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001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建设，男，汉族，1954年11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志军，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祖国涛，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力，男，汉族，1953年2月27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济源市轵城镇东留养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国龙，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姚云东，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建设、王力因与被申请人济源市轵城镇东留养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留养村委）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中民一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2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建设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志军、祖国涛，再审申请人王力，被申请人东留养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李国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姚云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9月21日，一审原告东留养村委起诉至济源市人民法院称，王力原为东留养村委的会计，张建设原为东留养村委的党支部书记，二人经手办理了案外人琚东武交给东留养村委的12万元款项，该款项未用于公务支出，造成了东留养村委12万元的损失，请求王力、张建设赔偿12万元及同期银行存款利息。
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王力原系东留养村委的会计，负责编制东留养村委所有记账凭证并保管银行存款，张建设原系东留养村的党支部书记。2、东留养村委在支出款项时，取款人需填写领款条，领款条通常为村委制定的格式单据，在领款时，领款条上需要村长、支书同时签字，会计才能支付款项。3、2007年2月13日，案外人琚东武在原济源市轵城信用社东留养分社通过转账至王力存折的方式支付东留养村委土地租赁费12万元，当时王力、张建设和原村委主任卞栓成在场。4、2007年2月14日，张建设向琚东武出具一份格式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琚东武预交土地租赁金（含赔青28.83亩，每亩800元）壹拾贰万元正收款单位东留养村收款人建设，并批注“土地核实后开具正式单据此据暂不入账”。5、2007年8月1日，王力在第56号会计凭证记录，该12万元系收取琚东武款并支付给了张建设，借贷均记为“银行存款”，后附两份单据，其中一份为领款条，时间为2007年2月13日，内容为：今领到瞿东武交来土地租赁费、国土局罚款、开垦费、1、2队28.83亩赔青款壹拾贰万元正领款人张建设，该单据左上角支书签字处签“设”字，村长签字处空缺，并注明“春节过后交村土地租赁费入账”。该领款条王力作为支出凭证入账；另一份单据为落款时间为2007年2月14日的格式收据，该收据王力作为收入凭证入账。借贷冲抵后，东留养村委资产负债总额一致。6、2008年1月11日，东留养村委向济源市轵城镇移交资产负债表时，银行存款余额为4282.16元。轵城镇农经办认为东留养村委2007年8月1日第56号会计凭证记账方式存在问题，经该农经办调查，王力称该12万元被张建设领走，其据以入账的2007年2月13日的领到条即为张建设的领款凭据，但张建设否认从王力处领取该款，称该领到条系其向琚东武出具的临时收据，后已更换为2007年2月14日的收据，不知道该临时收据如何由王力保存。7、2007年2月11日至17日，王力保管的东留养村委银行存款共计314374.68元，具体情况是：2007年2月11日前银行存款余额为494.78元，2007年2月11日转入2万元，2007年2月13日分别转入7770元、11607.10元、3802.80元、50700元和12万元，2007年2月15日转入10万元，共计314374.68元，其中2007年2月11日转入的2万元及2007年2月13日转入的7770元、11607.10元、50700元被王力记为现金收入。取款情况为：2007年2月13日王力取款5万元，2007年2月14日分别取款64000元、3万元和5万元，2007年2月16日王力取款12万元，共计314000元，存款余额为374.68元。此段时间经王力支出现金126201.7元，卞栓成从王力处取款5万元。庭审中，王力称其从信用社取12万元，并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张建设，但其对支付的时间陈述不一致，且与其取款的时间亦存在矛盾。8、2010年2月5日，济源市人民检察院以王力涉嫌职务侵占犯罪公诉至济源市人民法院。2010年12月10日，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济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以公诉机关指控王力犯罪证据不足为由，判决王力无罪。宣判后，济源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后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济源分院申请撤回抗诉，2011年7月15日，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济中刑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裁定准许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济源分院撤回济源市人民检察院对济源市人民法院（2010）济刑初字第44号判决对王力职务侵占一案所提出的抗诉。9、2011年9月17日，王力和张建设在参加东留养村委会议时，均表示同意因本案支出的村内已报账的收集材料等产生的费用及该12万元的活期利息由本案的败诉方承担。
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建设与王力是否占用东留养村委的12万元及应否承担偿付责任。东留养村委常规的现金支出程序为，从村委取款需打领到条，领到条上需要村委主任和支书同时签字才能支付。对王力而言，作为村委会计对此程序应当明知，但张建设的领到条上没有村委主任签字，不符合财务支出程序；两张单据的落款时间与王力陈述的付款时间不能确定王力何时何地从何处将12万元支付给张建设，王力的行为违反了村委的财务制度，对村委12万元的流失存在一定过错和因果关系。对张建设而言，其作为村支书，在村委主任、会计均在场的情况下，其自称两次给琚东武出具收款手续本身就不符合村委财务常规，且辩称领款条是其给交款人琚东武出具的临时收据，因琚东武的证言不能采信，其陈述无法得到印证；且张建设对于领款条由王力持有、领款条的批注内容及张建设的签字等，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张建设的行为与东留养村委12万元资金流失亦存在一定过错和因果关系。王力、张应共同对东留养村委的12万元资金流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利息部分，王力、张建设均同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该承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3）济民一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王力、张建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东留养村委12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2月13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王力、张建设负担。
王力、张建设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07年2月13日，琚东武在原济源市农村合作联社轵城信用社留养分社取款12万元向东留养村委支付土地租赁费，王力于当日将12万元存入东留养村委在原济源市农村合作联社轵城信用社留养分社开设的账户。东留养村委2007年12月25日的记账凭证（122号）后附两份单据，分别是2007年1月23日济源市国土资源局开具的土地罚没款14050元，2007年1月23日济源财政局开具的耕地开垦费42400元。该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琚东武于2007年2月13日向东留养村委支付12万元土地租赁费，并于当日存入东留养村委的账户，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可以确认东留养村委有该笔12万元的收入。对于该笔款项的用途，已生效的济源市人民法院（2010）济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确认：“王力在第56号会计凭证记录该12万元系收取琚东武款并支付给张建设，借贷均记为“银行存款”，后附两份单据，其一为2007年2月13日的领款条，王力作为支出凭证入账；另一单据时间为2007年2月14日的收据，王力作为收入凭证入账，借贷冲抵后，东留养村委资产负债总额一致”，据此可以认定，该12万元的收入在东留养村委账目中是与张建设领款条12万元冲抵后资产负债总额一致，但张建设对12万元的领款有异议，且东留养村委账目中也并无其他记账凭证与此笔12万元的支出相冲抵，因此，可以认定东留养村委存在12万元的损失。张建设、王力在2011年9月17日参加东留养村委会议时均表示，同意因12万元产生的收集材料的费用及12万元的活期利息由败诉方承担，说明张建设在当时对东留养村委存在12万元及相关费用的损失并无异议。因此，张建设认为东留养村委不存在12万元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王力、张建设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王力称其在村委账户取款12万元后支付给张建设，并提供了张建设出具的领款条一份，该领款条内容为：“今领到瞿东武交来土地租赁费、国土局罚款、开垦费、1、2队28.83亩赔青款壹拾贰万元正领款人张建设，该单据左上角支书签字处签一“设”字，村长签字处空缺，并注明“春节过后交村土地租赁费入账”，根据已查明的东留养村委的财务流程，东留养村委常规的现金支出，从村委取款需出具领到条，领到条上需要村委主任和支书同时签字才能支付。但王力提供的张建设出具的领到条上只有支书张建设一人签字，没有村长签字，不符合村委的财务支出手续；该领款条的出具时间是2007年2月13日，与王力陈述的在银行账户取款12万元的时间即2007年2月16日有矛盾。因此，通过王力所提供的领款条及王力的陈述不能确定王力是否将12万元支付给张建设，一审认定王力的行为违反了村委的财务制度正确，王力的行为与村委12万元的资金流失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王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建设上诉称该领款条是其向琚东武出具的临时收款条，不能作为其领取12万元的依据。综合分析2007年2月13日的领到条和2007年2月14日的收据，张建设作为村支书，在村委主任、会计均在场的情况下，张建设称两次给琚东武出具收款手续本身就不符合村委财务手续的办理流程，而交款人琚东武在刑事案件中关于单据出具情况的陈述与琚东武在本案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琚东武的陈述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且时任东留养村委主任的卞栓成在刑事案件中则陈述在其与王力、张建设、琚东武到信用社转账时，没有见到张建设为琚东武出具任何手续；因此，张建设称该单据系为琚东武出具的临时收据，并无有效证据可以印证；对于琚东武持有正式收据后，领款条由王力持有并入账以及领款条所批注的内容和签字，张建设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认定张建设的行为与造成村委12万元资金流失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王力、张建设在经手办理东留养村委收取琚东武12万元款项的过程中，未能严格履行财务手续，造成东留养村委财产损失，东留养村委向王力、张建设主张赔偿12万元的损失及利息，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王力、张建设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济中民一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王力、张建设各负担1400元。
张建设申请再审称：1、2007年2月13日的领款条及2007年2月14日的收据都是给交款人琚东武出具的收据，是针对同一笔款项出具的收条，一份是临时收条，一份是正式收据。2007年2月13日的领款条不是向村委出具的借条，不能作为张建设借款的凭据。2、2007年2月13日至15日，王力共从银行取款194000元，这些款项均用于村内开支。王力2007年2月16日从银行取出的12万元并没有交付给张建设。3、东留养村委是否存在12万元的损失需要调取村委帐目并进行审计，否则认定12万元资金流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案由确定所有权纠纷，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果将领款条认定为借款，那么承担的应当是还款责任而不是赔偿责任。5、本案属于刑事案件，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王力涉嫌职务侵占罪，应当将案件移送刑事侦察。
王力申请再审称：1、原审以张建设出具的领款条不符合村委财务支出制度为由让王力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村委以往财务管理中仅有支书或村委主任一人签字的情况不止一例，且该条是村支书的临时借条而不是支出报帐凭证。2、东留养村委的诉讼请求是返还财产，原审以过错赔偿判决王力承担责任不当。3、本案关键在于查明谁占有了村委的12万元。张建设向王力出具的领款条足以证明张建设占有了村委的12万元。该领款条是村委内部使用单据，右上角预留了村支书和村委主任签字的地方，如果该领款条系张建设辩称的其向琚东武出具的临时收条，则不需要批注何时入帐的问题。且该领款条由王力持有，足以说明系领款条，而不是临时收条。4、琚东武的证言前后矛盾，系与张建设恶意串通欲颠倒黑白。村委的12万元由张建设占有，张建设应承担12万元及利息的全部责任，原判让王力承担责任错误。
本院再审查明：1、2007年2月13日，张建设出具的单据内容为：“今领到事由瞿东武交来土地租赁费、国土局罚款、开垦费、1、2队28.83亩赔青费金额壹拾贰万元正领款人：张建设支书设，春节过后交村土地租赁费入账2007年2月13日”。2、2007年2月14日，张建设、王力二人共同向琚东武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收据2007年2月14日今收到琚东武交来预交土地租赁金（含赔青28.83亩，每亩800元）壹拾贰万元正收款单位东留养村收款人建设，土地核实后开具正式单据此据暂不入账”。王力、张建设在再审庭审中认可收据上的“2007年2月14日琚东武”系王力书写，其他内容由张建设书写，王力加盖了印章。3、2011年9月17日东留养村委的会议记录显示：参会人员为两委成员，应到会8人，实到会8人，会议内容为：就12万元重新上诉事项，经过询问律师和群众及党员，12万元问题已经有4年左右时间，村内损失太大，因此造成的村内费用，有利息和收集材料产生的费用，在起诉时应一并把此项费用增加到12万上，谁要输此官司，必须一并把费用拿出来。经咨询如果算利息，因村开户为公户，只能按此户活期利息计算，收集材料的费用只限于村内已报帐的费用。签名人：建设、拴成、振东、素梅、东生、王力、延林、战胜。4、济源市人民法院（2010）济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书第5页显示，琚东武证明，其于2007年2月13日转款给东留养村12万元土地租赁费，当时有张建设、卞栓成、王力在场，记不清楚当天是否给其出具有收条。济源市人民法院（2011）济民一初字第2669号卷第71页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显示，琚东武到庭证明，“当天去转帐时，栓成、建设、王力在场，我拿一存折通过东留养村信用社直接转到会计的存折上了，当天转了以后都各自回家了，当时说第二天去大队办理正式手续，第二天我去他们村办手续了……写收据经过记不清了，我记得在打正式收据之前我见到那个白条，我给建设说琚字写错了，然后我告诉他们琚字怎么写，然后正式收据上写对了。”在该卷第72页其又称“我在收到正式收据之前我已见到这张条了，换正式收据之前我拿这张条，然后告诉他们把我的琚字写错了。打正式收据之前把领到条从口袋中拿出来……”5、再审庭审中张建设陈述称，琚东武2007年2月14日换正式收据时未带临时条（2007年2月13日开具的领款条），张建设也没有想到要回临时条。当询问张建设为什么临时条（2007年2月14日的领款条）在王力处时，张建设又陈述称可能是琚东武忘到会计桌子上了。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东留养村委是否存在12万元的损失及张建设、王力应否对该12万元承担责任。
一、关于东留养村委是否存在12万元损失的问题。张建设申请再审称，东留养村委存在12万元损失的事实不清，需要对帐目进行审计后才能确定。根据2011年9月17日东留养村委的会议记录内容，张建设签字认可东留养村委不但存在12万元损失，还存在利息及收集材料等费用损失，并同意通过诉讼解决。张建设关于东留养村委12万元损失事实不清及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申请理由，与其签字认可的会议内容不一致，其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建设应否对东留养村委的12万元损失承担责任问题。
从领款条的文字记载内容看，对于2007年2月13日张建设书写的领款条，张建设主张系其给琚东武出具的临时收条，但张建设并未在单据上注明“临时收据”或者“临时收条”。此单据台头为“领款条”，显示“今领到”，印有“支书：村长：”签字栏，说明此单据系是东留养村委针对领取村委款项而印制的专用格式领款条。而且，张建设手写“春节过后，交土地租赁费，入账”，注明了领款用途。根据领款条的字面记载内容及普通人的一般文义理解，此领款条应为领取村委款项的凭证。
从相关人员对琚东武交款过程及领款条的陈述看，2007年2月13日，琚东武向东留养村委支付12万元土地租赁费时，琚东武、卞栓成、王力、张建设均在现场。东留养村委原主任卞栓成在王力刑事案件中证明，其与王力、张建设、琚东武到信用社转账时，没有见到张建设为琚东武出具任何手续。琚东武在王力刑事案件中证明，对张建设是否出具此条（领款条）记不清；琚东武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证明，当天转款后便各自回家；对领款条，琚东武先陈述称打正式收据之前见到那个白条（领款条），发现“琚”字写错了，后又陈述称领款条在其口袋取出，换取了正式收据，琚东武对张建设向其出具了领款条的具体经过始终未予说明。张建设在再审庭审中陈述称，琚东武2007年2月14日换正式收据时未带临时条。张建设关于领款条系其向琚东武出具临时收条的主张，与卡栓成的陈述不一致，与琚东武的证言也不相吻合。琚东武交款时，会计王力在场，王力可以直接出具收条，张建设没有出具临时收条再由琚东武换取王力收据的必要，张建设的陈述与常理不符。
从领款条的持有情况看，张建设主张领款条系其向琚东武出具的临时收条，那么此领款条应由琚东武持有，而本案领款条的实际持有人为王力。本院再审针对领款条由王力持有的情况询问了张建设，张建设陈述称琚东武换收据时将领款条忘在了王力桌上；在王力反驳称，向琚东武出具收据时张建设在现场且收据上部分内容系张建设所写后，张建设又陈述称琚东武换正式收据时没带领款条、自己也没想起来要回。琚东武一审庭审中出庭证明，在打正式收据之前见到那个白条（领款条），发现“琚”字写错了，后又陈述称领款条在其口袋取出，换取了正式收据；张建设关于领款条由王力持有的解释前后矛盾，与琚东武一审出庭证明的内容也相悖。且2007年2月14日张建设向琚东武书写的收据并未注明存在2007年2月13日领款条及原条作废的情况。
根据上述分析，本案落款时间为2007年2月13日的领款条应认定为张建设向王力出具的领取村委12万款项的凭证，张建设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领取的12万元款项用于东留养村委公共事务支出或者已经退返，依法应承担返还责任。根据张建设签字认可的2011年9月17日东留养村委会议记录的利息约定，对于东留养村委该12万元的利息损失，张建设应当按本案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息予以赔偿。
二、关于王力应否对东留养村委的12万元损失承担责任问题。
王力作为东留养村委的会计，其提供了原支书张建设书写的领款条证明12万元被张建设领取，虽然此领款条上没有原村委主任卞栓成的签字，但王力未经卞栓成签字即让张建设领款的行为不影响东留养村委依法行使追回12万元的权利，在王力提供了张建设的领款条证明12万元由张建设领取的情况下，应由占用此款的张建设承担返还责任，原审判决王力承担赔偿责任不当。
综上所述，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东留养村委存在12万元及利息的损失并同意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张建设向王力出具的领款条系其领取村委12万款项的凭证，应当依法承担返还责任，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息赔偿东留养村委的利息损失；王力提供了张建设的领款条证明12万元由张建设领取，张建设应承担返还责任，原审判决王力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中民一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及济源市人民法院（2013）济民一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
二、张建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留养村委会12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2月13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均由张建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筱林
代理审判员 陈国防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包宇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