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6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雪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兰宝。
委托代理人沈雪峰，系沈兰宝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雪林。
委托代理人王冬，北京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雪峰、沈兰宝因与上诉人沈雪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太民初字第00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1981年户籍底册载明，八坼联民村（12）11号户成员为：户主沈佰良、妻沈兰宝、长女沈雪妹、长子沈雪峰、次子沈雪林、次女沈阿妹（曾用名：沈雪珍）。1985年9月3日，沈雪峰因上学将户籍迁出，1985年10月7日，沈雪妹因结婚将户籍移出。1988年户籍底册载明，八坼联民村（12）户主沈其生已于1990年3月21日身故。2007年9月2日，沈佰良死亡，并于2007年9月3日注销常住户口。
2、1988年4月13日，乡（镇）农村宅基用地申报表载明：“联民村12组户主姓名沈佰良，在册人员：4，照顾平方：40，照顾理由：长子上大学，父亲归该户。家庭人员与户主联系：户主沈佰良、妻子沈兰宝、次子沈雪林、女儿沈雪珍、父亲沈其生、长子沈雪峰。申请宅基地120㎡，申请建房数4间120㎡。该申请有村、镇城建管理部门盖章同意。原吴江市建设委员会于1988年10月集体土地房屋产权证载明座落于八坼联民村十二组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沈雪林。2006年5月31日，松陵镇对联民村十二组沈雪林户（家庭人口6人）于1988年批建的房屋翻建验收。
3、2012年12月15日，沈雪林与沈雪峰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沈雪林与沈雪峰是兄弟，沈兰宝是双方的母亲，由于拆迁产生的纠纷，经调解达成协议如下：一、父母亲及爷爷的120平米安置面积中的40平米、沈雪峰自己的40平米以及议价的50平米安置面积共计130平米归沈雪峰所有。父母亲及爷爷的120平米安置面积中的80平米归弟弟沈雪林所有。二、如果沈雪峰先拿房，130平米都是安置价，其中50平米的议价差价55000元补偿给弟弟沈雪林。三、拆迁补偿款中沈雪峰的40平米的过渡费沈雪峰得（其中8个月的过渡费给沈雪峰），其他的全部由沈雪林得，过渡期间母亲的租房费用由沈雪林负责，目前生活费用由沈雪林支付母亲5000元。四、分房后，母亲居住由兄弟双方共同负责。五、母亲本人享有的政策（养老金、土地分红等）由母亲自己支配，母亲的赡养费用（包括医药费）等由双方共同承担。六、拿房后，在政策允许的范围下双方同时办理房产证，双方应无条件协助对方办理房产证。七、母亲百年后，沈雪峰有车库沈雪峰安置，如没有，沈雪林有车库沈雪林安置，兄弟两都没有，兄弟两协商解决。”该《协议书》尾部有沈雪林、沈雪峰的签字，并有沈兰宝的捺印。
4、2015年6月24日，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联民村村委会、苏州市吴江区国土资源局松陵分局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联民村12组原沈佰良户，现因城南家园一期（松陵镇工业拓展区）项目拆迁，根据拆迁相关政策，经会办意见符合分户条件，该户分为：沈兰宝和沈雪林各一户。特此证明！”
5、2013年9月26日沈兰宝户《松陵镇预拆迁户申请公寓房（货币）安置审批表》载明：“户主姓名：沈兰宝；家庭住址：联民村12组；原批建人员：沈佰良（农业，死亡）、沈兰宝（农业）、沈雪林（农业，分户）、沈雪珍（农业，农迁农扣）、沈其生（农业，死亡）、沈雪峰（非农）；现在册农业人员：沈兰宝；原有房屋建筑面积：楼房219.95㎡，平房130.08㎡；原房屋合法有效批建占地面积：80㎡；原房屋合法有效建筑面积：160㎡；申请安置基准面积类型：按原房屋合法有效建筑面积；拆迁项目：工业拓展区一期；核准公寓房安置基准面积：160㎡。联民村委会、松陵镇规划部门、松陵国土分局松陵镇动迁办、松陵镇人民政府均签署：同意，按动迁专项会审意见办理，并分别盖章。
2013年9月26日沈雪林户《松陵镇预拆迁户申请公寓房（货币）安置审批表》载明：“户主姓名：沈雪林；家庭住址：联民村12组；原批建人员：沈佰良（农业，分户）、沈兰宝（农业，分户）、沈雪林（农业）、沈雪珍（农业，农迁农扣）、沈其生（农业，死亡分户）、沈雪峰（非农，分户）；现在册农业人员：沈雪林（农业）、徐英（妻子，农业）、沈辰程（儿子，农业，独子）；原房屋合法有效批建人口4＋照顾2人；新增在册农业人口：2＋1；：原有房屋建筑面积：楼房219.95㎡，平房130.08㎡；原房屋合法有效批建占地面积：20㎡；原房屋合法有效建筑面积：40㎡；申请安置基准面积类型：按原房屋合法有效建筑面积、新增农村户籍在册人员；拆迁项目：工业拓展区一期；核准公寓房安置基准面积：160㎡。联民村委会、松陵镇规划部门、松陵国土分局松陵镇动迁办、松陵镇人民政府均签署：同意，按动迁专项会审意见办理，并分别盖章。
6、2012年6月21日，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人民政府动迁办公室（甲方）与沈兰宝（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房屋拆迁各类补偿：……（五）房屋区位补偿价：160㎡（按土地部门核定表）。……六、该户属于沈雪林户政策性分户。”该协议书尾部有沈雪林、沈兰宝签字。
2014年11月19日，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人民政府动迁办公室（甲方）与沈兰宝（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房屋拆迁各类补偿：……（五）房屋区位补偿价：127.67x720=91922.4（按国土部门核定表）。（六）、过渡费：现房安置补过渡费用40x7.0x10=2800……以上合计金额96522.40元。二、根据拆迁政策规定，甲方对乙方作如下安置：1、产权调换：甲方同意乙方购买锦祥花园69幢405室住宅一套，建筑面积127.67㎡，其中拆迁安置基准127.67㎡，单价1320元，计268524.40元。另加车库32.46㎡，单价2000元，计64920元，其他费用液化气2400、有线电视1400、防盗门800，合计238044.40元。”该协议书尾部有沈雪峰、沈兰宝签字。同日，沈雪峰向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人民政府动迁办公室交付拆迁款141522元。
7、2014年1月17日，沈雪峰、沈兰宝签署《选房确认单》一份，载明：“选房号：383，本人系联民村村民，因城南家园一期（松陵镇工业拓展区）项目涉及拆迁，在定销公寓房（期房）安置时自愿选择城南家园小区69幢405室，127.67㎡，汽车库32.46㎡。”
2014年1月23日，沈雪林签署《选房确认单》一份，载明：“选房号：382，本人系联民村村民，因城南家园一期（松陵镇工业拓展区）项目涉及拆迁，在定销公寓房（期房）安置时自愿选择城南家园小区65幢305室，88.32㎡，汽车库17.49㎡。”
8、2015年3月25日，沈雪林从联民村委会领取了沈雪峰交付的拿房议价款55000元。
9、原吴江市人民政府《吴江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试行）》［吴政发（2009）82号文件］第八条规定：房屋拆迁各类补偿标准和计算方法：……5、房屋区位补偿。720元／㎡x房屋安置基准面积。……”第二十条规定：拆迁中涉及的其他安置对象的界定：：……3、户籍在册农业人员在本市内未审批过宅基地的无房户，按人均40㎡基准安置，不享受房屋区位补偿。在户籍所在组拆迁中，由本人申请，提供有效证明材料，经所在村组公示10天无异议，由各镇（区）会同当地国土资源管理等部门会审认定后，随拆迁项目办理。”
在审理中，原审法院至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人民政府动迁办公室调查核实，动迁办唐某副主任陈述：“房屋区位补偿是按照安置户的安置基准面积计算的，标准为720元／㎡。根据沈兰宝户原宅基地房屋的审批情况，沈兰宝户有四名安置份额人，即沈兰宝、沈雪峰、沈其生、沈佰良。沈雪峰在宅基地用地范围内享有相应的份额，因此沈雪峰有权限享有相应的区位补偿待遇。吴政发（2009）82号文件第二十条第3项针对的是无房户，因此沈雪峰不适用第二十条第3项。因拆迁安置的房屋是补偿给沈兰宝户的，因此接收补偿的定销公寓房必须要户主沈兰宝及共有人沈雪峰签字。”
以上事实，由沈雪林提交的户口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注销证明、原吴江市建设委员会集体房屋产权证、松陵镇预拆迁户申请公寓房（货币）安置审批表、协议书、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现金缴款单、选房确认单，沈雪峰提交的乡（镇）农村宅基用地申报表载明、松陵镇预拆迁户申请公寓房（货币）安置审批表、联民村村委会和吴江区国土资源局松陵分局共同出具的证明、太湖新城联民村付款凭证，原审法院调查的证人唐某的调查笔录、吴政发（2009）82号文件及原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沈雪林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沈雪峰、沈兰宝共同协助其办理锦祥花园65幢305室房屋（含汽车库）的收房及办证手续；2、判令沈雪峰返还区位补偿价63122.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沈雪峰、沈兰宝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沈雪林与沈雪峰、沈兰宝之间在联民村十二组房屋被拆迁之前系被拆迁宅基地、房屋的共有权人，因沈其生、沈佰良均已死亡，沈雪珍已迁出，故沈雪林与沈雪峰、沈兰宝之间签订的内容为分配拆迁补偿安置房屋的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沈雪林、沈雪峰、沈兰宝均应当严格依照本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该协议，沈兰宝户中拆迁安置面积中的130㎡归沈雪峰所有，对此沈雪峰、沈兰宝已经履行了选房手续，确认城南家园小区69幢405室（含车库）为沈雪峰、沈兰宝拆迁安置后的房屋；沈兰宝户中拆迁安置面积中的80㎡归沈雪林所有，对此沈雪林也已经履行了选房手续，确认城南家园小区65幢305室（含车库）为沈雪林拆迁安置后的房屋。当事人双方同时在协议中约定双方应无条件协助对方办理房产证，故双方各负有无条件协助对方办理房产证等手续的法律义务。沈雪林诉请沈雪峰、沈兰宝共同协助沈雪林办理锦祥花园65幢305室房屋（含汽车库）的收房及办证手续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沈雪峰、沈兰宝相关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沈雪林主张根据吴政发（2009）82号文件地二十条第3项的规定，沈雪峰无权享有区位补偿待遇，故沈雪峰应当返还沈雪林相应的区位补偿价63122.40元。但经查，根据沈兰宝户原宅基地房屋的审批情况，沈雪峰在联民村十二组房屋被拆迁前的宅基地用地范围内享有相应的份额，因此沈雪峰有权限享有相应的区位补偿待遇，沈雪峰不适用吴政发（2009）82号文件第二十条第3项的规定。沈雪林针对该项诉讼请求，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也未提供有效地法律依据，故对沈雪林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沈雪峰的该项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沈雪峰、沈兰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协助沈雪林办理锦祥花园65幢305室房屋（含汽车库）的收房及办证手续。二、驳回沈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9元，由沈雪林负担649元，由沈雪峰、沈兰宝共同负担40元。
宣判后，沈雪峰、沈兰宝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2年12月15日的协议书因涉及赡养老人等涉及身份关系的内容，如简单按合同法判决，有违公序良俗和社会主义道德，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沈雪林亦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房屋区位补偿价是按照安置户基准面积计算，标准为720元／平方，因沈兰宝户共有四安置份额人，安置面积为40＊4=160平方。根据协议书，明确沈其生、沈佰良的安置面积归沈雪林所有，则相应区位补偿价亦应归沈雪林所有。现经了解，沈雪林应得的锦祥花园65幢305室房屋只能享受32.33平方区位补偿价。而沈雪峰的405室已将127.67平方的区位补偿价抵扣了购房款，其中侵占了沈雪林的47.67平方的区位补偿价，合计34322.4元，应当予以返还。2、1990年10月，家庭所有成员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沈雪峰去上海出工，故不再享受家里所有财产亦不负担父母的赡养义务，故所有拆迁利益本应由沈雪林享有，后为家庭和睦，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协议书，但未就区位补偿作出约定，故沈雪峰的区位补偿价亦应按照1990的协议归沈雪林所有，故应当返还63122.4元。综上，原审在沈雪峰是否应当享有区位补偿及是否侵占沈雪林的区位补偿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12月15日的协议书，系在当地村委会的协调下，由沈雪林、沈雪峰自愿订立，且经沈兰宝捺印确认，应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亦不存在违法导致合同无效之情形，故双方当事人应当秉承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协议内容。沈雪峰虽上诉称该协议有违公序良俗及社会主义道德而请求撤销，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区位补偿价差额问题。首先，根据沈兰宝户原宅基地房屋的审批情况，沈雪峰在联民村十二组房屋被拆迁前的宅基地用地范围内享有相应份额，故沈雪峰应有权享有相应的区位补偿待遇。其次，2012年12月15日的协议书签订前，沈雪峰与沈雪林已明确知晓房屋拆迁事宜，因兄弟俩对拆迁利益分歧较大，该协议书系在村委会多方组织、主持下订立，现沈雪林辩称其签订时并不知晓拆迁房存在区位补偿价的意见本院实难采信。再次，根据协议第一、第二条内容，可知双方约定原沈兰宝户160平方安置面积由沈雪峰及沈雪林各占80平方，而沈雪峰因先拿房多享受的其中50平方的安置价由其补差55000元给沈雪林，虽该55000元差价协议中并未明确即为区位补偿价差额，但与沈雪林因区位补偿价的损益基本平衡。因此，综合以上几点，本院认为，2012年12月15日的协议书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之处，且沈雪林亦无法对50平方米议价差价的55000元的性质及由来作出合理解释，故关于其上诉要求沈雪峰返还63122.4元区位补偿价差额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沈雪峰、沈雪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元，由沈雪林负担1298元，由沈雪峰、沈兰宝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立
审 判 员 朱婉清
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