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10民终2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毕普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路600号。法定代表人：THIERRYBOURGUIGNON，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鲍晓，北京隆安（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锐利，北京隆安（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FRANCIOLIYANNDAVIDPHILIPPE（中文名：杨帆），法国国籍。委托代理人：王彦，上海丰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治波，上海丰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廊坊毕普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与上诉人FRANCIOLIYANNDAVIDPHILIPPE（中文名：杨帆）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冀1091民初61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诉称，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五条关于月度资金的计算方式，中文描述为提成额=（每月本地实际销售额-RMB300000）＊2%，但英文的描述为提成额=（每月本地实际销售额-增值税等税负-RMB300000元）＊2%。因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均为外国人，均不能识别中文，且提成额的具体条款由其双方协商，所以应以英文为准。就2014年的未休年假，原告公司的实际操作是跨年不再享受，且被告已经在2014年休完年休假，所以不应支付2014年未休年假工资。就被告2015年7月至12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因《竞业限制协议》第三条3.2款明确规定，若原告拒绝支付被告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则视为同意被告从事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的职业，且规定竞业限制补偿金为按月支付，所以当原告第一个月未予支付时就视为被告不再受《竞业限制协议》的约束。所以原告不应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原告不支付被告的月度奖金116272.97元，支付基数应在每月开具发票销售额的基础上扣除相应的增值税等税负；2、原告不支付被告2014年的未休年假工资77532元；3、原告不支付被告2015年7月至12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75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向一审法院辩称，原告遗漏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仲裁裁决书内容；原告应将被告中国至法国往返机票费用32578元的发票返还被告；关于月度奖金的支付，合同中表明如有分歧以中文合同为准，合同的理解跟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无关；关于原告第二项诉求，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应举证被告在休年假的具体天数；原告应支付被告竞业限制补偿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被告于2008年9月16日入职原告处工作，原、被告签订《总经理聘用合同》，双方约定：本聘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合同，原告聘任被告为原告总经理一职；被告每周工作40小时，每天工作8小时；对于更新的合同必须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被告有权享受中国的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被告享受每年30个工作日的带薪探亲假期；带薪年假应经法国母公司书面确认后享受；本合同以中文和英文两种文字书就，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遇有分歧，则以中文合同为准。2、原告于2015年6月25日以公司重大调整为由与被告解除了劳动合同。3、被告任职期间的工资标准为每月30113元，被告税前月度奖金为116272.97元，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7188元。4、2008年9月16日，双方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约定：（1）被告义务：未经原告同意，在职期间不得从事任何其他第二职业；被告在原告工作满两年的，不论因何种原因从原告离职，离职后1年内不得到规定区域任何与原告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就职；不论因何种原因从原告离职，离职后一年内不自办与原告有竞争关系的企业或者从事与原告商业秘密有关的产品的生产；本协议规定的竞业禁止范围包括中国大陆、台湾、澳门、香港、新加坡、欧洲和美国。（2）原告义务：从被告离职后开始计算竞业限制时起，原告应当按照竞业限制期限向被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补偿费为每月12500元人民币。补偿费按月支付，具体支付方式可由双方协商确定，如被告拒绝领取，原告可以将补偿费向银行等有关单位提存。（3）本协议由中英文两种语言构成，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遇分歧，以中文版本为准。5、从被告出入境记录可知，2014年被告离开中国国境共56天；2015年离职前离开中国国境共6天。6、被告于2015年7月6日开具了中国至法国往返机票的发票，被告对于自己承担机票款32578元无异议，原告现持有该发票。二、其他事实。1、原、被告签订的《总经理聘用合同》中第五条第2项约定：被告月度奖金按月支付，中文公式为：提成额=（每月本地实际销售额-RMB300000）＊2%，而英文公式为：Commission=（domesticactualsalesfigurewithouttax／month–RMB300000）＊2%。2、原、被告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中第3.2条约定：原告承诺在合同解除时签订相关协议履行义务，若原告拒绝支付被告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则视为同意被告从事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的职业。3、原告《员工手册》第三章关于假期中规定：（1）员工每年11天有薪法定假期（元旦、清明节、劳动节、端午节、中秋节、国庆节和春节）。（2）年假根据员工在公司服务年限而做规定，满12个月可享受带薪年假：1-10年工龄（含10年）可享受5个工作日的年假（其他略）；年假以实际工作年度为计算年度，年假应在本工作年度内使用。（3）员工在公司工作的第一个自然年度（含试用期）享受6天带薪病假。（4）员工直系亲属（父母、配偶、子女）去世，员工可申请3天带薪丧假，非直系亲属（祖父母、外祖父母、兄弟姐妹）去世，可申请1天带薪丧假。（5）事假：职工事假不享受工资待遇。4、从被告给BonjourMyriam及Thierry的邮件中，被告在2014年、2015年均有请休假申请的记录。5、2015年9月16日，原告财务总监w.yang给被告发来邮件，就被告的补偿明细私下与被告沟通过。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法律适用。本案双方当事人当庭认可涉诉纠纷由该院管辖，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审理本案，该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双方的诉讼（仲裁）请求。本案中，双方对于被告任职期间的工资标准为每月30113元，被告税前月度奖金为116272.97元，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7188元均无异议，该院对于被告仲裁及本诉中主张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7188元予以确认。对于被告申请仲裁的2015年月度奖金116272.97元，根据《总经理聘用合同》的规定，双方已就月度奖金作出了约定，且合同亦约定本合同以中文和英文两种文字书就，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遇有分歧，则以中文合同为准。故该院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仲裁申请）予以确认。原告关于被告月度奖金的辩解意见，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员工手册》与《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相吻合，双方应遵守《员工手册》及有关年休假的法律规定。但从原、被告在《总经理聘用合同》中对于带薪探亲假期的约定，即“被告享受每年30个工作日的带薪探亲假期；带薪年假应经法国母公司书面确认后享受”，结合被告的国籍、工作职务、工作性质、合同签订双方的初衷等，可以认定双方在《总经理聘用合同》中已对被告的年休假调整为30天的带薪探亲假期。根据原告就被告请休假申请的邮件记录、被告的护照页出入境记录以及法院调取的被告出入中国国境记录，可以看出被告的出入中国国境的记录与原告提供的请休假申请的邮件记录大致是相符的。故2014年度被告的休假天数已超过30天，该院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4年度14天的年休假工资的意见不予支持。2015年度，被告离职前仅出入中国国境6天，原告提供的被告请休假申请的邮件记录显示为4天，结合被告护照页出入境记录，该院确定被告尚有10天（176天÷365天30天-4天）年休假未休，原告应支付被告未休的10天年休假工资27690元（30113元÷21.7510天2）。关于竞业限制。原、被告双方在签订《总经理聘用合同》的同时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虽然协议就双方竞业限制进行了约定，但第3.2条款中也明确约定：原告承诺在合同解除时签订相关协议履行义务，若原告拒绝支付被告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则视为同意被告从事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的职业。且，被告离职后，原告至今未支付被告任何补偿款项。又，被告辩称一直遵守竞业限制协议，离职后就职于鼎昊食品（上海）有限公司，如原告拒绝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应有书面或正式的通知，不应是不作为的态度。但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或依据证明。再结合被告的工作职务、工作性质以及工作经历可知，双方对于《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理应清楚、明晰并应共同遵守。故对于原告不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原告应将被告的中国至法国往返机票的发票返还被告一事，因被告对于自己承担机票款32578元无异议，原告应将该机票的发票返还给被告。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廊坊毕普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被告FRANCIOLIYANNDAVIDPHILIPPE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7188元；二、原告廊坊毕普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被告FRANCIOLIYANNDAVIDPHILIPPE2015年月度奖金116272.97元；三、原告廊坊毕普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被告FRANCIOLIYANNDAVIDPHILIPPE2015年度年休假工资27690元；上述款项合计241150.97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四、原告廊坊毕普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返还被告FRANCIOLIYANNDAVIDPHILIPPE于2015年7月6日开具的机票发票。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廊坊毕普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此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上诉人廊坊毕普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确认总经理聘用合同中月度奖金（以实际销售额计算）计算公式为月本地销售额已出发票金额不含税人民币300000元以上的2％，故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月度奖金l16272.97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2015年月度奖金116272.97元。2、依据《总经理聘用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的中文表述，上诉人同意给予被上诉人每年30个工作日的带薪探亲假期，并非法定的带薪年休假，而依据我国带薪年休假相关法律规定及公司员工手册，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员工每年仅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被上诉人2015年仅享有2天带薪年休假（176／365＊5），且被上诉人2015年已请休了4天带薪年休假，已经透支了其2015年度的年休假，故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年度年休假工资27690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2015年年度年休假工资27690元。3、关于机票发票，原审法院应就仲裁机构的裁决内容及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该项判决内容既非仲裁机构的裁决内容，也并非原告的诉讼请求，故该项判决内容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无须返还机票发票。FRANCIOLIYANNDAVIDPHILIPPE（中文名：杨帆）对廊坊毕普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1、在仲裁期间曾上诉人自认过该月度奖金的数额，在一审阶段上诉人的举证并没有举证出其所诉的上诉人与杨帆之间修改了月度奖金数额和计算依据的证据，因此该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原审当中对于双方在总经理聘用合同中对于杨帆的带薪年假已调整为30天的带薪探亲假期，因此上诉人所诉的杨帆仅享受每年5天的带薪年假的理由是不成立的。3、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杨帆在仲裁当中提起了要求上诉人支付机票费用的仲裁请求，在诉讼中杨帆曾加了一个诉讼请求，该请求和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是可以对此作出判决的。上诉人FRANCIOLIYANNDAVIDPHILIPPE（中文名：杨帆）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上诉人已享受带薪年假的事实，应按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自认的事实认定上诉人的未享受的带薪年假假期。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三项，改判廊坊毕普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2014、2015年来休年假工资77532元。二、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拒付竞业限制补偿费视为同意免除劳动者竞业限制义务，对于已经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的劳动者来说是免除自己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无效条款。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竞业限制补偿金150000元。廊坊毕普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对FRANCIOLIYANNDAVIDPHILIPPE（中文名：杨帆）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一、杨帆主张的2014年、2015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753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无须支付其2015年年度年休假工资27690元。二、我方无须支付杨帆竞业限制补偿金75000元。在杨帆离职时，我方已告知杨帆不需再履行竞业限制协议，我方也不必支付杨帆竞业限制补偿金，杨帆对此并无异议。而在事实上，杨帆离职后，双方也均未再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内容，这也是符合竞业限制协议第3.2条约定“甲方承诺在合同解除时签订相关协议履行义务，若甲方拒绝支付乙方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则视为同意乙方从事与甲方存在竞争关系的职业”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2015年月度奖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总经理聘用合同》中已就月度奖金作出了约定，且约定本合同以中文和英文两种文字书就，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遇有分歧，则以中文合同为准。该合同中第五条第2项约定：原审被告月度奖金按月支付，中文公式为：提成额=（每月本地实际销售额-RMB300000）＊2%，而英文公式为：Commission=（domesticactualsalesfigurewithouttax／month–RMB300000）＊2%。故一审法院以中文公式为准对原审被告的2015年月度奖金计算为116272.97元（即对原审被告的该项仲裁申请予以确认）并无不妥。二、关于年休假工资。双方应遵守《员工手册》及有关年休假的法律规定。从双方在《总经理聘用合同》中对于带薪探亲假期的约定，结合原审被告的国籍、工作职务、工作性质、合同签订双方的初衷等，可以认定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已对原审被告的年休假调整为30天的带薪探亲假期。根据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出入中国国境的记录与请休假申请的邮件记录大致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度原审被告的休假天数已超过30天，该院对其要求原审原告支付2014年度14天的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有相应的事实依据。2015年度原审被告离职前仅出入中国国境6天，请休假申请的邮件记录显示为4天，结合原审被告护照页出入境记录，一审法院确定尚有10天（176天÷365天30天-4天）年休假未休，原审原告应支付原审被告未休的10天年休假工资27690元（30113元÷21.7510天2）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竞业限制。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时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虽然就竞业限制进行了约定，但第3.2条款中也明确约定：原审原告承诺在合同解除时签订相关协议履行义务，若原审原告拒绝支付原审被告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则视为同意原审被告从事与原审原告存在竞争关系的职业。且原审被告离职后，原审原告未支付任何补偿款项。一审法院结合原审被告的工作职务、工作性质以及工作经历，认定双方对于《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理应清楚、明晰并应共同遵守，对于原审原告不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不违反法律规定。四、对于原审被告提出原审原告应将机票的发票返还一事，因其对于自己承担机票款32578元无异议，故原审原告应将该机票的发票返还给原审被告。综上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廊坊毕普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上诉人FRANCIOLIYANNDAVIDPHILIPPE（中文名：杨帆）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欣审 判 员  丁宗发代理审判员  李成佳二０一六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