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7民终1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珊珊，女，1988年12月2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内蒙古智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阿里河路32号。负责人：王君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山，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珊珊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拉尔铁路运输法院（2015）海铁民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珊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珊珊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返还王珊珊保险费用80万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保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表见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葛某任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以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向王珊珊介绍保险险种，并出具保险公司加盖公章的发票，该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王珊珊与保险公司已构成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2015)陈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追缴葛某的财物用于返还、弥补葛某所侵吞的保险公司的账户内资金，保险公司的财产得以返还、弥补。那么王珊珊交付给保险公司的钱款亦应通过其双方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无论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还是基于不当得利)得以返还。总之，葛某个人的犯罪行为并不影响王珊珊与保险公司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成立，公司内部管理漏洞更不应对抗外部善意第三人。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如果双方不成立保险合同，王珊珊交纳保险公司的保费亦应由保险公司退回。因为此费用系王珊珊支付到保险公司的账户上。至于葛某又从保险公司处提取款项构成犯罪，那只是保险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以及葛某个人的问题，与向保险公司"买保险"的善意第三人无关。王珊珊打款至保险公司账户，所有权已经转移。保险公司如不能履行保险合同，那么收取的保险费作为不当得利应当退还王珊珊。三、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如果一审法院认为王珊珊的诉求不妥，应当向王珊珊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按不当得利追索。一审法院并未履行该程序义务，最后却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不应直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王珊珊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未向葛某出具授权委托书等证明文件，葛某无权代表保险公司与他人签订保险合同，且王珊珊存在重大过失，故葛某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也非受益者，因此，王珊珊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王珊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保险公司返还王珊珊交付的保费8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保险公司没有营销"健康人生个人护理保险增值计划（万能型，H款）"的保险产品。葛某任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期间，因公司财务管理存在漏洞，其利用会计身份及财务工作便利，贪污公款数额巨大。葛某为掩盖侵吞公款的事实，通过给亲戚、朋友宣传及采取"口口相传"方式向社会公开宣称，其所属保险公司为开门红推出短期的"健康人生个人护理保险增值计划（万能型，H款）"的保险产品，以高额利率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多数人吸纳资金汇入保险公司账户，用来平衡其贪污公司保费的资金缺口。葛某所称的"万能型H款"保险产品系葛某虚构的、不具有真实内容的保险产品。王珊珊为购买上述保险产品，于2014年12月14日两次向保险公司账户转账共20万元，于2014年12月15日向保险公司账户转账60万元。为骗取王珊珊信任，葛某为其出具80万元的发票，发票上加盖保险公司的转账收讫章，承保险种为"健康人生个人护理保险增值计划（万能型，H款）"。另查明，葛某，女，1986年11月10日出生，达斡尔族，身份证号码，保险公司会计。因犯贪污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数罪并罚被处有期徒刑十三年。本案王珊珊汇入到保险公司账户上的80万元，属葛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赃款之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保险合同是否成立问题。合同的本质是一种合意，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达成合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本案中，王珊珊、保险公司没有履行要约与承诺方式、并经过协商，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而订立保险合同，在王珊珊、保险公司之间没有形成订立合同的合意。对王珊珊出具的交款发票证据，证明"健康人生个人护理保险增值计划（万能型，H款）"保险合同成立，及其汇入保险公司账户的80万元是"保险费"的主张。法院认为，王珊珊所举的上述证据，是葛某为骗取王珊珊信任，而出具的虚假证据，该收款发票，只能证明王珊珊汇入到保险公司账户80万元款项的事实，葛某为王珊珊出具加盖转账收讫章的发票，不符合有关发票管理办法"加盖发票专用章"的规定，其目的是为实施犯罪的而采用的犯罪手段，发票上记载承保险种为"健康人生个人护理保险增值计划（万能型，H款）"是虚假、不存在的险种，王珊珊的80万汇款不能称为"保险费"，该款项属葛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赃款之列，是葛某利用保险公司的账户，实现获取赃款的犯罪手段，该犯罪行为与保险公司无关，王珊珊、保险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合同关系。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法庭辩论、当事人陈述，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王珊珊、保险公司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其理由是：第一、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5）陈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葛某授意王珊珊汇入保险公司账户的80万元，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赃款之列。证明王珊珊的80万元汇款，没有被保险公司所占有，王珊珊、保险公司之间不存在"健康人生个人护理保险增值计划（万能型，H款）"保险合同关系。因王珊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明其与保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第二、保险公司在2014年没有营销"健康人生个人护理保险增值计划（万能型，H款）"的保险产品。葛某宣传虚假的、不具有真实内容的保险合同，不能证明是保险公司单位所为，保险公司对葛某的犯罪行为并不知情，也未授权葛某办理保险业务，故王珊珊、保险公司之间不存在"健康人生个人护理保险增值计划（万能型，H款）"保险合同关系。对王珊珊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返还原告交付的保险费80万元整。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备案清单，欲证明2014年至今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没有销售本案所涉及的健康保全能型H款保险产品，该保险产品为葛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虚设的保险产品。王珊珊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质证称，保险公司经营何种保险，王珊珊无从得知。王珊珊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义务审查保险公司是否就该险种向保监会进行了备案。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5）陈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中已经查明的葛某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虚构保险产品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双方是否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首先，葛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葛某应当具有使王珊珊合理相信葛某具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那么保险公司是否授权葛某进行保险产品的营销，葛某是否持有保险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书及有效的印章，收益如此丰厚的保险产品，王珊珊是否打电话或者前往营业厅进行咨询，仅是听到宣传，就认为葛某具有代理权，这不能认定王珊珊有合理相信的事实和理由。特别是在没有保险凭证的前提下，冒然打款，拿到发票后亦没有审核，对此，王珊珊并没有尽到注意和审核义务，本身存在过失。另外，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葛某利用其身份便利，虚构高额利息保险产品的行为系为掩盖其侵吞公款的事实，平衡其贪污公司保费的资金缺口。故葛某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其次，保险公司与王珊珊之间没有达成保险关系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向王珊珊签发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双方的权利义务无从显示。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王珊珊在合同尚未成立时，就向保险公司账户打入资金，不能证明系基于双方的约定而为。即使王珊珊称，保险公司出具了保险费专用发票，但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该发票并不符合有关发票管理办法，系葛某为实施犯罪而采用的犯罪手段。也只能证明王珊珊将款汇入了保险公司的账户。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保险合意。据此，双方之间并没有建立保险合同关系。至于王珊珊的其他上诉理由是其他法律关系而非本案保险合同关系，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王珊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王珊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波审判员  王丽英审判员  印 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双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