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旭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根妹，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上述三位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叶盈盈，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位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钧，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萍，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震皓，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XX街XX弄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沁，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述三位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是连海，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位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白薇，上海齐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旭华、颜丰、吴根妹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旭华及上诉人金旭华、颜丰、吴根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钧，被上诉人史萍、吴震皓、余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是连海、白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3月23日，吴震皓与金旭华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协议》，约定史萍、吴震皓、余沁购买金旭华、颜丰、吴根妹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沪房地（奉）字（2008）第XXXXXX号，房屋价格为净到手价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000,000元，并约定了付款时间、方式。2014年5月8日，吴震皓与金旭华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言明，涉案房屋实际成交价格为3,000,000元（该价格为金旭华、颜丰、吴根妹的净到手价格，在办理该房产过户手续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史萍、吴震皓、余沁支付），且重新约定了付款时间。2014年5月24日，史萍、吴震皓、余沁与金旭华、颜丰、吴根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转让价格为3,000,000元。并约定，2014年5月31日前，金旭华、颜丰、吴根妹腾出房屋并通知史萍、吴震皓、余沁进行验收交接。嗣后，史萍、吴震皓、余沁支付了全部房款。2014年9月27日，吴震皓与金旭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修改协议）》变更了付款时间。2015年3月12日，金旭华出具《承诺书》言明涉案房屋房款全部收到（合同签订到手价3,000,000元）。同日，史萍、吴震皓、余沁缴纳契税及一般营业税等，其中“其他个人所得税”为156,901.44元。“其他个人所得税”中，因继承份额转让按20%税率计取的税费为111,901.44元。史萍、吴震皓、余沁缴纳了全部税费。2015年5月，史萍、吴震皓、余沁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金旭华、颜丰、吴根妹返还史萍、吴震皓、余沁“其他个人所得税”156,901.44元；2、上海XX事务所奉贤分所（以下简称奉贤分所）就上述款项10%向史萍、吴震皓、余沁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史萍、吴震皓、余沁认为，其为改善住房，通过居间方奉贤分所与金旭华、颜丰、吴根妹于2014年3月23日签订了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居间协议》。金旭华在向史萍、吴震皓、余沁介绍房屋概况时言明，涉案房屋产权人为金旭华、颜丰、吴根妹，原购房价为2,680,000元，现售到手价3,000,000元。奉贤分所据此向史萍、吴震皓、余沁核算了相关税费加上中介费房款等约为3,157,760元。史萍、吴震皓、余沁予以认可，并预付定金50,000元。2014年5月25日签订买卖合同前支付首付款1,450,000元，后又支付了1,000,000元房款，剩余500,000元申请公积金贷款。贷款未到位前，因金旭华、颜丰、吴根妹拒绝审税，史萍、吴震皓、余沁借款500,000元付清后，才进行审税。但审税过程中，史萍、吴震皓、余沁发现购房房价为739,778元，且涉案房屋产权人有四人，其中金旭华父亲因去世，其份额被继承后，产生其他个人所得税。为此史萍、吴震皓、余沁需多支出26万余元费用。而史萍、吴震皓、余沁为购买涉案房屋已经将自有住房出售，并投入资金进行装修，已近完工，不继续购买涉案房屋将造成更大损失，故为过户暂时支付了增加的税款，但不同意承担额外税款。且嗣后，史萍、吴震皓、余沁多次要求金旭华、颜丰、吴根妹予以返还，但金旭华、颜丰、吴根妹不予返还。金旭华、颜丰、吴根妹不同意史萍、吴震皓、余沁的诉讼请求并共同辩称：首先，金旭华、颜丰、吴根妹一开始就告知史萍、吴震皓、余沁涉案房屋中存在老人去世继承发生的事实，虽然无书面证据和录音等，但史萍、吴震皓、余沁对此是明知的。其次，关于税费双方有明确约定，史萍、吴震皓、余沁认为金旭华、颜丰、吴根妹存在欺骗、隐瞒没有证据支持。如果双方对税费承担存在误解，则史萍、吴震皓、余沁应在交易过程中提出，重大误解可以撤销合同，金旭华、颜丰、吴根妹也同意全额返还房款，对于装修费则可另行起诉。再次，史萍、吴震皓、余沁作为买受方有责任了解房屋权利人、无查封抵押等情况，上述信息均属公开信息。奉贤分所辩称：其作为居间方，尽到了居间义务，对买卖双方均无隐瞒。金旭华、颜丰、吴根妹告知房屋为二手房，其按告知的事实计算了相应税费，促成双方签订了合同。金旭华、颜丰、吴根妹提供的信息与实际不符，过错不在居间方；审税时，税务机关告知因涉案房屋系继承取得，故还需就此缴税。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居间方无任何隐瞒，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另查明，沪房地（奉）字（2008）第XXXXXX号房地产权证登记权利人为金旭华、颜丰、吴根妹。2015年3月20日，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史萍、吴震皓、余沁名下。原审法院认为，史萍、吴震皓、余沁，与金旭华、颜丰、吴根妹就涉案房屋交易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协议》及补充协议时，按金旭华、颜丰、吴根妹提供的房地产权证记载，该房屋权利人为金旭华、颜丰、吴根妹，故从该房地产权证无法反映房屋权利的来源。且金旭华、颜丰、吴根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史萍、吴震皓、余沁，涉案房屋系其继承所得。因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净到手价，且史萍、吴震皓、余沁愿意承担交易双方的全部税费时，该税费系基于对一般房屋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之理解。而审税过程中，因房屋继承取得而产生的按20%税率计算的个人所得税，此笔税费已超过了史萍、吴震皓、余沁预期的税费负担。而金旭华、颜丰、吴根妹对此笔税费的产生应属明知，如由史萍、吴震皓、余沁负担此税款则增加了其交易成本，亦不符合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的预期。因此，史萍、吴震皓、余沁要求金旭华、颜丰、吴根妹支付因继承份额转让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其余部分个人所得税系一般房屋交易支出费用，则按双方约定由史萍、吴震皓、余沁负担。史萍、吴震皓、余沁要求奉贤分所承担10%连带责任的诉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判决：一、金旭华、颜丰、吴根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萍、吴震皓、余沁人民币111,901.44元；二、驳回史萍、吴震皓、余沁其余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8元，由史萍、吴震皓、余沁负担986元，金旭华、颜丰、吴根妹负担2,452元。原审法院判决后，金旭华、颜丰、吴根妹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史萍、吴震皓、余沁之间多次书面确认房屋交易价款是上诉人净到手价，被上诉人史萍、吴震皓、余沁承担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故该税费当然包括“个人所得税”。被上诉人史萍、吴震皓、余沁在房屋买卖过程中知道并应当知道交易房屋的所有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权的来源、应交税费的数额等情况。被上诉人史萍、吴震皓、余沁在房屋买卖过程中自愿支付涉案房屋因继承而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的行为，表示其已认可其应当代为上诉人支付相应的个人所得税。即使该部分税费超出了被上诉人史萍、吴震皓、余沁的预见，也应当以“合同存在重大误解”而解除合同，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该部分费用。被上诉人奉贤分所作为本次交易的居间方，其未能履行其应有的居间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史萍、吴震皓、余沁原审时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史萍、吴震皓、余沁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提出新的证据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奉贤分所于2015年4月13日经工商管理部门准予注销登记。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史萍、吴震皓、余沁表示，由于奉贤分所已被工商管理部门注销登记，故其不再追究奉贤分所承担本案中的责任。本院认为，奉贤分所在被上诉人史萍、吴震皓、余沁提起本案诉讼前已被工商管理部门注销登记，故史萍、吴震皓、余沁在原审中针对奉贤分所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必须符合的相关条件。原审法院将奉贤分所列为本案被告，并作出处理，显属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交易中因继承产生的个人所得税应否由被上诉人负担。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本次交易双方约定的房价款300万元系净到手价，办理交易过户手续而发生的税费等，均由被上诉人负担。然因涉案房屋系上诉人通过继承而取得，相较于通过买卖取得的普通房屋而言，涉案房屋在交易中会产生按20%税率计算的个人所得税。因涉案房屋之房地产权证上并无房屋取得来源的相关记载，亦无证据显示上诉人事先将继承取得房屋的事实告知过被上诉人，而该笔税费又非一般房屋交易所支出的费用，故双方在约定“净到手价”时，被上诉人并未预计到该笔税费，被上诉人因“净到手价”而需负担的全部交易费用中也未包括该笔税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事先知道涉案房屋继承取得的事实，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该笔税费的负担双方事先未作约定，故该税费理应由其法定缴税义务人即上诉人负担。因被上诉人在交易时先行垫付了该笔税费，现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其代为垫付的税费，于法不悖，原审对此予以支持，当属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旭华、颜丰、吴根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2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27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3,438元，由史萍、吴震皓、余沁负担986元，金旭华、颜丰、吴根妹负担2,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38元，由金旭华、颜丰、吴根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 焱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