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7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五矿钢铁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黄明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舒，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现代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黄德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安江，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诚，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锦泰来钢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洪河。
上诉人五矿钢铁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铁现代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锦泰来钢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泰来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12）穗中法刑二初字第293号《刑事判决书》（下称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如下事实：2009年6月至9月，洪河以锦泰来公司名义，以浮动抵押方式，三次向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科韵支行申请承兑银行汇票23000000元、17300000元和13344532元给广东德俊投资有限公司和湛江鑫晨商贸有限公司，后锦泰来公司无法偿还以上银行贷款。同年9月，洪河欺骗中铁公司出具虚假的锦泰来公司抵押物清单，导致五矿公司存放在中铁公司14267吨钢材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执行拍卖，得款58500000元用以偿还上述银行贷款和中铁公司仓储费用。为掩饰上述事实，洪河及同案人杨某伪造了中铁公司业务专用章，制作虚假的磅码单、入库单、出货单及库存表等并传真至五矿公司，并在五矿广州盘库时错误引导，使五矿公司相信五矿公司存放在中铁公司的库存钢材数处于正常状态。2009年10月12日，锦泰来公司人去楼空，同月15日，五矿公司因发现存放在中铁公司的钢材库存短缺30000余吨而案发。经统计，截止2009年10月16日，五矿公司应存放在中铁公司的钢材被骗36023.2033吨，价值134744438.42元。以上钢材被洪河非法处理后用于填补亏损、抵押贷款、归还融资借款单位借款、在湛江购买土地及个人挥霍等。
另查明：2011年8月29日、2011年9月7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就中铁公司与锦泰来公司之间仓储合同纠纷分别作出（2011）天法民二初字第535、536、537号民事判决书（下称原民事判决），判决：一、锦泰来公司清偿中铁公司抵押物监管费171204元及违约金；二、锦泰来公司清偿公司仓库租金605193.96元及违约金；三、锦泰来公司清偿公司装卸及仓库管理等费用240525元及违约金；四、锦泰来公司清偿中铁公司仓库管理人员报酬及管理机构杂费165921.27元及违约金；五、中铁公司对留置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以被告锦泰来公司应当清偿的上述债务金额为限。
2011年9月22日，五矿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备忘录》，其中记载如下内容：“3、（1）（2011）天法民二初字第535-5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锦泰来应偿付中铁仓租等费用1182844.23元，代垫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合计19100元，违约金988867.10元（违约金暂计至2011年9月30日），共计2190811.33元。而中铁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诉保金额为1068678.75元，存在缺口1122132.58元；（2）2011年3月1日至同年9月30日，锦泰来欠中铁仓租等费用302138.07元，违约金75268.68元；另为节省费用、减少损失，发生盈德仓至石牌仓转仓费用26252.98元，合计403659.73元。五矿同意代锦泰来偿付以上款项合计1525792.31元。若（2011）天法民二初字第535-537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时与（1）款项有差异，五矿与中铁之间多退少补。”
2011年9月23日，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中铁公司发出关于协助发还被扣押钢材的函（穗公经[2011]870号），载明：我支队在办理锦泰来公司洪河、杨某等人涉嫌诈骗五矿公司钢材一案过程中，于2011年6月20日对锦泰来公司存放在贵司仓库的2621.8183吨钢材依法予以扣押，并委托贵司协助对被扣押钢材予以查封及妥善保管。现经查明，被扣押的2631.8183吨钢材是洪河等人从五矿公司骗取而得的赃物，其合法财产所有人是五矿公司。为防止被扣押钢铁因长期露天存放而急剧贬值，现请贵司协助我支队依法将上述扣押的2621.8183吨钢材发还五矿公司，被扣押钢材的仓租等费用由五矿公司代锦泰来公司先予支付。
2011年9月26日，五矿公司向中铁公司发出业务函，称：根据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穗公经（2011）870号文《关于协助发还被扣押钢材的函》，要求中铁公司将锦泰来公司存放在中铁公司仓库的2621.8183吨钢材发还给五矿公司。并于同日向中铁公司出具了放货单，案涉钢材由五矿公司指定的提货单位、提货车号及司机将钢材提走。
五矿公司主张其提走钢材时并不清楚该钢材就是锦泰来公司诈骗五矿公司的钢材，故其无须向中铁公司支付仓储费，现要求中铁公司返还其代锦泰来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
庭审过程中，为查明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发出协助调查函。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原审法院复函，主要载明：2009年10月25日，我支队立案侦查锦泰来公司洪河、杨某等人诈骗五矿公司钢材一案，并于2011年6月20日对锦泰来公司库存在中铁公司的2621.8183吨钢材依法予以查封。在明确该批钢材是洪河等人从五矿公司骗取而得的赃物后，为防止被扣押钢材因长期露天存放而急剧贬值，我支队于同年9月23日依法决定将该批钢材发还被害单位五矿公司。……在我支队通知五矿公司提货时已经明确该批钢材的所有权属于五矿公司，所以依法提前发还。……由于该批钢材存在仓租等费用问题，我支队在通知五矿公司提货时告知其与中铁公司协商仓租费用的处理问题。五矿公司经与中铁公司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五矿公司同意代锦泰来公司偿付仓租等费用150多万元，并向我支队呈交了《备忘录》。我支队没有参与其协商，不清楚其协商具体情况。根据该《备忘录》，我支队发函给中铁公司，要求其协助发还被查封钢材，并注明仓租等费用由五矿公司代锦泰来公司先予支付。
五矿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五矿公司与中铁公司双方于2011年9月22日签署的《备忘录》；2．中铁公司依法返还五矿公司为锦泰来公司向中铁公司垫付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违约金、仓租、违约金、转仓费等1525792元；3．中铁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五矿公司认为其在不知道其为案涉钢材合法财产所有人的情况下，同意代锦泰来公司向中铁公司垫付1525792.31元而提走案涉钢材，现要求撤销2011年9月22日其与中铁公司签订的《备忘录》并主张中铁公司向其返还其代锦泰来公司所垫付的相关费用。根据五矿公司于2011年9月26日向中铁公司出具的《业务函》，五矿公司明确表示对广州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穗公经[2011]870号文的内容知晓并不持异议，而穗公经[2011]870号文已载明案涉钢材的合法财产所有人为五矿公司，这与广州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于2015年4月23日向原审法院作出的《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关于发还被骗钢材有关情况的复函》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对五矿公司诉称其并不知晓案涉钢材是自己被洪河诈骗的货物的主张不予采信。
其次，五矿公司在明知道其为案涉钢材合法财产所有人的情况下，与中铁公司签订《备忘录》，该《备忘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况，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备忘录》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
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五矿公司在2011年9月26日出具给中铁公司的《业务函》中已明确其知道其为案涉钢材的合法财产所有人，其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应在2012年9月25日前行使，现起诉主张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限。且五矿公司对案涉钢材的所有权不因违法犯罪行为而转移，故五矿公司辩称其是在（2012）穗中法刑二初字第293号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方才知道其是案涉钢材所有权人的辩解意见，一方面与事实不相符，另一方面亦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五矿公司要求撤销《备忘录》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备忘录》签订后，五矿公司、中铁公司已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应视为五矿公司对锦泰来公司所欠中铁公司债的加入。五矿公司代锦泰来公司还款后，可另循法律途径向锦泰来公司主张权利。
锦泰来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于2016年3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五矿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8530元，由五矿公司负担。
五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1.五矿公司确因重大误解而签订了《备忘录》，有权依据《合同法》第54条请求法院撤销该《备忘录》。五矿公司与中铁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签署《备忘录》时，五矿公司并不知晓2621吨涉案钢材实际上是自己被洪河诈骗的货物，而是误以为该批货物为锦泰来公司所有，为了及时提取货物以弥补损失，才同意替锦泰来公司向中铁公司支付相关费用1525792.31元，并签订了《备忘录》。（1）这从《备忘录》第一段明确的表述即可得到证明，如果五矿公司认为案涉钢材是被洪河诈骗丢失的所有权属于自己的钢材，那么首先，双方不可能在《备忘录》的背景说明中做如上表述；其次，五矿公司根本没必要、也不可能就锦泰来公司欠中铁公司的仓租费、违约金等巨额费用自愿替锦泰来公司承担，这违反了商业主体的正常思维。如果中铁公司确实要求五矿公司须就该等属于五矿公司所有的2600吨钢材向其支付仓储费，那么五矿公司最多也仅须向中铁公司支付该2600余吨钢材所产生的正常的仓储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意替锦泰来公司向中铁公司支付巨额的仓租费等费用。（2）《备忘录》第2条约定，因湛江鑫晨公司起诉中铁公司要求提取锦泰来公司存放在中铁公司的货物，因此中铁公司才在《备忘录》中约定若该案终审判决要求中铁公司给付湛江鑫晨公司相关钢材时，五矿公司须同意无条件退还该2600余吨钢材给中铁。可见，双方都是将该2600余吨钢材当做是锦泰来公司的货物，否则不存在五矿公司须同意无条件退还货物给中铁公司。2.（1）虽然五矿公司在2011年9月26日给中铁公司的《业务函》中提及了穗公经（2011）870号函，但这并等于五矿公司对该公函的内容完全知晓且不持异议。因为穗公经（2011）870号函是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送达给中铁公司的公函，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并没有该公函送达给五矿公司，五矿公司只是从中铁公司处得知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向其送达了公函（将该函文号告知五矿公司），要求中铁公司协助公安机关将锦泰来公司存放的2600余吨钢材发还给五矿公司，但五矿公司并不知晓该公函的确切内容，也不知晓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货物权属进行了认定，而且公安机关无权就货物权属进行认定。（2）穗公经（2011）870号函和《业务函》，都是在《备忘录》签订之后作出的，并不能证明五矿公司在签订《备忘录》时不存在重大误解。（3）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1年12月2日向五矿公司送达的《关于锦泰来公司在中铁广州公司库存钢材的告知函》中明确表达“其中2621.8吨为锦泰来公司所有（已经法律程序发还你司）”。该函是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在发还涉案钢材之后送达给五矿公司的，证明负责侦办此案的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在涉案钢材发还前后对货物权属都是这样认定的，而只与侦查支队接触的五矿公司当然有理由相信侦查支队代表公安机关对货物权属的认定和判断。故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5年4月23日向原审法院作出的《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关于发还被骗钢材有关情况的复函》中所述情况，与上述函件矛盾，且没有任何事实予以证明，不应被采信。3.五矿公司请求法院撤销《备忘录》并未超过《合同法》第75条规定的除斥期间，其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法院支持。二、本案诉争的第二个问题是五矿公司的撤销权是否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除斥期间的起算点应为五矿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2621吨涉案钢材的真实权属之时。五矿公司对穗公经（2011）870号函的确切内容并不知情，且广州经侦支队侦查二大队在2011年12月2日致五矿公司的《关于锦泰来公司在中铁广州公司库存钢材的告知函》中，告知五矿公司“其中2621.8吨为锦泰来公司所有（已经法律程序发还你司）”，五矿公司是通过（2012）穗中法刑二初字第293号刑事判决书才首次知晓和确认货物的真实权属情况，该判决是法院生效判决，其效力、可信度等都远远超过此前的公安机关公函。该判决的做出时间是2014年6月3日，其正式生效时间是2014年6月16日，五矿公司取得生效证明的时间是2014年6月24日，即直至2014年6月24日五矿公司才能够将293号判决中所认定的犯罪事实和所描述的犯罪经过视作事实情况。3.《备忘录》第3条因存在重大误解导致显失公平，理应予以撤销。首先需要明确的是，《备忘录》签署的基础和前提是，五矿公司是将案涉2600余吨钢材当作锦泰来公司所有，才会同意《备忘录》第3条的约定。如果五矿公司当时明知案涉2600余吨钢材属于五矿公司所有，根本不可能同意替锦泰来向中铁公司承担偿付义务。当293号《刑事判决书》于2014年6月下达后，五矿公司才意识到（2011）天法民二初字第535-537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重大错误：天河法院将五矿公司所有的14267吨钢材误认为锦泰来所有而错误地判定中铁公司对五矿公司所有的14267吨钢材享有留置权，遂提起撤销权诉讼。目前该案仍在审理中。如果未来（2011）天法民二初字第535-537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14267吨钢材留置权的判项被撤销，则中铁公司对锦泰来公司仍享有巨额债权，但其无权要求以五矿公司所有的14267吨钢材进行留置而优先受偿。而锦泰来公司人去楼空，根本没有任何偿付能力，因此，中铁公司对锦泰来公司的债权将落空。然而《备忘录》第3条却约定中铁公司未来在执行（2011）天法民二初字第535-537号《民事判决书》时若存在巨大债权缺口将由五矿公司向中铁公司补足，显失公平，也与五矿公司当初签署《备忘录》的初衷相矛盾。4.退一万步讲，在锦泰来公司人去楼空无法支付仓储费的情况下，即便中铁公司主张五矿公司应该支付案涉2600余吨钢材的仓储费用，也应仅限于该钢材正常产生的仓储费，而不应该是中铁公司向锦泰来所主张的全部债权数额。根据五矿公司、中铁公司与锦泰来公司三方签署的《仓储协议》约定，仓储费用均由锦泰来公司与中铁公司结算，按照锦泰来公司与中铁公司另行约定的费率计算。因此，五矿公司在中铁公司仓库存储钢材是没有直接付费义务的，而且这些费用中的大部分都与案涉2600吨钢材的存储没有直接关系。综上所述，五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撤销五矿公司与中铁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签署的《备忘录》；三、中铁公司返还五矿公司为锦泰来公司垫付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违约金、仓租、违约金、转仓费等共计1525792.31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伍拾贰万伍仟柒佰玖拾贰元叁角壹分）；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中铁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中铁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锦泰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备忘录》签订是否基于重大误解？2.五矿公司提出本案诉讼是否已超出时效？
关于《备忘录》签订是否基于重大误解的问题。经查，2009年，五矿公司已经发现其存放在中铁公司处的钢材丢失而报案。而从备忘录的出具时间及内容来看，显然是经侦支队已经对锦泰来公司洪河、杨某等人涉嫌诈骗五矿公司钢材一案进行立案侦查之后形成的。作为被害人的五矿公司对其自行报案的刑事案件的情况有能力且理应有所了解。从经侦支队稍后出具的函件中提到的决定发回被害人，经侦支队通知五矿公司提货以及备忘录达成之后呈交给公安部门等内容均可予以印证。本案中，五矿公司并无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备忘录》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时效问题。合同法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根据查明的事实，《备忘录》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9月22日。经侦支队出具关于协助发还被扣押钢材的函即870号文的时间为2011年9月23日。五矿公司发出业务函的时间为2011年9月26日。其中，在经侦支队的函中明确了被扣押的钢材就是洪河等人从五矿公司骗取的赃物，五矿公司是合法所有人。在五矿公司发出在后的业务函中，也明确是根据前述经侦支队的870号文作出的。据此可认定，五矿公司知道经侦支队函件的内容，其理应知道被扣押的钢材实为其拥有所有权的钢材。如五矿公司认为备忘录存在可撤销事由，至少在其出具业务函之时已经知道。根据合同法规定，撤销权行使的一年期间为除斥期间，五矿公司在2014年方提出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一年的期间，原审未予支持正确。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五矿公司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0元，由上诉人五矿钢铁广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罗永娟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