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
委托代理人卞俊文，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学彪。
委托代理人卞俊文，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思东。
委托代理人李支玲，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青娟。
上诉人黄丽、魏学彪与被上诉人吴思东、原审被告刘青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9日作出了（2014）武民初字第232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黄丽、魏学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吴思东诉称，黄丽系武进区湖塘高峻照明器材厂业主，与魏学彪系夫妻关系，黄丽、魏学彪与刘青娟系合伙关系。2013年1月起，我先后27次向黄丽、魏学彪与刘青娟供应灯泡壳，总货款为210814元。黄丽、魏学彪与刘青娟仅付款36970元。请求法院判令黄丽、魏学彪及刘青娟连带支付吴思东货款1738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4月2日至支付之日），本案诉讼费由黄丽、魏学彪及刘青娟负担。
黄丽、魏学彪共同辩称，我俩确实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武进区湖塘高峻照明器材厂，但刘青娟并不是合伙人，只是我厂的一个供应商。从2013年1月28日起，我厂向吴思东购买灯泡壳是事实，但大都是现金结算，已支付给吴思东110950元，另外以灯泡抵款11000元。所有送货单上凡刘青娟签字的我们都认可，其他人签字的不认可。
刘青娟未作答辩，也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证据。
原审经审理查明，黄丽系武进区湖塘高峻照明器材厂业主，与魏学彪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28日起，黄丽和魏学彪多次购买吴思东的灯泡壳，至2013年4月15日止，所购货物的货款为47994元；之后，吴思东仍向黄丽、魏学彪供货，至2014年1月11日止。大多数货物均由刘青娟签收，有三次是由一个名叫“江小秀”的签收的，数量为485000支，单价是0.066元。至开庭日止，黄丽和魏学彪共支付给吴思东货款108950元。吴思东索要货款无着，遂起诉来院，要求处理。
原审另查明，2014年6月6日，黄丽向吴思东出售白灯泡20000只，价值11000元。诉讼中，黄丽和魏学彪要求抵扣货款11000元，但吴思东称该批灯泡质量不合格，不同意抵扣黄丽、魏学彪欠其的货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吴思东与黄丽、魏学彪订立的口头灯泡壳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吴思东履行了交付灯泡壳的义务，黄丽和魏学彪应当全面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
关于吴思东的供货数量和货款。从吴思东提供的送货单看，2013年4月15日（含）之前的，黄丽和魏学彪均认可，并且已结过账；之后的19次供货中有三次系江小秀签收，其余均为刘青娟签收。黄丽和魏学彪不认可江小秀有权代收货物，魏学彪对刘青娟签收的货物数量予以认可。经结算，2013年4月15日之后，刘青娟共收吴思东H3灯泡壳2220000支、H4灯泡壳12000支（单价0.21元），江小秀共收吴思东H3灯泡壳485000支。吴思东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江小秀有权代表黄丽和魏学彪收货，而黄丽和魏学彪又否认收到了江小秀签收的货物，故法院认定黄丽和魏学彪在2013年4月15日之后，共收吴思东H3灯泡壳2220000支、H4灯泡壳12000支，加上之前所收的货物，总货款为197034元；黄丽和魏学彪已付货款为108950元，故黄丽和魏学彪共结欠吴思东货款88084元；因黄丽和魏学彪未能及时付清货款，吴思东有权要求其赔偿利息损失，但应从起诉之日起算。黄丽和魏学彪称吴思东欠其灯泡款，要求抵扣货款，因吴思东以黄丽和魏学彪所供灯泡质量不合格为由，不同意抵扣，故黄丽和魏学彪可另行主张权利，法院在该案中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黄丽和魏学彪对吴思东所负债务，发生在黄丽和魏学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黄丽和魏学彪的共同债务，故对于吴思东要求黄丽和魏学彪共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吴思东主张黄丽、魏学彪及刘青娟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故法院对于吴思东要求刘青娟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青娟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视为其自行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丽和魏学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吴思东货款88084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吴思东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9元，由吴思东负担932元，黄丽和魏学彪共同负担957元。
上诉人黄丽、魏学彪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2013年4月15日之后，黄丽、魏学彪共收吴思东H3灯泡壳2220000支、H4灯泡壳12000支，加上之前所收的货物，总货款为197034元”有误，其中2013年9月30日的送货单所载明的H3灯泡壳，黄丽与魏学彪没有收到。另外，2013年11月16日的送货单所载明的单价是0.06元而不是0.066元，故吴思东的供货总金额应为185346元。2、一审未查清黄丽、魏学彪的实际付款情况，存在明显遗漏。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付款证据可以证明黄丽、魏学彪已向吴思东支付货款142920元，另外，给付了吴思东11000元货用于冲抵货款，而一审只认定黄丽、魏学彪付款108950元，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思东承担。
被上诉人吴思东辩称，2013年9月30日的货已由黄丽、魏学彪收取。2013年11月16日的送货单显示单价0.06元是笔误，因为自2013年3月20日起到停止供货，单价都是0.066元。江小秀系黄丽、魏学彪的员工，其所签收的485000元货物的付款责任应由黄丽、魏学彪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付款金额合计为122920元（含2013年3月25日的银行汇款10000元）。对于黄丽、魏学彪主张的另外3笔付款，即2013年3月19日的10000元、2013年9月29日的3000元和2014年6月6日以货抵款的11000元,吴思东均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吴思东的供货数量及金额。
黄丽、魏学彪对吴思东提供的2013年9月30日的送货单有异议，认为该送货单上的签名不是刘青娟本人所签，因为其他所有送货单上的签名均为“刘青娟”，而该送货单上的签名为“刘清娟”，且字体也明显不一样，故应扣除该笔货款11088元（168000只×0.066元）。而吴思东坚持认为是刘青娟本人所签，故黄丽、魏学彪申请笔迹鉴定。对此，本院认为，该送货单上的签名“刘清娟”不但字体与刘青娟在其他送货单上的签名明显不同，而且还把“青”字写成了“清”，因此无需通过鉴定来证实签名的真伪，可直接认定该送货单不是刘青娟本人所签，该笔货款11088元应从原审认定的总货款197034元中扣除。
另外，黄丽、魏学彪认为2013年11月16日的送货单（数量为100000只）明确约定单价为0.06元，而原审法院按照0.066元计算，导致该笔货款多算了600元，应予扣除。对此，吴思东主张该送货单所约定的单价0.06元为笔误，但未举证证明，且黄丽、魏学彪所提供的吴思东出具的销货清单上有部分货物的单价为0.56元，故该笔货物的单价应认定为0.06元。黄丽、魏学彪要求从原审认定的总货款197034元中扣减600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吴思东向黄丽、魏学彪供应的H3和H4型号灯泡壳的价款合计应为185346元。
二、关于黄丽、魏学彪的付款金额。
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黄丽、魏学彪向吴思东付款合计为12992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3月19日的10000元，黄丽、魏学彪提供的付款依据是吴思东所出具的销货清单，上面载明了吴思东的送货数量及金额，同时还注明“2013年3月19日，常州付10000元整”的字样，黄丽、魏学彪认为可以证明其于3月19日向吴思东支付现金10000元，只是吴思东当时没有打收条，就在这张销货清单上作了记载。吴思东解释这张销货清单上所记载的是当时与黄丽对账的内容，最后一笔供货是2013年4月15日，总货款是47994元。因为这期间黄丽确实通过银行付过1笔10000元，所以在这上面作了注明，并从47994元的总货款中扣除，余款为37994元。只是当时记载时忘记具体付款时间，就凭印象记成了3月19日付10000元，且自己也没有出具收条，而其他收取现金都会出具收条，所以这笔10000元与2013年3月25日通过银行支付的10000元是同一笔，不能重复计算为黄丽和魏学彪的付款。对此，本院认为，从黄丽、魏学彪所提供的付款凭证来看，其付款有两种形式，一种是现金，另一种是银行汇款。凡是现金支付的，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由吴思东出具收条，而唯独这笔付款没有出具收条。另外，在2013年4月15日之前付款的只有2013年3月25日的10000元。且从销售清单的记载来看，是对双方在2013年4月15日前的交易进行的结算。如果2013年4月15日前黄丽付了2笔10000元，应该扣除20000元而不是10000元，因此，吴思东的解释比较合理，这笔10000元不应认定为黄丽和魏学彪的付款。
对于2013年9月29日的3000元，黄丽、魏学彪提供的是一张没有签名的写有“9.29拿货款3000元整”字样的字条，认为字条上的内容确实是吴思东所写，只是当时吴思东没有签名。而吴思东则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因该字条上没有吴思东的签名，故黄丽、魏学彪认为已向吴思东支付该3000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黄丽、魏学彪主张以2014年6月6日出售给吴思东的灯泡抵偿11000元货款，吴思东认为该批灯泡质量不合格，不同意抵扣，但未能举证证明灯泡存在质量问题，故黄丽、魏学彪要求抵扣11000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黄丽、魏学彪向吴思东付款合计140920元。而吴思东向黄丽、魏学彪供货价款合计为185346元，故黄丽、魏学彪尚结欠吴思东货款44426元。上诉人黄丽、魏学彪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2321号民事判决；
二、黄丽和魏学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吴思东货款44426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吴思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9元，由吴思东负担1406元，由黄丽、魏学彪负担48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8元，由黄丽、魏学彪负担966元，由吴思东负担28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文忠
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
代理审判员 黄冬梅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