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哈执复字第37号
复议人（申请执行人、原被执行人）黑龙江中汇北方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235号天洋华府小区1栋21层C号。
法定代表人刘悦春，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哈尔滨盛龙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龙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东棵街副57号9号楼1层909号。
法定代表人黄勤，该公司总经理。
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道外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汇公司与被执行人盛龙公司协议纠纷一案中，道外法院作出（2014）外执字第229-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中汇公司的异议申请。中汇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道外法院查明，盛龙公司原申请执行中汇公司协议纠纷一案，于2011年12月1日立案执行。盛龙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6日、12月7日向道外法院银行账户汇入人民币共计2000万元，道外法院分别于2011年12月6日、12月26日出具扣押款清单。盛龙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自行到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并领取了2011年12月16日签发的营业执照，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道外法院执行过程中，在公证处、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在场的情况下，中汇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将备案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名章共计5枚返还盛龙公司，盛龙公司要求由公证处公证，将5枚印鉴销毁（该5枚印鉴被当场销毁），同时，中汇公司委托代理人向道外法院表示同意领取人民币1000万元股东出资款。道外法院于2012年1月13日向中汇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余款退还盛龙公司。后因据以执行的（2011）哈民四终字第35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1）外民三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黑监民再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变更，申请执行人中汇公司于2014年3月6日向道外法院提出执行回转申请，要求：一、责令盛龙公司恢复其股东资格，恢复其持有的盛龙公司50%的股权，盛龙公司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二、中汇公司退还盛龙公司股东出资款1000万元；三、盛龙公司向中汇公司返还其现在持有的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名章；四、返还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道外法院于2014年3月6日立案执行。
道外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者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的规定，执行回转的财产应是“已被执行的财产”或利益，而本案中，关于中汇公司申请恢复股东问题。道外法院在原执行案件中，因盛龙公司未申请执行“解除被告中汇公司在原告盛龙公司的股东资格”一项，故道外法院也未予执行此项。盛龙公司自行到工商部门办理减资及股权变更行为始于2011年9月，原执行案件立案时间为2011年12月1日，即盛龙公司的减资及股权变更行为在执行程序开始前已进行，其取得该项利益并非是法院强制执行所得，故不符合执行回转条件。
关于中汇公司是否还能持有盛龙公司50%股权的问题。盛龙公司现注册资本已增至1200万元，股东、股权发生变化是客观事实，至于该增资过程是否无效，执行机构无权确认。中汇公司还能否持有盛龙公司50%的股权，应根据公司自治原则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办理，不能通过执行回转恢复中汇公司持有的50%股权。
关于中汇公司申请返还盛龙公司出资款1000万元的问题。根据道外法院（2011）外民三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项第四项“盛龙公司退还中汇公司1000万元股东出资款”内容可以看出，盛龙公司退还中汇公司1000万元股东出资款是其义务，在没有当事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要求盛龙公司履行该项义务时，法院则没有启动执行程序，即不能产生执行回转程序。另外，在原执行程序中，盛龙公司主动将1000万元减资款存入道外法院账户，中汇公司同意接收，不能说明是道外法院进行了强制执行。且盛龙公司依据解除的《增资扩股协议》（省法院判决对解除双方《增资扩股协议》的一审判决是维持的）而将1000万元股东出资款返还中汇公司，盛龙公司也未取得任何利益。至于中汇公司是否因盛龙公司的股东变更及减资而受到损失，执行机构无法确认，亦不存在执行回转问题。
关于道外法院以裁定形式驳回中汇公司执行回转申请的问题。虽然该执行回转案件已立案执行，但在立案审查时，仅是形式上的审查，而在案件的执行过程中，经过对案件的逐步深入了解，发现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也应当裁定驳回当事人的执行申请。驳回执行申请与不予受理执行申请理由和产生的法律后果是相同的，只是二者适用阶段不同，故道外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执行回转申请是正确的。
综上，中汇公司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黑龙江中汇北方矿业有限公司的异议。
申请复议人中汇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人请求撤销道外法院（2014）外执字第229号执行裁定书，恢复案件的执行程序。一、复议人依据省法院作出的（2012）黑监民再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工商局申请恢复股东登记，但工商局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建议复议人申请法院执行。法院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的规定，下达执行裁定书，要求工商局恢复变更登记。二、被执行人股权发生变更不能导致本案无法执行。1、股权变更是发生在复议人被错误剥夺股东身份后，现已由判决撤销了该判项，说明复议人仍是该公司的股东，其后的增资在没有经过复议人的同意下进行是无效的；2、复议人持有的是50%的股权，现如果仍想享有该比例的持股，可以增资相应的出资额，即保护了复议人的利益，同时也没有损害案外人的权益。所以，本案完全具备执行条件。三、在原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通过向法院账户内履行返还投资款的行为完成了执行义务，同理，复议人也希望法院采取同样的执行方式来完成本案的执行。四、被执行人在工商局办理减资手续，导致复议人所享有的50%的股东权益被剥夺，复议人1000万元的投资款项对应的是上亿元的股东收益，法院单纯的以出资款没有受到损失和被执行人没有取得此笔款项为由不予执行，不能成立。五、复议人申请执行回转程序法院已经受理，应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下达裁定，从而在被执行人拒不配合办理变更工商登记的情况下强制执行。本案如果真的无法恢复原始状况，也应按法律规定折价抵偿，而不应予以驳回。此外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根据执行过程中出现的情况会出现中止、终结的情形，而根本不存在驳回执行申请的情形。六项为：道外法院作出的（2014）外执异字第229-1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异议审查的审判员曾是担任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的代理审判员。在审查异议过程中，相关审判人员没有进行回避，违反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应予撤销。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中汇公司申请返还盛龙公司出资款1000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该条规定并没有说明是申请执行人取得财产还是被执行人取得财产，法律只规定了取得财产的人要返还财产，本案中，盛龙公司在案件执行期间主动将1000万元减资款存入道外法院账户，法院通知中汇公司接收，应当视为进行了强制执行。现中汇公司依据新的生效的法律文书要求执行回转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二、关于复议人申请恢复股东身份及持有盛龙公司50%股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身份是基于财产利益的一种身份关系，不同于自然人的身份关系。道外法院在执行原判决时向中汇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时明确要求中汇公司履行判项义务，并协助盛龙公司办理法定减资程序。道外法院称法院未予执行是错误的。关于持有盛龙公司50%股权问题，复议人表示，由于公司现在的变化，可以按1000万元在盛龙公司持有相应的股份或者增加注册资金以达到持有50%股权的条件。因此，也是具有可执行内容的。三、关于程序违法的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与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严格执行回避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指令重新审查的执行异议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办理执行实施案件的人员不得参与相关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审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道外法院程序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外执异字第229-1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重新对异议进行审查。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马 瑞
审判员 陈学伟
审判员 邓 杰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