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1190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德刚，农民。2013年6月24日因故意伤害罪被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2014年5月2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1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山市隆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ＸＸＸ，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德刚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作出（2015）保中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陈德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陈德刚，听取了ＸＸＸ律师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陈德刚与被害人王某乙（殁年39岁）认识，并发生不正当姘居关系。同年8月，陈德刚向王某乙借款37000元，陈德刚归还7000元，其余欠款30000元经王某乙多次讨要，陈德刚均未归还。同年11月12日10时许，王某乙再次前往陈德刚租住的位于保山市隆阳区龙泉路延长线新华小区101号忠迎宾馆203号房间向其催要欠款，期间二人发生争吵，陈德刚持刀刺杀王某乙胸部、腹部和头部等处，致其当场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在案发现场将陈德刚抓获。
案发后，忠迎宾馆经营者汤某自愿资助被害人王某乙的家属丧葬费人民币20000元；保山市隆阳区民政局、隆阳区板桥镇政府分别救助被害人王某乙的家属人民币3000元、7000元。被害人王某乙的家属与陈德刚达成调解协议，由陈德刚赔偿被害人王某乙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被害人家属对陈德刚表示谅解。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陈德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陈德刚上诉提出，案发当天王某乙来找他吵闹，要求提前还钱，因王某乙大声吵闹，他怕影响其他房客拿刀只是想吓唬她一下；他当天喝着点酒有点醉意；另外，老板娘进来后他说要报警；他对发生的事情很后悔，家里人也借钱赔偿了被害人家属，请求减轻处罚。
陈德刚的指定辩护人提出，陈德刚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0万元，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上诉人陈德刚与被害人王某乙（殁年39岁）认识并发生不正当关系。同年8月，陈德刚向王某乙借款37000元，陈德刚归还7000元，尚欠款30000元经王某乙多次讨要，陈德刚均未归还。同年11月12日10时许，王某乙再次前往陈德刚租住的房间催要欠款，期间二人发生争吵，陈德刚持刀向王某乙胸部、腹部和头部等处刺杀，致其当场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在案发现场将陈德刚抓获。
案发后，忠迎宾馆经营者汤某自愿资助被害人王某乙的家属丧葬费人民币20000元；保山市隆阳区民政局、隆阳区板桥镇政府分别救助被害人王某乙的家属人民币3000元、7000元。被害人王某乙的家属与陈德刚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陈德刚赔偿被害人王某乙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被害人家属对陈德刚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口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等证实，陈德刚的出生日期、住址情况、被害人王某乙的出生日期及死亡注销时间，陈德刚于2013年6月2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2014年5月29日刑满释放。
2.抓获经过、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汤某报案后，到现场忠迎宾馆203房间出警，发现王某乙已死亡，将陈德刚抓获的事实经过。
3.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陈德刚人身进行检查，其双手掌、手臂、腹部均有伤；对被害人王某乙的挎包进行检查，内有人民币、银行卡、手机、手套、字条等物品；提取了被告人陈德刚所穿衣物、其手上、所穿衣物上的可疑血迹、被害人王某乙所穿衣物、挎包及挎包内手机中短信内容和跳刀2把等物品的情况。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依法提取相关痕迹、物品的情况。
5.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毒物检验报告证实，死者王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捅刺左侧胸腔腹部致心脏、肝脏破裂出血死亡；公安机关所送（1）、（2）号检材（系王某乙尸体解剖提取胃及内容物一份和提取肝脏一份）中均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常见有毒生物碱、常见有毒农药及杀鼠药成分。
6.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4号可疑血迹、王某乙裤子右裤管前侧可疑血迹、王某乙外衣左前胸可疑血迹、陈德刚T恤衫左前衣角可疑血迹、陈德刚外裤右裤管中下段前侧可疑血迹、陈德刚左鞋前鞋帮可疑血迹、现场黄蓝禄色柄跳刀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与死者王某乙尸体血常染色体STR分型相同；送检的现场1号可疑血迹、现场2号可疑血迹、现场3号可疑血迹、现场7号可疑血迹、现场8号可疑血迹、陈德刚T恤衫右领口可疑血迹、陈德刚外裤左裤管上段前侧可疑血迹、陈德刚右鞋前鞋帮可疑血迹、陈德刚左手食指甲可疑血迹、陈德刚左手小指甲可疑血迹、陈德刚左手掌可疑血迹、陈德刚右手虎口可疑血迹、陈德刚右手食指内侧可疑血迹、陈德刚右手环指可疑血迹、现场红色柄跳刀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与陈德刚血样的常染色体STR分型相同；送检的现场5号可疑血迹、现场6号可疑血迹、王某乙皮鞋前鞋帮可疑血迹中未检出人血，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7.调取证据清单、关于调取忠迎宾馆监控录像的情况说明、监控录像等证实，公安机关对忠迎宾馆监控视频进行了提取，2014年11月12日9时36分47秒，被告人陈德刚外出买食物回到203房间；当天9时41分45秒至9时49分45秒，被害人王某乙到忠迎宾馆及进入203房间；当天10时20分18秒至10时32分38秒，被害人王某乙的母亲王学芹到宾馆二楼找王某乙，王学芹用脚踢门、哭闹的情况；当天10时45分10秒至11时15分19秒，警察到忠迎宾馆及将被告人陈德刚带走的情况。
8.证人汤某证言证实，她是忠迎宾馆的经营者，陈德刚在忠迎宾馆租住203房间，2014年11月12日早上9时左右，她在总台看见陈德刚从楼上下来并说去吃早点。大概10时左右，她看见王某乙进来宾馆，王某乙说她的包包摆给总台一下，她去找陈德刚。过了10多分钟，有一个老妈妈来到总台，自称是王某乙的熟人，来找王某乙，她还说陈德刚差着王某乙钱，这个钱是她借给王某乙的。老妈妈上楼去了一会儿又下来说找不着，她告诉老妈妈203房间的具体位置，老妈妈又上楼了。过了4、5分钟就听见老妈妈在楼上又哭又叫，她赶紧上楼去看，看见老妈妈在203房间门口又哭又叫，房东正在劝着老妈妈。问老妈妈怎么了，老妈妈说他们不开门，老妈妈哭着哭着就坐在地上了，她就去开门，门打不开，从里面反锁着。她就叫陈德刚开门，连着大叫了几声，陈德刚才答应说他在卫生间，过了2、3分钟陈德刚才开门给她，她进房间看见陈德刚在两张床尾中间站着，左手腕上有一个新鲜的伤口，王某乙在南边那张床尾地上仰面睡着，双眼闭着，人事不知的样子，只是肚子还有起伏。她就说：“陈德刚，你整什么？你怎么这样整她。”陈德刚说他负责。当时她看见电视柜上放着一把刀，电视柜前面有点状的血迹。她怕陈德刚去拿刀，就叫陈德刚坐下，并掀开陈德刚的衣服看，看见陈德刚的腹部上有几条划痕。房东叫她报警，她就下楼用总台的座机先打120，后打110报警。过了一会110的警察就到了，随后120的医生也到了，120的医生看了王某乙说人死掉了。
汤某还证实陈德刚与王某乙是情人关系，在2014年9月份，王某乙告诉她，王某乙老公已经发现她与陈德刚的关系，王某乙老公还打过她。
9.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她是王某乙的母亲，2014年11月12日10时左右，她和王某乙一起到忠迎宾馆找陈德刚拿钱，到宾馆后，王某乙去了203房间，她在宾馆门口等，等了10多分钟不见王某乙下来，她在宾馆老板娘的指点下去到203房间，她在房间门外听见王某乙“啊”的叫了两声，后又听到王某乙叫了一声“老板娘”，其在房间门外就用脚踢门、大声哭喊，并叫“开门、开门”，房间里有一个男的声音说：“等一下、我有事”。她后来被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女人（房东）劝到了宾馆一楼，不久公安民警就来了，民警也叫她在宾馆的一楼在着。
10.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他是王某乙的丈夫，王某乙与陈德刚曾是情人，他知道后于2014年9月份与陈德刚打过架。王某乙也曾答应过要与陈德刚断绝关系，和他好好过日子。2014年10月28日左右，王某乙告诉他，她帮陈德刚借了37000元钱，陈德刚现在还不出来。同年11月10日，他和王某乙到忠迎宾馆找陈德刚拿钱，但没有拿到。当时是王某乙一个人到宾馆的203房间找陈德刚的。同月12日早上，他叫岳母陪王某乙一起到忠迎宾馆找陈德刚拿钱，没想到出事了。
11.证人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认识王某乙，王某乙曾在她开的五洲乐旅社上班，2014年9月份的一天，她在旅社总台见到一个体型稍胖的男子打王某乙，她就去劝架，那个男子说他是王某乙的丈夫，她当时不解，因为王某乙告诉过她，她丈夫是一个体型较瘦的男子。经对两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明建水分别辨认出王某乙称是她老公的陈德刚和打王某乙并称是王老公的张某甲。
12.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他是明某的丈夫，2014年9月底的一天，他在五洲乐旅社睡觉时听到有人吵架，妻子明某去看了后告诉他，王某乙跟一个男的有暧昧关系，王某乙丈夫知道后来旅社打王某乙，他们已被派出所的叫去了，第二天他妻子就将王某乙辞退了。
13.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她在忠迎宾馆负责打扫卫生，2014年11月12日10时左右，她在宾馆四楼打扫卫生，听到楼下有人叫，她从四楼来到二楼见203房间的门开着，房东站在门口，她问房东有什么事？房东不讲话，她向203房间里看了一眼，看到老板娘汤某在房间里，她认为没有事，又回到四楼继续打扫卫生。过了一会，警察和医生也来到了，她才听汤某说住203房间的男客人在房间里将一个女人杀死了。
1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她是忠迎宾馆的房东，她将宾馆租给汤某经营，2014年11月12日早上10时左右，她在三楼听到有人哭哭啼啼、大叫大喊并踢门，她来到二楼，看见203房间门口有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在哭，当时203房间的门是关闭着，她就劝那个女人，一会儿老板娘汤某也来到203房间，203房间的门开了后，汤某就进去了，汤某当时说什么她记不清了。她当时叫汤某赶紧报警，她将那个女人劝说到宾馆一楼的接待处。
15.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她是王某乙的女儿，2014年11月10日中午12时许，她陪母亲王某乙到忠迎宾馆找人拿钱，拿钱时是母亲王某乙一个人去的，她在宾馆附近的加油站等待，过了一会儿，母亲回来说没有拿到钱，她和母亲王某乙就回家了。
16.证人邹某证言证实，他在保山城南门街出售五金、杂货，他没有出售过大的跳刀，只出售小的跳刀。他不认识陈德刚。
17.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9月23日，被告人陈德刚与被害人王某乙的丈夫张某甲在五洲乐酒店发生吵打，公安机关曾处警。
18.通话清单、提取笔录及照片等证实，被告人陈德刚与被害人王某乙通话和收发短信的情况，公安机关对被害人王某乙挎包内一部BenWee牌白色直板手机中自2014年10月20日至11月12日手机号码137××××3785（王某乙手机号）与手机号码187××××2877（陈德刚手机号）共计50条短信内容进行了提取，其中有王某乙要求陈德刚还借款3万元的内容。
19.字条、笔迹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检材笔迹是陈德刚书写，为陈德刚在犯罪前写给其父亲、姐姐及儿子等人的信，表明其不想活了，对不起家人。
20.陈德刚的供述，供认了他杀害王某乙的犯罪事实，其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相印证。
2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将6把跳刀混杂后由被告人陈德刚辨认，陈德刚辨认出其作案使用的跳刀和其作案后使用的划伤自己的跳刀；公安机关押解陈德刚出所，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确认，并辨认其整个作案过程的情况，对购买作案工具跳刀的地点亦进行了辨认。
22.谅解书、收条、领条、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等证实，被害人王某乙家属于2014年11月18日向公安机关领款人民币30000元，其中隆阳区民政局救助7000元，隆阳区板桥镇镇政府救助3000元，忠迎宾馆老板汤某资助20000元；2015年7月23日在法院主持下，被害人王某乙亲属与被告人陈德刚达成调解协议并谅解陈德刚。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德刚无视国家法律，在被害人王某乙向其讨要欠款中，与王某乙发生争执并持刀将其杀害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陈德刚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案发后陈德刚认罪态度好，陈德刚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陈德刚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丽华
审 判 员 林 江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玉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