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5）浙法委赔提字第3号申诉人（赔偿请求人）：王立新。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法定代表人：张永伟，院长。申诉人王立新申请被申诉人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婺城法院”）重审无罪赔偿一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4）浙金法委赔字第1号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9月11日，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5）浙法委赔监字第8号决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直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6日，王立新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经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2013年7月10日，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将该案移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3年11月8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王立新犯故意伤害罪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婺城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金婺刑初字第16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王立新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2个月，由王立新赔偿朱某医疗费10470.60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11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共计人民币12585.60元。王立新、朱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2014年3月28日，金华中院作出〔2014〕浙金刑一终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4年4月25日，婺城法院鉴于二审期间人体轻伤鉴定标准已调整的事实，建议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金华市婺城区检察院于同月29日决定撤回起诉，并于同月30日建议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撤回案件。2014年5月4日，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决定撤回案件。同月15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婺刑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准许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驳回朱某的附带民事起诉。同月16日，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决定对王立新取保候审，金华市看守所将王立新释放。2014年6月11日，经金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朱某被打伤致头部（右额发际内）遗留2处不规则创疤（2.7厘米、4.1厘米各1处，相距较近、断续相连）共计6.8厘米，2颗牙齿缺失（脱落1颗、松动后拔除1颗），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5c、5.2.5j规定，其2011年2月22日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同日，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决定解除对王立新的取保候审，并以“其他法律规定免予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决定撤销案件。2014年9月23日，王立新以被错误羁押及判决为由，向婺城法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婺城法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金婺法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驳回王立新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赔偿。王立新不服，遂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立新故意伤害刑事案件被二审发回重审并作无罪处理后，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婺城法院是否应对王立新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婺城法院一审认定被害人朱某构成轻伤并对王立新作出有罪判决的主要依据系按《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其中第六条钝器创口累计长度达6厘米为轻伤）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因该鉴定标准在王立新故意伤害刑事案件二审期间被废止，而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对构成轻伤的相关标准作了新的规定（其中第5.1.4.a头皮创口或瘢痕长度累计8厘米以上为轻伤二级）。新的鉴定标准实施后，朱某2011年2月22日被王立新用石头打伤头部（右额发际内遗留6.8厘米不规则创疤）是否构成轻伤需重新鉴定，侦查机关经补充鉴定确定为轻微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终止审理，或者宣告无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婺城法院在王立新故意伤害刑事案件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建议公诉机关撤回起诉正是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即王立新故意伤害行为在鉴定标准发生变化后已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行为，而非王立新所主张的认定朱某构成轻伤的鉴定结论存在虚假或错误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的”。据此规定，王立新故意伤害案二审发回重审后被作无罪处理，婺城法院不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赔偿义务机关婺城法院作出〔2014〕金婺法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对赔偿请求人王立新不予赔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鉴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赔偿义务机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婺法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本院经审理，对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据金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12年3月30日的鉴定意见、浙江省公安厅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2月20日的鉴定意见以及金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6月11日的补充鉴定意见，认定朱某2011年2月22日被王立新所打致伤情况均为：（右额发际内）遗留2处不规则创疤（2.7厘米、4.1厘米各1处，相距较近、断续相连）共计6.8厘米。参照2014年前的《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朱某2011年2月22日所受损伤为轻伤，而参照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5c、5.2.5j规定，朱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王立新从2013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至2014年5月16日被释放，总共被羁押376天，其中婺城法院2013年12月19日一审刑事判决作出后被羁押149天。王立新赔偿请求为：1.赔偿限制人身自由376天的全部人身自由赔偿金；2.赔偿精神损害以及其他损失费用总共60万元。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几个问题的解释》（法发[1996]15号）第一条规定“根据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依照刑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不负刑事责任的人和依照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对起诉后经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和死刑并已执行的上列人员，有权依法取得赔偿。判决确定前被羁押的日期依法不予赔偿。”本案申诉人王立新故意伤害刑事案件被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被申诉人婺城法院建议公诉机关撤回起诉，乃是因为相关鉴定标准发生变化后，王立新所致朱某的伤情已不构成轻伤，故王立新的故意伤害行为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之情形，而不认为是犯罪行为。但婺城法院一审刑事判决作出后，王立新仍被羁押149天，根据前述法发[1996]15号解释第一条之规定，王立新可就该羁押期间向婺城法院申请国家赔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5月27日公布的侵犯人身自由权赔偿金每日219.72元标准计算，婺城法院应赔偿王立新侵犯人身自由权赔偿金32738.28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立新可就其被羁押之情形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鉴于王立新殴打他人的事实存在，其被免于刑事追究是基于伤情鉴定标准发生变化，婺城法院原刑事判决并无明显过错，故酌情决定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综上，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所作（2014）浙金法委赔字第1号决定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4）浙金法委赔字第1号决定；二、被申诉人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赔偿王立新侵犯人身自由权赔偿金32738.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38738.28元。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