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昭中民二终字第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英。
委托代理人杨培均，云南东方神律师�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艺华。
委托代理人祝开恒，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尚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尚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尚华。
第三人（原审第三人）邓仁兴。
上诉人陈宗英、祝艺华因与被上诉人邓尚林、邓尚银、邓尚华及第三人邓仁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绥江县人民法院（2014）绥民初字第14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牟同珍系绥江县会仪镇和平村五组村民，在绥江县会仪镇和平村五组修建了土结构草房三间，与邓尚林、邓尚银、邓尚华之父邓仁兴家房屋共壁相邻。陈宗会、陈中玉、陈宗英系牟同珍（陈某的小老婆）的丈夫陈�与其大老婆曾某所生，陈某于解放前死亡，曾某于解放初死亡。陈宗会、陈中玉、陈宗英均由牟同珍抚养长大后先后结婚出嫁。陈宗会与肖树荣结婚，生育了肖光艮、肖光秀、肖光玉三个子女，陈宗会于2011年3月30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陈中玉与祝天雄结婚，生育了祝开恒、祝开尧、祝开义、祝开霞、祝利芳五个子女，陈中玉于2006年1月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牟同珍独自一人在会仪镇和平村五组生活。1982年，绥江县会仪镇和平村五组实行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经营时，牟同珍在绥江县会仪镇和平村五组分得承包地一份。因牟同珍年老多病，丧失劳动能力，经会仪镇和平村五组的干部和社员讨论一致通过，确定牟同珍为“五保户”，谁赡养“五保户”牟同珍，谁就享受牟同珍的一切财产及责任田地。邓尚林、邓尚银、邓尚华之父邓仁兴表示愿意赡养牟同珍。自1982年起，邓仁兴便负责赡养牟同珍，照顾管理牟同珍的生产生活，生病就医。1985年，牟同珍家的房屋因年久失修朽烂，在邓仁兴的帮助下，将三间土结构草房改建成土结构瓦房三间。1995年5月14日，牟同珍经绥江县会仪镇人民政府核发了五保证，从1995年1月起享受五保待遇。1996年2月，牟同珍因病死亡，由邓仁兴出钱出物进行了安葬。牟同珍的房屋、土地一直由邓仁兴家居住、耕种至今。祝艺华系陈中玉的孙子，1993年8月10日，祝艺华将户口从四川省屏山县福延镇辣子村六组迁到云南省绥江县会仪镇和平村五组牟同珍户，迁移原因为投亲扶老。但祝艺华一直在外读书和打工，未与牟同珍共同生活。2012年2月23日，牟同珍的土结构瓦房三间因向家坝水电站蓄水影响，被中南设计院勘测界定为向家坝水电站滑坡塌岸区。会仪镇组织工作组进行实物指标调查复核登记时，因牟同珍的房屋�邓仁兴家居住，工作组按照住户要求及村组干部意见，将牟同珍的土结构房屋三间，共计面积为68.79平方米（含楼层系数面积）分别调查登记在邓尚林名下20.8平方米，邓尚银名下26.44平方米，邓尚华名下21.55平方米。2012年10月25日，陈宗英、祝艺华到会仪镇移民服务中心了解情况，会仪镇移民服务中心向二人出具了《情况说明》，说明了将牟同珍名下房屋登记到邓尚林、邓尚银、邓尚华名下的情况。自2013年1月起，陈宗英、祝艺华多次向会仪镇移民服务中心反映，要求予以纠正，但至今未果。在诉讼过程中，陈宗会的法定继承人肖树荣、肖光艮、肖光秀、肖光玉，陈中玉的法定继承人祝天雄、祝开恒、祝开尧、祝开义、祝开霞、祝利芳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不参加诉讼。其中肖树荣、肖光艮、肖光秀、祝天雄、祝开恒、祝开尧、祝利芳明确指定由祝艺华来继承。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牟同珍因继子女陈宗会、陈宗英、陈中玉先后出嫁到四川省屏山县后，独自一人在绥江县会仪镇和平村五组生活。由于牟同珍年老体弱、多病，无人照管生产生活，经绥江县会仪镇人民政府、绥江县会仪镇和平村五组确定为“五保户”。为了照顾好“五保户”牟同珍的生产生活，让牟同珍老有所养，安享晚年，经会仪镇和平村五组的干部和群众讨论决定后口头约定，由第三人邓仁兴照管牟同珍的生产生活，生病就医，生养死葬，牟同珍死后，所有财产归邓仁兴所有。牟同珍在世时也未提出异议，在1995年其办生日时也向继女陈宗会之夫肖树荣说过，其死后，由邓仁兴负责安葬，财产归邓仁兴所有。第三人邓仁兴按照协议的约定负责赡养牟同珍，照管牟同珍的生产生活，生病就医，死后安葬，对牟同珍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根据《最�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的规定，集体组织对“五保户”实行“五保”时，双方有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因此，会仪镇和平村五组与第三人邓仁兴口头达成的关于对“五保户”的扶养协议合法有效，被继承人牟同珍的遗产即三方争议的牟同珍的房产应归第三人邓仁兴所有。邓仁兴将其取得的财产分给子女即被告邓尚林、邓尚银、邓尚华所有，并无不当。自被继承人牟同珍于1996年2月死亡后至今已有18余年之久，牟同珍的房屋及土地一直由邓仁兴家使用耕种，陈宗英及陈宗会、陈中玉作为牟同珍的法定继承人，在此期间从未提出异议。现牟同珍的房屋经中南设计院勘测界定为向家坝水电站滑坡塌岸区，能够给予一定补偿后，陈宗英、祝艺华认为牟同珍的财产应由二人全部继承，要求确认牟同珍的房屋归其所有，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陈宗英、祝艺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了弘扬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维护社会公序良俗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宗英、祝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宗英、祝艺华负担。
一审判决后陈宗英、祝艺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邓尚林、邓尚银、邓尚华名下68.79平米的土木结构房屋归其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①《联名证实》由一人书写、多人签名的形式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形式，证人之间可能互相干扰，且均未出庭作证，②《联名证实》中牟同珍自1982年即为五保户的内容与1995年会仪镇人民政府核发的《五保证》矛盾，③《联名证实》的内容与游六富、谭义兴等出庭证人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游六富等证人未证实牟同珍自1982年被确定为五保户，④国土部门在1996年（牟同珍死后）将牟同珍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核发到祝开恒手中和2011年祝开恒、邓仁兴经村民小组、村委会同意后共同将错并在邓仁兴户上的1.2亩土地划分给祝艺华的事实可以证实《联名证实》关于“谁赡养五保户牟同珍，谁就享受牟同珍的一切财产及责任田地”的内容为虚假，且《联名证实》并未证实牟同珍的财产处理是否经牟同珍本人同意，⑤邓仁兴于2014年3月在会仪镇人民政府组织调解时提交的2003年签订的《赡养协议》与事实不符，牟同珍1995年过大寿与�1922年出生的事实不相符；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自身主张，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不当，陈宗英、祝艺华系牟同珍的法定继承人，祝艺华持有牟同珍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根据继承法和物权法的规定，牟同珍的房产应由陈宗英、祝艺华继承，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错误，牟同珍生前并未与邓仁兴订立遗赠扶养协议，村委会与邓仁兴订立处理牟同珍财产的协议与法律不符。
被上诉人邓尚华、邓尚银、邓尚林及第三人邓仁兴未作答辩。
在二审诉讼中，陈宗英、祝艺华除对牟同珍与邓仁兴达成遗赠扶养协议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采信《联名证�》及游六富等证人证言以认定牟同珍与邓仁兴达成遗赠扶养协议是否恰当；2.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恰当。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审采信《联名证实》及游六富等证人证言以认定牟同珍与邓仁兴达成遗赠扶养协议是否恰当的问题。
本院经审理认为，邓尚华、邓尚银、邓尚林在一审诉讼中提交游六富、谭义兴等13位证人联名出具的《联名证实》一份及游六富、肖树荣、谭义兴的证词，并申请证人游六富、谭义兴、刘国芳、黄仁会出庭作证。《联名证实》载明经和平村五组干部、社员讨论后达成口头约定，由邓仁兴扶养五保户牟同珍，并由邓仁兴享有牟同珍的一切财产和责任田地，邓仁兴自1982年至1996年一直扶养牟同珍，并在牟同珍病故后进行安葬，祝艺华将户口迁到牟同珍名下仅是为了解决读书问题，祝艺华自始至终未照料过牟同珍。游六富、肖树荣、谭义兴的证词证明牟同珍由邓仁兴扶养、安葬，牟同珍的财产由邓仁兴享有，陈宗英、祝艺华未曾扶养牟同珍。肖树荣（牟同珍的女婿）出庭作证邓仁兴长期扶养牟同珍，牟同珍1995年过大寿时表示其财产归邓仁兴所有，游六富出庭作证邓仁兴长期扶养牟同珍，邓仁兴在牟同珍死后丈量房屋办证时当着所有社员的面将房屋分给其儿子，谭义兴、刘国芳、黄仁会出庭作证邓仁兴长期扶养牟同珍，祝艺华、陈宗英未曾照料过牟同珍。《联名证实》与游六富、肖树荣、谭义兴、刘国芳、黄仁会等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形成证据锁链，证实邓仁兴与牟同珍在村民小组干部、社员的见证下达成由邓仁兴扶养牟同珍、并由邓仁兴取得牟同珍财产的遗赠扶养协议，邓仁兴自1982年至1996年扶养牟同珍，牟同珍病故后由邓仁兴进行安埋，后邓仁兴�村民的见证下将牟同珍的房屋分给自己儿子的事实。《联名证实》一人书写、多人签名的形式系多名证人针对同一事实进共同作证，其并未违反证据规则，1995年会仪镇人民政府核发的《五保证》和村民小组自行确定无人赡养、又无劳动能力的孤寡老人牟同珍为“五保户”并不矛盾。1996年8月17日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登记在牟同珍名下，祝艺华持有牟同珍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不能证明其享有牟同珍房屋土地的使用权，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牟同珍在1995年过大寿虽与其1922年出生的实际不符，但多位证人的证言证实牟同珍在1995年过大寿的事实，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陈宗英、祝艺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承包土地明细登记表》、《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赡养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不予审查。
二、关于一审适�法律是否恰当的问题。
陈宗英、祝艺华上诉认为其系牟同珍的法定继承人，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关于遗赠扶养的规定判决牟同珍的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不当。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的规定，牟同珍因年长力衰、生活无人照料而在和平村五组干部、社员的见证下与邓仁兴达成遗赠扶养协议，邓仁兴在此后的生活中一直尽心照料牟同珍的生活，让牟同珍在丧失劳动力和经济来源后也能安享晚年的清闲时光，邓仁兴尽到了抚养义务，一审适用遗赠扶养协议的规定判决邓仁兴在牟同珍病故后取得其房屋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优先于法定继承，陈宗英、祝艺华认为其作为牟同珍法定继承人应当继承牟同珍房屋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宗英、祝艺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碧
审 判 员 杨 胜 洪
代理审判员 徐 玉 龙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李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