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1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众策创晟掘进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惠苑甲5号楼13层1单元1603。
法定代表人赵斗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春奎，北京向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世纪东大管道穿越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工业园EOD总部港D区26-3。
法定代表人魏如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刚，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众策创晟掘进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策创晟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5）丽民初字第6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策创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春奎，被上诉人天津世纪东大管道穿越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东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刚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8日，众策创晟公司与案外人北京恒越百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越公司）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和顶管机买卖合同。众策创晟公司向恒越公司借款175万元，借款用途为经营。根据买卖合同，众策创晟公司出售顶管机给恒越公司，恒越公司支付众策创晟公司设备款175万元。2013年3月29日，众策创晟公司书面通知恒越公司，要求将设备款汇入世纪东大公司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太阳城支行，账号：28×××05）。2013年3月29日、2013年4月1日，恒越公司委托其经理刘绍海分别向世纪东大公司汇款100万元；2013年4月12日恒越公司向世纪东大公司转账150万元。世纪东大公司累计收到款项350万元。之后，众策创晟公司与恒越公司之间就顶管机买卖合同产生纠纷，2014年12月11日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调解，恒越公司退还众策创晟公司顶管机一台，众策创晟公司退还恒越公司货款125万元。另，众策创晟公司与恒越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纠纷，于2014年12月18日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众策创晟公司偿还恒越公司借款175万元，利息236250元。2015年10月23日众策创晟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世纪东大公司返还上述350万元并支付利息。
另查明，2012年2月21日众策创晟公司与世纪东大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就合作制造、使用、经营3米直径盾构机事项达成协议。现该协议正在履行中，双方未进行合作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众策创晟公司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世纪东大公司返还350万元，即本案的基础事实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首先，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双方当事人对于350万元是由众策创晟公司指定恒越公司汇至世纪东大公司账户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且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金额错误的情形。本案中，双方之间存在联营合作关系，双方经济上互有往来。众策创晟公司主张委托世纪东大公司代收恒越公司的借款和货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且即使是按照众策创晟公司的陈述，其通过恒越公司给付世纪东大公司350万元亦不属于“给付欠缺目的”，而是有目的的，即是有原因的给付。其次，众策创晟公司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因为众策创晟公司乃主动给付该款，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给付对象明确、具体，其主张自己所为之给付行为无因，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而本案中，众策创晟公司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的举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因此对�其主张的世纪东大公司受领350万元无法律上的原因，难以采信。众策创晟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世纪东大公司主张作为不当得利的诉讼主体应该是恒越公司，众策创晟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根据众策创晟公司提供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判决书以及债务清偿合同，众策创晟公司与恒越公司之间的借款和设备买卖合同纠纷已经解决，恒越公司也出具了相关的说明，众策创晟公司属于财产变动一方，众策创晟公司起诉不存在主体不适格情形，世纪东大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众策创晟掘进装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原告北京众策创晟掘进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众策创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本案的基础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的不当得利法律构成要件；2、原审判决混淆了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和不当得利类型的区别。给付不当得利的类型分为给付目的自始不存在的不当得利、给付目的未达到的不当得利和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的不当得利；3、根据本案证据，众策创晟公司给付世纪东大公司的350万元属于给付目的未达到的不当得利；4、原审判决未对世纪东大公司取得的350万元的性质、法律关系作出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世纪东大公司主张该350万元是投资款应承担举证责任；2、众策创晟公司已经完成了对基本事实的举证责任；3、原审判决认为不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当事人坚持的，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而原审法院未向众策创晟公司释明并征求意见，直接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三、众策创晟公司与世纪东大公司合作制作盾构机是联营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众策创晟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世纪东大公司辩称，1、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关系并非众策创晟公司所述的不当得利，双方是合作关系，发生纠纷的债务关系也是合作债务之债，不属于不当得利之债。双方合作制造盾构机，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制作盾构机由世纪东大公司出资700万元，众策创晟公司投资500万元，而众策创晟公司没有进行投资。由于工期的约束，盾构机的所有款项均是由世纪东大公司实际支付，合计支出1500万元，双方曾达成协议如果制作盾构机超出1200万元计划，超出部分由众策创晟公司承担，因此超出计划的300多万元应由众策创晟负担。在双方的制作盾构机合作关系中，众策创晟公司尚有800万元款项没有支付，本案涉及的350万元是合作关系的债务折抵，并非不当得利之债；2、上诉人众策创晟公司支付350万元的用途是明确的，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方依文涉嫌贪污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市政四公司）款项，为了帮助方依文逃避刑事责任，上诉人和方依文要求世纪东大公司向北京市政四公司支付款项，再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行为本身是违法的，不应得到支持。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根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刑初字第1039号刑事判决记载，案外人方依文是北京市政四公司原总经理助理、第十五项目部经理，同时是上诉人众�创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方依文因利用职务便利将北京市政四公司南京电力索道工程专用款360万元转入其实际控制的众策创晟公司予以侵吞等犯罪事实，被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认定构成贪污罪，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15万元，同时追缴包括前述360万元在内的款项发还北京市政四公司。该判决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世纪东大公司向北京市政四公司支付的360万元与方依文退还贪污款之间的关系、也未对该款的性质作出认定。当事人双方的工作人员以及北京市政市公司对于款项的陈述亦不一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本案350万元的款项用途以及世纪东大公司向北京市政四公司付款360万元缘由的陈述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以及双方有关工作人员在认定案外人方依文构成犯罪的刑事判决�的陈述存在矛盾，故对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有关上述两问题的陈述意见，本院难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了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即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虽然被上诉人世纪东大公司收到上诉人给付的350万元争议款，但鉴于双方尚存在其他业务关系，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的付款目的又缺乏证据佐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调整范畴，故原审法院认定不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众策创晟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未就法律关系进行释明的问题，原审法院仅认为上诉人诉讼请求所指向的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构成要件，并非法律关系性质认定与当事人主张不一致，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北京众策创晟掘进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教柱
审 判 员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刘美婧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史凡凡
速 录 员 路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