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6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男，汉族，1952年2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淮北市烈山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14日被淮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8月26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经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孟春江，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代秀丽，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甲，男，汉族，1978年6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农民，住淮北市烈山区。
诉讼代理人刘东辉，男，汉族，1982年6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桃沟乡大曹村*组**号。系赵某甲表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女，汉族，1965年10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农民，住淮北市烈山区。系被害人戚某乙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戚某某，男，汉族，1990年9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现役军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戚某乙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戚某甲，女，汉族，1991年11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戚某乙之女。
上述三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蔡书同，淮北市烈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戚某某、戚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烈刑初字第001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雪梅、刘冬梅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戚某甲及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蔡书同，上诉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孟春江，上诉人赵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刘东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依据现场勘验笔录、鉴定结论、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查明：2015年8月13日9时许，被告人赵某某无证驾驶无号牌农用机动三轮车在淮北市烈山区古饶镇草庙村鸳楼九队道路与古饶镇至草庙村路交叉口处，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被害人戚某乙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损坏，戚某乙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赵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戚某乙负次要责任。当日，赵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肇事车辆时风牌机动三轮车为赵某甲所有，赵某某与赵某甲系雇佣关系，赵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戚某乙为农业家庭户口，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抢救期间支出医疗费69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赵某某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赵某某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戚某某、戚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900元、丧葬费23903元、死亡赔偿金198320元，共计229123元。赵某甲作为肇事车主，明知车辆未登记注册，仍让无驾驶资质的赵某某驾车为他人送料，应与赵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未办理交强险，赵某甲作为投保义务人应与赵某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2000元，超出部分117123元由赵某某、赵某甲连带承担80%的责任即93698.4元，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2342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赵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戚某某、戚某甲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5698.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戚某某、戚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赵某某上诉提出：其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原判量刑过重；原审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处的赔偿数额过高。
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赵某甲上诉提出：1、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首先，肇事车辆系其父亲收废品所得，车主是其父亲；其次，其未指使或安排赵某某开车运送货物。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新《刑事诉讼法》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包括死亡赔偿金。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
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基本相同的代理意见。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共同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赵某甲与赵某某存在雇佣关系，原判民事赔偿判决准确。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3日9时许，上诉人赵某某无证驾驶无号牌时风农用机动三轮车沿淮北市烈山区古饶镇草庙村鸳楼九队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路与古饶镇至草庙村路交叉口处右转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被害人戚某乙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戚某乙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日，戚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赵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戚某乙负次要责任。当日，赵某某主动到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道路交通事故照片：载明案发现场情况。
2、鉴定意见
（1）淮北市公安局（淮）公刑鉴（死因）字（2015）130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经鉴定，戚某乙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2）安徽中和司法鉴定所皖中和司鉴所（2015）交鉴字第15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①事故发生时，符合戚某乙驾驶两轮摩托车自南向北行驶，遇时风三轮农用车自东向北右转弯行驶至农用车呈车头西北、车尾东南状态时，两轮摩托车正前侧撞击时风三轮农用车车头左后角，后两轮摩托车前轮在三轮农用车行驶刮带下呈逆时针扭转的事故形态；②因不具备计算戚某乙驾驶的两轮摩托车行驶速度的条件参数，因而不能计算其行驶速度。
3、书证
（1）淮北市公安局122接处警综合记录单：2015年8月13日9时18分，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匿名报警电话称，一辆摩托车与一辆机动三轮车相撞，有人受重伤。
（2）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经查询，截至2015年8月13日，赵某某、戚某乙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3）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涉案机动三轮车和普通两轮摩托车均被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依法扣留。
（4）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戚某乙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8月13日死亡。
（5）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淮公交认字（2015）第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认定，赵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戚某乙负次要责任。
（6）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2015年8月13日，赵某某主动到该局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7）本案诉讼程序方面的法律文书：载明本案受案、立案及对赵某某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
（8）淮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分局淮公交决字（2015）第（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赵某某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三轮汽车在古饶镇至草庙村路段鸳楼九队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于2015年8月14日被行政拘留五日。
4、物证（照片）：时风牌机动三轮车、田达牌两轮摩托车各一辆。
5、证人赵某甲的证言：2015年8月13日9时许，赵某某打电话称，他驾驶机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将人撞伤，已报警并拨打120。后其与赵某某到皖北煤电总医院看望伤者戚某乙，因被害人家属比较激动，赵某某便回家。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其带着赵某某到交警四大队投案。
6、上诉人赵某某的供述：2015年8月13日9时许，其无证驾驶未登记注册的机动三轮车，沿淮北市烈山区古饶镇草庙村鸳楼九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路与古饶镇至草庙村路交叉口处右转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戚某乙驾驶的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戚某乙受伤倒地，其下车扶戚某乙并让他人拨打急救电话。因害怕被打，其躲到赵某甲的木料厂，后与赵某甲一起到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看望戚某乙。其回家后得知戚某乙死亡，便主动到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投案。赵某甲长期雇佣其干活，案发当日，赵某甲安排其去送料，其驾驶的三轮车是赵某甲购买的。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刑事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肇事车辆时风牌机动三轮车为赵某甲所有，赵某甲未为该车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赵某某系赵某甲的雇员，本次交通事故系赵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
被害人戚某乙于1966年9月1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父母已病故，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育有戚某某、戚某甲二子女。戚某乙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抢救期间支出医疗费69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淮北市烈山区古饶镇草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戚某某、戚某甲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体资格。
2、淮北市烈山区古饶镇草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村村民赵某甲在该村经营农村建房支壳子工作。
3、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淮公交认字（2015）第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赵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时风牌机动三轮车所有人是赵某甲。
4、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收费票据：戚某乙于2015年8月13日在该院抢救支出医疗费6900元。
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戚某乙于2015年8月13日死亡。
6、赵某某工资单：载明赵某某工作时间、收入情况，上有赵某甲签字。
7、证人赵某乙、赵某丙的证言：赵某乙、赵某丙与赵某甲系建筑工程合伙人，遇到支壳子板工程联系赵某甲，赵某某是赵某甲的工人。
8、证人黄某某的证言：其于2015年2月至4月受雇于赵某甲从事支壳子板工作，与赵某某系工友关系，工资由赵某甲支付。
9、证人赵某丁的证言：其与赵某某系工友关系，赵某甲是雇主。
10、证人郝某某的证言、工资单、工本：其于2011年跟赵某甲从事支壳子板工作，与赵某某系工友关系。并附工本、工资单佐证。工本中的“行”代表赵某某。其与赵某某的工资均由赵某甲支付，赵某甲之父从未发过工资亦未安排过他们干活。涉案三轮车是赵某甲的。
11、证人戚某丙的证言：赵某甲从事钢筋、支壳子板生意。案发后其参与赵某甲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调解工作，后调解未果。赵某甲说肇事车辆是他家的，未说过是他父亲的。
12、上诉人赵某某的供述：赵某甲长期雇佣其干活。案发当日，赵某甲安排其去送料，其驾驶的三轮车是赵某甲购买的。
根据上诉人赵某某、赵某甲的上诉理由，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判关于刑事部分的量刑是否适当。二、上诉人赵某甲是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原判认定的民事赔偿数额是否允当。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判关于刑事部分的量刑是否适当。
经查，对上诉人赵某某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有现场勘验笔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及赵某某本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案发后，赵某某主动到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原判考虑到该情节已对赵某某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赵某甲是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查：1、淮北市烈山区古饶镇草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黄某某、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郝某某的证言、上诉人赵某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赵某甲在该村从事支壳子板工作，赵某某是赵某甲的工人，工资由赵某甲支付，该事实并有郝某某提供的工本、赵某甲签字的赵某某、郝某某的工资单在卷佐证，赵某甲亦认可其与赵某某一起做事，并且管理赵某某。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郝某某、戚某丙的证言，均证实涉案三轮车车主是赵某甲。3、赵某甲提供的证人赵某戊、赵某己的证言，均陈述听赵某甲之父赵某庚说涉案三轮车是赵某庚收废品得来；赵某戊并陈述案发当日，其联系赵某庚拉模板，不知谁安排赵某某送料，但又陈述要将料钱给赵某甲，该证言内容存在矛盾，且因赵某庚已于庭审前去世，上述证言内容无法核查，故赵某甲的相关抗辩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本案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机动三轮车为赵某甲所有，赵某某与赵某甲系雇佣关系，赵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故赵某甲系本案适格主体，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原判认定的民事赔偿数额是否允当。
经查：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包括：1、医疗费6900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票据予以证明；2、丧葬费23903，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3、死亡赔偿金198320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以上费用共计229123元。赵某甲作为肇事车主，明知车辆未登记注册，仍安排无驾驶资质的赵某某驾车为他人送料，应与赵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未办理交强险，赵某甲作为投保义务人应与赵某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112000元，超出部分117123元由赵某某、赵某甲连带承担80%的责任即93698.4元，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23424.6元。上述判决认定的二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对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到赵某某系自首等从轻情节，量刑并无不当，故赵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赵某某、赵某甲应承担的附带民事赔偿数额亦无不妥，赵某某、赵某甲关于原判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处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判决允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媛媛
代理审判员 赵 威
代理审判员 田沼西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