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易杰塑料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七滘工业园光华区二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688621904G。投资人：朱志敏。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强，女，198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敏，女，197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朗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渊，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应发，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易杰塑料厂（以下简称易杰塑料厂）、朱志强、朱志敏因与被上诉人欧应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易杰塑料厂、朱志强、朱志敏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欧应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欧应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欧应发起诉时所主张的事实存在实质性差异。欧应发诉称易杰塑料厂冒领其保�金，侵犯其保险财产权益，本案也因此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侵权之诉。而事实表明，在保险理赔完毕后，欧应发授权易杰塑料厂从其账户支取保险金，并自行从账户中支取款项后交予易杰塑料厂。因此，本案不存在侵权的事实，不应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判决法律关系定性错误。而且，上述事实彻底否定了欧应发的诉讼主张，也表明了欧应发缺乏诉讼诚信，故意虚构本案事实，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举证责任应当在欧应发，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划分不当。本案中，保险理赔已经完成，欧应发处分涉案款项与保险权益的归属已无关。一审法院以保险权益属欧应发为由判决易杰塑料厂返还欧应发保险金，等于将一个无关的事由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本案的争议不在于易杰塑料厂是否侵犯了欧应发的保险权益，而在于欧应发将保险理赔所得的款项交给易杰塑料厂这一处分行为是否违法无效，是否符合可撤销或可宣告无效的法定情形。欧应发若请求易杰塑料厂返还涉案款项，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当初的处分行为违法无效，或该处分行为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属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并按变更之诉或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来主张其权利。欧应发在未提供任何证据否定其处分行为合法性、自愿性的情形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一审判决将本案的举证责任划分至易杰塑料厂承担，是在法律关系定性错误的基础上而错误分担本案举证责任的结果。三、欧应发当初将保险金交给易杰塑料厂，属欧应发自愿处分其财产权益的行为，合法有效。保险金所有权属于欧应发，根据法律推定，欧应发对此应当知情。同时，保险公司将保险金支付至欧应发账户而非易杰塑料厂，说明欧应发对自己�有涉案保险权益的事实在客观上也知情。欧应发取得保险金后即对所得款项具有完全的支配权和处分权。在这种情况下，欧应发将保险公司赔款所得的款项交给易杰塑料厂，是欧应发对自己财产权益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属有效处分行为。同时，该处分行为已与保险利益的权利归属无关。四、本案事实足以证明易杰塑料厂与欧应发就保险金充抵部分工伤待遇达成协议，以及欧应发自愿将保险金交给易杰塑料厂自由处分的事实。易杰塑料厂和欧应发就工伤补偿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将保险金作为易杰塑料厂应承担的工伤补偿款项的一部分，这一协议合情、合理，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类似的工伤案件都按此处理，故易杰塑料厂一审所答辩的事实真实可信。同时，欧应发将已收到的保险金如数交给易杰塑料厂，要求易杰塑料厂按法定标准另行补偿其工伤待遇，并已获得了充分的补偿。由此可见，双方已履行了口头协议。无论是从生活常识出发，还是从法律规定来看，既然双方达成的是口头协议并已履行，自然无需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客观上也难以通过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因为参与易杰塑料厂与欧应发协商过程的均是与双方存在利害关系的人，法院难以通过证人证言判断真伪。因此，在欧应发存在履行行为且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其行为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口头协议真实存在。一审判决以易杰塑料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口头协议的存在为由不予采信，是对举证标准要求的认定不当。综上，本案法律关系错误，举证归责不当，判决有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欧应发辩称，易杰塑料厂、朱志强、朱志敏的诉请没有道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欧应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杰塑料厂退还欧应发保险金77161.64元；2.朱志强、朱志敏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番禺区石基朱自强塑料制品加工厂以欧应发为被保险人，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欧应发。投保后，欧应发到易杰塑料厂工作，易杰塑料厂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未为欧应发投保社保。2016年6月14日，欧应发在工作中受伤，被劳动部门认定为工伤。欧应发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24251.02元及护理费、伙食费等，由易杰塑料厂支付。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即欧应发赔付了77161.64元（其中医疗费赔付20961.64元、住院补助费用赔付6200元），款项支付到欧应发的银行帐户中。之后，朱志强从上述银行帐户提取了40000元，欧应发从上述银行帐户提取了37250元交给朱志强�均用于支付欧应发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费用。另查明，易杰塑料厂的投资人自2016年10月19日起变更为朱志敏。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将保险金支付到受益人即欧应发的银行帐户，该笔款项属于欧应发。欧应发于2016年6月14日在工作中受伤，被劳动部门认定为工伤。易杰塑料厂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未为欧应发投保社保，故易杰塑料厂应向欧应发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理赔之后，朱志强从上述银行帐户提取了40000元，欧应发从上述银行帐户提取了37250元交给朱志强，上述款项合共77250元，均用于支付欧应发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费用。易杰塑料厂主张曾与欧应发就该笔款项达成抵减其应承担的赔偿费用的协议，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款项属于欧应发应获得的保险金及其他财产，故易杰塑料厂应将该款返还给欧应发。因该笔赔款中包含了易杰塑料厂在事故发生后所垫付的医疗费用及其他住院费用，根据民事损害赔偿的填平原则，该款中保险公司理赔的医疗费用部分20961.64元及住院补助费用部分6200元，应退还给易杰塑料厂。两相扣减后，易杰塑料厂应向欧应发退还50088.36元（77250元-20961.64元-6200元）。易杰塑料厂是个人独资企业，事故发生时，朱志强是该厂的经营者，在该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时，朱志强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易杰塑料厂的经营者自2016年10月19日变更为朱志敏，朱志敏亦应在该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时，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易杰塑料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欧应发退还50088.36元；二、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易杰塑料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赔付的，由朱志强、朱志敏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欧应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64.52元，由欧应发负担264.52元（欧应发已预交），由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易杰塑料厂、朱志强、朱志敏共同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欧应发向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5月2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顺劳人仲案终字〔2017〕7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欧应发与易杰塑料厂解除劳动关系，易杰塑料厂向欧应发支付赔偿款项共144539元。2017年7月21日，易杰塑料厂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转账146607.09元，用于支付上述裁决书裁决的赔偿款项。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易杰塑料厂应否向欧应发返还50088.36元保险金。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易杰塑料厂诉称，发生事故后欧应发曾与易杰塑料厂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保险金冲抵部分工伤赔偿款项，且授权易杰塑料厂从欧应发的账户支取保险金，并自愿从其账户支取保险金交予易杰塑料厂。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易杰塑料厂已经支付工伤赔偿款，但其该行为只是对仲裁裁决结果的履行，不足以据此认定易杰塑料厂与欧应发达成口头协议。而根据欧应发的报警行为可知，易杰塑料厂关于欧应发授权其支取保险金的主张亦不足采信。易杰塑料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判决易杰塑料厂向欧应发返还相应的保险金并由朱志强、朱志敏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易杰塑料厂、朱志强、朱志敏的�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2元（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易杰塑料厂已预交），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易杰塑料厂、朱志敏、朱志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陈星星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叶萃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