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民初2648号
原告：杭州嘉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余杭区崇贤街道沿山村虎啸桥2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慧丽、何琳烨，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安泰利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临安市玲珑街道玲珑村无门牌11。
法定代表人：沈静芳。
被告：杭州千岛湖泰利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鼓山大道300号。
法定代表人：邢利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应乐，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嘉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临安泰利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一）、杭州千岛湖泰利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二）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熊俊丽独任审判，并依据原告申请，依法作出裁定，对二被告相应价值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于2016年4月7日、4月27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慧丽、何琳烨和被告二委托代理人应乐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第一次庭审时，因被告二当庭提交新证据而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与被告二自2012年就有生意往来，据原告所知，被告二法定代表人邢利军同时在临安开设被告一。2014年2月，被告一的蔡总向原告提出要求定作塑料件，原告按照被告一提供的样品制作模具并用模具试样，经被告一确定后，被告一于2014年2月向原告发出第一份产品样品订单，订单约定收货地址为杭州淳安县千岛湖镇鼓山大道300号，给被告二。2014年2月至4月间，被告一共向原告发送三份订单，原告依约送至被告二，总计货款1248359.67元，且确认收货后经与被告一核对，原告共向被告一开具12张发票，发票总金额1248359.67元。2014年8月，被告一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原告171550.00元的，尚欠货款1076809.67元。经查，交易期间，被告一的股东、执行董事为邢利军，与被告二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邢利军为同一人，两被告监事同为邢璐，经营范围相似同为生产、加工、销售照片器具，而且被告一向原告定作的塑料件要求原告发货至被告二，原告认为二公司已构成人格混同，被告二应对被告一所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一立即支付所欠货款1076809.67元；2、请求判令被告一立即赔付利息损失2694.98元（从2016年2月2日起暂算至2016年2月23日共21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35%计算，此后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此标准另计）；3、请求判令被告二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
1、产品样品订单三份（传真件），证明被告一向原告定作塑料件，并指示交付至被告二的事实；
2、送货单（结算单）一组40份（原件），证明原告受被告一指示将价值1248359.67元的塑料件送货至被告二的事实；
3、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12份（原件），证明原告开具给被告一总金额1248359.6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4、银行承兑汇票一份（复印件），证明被告一曾支付171550元货款的事实（该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是杭州亨特电器有限公司，被告一是第二手的背书人，被告一再把承兑汇票背书给原告，原告是将该承兑汇票背书给海宁丹华新材料有限公司）；
5、企业对账函一份（原件），证明被告一确认签收原告开具被告的发票，并尚欠发票金额为1076809.67元的事实；
6、公司基本情况二份，变更登记情况三份，工商登记查档信息二份（均为盖章确认件），证明二被告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
被告一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并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
被告二答辩称：被告二与被告一没有人格上面的混同，主要体现在以下三方面：第一，执行董事、监事的相同不导致法律上的人格混同，从原告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从第三方产品样品订单签订之日也就是2014年2月24日之前，被告一的执行董事已经发生了变更，从邢利军变更为了梁幼林。被告二与被告一的工作人员、办公场所，经营地点均不相同。第二，经营范围的相似不代表两被告人格混同，被告二没有与原告发生往来，被告二只是替被告一代为收货，并进行加工，而照明器具的加工这一经营范围只在被告二的工商信息中予以体现，这也更加能说明两被告之间不存在业务上面的混同。第三，被告二与被告一之间更加不存在财产与财务的混同，关于这一点原告在诉状中也已经说明原告的财务对账是与被告一进行的，发票是向被告一开具的，原告已经收到的171550元货款也是被告一支付的，被告二与原告没有发生过任何财务上的往来。综上，被告二认为二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人格上的混同，原告要求被告二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告二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
移货单一组（原件），证明被告二系受被告一委托代为收取原告货物，并再加工后向被告一移货，而非单独销售的事实。
双方当事人出示的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出示的证据，被告二认为：证据1，原告已经明确是受被告一指示交付到被告二处，其中2月与3月的订单无法确认，第三份订单是盖了被告二的公章，这份订单是知情的，本来是应该盖泰利节能减排专用章，当时被告一把这个章拿回去了，客户要求要盖公章，所以在原告同意后加盖了被告二的公章，实际意思是跟前两份订单一样的；证据2认可，都是被告二经手的，包括所有的收货人员都是被告二的工作人员，接收这些货物是受被告一的委托，原告对这一事实也是清楚的；证据3，被告二没有经手，不清楚；证据4，被告二没有经手，也不清楚，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款项是被告一支付的，增值税发票也是原告向被告一开具的；证据5，对账函被告二也不清楚，对账函上面是被告一的章，同时注明的情况被告二不知道是谁写的，但是注明的内容显然与对账函的内容是矛盾的，因为被告一已经对账函的金额进行了盖章确认；证据6，首先对二份公司基本信息无异议，但股东、执行董事等成员之间有部分相同，这不能说明两被告之间法人人格混同的事实，同时原告提到的租房合同，被告二现在的实际生产用房，的确是向邢利军和沈静芳进行租赁的，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0年，租赁期限是3年，实际租赁期限届满后，在2014年，也就是在本案案涉货款发生之前，梁幼林与邢利军之间已经对被告二的股权作出了约定，2014年年初，被告二的实际控制人是梁幼林，当时没有变更，但他们之间已经达成协议，被告二是属于梁幼林的，被告一是邢利军的，所以这份租赁合同只能证明案涉货款发生之前的情形。其次，股东会决议没有异议，与公司基本信息的质证意见一致。第三，被告一的公司章程第二页有股东名称，证明蔡春晖实际是被告一的股东，他当时在被告一公司担任总经理的身份，所以这份证据也能够证明本案案涉所有的货款是原告和被告一发生的，不能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经审查，证据1虽系传真件，但该证据能够与其他证据的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被告二确认收到相应货物，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5，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虽系复印件，但该证据内容反映的是原告自认被告一已支付的款项，属于原告提供的有利于被告方的证据，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二提供的证据，原告对三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这是二被告之间所谓的内部的移货单，被告二并不清楚货物是怎么移的，之间有无发生真实的交易关系，如果说如被告二所述是加工关系，那么应该收取加工费用。经审查，该组证据未加盖被告一公章，原告对三性均提出异议，而被告二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故原告异议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原告和被告一分别于2014年2月18日、3月19日和4月24日签订《产品样品订单》各一份，编号分别为TCL20140217－4、TCL20140319－1、TCL20140424－04，被告一向原告定作物料编号为Y001699的塑件，合同价分别为85200元、639000元、284000元。三份订单均约定有下列事项：需方，临安泰利电器有限公司，落款地址为杭州淳安县千岛湖镇鼓山大道300号；签订地点，淳安千岛湖；随货送货单，注明规格数量价格（送货单上必须注明订单编号）；收货地址，杭州千岛湖泰利电器有限公司――杭州淳安县千岛湖镇鼓山大道300号。收货人余胜君135××××2520/0571－65020637。需方经理落款处有手写字的签名，其中2014年2月18日、3月19日订单上加盖有“泰利节能减排专用”章，2014年4月24日订单加盖有被告二公章。
2014年2月至10月，原告陆续送货，其开具的送货单（结算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杭州千岛湖泰利电子或杭州千岛湖泰利电器。被告二工作人员在上述送货单（结算单）收货单位处签字。
2016年2月2日，原告向被告一发送《企业对帐函》一份，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往来帐款进行核对，数据出自本公司帐簿，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本公司与与贵公司的往来帐项列示如下：截止2015年12月31日，应由帐款余额1076809.6元。该函信息不符栏写有以下内容：“实际交易单位是千岛湖泰利电器有限公司，实际收货也是千岛湖泰利电器有限公司，临安泰利电器有限公司只收到了发票，金额为：1076809.60元”。确认单位处盖有“临安泰利电器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确认日期2016年2月2日。
原告提供的企业档案查询资料显示：（1）被告一，成立于2008年10月29日，2014年4月8日发生股权变更，股东由邢璐、邢利军（职务执行董事）变更为邢璐、梁幼林（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年6月10日再次重大事项发生变更，其中法定代表人由梁幼林变更为邢利军，职务均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由邢璐、梁幼林变更为邢利军、梁红卫；2015年9月××日，法定代表人由邢利军变更为沈静芳，职务均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由邢利军、梁红卫变更为蔡春晖（职务监事）、沈静芳；2016年1月26日，企业类型由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或者私营性质企业控股）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沈静芳。（2）被告二，成立于2010年5月5日，法定代表人邢利军；2013年6月28日，公司股东由邢利军、邢璐变更为邢利军、邢璐、梁挺，董事由邢利军、邢璐、伍颂华三人变更为邢利军为执行董事，监事由沈静芳变更为邢璐；2014年4月1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邢利军、梁挺，公司监事变更为梁挺。（3）被告一于2010年4月12日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被告二使用“泰利”字号。（4）2010年4月1日，被告二与邢利军、沈静芳签订《租房合同》，租赁邢利军名下的鼓山大道300号约5000平方米厂房，租赁期限三年。（5）被告一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节能灯管；组装、销售：节能灯整灯；销售：节能灯配件；服务：普通货运（在许可项目批准的有效期内方可经营），货物进出口（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项目除外，法律、行政法禁止经营的项目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6）被告二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照明灯具；货物进出口（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项目除外，法律、行政法规限止经营的项目经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
庭审中，原告陈述：三份《产品样品订单》需方经理处的手写字签名为“蔡春晖”，蔡春晖系代表被告一的，“泰利节能减排专用章“代表谁不能确认；原告提交的《产品样品订单》系蔡春晖向原告提出需要定作样品的塑料件，由原告按照被告一提供的样品制作模具，模具试样经过被告一的确认后，签订《产品样品订单》；三份《产品样品订单》制作的产品完全一样，且具有连续性；与原告签订三份《产品样品订单》的相对人系被告一；送货单与发票总数是对应的，加工总金额1248359.67元，被告一已付171550元，被告二未支付过款项；原告为被告一开具并交付的浙江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1248359.67元，关于被告一工作人员在《企业对账函》上注明收到的发票金额为1076809.60元，系扣除了被告一已支付的171550元相应的发票金额，为余留金额。被告二陈述：“泰利节能减排专用章”系被告一的公章；邢利军和沈静芳是夫妻。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与原告发生定作合同关系的相对方，（1）虽然三份《产品样品订单》需方单位地址为杭州淳安县千岛湖镇鼓山大道300号，该地址为被告二的住所地，且其中一份《产品样品订单》系加盖被告二的公章，但原告自认与其签订三份《产品样品订单》的对象为被告一，且三份《产品样品订单》具有连续性，且原告在签订《产品样品订单》时未对被告一单位地址提出异议，该单位地址的错误对合同的实际履行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2）虽然被告一工作人员在《企业对账函》上注明“实际交易单位是千岛湖泰利电器有限公司，实际收货也是千岛湖泰利电器有限公司，临安泰利电器有限公司只收到了发票，金额为：1076809.60元。”但被告一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二系实际交易单位，被告一只是与原告在《产品样品订单》上约定收货单位为被告二，结合原告提供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已付款凭证，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抬头均为被告一且被告一已自认收到1076809.60元的发票，另外，已支付款项171550元也系被告一支付。综上，与原告发生定作业务往来的相对人应当是被告一。需要说明的是，被告一工作人员虽然在《企业对账函》上注明收到的发票金额为1076809.60元，但被告一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提供的浙江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1248359.67元。
关于被告一与被告二之间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被告二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是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按照一般法理解释，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是指，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从目前的司法实践来看，认定人格混同需满足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及财务混同三个条件。从现有证据来看，（1）从人员组成上来看，自2010年5月5日至2015年9月10日，被告一与被告二在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等人员构成上，存在一定程度的交叉。但是，被告一与被告二人员的交叉仅体现在股东及管理人员，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被告的财务负责人、出纳会计、技术人员等其他员工也存在混同的现象。（2）从业务范围来看，双方的业务存在一定的交叉，但不完全相同，较明显的差异是：被告一“生产”、销售“节能灯管”，“组装”、销售“节能灯整灯”，销售“节能灯配件”，而被告二系“加工”、销售“照明灯具”；被告一服务范围系“普通货运”及货物进出口，而被告二仅为货物进出口。（3）从财务上来看，被告二曾与邢利军、沈静芳签订《租房合同》，现租期已满，虽然被告二承认其仍然使用该房屋作为公司厂房，但这并不能证明二被告存在财务上的混同。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被告存在使用共同账户、共同使用与支配资金等财务混同的情形。综上，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二被告公司人格混同，原告要求被告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二关于二被告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一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原告要求被告一支付定作款1076809.67元，因《企业对账函》中载明的金额为1076809.60元，故本院以《企业对账函》载明的金额为准，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一虽然于2016年2月2日在企业对账函上盖章，但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本院酌情从原告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其该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临安泰利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嘉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定作款1076809.60元；
二、被告临安泰利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嘉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自2016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76809.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被告临安泰利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嘉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四、驳回原告杭州嘉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516元，减半收取7258元，由原告杭州嘉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8元；由被告临安泰利电器有限公司负担72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三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516元。对财产案件不服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代理审判员 熊俊丽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