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高法刑终字第00133、00134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原审被告人王贵志，女，1973年9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江津区，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户籍地重庆市江津区，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本案于2013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仁兵，男，1973年1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本案于2013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聂雄，男，1977年5月5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岸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南岸区，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本案于2013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邹才亮，男，1987年5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岸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南岸区，住重庆市南岸区。因本案于2013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叶伟，男，1985年12月22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岸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南岸区，住重庆市高新区。因本案于2013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龙，男，1984年6月30日出生于重庆市渝中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渝中区，住重庆市渝北区。因本案于2013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
辩护人邹东桥，重庆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王贵志、聂雄、邹才亮、叶伟、杨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和被告人王仁兵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3）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200、00220号刑事判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不服，针对该判决对被告人王贵志、王仁兵的判处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永莲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贵志、王仁兵、聂雄、邹才亮、叶伟、杨龙及杨龙的辩护人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王贵志与被害人周某系夫妻，周某经常打骂王贵志致夫妻关系逐渐恶化。2013年3月24日上午，王贵志和被告人王仁兵、聂雄商量教训周某，聂雄即邀约了被告人叶伟，叶伟又邀约了被告人邹才亮、杨龙。王贵志与王仁兵带领聂雄等人前往重庆市沙坪坝区的住处殴打周某，后周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晚，王贵志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月30日，杨龙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聂雄、叶伟、王仁兵系被抓获归案，叶伟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邹才亮。王贵志向聂雄等人支付了报酬5000元。前述事实有抓获经过、证人证言、鉴定文书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贵志因家庭纠纷而邀约他人殴打致周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王贵志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周某多次殴打王贵志，有一定过错，可相应减轻王贵志的责任；王贵志赔偿了周某亲属部分经济损失。综合以上情节，依法对王贵志减轻处罚。被告人聂雄受人邀约，又邀约他人故意伤害致周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聂雄受邀约后又邀约叶伟等人，两次殴打致周某死亡，系主犯。聂雄坦白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邹才亮受人邀约，并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致周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邹才亮受人邀约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归案后坦白认罪，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叶伟接受邀约，并邀约他人故意伤害致周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叶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叶伟归案后有立功表现，且坦白认罪，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杨龙受人邀约，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致周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杨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仁兵参与并支持王贵志邀约他人殴打周某，并为聂雄等人带路，向聂雄等人支付报酬，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王仁兵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且坦白认罪，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贵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聂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邹才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叶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杨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王仁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聂雄等人的犯罪所得5000元予以没收。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未认定王贵志、王仁兵为主犯，系适用法律错误，对二人的量刑畸轻；王贵志、王仁兵仅因家庭琐事邀约他人殴打致被害人死亡，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害性极大，应予从严惩处。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支持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王贵志有自首情节和未认定王贵志为主犯，认定王仁兵为从犯，均系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二人量刑畸轻，建议本院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人王贵志、王仁兵对一审判决无意见，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均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人杨龙的辩护人提出，杨龙有自首情节，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积极赔偿，建议二审法院对杨龙再予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王贵志与被害人周某（男，殁年37岁）系再婚夫妻，原审被告人王仁兵系王贵志的姐夫，原审被告人聂雄常为王贵志提供租车服务。案发前，周某经常打、骂王贵志，王贵志曾向公安机关、社区居委会等单位报案、求助，经多次调解无果。2013年3月24日上午，王贵志得知周某拆卸了家用货车牌照，破坏了经营中家俱厂的部分设备，叫聂雄开车送她和王仁兵到家俱厂，返回途中王贵志和王仁兵商量让聂雄喊几个人教训周某。聂雄随即邀约了原审被告人叶伟，叶伟又邀约了原审被告人邹才亮、杨龙。王贵志和王仁兵带领聂雄等人前往周某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的住处，聂雄、邹才亮、叶伟、杨龙对周某进行两次殴打，致周某头部、身上多处受伤。聂雄等人离开时收取了王贵志的报酬5000元。当晚，王贵志发现周某伤情严重即打120急救，21时许周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周某系被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王贵志、杨龙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叶伟到案后，配合公安机关抓获了邹才亮。一审过程中，王贵志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40000元，叶伟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10000元，杨龙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载明了案发过程及各原审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户籍材料，载明了周某、王贵志、聂雄、邹才亮、叶伟、杨龙、王仁兵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载明，现场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某大厦X楼X号。该房屋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在厨房北侧为主卧，该卧室双人床上有一具男尸。该男尸西侧身下的被褥及床板上均有少量擦蹭状血迹，男尸小腿悬垂在床外。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毒化检验报告载明，周某左额部、左颞顶部有条片状头皮青紫，左颞枕部粉碎性骨折，右颞部普通骨折，前述损伤系被质量较大、具有较光滑平面的钝器多次击打形成；左膝部皮肤红色改变，右额部、右颧部至下唇、鼻背部、左肩部、右膝、左腰背部等处皮肤青紫，边界不清，轻重不一，前述损伤拳打脚踢可以形成；周某死亡时间距最后一餐时间约2小时。周某的尿液中未检出吗啡、甲基苯丙胺，周某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结论：周某系被钝器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
5．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载明，王贵志、聂雄、叶伟、邹才亮、杨龙、王仁兵均指认周某被打的地方是重庆市沙坪坝区某大厦X楼X号室内。
6．DNA检验报告、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死者DNA与王某芳、周某富符合双亲遗传关系，死者是周某。
7．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载明，王贵志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婚姻登记记录载明，周某与王贵志于2004年6月14日结婚登记。
9．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载明，公安机关从聂雄、叶伟、邹才亮、杨龙、代勇处扣押了从王贵志处获取的5000元现金。
10．急救记录载明，重庆市高新区人民医院于2013年3月24日20时40分接到120呼救电话，20时47分到达现场，见患者周某头面部多处瘀清、肿胀，左眼眶外侧及左颞部明显瘀青肿胀，右耳道出血等，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约30分钟后宣布临床死亡。
11．报警信息、证明及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载明，2012年8月18日，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周某与王贵志因家庭矛盾发生纠纷。同年10月20日，公安机关又接到报警，周某因家庭琐事长期殴打王贵志。2013年1月23日，王贵志不忍丈夫周某长期打、骂，到沙坪坝区覃家岗新立社区居委会求助，居委会人民调解员蒋某潇对周某长期打、骂王贵志一事进行了调解。后社区居委会多次与周某沟通，要求停止家庭暴力，但没有效果。
12．代某《辨认笔录》及证言载明，2013年3月24日14时许，代勇、邹才亮与叶伟等人到了沙坪坝一个小区楼下。王贵志、聂雄和叶伟商谈后，王贵志愿给5000元让聂雄等去打一个人。后聂雄、邹才亮、叶伟等人打了一名男子。
13．证人陈某、张某英的证言，王贵志和周某是再婚，关系不好，周某经常殴打王贵志及王贵志与前夫所生的小孩，多次当着外人骂王贵志，还把王贵志与前夫所生的小孩赶到外面流浪过几天。2013年3月4日，周某在门市先骂王贵志，后拳打脚踢。民警调解时，周某称“我俩365天有360天打架，你们管不到”。王贵志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有时脸也是肿的。王贵志已经离过一次婚，不想再离，一再委曲求全。
14．王贵志《辨认笔录》及供述，2002年左右，她和前夫离婚，和前夫有一个男孩。她与周某在一起有近十年了，是再婚，育有二个小孩。最开始因为她生的一个女孩，周某不满意，长期打骂她，后生了一个男孩，周某的暴力行为也未有改变，还是打她，有时候下手很重，一次她的牙齿被打缺，还有一次膝关节被打伤，两个多月不能行动。她已经离过一次婚，不想再离婚，为了两个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也不想被其他人笑话，就一直迁就周某的行为，有几次还请派出所和居委会的人作过调解。2013年3月24日，周某卸下并拿走了家用货车的号牌，还拿走了家俱厂机器的重要零件，破坏了电线等，还在电话里称要打死她，目的一是逼她离婚，二是想让她将家俱厂交由周某实际经营。后她和三姐夫王仁兵及开“黑车”的聂雄从家俱厂返回途中商量，决定先找周某拿东西，如果周某不配合就打。她担心王仁兵打不过周某，就叫聂雄找几个人来帮忙，后聂雄邀约了叶伟、邹才亮、杨龙、代勇。王仁兵先带聂雄等人上楼，用钥匙没能打开门，她便上楼叫周某开门，周某开门后态度很恶劣，她害怕被打就跑开了，他们怎么打的不清楚。开始上楼的人有聂雄和聂雄喊来的几个人，还有她家俱厂开送货车的司机余某，她姐夫王仁兵。后她拿了5000元钱让王仁兵付给了聂雄等人。事后她第一次上楼去看周某伤得怎样，周某还称要打死她，她就走了；天快黑时，她第二次去看时，喊周某去医院被拒绝；晚些时候，她第三次去看，见周某没有反应，就打了120急救。事后她就到公安机关自首。案发前她给聂雄等人讲过，不能打得太重，可以打残，她愿意供养周某一辈子，免得再遭受家庭暴力。
15．聂雄《辨认笔录》及供述，王贵志通过租车认识了他，每次都说遭受了丈夫周某的家庭暴力，长期受周某的虐待。2013年3月24日10时许，他送王贵志及王的姐夫王仁兵去沙坪坝某家俱厂的路上，王贵志称周某弄坏了厂里的机器，到了家俱厂没有找到周某，便返回马家岩吃中午饭，途中王贵志和王仁兵就说要教训周某，王贵志请他喊几个人去打周某，称只要打断手脚，可以避免再遭受家庭暴力，愿意养周某一辈子。他即电话邀约了叶伟，叶伟又邀约了邹才亮、杨龙。随后他开车将那几人接到某建材市场楼下与王贵志、王仁兵见了面，王贵志愿拿5000元作为酬金，他和其他人共打了周某两次，事后他分得1000元，将其余4000元给了叶伟等人。第一次打了三四分钟，结束后，叶伟等人就先出去了。他因为车钥匙不见了，就喊王贵志家俱厂的货车驾驶员进来帮忙找钥匙。期间，他卡住周某的颈部，用言语奚落，叫周某不要再打王贵志了，今后要好好过日子。因为周某低着头不说话，不认错，他觉得没有教训好，就让王贵志家俱厂的货车驾驶员又把叶伟等三人喊上来，那几人上来后，他又用手打了周某的头部和身体，也用脚踢了周某的头部和身体，叶伟等人也打了的，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两分钟。
16．叶伟《辨认笔录》及供述，2013年3月24日中午，聂雄打电话叫他邀约几个人帮忙打架，他邀约了杨龙、邹才亮和代勇。14时许，聂雄开车将他们接到沙坪坝天马路王贵志的家楼下，王贵志的姐夫王仁兵也在。受聂雄的安排，他们和聂雄等人一道将王贵志的老公打了二次，事后他分了900元。
17．邹才亮《辨认笔录》及供述，2013年3月24日下午，他受叶伟电话邀约，和叶伟、杨龙、代某乘聂雄开的车到了沙坪坝马家岩建材市场的一个小区门口，见到了王贵志和王仁兵。聂雄和王贵志、王仁兵商量后，他与聂雄等人一道打了王贵志的老公二次，聂雄带头打得最厉害，造成的伤害也最大，他仅踢了那人肩膀一下，事后他分得了1000元。
18．杨龙《辨认笔录》及供述，2013年3月24日12时许，叶伟打电话叫他去帮朋友“扎场子”。14时许，聂雄到黄泥塝九建接他、叶伟，又在司法局大门处接上邹才亮、代某一起到了沙坪坝某建材市场。在车上，聂雄说他的一个女性朋友是开家俱厂的，那女人长期被老公打，实在气不过，就叫聂雄喊人帮忙教训一下。后受聂雄的安排，他们几个人和聂雄打了那个女人的老公二次，聂雄出手最狠，他只踢了王贵志老公的屁股一脚。事后他分得1000元。
19．王仁兵供述，他是王贵志的三姐夫。2013年3月24日8时许，他看见周某手里抱一副货车车牌上楼，后他问王贵志与周某吵架没，王贵志回答没有。9时许，家俱厂的工人打电话称周某到厂里切断了电源，拿走了一些机器的零件，无法开工。不久王贵志叫聂雄开车载他去沙坪坝某家俱厂看情况。到家俱厂看后，王贵志拿了500元给工人维修电路，恢复生产。他们坐车返回马家岩途中，聂雄说周某很过分，应该教训一下，王贵志表示同意，就叫聂雄喊几个人。12时许，他、王贵志、聂雄等人在马家岩一餐馆吃午饭后，聂雄电话约人并开车把人接到沙坪坝来。15时许，聂雄接人回来，问王贵志报酬怎么给，王贵志和他商量后决定给5000元，聂雄等人表示同意。后王贵志让他带聂雄等人上楼，聂雄第一个冲进去，其他人也跟着进去打。事后王贵志给他5000元，他在6楼电梯口交给了聂雄。19时许，王贵志让他去看周某，他见周某仰卧在床上打呼噜，睡着了。吃晚饭后，王贵志让家俱厂的货车司机余某去看周某，余某回来说周某快不行了。王贵志就和他一起过去看，见周某还是仰面躺着，呼吸很困难，没有出血，额头上有一个肿块。他们就打了120急救，打完电话王贵志就去派出所自首。
20．收条载明了王贵志、叶伟及杨龙缴纳赔偿款的情况。
关于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抗诉及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支持抗诉认为“一审判决未认定王贵志、王仁兵为主犯，系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王贵志邀约他人伤害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一审法院虽然认定王贵志为主犯，但在判决中遗漏表述，显属不当，应予补正。但此遗漏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于王仁兵，现有证据显示其在共同犯罪中，事前参与商量，事中为聂雄等人带路，事后将5000元钱转给聂雄，一审法院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认定其为从犯是恰当的，亦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故前述抗诉及支持抗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抗诉认为“王贵志、王仁兵仅因家庭琐事邀约他人殴打致被害人死亡，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害性极大，应从严惩处”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周某对王贵志存在家庭暴力，王贵志多次向公安机关、社区居委会等单位报案、求助，周某不思悔改，案发前又私自拆卸了家用货车牌照、破坏了经营中家俱厂的部分设备，有过错在先，且王贵志请聂雄找人教训周某时明确表示，只要打断周某手脚，避免再遭家暴，愿意供养周某一辈子。而王仁兵未参与殴打周某，在共同犯罪中仅起辅助作用。根据前述事实不能认定王贵志、王仁兵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害性极大，应予从严惩处。故前述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支持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王贵志有自首情节，系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案发当晚，王贵志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请聂雄邀约人殴打周某的犯罪事实，对公安机关快速查清案件事实及其他被告人归案均起了较大作用。后王贵志虽数次翻供，但在一审庭审时表示认罪服法，愿意承担所有罪责。据此可以认定王贵志在一审判决前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贵志有自首情节，适用法律正确。故前述支持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贵志因家庭纠纷，多次遭到被害人周某打、骂，而邀约他人殴打周某致周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贵志为首邀约他人共同故意伤害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贵志具有自首情节。王贵志在一审期间赔偿了周某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周某的行为存在过错，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由此可部分减轻王贵志的罪责。综合前述情节，依法可对王贵志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聂雄受人邀约，又邀约他人共同故意伤害致周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聂雄受王贵志邀约，又邀约叶伟等人，两次对周某实施殴打，且踢打了周某头部，对造成周某颅脑损伤死亡起了重要的作用。聂雄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聂雄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坦白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邹才亮受人邀约，并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致周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邹才亮系受人邀约参与犯罪，现无证据证明周某的死亡系主要由邹才亮的行为所致，邹才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邹才亮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坦白认罪。综合前述情节，依法对邹才亮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叶伟受人邀约，又邀约他人共同故意伤害致周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叶伟系受人邀约参与犯罪，虽又邀约他人，但无证据证明周某的死亡主要由叶伟本人或主要由其邀约的人的行为所致，叶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叶伟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人构成立功。叶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坦白认罪。叶伟在一审期间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综合前述情节，依法对叶伟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杨龙受人邀约后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致周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杨龙系受人邀约参与犯罪，现无证据证明周某的死亡系主要由杨龙的行为所致，杨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杨龙具有自首情节。杨龙在一审期间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综合前述情节，依法对杨龙减轻处罚。至于杨龙的辩护人提出“杨龙有自首情节，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积极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但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对前述情节已予以充分评价。故对杨龙的辩护人提出“对杨龙再予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人王仁兵参与王贵志邀约他人殴打周某，为聂雄等人带路，将王贵志给付的报酬转给聂雄，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仁兵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王仁兵与王贵志及被害人周某系亲戚，关系较为紧密，王仁兵犯罪故意的形成一定程度上依附于王贵志，周某的过错亦可部分减轻王仁兵的罪责。王仁兵未直接实施伤害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坦白认罪。综合前述情节，依法对王仁兵减轻处罚。
聂雄、邹才亮、叶伟、杨龙等人均系直接或间接受邀约参与故意伤害周某，并收受报酬，故周某的过错不能减轻聂雄、邹才亮、叶伟、杨龙的罪责。一审法院根据各原审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各原审被告人的量刑适当。故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抗诉及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一审法院对王贵志、王仁兵量刑畸轻”的意见不能成立，其建议改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明皓
代理审判员 王桂荣
代理审判员 姜圆圆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