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3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华民，女，汉族，1968年9月12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浩，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聪，男，汉族，1966年4月19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海波，男，汉族，1965年1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祝华民因与被上诉人王先聪、丁海波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华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祝华民对本案所涉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借条》和《还款计划》就认定借贷关系的存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王先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清楚，判决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海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其与祝华民婚后长期处于分居状态，祝华民对丁海波的一切经营业务均不知情。因丁海波与案外人刘先斌曾存在经营合作关系，在刘先斌退出经营时，王先聪以有300,000元款项在刘先斌处为由，与丁海波协商由其分别给其与刘先斌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了利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祝华民的上诉请求，由其个人承担债务。
王先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海波、祝华民共同偿还借款3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按年息20%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海波于2011年12月20日向王先聪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王先聪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元），本借款年息20％，即每年陆万元的利息，同时利息应于年底前一次支付”。2014年5月25日，丁海波向王先聪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今欠王先聪人民币叁拾万元，计划于2015年元月还本金10万元，利息6万元，共计16万元；2、计划于2016年元月还本金10万元，利息4万元，合计14万元；3、计划2017年元月还本金10万元，利息2万元，合计12万元（注：此还款计划对应的借条为2011年12月20日签订）。此还款计划是对2011年12月20日借条的再次确认和补充”。丁海波支付了王先聪2012年、2013年的利息共计120,000元。王先聪提交的借条和还款计划，能够证明上述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丁海波与祝华民于1993年4月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4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生子丁楷舜由祝华民扶养，丁海波同意离婚后补足从儿子出生以来的抚养费每年60,000元，教育费每年60,000元，至儿子丁楷舜二十二岁为止，合计2,640,000元；位于上海市××新区××、××室的房屋归祝华民所有；各自债务由各自独立承担；丁海波偿还祝华民2,000,000元，用于祝华民代其所偿还的外债；丁海波另外补偿祝华民5,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发生在丁海波、祝华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本案债务虽是丁海波个人名义所负，但丁海波、祝华民均不能够证明王先聪与丁海波明确约定该借款为丁海波的个人债务，也未在本案债务发生前约定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丁海波、祝华民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各自债务由各自独立承担”的内容，系在本债务发生之后，不得对抗王先聪，一审法院对祝华民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王先聪与丁海波间的债权债务明确，王先聪对丁海波出具《还款计划》亦表示认可，该《还款计划》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约束力。丁海波应按《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于2015年1月偿还王先聪本金100,000元及2014年的利息60,000元；因其2015年未还款，丁海波应于2016年1月应向王先聪偿还本金100,000元及2015年的利息60,000元。下余款项，因未到还款期限，一审法院对王先聪要求一并偿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丁海波、祝华民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先聪借款本金200,000元及2014年和2015年的利息120,000元；二、驳回王先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900元，由王先聪负担900元，由丁海波、祝华民共同负担2,000元。
二审期间，祝华民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丁海波于2016年2月17日向祝华民出具的《悔过书》，拟证明丁海波自2000年起先后与两名案外人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且育有非婚生子女以及为维持同居生活多次对外举债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为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上下载的丁海波所经营的公司的工商信息（以下简称《工商信息表》），拟证明丁海波一直在云南经营数家公司，且其中有些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就是与丁海波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两名案外人。
王先聪质证认为，对《悔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工商信息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悔过书》虽有丁海波签名，但所载内容并不能实现祝华民的证明目的，且无法核实真实性；《工商信息表》是祝华民自行从网上打印而来，无其他证据能予以佐证，故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王先聪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其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的四张银行流水单，拟证明丁海波曾分别于2016年11月20日、2017年1月27日、2017年5月2日、2017年5月27日向王先聪还款共计30,000元；第二组证据为丁海波公司的财务支出明细单，证明借款真实发生。
祝华民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是因为借款关系而发生的转账，也有可能是合伙清算关系产生的债务的偿还；支出证明单为复印件，且无公章、财务章及丁海波本人的签名，不能证明借款的真实性。
经本院审查认为，王先聪自认丁海波向其还款30,000元，虽银行流水单中显示的还款人并非丁海波，但王先聪本人予以认可，丁海波在答辩状中也予以了陈述，故对银行流水单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支出明细单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王先聪与丁海波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二、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由丁海波与祝华民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王先聪与丁海波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王先聪提交其向丁海波交付300,000元款项的相应证据，其并未按期提交，但辩称其已履行了借款的交付义务，并坚持认为其与丁海波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而丁海波作为出具借条的一方，在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已明确陈述该300,000元是丁海波与王先聪协商将其与案外人刘先斌合作经营期间投入的资金进行清算而形成的债权债务，且丁海波向王先聪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是其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院对丁海波与王先聪间的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对祝华民提出仅依据《借条》和《还款计划》认定丁海波与王先聪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由丁海波与祝华民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丁海波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发生于丁海波与祝华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一方对外负债，由对外举债一方以财产予以清偿的情况有二，一是与出借人具有明确的约定，二是出借人知道借款人的夫妻财产为约定各自所有制。本案中，在祝华民不能举证证明其与丁海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财产各自所有制以及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所规定的除外情形下，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各自债务由各自独立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王先聪。祝华民辩称，其与丁海波在婚后不久即处于长期分居的状态，独自在上海抚养双方的婚生子丁凯舜，并提供收入证明和上海的居住证明，对此，本院认为，祝华民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祝华民有能力独自抚养其子，并不能证明丁海波对丁楷舜未尽抚养义务，亦不能证明丁海波未将经营所得用于双方的日常家庭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四条“夫妻分居两地分别管理、使用的婚后所得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夫妻分居，并不是其夫妻财产认定为约定各自所有制的法定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祝华民应与丁海波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依照丁海波向王先聪出具的《还款计划》，2015年元月应还利息60,000元，2016年元月应还利息为40,000元，合计利息为100,000元，现丁海波分四笔共向王先聪偿还30,000元，故本院予以冲抵。
综上，祝华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对丁海波还款的30,000元应予以冲抵。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
二、丁海波、祝华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先聪借款本金200,000元及2014年和2015年的利息共70,000元；
三、驳回王先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祝华民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捷
审判员 万军
审判员 晏明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胡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