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二终字第00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英，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代理人：吴俊洋，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法定代表人：林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梦，安徽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穆鸿，安徽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田善泽，男，汉族，无业，现租住安徽省芜湖市。
上诉人胡秀英因与上诉人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公司）、原审被告田善泽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的（2013）镜民二初字第00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日下午，胡秀英和田善泽均从芜湖市三山区碧桂园站乘坐公交集团公司22路公交车。田善泽随身携带打孔机一台，由其置于座位下方。胡秀英在田善泽的前排就座。在公交车途经芜湖市育红小学路段时，胡秀英起身准备下车。因遇到前方交通信号红灯，公交司机刹车，胡秀英碰到滑入过道的打孔机并绊倒在地。当日，胡秀英被送往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2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颈部脊髓损伤伴不全性瘫痪；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侧眼眶软组织挫伤；右侧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1、继续颈托保护制动；2、高蛋白营养饮食；3、建议坚持康复训练，下床需有人陪护，避免摔倒…。2013年1月9日，胡秀英入住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2013年1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1、加强双下肢的运动与感觉训练；2、在家属看护下进行步行锻炼，防止跌倒…。2013年3月9日-2013年3月21日，胡秀英入住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颈托固定；2、继续康复治疗或社区康复训练。2013年6月28日，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胡秀英脊髓损伤的伤残等级为柒级；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对于日常生活处理能力总分值，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胡秀英为60分。2013年7月4日，胡秀英入住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2013年7月24日出院，出院医嘱：1、富营养普通饮食；2、坚持康复训练…。胡秀英于2013年8月5日诉至该院。本案受理后，经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该院通过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对胡秀英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该所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评定意见：“胡秀英临床诊断颈部脊髓损伤伴不全性瘫痪的伤残等级为柒级；目前不存在护理依赖。”对于日常生活处理能力总分值，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评定胡秀英为60分以上。胡秀英对该鉴定结论不服，向该院申请重新鉴定。该院委托安徽阳光司法鉴定所予以鉴定，该所测算胡秀英的日常生活能力为55分，其中包括日常进食5分，床上活动为5分，穿衣为5分，修饰5分（在鉴定书中漏写，后鉴定所提交具体评分记录有该项记载），洗澡为5分，床椅转移为10分；行走为5分，大、小便均为5分，用厕为5分；评定胡秀英存在部分护理依赖。上述治疗，共发生医疗费用72270.2元，通过医保支付45942.95，胡秀英支付26327.25元；胡秀英还支付两次鉴定费2300元，公交集团公司预付胡秀英1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田善泽系经公交集团公司申请，由该院追加为共同被告。经该院询问，胡秀英不要求向田善泽主张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胡秀英乘坐公交集团公司的公交车，双方形成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公交集团公司有义务采取稳妥的驾驶方法将胡秀英安全送至目的地，胡秀英在运输途中受伤，公交集团公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胡秀英虽在到站前已经起立，但不能据此认定其存在致伤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田善泽携带打孔机与胡秀英受伤有关，但他人物品的摆放是否妥当不属于胡秀英的应尽义务范围，由此引起的事件不应由胡秀英承担民事责任。胡秀英受伤引起的损失有：1、医疗费26327.25元：通过医保支付部分不应列入损失，胡秀英自行购买药品，未有医嘱说明其必要性，不予支持；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胡秀英四次住院69天，胡秀英主张伙食补助费1460元在法定范围，予以支持；3、营养费：鉴于病历医嘱均要求有富营养或高蛋白饮食，酌情支持5000元；4、护理费：第一次住院29天，因进行相关手术需完全护理，故按居民服务业97.5元／天×29天=2827.5元计算。对于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系双方争议焦点，安徽阳光司法鉴定所评定胡秀英构成护理依赖，评分具体明确，虽有漏误，但鉴定人予以了说明并与评分记录相互印证。该鉴定意见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无主要依据不足之处，且与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一致，予以采信。按照全国妇女平均寿命78岁计算，胡秀英自出院后所需护理期间为12年，考虑系长期护理，酌定按80元／天计算护理费，计80元／天×12年×365天／年×30%（部分护理依赖）=105120元；5、残疾赔偿金：21024元／年×15年（20年-（65-60））×40%=126144元；6、鉴定费：2300元；7、交通费：酌定800元。上述损失总计269978.75元，应由公交集团公司承担。胡秀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胡秀英主张双方系合同关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合同违约责任范围，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田善泽虽为侵权人之一，但本案系合同违约之诉，田善泽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且胡秀英不向田善泽主张权利，故田善泽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公交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秀英各项损失计269978.75元；二、驳回胡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61元，由胡秀英负担3000元，公交集团公司负担2561元。
胡秀英上诉称：1、一审法院按照30%确定赔付比例。一审法院采信了安徽阳光司法鉴定所和安徽皖医司法鉴定所关于上诉人构成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这两家鉴定机构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对上诉人护理依赖程度作出评定。根据该标准的规定，部分护理依赖所需护理费用的比例为50%。2、一审法院将出院后的护理费标准酌定为80元／天没有依据，出院后的长期护理并不会减少护理费标准，应与住院时的护理费标准一致。3、一审法院按照全国妇女平均寿命78岁确定护理期限，护理期限应当确定为13年，而不是12年。4、医疗费用属于直接经济损失，不因该损失是否得到补偿而减轻公交集团公司的责任。因上诉人投保产生的权益应由上诉人享有，而不应是公交集团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公交集团公司辩称：1、出院后的护理费应当按照广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准，上诉人不存在护理依赖，出院后的护理费公交集团公司不应当承担；2、上诉人所述护理费赔付比例50%计算只是行业标准，并不是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法院具有自由裁量权；3、护理期限从2012年12月31日计算，上诉人周岁66岁，护理期限为12年；原审法院对出院后的护理费计算标准80元／天正确。4、医保部分支付的医疗费公交集团公司不承担责任。保险法第二条规定该法只适用于商业保险，而本案是社会保险，不应该适用保险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秀英的上诉。
公交集团公司上诉称：1、胡秀英依据《合同法》选择的运输合同违约之诉，故其诉请残疾赔偿金无依据。2、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具有证明力。该鉴定结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形，不应再重新鉴定。安徽阳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是一审法院未通知公交集团公司的情况下，以一审法院为委托人对胡秀英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结论程序违法，不应作为本案判决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胡秀英答辩称：其因为摔伤导致脊椎受损，广济司法鉴定所鉴定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权利委托阳光司法鉴定所鉴定，程序并无不当。鉴定后，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残疾赔偿金属于胡秀英因伤残导致的直接赔偿损失，应当得到支持。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在本案中并不适用，该解释适用于侵权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公交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胡秀英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出院后护理费用的计算标准、年限及比例均有误，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系行业性规范，非法律、行政法规，结合胡秀英伤情的实际情况，一审确定胡秀英出院后所需护理费用的比例为30%以及护理费标准为80元／天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计算护理年限有误，胡秀英第一次出院时间是2012年12月31日，按照全国妇女平均寿命78岁计算，胡秀英自出院后所需护理期间为13年，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2年。故胡秀英出院后的护理费为：80元／天＊13年＊365天／年＊30%=113880元。2、胡秀英上诉称其通过医保支付的医疗费45942.95元应列入损失，由于医疗保险与侵权纠纷属于不同层次的救济制度，侵权人公交集团公司应当赔偿受害人胡秀英的全部医疗费用，包括通过医保支付的医疗费，故本院对胡秀英该上诉请求予以支持。3、公交集团公司上诉称胡秀英依据《合同法》选择运输合同违约之诉，故其诉请残疾赔偿金无依据，公交集团公司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4、公交集团公司上诉称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应得到采信，安徽阳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违法，不应得到采信，由于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对胡秀英的生活指数进行评分没有分项，而安徽阳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评分具体明确，且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与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也一致，再结合胡秀英几次出院记录记载的医嘱情况，一审法院确认胡秀英出院后仍存在部分护理依赖，采信安徽阳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对公交集团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胡秀英的全部损失为：医疗费26327.25元＋医疗费45942.9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60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827.5＋出院后护理费113880元＋残疾赔偿金126144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800元=324681.7元，该损失应由公交集团公司赔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3）镜民二初字第009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3）镜民二初字第009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秀英各项损失计324681.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093元，由胡秀英负担5000元，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琼
审 判 员 朱莉娟
代理审判员 蔡 俊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琴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在事实核对清楚后，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迳行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