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行赔申3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口绿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丰南乡文章村。法定代表人：刘晖。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澄迈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金江镇文化北路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吉兆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老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世雄。委托代理人：王业镇，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昌，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海口绿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丰公司)因行政强制清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2015）琼行终字第2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09年12月11日，澄迈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澄迈县政府）组织海南老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老城管委会）等单位对绿丰公司承包的145.56亩土地上的香蕉及地上附着物予以强制清除。绿丰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一中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澄迈县政府、老城管委会强制清除涉案土地上的青苗及生产设施等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澄迈县政府、老城管委会赔偿其损失240.3426万元。海南一中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海南一中行初字第126号行政判决，确认澄迈县政府和老城管委会于2009年12月11日强制清除绿丰公司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香蕉及相关生产设施的行为违法，澄迈县政府和老城管委会赔偿绿丰公司65.9672万元。绿丰公司不服，向海南高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海南高院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确认政府清除行为违法的判项，但认为本案绿丰公司的损失并不是由政府的违法行为所致，因此本案不涉及赔偿问题，仅涉及补偿问题。关于补偿的数额，对绿丰公司香蕉的补偿根据澄迈县国土局于2009年2月12日在《海南日报》刊登的公告所指向的澄府[2008]6号文件的补偿标准，取每株香蕉（结果）21-30元的中间值，确定为70万元；对于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则参照绿丰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及地上生产设施的总转让金额确定为42.6万元。海南高院据此改判澄迈县政府和老城管委会共向绿丰公司支付补偿款112.6万元。绿丰公司认为海南高院（2015）琼行终字第251号行政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情形，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5）琼行终字第251号行政判决第三项，判令澄迈县政府、老城管委会参照2014年海南省人民政府《海南省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以下简称2014标准）支付绿丰公司香蕉补偿款1693200元，以及生产设施损失735831元。具体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参照澄府[2008］6号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计算绿丰公司的香蕉补偿款，属于适用政府规定的征地青苗补偿标准错误。1.2009年5月9日，海南省人民政府颁布了《海南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海南省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以下简称2009标准），该补偿标准于颁布之日起生效施行。而绿丰公司被违法强行清除成果期香蕉的时间是2009年12月11日。因此，应当参照海南省补偿标准进行补偿。2009年12月11日，绿丰公司地上附着物被违法强行清除时，由于澄迈县政府、老城管委会没有给绿丰公司书面通知，致使绿丰公司不知道哪个单位所为，无法主张权利。后绿丰公司经多年申诉，直到2015年接到澄迈县国土环境资源局书面答复后，才知道违法强行清除的主体。绿丰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海南省人民政府又重新颁布了2014标准，故应当按照最新的标准对绿丰公司进行补偿。退一步说，即便按照2009标准的规定对绿丰公司进行补偿，那么澄迈县政府、老城管委会应当以应补偿给绿丰公司的全部款项为本金，从2009年12月11日至付清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绿丰公司计付利息。2.二审对绿丰公司被强制清除的香蕉适用中间值补偿标准错误。香蕉生长期与成果期成本差别巨大，涉案香蕉经过绿丰公司一年的辛苦劳作，投入大量人力、肥料、喷水管道，成果套袋，支撑顶木、水电费成本。2009年12月11日，香蕉已近收获，故应按成果期的标准进行补偿。（二）二审关于绿丰公司被强制清除的深水井、水泵、铁丝围墙、房屋等设施的补偿标准认定错误。二审参照《土地承包转让合同》约定的土地及地上生产设施的总转让价认定补偿42.6万元，属于同一判决适用两种标准。因为香蕉与水井、房屋等同为地上附着物。既然香蕉的损失按2009标准计算损失，作为同一块地上水井、房屋等也应依具体标准补偿绿丰公司的损失。绿丰公司的深水井、水泵、铁丝围墙、房屋等设施损失，共计735831元。（三）二审在判决澄迈县政府、老城管委会支付补偿款时，没有加判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有悖于法律规定。老城管委会提交意见称：（一）绿丰公司请求判令澄迈县政府、老城管委会按2014标准或2009标准对其被强制清除的香蕉树和地上附着物予以赔偿，于法无据。绿丰公司涉案的香蕉树和地上附着物处于已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的土地中，涉案的香蕉树和地上附着物是在土地被征用后占地种植和违法搭建，理应自行清理，不自行清理的，予以强制清除完全合法。作为非法侵占土地种植和违法搭建的种植物和构筑物，依法不应作为征收的对象，也不应予以赔偿补偿。即使澄迈县政府、老城管委会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但绿丰公司的损失并不因澄迈县政府、老城管委会的行为导致。况且，澄迈县国土局公告时间为2009年2月12日，即使是对合法土地或财产的征收，征收补偿的标准也应参照公告时的补偿标准，绿丰公司主张以公告之后的征收标准予以补偿于法无据。（二）绿丰公司主张支付补偿款利息，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不涉及赔偿问题，并且，行政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赔偿的原则是赔偿直接损失。（三）二审判决没有加判迟延履行金不存在错误，绿丰公司主张加判迟延履行金的请求没有依据。本案属于行政诉讼，行政法上遵循法无规定不可为的原则，行政诉讼法及相关的行政法律法规并无判决迟延履行金的规定，二审没有判决迟延履行金完全正确。澄迈县政府提交意见称：（一）涉案土地已被澄迈县政府于1994年5月15日征收为国有土地，绿丰公司种植使用没有合法依据，是民事侵权行为，其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不受法律保护。况且政府实施清表行为前，2009年2月12日，澄迈县国土局在《海南日报》上刊登公告，绿丰公司在公告期限内拒绝对地上附着物进行登记，为了不耽误乳胶丝项目开发，政府才依法按无主物给予强制清理。因此，绿丰公司要求确认清表违法和赔偿损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二审判决在认定绿丰公司使用涉案土地不受法律保护的情况下，判决澄迈县政府赔偿其经济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绿丰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虽然澄迈县政府和老城管委会于2009年12月11日强制清除绿丰公司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香蕉及相关生产设施的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其违法原因是未遵守行政强制的法定程序，绿丰公司的损失仍属于政府征收土地后对于土地上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范围，故二审认定本案属于行政补偿是正确的。绿丰公司主张适用的、强制清除时海南省政府已经颁布的2009补偿标准，应只适用于其颁布以后新征收的土地，而涉案土地于1995年已被征收，并且，本案强制清除前澄迈县国土局在《海南日报》上刊登公告时，2009标准尚未颁布；绿丰公司另主张适用的2014补偿标准，颁布于征收和强制清除行为之后，于本案无适用余地。二审判决参照征收前澄迈县政府公告上指明的澄府[2008］6号文件规定的、对相关各户均统一适用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确定本案绿丰公司的补偿标准，并无不当。二审认定“根据双方的陈述，涉案土地上的香蕉已经结果，但无法判定全部香蕉的生长情况”，绿丰公司再审申请中并无证据推翻该认定。故二审在澄府[2008］6号文件规定的单株香蕉“大（结果）21-30元”的幅度范围内，酌定取其中间值25元一株的补偿标准，对其合理性不能否定。同时，澄府［2008］6号文件并未规定绿丰公司主张的深水井、水泵、铁丝围墙等设施设备的补偿标准，绿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合同》后，新增了相关设施设备，其所列举的各项设施设备的损失73万余元，亦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故二审参照绿丰公司与村民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转包及地上生产设施的总转让价，认定设施设备补偿款为42.6万元，并无不当，不存在绿丰公司所称二审对香蕉和生产设施设备等采用两种标准进行补偿的问题。此外，本案证据表明绿丰公司补偿款未能及时支付不能归结于被申请人的原因，故二审判决未支持绿丰公司关于支付补偿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民事判决执行的制度，在民事判决中叙述该内容，是对当事人在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的权利的告知。目前在行政判决执行中并没有明确适用该制度及要求在判决中告知，故二审判决中无此内容并不存在错误。综上，绿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海口绿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金龙审判员  宫邦友审判员  于 泓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毛彦书记员庄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