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303刑初3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国兰，女，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随州市。因非法上访，于2015年12月15日、2016年3月9日、5月27日、9月21日、10月12日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和西城分局训诫。因寻衅滋事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6年3月28日、5月30日、9月26日、10月14日被随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分局（以下简称随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行政拘留。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4日被随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该局宣布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以鄂曾都检刑诉[2016]4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国兰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国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7月14日，随州市高新区淅河镇政府就被告人方国兰反映生活困难信访事项进行答复，方国兰不服向高新区管委会申请复查。同年10月23日，高新区管委会对方国兰反映的问题进行了复查并出具了答复意见。方国兰对此仍不服，向随州市政府信访办反映问题。同年11月6日，随州市信访办就方国兰反应其孙子抚养、生活困难问题的信访事项，依据《信访条例》向其出具了不予受理告知书，方国兰于同日签收，先后于2015年12月11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3月6日进京上访，并在天安门广场哭闹，引发周围游客、群众围观，造成不良影响，其中2015年12月15日、2016年3月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
2016年4月10日，方国兰再次向淅河镇政府提出索要扶贫资金每年5万元、危房拆除重建、提供给街上住房一套等九项诉求的申请。4月26日，该镇政府就方国兰反映信访事项进行了答复。5月3日方国兰签收该答复意见书，并未提出复查请求。该答复意见书于6月3日即为信访事项的终结性意见。方国兰在未提出复查请求，信访事项已终结的情况下，因不满当地政府未满足其要求，先后于2016年5月24日、8月7日、9月18日、10月11日多次进京上访，在天安门广场、中南海周边哭闹。其中2016年5月2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6年9月21日、10月1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2016年3月28日、5月30日、9月26日、10月14日随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以寻衅滋事和扰乱社会秩序先后对方国兰处以行政拘留七至十日的处罚。因方国兰信访事项已终结，其经教育、训诫、行政处罚后，仍然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起哄闹事，随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遂于2016年10月24日对其刑事拘留。
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或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方国兰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方国兰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主要理由如下：1、我不清楚自己的信访事项是否终结。2、我没有在天安门地区起哄闹事，我不是故意去天安门的，我只是经过那里，我哭是因为忍不住；我没有去中南海，我只是去了中南海周边。3、我不是无理访，我的诉求都是政策内的。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方国兰与淅河镇光化村人艾某1于1985年结婚，于1999年离婚，离婚后方国兰一直在湖北省孝感市生活。2012年5月20日，因上游白云湖排水，导致原淅河镇与大堰坡乡之间府河上村民架设的简易桥被冲断，艾某1晚上在骑摩托车途径该桥时掉入河中淹死，方国兰与艾某1之子艾争光在办理艾某1丧事时也因病去世。淅河镇政府与艾某1之弟艾高芹达成协议，一次性支付艾某1安葬费及艾争光之子艾某2的抚养费8.5万元，艾争光住院期间的费用4958元由淅河镇民政支付（艾某2之母在艾争光去世前一年因家贫已经离家出走）。艾争光去世后，方国兰回到淅河镇光化村居住，多次向镇政府及民政部门反映生活困难，其九项要求为：1、支付艾某2每月低保300元；2、办理艾某2的孤儿证；3、支付方国兰每月医药费800元；4、解决扶贫资金每年5万元；5、危房拆除重建；6、淅河街上的住房一套，方便艾某2上学；7、大病救助4000元；8、往返北京的车费6000元；9、12项手术费用。
2014年7月14日，随州市高新区淅河镇政府就被告人方国兰反映生活困难信访事项进行答复。方国兰不服向高新区管委会申请复查。同年10月23日，高新区管委会对方国兰反映的问题进行了复查并出具了答复意见。方国兰对此仍不服，向随州市政府信访办反映问题。同年11月6日，随州市信访办就方国兰反应其孙子抚养、生活困难问题的信访事项，依据《信访条例》向其出具了不予受理告知书，方国兰于同日签收，先后于2015年12月11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3月6日进京上访，并在天安门广场哭闹，引发周围游客、群众围观，造成不良影响，其中方国兰先后于2015年12月15日、2016年3月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
2016年4月10日，方国兰再次向淅河镇政府提出索要扶贫资金每年5万元、危房拆除重建、提供给街上住房一套等九项诉求的申请。4月26日，该镇政府就方国兰反映信访事项进行了答复。5月3日方国兰签收该答复意见书，并未提出复查请求。该答复意见书于6月3日即为信访事项的终结性意见。方国兰在未提出复查请求，信访事项已终结的情况下，因不满当地政府未满足其要求，先后于2016年5月24日、8月7日、9月18日、10月11日多次进京上访，在天安门广场、中南海周边哭闹，在上访期间，方国兰先后于2016年5月2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6年9月21日、10月1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2016年3月28日、5月30日、9月26日、10月14日，随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以寻衅滋事和扰乱社会秩序先后对方国兰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十日、七日、十日的处罚。因方国兰信访事项已终结，其经教育、训诫、行政处罚后，仍然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起哄闹事，随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遂于2016年10月24日对其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1）随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淅河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案发情况。（2）被告人方国兰的户籍信息，证实其身份情况。（3）随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四份，证实2016年3月28日、2016年5月30日、2016年9月26日、2016年10月14日，随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以寻衅滋事和扰乱社会秩序先后对方国兰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十日、七日、十日的处罚。（4）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西城分局训诫书五份，证实被告人方国兰因在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上访多次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的情况。（5）淅河镇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淅河镇综治办）2014年7月14日《关于淅河镇光化村方国兰反映生活困难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014年7月14日淅河镇人民政府《关于淅河镇光化村方国兰反映生活困难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014年10月23日随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委会《关于对方国兰反映问题复查的答复意见》，2014年11月6日随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信访办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2015年4月23日淅河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2015年3月4日淅河镇综治办《关于淅河镇光化村方国兰信访事项办结报告》，2015年5月30日淅河镇人民政府《关于方国兰反映生活困难信访事项的办结报告》，2015年8月26日淅河镇人民政府《关于淅河镇光化村方国兰问题的情况报告》，2016年4月26日淅河镇人民政府《关于淅河镇光化村方国兰反映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016年10月18日随州市高新区综治办《关于方国兰进京非访情况汇报》。这些文件证实了当地政府对方国兰信访事项的处理经过及方国兰信访事项已终结的情况。（6）方国兰2016年5月3日号码为155××××8712的手机向淅河镇人民政府党委副书记张某2发送的短信图片，主要内容为：“信访已给了我的答复意见书，回来我已看完了好了我去找中央，不再找你们了。申请复查不用了，我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我会直接找中央。”该证据能证实方国兰已收到2016年4月26日淅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淅河镇光化村方国兰反映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且未申请复查的情况。（7）方国兰书写的申请书，主要内容为其提出的九项要求，即：艾某2低保每月300元；办理艾某2的孤儿证；方国兰药费每月800元；扶贫资金每年5万元；危房拆除重建；淅河街上住房一套，方便孙子上学；大病救助4000元；往返北京车费6000元；12项手术费用。
2、证人证言：（1）证人罗某,4（随州市高新区城东工作局党委委员）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随州北京“两会”解劝返工作专班的，方国兰于2016年3月9日下午带着孙子到天安门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治安大队清查、训诫，集中送到久敬庄接济中心，被专班人员领回。我问方国兰到天安门准备干什么？她说：“我到天安门广场，准备抱旗杆，冲击会场，引起重视，解决我的问题。”（2）证人王某（淅河镇城建办主任）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初的时候，方国兰把她孙子带着，并将家里的被子和做饭用的煤气罐、洗漱用品拖到淅河政府办公楼大厅住了几天，后来我们报警，出警的民警将方国兰劝回去了。2015年12月份方国兰到北京上访，我们淅河政府工作人员将其接回淅河的时候，方国兰在车上说：“打倒中国共产党，中国共产党要走向灭亡”，然后一直在车上闹并说：“老子这次回去了是不会罢休的，老子下次还要去的”。（3）证人张某2（淅河镇党委副书记）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方国兰反映的问题淅河政府都给予了答复，但方国兰不满意，她就是要政府给她钱，不给钱达不到她的要求她就以上访来威胁政府，还扬言说如果我们不答应她的要求，就去北京非访，带着孙子去北京天安门发传单，她还说要抱着国旗杆大哭大闹，还要去冲击各国大使馆造成一定的影响，要向美国发反共产党反社会之类的信息。2015年初，方国兰把她孙子带着，将被子、煤气罐、洗漱用品拖到淅河政府办公楼大厅住着，还捶打政府领导办公室的门，时间长达5天左右，严重影响了政府的办公秩序；2015年8月，方国兰冲击市政府办公楼大门，与市政府保安纠缠；2015年12月，她北京回来的路上说打倒共产党等话；2015年12月份，方国兰到随州市高新区管委会上访要钱，在办公大楼前大喊大叫，还辱骂干部，造成特别不好的影响。（4）证人杨某1（淅河镇综治办主任）的证言，其证言主要内容与王某、张某2证言一致。（5）证人李某,4（淅河镇光化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其证言主要内容与王某、张某2证言一致。（6）证人金某（淅河镇民政局业务负责人）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们高新区民政局是2015年6月份才成立，到当年12月底方国兰来了三四次，她申请困难补助，按规定一年最多两次，方国兰2015年搞了四次，艾某2的照顾费政府也帮她解决了，她仍然到处上访，反映的问题都是无理的。2015年12月10日，她打电话给我，说她的危房改造问题，我说房子问题是由城建部门负责，她觉得没希望了，就在电话里破口大骂，骂我“你个狗日的”，“你个老不死的”，“我日你奶奶啊”等等肮脏的话，还说“老子要钱，这么贫困都不给我搞，你个老不死的”。（7）证人倪某（随州市高新区社会事业局局长）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任淅河镇镇长时，方国兰经常找我反映生活问题，那时淅河镇政府给她办了低保，还给她孙子艾某2定了孤儿，每个月政府给艾某2600元，方国兰还找淅河民政说要给她办个银行卡，每个月往卡里打500元。2012年的一天，方国兰找我，我不在办公室，她把我办公室的门踢得凹进去一块。2015年年底的一天，金某在我办公室，然后他接到方国兰的电话，我听到方国兰在电话里骂金某“你个狗日的”、“你个老不死的”等等肮脏的话。（8）证人袁某（光化村妇联主任）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方国兰对淅河政府的答复意见不满意，去了北京很多次，就是想让政府给钱她，不给钱就以到北京上访来威胁政府。方国兰扬言要将其孙子艾某2带着到天安门去哭诉伸冤，要在天安门广场上发传单，还说要在天安门广场大吵大闹引起中央的重视，好解决她的问题。（9）证人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与袁某的证言一致。（10）证人龚某（淅河镇民政办副主任）的证言，主要内容与袁某、周某的证言一致。（11）证人杨某2（随州市高新区管委会综治办副主任）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方国兰2016年4月份之后到过我办公室两次，没有要求对淅河政府的答复意见书复查，都是直接问我她的问题怎么在解决的，不解决她就去北京上访。
3、被告人方国兰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2012年5月份，我的前夫艾某1（我们已经离婚了）在桥头村的桥下面被淹死了，我的儿子艾争光（法院把艾争光判给了艾某1），政府赔偿没有到位（我要求政府每个月给我药费，我孙子的低保，我孙子的孤儿证，申请的扶贫资金，廉租房，危房改造），淅河政府的人没有处理好，我就一直待在政府办公楼一楼大厅里面，睡觉也在里面，但是还是没有解决好，所以我就在北京去上访了。2015年12月11日，我去北京上访，最后准备回家时，天安门的警察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说是上访的，他们就叫我登记，安排我住在一家宾馆，第二天淅河政府和村子里的干部把我接回家。2016年3月6日，我到信访局、纪检委员会、民政部上访，第二天，我到中南海上访之后，接着又到天安门去上访，我站在天安门门口抱着我的孙子艾某2哭，哭的声音很大，周围旅游、观光的看到我哭就都围过来看，大约持续几分钟，周围的警察就过来将我带到天安门派出所了。2016年5月27日，我到中南海，工作人员问我为什么上访，我就在那里哭，边哭边说淅河政府腐败，我现在过不下去日子都是淅河政府一手造成的，淅河政府对此应付刑事责任，中南海的工作人员联系保安将我送到中南海公安局去了，当日中南海公安局对我进行了训诫。2016年9月21日，我到天安门广场弄信息公开（我曾因非访被派出所拘留了，我弄信息公开就是证明我这没有犯法），被工作人员送到马家楼接济中心。2016年10月12日，我经过天安门广场，巡逻民警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说是来上访的，他们就把我送到府右街派出所，随后送到马家楼接济中心，第二天淅河政府的龚某和我们村书记李某,4就来接我回来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国兰在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经教育、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到北京市重点地区和重要场所起哄闹事，情节严重，侵犯了社会正常管理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方国兰犯寻衅滋事罪，不仅有上述书证、证人证言证实，且有被告人方国兰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方国兰提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方国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4日起，折抵其因本案被随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分局四次行政拘留的羁押期限计37日，刑期至2018年3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徐 盈
审判员 贺从伟
审判员 王 宁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