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亳民一终字第00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陈大伟，理事长。委托代理人：路广军，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关信用社主任，住利辛县。委托代理人：王会永，安徽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传玺，男，1933年12月出生，汉族，住利辛县。委托代理人：王文光，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海涛，男，195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原任利辛县城关信用社主任，住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东峰，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原任利辛县城关信用社信贷员，住利辛县。原审原告高传玺与原审被告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第三人周海涛、田东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利辛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9日作出（2007）利民一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利辛县农村信用联社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09年6月24日裁定发回重审。利辛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09年12月3日作出（2009）利民一初字第1538号民事判决，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路广军、王会永，被上诉人高传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文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海涛、田东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996年8月10日至2003年3月20日周海涛任利辛县城关农村信用合作社主任，田东峰自1998年至2004年被利辛县城关农村信用合作社聘为信贷员。2001年6月4日，周海涛、田东峰在盖有城关信用社公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上给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今借存单42万元，利息月息8厘”，由周海涛、田东峰在借条上签名。在该借条的下方由田东峰书写“结息到11月4日、结息2002年8月4日，结息2003年2月4日，结息2004年5月30日”。公安刑事卷中高传玺签名领取的利息：①2002年6月28日领补借款利息18500元；②同日领42万元9个月（到8月4日）的利息30240元；③2002年12月20日领42万元利息20160元（自2002年8月4日至2003年2月4日）；④2004年2月21日领42万元12个月的利息40320元；⑤2004年5月9日领利息11000元；⑥2005年4月10日领5万元。原告承认在（2007）利民一初字第351号卷中孟献坤借条上由田东峰书写“2005年7月28日还款90000元”是领取本人的借款42万元、其子高新峰的借款20万元及孟献坤的借款48600元的利息，该90000元中的50000元是2005年4月10日领取的50000元。另查明，孟献坤系高传玺的侄女婿，高新峰系高传玺之子，其借给信用社的钱，均经高传玺的手，利息结算亦都由高传玺结算操办。2006年9月27日周海涛因涉嫌金融票证罪、挪用资金罪被利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并逮捕，田东峰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被利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并逮捕。2007年6月29日本院作出（2007）利刑初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00年至2003年，周海涛、田东峰在任职期间以城关信用社名义，向他人借款16笔，金额301.0467万元（包括原告的42万元），以及田东峰收取的处理信用社房产资金，法院执行款共计356.3467万元，均未入城关信用社会计帐，由田东峰保管使用，其中326.54619万元用于办公费，支付利息等开支，27.1470万元挪用为17人垫付贷款本息，属合理开支，田东峰侵占单位资金26534.7元。周海涛犯非法出具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田东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重审中，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关信用社经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亳州监管分局亳银监复[2009]13号文件合并为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审法院认为：周海涛、田东峰于2001年6月4日在盖××城关镇信用社公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上给原告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42万元，让原告足以相信是城关信用社的借款行为，由于周海涛、田东峰是在任职期间向原告借款，且周海涛是该信用社主任，田东峰是信贷员，并在借条上加盖原信用社公章，周海涛、田东峰向原告借款的行为应为其职务行为，城关信用社应承担民事责任。利辛县信用合作联社以被告城关信用社不是借款人，信用社盖公章是证明周海涛的主体身份，而不是证明借款予以抗辩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称原告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期限，且2005年7月28日被告仍在支付给原告利息，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根据《商业银行法》、《银行监督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城关信用社是具有依法吸收公众存款、发放贷款、办理结算业务的企业法人，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违反了法律规定及其登记核准的经营业务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被告向原告借款，属无效合同。但“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明知其向社会公众借款不属于其经营范围及违反法律规定而为之，具有过错。原告只想收取高息，不应属过错行为，利辛县城关镇农村信用合作社已合并为利辛县信用合作联社，其债权、债务也均由合并后的法人承担，故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原利辛县城关镇农村信用社所负债务依法应予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四）、（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返还原告借款本金4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年6月4日起至清结之日止，按年利率5.85%计算，已支付利息从中扣除）。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10元，送达费80元，合计8890元，由被告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重审时未按照一审程序审理本案，对上诉人在举证期间所提供的证据，未就所举证据及证明目的、对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等做任何认定，上诉人所提供证据在一审判决中没有任何体现；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调取证据，一审法院越俎代庖调取证据，违反有关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人田东峰、周海涛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上诉人不应对第三人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借款及结算利息过程中过错明显，依法应该自担责任；一审判决归责错误，还款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周海涛、田东峰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已收回部分未做认定，已收回部分应全部抵充本金。故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高传玺针对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上诉，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借款是周海涛、田东峰的职务行为，实际借款人是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该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应负偿还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海涛、田东峰未有答辩。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二审举证同一审。高传玺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除同一审外，另补充：对高传玺、高新峰、高红侠等收款统计表中有异议的有，1、第一笔中领的不是本人的；2、第二笔的条据跟这个不是一笔；3、第四、五笔条据与本案无关，且条据上反映的内容与上诉人所述相矛盾；4、第七、八笔中的高红侠、高新峰不是本案当事人；5、第九笔是高红侠的钱，与本案无关；6、第十笔与本案无关；7、第十三笔与2005年7月28日条据上的50000元是同一笔；8、第十四笔条据上“高传玺”的名字不是其本人所写；9、第十五笔与本案无关；是高传玺与他人的个人债务，且与57600那笔（第三笔）相矛盾；10、第十六笔中的21400元我们已在起诉时扣除了；11、第十七笔中有50000元是重叠的，40000元并未支付。高传玺二审中除举证一审证据外，另补充证据田东峰的证明，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还款数额有误。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认为此证据不是新证据，且田东峰系本案被上诉人，不予质证。周海涛、田东峰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与原审相同外，另查明：被上诉人承认在（2007）利民一初字第351号卷中孟献坤借条上由田东峰书写“2005年7月28日还款90000元”是领取本人的借款42万元、其子高新峰的借款20万元及孟献坤的借款48600元的利息，该90000元中的50000元是2005年4月10日领取的50000元；并同意将该款90000元的利息放在其案件中处理。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2、周海涛、田东峰的借款行为是否为其职务行为；3、原审原告在借贷中是否具有过错，应否担责；4、一审判决对已付利息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有无归还部分本金。（一）经查阅一审卷宗，重审是按照一审程序进行的审理，双方在重审时均进行了举证、质证及辩论，仅是庭审笔录对双方所举证据记录较为简略，未再一一列举，一审判决对双方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均进行了阐述，仅认证部分没有书写，上述问题并不影响当事人诉权的行使和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调取了周海涛、田东峰刑事案件卷宗有关材料，并无不当。（二）周海涛、田东峰当时分别任原利辛县城关农村信用合作社主任和信贷员，其在盖××城关镇信用社公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上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向被上诉人借款42万元，让被上诉人足以相信是城关信用社的借款行为，且已经生效的（2007）利刑初字第167号刑事判决认定了田东峰于2000年至2003年以利辛县城关农村信用合作社名义向他人借款及侵占单位资金的事实，故该借款是高传玺与原利辛县城关农村信用合作社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借款是周海涛、田东峰的个人行为，没有依据。（三）高传玺与原利辛县城关农村信用合作社之间的借款合同因违反《商业银行法》、《银行监督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是原利辛县城关农村信用合作社明知其向社会公众借款违反法律规定而为之所导致，高传玺作为出借人仅为获取高息，且约定的借款利率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其行为不属过错行为。故一审判决参照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年利率5.85%计算高传玺的借款损失并令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四）本案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收回部分作出认定提出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收回部分应全部抵充本金。本院认为，原利辛县城关农村信用合作社向高传玺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利息已结至某年某月某日，说明双方仅结算利息；在孟献坤的借条上载明“2005年7月28日还款90000元”，并未注明偿还的是本金；周海涛、田东峰刑事案件材料也未反映该款90000元；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领取的款项应全部抵充本金；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五）被上诉人承认在（2007）利民一初字第351号卷中孟献坤借条上由田东峰书写“2005年7月28日还款90000元”是领取本人的借款42万元、其子高新峰的借款20万元及孟献坤的借款48600元的利息，该90000元中的50000元是2005年4月10日领取的50000元；并同意将该款90000元（包括高新峰、孟献坤的利息40000元）的利息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涉案合议庭成员评议，同意将该款90000元的利息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六）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利息自200年6月4日起至清结之日止”应为“利息自2001年6月4日起至清结之日止”。综上，一审判决对原利辛县城关农村信用合作社已付利息的实体处理表述不明确，应予以更正。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利辛县人民法院（2009）利民一初字第15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利辛县人民法院（2009）利民一初字第1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高传玺借款本金4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42万元的利息自2001年6月4日起至清结之日止，按年利率5.85%计算），还款时扣除高传玺已领取的利息2102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10元，送达费80元，合计8890元，由上诉人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8166元，被上诉人高传玺负担7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利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6876元，被上诉人高传玺负担7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海洋审判员  刘长友审判员  杨 冰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欧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