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二中行终字第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开发区第二大街51号。
法定代表人王智永，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栋，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洪涛，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松，无职业。
原审第三人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9号华茂中心15号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哈维·卡米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艳，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李雪松与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撤销不予立案决定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年5月4日受理，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滨行初字第0087号行政判决，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栋、孙洪涛，被上诉人李雪松，原审第三人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3日，原告李雪松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投诉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进口的“自然之宝胶原蛋白精华粉”中违法添加配料辅酶Q10，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告认为辅酶Q10只能添加在保健食品中，不能用于普通食品，要求依法查处被投诉人。因未得到被告的举报回复，原告于2015年1月13日，通过向被告公众邮箱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被告对其投诉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查处的具体时间。被告于2015年2月2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通过（2015）第1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对原告投诉举报事项和信息公开申请事项一并进行了答复，告知其举报内容不属实，申请公开的内容不存在。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有权举报食品生产经营中违反本法的行为，有权向有关部门了解食品安全信息，对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因此，原告具有举报食品安全违法行为的权利。第八十条规定：“县级以上卫生行政、质量监督、工商行政管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接到咨询、投诉、举报，对属于本部门职责的，应当受理，并及时进行答复、核实、处理。”《出入境检验检疫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各直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依据职责，负责本机构的行政处罚工作，并对所属分支机构行政处罚工作实施监督检查。”据此，被告具有对属于其监管范围内的进口食品安全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职责。被告在接到原告的投诉后，依法进行了调查核实，后经原告申请信息公开后，被告以《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形式告知原告其投诉处理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受理机关应当对举报人的投诉及时予以答复，该举报答复与信息公开申请和答复系不同的行政法律关系，信息公开答复并非食品安全违法行为举报的恰当答复方式，但鉴于本案三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且关于食品安全违法行为举报答复方式并未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故被告以信息公开告知书的方式答复原告投诉属于程序瑕疵，被告应在以后的工作中予以注意。关于对原告的投诉，被告是否做出了不予立案决定的问题。在庭审中，被告明确承认其所作的告知书中虽未有“不予立案”的文字表述，但该告知书确实包含不予立案的意思表示。在被告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原告要求公开立案查处的具体时间，被告告知原告举报的内容不属实、申请公开的内容不存在，可见被告在事实上未对原告的举报进行立案，可以确认被告对原告的举报作出了原告举报的内容不属实的认定。
关于原告举报是否属实的问题，本案中能够确认的事实是第三人进口的“自然之宝胶原蛋白精华粉”中添加了配料“辅酶Q10”，该产品并未取得保健食品证书，故应当视为普通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辅酶Q10”确系药品，且非中药材，故在“自然之宝胶原蛋白精华粉”中添加配料“辅酶Q10”确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被告认定原告举报的内容不属实无法律依据。另，因被告系事实上具有不予立案的意思表示，但实际并未作出符合形式要求的不予立案决定，不具有明确具体的可撤销内容，对原告的举报如何处理仍需被告依法调查考量，故仅依法确认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综上，被告以《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形式作出认定原告举报内容不属实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5年2月2日作出的认定原告举报内容不属实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承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依据《出入境检验检疫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对涉嫌违法行为立案时，应当存在违法事实或者至少掌握了违法线索的关键证据，被上诉人的举报事项，经核实不具有违法事实，故不需要立案；2、《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并非区分药品与非药品的法定依据，且目前国家质检总局审理的全国质检系统涉及辅酶Q10成分的复议案件全部中止审理，等待权威部门国家卫生计生委的书面回复，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认定辅酶Q10系药品，在涉案食品中添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过于武断；3、《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已有进口记录但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在标准发布实施之前，仍按照原进口记录中指定的标准实施检验，上诉人执行该公告对涉案产品进行了检验检疫，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李雪松辩称，1、辅酶Q10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里收录的药品，且并非中药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故辅酶Q10作为一种药品不能添加在普通食品中；2、添加辅酶Q10的普通食品在全国市场已经没有销售，而且多例判例均认定添加辅酶Q10的普通食品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述称，1、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明确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是国家药品生产和经营的标准，收录到该《药典》中的维生素、鱼肝油等物质也可以用于食品和保健食品，而且我国目前没有禁止在普通食品中添加辅酶Q10的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我国目前没有涉案产品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原审第三人就已经在中国境内进口、销售涉案产品，有相应的进口记录，因此上诉人按照《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对涉案产品进行检验检疫，并认定涉案产品未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行为并无违法之处。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均坚持其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亦坚持其在原审的质证意见。
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条和《出入境检验检疫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作为质量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对属其监管范围的进口食品安全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职责。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举报后，依法进行了调查核实，后被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上诉人以《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形式，将信息公开的处理结果和举报的处理结果一并告知被上诉人，形式上欠妥，但考虑相关法律法规对于违反食品安全的举报答复方式并未有明确规定，被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故上诉人以信息公开告知书的方式答复被上诉人举报处理结果属于程序上的瑕疵。
关于被上诉人的举报是否属实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本案原审第三人进口的“自然之宝胶原蛋白精华粉”未取得保健食品证书，应属普通食品，而“辅酶Q10”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载明的药品，且非中药材，故在“自然之宝胶原蛋白精华粉”中添加“辅酶Q10”，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举报的内容不属实，缺乏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2015年2月2日作出的认定被上诉人举报内容不属实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敬梅
代理审判员 陈 艳
代理审判员 张 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金玲
速 录 员 郑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