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发电力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刘品海。
委托代理人江京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翔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徐龙涛。
委托代理人于朝勃，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中发电力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电力公司”）因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19日，甲（中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乙（上海嘉翔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丙（自然人股东，崔飞、叶宇、汪旭东）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三方共同出资组建上海中发变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变频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2，0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下属子公司占总股份的51%（实际现金出资为51%），乙方占总股份的30%（实际现金出资10%，技术股权为20%），其余为丙方占19%（崔飞10%，叶宇7%，汪旭东2%）。合资公司的一期投资金额为500万元（考虑到技术股权的因素，实际现金出资400万元）。为了合资公司的发展及注册资金在国家规定时间内实际到位，今后公司利润的70%用于补充注册资金，剩下30%的利润作为股东可分配红利，直至注册资金补足为止。同日，三方还签订了《补充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鉴于乙方技术先进，技术成本较高，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在中发变频公司成立并运转两年后，中发变频公司返还乙方25万元作为技术补偿款。2010年8月18日，中发变频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余江，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收资本500万元，股东为中发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电气公司”）（出资比例51%，实收255万元）、上海嘉翔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翔公司”）（出资比例30%，实收150万元）、崔飞（出资比例10%，实收50万元）、叶宇（出资比例7%，实收35万元）、汪旭东（出资比例2%，实收10万元）。2011年9月23日，中发电力公司通过银行向嘉翔公司转账45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往来款。同日，嘉翔公司将450万元转账给中发变频公司。中发变频公司于当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了变更登记，将实收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其中载明中发电气公司出资1，020万元，嘉翔公司出资600万元，崔飞出资200万元，叶宇出资140万元，汪旭东出资40万元）。2012年6月4日，中发变频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同意股东中发电气公司受让崔飞持有的6%的股权，中发电气公司持股比例增加为57%。2012年8月8日，中发变频公司全体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一致同意中发电气公司将其拥有的中发变频公司57%的股权中的25%转让给LPZInternationalGroupCorporation，中发变频公司的企业性质由内资企业转变为中外合资企业。2012年11月15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外资并购设立中发变频公司。中发电力公司认为其于2011年9月23日向嘉翔公司转账的450万元系出借给嘉翔公司用于向中发变频公司投股，嘉翔公司至今未归还该450万元，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嘉翔公司返还借款450万元，并偿付借款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985，500元。
另查明，中发电力公司的股东原为中发电气公司、崔飞、汪旭东、叶宇、陈振宇。2010年12月6日，全体股东形成决议，由中发电气公司受让汪旭东持有的5%的股权，股权转让后的股东为中发电气公司、崔飞、叶宇、陈振宇。
再查明，中发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品海，其亦为中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集团公司”）及中发电气公司的股东之一，并代表中发集团公司于2010年7月19日与嘉翔公司及自然人股东崔飞、叶宇、汪旭东等签订了《合作协议》及《补充合作协议》。此外，刘品海亦为自中发电气公司处受让中发变频公司25%股权的LPZInternationalGroupCorporation的代表人。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发集团公司与嘉翔公司及自然人股东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合作协议》均合法有效。在《合作协议》及《补充合作协议》的约定与中发变频公司在工商登记资料中记载的出资方式不一致的情况下，就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关系而言，应以《合作协议》及《补充合作协议》的约定为准。其次，中发电力公司对于中发变频公司的相关技术由嘉翔公司提供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再次，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嘉翔公司占中发变频公司30%的股份，其中现金出资10%，技术股权为20%。结合嘉翔公司的抗辩、所举证的证据材料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等，原审法院认为，中发电力公司现仅以转账凭证为依据主张其于2011年9月23日转账给嘉翔公司的450万元系出借给嘉翔公司用于向中发变频公司投股，证据不足，故对于中发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中发电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198元，由中发电力公司负担。
判决后，中发电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中发集团公司、中发电气公司、中发电力公司都是独立法人，三公司的股东结构不同，并非关联公司。中发集团公司与嘉翔公司及自然人股东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最终以中发电气公司的名义投资，与中发电力公司无关。原审法院把与本案毫无关联的事实嫁接到中发电力公司头上，混淆了事实。嘉翔公司负有向设立公司出资的义务。中发电力公司借给嘉翔公司450万元的事实清楚，无论中发电力公司如何做账，均不影响借款事实的认定。另外，中发电力公司与嘉翔公司因合作项目发生的工程款，与本案所涉借款分别结算，也不能否认借款的存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中发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嘉翔公司答辩称：根据《合作协议》及《补充合作协议》的约定，嘉翔公司占中发变频公司30%的股份，其中现金出资10%，技术出资20%，合资公司第一期投资500万元到位后，后续注册资金用公司利润补足，因此，嘉翔公司在第一期投资现金50万元后，无须向他人借款投资。事实是，中发集团公司、上海中发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发电气公司”）、中发电气公司、中发电力公司与中发变频公司均为关联企业。在提前向中发变频公司注入投资款1，500万元时，中发集团公司和上海中发电气公司指示中发电力公司将450万元投资款转入嘉翔公司账户，嘉翔公司将上述两笔款项转入中发变频公司验资账户，之后从中发变频公司验资账户转出，故上述款项仅通过嘉翔公司账户中转了一下，嘉翔公司并未实际拥有或使用。上述事实有中发电力公司的转账凭证以及崔飞的电子邮件为证。而且，嘉翔公司与中发电力公司在2010年5月至2014年5月间有供货合同关系，中发电力公司持续向嘉翔公司支付货款，期间中发电力公司从未要求嘉翔公司返还借款，显然该借款并不存在。综上所述，中发电力公司转账凭证上记载该450万元为“往来款”，该公司2011年财务报表上也未记载出借450万元资金的内容，其主张借款的证据不足，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450万元的借款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另查明之一：中发集团公司的股东为陈邓华、陈余江、程晓琴、林岳仁和刘品海；上海中发电气公司的股东为陈邓华、陈余江、程晓琴、上海中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和中发集团公司；中发电气公司的股东为陈余江、刘品海和上海中发电气公司。上述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陈邓华。
本院另查明之二：2011年3月25日，崔飞发给嘉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龙涛的电子邮件附《资本充足备忘录》一份，该备忘录载明：为满足中发变频公司的经营需要，经全体股东协商同意，由“中发电气集团”代为出资1，500万元，用来补足注册资本2，000万元的缺口（实际到位500万元），该1，500万元归“中发电气集团”所有，与其他股东无关。实际注册资本金将由中发变频公司从将来可分的利润中按一定比例逐年解决。
本院另查明之三：2010年5月12日，中发电力公司作为买方、嘉翔公司作为卖方就黑龙江建龙钢铁有限公司Φ273㎜连轨无缝钢管工程辅助传动系统集成的设计、制造、安装等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项目总价为504万元。该合同履行中，中发电力公司直至2014年5月付清货款。
上述事实有嘉翔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电子邮件、《供货合同》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中发电力公司主张出借450万元给嘉翔公司的主要依据是银行转账凭证，嘉翔公司否认存在借款关系，认为系争的450万元是中发集团公司为提前向中发变频公司注资1，500万元指定中发电力公司通过嘉翔公司账户中转的验资款。为此，嘉翔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了其主张。其一，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嘉翔公司对中发变频公司30%的出资中，现金占10%，技术股权占20%；该协议还约定，中发变频公司第一期投资500万元到位后，后续的注册资金从中发变频公司将来的利润中提取一定比例补足，因此，嘉翔公司在第一期投入现金50万元后，并不具有继续向中发变频公司投入现金的义务，故中发电力公司主张嘉翔公司借款用于投资缺乏基础。其二，从嘉翔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看，中发集团公司与上海中发电气公司的股东大部分相同，中发集团公司还是上海中发电气公司的股东，上海中发电气公司又投资设立了中发电气公司，上述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陈邓华；中发电气公司是中发电力公司和中发变频公司的控股股东，两公司大部分股东相同；刘品海系中发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中发集团公司和中发电气公司的股东，其代表中发集团公司与嘉翔公司等签订的《合作协议》，由中发集团公司指定中发电气公司投资中发变频公司。由此可见，中发集团公司、上海中发电气公司、中发电气公司、中发电力公司以及中发变频公司在投资、人员及业务上存在关联关系。崔飞身为中发电力公司和中发变频公司股东向嘉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龙涛发送的电子邮件也明确，中发变频公司需提前出资的1，500万元，由中发集团公司协调通过关联公司代为出资，与嘉翔公司等股东无关，嘉翔公司等股东的后续出资仍然按照《合作协议》履行。该电子邮件也证明中发电力公司转账至嘉翔公司的450万元是为中发变频公司验资而中转的款项。其三，2010年5月至2014年5月，中发电力公司基于《供货合同》持续向嘉翔公司付款，期间，中发电力公司没有提出用借款冲抵货款的主张，有悖常理。综上所述，在嘉翔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中转款主张后，中发电力公司仍应就借款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现中发电力公司不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对中发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发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198元，由上诉人上海中发电力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子良
审判员 陶海荣
审判员 朱志红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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