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223刑初4号
公诉机关崇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一帆，男，1984年9月21日出生，江苏省金坛市人，汉族，高中文化，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市经济开发区。2015年5月1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抓获，同月18日被逮捕。
辩护人谢三军，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公诉刑诉（2015）2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一帆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熊雅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一帆及其辨护人谢三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2月10日，被告人蒋一帆与汉口精武食品工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武公司）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由蒋一帆在崇阳县白霓镇白霓村汉口精武种鸭场承建钢结构鸭舍。吴某4经他人介绍，有意与蒋一帆合伙承建鸭舍，双方于2008年12月20日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书，协议规定由蒋一帆负责工程技术、施工，由吴某4负责工程资金，合伙期限为一年，在工程结束后6个月内先行支付吴某4投资款，剩余利润由双方平均分配。该工程于2009年12月施工完毕，在此期间，吴某4以付投资款名义付给蒋一帆共计人民币2，119，722元，而蒋一帆从2008年12月开始，就陆续从精武公司结算工程款，到2010年10月共16次从精武公司领走工程款2，222，064元（含多领的276，869.72元）。被告人蒋一帆领走所有工程款后，变更手机号码，逃匿到江苏省扬州市。2010年11月16日，吴某4通过多方打听，得知蒋一帆到了崇阳，遂找其追讨投资款，蒋一帆出具一张借到人民币2，119，722元的借条给吴某4，同时签订合伙结算协议书，协议规定，蒋一帆保证最迟在2010年6月30日前还清全部投资款，违期每月支付吴某4利息42，394元。从2011年3月到2012年10月，吴某4得知蒋一帆在扬州，遂多次到扬州找蒋一帆追讨投资款，蒋一帆先后支付了吴某4的投资款利息40余万元，投资款本金2，119，722元仍没有支付给吴某4。从此以后，吴某4再也联系不到蒋一帆了，2013年12月，吴某4遂到崇阳县公安局报案。公诉机关认为，蒋一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蒋一帆及其辩护人认为：一、指控蒋一帆收到吴某4投资款2，119，722元的证据不足，吴某4给蒋一帆的投资款只有81万元；二、蒋一帆与吴某4合伙投资工程出于双方的真实意愿，合伙投资的工程也真实存在，因此蒋一帆没有虚构事实欺骗吴某4，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所欠吴某4的投资款系民事债务。
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被告人蒋一帆来到湖北省崇阳县天城镇其父亲经营的顺达钢结构彩钢经营部工作，同年8月经人介绍与吴某4相识。2008年12月10日，蒋一帆以顺达钢结构彩钢经营部的名义与精武公司签订钢结构第一期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蒋一帆承建崇阳县白霓镇白霓村汉口精武种鸭场钢结构鸭舍，工程为轻钢结构，价格为每平方124元，工期从2008年12月9日至2009年1月25日，精武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清工程款。2008年12月20日吴某4与蒋一帆签订了一份承建崇阳县白霓镇白霓村汉口精武种鸭场钢结构鸭舍的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蒋一帆负责工程技术、施工，吴某4负责工程资金，合伙期限为一年，承建工程结束后6个月内支付吴某4的投资款，剩余利润由双方平均分配。合伙协议签订后至2009年，吴某4先后付给蒋一帆投资款共计2，014，680元。2009年6月，第一期工程经精武公司验收合格，经双方结算工程款为119万余元。2008年12月17日至2009年2月25日，蒋一帆共分7次从精武公司领取138万余元（其中有部分资金系精武公司通过蒋一帆走账资金）。2009年5月20日，蒋一帆与精武公司签订了第二份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为轻钢结构，价格为每平方140元，工期从2009年5月20日至2009年7月30日，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付95％工程款。2009年9月27日该工程经验收合格，经双方结算工程款为76万余元。2009年9月至2010年10月，蒋一帆先后9次从精武公司领取所剩的全部工程款84万元，尔后，被告人蒋一帆秘密离开崇阳，并变更手机号码，逃匿到江苏省扬州市。2010年11月16日，吴某4通过多方打听，得知蒋一帆来到崇阳县天城镇，遂找其追讨投资款，蒋一帆即出具一份金额合计为2，119，722元（其中注明利息105，042元）的清单、一张金额为2，119，722元的借条给吴某4，同时双方签订一份合伙结算协议书，约定从2010年6月30日起每月支付吴某4利息42394元（按月利率2％计）。2011年3月至2012年10月，吴某4通过他人提供的信息多次到扬州找蒋一帆追讨投资款，蒋一帆先后给付了吴某4约40万元。此后，吴某4一直找不到蒋一帆。2013年12月，吴某4到崇阳县公安局报案。2015年5月16日，蒋一帆在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蒋一帆的基本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5月16日凌晨2时许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银岭派出所抓获被告人蒋一帆的经过。
3、一、二期钢构合同、活动板房合同、工程验收决算表、支付清单、付款清单证明：蒋一帆与精武公司签订鸭舍修建合同，并已经履行完毕，一期和二期总结算款总计1，945，194.28元，蒋一帆从2008年12月7日至2010年10月11日先后16次共领取工程款2，222，064元。
4、合伙协议书、合伙结算协议书、被告人蒋一帆签字确认的清单、借条证明：2008年12月20日，蒋一帆与吴某4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蒋一帆负责工程技术、施工，吴某4负责工程资金，合伙期限为一年，在工程结束后6个月内支付吴某4投资款，剩余利润由双方平均分配。2010年11月16日经双方结算，吴某4向蒋一帆提供资金2，014，680元，蒋一帆当日向吴某4出具一张清单（清单载明农行、邮政银行、中国银行、朋友、信用卡等处借款共计2，014，680元，利息105，042元，合计2，119，722元）和一张金额为2，119，722元的借条，同时签订合伙结算协议书，合伙结算协议书确认：至2009年10月吴某4的投资总额为2，119，722元，最迟2010年6月30日还清投资款，违期按月利率2％计息即每月支付利息42，394元。
5、证人雷某的证言：2008年，我介绍蒋一帆与吴某4相识。蒋一帆接精武鸭场的工程的时候让我和吴某4跟他一起去武汉签的合同，并说他没有这么多资金，想和吴某4合伙，希望吴某4提供资金，他负责施工和技术、材料采购这一块。吴某4当时答应合伙，蒋一帆承诺分一半股份给吴某4。第二天蒋一帆和吴某4签订了合伙协议，蒋一帆与精武公司签订了二期鸭舍钢结构工程，总价值200万。吴某4提供的资金，我知道的大约有210万元。蒋一帆在崇阳期间，一分钱也没有还给吴某4。2009年底，蒋一帆和吴某4说做精武鸭场的工程缺钱，想向我借点钱，是吴某4出面找我借的，我分三次共借给她105，000元。
6、证人黄某证明：2008年我就认识蒋一帆。2009年，蒋一帆称其投资建设的精武鸭场工程缺资金，要到银行去贷款，说他的户口是江苏的办不了贷款，想以我的名义去贷款，我答应了。当时蒋一帆、吴某4和我一起去的，我填写了相关贷款资料后我就走了，具体银行贷款的手续都是吴某4去办理的。我和王伯志、雷某每人贷款5万元，三人一共贷款15万元。最终这些贷款的钱还是给了蒋一帆。蒋一帆去扬州后换了新号码，他去扬州之后的一段时间，蒋一帆用一个新号码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这是他的新号码，并且要我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不要将他的地址告诉别人。2010年下半年，吴某4到我店里来找我，问我蒋一帆到哪里去了，只是告诉她蒋一帆去扬州了。在闲聊时我才知道，吴某4和蒋一帆合伙做工程，工程完工后，蒋一帆将工程款卷跑了。所以才来问我蒋一帆的联系方式。2011年上半年，那时候我刚到扬州市仪征市，吴某4先打电话问我地址，我告诉她之后，她多次到扬州市仪征市来找我了，我就把蒋一帆当时的电话号码给她了。但是我每次与蒋一帆在一起的时候，吴某4打电话给他，他都不接。
7、证人吴某1证明：2009年6月份，我堂姐吴某4说跟别人一起合伙在做精武鸭场工程，现在资金有点困难，叫我帮忙贷款，我帮她贷了3万元钱。
证人吴某2、吴某3斗也证实吴某4因跟人一起合伙做精武鸭场工程向吴某2、吴某3斗各借款5万元。
8、证人程某证明：我在跟雷某闲聊的时候，他告诉我说蒋一帆把他与吴某4合伙赚的210万元人民币卷跑了。在2011年3、4月份，吴某4要我跟他一起去扬州找蒋一帆讨钱，因为我与他们两人都是朋友，就答应了吴某4。我们在路上的时候一直给蒋一帆打电话，但是他都不接。余德标假借要与蒋一帆做生意为由，打给蒋一帆的女朋友，要蒋一帆给余德标回电话，蒋一帆就给余德标打电话，我记得当时是吴某4接的电话，但是蒋一帆一听到是吴某4的声音就把电话挂了。吴某4就给蒋一帆发短信，说她就在他女朋友家门口，如果不与她见面，她就要去他女朋友家说他是个骗子，并且将他女朋友家的地址和门牌号发给他了。过了十几分钟，蒋一帆回吴某4电话了，吴某4就约蒋一帆在蒋一帆女朋友家附近的一个农庄吃饭。在吃饭之前我单独找到蒋一帆，问他是否将他与吴某4合伙赚的210万余元拿走了，他当时也没有否认，随后我一直在对他劝说，希望他将钱还给吴某4，他当时说他现在在做生意，拿不出钱来。
9、证人胡某、赵某均证明：2008年12月10日，蒋一帆与我们精武公司签订了建筑鸭舍的第一期工程，工程总造价为1，194，039.88元，扣除蒋一帆从我们公司借去的材料款等开支，实际付给他的工程款1，181，778.88元，第二期是2009年5月20日签订的，扣除水电费材料等，实际付给他763，415.4元。做完这二期工程后，我公司分别于2008年12月17日至2010年10月11日分批付给蒋一帆共计人民币2，222，064元（见蒋一帆鸭舍钢结构账目支付清单），蒋一帆多领276，869.72元。我们就去找他，蒋一帆的公司早就散了，人也不见，电话也停机了。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有一个叫吴某4的来到我公司说她是蒋一帆的工程合伙人，来讨蒋一帆的工程款。
10、被害人吴某4陈述：2008年8月，我通过朋友雷某认识了蒋一帆，当时蒋一帆在崇阳顺达钢结构彩钢经营部工作，听蒋一帆说他们公司想跟精武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就是资金到不了位。同年12月初，我、雷某、蒋一帆在崇阳白鹭广场韩来香茶庄喝茶一起聊天说起了这件事，蒋一帆问我要不要投资进来，等这个工程施工完毕后，再给我分红，我答应了。2008年12月20日，我、雷某、蒋一帆在崇阳县白鹭广场韩来香茶庄签订合伙协议书，我按照合同上的规定前后一共出资了210余万元的工程资金。蒋一帆在工程完工后，在2010年上半年将我出资的工程款210余万元携带在身上偷偷地从崇阳跑到扬州去了，我发现蒋一帆从崇阳跑了后，先后多次到扬州找到蒋一帆，要求他按合伙协议结账，蒋先是推委说精武的账没结，最后在2010年11月16日才和我签订了一份合伙结算协议书，我和蒋一帆进行统计，我一共支付了蒋一帆投资款2，014，680元，另外有利息总计105，042元，合计本息2，119，722元，合伙结算协议的第二条中载明了最迟在2010年6月30日要蒋还清投资款，否则要支付利息。这些投资款我是通过朋友借的和银行贷款的，其中我在农业银行以房产抵押的形式贷款了20万，还通过亲戚在以农户贷款的方式贷了25万元，合计在农行贷款45万元，我以我老公周立宏名义在邮政储蓄银行贷款10万元，另外通过朋友贷款16.22万元，合计在邮政储蓄银行贷款26.22万元；在中国银行贷款了6万元无息贷款；通过我、周立宏和另外几个朋友的信用卡套现的方式付了21.95万元钱给蒋一帆；找朋友借了33.318万元的无息款，还找朋友借了68.98万元有息款，从借款至2010年11月16日利息合计10.5042万元。蒋一帆离开崇阳后我除了多次用137××××1355手机号码联系蒋一帆外，我多次到江苏扬州去找蒋一帆，大多没有找到他。有几次我在扬州蒋一帆的工地找到了蒋一帆，后来蒋一帆分几次从银行给我转来40万元。后来我找不到蒋一帆，2013年12月，我到崇阳县公安局报案。
12、被告人蒋一帆供述：我没有跟吴某4合伙承建崇阳县精武鸭厂工程项目，吴某4没有股份，我跟她之间是借贷关系，我拿了吴某470万元。我跟吴某4签的“合伙协议书”是2008年12月20日当天签的，因为需要吴某4帮忙到银行贷款，所以就签订了一个合伙协议书。“合伙结算协议书”是后来补签的，因为当时承建精武公司工程项目完工后，我还没有将钱还给吴某4，我就跟吴某4签订了合伙结算协议书，借款明细单子是我跟吴某4算的帐，字也是我签的。我离开崇阳后，吴某4前前后后找过我7、8次，我还了57万元（蒋一帆在另一次供述中则交代他拿了吴某450万元，还了60万元）。庭审中，蒋一帆当庭交代他向吴某4借款81万元，已经还了53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一帆以与吴某4合伙投资精武公司项目为名，与吴某4签订合伙合同，骗取吴某4投资款二百余万元后逃匿，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十分明显，且数额巨大，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一帆犯罪数额特别巨大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蒋一帆及其辩护人提出“蒋一帆没有虚构事实欺骗吴某4，没有非法占有吴某4资金的故意，蒋一帆欠吴某4的投资款是民事欠款，应当由民法来调整，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蒋一帆骗取吴某4现金2，014，680元，有蒋一帆本人签字确认的清单、借条、合伙结算协议书等书证证明，并有雷某、黄某、吴某1、吴某2、吴某3斗、程某等人的证言印证，足以认定，且蒋一帆交代骗取吴某4的资金数额前后不一，因此蒋一帆及其辩护人辩称只拿吴某481万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蒋一帆的违法所得1，614，680元（扣除已经退还的40万元），依法应当退赔给受害人吴某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一帆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蒋一帆刑期自2015年5月16起至2023年5月15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蒋一帆退还其违法所得1，614，680元给吴学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邹兴宗
审 判 员 陈金维
人民陪审员 庞青柏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 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