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石灰铺镇惟东村委会下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村村民小组）。
负责人刘社金，该村民小组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石灰铺镇惟东村委会坭杆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坭杆下村民小组）。
负责人刘炳新，该村民小组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石灰铺镇惟东村委会水心围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水心围村民小组）。
负责人：刘德夫，该村民小组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石灰铺镇惟东村委会水新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水新村民小组）。
负责人：刘德局，该村民小组长。
上列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郭周旋，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黄镇生，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静，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成钢，英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原审原告：英德市石灰铺镇惟东村委会白围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白围村民小组）。
负责人：刘大机，该村民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坤，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白围村民小组诉英德市人民政府、下村村民小组等不动产物权登记行政纠纷一案，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清中法行初字第113号行政判决后，下村村民小组、坭杆下村民小组、水心围村民小组、水新村民小组均不服，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9日，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四个村民小组向英德市人民政府提出书面申请，以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和白围村民小组共同持有的1981年英林证字NO:0001516号《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栏为权属依据，向英德市人民政府提出对小地名“蓝山”、“塘虱坪”、“大安洞”、“老胡角”、“下大夫”、“小洞”、“大坪”、“埯田”、“坭山坪”、“贵人山”、“贵人岭”等连片林地换发新林权证。在2004年6月20日填写的《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上单位一栏填写了“刘屋五房”，小地名一栏填写了“蓝山、大安洞、小洞、坭山坪、埯田、大坪”，面积4412亩，四至：东至蓝山百公坳、大细旁锡米龙蓝山水坑尾坡头天水为界，南至锡米龙塘虱坪山顶至大岩头山高坳山顶至高斜排老胡角下大夫分水马至小洞当面山顶天水为界，西至小洞河猪岩至峰门坳山顶至粪基督抑天湖至老虎洞陈屋坳塘头背教椅窝山顶高坳为界，北至火同迳山顶至亚婆山至泥山坪老虎坜坭山坪口大石牯下大尼基至上山窝路必架石贵人山顶天水为界。表中“主要权利依据”栏填写“山权林权所有证年英林证字NO:0001516号(1981)”，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四个村民小组时任负责人刘有应、刘有生在表格的“权利人意见栏”填写了意见、日期并签名；英德市石灰铺镇人民政府、英德市林业局、英德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负责人也在“意见栏”上分别填写了意见、日期，加盖了私人印章和单位公章，审核同意发证。
英德市人民政府受理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四个村民小组申请后，组织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代表及相关工作人员进行实地踏界，2004年5月29日填写了《林权核查登记表》，表中申请人单位为“石灰铺镇惟东村委刘屋五房”，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在《林权核查登记表》、《现场勘查地形图》均签名确定四至范围，但英德市人民政府未通知权属利害关系人白围村民小组参加实地踏查和发证工作事项，白围村民小组也未在《林权核查登记表》及《现场勘查地形图》签名。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及《林权核查登记表》填写的小地名及面积、四至与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四个村民小组申请发证小地名、面积、四至均相同。英德市人民政府提供对申请发证的山场审核结果公示表中持证单位均称“刘屋五房”。
2010年4月9日，英德市人民政府给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石灰铺镇惟东村委会刘屋村”颁发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13号《林权证》，该林权证记载山名小地名为“石灰铺镇惟东村委会蓝山、大安洞、小洞等”，面积4412亩，四至：东至蓝山百公坳、大细旁锡米龙蓝山水坑尾坡头天水为界，南至锡米龙塘虱坪山顶至大岩头山高坳山顶至高斜排老胡角下大夫分水马至小洞当面山顶天水为界，西至小洞河猪岩至峰门坳山顶至粪基督抑天湖至老虎洞陈屋坳塘头背教椅窝山顶高坳为界，北至火同迳山顶至亚婆山至泥山坪老虎坜坭山坪口大石牯下大尼基至上山窝路必架石贵人山顶天水为界。表中“林权共有权利人权利说明”栏填写：“权利人刘屋村包括：坭杆下、水心围、水新、下村。小地名包括：蓝山、塘虱坪、大安洞、老胡角、下大夫、小洞、大坪、埯田、坭山坪、贵人山、贵人岭”，但林权共有权利人栏没有填写白围村民小组名称。
另查明：1981年12月19日，原英德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和白围村民小组五个村民小组共有的1981年英林证字NO:0001516号《山权林权所有证》，该证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栏记载的山名为“蓝山”、“塘虱坪”、“大安洞”、“小洞”、“山洞”、“埯田”、“坭山坪”、“贵人山”、“贵人岭”。经核实，上述九栏山名四至范围均是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石灰铺镇惟东村委会刘屋村”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13号《林权证》的四至范围。
白围村民小组不服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13号《林权证》，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09）39113号《林权证》。
原审认为：本案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4月9日给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颁发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13号《林权证》，该《林权证》是依据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和白围村民小组五个村民小组共同持有的1981年英林证字NO:0001516号《山权林权所有证》为权属依据而换发的新证。虽然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申请换发的新《林权证》时没有与白围村民小组共同申请，但英德市人民政府在审核换发证申请时，应当对权属来源、依据进行严格审查，确定山林权属权利人。从1981年英林证字NO:0001516号《山权林权所有证》证载内容看，该证清楚注明持证单位为：“（惟东大队）水新、水心围、下村、白围、坭杆下”，表明涉案林地权属为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与白围村民小组五个村民小组共有，白围村民小组应是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13号《林权证》涉案林地的有权属利害关系的村民小组。在《林权核查登记表》和《公示表》中申请人单位虽然填写了“石灰铺镇惟东村委刘屋五房”，英德市人民政府明知白围村民小组对涉案林地有共有的权属依据的情况下，但最后颁证时却将“石灰铺镇惟东村委刘屋五房”改为“石灰铺镇惟东村委会刘屋村”，《林权证》中林权共有权利人权利说明栏只注明填写：“权利人刘屋村包括：坭杆下、水心围、水新、下村。”而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13号《林权证》却将涉案林地权属共有人白围村民小组排除在外，明显认定权属依据不清，侵犯了白围村民小组应有的权益。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英德市人民政府在换发林权证的过程中，没有通知有权属利害关系的白围村民小组代表人到现场参加踏查四至界线，白围村民小组也没有在核查登记表或勘查地形图签字确认，对照《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中，林权登记换发证应当遵循“申请、核查、公示、审核、发证”的基本程序，英德市人民政府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上述林权登记换发证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相反，英德市人民政府作为不动产登记发证机关，应当对第三人提出的申请换发山林权证权属来源按照法定程序履行审查职责，调查权属来源问题，通知白围村民小组的代表人参加换发证工作。由于英德市人民政府在向下村村民小组等换发《林权证》过程中，未尽职责履行法定审查义务，属于违反了法定程序。因此，英德市人民政府向下村村民小组等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05号林权证应当予以撤销。
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认为白围村民小组持有另外的英府林证字(2015)第39806号《林权证》山名背夫山、英府林证字(2009)第39099号《林权证》山名蚊子山、英府林证字(20l5)第110049号《林权证》山名三杆电岭、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00号《林权证》山名长江岭，是将共同持有的1981年英林证字NO:0001516号《山权林权所有证》十、十一、十二栏分割给白围村民小组，本案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13号《林权证》涉案林地已分割给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因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没有提供“刘屋五房”或英林证字NO:0001516号《山权林权所有证》的林地分割协议的证据，且上述四份《林权证》均属不同的林地，与本案涉案林地无关联性，因此，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此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4月9日颁发给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13号《林权证》认定权属依据不清，颁证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白围村民小组请求撤销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05号《林权证》，属证据充分，理由充足，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4月9日颁发给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13号《林权证》。本案受理费50元，由英德市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下村村民小组、坭杆下村民小组、水心围村民小组、水新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上诉人和白围村民小组是同宗兄弟，称为刘屋五房。从有利于团结出发，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将各自所有林地林权实行共同共有，共同经营和管理。上诉人和白围村民小组各自持有的1962年土地房产证的全部内容，在1981年林权登记时集中登记在1981年英林证字NO：0001515号和NO：0001516号《山权林权所有证》，共有人为上诉人和白围村民小组。在2002年换发新证时，白围村民小组要求其村小组独立经营，将其持有的1962证记载的归其原有林地林权独立登记，上诉人仍然共同管理经营，并取得一致同意。因此，原属白围村民小组所有的小地名“长江岭（大细归）”、“白围背夫山、双山”等林权由其独自申请换发新证，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了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00号《林权证》、（2015）第39806号《林权证》，其余归上诉人所有的林权仍归上诉人共同管理、共同申请换发新证，英德市人民政府也颁发了本案的（2009）第39113号《林权证》。因此，涉案林权证的申领是经过上诉人与白围村民小组的协商并取得一致同意的，英德市人民政府在换发新证时依据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颁发新证，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英德市人民政府在审核换发申请时，没有依法对权属来源、依据进行严格审核，确定山林权属所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白围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二审时，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为：1960年土地房产证的存根记载涉案林地是归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所有，被诉林权登记行为与白围村民小组无关。原审判决撤销被诉林权登记行为，会导致白围村民小组换发的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00号《林权证》、（2015）第39806号《林权证》同样也要撤销，重新进行确权，增加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
被上诉人英德市人民政府于二审时书面答辩称：被诉林权登记行为程序合法，实体正确。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向英德市人民政府申请颁发涉案林地的新林权证，并提交了1981年英林证字NO:0001516号《山权林权所有证》作为发证依据。英德市人民政府受理后，组织上诉人及相邻林地权利人到现场踏查，查实本案发证林地四至界限清楚且无争议。经在林地所在地公示30天，公示期间无任何人提出异议后，再经相关部门逐级审核完毕，然后颁证给上诉人。发证流程严格遵循“申请、审核、公示、审批、发证”的基本程序。经现场踏查，上诉人申请的“埯田”、“贵人山”、“小洞”、“大安洞”等林地为连片林地，英德市人民政府在发证时便合并发证。综上所述，英德市人民政府为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13号《林权证》，程序合法，实体正确，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原告白围村民小组于二审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诉林权登记行为权属依据不清，程序违法。1981年英林证字NO：0001516号《山权林权所有证》是上诉人与白围村民小组共同持有，涉案山林是五村民小组共同所有，且《关于大安洞收归五村统一管理的决议》可以证明1991年2月17日大安洞山岭收归五村统一经营管理。英德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林权登记行为时，未通知原林权证共同持有人白围村民小组到现场勘界。1961年土地房产证不能否定上述五村民小组共同持有1981年英林证字NO：0001516号《山权林权所有证》的事实，也不能否定《关于大安洞收归五村统一管理的决议》的内容。上诉人主张被诉林权登记与白围村民小组无关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需审查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4月9日给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颁发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13号《林权证》的林权登记行为是否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由所有者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森林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林权权利人为个人的，由本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委托的代理人提出林权登记申请；林权权利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由其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委托的代理人提出林权登记申请。”《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有下列规定情形之一的，属于林权证确定的权属有错误，原发证机关应当注销所发的林权证：……（三）违反法定程序发放的；……”以及《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一项基本原则中规定：“……（七）坚持政策稳定连续性的原则。……要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对林地、林木已确权颁发过林地、林木权属证书而权属没有发生变化的，都要予以承认，并换发新的《林权证》；对权属已发生变化的，经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核准，要依法进行新的林地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确认，并进行权属变更登记，颁发新的《林权证》；对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经营或使用林地、林木的，进行初始登记，颁发《林权证》。”
经查，本案四上诉人依据其与白围村民小组共同持有的1981年英林证字NO:0001516号《山权林权所有证》，向英德市人民政府申请换发新林权证，该林权证明确记载持证单位为（惟东大队）水新、水心围、下村、白围、坭杆下。但英德市人民政府在只有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提出林权登记申请，而上述林权证的共同持有人白围村民小组未申请的情况下予以受理。且英德市人民政府审查时明知白围村民小组对涉案林地有共有的权属依据，《林权核查登记表》和《公示表》中申请人单位填写了“石灰铺镇惟东村委刘屋五房”，但颁发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13号《林权证》时却将“石灰铺镇惟东村委刘屋五房”改为“石灰铺镇惟东村委会刘屋村”，林权共有权利人权利说明栏未填写白围村民小组。且英德市人民政府在换发林权证的过程中，没有通知有权属利害关系的白围村民小组代表人到现场参加踏查四至界线，白围村民小组也没有在核查登记表或勘查地形图签字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4月9日给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颁发英府林证字（2009）第39113号《林权证》时，存在权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撤销被诉林权登记行为，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上诉主张1962年土地房产证未记载白围村民小组，被诉林权登记行为合法，白围村民小组没有利害关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等，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请求改判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下村、坭杆下、水心围、水新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丽达
审判员 付庆海
审判员 窦家应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温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