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商终字第1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吉富。
委托代理人：鲍陈佳，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瑾。
委托代理人：秦宇峰，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尧。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怡。
被上诉人张金尧、张怡共同委托代理人：倪连英，女，成年，系被上诉人张金尧配偶、张怡母亲。
上诉人俞吉富与被上诉人何瑾、张金尧、张怡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商初字第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叶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卫东、代理审判员薛飞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吉富及其委托代理人鲍陈佳、被上诉人何瑾的委托代理人秦宇峰、被上诉人张金尧、张怡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倪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月23日，案外人倪某以其卡号为62×××13的银行卡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向何瑾卡号为95×××11的银行卡转账汇款936800元。后何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倪某借款壹佰万元整。此款项由倪某农行卡号62×××13转入何瑾帐户95×××16，金额为936800，其余为现金63200。借款人何瑾，2008年1月23日。”2008年2月3日，倪某转账取款100万元后向案外人潘长嵘95×××16银行卡转账存款100万元。后何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倪某借款壹佰万元整。此款项由倪某农行卡号62×××13取出金额1000000，存入潘长嵘农行卡号95×××16。借款人何瑾，2008年2月3日。”何瑾、张金尧均陈述，上述两笔借款因当时何瑾与张金尧妻子倪某并不熟悉，故借条出给张金尧，后因借款到期无法偿还，经倪某要求何瑾重新出具借条给倪某。张金尧陈述2008年1月23日借条中何瑾卡号系重写借条时疏忽写错。2012年8月1日，何瑾与倪某签订债务偿还协议一份，确定何瑾尚欠倪某债务200万元，双方约定何瑾必须在2012年10月20日前以现金或房产抵债转让归还债务200万元，在此之前先由位于绍兴市区府山西路177号约40平方米营业房暂折价人民币200万元抵充，即将该房抵押给倪某；如未在规定时间内归还借款，倪某可向法院起诉；因过户产生的所有税费及其他涉及费用由何瑾全部承担（房产权证过户到倪某指定张怡名下）；借款人应当全部归还抵充的200万元债务及利息（利息按双方协定月息1.5分计算，起息日为2011年2月3日），协议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3年2月7日，何瑾与第三人张怡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并经绍兴市房地产管理处备案登记，载明：何瑾将座落于绍兴市府山西路177号商业用房（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建筑面积为39.52平方米）以总金额12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怡。上述房产现已登记在张怡名下。
2012年9月18日，俞吉富就与张金尧、何瑾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2012）绍越商初字第19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金尧、何瑾应共同归还俞吉富借款18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9月18日起至该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告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何瑾应支付俞吉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89000元；三、驳回俞吉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但张金尧不服先后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及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均未果。俞吉富自认约2013年5、6月份时何瑾归还其50万元。
2013年9月25日，张金尧在接受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询问时陈述：大概2008年1月份的时候，何瑾和他哥哥何士彪以投资、买房子为由要张金尧帮忙借点钱，其通过自己几个亲戚筹借一共借给何瑾200万元，后来何瑾又陆续借了一些，到2011年初双方核对借款，何瑾共欠张金尧350万元，当时出具借条一份。到2012年11月时何瑾还欠200万元，张金尧向原审法院起诉何瑾和何士彪，诉讼过程中，张金尧的亲戚都来找何瑾、何士彪要钱，何瑾遂提出以自己位于府山西路营业房来抵债，亲戚们认为房子写给谁都不合适，写给张金尧也会被执行走，所以写到张金尧女儿张怡名下，抵债200万元，当时打听了一下周边的房子大概值120万左右。同日，何瑾在接受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询问时陈述：大概2008年的时候，何瑾要准备结婚，为了买房子、车子向张金尧借了200万元，钱是张金尧通过自己几个亲戚筹借来的，之后又陆续借了150万元，到2011年何瑾给张金尧出了一张350万元的借条，并陆陆续续在还，到俞吉富的事情出了以后总共还欠200万元的样子。后张金尧的亲戚催他还款，张金尧就在2012年11月的时候将何瑾起诉至法院。后张金尧提出拿府山西路营业房来抵债，当时口头商定以该营业房抵债200万元，张金尧就决定撤诉了。房子是何瑾在2005年花118万买的，没有办过房产证，商定要抵债后，何瑾于2013年2月办理了房产证并将房子过户到张金尧女儿张怡名下。张金尧的钱是由其老婆倪某通过银行卡转账给何瑾936800元和潘长嵘100万元的，潘长嵘又将现金交给何瑾。之所以把房子过户到张怡名下是张金尧和他的亲戚商定的。对俞吉富的债权法院判决后何瑾陆续归还了50万元，尚未履行的部分尽量陆续归还。
另查明，俞吉富为该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撤销权首先需符合“债务人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要件。该案中，俞吉富对张金尧、何瑾享有的债权已经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虽张金尧不服判决先后申请再审及检察监督，但原审法院及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未决定再审及支持监督申请，故上述判决仍具有法律效力，俞吉富系何瑾、张金尧的合法债权人。该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何瑾转让房产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偿转让。俞吉富认为，无论何瑾与张金尧或者倪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与受让房产的张怡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而张怡无支付房款的能力故何瑾转让房产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何瑾、张金尧、张怡则认为，何瑾转让房产是用于抵偿对倪某的债务，并非无偿转让。该院认为，何瑾转让府山西路177号房产前，对案外人倪某确实负有债务，双方约定以房产转让抵销倪某的200多万元债权，并由倪某指定房产转让的受让人为第三人张怡。即何瑾转让房产给张怡的对价是其对倪某的200多万元债务，张怡受让房产需支出的房款则以其母亲对何瑾的200多万元债权抵销，房产过户后，该200多万元债权债务已消灭，故何瑾与第三人张怡之间并非无偿转让。至于倪某是否基于赠与等原因指定受让人为张怡系其与张怡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对何瑾转让房产的对价认定。且何瑾与第三人张怡签订买卖合同过户房产，目的是为了履行其对张怡母亲倪某所负的到期债务，何瑾在房产过户后，亦有履行对俞吉富所负债务的行为，至该案庭审前已共计偿还了50万元，故双方在过户房产时并不具有俞吉富所称的非法转移资产的目的。综上，对俞吉富要求撤销何瑾与第三人张怡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撤销张怡的房产权证及要求何瑾、张金尧承担律师费，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俞吉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630元，由俞吉富负担。
上诉人俞吉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何瑾与张怡之间关于绍兴市府山西路177号房屋买卖合同，并撤销登记在张怡名下座落于绍兴市府山西路177号房产的房屋权证；俞吉富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原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认定案外人倪某与何瑾之间的借贷关系。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法院审查的范围应当限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行为是否真实、合法这个范围内。本案中，债权人俞吉富与债务人何瑾、张金尧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何瑾、张金尧应当归还俞吉富借款180万元。何瑾与张怡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根据这份合同何瑾将房屋过户给张怡，张怡应当支付房款122万元，但实际张怡并未支付任何房款而得到房屋登记。因此，债务人何瑾出售府山西路177号房屋构成无偿转让。原审法院应当在这两方面审查，而何瑾与倪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在原审诉请范围内。二、原审法院认定何瑾与案外人倪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依据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提交的银行凭证仅能证明倪某取过钱，银行卡存款凭条仅能证明案外人潘长嵘存过钱，两者不存在必然关联，即使存在关联也仅能证明倪某与潘长嵘之间有存取款记录，至于取款原因和用途无法证明；同理，倪某与何瑾之间的汇款凭证也仅能证明双方之间有资金转账情况。借条系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债务偿还协议即使真实，落款时间是2012年8月1日，与打款记录相差了4年多，与汇款凭证、借条之间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对于上述几份证据认定系循环论证。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借条是复印件，不能由汇款凭证证明借贷关系的实际发生。债务偿还协议、借条与汇款凭证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原审法院认定何瑾与倪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错误。并且，张金尧、何瑾在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做的笔录中均谈到何瑾欠张金尧200万元，没有谈到何瑾对倪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由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何瑾、张金尧、张怡及倪某之间依据打款凭证，伪造了两份所谓的借条及债务偿还协议，并通过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无偿过户房屋，非法转移财产。原审法院未重视该笔录，错误认定何瑾与倪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当予以纠正。三、原审没有明确何瑾将房屋过户给张怡行为的合法性，系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如果认定何瑾过户给张怡的合法性，就应当明确认定依据。如果是因为何瑾对倪某存在债务，那么也应明确倪某将房屋登记在张怡名下是基于买卖关系还是赠与关系。讼争房屋在转让之前是俞吉富的债务人何瑾的房屋，俞吉富可申请执行获得该房屋的财产价值。即使过户给倪某，因倪某和张金尧系夫妻关系，至少有一半价值系张金尧所有，俞吉富亦可请求申请执行获得该房屋价值的一半。现房屋登记在张怡名下，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应当明确，而不能回避。四、原审判决实质上将产生鼓励夫妻间转移财产对抗合法债权人的不利影响。张金尧与倪某之间系夫妻关系，财产混同。何瑾、张金尧均系俞吉富的债务人，该事实已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支持。在（2012）绍越商初字第1919号判决中，俞吉富将何瑾、张金尧、倪某一并列为被告，要求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法院仅认定何瑾、张金尧的共同还款责任。现原审法院又将何瑾对张金尧的债务认定给倪某。如此判决方便了夫妻间转移财产对抗合法债权人，使债权人合法债权无从保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俞吉富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何瑾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一、关于原判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认定问题。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何瑾抗辩依据为倪某与何瑾之间有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就此进行审查合法合规。二、关于倪某与何瑾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的问题。2008年1月23日的汇款系倪某汇到何瑾本人的卡上，2008年2月3日的系汇到何瑾指定的第三人潘长嵘的卡上。两份汇款凭证与倪某提交的两份借条（复印件）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何瑾与倪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系真实存在。两份借条没有保留原件是因为何瑾与倪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69条的规定，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并没有说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三、关于过户房屋给张怡的合法性问题。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上已经明确写到倪某与张怡是母女关系，倪某将房屋赠与张怡。何瑾系依据与倪某之间的偿还协议，按照倪某的指示将该房屋过户到倪某的女儿张怡名下。四、关于倪某的房产转让涉及夫妻财产可分一半的问题。本案涉及到200万的债权债务大多数是从其亲戚朋友处借来，虽然倪某与张金尧是夫妻关系，属于夫妻存续期间，但倪某将该200万元款项借给何瑾应该认定为婚姻存续期间的个人债权。
被上诉人张金尧、张怡在二审中一并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审理未超过诉讼请求。为证明不存在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被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该证据当然属于法庭审理范围，并且是需要审查的主要和直接证据。如果原审法院未审查被上诉人提供的反驳证据，就剥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何瑾与倪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真实，二者之间进行债务抵销合法有效，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证据均可证实何瑾与倪某之间债权债务真实存在。2012年8月1日，何瑾与倪某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系何瑾与倪某之间就债务抵销的真实意思表示，后将房屋登记在张怡名下，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不存在无偿或明显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三、本案审理焦点是何瑾转让房产给张怡是否存在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形，而非张金尧与倪某之间是否对外承担债务。何瑾将房产转让给张怡是债务抵销，合法有偿，与张金尧和倪某之间财产分割和债务承担没有法律上的联系，是何瑾处理自己财产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俞吉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借条两份、汇款凭证一份。用以证明：1）张金尧、张怡在原审中提交的借条是伪造的。倪某与何瑾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于张金尧与何瑾之间。2）张金尧、张怡在原审中提交的债务偿还协议是伪造的。因为该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8月1日，张金尧起诉何瑾、何士彪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在起诉状中未提及债务偿还协议。3）潘长嵘的汇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何瑾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案已撤诉，对合法性有异议，何瑾、何士彪当时只向张金尧写了两张借条，仅有借款合意而未实际交付借款。张金尧、张怡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何瑾意见一致，认为何瑾、何士彪出具的借条已超期所以才由张金尧持有。证据2、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执民字第723-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张金尧、何瑾在有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导致法院执行终结，俞吉富合法债权至今无法实现。何谨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张金尧、张怡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张金尧至今也未收到该裁定书。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人民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6日，张金尧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何瑾、何士彪，要求二人归还借款20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提交了汇款凭证一份及借条两份作为证据。该汇款凭证与本案一审中张金尧、张怡提交的金额为936800元的汇款凭证系同一份证据。两份借条分别载明“借条今向张金尧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于2009年1月23日之前归还。借款人：何士彪何瑾2008年1月23日”和“借条今向张金尧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于2009年2月3日之前归还。借款人：何士彪何瑾2008年2月3日”。2013年8月16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执民字第72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对该院（2012）绍越商初字第1919号民事判决书的该次执行程序。
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争议的首要问题在于讼争房屋是否属系无偿转让。根据一二审中提供的汇款凭证、民事起诉状及何瑾、张金尧在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所做的询问笔录，结合何瑾、张金尧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可确认本案中何瑾、何士彪向张金尧出具的两份借条与何瑾向倪某出具的两份借条系指向同一笔200万元。何瑾可以本案讼争房产抵销其所欠的200万元债务，但不应将讼争房屋登记在张怡名下。现本案中被上诉人最终将讼争房屋登记在张怡名下，而张怡未向张金尧或倪某支付对价，已对俞吉富债权实现造成损害，俞吉富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使撤销权。因此，俞吉富主张何瑾系无偿转让财产的上诉理由虽不能成立，但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何瑾与张怡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应予撤销，本案讼争房屋权属关系应恢复至该房屋转让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另外，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律师费负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商初字第304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何瑾与张怡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及何瑾将座落于绍兴市府山西路177号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张怡名下的行为，限何瑾、张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房管部门办理相关权属变更手续；
三、张金尧、张怡向俞吉富支付律师费3万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俞吉富原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张金尧、张怡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均由张金尧、张怡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叶青
审 判 员 陆卫东
代理审判员 薛飞飞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裘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