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高刑二终字第56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正文，男，1959年12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林业局局长。2013年9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付永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正文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4）兴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正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艳青、汪剑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姚正文及辩护人付永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4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姚正文利用担任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林业局（以下简称黔西南州林业局）副局长、局长的职务便利，为陇某国、林某、周某等十一人在申报林业项目、承接林业工程等事项上谋取利益，非法收受陇某国等人共计人民币131万元及价值5千元的购物卡一张。
被告人姚正文犯受贿罪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4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姚正文为贵州飞龙雨绿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雨公司）在金银花种植、申报项目、桉树联合种植植被恢复项目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分14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陇某国共计人民币23万元。
二、2006年春节的一天，被告人姚正文为黔西南州鑫田生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田公司）在苗木购销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在黔西南州林业局办公室收受该公司股东林某人民币3万元。
三、2006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姚正文为黔西南州渝森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森公司）及周某在承接、实施林业工程项目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分13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共计人民币26万元及价值5千元的购物卡。
四、2007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人姚正文为黔西南州森茂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茂公司）在承接林业工程项目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分2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录共计人民币20万元。
五、被告人姚正文为黔西南州三园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园公司）在承接拱红公路绿化工程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并于2011年底的一天，在黔西南州林业局办公室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桦人民币1万元。
六、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姚正文为册亨奇松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奇松公司）在承接植被恢复等林业项目上提供帮助，分3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某松共计人民币17万元。
七、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姚正文为贵州楚人典范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人典范公司）在办理核桃苗许可证、销售核桃苗、申报林业项目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分4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祥共计人民币35万元。
八、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姚正文明知从事造林苗、城镇绿化苗、经济林苗、花卉盆景等业务的兴义市阳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有请托事项，仍在黔西南州林业局宿舍楼下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某文人民币1万元。
九、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姚正文为贵州珠江源生态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珠江源公司）在办理核桃苗定点生产单位认定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在黔西南州林业局宿舍家中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甲人民币1万元。
十、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姚正文为册亨县林鑫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鑫公司）在承接林业工程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在黔西南州林业局办公室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某人民币2万元。
十一、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姚正文为望谟县滇煜农林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滇煜公司）在申报黔西南州核桃苗木定点生产单位、销售核桃苗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在兴义市黔山酒店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忠人民币2万元。
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姚正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黔西南州林业局副局长、局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财物共计131.5万元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姚正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八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姚正文犯罪所得人民币131.5万元，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正文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侦查人员违反回避的规定；一审未依法允许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据来源不合法；只收15.4万元；量刑过重。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姚正文提出的主要辩解是：其有罪供述是在被逼供时作出，侦查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其收受他人131.5万元的证据不足，其只收受15.4万元，且属礼尚往来。
上诉人姚正文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是：侦查程序违法，侦查机关于2013年9月9日后调查收集的证据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一审法院未依法允许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姚正文虽认可收受他人15.4万元，但并未为他人谋利，不是受贿；一审判决认定姚正文收受他人131.5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建议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出庭检察员补充出示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3）黔义刑初字第620号刑事判决、（2014）黔义刑初字第00225号刑事判决，以证实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已分别对刘某祥、刘某录作出判决，并在判决中认定刘某祥、刘某录及所属公司向姚正文行贿的事实；出示证人陇某国任法定代表人的贵州飞龙雨绿色实业有限公司通过贵州省黔西南州林业局承接金银花种植项目、林业项目等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姚正文及辩护人认为检察员出示的两份判决内容不属实，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对贵州飞龙雨绿色实业有限公司通过贵州省黔西南州林业局承接金银花种植、林业项目等的相关证据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姚正文犯受贿罪。
出庭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侦查机关取证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姚正文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庭审中，姚正文口头提出申请，其辩护人在庭审后提出书面申请，要求通知李某、钟某、张某出庭作证，以证实姚正文在申报核桃苗“骨干苗圃基地”、“方竹种植项目”中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刘某祥提供帮助。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姚正文在担任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林业局副局长、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贵州飞龙雨绿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雨公司）、黔西南州鑫田生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田公司）、黔西南州渝森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森公司）、贵州楚人典范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人典范公司）等在申报林业项目、承接林业工程等事宜上提供帮助，并收受其财物共计131.5万元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实飞龙雨公司、鑫田公司、渝森公司等通过黔西南州相关林业部门申报林业项目、承接林业工程等的相关文件、合同、付款凭证、记账凭证；证实上诉人姚正文在案发时任职情况、职权范围的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证实姚正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鑫田公司、渝森公司、楚人典范公司等提供帮助的证人罗某、王某、穆某、刘某、人某茗等证言；证实系为了感谢姚正文提供的帮助和为了承接更多的林业项目而给予姚正文财物的证人陇某国、林某、刘某祥、刘某录等证言；证实已认定刘某祥、刘某录、陇某国等人向姚正文行贿事实的刑事判决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诉人姚正文在侦查阶段对上述事实亦予供认，且其供述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能够印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所列证据及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在二审庭审中出示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姚正文及其辩护人所提“姚正文有罪供述系在被逼供时作出，侦查人员违反回避的规定，侦查程序违法，侦查机关在2013年9月9日后调查收集的证据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6日对本案立案侦查，9月8日对姚正文合法传唤后讯问，传唤后12小时内宣布刑事拘留并及时送看守所关押，程序合法。姚正文所提“侦查人员系'两规'阶段的主要办案人员”的回避事由，不属法定回避事由，侦查人员依法继续开展本案侦查工作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召开庭前会议时，已依据姚正文及辩护人要求出示、播放侦查阶段讯问时的录音录像光盘。姚正文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均有同步录音录像，其供述时神情自然，神态平和，语言流畅，讯问笔录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相互印证，无证据证实姚正文在侦查阶段被逼供。侦查人员并无违法取证行为。姚正文2013年9月8日、9月9日所作供述、其余供述与其相符部分合法，以及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均作为证据采用。故该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姚正文及其辩护人所提“要求通知证人张某、钟某、李某出庭作证”的申请，经查，一审判决已引用李某的证言和钟某的工作笔记作为本案证据。证人刘某祥、杨某、人某茗、刘某、易某证言等证据已证实姚正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刘某祥在申报林业项目等事宜上谋取利益的事实。故上诉人姚正文及其辩护人所提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上诉人姚正文及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未依法允许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姚正文及其辩护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申请陇某国、刘某录等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不同意其申请，并已告知姚正文及辩护人。根据一审庭审记录，已充分保障姚正文及辩护人的诉讼权利。故该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姚正文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姚正文收受贿赂131.5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姚正文只收受15.4万元，且属礼尚往来，没有为他人谋利，不是受贿”的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涉案合同、付款凭证、记账凭证等证据证实，证人陇某国、刘某祥、刘某录、章某松等各自任职或所属的公司通过黔西南州林业局或辖区内的林业部门承接林业项目、工程等；证人陇某国、刘某祥、刘某录、章某松等证言证实，系为了感谢姚正文在各自所属公司申报林业项目、承接林业工程等方面提供的帮助或为了得到进一步的帮助而给予姚正文财物共计131.5万元，且与姚正文没有礼尚往来。姚正文在侦查阶段对上述事实亦予供认，且未证实与对方有礼尚往来。姚正文的行为依法已构成受贿罪。故该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正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31.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姚正文未退赃。一审判决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姚正文的辩护人所提“建议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二审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生效实施，且所规定的受贿罪的量刑较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从旧兼从轻”原则，对本案应适用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兴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继续追缴被告人姚正文犯罪所得人民币131.5万元，上缴国库；
二、撤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兴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正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8日起至2019年9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信 碧
代理审判员 朱 兴
代理审判员 王 仁 高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