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斌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辛建华，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臣，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才高置业有限公司丽达购物广场。
代表人赵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辛建华，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臣，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宁。
委托代理人宁燕，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仲昭利，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丽达购物中心）、上诉人海阳才高置业有限公司丽达购物广场（以下简称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因与被上诉人邹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4）崂民二商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逄明福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徐慧，代理审判员徐晓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辛建华、陈臣，被上诉人邹宁的委托代理人宁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宁在原审中诉称，2013年1月25日前后，邹宁从案外人户志廷处购买面值5000元购物卡17张。然而在邹宁购买后，即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售出以上购物卡十几天后其以户志廷的前手林成龙使用空头支票购卡为由，将该17张购物卡冻结，使邹宁无法正常持卡消费，给邹宁造成经济损失。邹宁认为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在案外人林成龙持转账支票购买购物卡时，在未确认支票到账的情况下便完成购物卡的开卡行为，给邹宁造成了经济损失，为保护邹宁的合法权利，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向邹宁交付等额面值（83837元）的购物卡。
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在原审中共同辩称，邹宁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一、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作为刑事案件受害人在发现林成龙犯罪行为后及时报警，在缉拿林成龙后自行配合公安追缴财物，没有不当之处；二、现在林成龙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邹宁主张部分已经被法院认定为刑事被告人犯罪未遂部分并依此依法判决；三、邹宁卷内并无邹宁报案记录或其他相关证据证明邹宁卡的来源、时间及卡的状态，且在2013年7月2日之前，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从未获得邹宁方权利的主张，据此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认为，邹宁所诉应当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5日前后，邹宁以9.1折的价格自案外人户志廷手中购买面值为5000元的购物卡18张，后消费6163元，卡号为11F00000215-11F00000232，上述购物卡的发行单位均为青岛丽达购物中心，系案外人自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处购买。卡背面均写明：1、本卡可在国货（丽达）集团所属门店通用。4、本卡不记名、不挂失、不兑现，请于有效期内使用。该购物卡系案外人自海阳才高置业有限公司丽达购物广场诈骗所得。后上述卡内金额未消费部分被海阳丽达暂停使用，未消费金额共计83837元。
2014年3月，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崂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票据诈骗罪、金融凭证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判处林成龙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法院在该案审理中查明：……（二）票据诈骗：被告人林成龙明知其经营的青岛海盛发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内存款不足，仍多次使用该公司的空头转账支票，骗取他人财物，具体事实如下：1、2012年12月7日，林成龙签发金额为10万元的青岛海盛发商贸有限公司空头转账支票，骗购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面额为5000元的购物卡实卡20张，卡内金额共计人民币10万元。2、2012年12月10日，被告人林成龙签发金额为17万元的青岛海盛发商贸有限公司空头转账支票，骗购上述公司面额为5000元的购物卡实卡34张，卡内金额共计人民币17万元。3、2012年12月12日，被告人林成龙签发金额为11万元的青岛海盛发商贸有限公司空头转账支票，骗购上述公司面额为5000元的购物卡实卡22张，卡内金额共计人民币11万元。4、2012年12月17日，被告人林成龙签发金额为7万元的青岛海盛发商贸有限公司空头转账支票，骗购上述公司面额为5000元的购物卡实卡14张，卡内金额共计人民币7万元。5、2013年1月5日，被告人林成龙签发金额为20万元的青岛海盛发商贸有限公司空头转账支票，骗购上述公司面额为5000元的购物卡空卡40张，因卡尚未被激活，无法使用。6、2013年1月7日，被告人林成龙签发金额为17万元的青岛海盛发商贸有限公司空头转账支票，骗购上述公司面额为5000元的购物卡空卡34张，因卡尚未被激活，无法使用。7、2013年1月16日，被告人林成龙签发金额为17万元的青岛海盛发商贸有限公司空头转账支票，骗购海阳才高置业有限公司丽达购物广场面额为5000元的购物卡实卡34张，卡内金额共计人民币17万元。综上，被告人林成龙票据诈骗的数额共计人民币99万元，其中37万元的购物卡系空卡，未被激活。发现被骗后，被害单位对涉案的部分未消费购物卡暂停使用，卡内未消费金额共计人民币67933.87元。（三）金融凭证诈骗：2013年1月24日，被告人林成龙使用1张伪造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进账单，从海阳才高置业有限公司丽达购物广场，先后两次骗购面额为5000元的购物卡实卡共计70张，卡内金额共计人民币35万元。发现被骗后，海阳才高置业有限公司丽达购物广场对涉案的部分未消费购物卡暂停使用，卡内未消费金额共计人民币134242元……。我院经审理后认为：被告人林成龙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林成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签发空头支票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票据诈骗罪；被告人林成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伪造的银行结算凭证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金融凭证诈骗罪，且情节严重；被告人林成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对被告人林成龙所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票据诈骗罪、金融凭证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均应依法惩处，数罪并罚。……被告人林成龙所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该所犯票据诈骗罪中骗购的37万元空卡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
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所涉购物卡即上述刑事判决书中认定林成龙犯金融凭证诈骗罪所获取的购物卡，该部分购物卡由林成龙于2013年1月24日使用伪造的银行进账单自海阳丽达购物广场骗购所得。
原审法院采信的上述事实，有购物卡及其明细表、公安询问笔录、讯问笔录一宗、（2014）崂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且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邹宁是否有权要求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向其交付等额面值的购物卡，可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第一、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发行购物卡的法律性质。对此法院认为，本案购物卡属于一种债权凭证。涉案购物卡所指向的兑付标的物为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处不特定的商品，这种权利是依据发卡人所承诺的以约定商品或服务对持卡人进行偿付的一种合同关系，在这种合同关系下，合法善意取得购物卡的持卡人实际上就是该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权人，而所持的卡，即是一种债权凭证。第二、邹宁是否系善意取得购物卡，法院认为，邹宁以合理的价格购买了涉案购物卡，上述购物卡并非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流通物，且上述购物卡亦没有特别的交易市场，本案中也并无相关证据表明邹宁在购卡时明知该购物卡系他人诈骗所得，故邹宁应系善意取得上述购物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为人已将诈骗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转让给他人，他人善意取得诈骗财物的，不予追缴。因此，邹宁系合法善意持有上述购物卡。第三、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在林成龙提供的支票或转账凭证未实际到账的情况下即将购物卡交付林成龙并予以开卡，其本身存在一定过错，不应将因其自身存在过错而造成的损失转嫁给善意取得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因此造成的损失其可向案外人林成龙主张。第四、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辩称邹宁主张的购物卡金额已经被刑事判决书认定为犯罪未遂部分，原审法院认为，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犯罪未遂部分为37万元的空卡，而该37万元的空卡并不包含本案所涉及的购物卡，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邹宁系善意持有涉案购物卡，其可向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要求交付同等面值的购物卡。关于邹宁主张的利息，因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在该事件中亦系受害人，故根据公平原则，对于邹宁要求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海阳才高置业有限公司丽达购物广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邹宁交付总面值为83837元的购物卡。二、驳回邹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6元，由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海阳才高置业有限公司丽达购物广场承担。
宣判后，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不服上诉至本院。
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共同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青岛丽达购物中心交付83837元等额面值的购物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涉案购物卡卡号为11F00000215-11F00000232均系案外人从上诉人海阳丽达购物广场诈骗所得，由公安询问笔录、购物卡明细表以及（2014）崂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为凭，因此即使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那么作为独立法人的海阳丽达购物广场也应当独立承担责任，而非让另一上诉人青岛丽达购物中心一并承担交付义务。二、原审法院既然认定购物卡的性质为债权凭证，那么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转让通知是债权转让的一个必备条件。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均未就本案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上诉人，上诉人对此无从知晓，且恰恰是由于几方当事人的刻意隐瞒，导致被上诉人额外产生损失，原审法院仅认定了购物卡的性质，却忽略了购物卡转让的通知义务，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三、被上诉人并非善意取得购物卡。本案的购物卡合法发行方为上诉人海阳丽达购物广场，也就是说向上诉人购买购物卡是正规合法的途径，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购物卡没有特别的交易市场。本案的被上诉人绕开正规的购买途径向案外人购买购物卡，就常理而言，必然会存在一定风险，但被上诉人仍然大量购买，显然非具善意。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善意取得不能成立。四、被上诉人购买购物卡的行为本身存在过错，其应当向案外人主张权利。1、被上诉人绕开正规的购买途径，向案外人购买购物卡，在已出现无法使用的风险后再次大量购买，本身存在一定过错，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向案外人主张，而非向同为受害人的上诉人主张。2、根据2014年3月13日下发的2014崂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中，列明随案移送的196张购物卡，发还被害单位。不论是上诉人为减少损失将购物卡金额回冲处理的行为，还是基于上述判决内容，涉案196张购物卡均应发还上诉人用以减少上诉人的损失，即刑事判决就上诉人的损失弥补已做出了认定，若本案支持被上诉人的意见，无疑是扩大了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将面临日后无法向案外人追缴的情况，此也与刑事判决不符。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善意取得人，但是被上诉人未提交其支付了合理对价获得购物卡，公安笔录中也仅有案外人户志廷的个人陈述，是否实际交付了款项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2、根据公安调查笔录，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其给付的款项对应购买的卡号均为08F开头，在发现无法使用后，又同案外人户志廷更换了部分开头为11F开头的卡，剩余的款项案外人户志廷退还给了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即便存在支付对价也是支付了卡号为08F的购物卡，都11F的购物卡未支付对价。3、被上诉人自称职业自2009年就开始从事商场购物卡的回收并从中赚取差价，其应知晓从何处购买，本案被上诉人不适用善意取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邹宁辩称，一、青岛丽达购物中心同样负有向被上诉人交付等额面值购物卡的义务。本案购物卡的性质为债权凭证，其兑付标的物为包括青岛丽达购物中心在内所有丽达集团旗下公司的不特定商品（见购物卡上文字记载）。因此，当被上诉人以此债权凭证向青岛丽达购物中心主张债权时，青岛丽达购物中心负有向被上诉人兑付等额商品的义务，允许被上诉人继续使用该卡或者向被上诉人支付有效购物卡的义务。二、购物卡的转让无须附加通知义务，上诉人混淆了债权凭证和债权的关系。本案购物卡的性质为债权凭证，而非债权本身，具有物权性质。购物卡上文字记载“本卡不记名、不挂失”，其承载着约定债务人以不特定商品对不特定持卡人进行兑付的义务，该债务债权关系中的债权人是最后的购卡者，而非最初的购卡者。因此，涉案购物卡的法律性质及涉及的法律关系无法适用通常合同关系下的债权债务转让，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的通知义务不能任意套用。三、被上诉人取得购物卡适用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涉案购物卡虽由上诉人发行，但并未约定该卡不能继续转让；被上诉人未直接从上诉人处购买，并不否定该卡最初由上诉人发行的事实。购物卡作为一种商品，法律从未禁止或限制其交易。被上诉人支付合理价款购买涉案购物卡，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而且，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海阳丽达购物广场是在被上诉人购卡之后才禁止该卡被使用，该卡在被上诉人购买之时是上诉人认可的有效卡。因此，被上诉人取得该购物卡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四、被上诉人购买购物卡的行为不存在过错。1、被上诉人善意取得购物卡的行为未有任何过错。2、一审判决与（2014）崂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并无矛盾之处。本案购物卡在刑事判决书中不是作为未遂部分认定的，是作为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认定的，一审法院做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等额购物卡的结论是与刑事判决一致的。五、本案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法律关系，并不适用公平原则，上诉人理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公平原则并不适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中，合同具有相对性，依照约定履行合同、反之承担违约责任或损失赔偿是需要遵循的原则。被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是上诉人为转嫁其自身损失而进行的单方行为，这一行为不合理也不合法，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自购物卡被禁用之日起至今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亦系受害人，其受害人身份存在于其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并不是其任意禁止被上诉人使用购物卡的理由。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1）7号］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已将诈骗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他人善意取得诈骗财物的，不予追缴。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补充答辩意见如下：刑事案中户志廷作为卖卡人已确认交易情况事实，根据购物卡流转交易习惯是以支付货款为前提，被上诉人拿到卡已支付款项。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涉案的购物卡是针对不特定的对象发行的。08F开头的卡是青岛丽达购物中心发行并销售，11F开头的卡是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发行销售并由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冻结。
在原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向被上诉人释明是否申请追加海阳才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并认为海阳丽达购物广场系购物商场，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本院开庭笔录和原审法院开庭笔录为凭，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被上诉人是否善意取得购物卡；二、本案应由谁向被上诉人交付等额面值的购物卡。
关于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称其系涉案购物卡的合法持卡人，两上诉人则抗辩称被上诉人应从正规途径购买，被上诉人绕开正规的购买途径，向案外人购买户志廷购买显然非善意，其损失应向户志廷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令2012年第9号《单用途商业预付卡管理办法（试行）》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单用途商业预付卡是指企业发行的仅限于在本企业或本企业所属集团或同一品牌特许经营体系内兑付货物或服务的预付凭证，包括以磁条卡、芯片卡、纸券等为载体的实体卡和以密码、串码、图形、生物特征信息等为载体的虚拟卡。涉案购物卡背面记载“有效期2017年12月31日。本卡可在国货（丽达）集团所属各门店通用。本卡不记名，不挂失，不兑现，请于有效期内使用。本卡所有权属国货（丽达）集团，本公司在法律法规许可范围内保留对本卡消费细则作相关修改之权利。”两上诉人认可涉案购物卡系单用途商业预付卡，且涉案购物卡是向不特定的对象发行的，并确认08F开头的卡是青岛丽达购物中心发行并销售，11F开头的卡是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发行并销售，并由发行销售购物卡的门店对涉案的购物卡予以冻结，即只有发行单位能够冻结自己发行的购物卡，也只有发行单位才能解除冻结。涉案的购物卡设定了持卡人消费的时间和消费范围，并未对购物卡的购买途径作出禁止性规定，即无论从何处购买，只要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持卡人是恶意、非法持有涉案购物卡，就应当保障持卡人正常消费的权利。其次，（2014）崂刑初字第15号判决已经结案，在该案中并未认定户志廷有犯罪情节，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没有关于户志廷系恶意取得购物卡的记录。相反，户志廷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确认是将卡卖给本案被上诉人邹宁，证明邹宁是支付合理对价购买的涉案购物卡。第三，上诉人称如果将涉案购物卡支付被上诉人则会扩大其损失，与已发生效力的刑事判决不符。本院认为，户志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购买案外人林成龙的购物卡后，和林成龙一起到国货店里收银台刷验了每一张卡，确认每张卡里都有5000元。本案所涉购物卡，在（2014）崂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系林成龙犯金融凭证诈骗罪所获取，该判决已经对购物卡的金额作为犯罪数额进行了定罪量刑。而林成龙骗购的37万元空卡系其因票据诈骗罪所获得的购物卡，被认定为犯罪未遂，即法院对本案涉案购物卡与犯罪未遂的空卡分别作出了认定，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已经定罪量刑的购物卡并不与刑事判决相矛盾，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已将诈骗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他人善意取得诈骗财物的，不予追缴。据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通过支付对价购买购物卡符合上述关于善意取得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相当面值的购物卡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应由谁向被上诉人交付等额面值的购物卡。庭审中，两上诉人称本案购物卡的转让没有履行法定通知义务，上诉人有权拒付。本院认为，涉案购物卡是一种债权凭证，具有债务人特定、债务人见卡即付的单方支付的特征。债权凭证的转移仅意味着债权请求权人的变更，持卡人凭购物卡兑付的标的物为国货（丽达）集团所属各门店内不特定商品，持卡人在购物卡限定的时间内消费，国货（丽达）集团所属各门店应当以与购物卡金额相等价值的商品偿还债务，且涉案购物卡不记名，不挂失，法律并未对购物卡的流通作出禁止性规定。其次，上诉人并未约定购物卡的实际购买人不能转让购物卡，也没有约定实际购买人在转让时必须履行通知义务。因此，上诉人抗辩称转让涉案购物卡必须履行通知义务，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合同依据，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两上诉人称，11F开头的购物卡，均系案外人林成龙从上诉人海阳丽达购物广场购买，也是由该广场冻结上述购物卡，应当由上诉人海阳丽达购物广场独立承担交付义务，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无法履行交付、解冻义务。本院认为，涉案购物卡系案外人林成龙持空头转账支票从海阳丽达购物广场购得，两上诉人独立核算、独立经营，海阳丽达购物广场虽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但购物卡是由其发行并冻结，交付和解除冻结的义务也只能由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履行。其次，因为海阳丽达购物广场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在本案原审中，原审法院已经向被上诉人释明是否追加海阳才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明确回答不追加，理由是海阳丽达购物广场系购物商场，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对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不仅没有抗辩，而且在上诉状中明确声称即便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应当由海阳丽达购物广场独立承担责任。据此，本院在综合考量涉案购物卡的发行与冻结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和判决的执行等因素，认为原审法院判令青岛丽达购物中心和海阳丽达购物广场共同向被上诉人邹宁交付面值83837元的购物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由海阳丽达购物广场承担向被上诉人邹宁交付面值83837元购物卡的义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4）崂民二商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上诉人海阳才高置业有限公司丽达购物广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邹宁交付总面值为83837元的购物卡。
三、驳回上诉人青岛丽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和海阳才高置业有限公司丽达购物广场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邹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由上诉人海阳才高置业有限公司丽达购物广场负担948元，被上诉人邹宁负担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由上诉人海阳丽达购物广场负担948元，被上诉人邹宁负担9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逄明福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显东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