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民终94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石市影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黄石大道***号*楼。
法定代表人：徐三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邓国明，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珂凡，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祖明（英文名ZUMINGJIN），男，加拿大国籍，1962年10月30日出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鄂州市，住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温哥华市阿尔伯尼大街*********号，护照号码JQ200409。
委托代理人：金春林，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徐三明，男，汉族，1962年5月11日出生，系黄石市影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执行董事，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黄石港街道黄石大道27号2单元602室，公民身份号码4202031962********。
一审第三人：郑高红，系黄石市影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
一审第三人：曾淑书，系黄石市影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
上述三位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国明，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位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陶珂凡，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石市影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祖明，一审第三人徐三明、郑高红、曾淑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黄石中民三初字第00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后，于2016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影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三明及委托代理人邓国明、陶珂凡，被上诉人金祖明、委托代理人金春林，一审第三人曾淑书、郑高红的委托代理人邓国明、陶珂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影星公司一审时诉称，影星公司于2004年10月由徐三明、郑高红、曾淑书三人共同投资1000万元成立，欲开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工人电影院整体建设项目。2005年5月28日，徐三明、郑高红、曾淑书与金祖明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金祖明向徐三明、郑高红、曾淑书共同开发的“磁湖影视文化中心”项目投资2000万元；该项目总规划面积46843㎡（含地下室3688㎡），三楼规划面积5512㎡，四楼规划面积5403㎡；金祖明实行综合回报总包干，即金祖明所得收益包括该项目三、四楼商业用房全部面积、四套住房及地下室1198.6㎡使用权，项目无论盈亏均与金祖明无关；徐三明转让所持影星公司60%股权给金祖明，作为金祖明投资回报担保，金祖明取得上述收益后将该股权无偿转让给徐三明；金祖明投资的2000万元，影星公司在两年半内归还1000万元，三年内归还另1000万元等内容。2008年初，因金祖明以享有影星公司60%股权为由要求分得该项目加层部分60%利润（该项目实际已建至20层），双方因此发生争执。2009年6月，徐三明、郑高红、曾淑书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三人与金祖明于2005年5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为民间借贷合同及金祖明不享有影星公司股东资格，其三人及影星公司无义务按《合同书》约定向金祖明交付“磁湖影视文化中心”项目三、四楼房屋，四套住房和1198.6㎡的人防地下室等。经法院主持调解，徐三明、郑高红、曾淑书和金祖明于2010年5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并于同日签收（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徐三明等三人应将综合楼三、四楼商业用房；K户型十七层、十八层一套，L户型十八层一套共三套房屋约109.83㎡以上的住宅房，于协议签订之日起的三日内将上述房屋及约1198.6㎡人防地下室使用权交付给金祖明，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人防地下室使用权转让合同、办理房产合同备案登记并开出产权转移单；2、徐三明等三人及影星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金祖明加建部分（含地下室和地上加建的部分）的税后收益人民币30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3、金祖明办理上述产权登记手续时所涉契税、办证费和印花税由金祖明承担，售价每平方米2500元以内的其他税费由徐三明等三人承担，影星公司按每平方米2500元为金祖明开出其所得三、四层商业用房和三套住宅房的购房款发票。金祖明在接收上述房屋后将其持有影星公司60%股权无偿转让给徐三明，同时影星公司应为金祖明提供办理上述房屋的合同备案登记手续；4、影星公司与黄石市威伊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三、四楼房屋租赁合同作废，从2010年1月1日起，三、四楼房屋租金由金祖明收取；5、金祖明刻制的影星公司的各种印章全部销毁；6、影星公司在此前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均与金祖明无关；7、金祖明应撤回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的（2009）黄民三初字第35、36号民事纠纷案件的起诉。同日，影星公司与金祖明按照上述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签订了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综合楼三、四层商业用房签订的合同编号为HS10003784（三层C—1）、HS10003790（四层D—1）、HS10003789（四层D—2）号。上述三份合同的第三条“买受人所购商品房基本情况”中约定建筑面积分别为5512平方米、2600平方米、2803平方米；第五条“面积确认及面积差异处理”约定：“根据当事人选择的计价方式，本条规定以建筑面积为依据进行面积确认及面积差异处理。当事人选择按套计价的，不适用本条约定。合同约定面积与产权登记面积有差异的，以产权登记面积为准。商品房交付后，产权登记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发生差异，双方同意按第2种方式进行处理：以双方约定建筑面积为准，其他面积属出卖人”。三套住宅房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HS10003849（17层K户型）、HS10003848（18层K户型）、HS10003850（18层L户型），第五条除第2种方式内容为“以双方约定建筑面积为准”外，其余与前述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将上述六份合同递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房产管理局备案。同时纸质合同书，影星公司执两份，金祖明执一份。随即，金祖明向影星公司出具收到交付的“第三、第四层建筑面积共计10915㎡商业用房”和三套住房的收条。同日，影星公司与金祖明签订了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金祖明与徐三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此后影星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0年5月14日，影星公司向金祖明支付了补偿款300万元。同月18日，金祖明向影星公司出具收到六份房屋产权转移证明和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收条各一份，金祖明在收条中特别注明“影星公司按照上述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制作的供房产备案的六份电子合同的内容，本人已审核，六份电子合同的内容与原合同的内容一致。本人确认，六份纸质电子合同的真实性”。同时，影星公司向金祖明出具“磁湖影视文化中心”项目负一层人防停车位使用权证明书。金祖明于2010年5月17日撤回（2009）黄民三初字第35、36号两案的起诉，法院组织销毁了影星公司与黄石市威伊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三、四楼房屋租赁合同和金祖明刻制的影星公司全部印章。至此，（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应再无争议。2012年10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房屋测绘中心出具黄房测字2012（045号）房产测绘成果报告，将“磁湖影视文化中心”项目三、四层商业用房各分割为四档，其中第三层3—1铺建筑面积为3120.74平方米、3—2铺建筑面积为1356.97平方米、3—3铺建筑面积为1033.08平方米、3—4铺建筑面积为168.22平方米；第四层4—1铺建筑面积为3011.56平方米、4—2铺建筑面积为1356.97平方米、4—3铺建筑面积为1033.08平方米、4—4铺建筑面积为247.04平方米。3—1铺、3—2铺、3—3铺和4—1铺、4—2铺、4—3铺合计面积10912.4平方米，3—4铺和4—4铺合计面积415.26平方米。按照双方之前签订的三、四楼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其他面积属出卖人”的约定，影星公司应交付给金祖明三、四楼房屋面积合计10915平方米，而三、四层的3—1铺、3—2铺、3—3铺和4—1铺、4—2铺、4—3铺实测面积为10912.4平方米，故3—4铺和4—4铺合计415.26平方米的房屋应归影星公司所有。影星公司多次口头和书面要求该房屋的承租方大金新百黄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将房屋租金支付给影星公司。2013年7月16日，大金新百黄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将3—4铺和4—4铺从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租金一次性支付给了影星公司，并将这一情况告知了金祖明，金祖明对此提出异议，但大金新百黄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仍将后续租金支付给了影星公司。2013年3月，包括三、四楼房屋在内的“磁湖影视文化中心”项目房屋开始办证，因金祖明所得房屋为投资收益，涉及税收问题，而影星公司又是该税收的代扣代缴义务人，为此，影星公司于2013年5月11日书面告知金祖明待完成税务手续后，再将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资料交付给金祖明。2013年9月9日，金祖明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法院将三、四楼全部商业用房房产证办理在其名下。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鄂黄石中执字第00076—1号执行裁定，责令影星公司向金祖明提供办理3—1铺、3—2铺、3—3铺和4—1铺、4—2铺、4—3铺过户登记手续，并注明3—4铺和4—4铺除外。金祖明对该裁定不服，提出执行异议，此后又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鄂执复字第00024号执行裁定，认为影星公司与金祖明此后签订的三、四楼商业用房《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办理备案手续，只是双方为实现物权变动的具体履行行为，并非确定（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所涉权利义务内容的依据。影星公司与金祖明就《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有关条款内容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争议、影星公司对三、四层商业用房所作区域划分及向承租人主张部分面积收益权等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均是（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新发生的事实，是否导致对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双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产生影响，不属执行审查程序中的审查范围，应依法另行通过诉讼途径予以确认。影星公司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拘束力。法院已确认双方的行为为民间借贷，且最终达成主要内容为徐三明等三人及影星公司就包括三、四楼在内的项目“加建部分（含地下室和地上加建部分）”补偿金祖明三百万元的调解协议，故调解协议第一条中不再约定三、四楼面积全部归金祖明所有，而且影星公司与金祖明签订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金祖明所得三、四楼房屋面积以约定的10915㎡面积为准，其他面积应归影星公司所有。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影星公司与金祖明于2010年5月13日签订的关于“磁湖影视文化中心”项目第三层C－1铺、第四层D－1铺和D－2铺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二、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黄石大道209号“磁湖影视文化中心”项目第三层3－4铺（建筑面积为168.22平方米）和第四层4－4铺（建筑面积为247.04平方米）归影星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磁湖影视文化中心”项目初始规划裙楼（含争议的三、四楼商业用房）为5层，住宅为17层，后因还迁住宅的需要，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规划局批准增建裙楼加建一层变为6层，住宅加建三层变为20层，平面没有改动，只是向上加建，三、四楼商业用房并不含规划部门批准的加建部分。徐三明等三人、影星公司与金祖明达成调解协议签收（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时，该项目的三、四楼商业用房已建好，但因房产主管部门未进行房屋面积测量，各当事人只知道规划面积，而不知道实际建筑面积，故各当事人签订调解协议时，应对加建部分是明确知道的，才可能计算出加建部分的收益，而对三、四楼商业用房实际建筑面积是否比规划面积多是不能确定的。后因办理房屋产权证的需要，根据影星公司的申请，房屋测绘中心对三、四楼商业用房进行了区域划分，并测量出实际建筑面积。影星公司据此实测面积主张三、四楼商业用房实际建筑面积比规划面积多的415.26平方米属于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加建部分，实则用后发生的事实来解释先签订的调解协议的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影星公司主张该项目三、四楼商业用房多出面积为加建房屋，影星公司已支付加建部分收益，多出面积应归影星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未明确三、四楼商业用房的具体面积，系因房产主管部门当时尚未对整个项目的房屋面积作出实际测量所致，不影响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确定，故根据该调解书第一条的约定，三、四楼商业用房的所有权归金祖明所有。影星公司和金祖明在签订调解协议之后，同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办理备案手续，只是双方为了实现物权变动的具体履行行为，双方没有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并非重新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也未对调解书所涉权利义务内容达成新的合意。故民事调解书已确定三、四楼商业用房的所有权归金祖明，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以设立物权为目的而签订的，也不是双方取得物权的合同依据，合同条款的解释与理解仍应参照之前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影星公司提出依照影星公司与金祖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三、四楼商业用房超出规划面积的部分应归影星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磁湖影视文化中心”项目三、四楼商业用房的所有权归金祖明所有，影星公司此次起诉金祖明，请求再次确认三、四楼商业用房的部分所有权，属重复起诉，依法应不予受理，鉴于该案已经受理的，应驳回起诉，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影星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00元退还给影星公司。
影星公司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规划局2006年10月30日批准的《磁湖影视文化中心修建性详细规划》和2008年3月17日变更后批准的《磁湖影视文化中心修建性详细规划》对比可以看出：1、建筑中庭部分面积有明显缩减，则平面建筑面积增加；2、图纸中“指标”的“总建筑面积”扩大了9986平方米，注明加层的总建筑面积为8960平方米，与扩大的总面积之间相差1026平方米，该面积应当为平面上增加的总面积。双方于2005年5月28日签订合同，2006年10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规划局批准的《磁湖影视文化中心修建性详细规划》图纸上显示，当时的建筑面积为46121平方米，2008年3月17日变更后总建筑面积为56107平方米，增加面积包括加层部分和平面加建部分，且两份图纸批准的时间均在双方合同签订以后，所有加建部分的数据是明确的，金祖明也是知道的。所以（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于加建部分的收益的约定应当是明确包含平面加建和加层两部分的。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之间只对加层部分约定收益，而对平面加建部分未约定收益的认定是错误的。（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并未约定全部三、四层面积的所有权归金祖明所有，应结合《合同书》、（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约定及《收据》等其他证据予以认定。（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徐三明等三人及影星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金祖明加建部分（含地下室和地上加建的部分）的税后收益300万元。加建部分包含的内容已经明确，包含了平层加建和加层部分，300万元收益款包含了所有加建面积应当确定无疑。涉案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第五条“面积确认及面积差异处理”的部分约定采取第2中方式，即“以双方约定的建筑面积为准，其他面积属出卖人”，且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记载具体面积。可见，双方在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给付面积和其余面积的归属，是当事人双方对于自身权利义务关系新的、进一步的约定，应当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了具体的给付面积、加建部分的归属，且是在（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形成的，应当属于新产生的事实，与原审的“借款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一审认为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以设立物权为目的而签署，只是（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的履约行为，则更应当以（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和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给付面积和其余部分面积的归属为基础进行执行。本案的结果不会改变前诉的结果，只是对于双方的新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认可。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执复字第00024号《执行裁定书》，影星公司已另行起诉，被裁定驳回则无法通过正常司法途径解决争议。本案中，前诉借款合同纠纷以（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结案后，双方又签订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对调解书进行了细化和补充，双方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内容产生争议，所依成诉，是（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之后新的事实引发的新的争议，不应当被驳回起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由金祖明承担诉一、二审诉讼费。
金祖明答辩称：第一，关于加建和收益、多出面积概念之间的关系问题，上诉人缺乏依据。理由为：1、关于加建和收益补偿的问题，（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和相关执行回复已经查明清楚，是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规划局的批复而发生变更。2、建设规划许可证对加建内容也予以了明确界定。3、无论上诉状上说平面变动是否存在，许可证在3月17日颁发，5月26日股东会还有一个决议，里面谈到各方对三项分配资产无异议，有两项存在异议，对于涉案项目的三、四层归金祖明所有是没有异议的，所以一审法院的处理是正确的。第二，对签订买卖合同和备案手续的认定，是有事实依据的。1、双方办理一系列手续的目的是为了实现物权变动，金祖明对于三、四层楼的物权来源是股东会确认的股东股权投资的收益分配，所以股东会的决议和调解书是取得该房的法律依据。所以金祖明取得该房，无需支付任何款项。2、（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和相关裁判，对双方行为的性质都有明确界定。第三，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并没有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没有重新确定双方的义务，也没有对调解书涉及的权利义务达成新的合议”，我方认为是正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为了设定物权所签订的，合同条款仍应独立理解。场地接收单、租金等都证明金祖明的产权是全层，而不是部分。第四，一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
二审过程中，影星公司提交了两份规划图，分别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规划局于2006年10月30日、2008年3月17日出具，拟证明涉案项目中庭面积缩小导致单层面积增大。
金祖明质证认为上述规划图是在股东会决议之前出现的，对本案诉争没有影响。
本院认为，上述规划变更事项在（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予以了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影星公司是否有权就“磁湖影视文化中心”第三、四楼的争议部分面积起诉。具体而言，涉及以下两个问题：
一、2015年5月13日金祖明与影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事实？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徐三明等三人应将三明·汇金广场三、四楼商业用房……交付给金祖明，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人防地下室使用权转让合同、办理房产合同备案登记并开出产权转移单。”同日，金祖明与影星公司按照上述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此可见，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履行（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
其次，《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每平方米2500元计价方式与价款，但影星公司从未要求金祖明支付相应的对价；关于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出卖人按期交付的义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进行产权登记的义务等合同约定事项，影星公司或金祖明均未提出依照《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的主张，不能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第三，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房产合同备案登记手续，都是为了履行（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因此，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解释，应当以上述调解书中的内容为准，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对各自权利义务的变更。
综上，2015年5月13日金祖明与影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不构成新的事实。
二、影星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主张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本案中，影星公司诉请确认“磁湖影视文化中心”第三、四楼的争议部分面积归其所有，但在（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一条明确约定涉案项目三、四楼商业用房交付给金祖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案中，徐三明、郑高红、曾淑书作为原告，金祖明为被告，影星公司作为第三人，尽管诉讼地位不同，但本案各方均作为当事人参加过（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案的审理，可以认定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案中，影星公司诉称“磁湖影视文化中心”第三、四楼房屋由影星公司享有所有权，并非徐三明等三人所有，因此，徐三明等三人无权代其提出无义务向金祖明交付上述房产，请求法院驳回徐三明等三人的诉讼请求。尽管（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案系合同纠纷，由徐三明、郑高红、曾淑书作为原告起诉，但影星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提出主张，最后形成的调解书亦对本案诉讼标的进行了处理。由此可见，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本案中，影星公司请求认定“磁湖影视文化中心”第三、四楼的争议部分面积归影星公司所有，从实质上否定了（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调解书的结果。因此，影星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主张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不予受理，鉴于该案已经受理的，应驳回起诉。
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苏 江
审判员 戴启芬
审判员 曾 诚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