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2民终03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法定代表人：王琦，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贾乃军，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义云，女。委托代理人：李浩，男,系马义云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同喜，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坤，男。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法定代表人：马宝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健，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义云、魏同喜、孙坤，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一初字第0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马义云、魏同喜、孙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返还公司垫付款38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150000元赔偿责任，并由四当事人共同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马义云和魏同喜与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公交车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存在承包经营法律关系，不是挂靠关系。根据公交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魏同喜、马义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驾驶员和售票员和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不存在聘用和劳动关系。同时死者刘保军是马义云聘请的售票员，马义云与刘保军之间存在雇佣法律关系，因此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对于售票员刘保军意外死亡的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魏同喜、马义云委托张耀祖、张德祥和刘保军家人达成赔偿协议，且同意由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垫付赔偿款，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魏同喜、马义云对于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垫付赔偿款应予以返还。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时没有见到保险条款，保险人也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46条驳回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法第46条和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马义云辩称：一、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委托书内容不是马义云书写的，且该委托书没有签订时间、对赔偿数额、代理事项、权限、期间均不能明确，根据《合同法》、《民法通则》第65条的规定，张耀祖、张德祥两人均为无权代理。同时该委托书上的名字是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通过限制人身自由、胁迫、哄骗的方式让马义云签字的。因此，张耀祖、张德祥无权代理马义云与刘保军家属签订赔偿协议。二、因为马义云是在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委托书，故张耀祖、张德祥与刘保军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是张耀祖、张德祥的意思表示，与马义云没有关系，且赔偿协议书自然属于效力待定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无权向我追偿。三、马义云的车辆号牌为皖K958**，死者刘保军是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安排在皖K925**车的售票员，也是张耀祖、张德祥雇佣过来当售票员。马义云与刘保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根据《劳动法》第72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相关的规定，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与刘保军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有义务承担刘保军工伤死亡赔偿款。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只有当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才可有权行使对第三人的追偿权。本案中，马义云对刘保军突发疾病死亡，无任何过错，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无权对马义云行使追偿权。2015年期间马义云的皖K958**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理赔的6万元被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无故扣押。魏同喜未进行答辩。孙坤辩称:我没有委托张耀祖、张德祥与刘保军家属去谈，我签字是被胁迫的，不签字不让我走，委托书的内容也不是我写的。售票员是公司分到我所开的的公交车上的。我是魏同喜雇佣的驾驶员，刘保军在我开的公交车上有病，我发现刘保军有病后立即打电话给120，因120未到我又及时开车把刘保军送到太和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等刘保军家属到后我才离开，我对刘保军已经尽到义务，刘保军的家属还对我表示感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死者系因疾病死亡并确认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法院以保险法规定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马义云、魏同喜、孙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返还公司垫付38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150000元赔偿责任，并由四当事人共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1日，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与马义云（马义云的丈夫代签的）、魏同喜分别签订了公交车辆承包经营合同,马义云、魏同喜将自购车辆皖K958**和皖K925**挂靠在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环城公交运营。合同约定了承包经营的方式、线路、车辆、期限、缴费方式等；由马义云、魏同喜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马义云、魏同喜每年向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交纳站台维护费、公司管理费6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了车辆运营必须服从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统一安排,必须参加投保。在承包经营期间，马义云聘请了刘保军为售票员，魏同喜聘请了孙坤为自购车皖K925**车驾驶员。2012年9月30日，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为皖K925**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座位数19，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150000元，每次事故人身赔偿限额1425000元。保险期限为自2012年9月30日起至2013年9月29日止。因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约定，每辆车上聘请的售票员，要由环城公交车队统一安排每周进行调换。所以,2013年6月18日早晨，马义云聘请的售票员刘保军,被公司调换安排到魏同喜的皖K925**车上进行售票。因售票员刘保军在皖K925**车上售票过程中，突发疾病后，被皖K925**车上驾驶员孙坤开车送往医院救治，后因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6月25日，由马义云、孙坤分别出具委托书委托张耀祖、张德祥，与死者刘保军家属参与调解此事。2013年6月26日，张耀祖、张德祥与死者刘保军家人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死者刘保军的近亲属王祥英等人（甲方）与张耀祖、张德祥(乙方)，2013年6月18日早6时许，环城车队皖K958**雇佣的售票员刘保军在皖K925**环城公交车上因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所有费用380000元，该赔偿金暂由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垫付，乙方应该向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如数返还上述款项。2、该协议履行后，甲方不得再向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乙方提出任何民事赔偿要求，也不得向工伤认定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3、该协议一式四份，双方签字后生效，不得反悔。该协议由甲、乙方双方签名捺印。当日王祥英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售票员刘保军死亡赔偿金380000元”。后因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垫付380000元后，向四当事人追要垫付款未果。公司请求依法判令马义云、魏同喜、孙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返还公司垫付380000元，要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150000元赔偿责任，并由四当事人共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刘保军系马义云雇佣的售票员,两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因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内部规定，所有挂靠车辆雇佣的售票员应由公司统一安排，所以刘保军是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安排到魏同喜车上进行售票，刘保军在售票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孙坤系魏同喜雇佣的驾驶员,孙坤发现刘保军突发疾病后立即拨打了120,并及时将刘保军送往县医院进行抢救;魏同喜对售票员刘保军安排到其车上售票无法控制，刘保军突发疾病死亡,魏同喜不存在过错责任,所以对于刘保军的死亡，马义云、魏同喜、孙坤均没有过错。对于魏同喜的皖K925**车辆，因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座位数19，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150000元，虽售票员刘保军属于该车投保的道路客运人承运险范围，但因刘保军系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属于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且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已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对刘保军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保军死亡赔偿协议，因马义云和孙坤均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共同委托了张耀祖、张德祥二人共同处理该事故,协议是刘保军的家人与张耀祖、张德祥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虽然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向死者刘保军近亲属赔偿了380000元。但在该赔偿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赔偿责任及分担比例，且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也不是该协议中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向马义云、魏同喜、孙坤行使追偿权，缺乏约定和法定事由,为此,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依据上述协议,向马义云、魏同喜、孙坤追偿垫付款38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马义云、魏同喜、孙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垫付38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150000元赔偿责任。本院另查明:本案事发车辆皖K925**所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六条第四款中约定了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情形，但该免责条款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字体与其他条款一致，且该款免责条款所属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上也没有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由马义云出具委托书委托张耀祖、张德祥与死者刘保军家属协商赔偿款事宜，与张耀祖、张德祥与死者刘保军家人达成的和解协议相互印证，共同证明马义云认可刘保军系其雇佣的售票员和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替马义云垫付赔偿款的事实。马义云虽辩称其所签字的委托书是受到了胁迫，且委托书和赔偿协议书的内容均不是马义云意思表示，但马义云对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马义云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故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主张马义云返还由其公司所垫付赔偿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信。另外，魏同喜并未对张耀祖、张德祥与刘保军家属协商赔偿款事宜进行授权，且对刘保军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故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主张魏同喜返还由其公司所垫付赔偿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与此同时，孙坤作为魏同喜雇佣的司机，其并未从刘保军的劳务中获得利益，也对刘保军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故孙坤对刘保军不具有法定的赔偿义务，因此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主张孙坤返还由其公司所垫付赔偿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行使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刘保军系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属于事发车辆皖K925**所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六条第四款中约定了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情形，但该免责条款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字体与其他条款一致，且该款免责条款所属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上也没有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涉及本案的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涉及本案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六条第四款中约定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主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150000元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由马义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返还由公司垫付赔偿款，其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150000元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一初字第02024号民事判决；二、马义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公司23000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150000元；四、驳回太和县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与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合计14000元，由马义云负担8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艳审 判 员  刘 媛代理审判员  关 岚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唐明丽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因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行使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