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1026民再1号
抗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胡某某，男，汉族，1973年10月3�出生，农民，住甘肃省宁县盘克镇街西村。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女，汉族，1962年2月1日出生，农民，住甘肃省宁县焦村镇西沟村。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男，汉族，1976年12月15日出生，农民，住甘肃省宁县湘乐镇宇村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书法，甘肃陇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胡某某因与被申诉人王某某、王某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宁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5）宁民申字第1号裁定，裁定驳回胡某某再审申请。胡某某向庆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于2015年12月21日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5）庆中民再字第12号裁定，指令宁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令宁县人民检察院派检察员史小林出庭。申诉人胡某某，被申诉人王某某，被申诉人王某甲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肃陇域律师事务所律师秦书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宁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认定部分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为“实际经营中三人也平均分配了利润，故对胡某某支出的70000元应按出资对待更符合共同出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合伙关系的基本原则，故胡某某要求退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胡某某、王某某、王某甲于2012年4月10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后，胡某某又在王某某的建议下于2012年4月14日购买了宁A161**号客车，两车合班次经营，双方之前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不再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因《合伙经营协议》已经解除，不再履行，胡某某出资的77400元王某某、王某甲应该退还。胡某某购买的宁A161**号客车与王某某、王某甲购买的宁A881**号客车合班经营是一种合作关系，两车的合班经营双方没有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双方对各自的车辆都有独立的处分权，合班经营的车辆与《合伙经营协议》无任何因果关系。因为不是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系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判决驳回胡某某要求退回出资77400元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申请再审。
申诉人胡某某称，其给王某某、王某甲的77400元含50000元车款定金，经过银行转账给付王某某，下余的7400元是现金支付，含5200元风险押金，其余的是房租费及水�电费，5200元风险押金由公司退付。购买宁A161**号客车时与王某某、王某甲没有协商，宁A161**号客车与宁A881**号客车合班经营，合班期间，宁A881**号客车用于两车专线经营，宁A161**号客车用于银川企业的通勤车辆，利润按两车平均分配。合班经营至2012年9月底，因胡某某要不回给付的77400元，故而便终止。2013年3月，胡某某将宁A161**号客车20000多元卖给他人。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陈述的案件事实一致。
被申诉人王某某辩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只收到过胡某某50000元的定金，另有20000元为解决班次问题送了情，王某某并未收到过77400元。宁A161**号客车与宁A881**号客车合班经营持续到2012年10月，此期间宁A161**号客车用于银川一公司的通勤车，宁A881**号客车用于专线。2012年11月25日，王某某退伙，目前宁A881**号客车由王某甲和他人合伙经营，退伙时王某甲给付王某某450000元。胡某某目前还欠王某某、王某甲车款36600元。
被申诉人王某甲辩称，王某甲与胡某某之间存在着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关系，这是本案不争的事实，抗诉机关提出的合作关系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012年4月10日，由胡某某、王某某、王某甲达成《合伙经营协议》之后，三人按照等额股份共同经营原属于王某某、王某甲所有的宁A881**号客车，该《合伙经营协议》并没有在2012年4月14日终止履行或者解除，而是在当月14日经三人再次协商，由胡某某以450000元购买了宁A161**号客车与宁A881**号客车合伙经营，加上胡某某之前给付的50000元定金，胡某某合计出资500000元，胡某某入伙时宁A881**号客车作价1160000元，故胡某某应该出资536600元。鉴于宁A161**号客车即将报废，而宁A881**号客车系刚更新车辆，胡某某、王某某、王某甲对原《合伙经营协议》作出了口头变更约定，即将宁A161**号客车与宁A881**号客车同样对待，两台客车经营期间三人持等股合伙经营。由此胡某某还有部分合伙资金未出资到位。在2012年4月14日三人达成合伙经营两台车的意思表示之后，三方遂明确约定在合伙经营期间利益均分、风险共担，且在实际经营中以宁A881**号客车经营两台客车的班线运输，合伙经营的利润也是均分，胡某某也拿到了其应得的利润。合伙经营8个月后，之所以发生不能合伙而简单清算并散伙的事实，其核心原因在于胡某某只愿享有权利，不愿承担义务，胡某某不但不给付下欠的出资额，而且在合伙经营期间随意动用合伙利润，将王某甲、王某某应得的利润据为己有，致使合伙不能，至清算散伙时，胡某某尚欠王某甲、王某某利润款18000元。本案有大量的证据（包括胡某某本人陈述）证实胡某某、王某某、王某甲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抗诉机关认定合作而非合伙的意见显然属主观臆断。胡某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胡某某向本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王某某、王某甲之间的合伙协议；2、由王某某、王某甲返还现金77400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姐弟关系，共同经营宁A881**号客车。2012年4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主要内容为：宁A881**号客车总造价1160000元；胡某某先付给王某甲车款定金50000元，4月25日前付清下剩车款336600元；该车风险押金4月1日前为15600元由三人共同承担每人5200元由胡某某负责给王某甲5200元；一方违约，承担违约罚款50000元）约定三人共同经营宁A881**号客车。在该协议还未全部履行时原、被告又约定购买宁A161**号车与宁A881**号车合班次经营。原、被告均同意不再履行4月10�签订的协议，该协议自行终止。2012年4月14日胡某某出资450000元购买了宁A161**号客车与宁A881**号客车合班次经营。原、被告在合伙经营期间利益均分。在合伙经营的过程中胡某某交纳了5200元的风险金，也拿出过70000元，两被告各拿去了25000元。原、被告合班次经营至当年10月时散伙。本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而原、被告对于散伙均未表示异议，该协议已自行终止，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认为其出资的77400元属于合班次经营前履行2012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义务，因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且合伙已不可能，要求予以退付；而被告王某某认为其和被告王某甲各拿的25000元属于合班次经营时为使各合伙人出资平等其应得到的，其余20000元用于办理线路的开销；被告王某�认为原告出资其并不知情，三人对此说法不一。从三人合伙经营的实情来看，原协议签订后，三人提出原告另行出资购车与二被告的车辆合班次经营，且在经营中三人平均分配利润，账务也做到日清月结，故应认为三人后期合伙经营活动中变更了原合伙协议，但三人并未以书面形式对原协议中相关事项明确约定。从车辆价值来看，二被告车辆估价1160000元，原告车价450000元，共同合伙出资价值1610000元，三人平均出资536000元，实际经营中三人平均分配了利润，故对原告出资的70000元应按出资对待更符合共同出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合伙关系的基本原则，故原告要求退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请求返还的风险押金从协议上看系合伙经营之前的行为，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驳回胡某某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5元，由胡某某承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时被申诉人王某甲提交了8份客车收支明细表，胡某某与王某某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申诉人王某甲委托代理人调取的证人司勤孝、田高某甲证言，经再审庭审质证，王某某对上述证人证言内容无异议，胡某某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真实。本院对上述证言审查认为，该证言律师取证程序合法，同时结合胡某某在原审时陈述内容（8月份，被告王某某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擅自将宁A881**号客车出售，买方弄清原告在里面还有股份，就毁约，被告王某某给买方退了钱），可以认定证人证言内容真实，符合证据三性，故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可以确认以下事实：三方当事人为扩大经营规模，于2012年4月14日对之前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进行了口头变更与补充，由胡某某用应该入伙出资的下余部分金额450000元购买的宁A161**号客车，作为入伙财产，由三人合伙经营宁A881**号客车、宁A161**号客车至2012年10月，其间，两台客车定线客运运输多数由宁A881**号客车完成，宁A161**号客车部分参与，合伙经营利润由三人均分。在实际经营中三人按约定对利润进行了均分。再审中经当事人陈述确认以下事实：胡某某于2012年4月10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后》，依据约定由胡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王某某、王某甲50000元，由王某某、王某甲各收取25000元，同时由胡某某依约承担了宁A881**号客车2012年4月1日之前风险押金5200元，另外胡某某拿出过20000元用于解决线路问题送情，并支出过2200元的水电费及房租费。
再审时另查明：王某某于2012年11月25日将其持有的宁A881**号客车股份转让与他人，目前该车由王某甲与他人共同经营；胡某某于2013年3月，将宁A161**号客车卖与他人。其他案件事实经再�质证，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胡某某在购买宁A161**号客车后与宁A881**号客车合班经营是三方当事人的合伙行为还是非合伙行为；2、胡某某给付王某某、王某甲的50000元车款定金，承担的5200元的风险押金，支出的20000元送情款及承担的2200元水电费、房租费能否得到返还。
关于焦点1，胡某某在购买宁A161**号客车时，是经与王某某、王某甲协商后购买，该车车款450000元，4月10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对宁A881**号客车作价1160000元，两车车款合计1610000元，三人平均出资应为536666元，加上之前胡某某已付的50000元，胡某某合计出资500000元，三人出资比例基本持平，且在之后的实际经营中，三人对经营利润平均分配，上述行为均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应认定三方自4月14日购买宁A161**号客车后系对4月10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部分内容即出资额及合伙经营对象进行了口头变更与补充，而不是解除，且在变更后实际履行过程中利润均分也表现为合伙法律关系。原审对此事实认定清楚。
关于焦点2，胡某某履行4月10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所给付的50000元，该款额已计入其入伙出资总额，因三方对合伙财产未进行清算，胡某某要求返还该出资额的理由不当，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胡某某向王某某、王某甲给付的宁A881**号客车4月1日前的5200风险押金，三方在4月10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由胡某某承担5200元，胡某某给付该款系履行合同义务，且该风险押金应由运输公司返还，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胡某某主张的其他22200元，其中20000元送情款，因王某甲对此不知情，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款的收受方及三方当事人是否对该款有分担约定，同时未举证证明该20000元送情款是否属于合法支出，故对胡某某要求返还此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其余的2200元，胡某某自认用于水电费及房租费，该费用系胡某某应承担的费用，对此请求不予支持。
对胡某某要求解除其与王某某、王某甲之间合伙协议的请求，三方合伙经营至2012年10月，胡某某开走宁A161**号客车，并于次年3月将该车卖与他人，王某某已于2012年11月将其拥有的宁A881**号客车股份转让他人，合伙关系已经发生解散，合伙协议已经自行终止，无解除的必要，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清楚。
抗诉机关认为三方4月10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已经解除，之后两车合作经营不是合伙关系的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故依法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年8月30日作出的（2013）宁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1735元，由胡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惠玉祥
审 判 员 王续成
人民陪审员 刘有明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谈天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