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民四终字第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法定代表人杨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北海，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朋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黄辉斌，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钧，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耿生，男，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兰石镇。
上诉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建朋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朋达公司）、梁耿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核工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北海，被上诉人建朋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钧、梁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29日，核工业公司与建朋达公司签订《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核工业公司将康佳公司一期项目配套工程的所有结构脚手架及防护工程委托建朋达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维护。承包范围为1#辅件厂、3#员工宿舍、4#员工宿舍。2011年12月10日，核工业公司代表杨月容与建朋达公司代表潘志辉共同出具《证明》一份：“昆山康佳电子一期配套工程1#辅件厂、3#、4#宿舍楼脚手架已全部拆除，现扣留在工地的钢管有12740米，扣件有9301只。6.0米：1758支，4.5米：410支，4.0米：18支，3.4米：6支，2.0米：23支，1.5米：1支，1.0米：50支，1.2米：133支。扣件93.1只”。2011年12月30日，建朋达公司在昆山市人民法院起诉核工业公司，其中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核工业公司返还钢管16040米、扣件12301个。案件一审期间，主审法官曾于2012年6月19日做现场勘验，确认“宿舍楼西侧堆放的钢管及扣件，具体明细如下：1m×1006根，1m8×123根，1.5m×332根、2.3m×68根，2m×68根、1.2m×293根，4.5m×116根，6m×47根，3.2m×99根，0..2m×130＋9m=35m，扣件共计2570个，上述钢管共计3525.2米。同时，宿舍楼北侧堆放的钢管及扣件具体明细如下：6.0米×1758根，4.5米×410根，4.0米×18根，3.4米×6根，2.0米×23根，1.5米×1根，1.0米×50根，1.2米×133根，扣件9301个，上述钢管共计12740米”。2012年12月9日，核工业公司将其中一批钢管计3535.2米、扣件2570个交付给了建朋达公司。建朋达公司将返还钢管、扣件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返还钢管12740米、扣件9301个。昆山市人民法院（2012）昆商初字第003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建朋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核工业公司在上诉期间提出：“原审判决认定扣留在康佳工地上的12740米钢管、9301只扣件属建朋达公司所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述钢管扣件系梁耿生从安徽滁州钟登好处租赁而来……”并提交了与梁耿生间签订的《钢管租赁协议》。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商终字第039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建朋达公司主张扣留在工地的12740米钢管、9301只扣件系其所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遂撤销了该案一审判决，驳回建朋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但未对该批钢管是否属梁耿生所有作出认定。2014年1月23日，梁耿生在法院起诉核工业公司和建朋达公司，称其依据2011年1月12日与核工业公司代表杨月容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协议》及2011年1月19日的《补充协议》与核工业公司形成钢管租赁合同关系，并提供有杨月容签字的《二好架业租赁站材料租出单》三张作为履行合同的凭证。该两份协议的内容为杨月容代表核工业公司向梁耿生租赁钢管12740米、扣件9301个用于昆山康佳工地项目部3#、4#员工宿舍楼，租金为钢管每天每米0.014元，扣件每天每只0.008元，租赁期限从2011年1月13日至2011年6月29日，租赁材料如不能在2011年6月30日前退还，按所欠部分租金的20%的偿付违约金，超过2011年7月1日不归还，则以钢管、扣件价值和所欠租金金额总和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三倍利率计算利息（另20%违约金同时计算）。《租出单》显示杨月容从梁耿生处收到的材料包括：“1.9m×3根，2.2m×12根、1.2m×8根、1.1m×4根、2.1m×1根、2.3m×258根、6m×344根、3.25m×390根、2m×138根、1.9m×32根、6.4m×4根、6m×1396根、1.4m×12根、2.5m×2根、2.2m×1根、2.3m×1根、2.4m×1根”，另有扣件9301支。租赁单位：康佳白电。案件审理过程中，建朋达公司申请就梁耿生提交的两份协议的书写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一）标称时间为2011年1月12日出租方（签字）处梁耿生签名、承租方（签字）处杨月容签名的《钢管扣件租赁协议》中书写字迹不符合标称时间书写形成。（二）标称时间为2011年1月19日出租方处梁耿生签名、承租方处杨月容签名的《补充协议》中签名字迹不符合标称时间书写形成”。建朋达公司垫付鉴定费16000元。梁耿生在鉴定结论出具之后解释称其在2011年1月12日及19日与杨月容签订协议之后，曾短暂遗失该组协议，于是在2012年正月找到杨月容补签了一组，后又找回此前遗失的协议。对于提交给法院及鉴定机构的协议，其无法确认是前后两组协议中的哪一组。核工业公司认可梁耿生所称补签协议的事实，并称杨月容也将补签的协议交回公司备案，但现因工程已完结材料未保留无法将前后两组协议提交至法院。证人杨月容书面证词称其在2011年1月12日代表项目部与梁耿生签订了钢管租赁协议，2011年1月19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其在庭审作证时称，其在核工业公司昆山康佳项目部具体负责材料管理，梁耿生提供的《钢管扣件租赁协议》、《补充协议》及《租出单》、《结算表》上确系其签名。其在2011年年中曾代表核工业公司向梁耿生一次性支付租金7万元。对于诉争钢管目前的状况，核工业公司表示，因日晒雨淋，钢管已全部报废，无法返还给梁耿生。根据昆山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证书》所列，在2011年12月30日钢管的价格为14.48元／米，扣件价格为6元／米。昆山市人民法院（2012）昆商初字第003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核工业公司在无法给付实物情况下按该标准向建朋达公司偿还现金。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核工业公司在本案及（2013）苏中商终字第0398号案件中均认可其从梁耿生处租赁了钢管12740米、扣件9301个，对于梁耿生所称的租赁时间及租金、违约金、迟延返还钢管的利息等的计算方式等也未提出异议。且虽鉴定结论认定《钢管扣件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与标称时间不符，但梁耿生解释称系因其与核工业公司代表杨月容曾时隔一年先后两次签订协议，核工业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故对梁耿生与核工业公司间的钢管租赁关系及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协议期限届满，核工业公司应将租赁物返还梁耿生，现其称钢管已全部报废无法归还，理应按钢管的现金价值对梁耿生进行赔偿。根据合同约定，核工业公司理应返还钢管的时间是在2011年6月30日，故梁耿生主张采用2011年12月30日的钢管扣件价值标准计算诉争钢管扣件的返还金额并无不妥，金额总计240281.2元（14.48元／米×12740米＋6元／个×9301个）。核工业公司占用梁耿生钢管未归还，理应继续支付租金，并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金及迟延返还钢管的利息。其中租金为252.77元／每天，自2011年1月13日起至钢管、扣件金额全部还清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7万元，违约金为以上欠付租金金额×20%。迟延返还钢管的逾期利息分为两部分，一为以钢管价值240281.2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30日起至钢管扣件金额全部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三倍利率计算，二为以欠付的租金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即以下①＋②＋③＋④＋⑤＋⑥，①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欠租金19227.11元，自2012年1月1日起至钢管扣件金额全部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三倍利率计算逾期利息；②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欠付租金46003.78元，自2012年7月1日起至钢管扣件金额全部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三倍利率计算逾期利息；③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欠付租金46509.31元，自2013年1月1日起至钢管扣件金额全部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三倍利率计算逾期利息；④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欠付租金45751.01元，自2013年7月1日起至钢管扣件金额全部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三倍利率计算逾期利息；⑤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月23日起诉之日欠付租金52322.98元，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钢管扣件金额全部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三倍利率计算逾期利息；⑥2014年1月24起，按日252.77元／天新产生的租金，从次日起至钢管扣件金额全部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三倍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建朋达公司与核工业公司在（2013）苏中商终字第0398号案件中争议的钢管与原告提交的《租出单》中所列钢管在规格上完全不同，梁耿生认为建朋达公司通过案件恶意侵占的对象是其所提供的钢管，与事实不符。同时，钢管作为种类物，核工业公司亦不能因为与建朋达公司争议的钢管数量恰与梁耿生提供的钢管数量一致即刻意不履行自身向梁耿生返还钢管的合同义务。故梁耿生诉请要求建朋达公司对核工业公司所欠的租金等各项均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向梁耿生支付钢管扣件价值240281.2元；二、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向梁耿生支付自2011年1月13日起至钢管扣件价值全部还清之日止的租金，按252.77元／天计算，扣除已付的7万元，并按该欠付租金数额支付20%的违约金；三、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向梁耿生支付迟延返还钢管的逾期利息，包括：1、以钢管价值240281.2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30日起至钢管扣件金额全部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三倍利率计算逾期利息；2、以各期欠付的租金为基数，自起算日至钢管扣件金额全部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三倍利率计算逾期利息（①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欠租金19227.11元。2012年1月1日起算；②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欠付租金46003.78元，自2012年7月1日起算；③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欠付租金46509.31元，自2013年1月1日起算；④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欠付租金45751.01元，自2013年7月1日起算；⑤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月23日起诉之日欠付租金52322.98元，自2014年1月24日起算）；3、2014年1月24日起，按日252.77元／天新产生的租金，从产生次日起至钢管扣件金额全部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三倍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四、驳回梁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320元，由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鉴定费16000元，由梁耿生、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各负担8000元。
上诉人核工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核工业公司向梁耿生租用钢管12740米及扣件9301个。建朋达公司为非法占有上述租赁物，提起了恶意诉讼，导致核工业公司无法将租赁物返还给梁耿生，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建朋达公司负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耿生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鉴定费用全部由建朋达公司和梁耿生负担。
被上诉人建朋达公司针对核工业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建朋达公司不清楚核工业公司与梁耿生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核工业公司与梁耿生之间的纠纷与建朋达公司无关，建朋达公司未申请对涉案的租赁物进行保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核工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梁耿生针对核工业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梁耿生与核工业公司成立的租赁合同关系，由于建朋达公司的起诉导致梁耿生的损失，建朋达公司应当对梁耿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建朋达公司要否对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核工业公司上诉提出因建朋达公司恶意诉讼导致核工业公司无法将钢管、扣件等租赁物返还给梁耿生，造成了租赁物的毁损。经查，建朋达公司与核工业公司之间的诉讼中，经双方协商由核工业公司保管涉案的钢管、扣件，且法院要求核工业公司对涉案的租赁物保证数量不减少及状态完好，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核工业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核工业公司在工地上对租赁物仅以胶布覆盖；且建朋达公司与核工业公司的诉讼于2013年12月底即生效，核工业公司在诉讼终结后，租赁物仍放置在工地上。综上，核工业公司对涉案的租赁物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且未及时将租赁物归还给梁耿生，核工业公司存在过错。另，梁耿生是与核工业公司签订的《钢管扣减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建朋达公司并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核工业公司上诉提出要求建朋达公司与其一并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一审判决认定返还的钢管扣件价值为240281.2元是否正确。经查，梁耿生在本案一审中诉请的钢管扣件价值为236286.5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返还钢管扣件的价值为240281.2元，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金额，存在不妥，应当予以相应调整。核工业公司租赁梁耿生的钢管和扣件，其仅在2011年7月6日向梁耿生支付了70000元租赁，核工业公司理应按照租赁协议的约定向梁耿生支付租赁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部分有误，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向梁耿生支付钢管扣件价值236286.5元；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向梁耿生支付迟延返还钢管的逾期利息，包括：1、以钢管价值236286.5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30日起至钢管扣件金额全部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三倍利率计算逾期利息；2、以各期欠付的租金为基数，自起算日至钢管扣件金额全部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三倍利率计算逾期利息（①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欠租金19227.11元。2012年1月1日起算；②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欠付租金46003.78元，自2012年7月1日起算；③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欠付租金46509.31元，自2013年1月1日起算；④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欠付租金45751.01元，自2013年7月1日起算；⑤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月23日起诉之日欠付租金52322.98元，自2015年1月24日起算；3、2014年1月24日起，按日252.77元／天新产生的租金，从产生次日起至钢管扣件金额全部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三倍利率计算逾期利息。
以上第一、二、三项中履行给付义务的期间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10元，由核工业公司负担30640元，由梁耿生负担1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0元，由核工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华
代理审判员 王 薇
代理审判员 李 扬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高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