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8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住所地：营口市。
负责人吕震，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颖，女，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女。
委托代理人丁常红，营口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志鹏，男。
委托代理人董兆江，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兆文，男。
委托代理人董兆江，男。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5）站民一初字第00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颖，被上诉人张梅的委托代理人丁常红，被上诉人董志鹏、董兆文的委托代理人董兆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董兆文系被告董志鹏的父亲，被告董兆文系本案肇事车辆（车牌号为辽HH01**的帕萨特轿车）的实际所有人。2014年2月12日18时25分左右，被告董志鹏驾驶本案肇事车辆沿学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金汉城韩式烧烤对面道路时，与推行自行车横过马路的原告张梅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受损。本起交通事故经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市区大队进行现场勘验和调查取证，并做出的营公交认字（2014）第2-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董志鹏负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至营口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原告的伤情被诊断为左胫腓骨下段闭合粉碎性骨折、右膝部皮肤擦伤、左肩部软组织损伤、头部外伤、前额部皮下血肿、右小腿外伤。原告共住院治疗81天，发生医疗费42，530.44元，其中被告董志鹏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7，530.44元，原告支付医疗费5，000.00元。原告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由原告的女儿车红进行护理，车红系营口血栓医院的医生，其2013年12月、2014年1月、2014年2月的工资收入分别为3，460.00元、3，472.00元、3，462.00元，营口血栓医院出具误工证明1份，证明车红工资收入为3，460.00元／月，被扣发2014年2月13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的工资10，380.00元，三被告均同意按照车红的工资表平均工资赔偿原告的护理费。原告出院后，营口市中心医院根据原告的病情连续出具医学诊断证明书5份，医嘱原告休息至2014年8月5日。原告与丈夫车长全共同经营营口市站前区聚发建材日杂商店，原告主张误工费按照辽宁省2013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12.36元／日）进行赔偿，三被告均同意原告的主张。2014年7月3日，营口市正大法律服务所委托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7月11日做出《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左下肢损伤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00元，三被告均认可该鉴定意见，被告董志鹏、被告董兆文同意赔偿原告鉴定费1，500.00元。原告住院期间共发生交通费450.00元。此外，原告为了复印病历发生复印费50.00元。
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1月17日0时至2015年1月16日24时。被告董志鹏原来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自2006年4月25日至2012年4月25日，有效期届满后，被告董志鹏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直至2014年8月28日被告董志鹏才换领新驾驶证，新驾驶证写明有效期限自2012年4月25日至2022年4月25日，自2014年8月28日起恢复驾驶资格。原告系城镇户口，原告出院后，被告董志鹏于2014年8月27日向原告一次性支付赔偿款40，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因被告董志鹏负本案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故被告董志鹏应当对原告因此所遭受的全部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被告董兆文与被告董志鹏系父子关系，本案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本案属于法定的“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之情形，故对于原告所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应当由被告董志鹏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提出的事故发生时被告董志鹏的驾驶证处于注销状态，属于无证驾驶，被告平安财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毁损、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被告董志鹏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未换领新驾驶证的情形属于法定的“超过有效期”，根据上述规定，其“不得驾驶机动车”，据此，被告董志鹏丧失的是驾驶机动车的权利，但丧失驾驶机动车的权利不等于未取得驾驶资格，自被告董志鹏依法取得驾驶证之日起其便已经取得了驾驶资格，而且被告董志鹏的新驾驶证与旧驾驶证在有效期上前后连贯，即表明被告董志鹏始终具备驾驶资格，而其不具备的是驾驶机动车的有效证件，在被告董志鹏换领新证前驾驶机动车依法属于驾驶资格中止后的无证驾驶行为，而非“未取得驾驶资格”之法定情形，被告平安财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关于原告诉请的医疗费5，000.00元，有充分的事实和证据依据，系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5，000.00元。关于原告诉请的误工费17，190.00元，三被告均同意原告主张的按照辽宁省2013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12.36元／日）进行赔偿，故此，原、被告之间对该项赔偿标准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应当充分尊重原、被告的意思自治，对该赔偿标准予以确认，又因原告的误工时间为自2014年2月12日至2014年8月5日，共计175天，则误工费总额为19，663.00元（112.36元／日×175日），所以，原告诉请的误工费损失17，190.00元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误工费17，190.00元。关于原告诉请的护理费10，380.00元，虽然车红的工作单位营口血栓医院出具的误工证明写明车红被扣发2014年2月13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的工资10，380.00元，但是根据该误工证明写明的车红的工资收入3，460.00元／月计算，车红在2014年2月13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的应得工资收入明显低于10，380.00元，因此，本院认定该误工证明写明的扣发工资数额存在计算错误，不予确认，又因车红的平均工资为3464.67元／月［（3，460.00元／月＋3，472.00元／月＋3，462.00元／月）÷3个月］，原告共住院81天，故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护理费9，354.61元（3464.67元／月÷30天×81天）。关于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00元，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即50.00元／天，原告共住院81天，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00元。关于原告诉请的伤残赔偿金40，924.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7，673.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因原告为城镇户口，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8元，原告于定残之日已满六十五周岁，其所受伤情为伤残十级，故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伤残赔偿金38，367.00元（25，578元×15年×10%）；又因原告所受伤情严重已构成十级伤残，对原告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进行计算，即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7，673.40元（25，578.00元×3年×10%）。关于原告诉请的交通费500.00元，经核实，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中发生在原告住院和休息期间的费用数额为450.00元，该费用数额与营口地区的交通费实况较为相符，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交通费450.00元。关于原告诉请的财产损失费用300.00元，虽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维修受损自行车所发生的费用数额，但原告的自行车受损一事有营公交认字（2014）第2-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明，系客观事实，自行车进行维修必然会发生费用，三被告亦同意维修费数额由法院核定，故本院根据本地区自行车维修费实况酌定原告的自行车维修费用为200.00元，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财产损失200.00元。关于原告诉请的鉴定费1，500.00元、复印费50.00元，因该两项损失均不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被告董志鹏亦同意赔偿原告鉴定费1，500.00元、复印费50.00元，故由被告董志鹏给付原告鉴定费1，500.00元、复印费50.00元。此外，关于被告董志鹏提出的要求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将其已经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及赔偿款直接给付被告董志鹏的请求，因原告自己交付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9，050.00元，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0元，因此，应当由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直接给付被告董志鹏950.00元，同时，原告应当获赔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73，035.01元，未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00元，因此，应当扣除被告董志鹏其已经给付原告的赔偿款40，000.00元，由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直接给付被告董志鹏40，000.00元，给付原告33，035.01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另行起诉张权利。故判决如下：一、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直接给付被告董志鹏950.00元，给付原告医疗费5，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00元；二、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直接给付被告董志鹏40，000.00元，给付原告扣除被告董志鹏已经赔偿的40，000.00元后剩余的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费、交通费共计33，035.01元；三、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财产损失200.00元；四、被告董志鹏给付原告鉴定费1，500.00元、复印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1，963.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48.37元，被告董志鹏承担1，914.63元，原告已预交本院，由被告董志鹏将其应承担的部分给付原告。判后，平安财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董志鹏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是错误的。本案事故时间是2014年2月12日，当时上诉人工作人员去事故现场查勘时，董志鹏提供的驾驶证上明确写明有效期至2012年4月25日，其副页上还写明“请于2012年4月25日前90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当我们告知董志鹏驾驶证已经过期以后，2014年8月29日董志鹏又向上诉人提供了一个新驾驶证，新驾驶证的副页上明确写明“自2014年8月28日起恢复驾驶资格”，既然是“恢复”驾驶资格，就说明董志鹏在2012年7月25日至2014年2014年8月27日期间无驾驶资格。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使用规定》董志鹏就属于“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应注销驾驶证的情形。经上诉人到营口市车管所核实，董志鹏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属于被注销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的规定，“无驾驶资格”包括：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参加了机动车驾驶证考试尚未核发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证已经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注销的等情形。很显然，董志鹏在事故发生时应该认定为“无驾驶资格”。一审法院判被上诉人董志鹏在事故发生时有驾驶资格是错误的。二、既然因被上诉人董志鹏在事故发生时不具备驾驶资格，那么本次交通事故就不应该判上诉人赔偿，而是应该由违法驾驶车辆的侵权人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三部分“条文释义”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三）略。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此案赔偿义务人最终应该是被上诉人董志鹏，所以一审法院判上诉人直接给付被上诉人董志鹏40950元是错误的，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梅42285．01元，不赋予被上诉人追偿权也是错误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直接给付被上诉人董志鹏40950元，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梅42285.01元后，保留对被上诉人董志鹏的追偿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梅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内容和我方没有关系，我方希望尽快赔偿。上诉人应该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给付，但是至今没有给付。该案件去年上半年一审就开庭审理，上诉人至今没有得到赔偿。现在我方已经做了二次手术，发生费用，希望二审法院尽快解决，让我方尽快得到赔偿。
被上诉人董志鹏答辩称，我完全没有丧失驾驶资格，希望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董兆文答辩称，董志鹏完全没有丧失驾驶资格，希望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提出的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董志鹏的驾驶证处于注销状态，属于无证驾驶，被告平安财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节，虽然董志鹏提供的驾驶证上明确写明有效期至2012年4月25日，但是2014年8月29日董志鹏又向上诉人提供了一个新驾驶证，新驾驶证的副页上明确写明“自2014年8月28日起恢复驾驶资格”。被上诉人董志鹏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未换领新驾驶证的情形属于法定的“超过有效期”。根据相关规定，其属于“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情形，据此，被上诉人董志鹏丧失的是驾驶机动车的权利，并非未取得驾驶资格，自其依法取得驾驶证之日起便已经取得了驾驶资格，而且被上诉人董志鹏的新驾驶证与旧驾驶证在有效期上前后连贯，即表明被上诉人董志鹏始终具备驾驶资格，且其驾驶证并未被注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平安财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洪稷
审 判 员 秦振敏
代理审判员 任研研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