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2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宏力热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奎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堂亮，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顺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北辰，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跃，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宏力热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39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11日、2016年12月12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堂亮，被上诉人中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北辰、陈宗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力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的根本和主要的原因在于中色公司提供的各种条件不能达到合同约定及设备运行需要的必备条件，而并非宏力公司设备本身的设计和质量问题。二、风源热泵未达到实际使用要求的过错在于中色公司，而非宏力公司。三、设备未能正常及时验收的责任在于中色公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中色公司辩称：不同意宏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色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涉案设备出现问题宏力公司应该解决问题，设备问题现在没有解决也没有通过验收，不符合约定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宏力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没有依据。
宏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色公司支付货款82.5万元及利息（以82.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中色公司支付律师费68325元、差旅费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0日，买方中色公司与卖方宏力公司签订《中色卢安夏穆利亚希项目高温水源热泵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约定：买方同意从卖方购买、卖方同意向买方出售本合同所列成套设备，包括设备及其安全稳定操作所需的全部必要的材料及备件（以下称合同设备），以及合同设备装配、安装、试车、正常操作及维修所需的技术资料，包括培训资料和操作规程；合同设备和技术资料的总合同价为696万元；预付款为合同总额的10%，在买方收到保函并审核无误后，10天内由买方付给卖方；卖方将合同设备交卸至上海港买方指定仓库货位并经买方代表清点无误，并提交全额增值税发票一份和出口所需单据后，15天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额的50%;合同设备在赞比亚现场进行安装、调试和试运行，经性能考核合格双方代表签署合同设备验收证书后，15天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额的30%；合同总额的10%留作质保金，在合同设备保证期满30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该笔款项；2011年3月30日前，卖方将合同设备交卸至上海港买方指定地点；在安装工作开始前，卖方技术人员应向买方和施工单位详细介绍安装方法和要求，并对施工单位相关人员进行培训；在安装期间，卖方技术人员负责安装过程的技术指导，并参加所有设备安装质量的检验和验收；安装完成后，双方代表要进行检验，并签署安装完成证书，确认安装工作完全符合设计要求，安装完毕后，双方共同制定调试划；卖方负责调试的技术指导工作，调试正常后，双方共同制定试运行计划和考核所需的仪表校准、记录项目、取样方法和分析方法等详细程序，并签订试运行验收协议；合同设备的验收并不解除卖方在合同设备质量保证期内的责任；卖方保证其供应的合同设备是全新的，技术水平是先进的，质量是最好的，具有一流的设计和工艺，能满足正常安全运行及长期使用的要求，在质量、规格和性能各方面都符合本合同的规定。《供货合同》后附有设备配置表、材料明细表、包装运输条款、《技术协议》等。
《技术协议》载明：卢安夏穆里亚希项目位于赞比亚北部；赞比亚是非洲南部内陆国家，属热带草原气候，其境内大部分地区为海拔标高1000-1500米的高原；当地每年分为三季，5-8月为干冷季，平均温度为15.6-26.7℃，9-11月为干热季，平均温度为26.7-32.2℃，12-4月为湿热季，平均温度与干热季的基本一致，并常遭遇暴雨和雷电；水源热泵安装在室内，风源热泵安装在室外，每天运转24小时，每年330天运行；高温水源热泵3台套，风源热泵5台套；工艺要求，水源热泵制热量为2100kw，冷凝水水流量为140立方米/时，进水温度60℃，出水温度73℃，蒸发器水流量为127立方米/时，进水温度为35.8℃，出水温度为25℃；风源热泵制热量为343kw，冷凝水水流量50立方米/时，进水温度32℃，出水温度35.8℃，室外环境干球温度为15.6℃；室外环境干球温度为15.6℃时，进水温度32℃，出水温度35.8℃；设备机械性能考核在设备试运行合格后1个月内进行；试验连续满负荷运行168小时，满足性能保证要求，签署验收报告，由买方技术代表签字，确认性能考核合格，作为支付设备安装调试款的依据；买方原因导致性能考核失败，可以重新进行考核，限期1个月内，否则可视为考核合格；超过1个月未进行考核，且买方已将合同设备投入工业生产，则视买方自动认可合同设备通过考核；卖方对本合同设备和材料的质量保证期为本合同设备被买方性能考核验收合格投入运行后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止）。
2011年4月12日，买方中色公司和卖方宏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设计变更，就《供货合同》变更货物的规格数量达成协议，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优惠后总金额为35万元的货款，即合同总价从696万元增至731万元，合同设备交货时间变更为2011年5月10日前交至上海港买方指定仓库。
2011年6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将《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确定的总价731万元减少为730万元，其余不变。
合同签订后，宏力公司依约将货物运至上海港并运抵赞比亚。
2012年4月8日，宏力公司派驻工地现场的工作人员花光良向中色公司提交《离场申请单》，以“设备调试完毕，留一人继续服务”为由申请离场。中色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签字同意。
2012年9月18日，宏力公司派驻工地现场的工作人员姜武昌向中色公司提交《离场申请单》，对申请原因说明如下：1、设备自3月7日已调试；2、操作人员已培训到位，相关材料已交接；3、高温机组蒸发器进水温度偏低，（井水进水）导致设备出现报警；4、公司已经多次催促，拟申请回国。中色公司方面设备主管工程师意见如下：风源及高温水源热泵自2012年3月7日开始安装调试，由于多方面原因，至今该合同设备未正常运行过，由于该合同设备厂家多次申请离场，故同意其申请。主管副总意见如下：希望厂家积极配合，根据现场条件，完善设备性能以满足用户需求。
2013年5月9日，中色公司、宏力公司、中色卢安夏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色铜业公司）、中国瑞林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林公司）召开会议对卢安夏水源热泵运行情况及改造方案进行了讨论和沟通，形成的《卢安夏水源热泵运行方案改造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载明：水源热泵运行不正常的原因，1、由于堆浸场未产出浸出液，导致电积、整流器等设施没有达到设计能力，而这些工艺设备的冷却循环供水量却没有相应减少，因此，设备冷却后水温升达不到设计指标（设计平均温升7℃），2、由于冷却水池面积太大，热损失也相应大，使得整个冷却循环水管网中的水温接近环境湿球温度，故在寒冷季节，使工艺冷却水回水的温度偏低，达不到水源热泵机组蒸发器的入口温度的要求；各方并提出了四项改进措施。
2012年7月8日，中色铜业公司向宏力公司反映：由于赞比亚冷季夜间环境温度最低有时达到5℃，远远小于设计环境温度15℃，使得水源侧进水温度小于32℃，造成风源热泵机组和水源热泵机组到了夜间而跳闸停机，不能正常工作。
2012年8月19日，中色铜业公司向中色公司发送邮件称：所购设备经过2012年2至4月设备厂家的调试，自2012年5月开始试运行，但试运行的结果非常令人不满意，风冷热泵主机只能在白天运行，晚上根本不能工作，由于风冷热泵主机工作不正常，造成高温热泵机组根本就没有运行过；针对这种情况，要求厂家根据现场的实际工况给出一个可行的技术方案。
2012年9月3日，中色铜业公司向中色公司回函称：1、赞比亚干冷季节环境温度最低为2℃；2，水流量可达到380立方米/时，在风源热泵不开时，最低水温为15-16℃；3，厂家提出的第三、四条方案现场不可实施。
2012年9月20日形成的《机组调试/维修记录表》载明：设备经调试，风源热泵进水温度为24℃时，出水温度经过风源热泵加热后达到28℃时，排气温度达到68-56℃，翅片温度为3-8℃，环境温度为20℃；高温水源热泵冷凝器出水温度达到73℃时，蒸发器进水温度28℃；因井水进水（蒸发器进水）偏低，导致高温水源热泵机组有时出现故障，当环境温度在5℃时，风源热泵进水温度为21℃，经加热后为26℃，水量为200立方米，因达不到合同约定的环境温度为15.6℃和380立方米的水量，而且电源电压也极不稳定，导致设备报警，而且用户提供的板式换热器也经常坏，对设备也有很大影响。中色公司相关人员意见如下：虽然现场服务人员努力过，但该合同设备至今未正常运行过。
2012年12月7日，中色铜业公司向中色公司发送传真称：水流量可以达到380立方米/时，已经现场测试，完全能满足原设计的要求，并可随时进行该测试；白天能达到原设计32℃的要求，晚上五点后由于风源热泵的工作效能不足，以致于达不到32℃的要求；赞比亚工地自然条件干冷季室外温度3℃，已经在2012年6月通过宏力公司的调试工程师向中色公司汇报过，并要求就实际工况给出可行解决方案。
2012年12月24日，中色铜业公司向中色公司发送传真称：高温机组水源侧（工艺冷却水）最低的进水温度为15℃，稳定流量为每小时380吨；风源热泵运行工况，最冷空气温度为2℃，该工况下空气的相对含湿量为43.3；第三条中的第一和第二款现场无法实施，第三款说明不清，现场人员无法答复；第四条建议不可行；其余设备均可用，只有中色公司提供的机组不能正常运行，而这些供电设备是中色公司自行配套提供的。
2012年12月27日，宏力公司向中色公司发送《穆里亚希项目方案建议及说明》，载明：根据现场反馈条件，现场最冷季室外空气温度为2℃，工艺冷却水进入设备之前温度只有15℃，与招标书中给定的32℃相差17℃温差，因此需要增加与之对应的热源；现场的风源热泵机组为特别定制机组，当时设定运行工况时已考虑设备进水温度在25℃左右，如进口温度变化太大，风源设备无法建立正常的工作压差，故而会出现故障，但如果只是室外温度变低的情况下设备能够工作，只是设备出力会发生较大变化（2℃时出力约为15.6℃时的70%）；如需新增加设备，按照现场实际参数进行机组设计，完全能够满足系统要求；现场高温热泵机组在宏力公司设备投标文件中明确表述了高温热泵需要水源为30-60℃热源水，如果热源水温度达不到30℃高温热泵同样没法建立运行压差，无法正常工作，所以需要将给水温度提到35.8℃才能满足工艺要求，调整设备是没法做到的。如果进水温度不足℃，只能使用常水源热泵机组，冷凝器一侧出水温度不能超过45℃，又不能满足现有要73℃出水的工艺要求了。
2013年1月18日，宏力公司向中色公司发送《穆里希亚项目回函》，载明：根据中色公司刘总提出问题，如果现场不改变现行工艺，系统无法住正常运行；1，该系统所采用设备是按照贵方设计部门提供的工艺参数条件进行设计制造的设备，其中风源热泵机组设计运行进口温度为32℃，出口温度35.8℃，设计工况为室外干球温度15.6℃：该机组使用最低环境温度为7℃，低于7℃需增加融霜功能；因此如果进水温度为15-17℃，环境温度为2℃时，机组则无法正常运行；2，高温水源热泵机组设计热源水进水温度为35.8℃，出水温度为25℃，该机组跟室外环境温度无直接关系；该设备需要水源温度必须满足30-60℃，如果进水温度低于30℃，该机组就不能正常使用（进水温度低于30℃时，内部制冷剂冷凝压力过低，无法建立运行压差）；3，按照现有工艺，如需要设备正常运行，需增加前端热能补给设备；宏力公司所供的风源热泵设备及高温水源热泵设备，完全按照中色公司提供的招标文件和工艺流程上所提供的参数进行设计、生产，并且在与中色公司指定的瑞林设计院进行技术交流和招投标技术交流过程中，没有人对工艺设计的参数、气象参数提出任何异议，作为设备供应商，宏力公司已经尽到专业所能，多次提出多项建议，至今均无结果。
2013年3月22日，宏力公司向瑞林公司发送《回函》，对如何提高高温热泵机组热源水进水温度和如何保证热源有足够热量提出建议。
2013年5月30日，宏力公司向中色公司发出《关于中色卢安夏风源热泵机组情况说明》，对改进机组提出了两套改造方案。
2013年12月24日，中色公司与宏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三》，证明：由于货物在项目使用地中色铜业公司处未取得验证证书，买方暂不能向卖方支付货物安装验收款，经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买方向卖方支付货物部分验收款100万元；双方达成本协议不代表合同设备已经完成验收，卖方仍有义务继续配合提供合理的技术方案，解决设备正常使用的问题；买方应尽快完成设备验收，设备验收完成后，由中色铜业公司及卖方代表共同签署设备验收证书，设备的质保期为签署验收证书后12个月；若卖方合同设备因卖方或者设备本身原因无法验收合格，买方有权要求卖方退还已收的验收款。
2014年11月17日，宏力公司向中色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要剩余未付货款。
2014年11月21日，中色铜业公司向中色公司发送传真称：已收到转发的宏力公司律师函；热泵机组迄今没有通过性能考核，也无法投入使用，而没有通过性能考核的原因在于厂家设备存在问题；热泵机组迄今从未投入正常运行，也没有通过性能考核，无法验收，也就不具备支付30%设备验收款及10%质保金的条件。
2014年12月27日，中色铜业公司向中色公司发送传真称：工艺冷却水实际运行时流量可达380立方米/时；热泵机组在工艺水温20-24℃时就不能工作量，原因在于厂家单方面将设备能够运行的最低水温值选定过高，导致热泵机组的适应性差；招标文件中的完整表述为“当地每年分为三季：5-8月为干冷季，平均温度15.6-26.7℃，9-11月为干热季，平均温度26.7-32.2℃，12-4月为湿热季（亦叫雨季），平均温度与干热季的基本一致”，文件中是指“平均温度”，厂家却理解成“干冷季温度15.6-26.7℃”，其错误显而易见，理解错误必然导致设计错误；在干冷季会出现最低气温3℃，但其持续时间不超过2周，自2012年3月7日调试开始至2012年9月21日最后1名厂家人员离场，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热泵机组竟然无法做到连续运行一个昼夜，这就表明问题在于热泵机组本身而不是其它，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不可能气温每天都是3℃；厂家单方面将设备能够运行的最低气温值选定过高，是造成热泵机组适应性差的根本原因。
经双方确认，中色公司累计支付货款为647.5万元。中色公司表示，设备因无法使用，一直未能通过验收，并在工地搁置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设备运抵工地后一直未能通过验收，主要原因在于设备的设计温度高于赞比亚当地的实际温度，致使进水温度不足。双方对原因各执一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供货合同》中对于赞比亚当地自然环境的描述属于一般性描述，该种一般性描述与《供货合同》后附的设备具有的技术参数等专业描述不同，设备的规格、质量应首先满足专业描述。同时，该种一般性描述不仅仅能够从《供货合同》中获知，而且可以通过公共渠道进行查询。尤其是《供货合同》中对于温度的描述用语为“平均温度15.6-26.7℃”、“平均温度26.7-32.2℃”，在一般理解中，平均温度应是按照一定方式计算的温度的平均值，反映的是温度的整体情况，不能直接反映最低温度和最高温度，此其一；其二，平均温度作为温度状况的整体反映，一般应为比较固定的数值或在较小的幅度内波动，而《供货合同》所提供的平均温度波动幅度较大，说明当地的温度状况不稳定。宏力公司作为专业的设备生产机构，应当清楚温度差别对于设计用途的重要影响，并给予专业的关注，在《供货合同》提供的一般性描述数据不足以令人确信的情况下，仍然据此设计设备，导致设备不能用于实际生产，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补充协议三》明确约定，宏力公司应继续配合提供合理的技术方案，解决设备正常使用的问题，在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安装验收款。但截至一审庭审，宏力公司并未解决设备不能使用的问题，更谈不上验收，故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宏力公司要求中色公司付款以及利息、律师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宏力热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中色公司现阶段应否支付宏力公司剩余款项。
首先，双方均认可本案宏力公司主张的款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剩余货款，另一部分是质保金。双方在供货合同中约定：合同设备在赞比亚现场进行安装、调试和试运行，经性能考核合格双方代表签署合同设备验收证书后，15天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额的30%，合同总额的10%留做质保金，在合同设备保证期满后30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该笔款项。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关于剩余货款及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有明确的合同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
其次，涉案设备在调试中出现的问题为设备的设计温度高于赞比亚当地的实际温度，致使进水温度不足。由于设备使用的环境条件及相关技术参数等双方在技术协议中均有约定，合同中关于设备使用地的温度描述用语为平均温度，平均温度并不能反映最低温度和最高温度，但涉案设备的使用用途及使用环境宏力公司理应明知，其作为专业的设备生产机构，应当清楚温度差别对于设计用途的重要影响，并给予专业的关注。宏力公司在设计涉案设备时未全面并从专业的角度考虑设备的使用用途导致设备出现上述问题不能得到解决，此系双方不能验收的主要原因，而非中色公司故意不予验收。
再次，虽然中色公司向宏力公司支付了本应在验收后支付的部分剩余货款100万元，但根据双方所签署的《补充协议三》所载明的内容，即达成本协议并不代表合同设备已经完成验收，宏力公司仍有义务继续配合提供合理的技术方案，解决设备正常使用的问题。由此可知，中色公司的上述付款行为并不代表涉案设备通过验收。
由上，宏力公司有义务解决涉案设备出现的问题，在涉案设备问题未得到解决并进行验收前，中色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对宏力公司主张的支付货款、利息及律师费、差旅费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由于宏力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对于宏力公司所持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纳。另外，本案需要指出的是，为避免双方各自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对于涉案设备出现的问题，中色公司及宏力公司均应本着诚信原则积极协商解决。
综上，宏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6元，由山东宏力热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审 判 员 金园园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苗振跃
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