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06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启超，男，1990年1月2日出生于吉林省东丰县，汉族，中专文化，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户籍地吉林省东丰县。2016年5月2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6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红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栋，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桂芝，女，1956年3月27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户籍地同住所地。2016年6月28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7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红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波，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津红检公诉刑诉（2017）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启超、张桂芝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6日召开庭前会议，2017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晓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启超及其辩护人郭栋、被告人张桂芝及其辩护人梁波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底至2014年11月，被告人宋启超、张桂芝经通谋后，在未经国家相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通过口头传播的形式向公众宣传投资期货交易获取高额利息，并以投资理财的名义，从赵某某、张某某、李某某等四十名被害人处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700余万元。2016年1月，被害人李某甲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被告人宋启超、张桂芝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提交了有关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宋启超、张桂芝之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属数额巨大，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宋启超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犯罪数额应以其银行卡收到的张桂芝的转账金额500余万元为准，且其本人没有向社会公众传播,2014年6、7月份时，其曾跟张桂芝说过别再找新的投资人投资。
被告人张桂芝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予以供认，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宋启超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宋启超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首先，被告人宋启超没有实施通过媒体、网络或口头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即不特定对象宣传投资期货的行为，对张桂芝在天津如何吸收投资宋启超是不知情的；其次，张桂芝最早在天津吸收的部分投资人是她的亲友，其他投资人是通过她的亲友得知消息后主动找到张桂芝投资。没有证据证实张桂芝利用媒体、手机短信或者口头方式向社会公众主动宣传，所以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条件。宋启超涉及的投资款数额应当以银行单据显示的580余万元为准。若法院认定被告人宋启超有罪，其犯罪数额应以其银行单据上显示的张桂芝给其打款的数额为准，另应考虑宋启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情节。
被告人张桂芝的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桂芝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持异议，但是认为被告人张桂芝具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1、对本罪量刑，需要考虑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涉案总金额710余万元，但实际造成的损失是380余万元。2、客观上张桂芝本人也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参与人，其犯本罪是不懂法导致的后果，其本人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本案中很多集资人主动找到张桂芝投资，涉及人数之所以广泛，皆属于亲友间的口口相传，与法律规定的公开向社会公众推介应当有所区别。3、被告人张桂芝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应当减轻处罚。
另被告人张桂芝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个人投资理财协议书一份。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宋启超、张桂芝在未获得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以投资理财的名义，通过口头传播的形式向社会公众宣传投资期货，承诺高额返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截至案发，被告人宋启超、张桂芝共向社会不特定人群非法吸收存款共计7177400元，给集资参与人共造成实际经济损失4030400元。2016年1月，部分集资参与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侦查后于2016年5月25日将被告人宋启超抓获归案，2016年6月27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被告人张桂芝于次日自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相关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集资参与人尹某、宋某1、魏某某等人陈述、证人聂某、宋某2、林某证言、个人投资理财协议书、投资人账目、银行卡交易明细、转账凭证、期货有限公司交易结算单等书证、扣押物品清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的“向社会公开宣传”，包括以各种途经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及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等情形。该条第二款规定，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本案中，被告人宋启超与张桂芝共谋以投资理财的名义，由张桂芝负责在天津招揽投资人吸纳集资款，后由宋启超将集资款用于投资期货交易，二人对外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返本付息，虽部分集资参与人系被告人张桂芝亲友，但大部分集资参与人系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在被告人许以一定期限内返本付息的高额回报后进行投资，从二被告人的具体行为上分析，也是对所有集资参与人的投资款一概予以接受，而并不仅仅限定在亲友之间，故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予以认定。宋启超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被告人宋启超及其辩护人关于犯罪数额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启超、张桂芝系共同犯罪，二人均积极参与，只是分工不同，应共同承担其犯罪行为导致的后果，二被告人均认可为方便操作，张桂芝经常以后集资参与人的本金返还前集资参与人的利息，故犯罪数额不能仅以银行转账计算，而应结合相关书证及集资参与人陈述予以认定。宋启超虽辩解称2014年6、7月份左右已告知张桂芝不要再找新的投资人，但其并无相关证据证实，相反，相关证据反映2014年6、7月后仍有其签字、盖章的投资理财协议，故被告人宋启超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合被告人张桂芝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其辩护人关于建议对被告人张桂芝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考虑。关于被告人张桂芝辩护人当庭提交的个人投资理财协议书，因被告人宋启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无直接关系，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分析。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桂芝、宋启超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属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共同犯罪，应结合二被告人的作用、地位分别予以惩处。被告人张桂芝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宋启超到案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从轻处罚，但二被告人在案发后未能有效弥补集资参与人损失，从而减轻危害后果，对二被告人的从轻幅度应从严掌握。鉴于二被告人给集资参与人造成较大经济损失，社会影响恶劣，量刑时应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启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2021年5月24日止。所判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桂芝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21年6月27日止。所判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宋启超、张桂芝退赔各集资参与人损失共计人民币四百零三万零四百元。（附集资参与人损失明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方 红
代理审判员 王正刚
人民陪审员 吕 莉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张 楠
书 记 员 王佳兰
附集资参与人损失明细：
姓名
损失（元）
姓名
损失（元）
尹某
368000
薛某
0
宋某1
10600
张某1
83200
魏某某
1276000
庄某
70000
林某1
21600
康某某
34000
王某1
160000
李某1
54800
宋某3
12200
王某2
20400
林某2
36000
尹某
433600
张某2
147600
韩辉
25200
周某某
120400
高某某
4000
孙某某
26000
赵某某
8350
李某2
160000
张某3
22000
朱某某
2650
杨某2
22000
任某某
18400
宫某2
30000
米某某
27500
李某3
63600
梁某1
26000
梁某2
170000
李某6
15200
李某4
41500
杨某1
42000
杨某3
17600
庞某某
101600
李某5
17600
蔡某1
150000
张某4
81200
宫某3
20000
蔡某2
89600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
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3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