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刑终14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永刚，曾用名“罗于”、“罗衣”，男，1993年7月27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2013年4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惠州市惠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世勇，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小锋，男，1993年6月28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2013年4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惠州市惠阳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赖海斌，男，199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潼南县。2013年4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惠州市惠阳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姚圣权，男，1989年4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巫溪县。2013年4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已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明朗，男，198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古蔺县。2013年4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已被取保候审。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永刚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刘小锋、赖海斌、姚圣权、明朗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3）惠中法刑二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4）粤高法刑三终字第317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粤13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永刚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罗永刚，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7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罗永刚与其女友邓某（女）在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百吉瑞酒店附近聊天时，被害人王某1与另一男子过来，对邓某说罗永刚长得丑，罗永刚遂与王某1发生争吵，王某1打了罗永刚几拳和踢了几脚后离开。罗永刚被打后欲报复被害人，遂打电话纠集了被告人刘小锋、赖海斌、姚圣权、明朗等十几人去找被害人王某1等人。因没有找到被害人，五被告人到惠阳区镇隆镇华阳厂对面205国道处的逸群百货门口处打桌球，其余同伙先行离去。23时许，被害人王某1等十几人手持钢管及砍刀到逸群百货门口找到被告人罗永刚等人，双方再次发生争吵。被害人王某1持钢管打被告人罗永刚，被罗用手挡住。后罗永刚抢过被害人王某1的钢管殴打王某1，将王打倒在地。被告人刘小锋、赖海斌、姚圣权、明朗见状则持桌球杆上前与罗永刚一起殴打被害人王某1，继而双方人员相互打斗，后逃离现场。被害人王某1被打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刘小锋、赖海斌亦受伤住院。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被他人使用钝性暴力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休克死亡；被告人赖海斌、刘小锋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4月8日2时许，被告人姚圣权、明朗到镇隆派出所报案，并提供其同伙刘小锋、赖海斌在惠州市中信医院住院的线索，后公安干警到中信医院将被告人刘小锋、赖海斌抓获归案。同日上午10时许，公安干警在现场走访调查时，被告人罗永刚自称自己是参与打架的当事人，并自愿到派出所交待问题。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永刚、刘小锋、赖海斌、姚圣权、明朗无视国法，持械聚众斗殴，其中被告人罗永刚纠集他人参与斗殴并致被害人王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小锋、赖海斌、姚圣权、明朗均积极参与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罗永刚、姚圣权、明朗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姚圣权、明朗归案后能向公安机关提供同案犯刘小锋、赖海斌的藏匿地点，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依法均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小锋、赖海斌、姚圣权、明朗犯罪后能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害人王某1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酌情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永刚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小锋、赖海斌、姚圣权、明朗犯聚众斗殴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人罗永刚、刘小锋、赖海斌、姚圣权、明朗除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罗永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小锋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三）被告人赖海斌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四）被告人姚圣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五）被告人明朗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六）被告人罗永刚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人民币17611.5元；被告人刘小锋、姚圣权、明朗对该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罗永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罗永刚犯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准，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主要理由为：第一，在发生打斗前，罗永刚已经放弃了纠集他人报复被害人的想法。被害人一方当时有多人持钢管和砍刀，罗永刚是在被被害人王某1持钢管殴打时，出于本能抢过被害人的钢管打击了被害人的肩部，其没有事前准备凶器，上诉人罗永刚的行为不是故意杀人，只构成聚众斗殴罪。第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罗永刚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凶手。同案人刘小锋、赖海斌在侦查阶段供述罗永刚有殴打被害人的头部，但在之后的一审庭审时已经翻供。法医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有多处创口，现场还提取到三根台球杆，其中一根沾有被害人血迹。故不能排除他人致被害人死亡的可能性。第三，被害人主动挑起事端，存在一定过错；罗永刚有自首情节；罗永刚是初犯，认罪态度好，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7日22时30分许，在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百吉瑞酒店附近，被害人王某1因琐事挑衅上诉人罗永刚，双方发生冲突，后各自离开。罗永刚打电话纠集了原审被告人刘小锋、赖海斌、姚圣权、明朗等十余人去找被害人王某1一方报复。罗永刚等人没有发现被害人一方的行踪，遂在惠阳区镇隆镇华阳厂对面205国道附近打桌球，部分同伙先行离去。23时许，被害人王某1一方十余人持钢管、砍刀过来找到罗永刚等人。王某1先用钢管殴打罗永刚，罗永刚抢过钢管后将王某1打倒在地。原审被告人刘小锋、赖海斌、姚圣权、明朗见状亦持桌球杆上前殴打被害人王某1。继而双方人员相互打斗，后逃离现场。被害人王某1被打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审被告人刘小锋、赖海斌亦受轻伤。4月8日2时许，原审被告人姚圣权、明朗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提供刘小锋、赖海斌的线索，后公安人员将刘小锋、赖海斌抓获归案。同日10时许，公安人员在现场走访调查时，上诉人罗永刚主动上前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华阳厂对面205国道马路边上。在205国道路面上，“惠州永华医疗门诊”的宣传广告牌的东侧9米处的位置有一处125x83cm范围的擦拭状红色可疑斑迹；在“惠州永华医疗门诊”宣传广告牌前面人行道靠北侧的地面上，距离广告牌1.5米处的位置，有一处散在的滴落状红色可疑斑迹；在“惠州永华医疗门诊”宣传广告牌东南侧的205国道路面上，距离人行道路边4.5米处的位置，有一处散在的滴落状红色可疑斑迹；在“惠州永华医疗门诊”宣传广告牌东侧对出的205国道的路边上见有数条折断的桌球棍碎块，其中一条长度为69cm的折断的桌球棍上见附有红色可疑斑迹。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时对上述可疑斑迹进行了提取。
2、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4月7日23时30分许在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甘陂村逸群百货对面205国道边提取了3根断裂的台球杆。
3、抓获经过、罗永刚、姚圣权等人归案的说明，证实2013年4月7日23时15分许，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镇隆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的电话，称群众王某3电话报警说他在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华阳厂对面马路边发现一名头部流血的受伤男子躺在国道马路边上，该所即派员赶往现场。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逸群百货门前的公路边上有少量血迹，地上有散落断裂的台球杆，即将台球杆提取，后经询问周边的目击证人，得知被害人已被送往仲恺医院救治，民警即于当日23时40分许赶到医院，得知被害人王某1伤势严重且有生命危险，随后赶回现场展开侦查。2013年4月8日2时许，姚圣权、明朗到镇隆派出所报案，称其被人打伤，并称还有另两名被害人在惠州市中信医院，民警经调查询问得知此4人有打伤王某1的重大嫌疑，即赶往中信医院将赖海斌、刘小锋控制。2013年4月8日10时许，镇隆派出所民警在案发现场走访调查时，有一名自称叫罗永刚的男子自称是4月7日晚上在逸群百货门前打架的当事人，并愿意到派出所说明情况，民警经询问后发现罗永刚也有重大作案嫌疑。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于2013年4月9日对罗永刚、姚圣权、明朗、刘小锋、赖海斌办理刑事拘留，其中罗永刚、姚圣权、明朗当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刘小锋、赖海斌因有伤继续在医院救治。2013年4月15日，公安机关对刘小锋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对赖海斌执行刑事拘留。
4、户籍证明、证明，证实上诉人罗永刚、原审被告人刘小锋、赖海斌、姚圣权、明朗、被害人王某1的基本情况。
5、证人王某2辨认出死者就是其儿子王某1。
6、（惠阳）公（司）鉴（活检）字（2013）14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原审被告人刘小锋右枕部有一9.1cm创口，符合锐器（类刀具）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属轻伤。
7、（惠阳）公（司）鉴（活检）字（2013）14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原审被告人赖海斌双侧上肢之表皮剥脱，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左髂骨上缘有一11.5cm创口、左小腿有一2.8cm创口、左侧髂骨翼骨折，符合锐器（类刀具）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属轻伤。
8、（惠阳）公（司）鉴（尸检）字（2013）1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死者王某1躯干部、右上肢、左下肢有多处中空性皮下出血，符合被他人使用钝器（类棍棒）打击所致；头部有多处表皮剥脱、粘膜损伤、挫裂创及创口（共9处）；结论为死者王某1系被他人使用钝性暴力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休克死亡。
9、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3）287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时在“惠州永华医疗门诊”广告牌的东侧9米处205国道路面上提取的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上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王某1血的STR分型一致。
10、证人王某3的证言：2013年4月7日晚，途经惠阳区镇隆某镇永华工业区逸群百货205国道边时，我看到一名男子倒在地上，头部受伤流血，我和其他围观的人把受伤男子扶到路边，然后打电话报警。
11、证人邓某的证言：2013年4月7日22时30分许，我和男朋友罗于（即罗永刚）在我的出租房（百吉瑞酒店后面）旁边聊天，有2名重庆男子过来对我说等一下去我家玩，为此罗于和他们吵了起来。他们2人打了罗于，然后重庆男子问罗于是不是还想打架，罗于说随他们，于是他们边打电话边往出租房走去，罗于也打电话叫人过来，我就去劝重庆男子，但他们不听，于是我就去我朋友的出租房。过了约10分钟，我出来想看一下罗于他们有没有走，看到罗于他们在打台球，我就过去劝他们走，并骗罗于说对方回淡水了。罗于这边就有一些人走了，剩下7、8个人在那里玩。后来有10多个人拿钢管和刀过来围着罗于他们打，罗于等人用台球杆和对方打，我看到这种情况就跑回出租房了。
证人邓某辨认出被害人王某1就是2013年4月7日22时30分许与其男朋友罗于发生口角并打架的男子之一。
12、证人姚某的证言：2013年4月7日23时许，我和姚圣权、赖海斌、“庄庄”在陈江“兰桂坊”玩，姚圣权接了一个电话后说罗衣被打了，到华阳那边去看看，于是我们就坐摩托车到华阳路口逸群百货门前。看到罗衣和其他6名男子，罗衣说他刚刚被打了，大家去找找，于是我们就在百吉瑞附近寻找。后来我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后发现罗衣、姚圣权、赖海斌等10几名男子在逸群百货门前打桌球，我和“庄庄”觉得无聊就在附近走走，突然听到“啊”的一声，我和“庄庄”掉头走到永华医院门口，看到罗衣、姚圣权、赖海斌等等人拿桌球棍和另一方约20名持刀、水管、啤酒瓶的男子互相殴打，因当时灯光较暗，具体怎么打我没看清楚。没多久，有一群人往海韵厂方向跑，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会后120就来了，我就回家了。
13、证人王某4的证言：2013年4月7日22时许，我和姚圣权、赖海斌等4人在陈某三阳酒店后面的路边玩耍，后来罗衣打电话给姚圣权说他在百吉瑞酒店旁边被人打了，叫我们过去一下。我们4人就搭摩托车到百吉瑞酒店门口，看到罗衣的另外几个朋友也到了，我们11人（其中我和几个人持木棍）就去百吉瑞酒店后面的出租屋去找打罗衣的2名男子。在一出租房楼下看见4名男子（其中有2人是殴打罗衣的人），罗衣问他们是不是甘肃的，他们说不是，就跑开了。我们追过去，那4名男子跑进海韵厂里面，海韵厂的保安叫我们不要在那里打架，我们就去了逸群百货旁边打台球，之后罗衣的5个朋友回家了。后来对方来了10多个人手持钢管、砍刀要打罗衣等人，其中一名男子手持钢管殴打罗衣，罗衣用手挡住钢管并用台球杆还击，罗衣的几个朋友也用台球杆殴打对方。后来罗衣等人打不赢对方，罗衣、姚圣权、赖海斌等人开始逃跑。后来赖海斌被砍伤，我就陪他坐摩托车去中信医院治疗，临走时我看到对方有一名男子躺在路边。
14、证人刘某的证言：2013年4月7日晚，我和朱某2去找我弟弟刘某成，走到海韵厂那里时看到很多人，其中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给我发了一支烟，我刚把烟点着，他们就往逸群百货门口跑，我也跟着跑过去，看到一名女子和一名男子在说话，那名男子听完后就气冲冲地进去旁边的台球城拿台球棍出来，王某1和几个人就走过去（王某1手里拿着大概1米长的不明工具），双方就开始打，我看到这种情况就跑开了，和朱某2两人回去了。回去后我和朱某2、朱某1说过去看看王某1是不是被打了，后来看到120救护车把受伤的王某1送去医院，我们几个就赶过去了。
15、证人朱某1的证言：2013年4月7日23时许，住我隔壁的一个朋友对我说外面有人打架，我就和刘某出去看怎么回事，我们走到逸群百货门口马路边上时，看到一辆救护车在现场，医护人员正抬一男伤者上车，我们走过去看到伤者是我们老乡王某1，就坐摩托车跟去医院。
16、证人王某5的证言：2013年4月7日晚上23时许，我在惠阳镇隆镇华阳路口对面马路边（逸群百货商场门口）不远处的一路口侯客时，看到有十几名男子，有些拿桌球棍打一名倒地男子，有些用脚踢那倒地男子。不久又有约20多名男子拿着刀跑过来，但他们没有去打倒地的男子，不久这些人全跑掉了，后有路人报警，医院的救护车就过来把那倒地男子送往医院抢救。其中有一名持刀男子是坐我的摩托车逃离现场的，当时他头部、手指受伤流血，他说头部是被啤酒瓶砸伤的。
17、上诉人罗永刚的供述：我叫罗永刚，也有人叫我罗衣、罗于。2013年4月7日晚上22时30分许，我和女朋友邓某在镇隆镇百吉瑞酒店旁聊天。这时，过来两名男子，他们说要去我女朋友家里玩，并问她我是谁，我女朋友告诉他们说我是她男朋友，他们说我长得丑，为此我们发生争吵，他们打了我几拳，并问我说想怎么玩，我说我等你，他们就边走边打电话叫人，我见状也打电话给我的朋友“胖子”、“阿兵”，叫他们带人过来帮忙。期间，我女朋友离开了。过了十几分钟，“胖子”和“阿兵”就带了十几个人过来，我们就一起去找打我的那两名男子，走到我女朋友出租屋对面时，看到有4个人从那栋楼下来，我就过去问他们是不是甘肃人（此前我以为打我的是甘肃人），他们说不是，但当他们离开我们时就往前跑，我觉得不对，就和朋友过去追，追到海韵厂时他们就进去厂里，保安叫我们不要在那里搞事，我们就往回走了。走到逸群百货门前，我们就在那里玩台球，期间有几个人走了，还剩下7、8个人在那里玩。玩了没多久，我看到有4、5个人从华阳路口的公路边过来了，其中有之前和我发生纠纷的两名男子，远处还有几人过来。当时我站在逸群百货门前的台阶上，一名之前和我发生矛盾的男子过来质问我此前为何骂他，我就与他发生争吵，争吵一会后他就用钢管打过来，我用左手挡住，然后抢过钢管顺手打了过去，他往后退了一下，转身就跑，但是没跑几步就倒下，接着在我身后的姚圣权、刘小锋用台球杆上前打他，另外2个朋友（后也被关在看守所）也上前打了那名男子，我们5人就对那名男子一顿乱打，我第一下打在他肩膀上，后来打他的具体部位我记不清了，其他人打什么部位我也没看清楚。后来因对方的人多，打了一会我们就跑，我把打人的钢管丢到华阳工业区那边了。跑散后我电话联系到“阿兵”，然后叫了一辆车送“阿兵”、刘小锋和明朗到医院治疗。第二天我到案发现场时，看到有民警在了解情况，我就过去跟他们说我是案件当事人，愿意到派出所反映情况，民警叫我给我女朋友打电话，叫她一起去派出所，然后我就和我女朋友一起到派出所去了。
上诉人罗永刚辨认出被害人王某1就是被其殴打倒地的男子;辨认出刘小锋、姚圣权、赖海斌、明朗是与其一起殴打被害人的同伙;辨认出现场提取的3根桌球棍就是斗殴时使用的作案工具;并对现场进行了辨认。
18、原审被告人刘小锋的供述：2013年4月7日22时许，我和明朗在镇隆逸群百货旁边一理发店玩时，一个我认识的人过来问我罗衣在哪，并说罗衣被人打了。然后我和明朗就跟着他到百吉瑞酒店旁边找到了罗衣，一会儿又过来4、5个人，罗衣说他晚上和一个女孩子聊天时，有两名男子过来，其中一名说他长得丑，双方发生争吵，那两名男子打了他，所以他就打电话叫人来教训那两名男子。罗衣当时说看到两名男子往旁边的出租公寓方向走了，我们十几个人就去那楼下等。不久下来4名男子，罗衣问他们是不是甘肃的，那几名男子说不是，但那几名男子走了20米左右就跑，我们就追，但他们进了海韵厂，保安叫我们不要在那里闹事，我们就去逸群百货门前玩，玩了一会儿有5、6个人先回去了，剩下6、7个人在那里玩台球。不久过来几个人，其中一名男子站在逸群百货的台阶上和罗衣争吵，争吵了一会，那男子就用钢管朝罗衣打去，罗衣用手挡开，抢过钢管就朝他头部打去，那男子退了两步就倒地了，我们其他几个人就拿起台球杆上去打那倒地男子，打了一会对方的人就跑过来，我的头部被人打了，后来我们打不过就跑，过了一会罗衣叫车把我们送到医院治疗。后来我们这边有两个人去派出所报案了，可能他们跟警察说了我和赖海斌两人在医院，4月8日派出所就有人到医院看守我们，出院后我就被拘留了。参与殴打倒地男子的人有我和罗衣、明朗、赖海斌、姚圣权。
19、原审被告人赖海斌的供述：2013年4月7日22时许，我和姚圣权、姚某、王某4在陈江镇“兰桂坊”酒吧附近玩时，姚圣权接到罗永刚的电话说他被人打了，于是我们4人就赶到华阳工业区，看到罗永刚跟几名男子在一起，然后罗永刚跟我们说了他被人打的事，我们一行十几个人就去找打罗永刚的人，后来因为没有找到，我们就去逸群百货门口玩台球，期间我们这方有几个人离开。一会儿对方来了十几名持刀、钢管的男子，罗永刚与对方吵了起来，之后双方打了起来，对方有一名男子和罗永刚、姚圣权、刘小锋等人对打，我看到他用铁棒朝罗永刚打去，罗永刚、姚圣权、刘小锋则用桌球杆打他，后来罗永刚冲过去抢了他的铁棒，并用铁棒往他头部打了两下，我被对方追着跑到他身边时也用桌球杆往他背部打了三下，后来对方的人追了上来，我就跑去找摩托车坐，上车时摔了下来，结果被对方追上来的人用刀砍伤。我被砍伤后又跑到马路边上叫了一辆出租摩托车，此时看到王某4从小巷出来，于是叫他扶我上车去医院。我到协和医院做完手术后已经是凌晨5时许，警察就到医院找到我了。住院时王某4告诉我姚圣权当晚到派出所去报案并被拘留了。
20、原审被告人姚圣权的供述：2013年4月7日22时许，我和赖海斌、王某4、还有我弟弟姚某在陈江镇“兰桂坊”酒吧玩时，我接到罗永刚的电话，他说和他女朋友在镇隆百吉瑞酒店附近聊天时，因两名男子说他长得丑而发生争吵，他被人打了，叫我过去帮忙，我就叫上赖海斌等3人一起坐摩托车到了百吉瑞附近，看到罗永刚跟另外3、4名我不认识的男子在一起，后来因没有找到打罗永刚的两名男子，我们就去逸群百货门前玩台球，我们这方的人走了一部分。不久过来几名男子，之前打罗永刚的两名男子就去和罗永刚理论，他们争吵了一会后其中一名男子就从衣袖里抽出一根钢管往罗永刚打去，罗永刚用手挡住并把钢管夺过来，顺手用钢管打过去，那名男子就倒地了，我见状也拿台球杆上去帮忙，我们几人就围住那名男子乱打，这时对方有十几名男子持刀、钢管和酒瓶过来，我的头部被人用酒瓶打了一下，我听到罗永刚叫“快跑”，于是就逃跑了。逃跑时我手上拿了一把刀，摩托车司机见状问我去哪里，我说随便，他就载我到罗群村路口，路上我把刀丢了。下车后我打电话报警，报警后联系上了罗永刚，罗永刚就叫车把我和另两名男子送去医院治疗，在医院进行简单包扎后我和明朗就一起到派出所报警。
21、原审被告人明朗的供述：2013年4月7日晚上，我和刘小锋到陈江找工作。当晚22时许，我俩在镇隆逸群百货旁的理发店玩时，一个人过来对刘小锋说罗衣被人打了，我们就跟过去，在逸群百货门口碰到刘小锋的朋友罗衣，当时他们有十人左右，罗衣过来对刘小锋说他和女朋友在路边聊天时，被两名男子说他长得丑，并把他打了。然后罗衣带大家去找那两名男子，后来看到四名男子，罗衣上去问了之后觉得不是他们，就让他们走了，后来他们跑到一家工厂去了。之后我们就到逸群百货门口玩桌球，期间我们这边走了几个人。一会儿有两名男子来找罗衣，说了两句就拿铁棍打罗衣，我和刘小锋、赖海斌、姚圣权就拿台球棍上去帮忙，后来那两名男子中的一个被打倒了，我们继续围住他打，我用台球杆打了他大腿几下。不久有十几名男子持砍刀、铁棍和啤酒瓶过来，我的头部被人用钢管打了一下，我就赶紧逃跑了，后来我和刘小锋、罗衣在一个小旅馆碰面，之后去医院治疗。后来我和姚圣权到镇隆派出所去报案，警察把我们留下调查，我们又说出了罗衣、刘小锋、赖海斌的下落，警察就把他们找到了。
关于上诉人罗永刚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关于对罗永刚行为的定性。聚众斗殴致人死亡，应当按照故意伤害或故意杀人罪认定，是法律规定的转化型犯罪。现有证据证实本案因罗永刚与被害人王某1之间的矛盾引发，罗永刚主动打电话纠集了多名同伙，并在发生打斗时持钢管将王某1打倒，并与同案人共同殴打被害人致其死亡。可见，上诉人罗永刚在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身体的故意。一审法院认定罗永刚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不当。第二，关于对罗永刚的量刑。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罗永刚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但鉴于罗永刚系主动投案，是自首；被害人王某1主动挑起事端，亦有纠集同伙持械寻仇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且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同案人殴打被害人头部的可能性，故依法可以对罗永刚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罗永刚有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意愿，却没有实际赔偿行为，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理据不，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罗永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原判定性、量刑不当的部分意见成立，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永刚、原审被告人刘小锋、赖海斌、姚圣权、明朗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严惩。上诉人罗永刚、原审被告人姚圣权、明朗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姚圣权、明朗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人，有立功表现，依法均可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小锋、赖海斌、姚圣权、明朗犯罪后能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害人王某1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过错，可酌情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罗永刚的定罪、量刑不当，应予纠正；对原审被告人刘小锋、赖海斌、姚圣权、明朗定聚众斗殴罪亦属不当，因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且本案在二审阶段未经控辩双方的充分辩论不宜将聚众斗殴罪变更为故意伤害罪，故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罗永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定性不准、量刑不当的部分意见成立，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3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对原审被告人刘小锋、赖海斌、姚圣权、明朗的定罪、量刑和附带民事诉讼判决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3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罗永刚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罗永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4月9日起至2028年4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岳龙
审 判 员 黄子奇
审 判 员 潘惠莉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蔡 晶
书 记 员 张颖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多次聚众斗殴的;(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四)持械聚众斗殴的。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