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9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启良，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兰子禄，福建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桂红，福建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明晟，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邱能忠，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华梦，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启良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5）杭民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启良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桂红，被上诉人王明晟的委托代理人邱能忠、谢华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在武平县开设大众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从事代办车辆保险、年检、过户、租赁等业务。原、被告系同乡关系。闽CXA6**号起亚嘉华小车原属于王梓榕所有，后王梓榕将该车转让给卓跃扬，2014年10月2日卓跃扬与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卓跃扬将闽CXA6**号起亚嘉华小车转让给被告。2014年12月初原告得知被告欲将所有的闽CXA6**号起亚嘉华小车转让，即前往与被告协商转让事宜。经协商，原、被告达成协议，被告将闽CXA6**号起亚嘉华小车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28900元。原告因当时未带现金，同意日后再支付。被告将机动车所有证、行驶证等材料交付给原告。被告向原告催要购车款，原告以资金紧张为由推诿，向被告推荐转让闽FCE1**号昌河爱迪尔小车给被告。2014年12月15日原、被告达成《购车协议书》，约定原告将闽FCE1**号昌河爱迪尔小车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为9200元。2014年12月底，原告将闽CXA6**号起亚嘉华小车开到上杭县祺顺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要求修理厂将车上发动机拆卸下来，将原告自带的发动机安装到闽CXA6**号起亚嘉华小车上。原告应支付修理厂维修费3750元。2015年1月14日闽CXA6**小车修好后，原告将该车驶离修理厂，并将拆卸的发动机（发动机号为K5-007893）留在修理厂。2015年5月13日原告支付修理厂修理费2750元，发动机抵扣修理费1000元，归修理厂所有。2015年1月30日原、被告签订《购车协议书》，约定被告将闽CXA6**号2.5L起亚嘉华小车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28900元。过户手续由原告办理，以后一切有关事情纠纷由原告负责，签字生效后，车辆产权归原告。协议中注明转让车辆发动机号码K—007893，车架号7523Y6118224。2015年4月8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原告有权退回被告的闽CXA6**小型客车，被告将28900元的购车款返还原告，赔偿原告损失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经上杭县祺顺汽车修理厂工作人员确认，存放在该修理厂的一台发动机为原告要求修理厂拆卸的发动机，发动机号码为K5-007893。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购车款19700元。
原审认为，原告王启良与被告王明晟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系长期从事二手车买卖，2014年12月初原、被告对被告所有的闽CXA6**号起亚嘉华小车转让达成协议，被告将车辆、车辆所有权证、行驶证等材料交付给原告，原告应对车辆外观、车辆的发动机号码、车架号、牌型号进行查验。查验后接收相关转让标的物。原告在武平县开设二手车交易公司，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原告起诉称2015年2月9日才发现被告交付的车辆发动机被磨样无机号，显然不符合常理，2015年1月30日原、被告签订购车协议书，原告在该协议书上注明被告交付车辆的车牌号、型号、发动机号码及车架号，可以认定原告作为买受人已对车辆的外观、发动机号码等进行了检验。根据上杭县祺顺修理厂的工作人员陈述，当时原告将讼争车辆开到该修理厂修理，要求修理厂将车辆上发动机拆卸，换上原告自带的发动机。经修理厂的工作人员确认，存放在该修理厂的发动机就是原告要求修理厂拆卸的发动机，发动机号码K5-007893，与被告交付原告的发动机一致。可以认定当时被告交付原告闽CXA6**号起亚嘉华小车发动机具备完备发动机号码。原告起诉认为发动机号被磨样无机号与事实不符。被告交付车辆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被告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告认为与被告车辆买卖协议应为无效交易，要求判决退回被告闽CXA6**小型客车，并要求被告返还购车28900元和被告赔偿损失9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达成买卖协议后，原告未将购车款支付被告，2014年12月15日原告将闽FCE1**号昌河小车转让被告，价款9200元从原告应支付的购车款中扣除，原告还应支付被告购车款19700元。原告认为将另一货车价款为1.2万元转让给被告，代被告交付修理费3600元和加油款1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予以否认，原告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原告认为其还支付被告之妻李美春购车款4200元，被告予以否认，认为系原告要求李美春代付他人购车款。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4200元系被告指定李美春代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可持相关证据另行向李美春主张。原告认为其已将购车款28900元付清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购车款19700元，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原告（反诉被告）王启良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王明晟购车款19700元；2、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启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74元，反诉受理费146元，合计诉讼费5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启良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启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王启良的主要上诉理由：一、上诉人已付清被上诉人28900元购车款。2014年12月初，被上诉人将闽CXA6**号起亚嘉华牌小车转让给上诉人，双方商定转让价款为28900元，其中：上诉人将闽FU66**号解放牌小型货车以1.2万元价格（含保险费）转让给被上诉人，将闽FCE1**号昌河小轿车以92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并承担被上诉人在上杭县祺顺汽车修理厂的修理费，其余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价格商定后，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闽FU66**号解放牌小型货车过户至被上诉人弟弟王明恬。后又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于2014年12月11日转账4200元至被上诉人之妻李美春账户。2014年12月15日，上诉人将闽FCE1**号昌河小轿车以92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15年1月18日转账1500元至阙富明（上杭县祺顺汽车修理厂经营者）账户、于2015年5月13日转账1000元至阙富明账户，剩余1000余元修理费以被上诉人之前修车时留存在该修理厂的废品抵扣。结合以上款项来往，可知上诉人已完全付清购车款项。二、更换诉争车辆发动机的行为系被上诉人所为。基于信任，上诉人购车后并没有查验车辆，而是直接按行驶证所载内容填写发动机号码及车架号。2015年2月9日，上诉人才发现该车发动机已被磨样无机号，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行驶证所填写的发动机号K5-007893完全不相符。原审法院向上杭县祺顺汽车修理厂阙富明所作的询问笔录，阙富明的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从未将闽CXA6**号起亚嘉华牌小车开到上杭县祺顺汽车修理厂修理过，更没有要求更换发动机。同时，上诉人是在《购车协议书》签订日即2015年1月30日在上杭县祺顺汽车修理厂将车开走，而非2015年1月14日。如果更换发动机系上诉人所为，上诉人怎么可能向原审法院申请要求到上杭县祺顺汽车修理厂调查核实。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明晟辩称：一、上诉人上诉无理。上诉人对购车的时间一审陈述为2015年1月30日，现在又认为是2014年12月初，表述不一，自相矛盾。事实是2014年12月15日在上诉人无法支付车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同意上诉人将闽F-
CE1**昌河爱迪尔小轿车以价格9200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在所欠车款中予以抵扣。上诉人陈述其于2015年5月11日已将车款全部付清，但实际上支付汽车修理费的时间却是2015年5月13日。上诉人认为诉争车辆在2015年1月30日交付，但上诉人为何却在2015年1月18日向上杭县祺顺汽车修理厂转账1500元汽车修理费。即使是如上诉人所说，其也无权抵扣修理费，更何况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在上杭县祺顺汽车修理厂留下任何废品。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完全是歪曲，违背常理。二、上诉人对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仅为单方陈述。对上诉人不诚信，故意更换发动机，恶意诉讼的行为，应依法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王启良对原审判决认定其购车款仅抵扣9200元、将讼争车辆开到上杭县祺顺汽车修理厂维修并更换发动机、于2015年1月14日将诉争车辆从上杭县祺顺汽车修理厂开走的三个事实均有异议，认为其已付清购车款，不存在修理和更换发动机的事实，将诉争车辆开走的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王明晟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启良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王启良与何水荣的购车协议书、何水荣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明：上诉人已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将闽FU66**号解放牌小型货车过户至王明晟弟弟王明恬名下，抵扣购车款12000元。
第二组证据：存款明细账2份。证明：上诉人已转账4200元给被上诉人之妻李美春；已支付诉争车辆维修费2500元。
第三组证据：短信来往记录、被上诉人王明晟经营的二手车行及上杭县祺顺汽车修理厂的照片外景。证明：更换诉争车辆发动机系被上诉人所为。
针对上诉人王启良所举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王明晟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无法查证本案事实，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王明晟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启良所举证据多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来往，无法查证本案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启良与被上诉人王明晟签订的《购车协议书》系缔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有效。被上诉人王明晟已按约交付诉争车辆，上诉人应相应依约支付购车款项。上诉人陈述已付清购车款，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现双方当事人对购车款是否已付清各执一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负有对合同履行义务即购车款项已支付完毕的举证责任。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已付清欠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辩称其应被上诉人要求将闽FU66**号解放牌小型货车过户至王明晟弟弟王明恬名下，抵扣购车款12000元；转账4200元给被上诉人之妻李美春；支付诉争车辆维修费2500元，已付清欠款。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其受被上诉人要求而履行仅为单方陈述，且被上诉人否认。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明确约定其可向第三人履行债务。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履行本案债务。上诉人所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本案诉争车辆系哪一方当事人更换发动机，原审法院所作上杭县祺顺汽车修理厂阙富明调查笔录有陈述在案，且有相关上诉人支付修理费等证据可加以佐证，上诉人辩称非其更换发动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已将诉争车辆按约按质交付，上诉人诉请要求退回所购车辆，并要求返还购车款和赔偿损失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上诉人未偿还所欠购车款，属违约行为，应依约付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元，由上诉人王启良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 建 锋
代理审判员 卢 丰 华
代理审判员 刘 瑞 春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钟丽平（代）
附注：
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