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万邦飞，男，1976年9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彩霞（系上诉人万邦飞妻子），住同上诉人万邦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201号渣打银行大厦1层、2层3室、17层3室（实际楼层16层3室）、18层4室（实际楼层17层4室）、22层3室（实际楼层21层3室）、23层2室（实际楼层22层2室）、及25层2室（实际楼层23层2室）。
负责人：庄澔，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洁，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浒，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邦飞因与被上诉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渣打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S17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邦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彩霞与被上诉人渣打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邦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渣打银行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万邦飞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万邦飞于2015年2月接到渣打银行委托的高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电话告知，把截至2015年2月的逾期贷款、利息等相关费用人民币（币种下同）23,127.58元还清，以后即可按原还款计划还款，万邦飞亦按照该金额进行了还款，一审法院未调查该关键事实。2、一审法院对于部分证据认定错误。渣打银行提供的《关于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更新个人银行业务贷款五级分类标准的报备》是无效文件，该文件中的“贷款五级分类”已于2012年1月由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2]第1号文件废止。且渣打银行违反《金融企业呆账核销管理办法（2015年修订版）》第4条附件1第15项的规定，相应的核销和账目情况存在错误，应把万邦飞的信用记录由呆账调整为正常。3、万邦飞在2015年5月、6月、7月均已还款，渣打银行记为未还款错误。
被上诉人渣打银行辩称，万邦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一审查明的万邦飞逾期情况符合事实，关于万邦飞的征信记录记载亦符合相关规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渣打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万邦飞支付渣打银行截至2015年8月17日的贷款本金114,839.93元、利息1,290.44元、逾期利息399.34元、催收费39元，总计116,568.71元；2、万邦飞支付拖欠渣打银行自2015年8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以本息116,130.37元为基数，按借款利率上浮30%计）；3、万邦飞赔偿渣打银行律师费损失17,4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万邦飞承担。审理中，渣打银行撤回上述第三项关于律师费的诉请。因万邦飞陆续偿还了部分款项，渣打银行补充提供了截至2016年8月17日的逾期贷款利息计算表，遂调整诉请如下：1、万邦飞支付渣打银行截至2016年8月17日的贷款本金63,339.89元、利息1,002.11元、逾期利息154.68元；2、万邦飞支付渣打银行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以本息64,342元为基数，按借款利率上浮30%计）；3、本案诉讼费由万邦飞承担。
万邦飞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渣打银行的诉讼请求不成立；2、渣打银行支付万邦飞损失2,662,234元；3、渣打银行撤销万邦飞在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征信中心的不实记录；4、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渣打银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3日，万邦飞向渣打银行提交了《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无担保个人贷款申请表》，并承诺遵守《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无担保个人贷款合同条款及规章》。万邦飞向渣打银行申请贷款20万元，贷款用途为装修；建议贷款月利率为1.65%，最终以渣打银行出具的个人贷款核准通知书为准；申请贷款期限为60个月，每月还款日为贷款发放日。《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无担保个人贷款合同条款及规章》第4.3.1条约定，借款人没有按约清偿到期应付贷款本金、利息、复利或任何到期应付款项的，该等逾期款项自到期应付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原贷款利率的130%计收罚息。第8.1条约定，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具体以个人贷款还款计划表的安排为准。第8.2条约定，借款人应于不迟于每月还款日之前的最后一个银行营业日将应还款项足额存入还款账户。第17.2条约定，借款人未按约支付到期应付的任何款项，则构成违约事件，渣打银行有权宣布全部或部分贷款余额立即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所有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所有费用。渣打银行独立或委托第三方代理人依法提起诉讼或以其他方式追索债务，借款人应赔偿渣打银行因此发生的一切直接或间接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服务费、诉讼费、执行费等）。第18.2条约定，如有逾期贷款，借款人应按照逾期次数每次支付39元的逾期贷款催收费。
根据万邦飞的上述申请，渣打银行于2012年10月18日向借款人指定账号划款174,500元，并向万邦飞出具《个人贷款核准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核准贷款金额为174,500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贷款月利率为1.65%，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按还款计划表的计算，每月应还本息为4,603.79元。之后，万邦飞按约偿还了部分本息，但自2014年6月开始出现未按约还款的情况，该月仅偿还2,005.20元，7月仅偿还500元，虽8月偿还了4,604元，但9月至12月均未还款，2015年1月偿还了9,300元、2月偿还了23,127.58元。逾期贷款利息计算表载明，2015年1月后，万邦飞已积欠逾期金额22,666.88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万邦飞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企业信用报告》“三、信贷交易信息明细”第一条对本案贷款载明：“截至2015年3月31日，账户状态为‘呆账’，余额为103,774元。”
一审法院认为，渣打银行、万邦飞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恪守。合同签订后，渣打银行已依约向万邦飞发放贷款。万邦飞自2014年6月起未按照约定按时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渣打银行有权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贷款提前到期，要求万邦飞归还全部所欠本息及支付合同约定的催收费用。本案合同约定逾期利率按借款利率上浮30%计算，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鉴于贷款到期后，渣打银行有权就全部到期及未到期债权金额以相当于借款利率130%的逾期利率计收逾期利息，故到期日后的正常利息不应继续收取。万邦飞辩称其2015年2月偿还了23,127.58元，已足额清偿逾期欠款，之后均按约还款，账户内尚有余额，渣打银行也未再催收，故不存在违约。对此，首先，万邦飞在2015年2月前已数度逾期，其后即使有补偿行为，或其账户内某一时间点上有余额，均不产生溯及的消灭先前违约事实的法律效果；其次，万邦飞2015年2月前已积欠逾期金额22,666.88元，加上2月应还本息4,603.79元，即使不考虑当月逾期的情况，万邦飞至少应还27,270.67元才足以清偿之前的逾期欠款。万邦飞仅还23,127.58元，并未足额清偿，逾期事实仍然持续。万邦飞辩称23,127.58元的应还额是渣打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告知的，即渣打银行认可的，但对此未举证证明，渣打银行亦予以否认，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本案审理中，万邦飞主动偿还了部分欠款，渣打银行更新了逾期贷款利息计算表并相应调整了诉请，经审核，逾期贷款利息计算表记载属实，故对渣打银行主张的诉请金额予以采纳。万邦飞以还款计划表为据主张尚欠的本金余额应为74,565.27元，但是，还款计划表是缔约时以借款人严格按约还款为前提预算出的，万邦飞既已发生逾期，则该表记载的每期应还额显然不再适用。至于律师费，虽然本案借款合同约定渣打银行催讨欠款所发生的律师费应由万邦飞负担，但渣打银行现无律师费发票或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产生，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万邦飞的反诉请求，《征信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信贷业务的机构应当按照规定向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提供信贷信息”。渣打银行有义务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据实提供信贷信息。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发布的《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数据采集接口规范》相关数据项的描述，账户状态是反映金融机构对该贷款或信用风险程度的评估，一个账户只要有应还未还的情况，账户状态就算逾期。截至2015年3月31日，万邦飞已有两期未足额还款、四期断供未还，且2015年2月的还款也依旧未足额清偿欠款，逾期状态始终持续且情节较为严重，渣打银行报送账户状态信息的行为符合上述行政法规和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规范，并无不当。既信用报告中的不良信息属实，万邦飞要求渣打银行撤销，该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故万邦飞要求渣打银行赔偿其因不良信用记录导致的相应损失，亦因缺乏法律及事实基础，不予支持。万邦飞认为渣打银行故意不与其联系催讨债务。但是，出借人交付借款后，按约还款是其义务，催收债权则是出借人的权利而非义务。无论出借人有无积极催收，都不能作为推定其放弃债权或默认同意债务人违约行为的依据。且渣打银行及时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债权，表明其对行使正当权利不存在懈怠。一审法院遂于2016年8月23日判决：1、万邦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渣打银行借款本金63,339.89元；2、万邦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渣打银行上述借款截至2016年8月17日的利息1,002.11元、逾期利息154.68元，以及2016年8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息合计64,342元为基数，逾期月利率按本案借款月利率1.65%上浮30%即2.145%计算）；3、驳回万邦飞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049元，均由万邦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万邦飞提交了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账户余额结算单，以证明截至2015年1月，其账户内始终有足够余额，不存在未全部还款的事实，故不应记为呆账。被上诉人渣打银行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贷款账户正常。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显示，万邦飞号码为50151XXXXXXX的账户在2014年6月10日余额为5.05元，之后每月余额均为0；另一号码为50151XXXXXXX的账户虽有余额，但该账户不可用于贷款还款，故万邦飞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渣打银行提交了1份逾期贷款利息计算表，计算方式与一审提交的逾期贷款利息计算表相同，以证明因万邦飞有新的还款，故其所欠本息数额有所变更。上诉人万邦飞对该表格载明还款情况并无异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万邦飞还款情况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万邦飞于2015年3月偿还渣打银行4,605元，但未完全清偿相应债务。2016年9月、10月，万邦飞分别偿还渣打银行4,603.79元、4,603.92元。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渣打银行确认，因上诉人万邦飞在诉讼期间归还部分欠款，故将一审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万邦飞支付贷款本金57,287.81元（截至2016年10月17日）；2、判令万邦飞归还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57,287.81元为基数，逾期月利率按本案借款月利率1.65%上浮30%、即2.145%计算）；3、诉讼费用由万邦飞负担。
本院另查明，渣打银行向万邦飞出具的《个人贷款核准通知书》载明：“本行已于2012年10月18日将人民币174,500元的个人无担保贷款发放至您指定的放款账户（该账户亦是您此笔贷款的还款账户）。户名：万邦飞。账户：XXXXXXXXXXXXXX1705……本行已于2012年10月18日将上述贷款总金额中的‘现贷派客户专享卡’的款项向您指定的专享账户划转。户名：万邦飞。……现贷派客户专享卡账号：XXXXXXXXXXXXXX1810。……现贷派客户专享卡账号与卡号均不可用于贷款还款，请务必使用您的还款账号进行还款。”
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发布的《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数据采集接口规范》对于“账户状态”的描述为：反映金融机构对该贷款或信用风险程度的评估，一个账户只要有应还未还的情况，账户状态就算逾期……贷款账户状态包括正常、逾期、结清、呆账（待核销）、转出等5类。《关于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更新个人银行业务贷款五级分类标准的报备》载明，无抵押个人贷款按其风险分为正常、关注、次级、可疑、损失等五类，其中，损失类指逾期数为6期以上（含6期）等情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上诉人万邦飞是否构成违约，在此前提下，应承担何种责任。第二，被上诉人渣打银行申报的关于万邦飞的不良信息是否属实，应否承担赔偿万邦飞信用损失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万邦飞于2014年6月开始出现未足额还款的情形，之后虽于2015年2月偿还23,127.58元，但仍未完全清偿所欠款项。万邦飞主张其与渣打银行聘请的第三方公司达成共识，2015年2月偿还23,127.58元即为清偿，以后按原计划还款，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渣打银行对该节事实亦予以否认，对于万邦飞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至于2015年5月、6月、7月的还款情况，并不能消解万邦飞之前的违约行为。万邦飞逾期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对于逾期利息，渣打银行要求万邦飞按照月利率2.145%偿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亦对民间借贷的借款利率、逾期利率作出限定，约定年利率超出24%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金融机构发放贷款并不适用上述规定，然而，相较于民间借贷，金融机构的贷款利率应受到更为严格的限制。首先，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已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并不规定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交由金融机构自主确定，但此举旨在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通过市场竞争提高金融机构的经营能力和服务水平，促进金融资源的优化配置。也即，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上限的目的绝非放任金融机构牟取高利。其次，法律之所以介入到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约定，限制民间借贷的利率，一方面是出于资金优化配置的考量，防止资金脱离实体经济，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限制高利行为，防范社会危机。通常意义上，借款年利率24%以上即为高利。金融机构与从事民间借贷行为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同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其从事借款等民事活动亦应当遵循公平原则，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第三，金融机构贷款风险低于民间借贷，从资金来源上看，金融机构是法律认可的吸收公众存款的机构，其用于贷款的资金来源较为稳定；从风险管控上看，金融机构除了收取高额利息，尚有其他措施保障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例如事前严格审查借款人资质，事后将违约信息上报至征信系统等等。贷款利率的定价与其风险密切相关，就此而言，金融机构的贷款收益不应高于民间借贷。再者，本案所涉贷款虽为无抵押贷款，渣打银行面临较高风险，但万邦飞贷款的用途为装修，对于消费型信贷，商业银行作为经监管部门批准设立、担负经济调节职责的金融企业，亦不应当收取过高利息。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渣打银行与万邦飞关于逾期利率的约定过高，应调整为按本案借款月利率1.65%上浮20%，即1.98%计算。一审法院关于逾期利息的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渣打银行之前依照其约定利率计收的逾期利息中过高部分应抵扣其他欠款。
另，一审期间，由于万邦飞违约，渣打银行已宣布万邦飞贷款余额提前到期，要求其提前清偿所有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所有费用。因此，就万邦飞于2016年8月渣打银行宣布系争合同提前到期前的还款部分，在调整逾期利率之后，原先渣打银行多扣除的逾期利息金额应先抵扣利息及其他费用，之后如有剩余再抵扣本金。就万邦飞2016年9月至10月期间归还的钱款，应先扣除逾期利息，再抵扣本金。以上述方法计算，截至2016年10月17日，万邦飞应偿还本金仍高于二审中渣打银行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故现渣打银行要求万邦飞偿还本金57,287.81元，实际减少了万邦飞的债务金额，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渣打银行作为信贷机构，有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提供准确的信贷信息。根据《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数据采集接口规范》的规定，一个账户只要有应还未还的情况，账户状态就算逾期。本院注意到，截至2015年3月31日，万邦飞账户已连续10个月存在逾期情形。渣打银行根据其内部贷款风险控制制度，将逾期数为6期以上的无抵押个人贷款计为损失，并将万邦飞的账户申报为呆账，并无不当。对此，万邦飞主张，《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全面推行贷款质量五级分类管理的通知》已废止，故渣打银行一审中提交的《关于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更新个人银行业务贷款五级分类标准的报备》文件应属无效。本院认为，为评估贷款质量，加强信贷管理，金融企业有权以风险为基础，将贷款进行分类管理。渣打银行对个人银行业务贷款按其风险进行分类管理，于法不悖。万邦飞并无证据证明渣打银行的上述内部文件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万邦飞还主张，渣打银行将其账户状态记录为呆账，违反了《金融企业呆账核销管理办法（2015年修订版）》第四条附件1第15项的规定。本院认为，《金融企业呆账核销管理办法（2015年修订版）》附件1第15项载明，对于单户贷款余额在10万元及以下的个人无抵押（质押）贷款，经追索1年以上仍无法收回的，金融企业可作为呆账。本案中，万邦飞贷款金额为17万余元，并不符合该条规定的适用标准。因此，万邦飞要求渣打银行撤销不良信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属正确。渣打银行有关信息登记行为既无不当，则万邦飞关于渣打银行应赔偿其信用损失的主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S176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S176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上诉人万邦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57,287.81元；
三、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S176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四、上诉人万邦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逾期利息（以本金人民币57,287.81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1.98%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万邦飞负担人民币4,640元，被上诉人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负担人民币1,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代理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旭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