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国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蒲城县XX路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蔡瑞章，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XX路XX区XX号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强，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县XX乡XX村XX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飞燕，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XX镇XX村XX号。前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宏伟，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弘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XX公路XX号XX幢XX号。法定代表人蔡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新卫，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弘展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公路XX号XX幢。法定代表人王宏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XX镇XX大道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潘叶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ＸＸ，广东达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国华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民）初字第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0日，张雨强从毛国华处租赁了位于本市金山区XX公路XX号XX市场XX楼的2213室房屋（下称2213房屋）用于居住。2015年3月3日晚上9时许，张雨强、陈飞燕、张某某、张某甲在外就餐后回到2213房屋，陈飞燕、张某某、张雨强先后使用安装在2213房屋客厅内的华帝牌热水器洗澡。之后张雨强、陈飞燕与张某甲在2213房屋最内侧的卧室、张某某在2213房屋的客厅睡觉。2015年3月4日凌晨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故，造成张某甲死亡，张雨强及张某某昏迷，陈飞燕头晕乏力。2015年3月4日，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兴塔派出所（下称兴塔派出所）委托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下称刑科所）对张某甲进行尸表检验。2015年3月6日，该机构出具如下意见：张某甲符合一氧化碳中毒而死。原审法院另查明，张某甲出生于XX年XX月XX日。张雨强、陈飞燕分别系张某甲的父亲、母亲。张某某系张雨强父亲。原审法院又查明，上海弘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展实业公司）系2213房屋登记所有人；毛国华基于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占有了该房屋。毛国华及家人在该房屋内居住一段时间搬走后，租赁给张雨强使用。毛国华在2213房屋客厅内安装了华帝牌热水器，使用的是液化石油气罐，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管。张雨强承租后，加装了灶具。2213房屋的结构为一室一厅一卫。以客厅为中心，卧室在客厅内侧，以布帘与客厅间隔，卫生间在客厅一角，液化气罐、灶具及热水器放置或安装在客厅内卫生间外墙处。2015年5月，张雨强、陈飞燕诉至原审法院称，毛国华、弘展实业公司、上海弘展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展建材公司）、华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帝公司）的过错行为是本次中毒事故发生的原因，故请求判令毛国华、弘展实业公司、弘展建材公司、华帝公司赔偿张雨强、陈飞燕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01,281.78元（币种下同）。毛国华于原审中辩称，本次事故是张雨强、陈飞燕方自己操作不当所致，与毛国华无关。毛国华无过错亦未实施侵权行为。此外，张某甲为农村户籍，应当适用农村标准。张雨强、陈飞燕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营养费也没有法律依据。弘展实业公司于原审中书面辩称，涉案房屋结构及质量良好，无瑕疵，实际由毛国华强行占有。张某甲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产生一氧化碳的原因不明。弘展建材公司未作答辩。华帝公司于原审中辩称：1、现有证据证明张某甲死于一氧化碳中毒，但没有证据表明事故与热水器有关；2、自2001年1月1日起，上海市已禁止销售自然排气烟道式燃气热水器，毛国华违反这一规定从福建携带自然排气烟道式热水器到上海并安装在事发的房屋内供租客使用，存在明显过错；3、事发房屋内使用的热水器已超过判废期限；4、毛国华在客厅内安装热水器，违反了华帝牌热水器《使用说明书》的要求。《使用说明书》明确告知不能安装在客厅、浴室、卧室，需专业人员安装，且需安装排烟管。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张某甲死亡是由谁的过错所致。这一问题结论的得出有赖于如下几个问题的答案。1、张某甲死亡的原因。原审法院认为，刑科所出具检验意见认为张某甲符合一氧化碳中毒而死，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对张某甲死于一氧化碳中毒的事实予以确认。2、一氧化碳的来源。原审法院认为，一氧化碳并非液化石油气的固有成分，而是液化石油气使用过程中不完全燃烧所产生。从张雨强、陈飞燕的询问笔录及事发后的现场照片来看，事发当晚，张雨强、陈飞燕一家在外就餐回到2213房屋后并未使用灶具，但张雨强、陈飞燕及张某某先后使用热水器洗澡有较长时间，据此可确认，导致本次事故的一氧化碳产生于三人使用热水器洗澡的过程中。3、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2213房屋内的热水器系毛国华所有、安装，该热水器安装在居住房间内且未按要求安装排气装置，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张雨强、陈飞燕作为张某甲的监护人，在明知或应知房屋存在前述安全隐患的情况下，长时间使用热水器，在使用中及使用后未进行必要的通风和检查，是导致一氧化碳在室内聚集并最终导致张某甲死亡的原因。张雨强、陈飞燕对张某甲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存在明显的过失，且相较于毛国华的过错，张雨强、陈飞燕作为监护人的过错更为明显。原审法院酌定毛国华承担30%的责任。对于弘展实业公司、弘展建材公司、华帝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其对张某甲的死亡负有过错，张雨强、陈飞燕认为其均系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张某甲系农业家庭户籍，但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证明其居住情况，张雨强、陈飞燕提交了本市金山区兴塔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为证明其生活来源情况，张雨强、陈飞燕提交了工作情况证明、收入证明、工资清单、银行对账单。原审法院认为，张某甲死亡时2周岁，生前随父母居住在本市城镇地区，其父母在本市企业工作，亦可据此认定张某甲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张雨强、陈飞燕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在案证据，原审法院确定张雨强、陈飞燕的具体损失如下：医疗费111.50元，家属误工费8,176.50元，死亡赔偿金954,200元，丧葬费32,706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048,194元，由毛国华承担其中的30%为314,458.2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由毛国华承担。综上，毛国华应赔偿张雨强、陈飞燕319,458.20元。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毛国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雨强、陈飞燕319,458.20元；二、驳回张雨强、陈飞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毛国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5元，由张雨强、陈飞燕负担4,355元，毛国华负担3,000元。毛国华所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原审法院。原审判决后，毛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某甲死亡是由于张雨强、陈飞燕及张某某三人使用热水器时间过长，没有开窗，导致一氧化碳在室内浓度过高。此外，由于华帝公司没有提供，导致毛国华无法安装排气管。因此毛国华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相应责任应当由张雨强、陈飞燕及华帝公司承担。最后，张某甲从出生至死亡前几日都生活居住在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的农村，故其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雨强、陈飞燕相应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雨强、陈飞燕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弘展实业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弘展建材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华帝公司辩称，涉案热水器配有排气管。由于该热水器是上诉人从老家福建带到上海，先安装在别处使用，后来又搬到事发房屋，有可能排气管被上诉人丢失了，且上诉人曾在派出所的笔录中自认因热水器安装的位置比较靠近窗口，故而未安装排气管。华帝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毛国华将2213房屋出租给张雨强居住使用，应当保证该房屋及附属设施、设备符合安全居住使用的用途。其违反安装规范，将燃气热水器安装于2213房屋的客厅，且未安装排气管，具有明显过错，且其行为与张某甲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因此，毛国华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并无证据证明燃气热水器存在质量瑕疵，其生产商华帝公司不应对张某甲的死亡承担责任。张雨强等作为房屋使用人在明知或应知燃气热水器的使用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尽到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毛国华、张雨强等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毛国华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张某甲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是本案的又一焦点问题，根据张雨强、陈飞燕在原审中提供的居住证明、工作情况证明、收入证明、工资清单、银行对帐单及在二审中补充提供的张某甲在本市金山区枫泾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儿童预防接种程序告知单，可以认定作为未成年人的张某甲生前随其父母居住于本市城镇地区，其父母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张某甲的死亡赔偿金是属正确。原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基于张雨强、陈飞燕的诉请对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的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上诉人毛国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1元，由上诉人毛国华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