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燕，女，1979年11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生，男，1970年8月6日出生。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革，男，1959年3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明，女，1981年8月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秋，北京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凌晨，男，1976年8月3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凯，男，1981年12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吴海燕、张秋生因与被上诉人孙晓明及原审第三人凌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0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海燕、张秋生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0805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孙晓明在一审的诉讼请求；3由孙晓明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1.一审判决认定吴海燕、张秋生与孙晓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定有误。首先，孙晓明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吴海燕、张秋生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孙晓明既未向吴海燕、张秋生转款，也未要求吴海燕、张秋生将款项直接还给孙晓明。其次，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孙晓明自认涉案款项是由凌晨或其公司出借给吴海燕、张秋生的。涉案借贷关系存在于吴海燕、张秋生与凌晨之间。吴海燕、张秋生之所以将房屋抵押给孙晓明，是因为吴海燕、张秋生是借款人，有求于凌晨，吴海燕、张秋生是按照凌晨的要求办理抵押的，如此抵押是北京公司运作民间借贷的惯例。
2.一审判决确认涉案的借款未还给孙晓明，认定有误。吴海燕、张秋生将150万元归还给了凌晨，凌晨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已向孙晓明之弟孙晓亮归还了280万元，其中包含本案的150万元。因此，吴海燕、张秋生已履行了还款义务。首先，涉案款项的支出是通过凌晨发生的，根据经验，谁借出的钱就应还给谁，吴海燕、张秋生已向凌晨履行了还款义务，至于凌晨是否将钱还给孙晓明，不影响吴海燕、张秋生已向凌晨履行了还款义务的事实。其次，孙晓明自认其委托凌晨向吴海燕、张秋生放款，则孙晓明与凌晨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凌晨有权代收还款。孙晓明已自认涉案150万元是孙晓亮的，且孙晓明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称“现在凌晨仍欠我240万，包括本案的150万”，故凌晨向孙晓亮归还的280万元中包含本案的150万元，吴海燕、张秋生已履行了还款义务。
二、一审判决违反最高法院关于证据的适用规定及审理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首先，一审法院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孙晓明只提供了与吴海燕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并未提供转账给吴海燕、张秋生或凌晨的证据，亦未提供委托凌晨放款给吴海燕、张秋生的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同意由凌晨代收还款，故孙晓明并未完成举证责任。相反，吴海燕、张秋生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凌晨的证明、孙晓明在通州法院的笔录、张秋生与史志强的诉讼文件等证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不予表述。其次，一审法院未查清关键事实，对借款和还款是否经过凌晨未予审查；未询问涉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凌晨与吴海燕、张秋生之间还是发生在孙晓明与吴海燕、张秋生之间；对凌晨的陈述及证据简单处置为未提供证据。
孙晓明辩称，不同意吴海燕、张秋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海燕与孙晓明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孙晓明系通过凌晨向吴海燕放款，但未授权凌晨代为收取还款。吴海燕、张秋生称向凌晨还款150万元，凌晨向孙晓明还款280万元，其中包括本案的150万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凌晨向孙晓明偿还的280万元与本案的150万元存在关联关系。故吴海燕、张秋生无证据证明其向孙晓明偿还了借款150万元。
凌晨述称，凌晨偿还了孙晓明280万元，双方之间的账目已经全部结清。在该280万元中包含吴海燕、张秋生偿还的150万元，吴海燕、张秋生已经清偿了借款抵押协议项下的借款。
孙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海燕、张秋生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2.将吴海燕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园40号楼3层2单元301房屋依法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偿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3.诉讼费由吴海燕、张秋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甲方（借款人、抵押人）吴海燕与乙方（出借方、抵押权人）孙晓明签订借款抵押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因个人资金周转原因，现将坐落在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园40号楼3层2单元301的房产（建筑面积119.57平方米，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兴字第XX**号）抵押给乙方。抵押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期限为1个月，利率为月息1％，抵押担保范围为1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随后二人对设立房屋抵押权进行了登记。2014年4月21日，孙晓明取得房屋他项权证书。吴海燕与张秋生系夫妻关系，二人认可15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
吴海燕曾以不当得利为由将孙晓明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要求孙晓明协助办理解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园40号院3层2单元301房屋的抵押权手续。2016年4月6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12民初45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孙晓明将自有的150万元给付凌晨，由其对方进行放贷，凌晨将相关款项借给吴海燕爱人张秋生。期间孙晓明、凌晨和张秋生因故协商一致，将吴海燕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园40号楼3层2单元301号房屋抵押给孙晓明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通州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吴海燕的诉讼请求。后吴海燕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
一、吴海燕、张秋生和孙晓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孙晓明主张其与吴海燕、张秋生签订有借款抵押协议，吴海燕、张秋生已经使用了该笔款项，故其与吴海燕、张秋生存在借贷关系。吴海燕、张秋生认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到了凌晨的150万元的借款，但主张该借款与孙晓明没有关系。凌晨称他本人与孙晓明的弟弟孙晓亮系朋友关系，也是合作关系，双方一起对外进行放贷；涉案150万元借款有一部分是孙晓亮的钱，还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钱，孙晓明与吴海燕进行抵押是因为张秋生需要钱，凌晨手里没那么多钱，从孙晓亮处要了一部分钱，共同借给张秋生，后将房屋抵押给孙晓明，凌晨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
二、本案涉案借款150万元是否已经偿还。吴海燕、张秋生主张本案涉案借款150万元借款已向凌晨偿还，不应承担本案偿还责任，并提交工商银行转账记录、凌晨出具的说明、凌晨向孙晓亮转账280万元的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凌晨称其于2015年1月1日偿还孙晓亮280万元，其中就包括涉案150万元借款，凌晨对此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孙晓明与吴海燕、张秋生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吴海燕与张秋生确认从凌晨处收到150万元借款，凌晨认可150万元中有孙晓亮出资，后吴海燕与孙晓明签订借款抵押协议，将房屋抵押给孙晓明。从孙晓明提交的借款抵押协议来看，借贷关系发生在孙晓明和吴海燕与张秋生之间，且张秋生与吴海燕确已收到150万元借款，该借款抵押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
债务应当清偿，关于是否还款的问题，首先，虽孙晓明系通过凌晨向张秋生与吴海燕借款，但并无证据显示孙晓明同意或者认可由凌晨代为收取该还款；其次，吴海燕与张秋生称已向凌晨偿还借款150万元，凌晨认可，并称其于2015年1月1日已向孙晓亮偿还280万元，该280万元包含本案的150万元借款。但凌晨称其与孙晓亮先前存在对外放贷的合作关系，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280万元与本案的150万元借款存在关联，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吴海燕、张秋生与第三人凌晨关于本案150万元借款已清偿的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孙晓明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合同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海燕、张秋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晓明借款一百五十万元及利息（以一百五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百分之一标准计算）；二、如吴海燕、张秋生未履行上述债务，则孙晓明有权就吴海燕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园40号楼3层2单元301房屋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吴海燕与孙晓明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确定了吴海燕与孙晓明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吴海燕系借款人、抵押人，孙晓明为出借人、抵押权人。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吴海燕、孙晓明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经依法设立。
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吴海燕、张秋生主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到了凌晨的150万元的借款，是凌晨让吴海燕与孙晓明签订借款抵押协议；凌晨主张其与孙晓明的弟弟孙晓亮是合作关系，双方一起对外进行放贷，涉案150万元借款是孙晓亮和凌晨两个人的钱，共同借给吴海燕、张秋生，后凌晨让吴海燕与孙晓明签订借款抵押协议，并将房屋抵押给孙晓明；孙晓明主张借款抵押协议项下的借款150万元是孙晓明指示凌晨支付给吴海燕。本院认为，根据三方的陈述内容可以认定凌晨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吴海燕的150万元是履行本案借款抵押协议的款项，孙晓明履行了借款抵押协议项下的出借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吴海燕、张秋生与孙晓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借款抵押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吴海燕、张秋生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孙晓明偿还借款。吴海燕、张秋生主张其将150万元借款还给了凌晨，凌晨亦认可吴海燕、张秋生偿还了150万元，且主张已经将150万元给付孙晓明。对此孙晓明予以否认，孙晓明主张其通过凌晨将借款给付吴海燕，但并未授权吴海燕、张秋生将借款还给凌晨，也未授权凌晨代孙晓明向吴海燕、张秋生收取还款。另外，虽然凌晨举证证明其曾于2015年1月1日向孙晓亮转款280万元，并主张该280万元中包括吴海燕、张秋生的还款150万元。因凌晨与孙晓明、孙晓亮之间有长期的经济往来，互有多笔转款，孙晓明主张该280万元是孙晓亮与凌晨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不认可包括吴海燕、张秋生的还款。现凌晨不能证明其向孙晓亮汇款280万元中包含吴海燕、张秋生的还款150万元，吴海燕、张秋生也不能证明孙晓明同意其向凌晨偿还借款抵押协议项下的借款150万元。因此吴海燕、张秋生无证据证明其向孙晓明履行了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吴海燕、张秋生向孙晓明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海燕、张秋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吴海燕、张秋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红建
审 判 员 罗 珊
审 判 员 王 朔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翼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