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萧瓜商初字第626号
原告龚海燕。
委托代理人赵文彬、冯芳芳，杭州市青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施文菊。
被告高飞。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俞依林，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龚海燕诉被告施文菊、高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金晓璐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26日、10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租赁合同纠纷。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冯芳芳及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俞依林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赵文彬、被告施文菊、高飞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俞依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被告经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龚海燕诉称：原告向两被告租赁座落于大江东去义蓬购物中心2-a-4号商铺，并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店面协议书，约定上述商铺（建筑面积91.67㎡）包括店铺装修及押金设备及营业执照等合计租赁费用85000元。原告已于同年3月22日支付定金5000元，合同签订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80000元。但因二被告在将上述商铺租赁给原告后，未向实际管理人杭州佳义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义欣公司）汇报转租情况，导致现市场管理处要求原告停业整顿，原告无法正常经营，造成原告重大损失。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两被告应返还原告租赁款。故起诉请求判令：1、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租赁款8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施文菊、高飞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口头答辩称：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业主对于案涉商铺转租情况知情，不存在原告所称的非法转租行为。两被告已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店面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完全履行了相应义务，不存在违约。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龚海燕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佳义欣公司与徐莉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合同、义蓬购物中心服饰类商铺位置确认协议1份、收款收据各1份，欲证明案涉商铺所有人佳义欣公司与第一承租人徐莉之间的协议明确约定案涉商铺未经同意不得转租的事实。2、店面协议书、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收据、杭州联合银行客户回单联各1份，欲证明两被告于2014年3月27日将案涉店铺转租给原告，原告依约支付转租款，以该商铺地址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施文菊，结合证据1可知该未经商铺所有人同意，该转租行为应为无效，且因该商铺地址以被告施文菊名义登记设立了个体工商户，原告无法再办理登记工商登记的事实。3、市场监督管理办照告知书1份，欲证明因两被告的转租行为未经商铺所有人同意，现原告无法在该店面继续经营的事实。经庭审质证，两被告认为，对证据1中租赁合同、补充合同以及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义蓬购物中心服饰类商铺位置确认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1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根据租赁合同第21条的约定，即使涉案商铺转租未经业主同意，也应由业主提出收回商铺，原告无权提出。对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两被告依照约定于签订协议当日办理营业执照并交付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对证据3表示不清楚，系工商部门发给原告，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商铺位置确认协议与租赁合同、补充合同内容可相互印证，可确认其真实性，两被告对证据1中的其余证据及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3经审查系客观、真实，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被告施文菊、高飞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佳义欣公司向原告发出的处罚通知单1份，欲证明佳义欣公司认可原告的次承租人地位，因而通知单的相对方系原告而非被告的事实。2、佳义欣公司于2015年6月2日发出的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函1份，欲证明佳义欣公司基于租赁合同中有关经营者需要遵守商场的整体时间表，不得擅自停止营业的约定解除合同，可见佳义欣公司系因在向原告开出处罚通知单后原告仍未正常营业才主张解除合同，故过错原因在于原告而非因被告转租，由此导致的佳义欣公司要求被告承担的责任应由原告负责的事实。3、两被告的通话记录3份（分别为施文菊、高飞的通话详单各1份、施文菊的通话记录截屏资料1份）及短信截屏1份，欲证明原告在市场监督部门要求其停业整顿后，直至2015年5月20日才联系两被告，被告方明确表示愿意协助原告到工商部门处理，但原告却出于其实际不愿继续经营的心理直接要求被告退钱，其所称的找两被告协商未获理睬不属实的事实。4、原告妹妹在微信上发布的转让店铺消息截屏1份，欲证明原告实际在2015年4月22日就因自身原因不愿继续经营案涉店铺，原告所述原因仅为其推脱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其未看到过该通知单，即使真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若佳义欣公司同意转租，原告现不可能处于停止经营状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达到两被告的证明目的，该函系出具给徐莉及被告施文菊，并非出具给原告，可见佳义欣公司认可的经营户并非原告，两被告转租案涉商铺并未得到佳义欣公司认可，自市场管理部门发出整改通知后，案涉店铺就被上锁，原告一直无法正常营业。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两被告主张，只能证明原告通过电话及短信联系过两被告处理整改事宜，并非是联系的全部内容。证据4系截图，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即使该截图真实，也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微信号非原告本人所有，案外人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任何内容与本案无关。经本院审查后认为，对证据1，虽原告不予认可，但根据本院对佳义欣公司调查的情况，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无法达到两被告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原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其证据4的真实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对佳义欣公司制作调查笔录一份（接受调查人为佳义欣公司的副总经理），其陈述称：其公司将案涉商铺出租给徐莉，后徐莉称其与施文菊合伙开店，由施文菊负责实际经营，故其公司又与徐莉及施文菊签订了补充协议。后工商部门检查过程中发现案涉店铺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施文菊，实际经营者为龚海燕，通知限期整改并要求其公司处理好该问题，其公司才知晓施文菊未经同意将案涉店铺转租给了龚海燕。因其公司不同意转租的，施文菊也未到其公司配合处理该问题，龚海燕在没有其公司盖章同意的情况下就案涉店铺是办不出营业执照的。故此后其公司将店铺东西搬出并将店门锁掉了。其公司确实向龚海燕发过处罚通知书，其公司在市场巡查过程中针对经常发出这类处罚通知单，仅针对商户未按规定请假的情况，不涉及其他问题。该通知单之所以发给龚海燕而非施文菊，是因施文菊曾对其公司称其委托龚海燕管理店铺。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笔录可证明佳义欣公司不同意转租的，且原告无法正常营业系因市场将其店门锁住了，没有佳义欣公司的盖章及两被告的协助，原告也无法办理营业执照。经两被告质证认为，该调查笔录中佳义欣公司所述不属实，因佳义欣公司对于转租是默认的，只是未出具同意转租的书面意见，而原告在承租时对此即明知，否则原告不可能自己不去办理营业执照，而是由被告出面办理，被告也无需在已经要转租的情况下再以自己的名义去办理营业执照，并在签订合同时约定营业执照归原告使用。原告在2015年5月份才告知被告工商部门检查一事，而非在工商部门要求限期办理的期间内及时告知被告，可见原告并非真心想解决问题，而只是为了退钱。本院审查认为，该笔录系本院依法定程序调查取得，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8月9日，佳义欣公司与徐莉签订《租赁合同》1份，约定：甲方佳义欣公司将位于杭州市义蓬街道义蓬购物中心a区二楼的4号商铺出租给乙方徐莉，租赁期限为六个租约年，从2013年10月1日起算；乙方不得转租商铺，若乙方私自对商铺进行任何形式的转租、分租等，甲方可无条件立即收回该商铺，提前终止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徐莉以合伙为由将店铺交由施文菊经营，佳义欣公司对其两人合伙经营商铺予以认可。后原告龚海燕与被告施文菊、高飞达成商铺租赁意向，并于2014年3月22日向两被告支付定金5000元。同年3月27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店面协议书》一份，约定：两被告将位于杭州市义蓬街道义蓬购物中心2a-4的店铺转租给原告使用，转租后，由原告代为履行原店铺租赁合同中规定的内容，被告的营业执照使用权归原告所有，转租费用包括店铺装修及押金设备共计85000元。原告于同日付清余款80000元，施文菊于同日以上述商铺地址设立个体工商户并将营业执照交由原告使用，经营者登记为施文菊。2015年4月29日，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在检查过程中发现原告使用被告施文菊的营业执照经营店铺，遂向原告送达办照告知书，告知其应当在申请登记注册并领取营业执照方可从事经营活动。此后，佳义欣公司发现施文菊未经其同意转租店铺一事，遂将店铺大门锁住，此后原告未再继续经营。
本院认为：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佳义欣公司与徐莉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商铺不得转租，现根据本院对案涉店铺所有权人佳义欣公司的调查，其认可徐莉与施文菊共同租赁案涉商铺，但对施文菊的转租行为自始不知情，在知情后明确表示不同意，也即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佳义欣公司对施文菊转租案涉商铺的行为未予追认，施文菊的转租行为系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而高飞从未与佳义欣公司建立租赁关系，不具有承租人地位，自然无权作为出租人出租案涉店铺，因此亦为无权处分人。综上，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店面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过错的问题。首先，被告施文菊未经佳义欣公司同意转租店铺，具有过错，被告高飞明知其自己并非案涉店铺的所有权人或者承租人，无权出租店铺而与原告签订租赁协议，亦具有过错。其次，原告在向两被告租赁店铺时应当审查两被告是否有权出租案涉店铺，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其并未对此进行审查，且两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协议时，将徐莉与佳义欣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施文菊的营业执照一并交付给原告，而原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店铺不得转租，也即原告在承租时可以而且应当知晓两被告未经权利人同意转租案涉店铺的情况，却仍与两被告签订协议并支付租赁款，亦存在过错。故原、被告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店铺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其余已支付的费用应由两被告退还。至于实际占用店铺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依照平均每日的占有使用费据实计算。双方约定的转租费为85000元，租期到期时间依照原租赁合同确定为2019年9月30日，也即按照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约定，从2014年3月27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租赁费为85000元，即占有使用费平均为42.25元／日；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对佳义欣公司的调查，佳义欣公司于2015年5月底左右将案涉店铺锁掉，但各方均无法确认更为具体的时间，因店铺被锁后，原告实际无法继续占用店铺，故认定原告实际占用店铺时间为2014年3月27日至2015年5月31日。经核算，原告实际占用案涉店铺产生占有使用费共计18167.5元，两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款项为66832.5元。对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施文菊、高飞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龚海燕人民币66832.5元；
二、驳回龚海燕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施文菊、高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6元，减半收取713元，由施文菊、高飞负担560元，龚海燕负担1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费缴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代理审判员 金晓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