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计成，男，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一平、王素华，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江，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文涛，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航，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计成因与被上诉人刘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第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19日，浙江飞迪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迪电动车公司，甲方)与李计成(乙方)、方俊荣（丙方）签订《委托办理协议书》（合同编号：2011070601）一份，约定：甲方因企业发展需要，拟申请浙江省德清县新安镇甲方厂区边上指定的约59亩土地指标，主要用做甲方扩大生产厂区；甲方临时聘请并委托乙方全权代表甲方，出面与德清县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协调申请上述建设用地指标事项；乙方同意在法律、法规允许的前提下，为甲方提供有偿服务；甲方同意协议签订之日当天支付定金177万元给乙方，此项费用先转入丙方个人帐户，再由丙方打入乙方指定帐户或暂时保管；乙方在前期协调过程产生的5万元以内车马费、劳务费等相关费用可以用发票向甲方报销，不归责于甲方责任的，若60个工作日内因乙方原因协调失败的，则另有172万元定金无条件退还给甲方等内容。2011年7月26日，方俊荣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刘江转帐150万元。同日，刘江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定金150万元。2011年7月30日，李计成（甲方）与刘江（乙方）签订《协助办理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限于精力和经验不足，特邀请乙方协助履行甲方与飞迪电动车公司签订的《委托办理协议书》（合同编号：2011070601）；乙方认同甲方与飞迪电动车公司签订合同中的所有条款，同意飞迪电动车公司按合同约定分四期支付劳务费；乙方收到定金后，应立即开展有关工作，若努力无果，则5万元车费、务工费、茶水费等可以拿发票核销，另有145万元余款，应及时退还飞迪电动车公司等内容。2012年7月28日，飞迪电动车公司（甲方）与李计成（乙方）、浙江飞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迪实业公司，丙方）签订《<委托办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合同编号：2011070602）一份，约定：对2011070601《委托办理协议书》未尽事宜订立补充协议；因德清县新安镇人民政府不支持甲方发展新项目，甲方同意将其发展的新项目工业用地委托丙方出面（以丙方作为投资商的名义与桐庐县有关部门签订投资购地协议）申请浙江省桐庐县江南镇区域内约100亩项目建设用地指标，最低50亩项目建设用地指标；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以丙方名义对桐庐县江南镇进行项目投资，并无条件连带承担本补充协议项下甲方所应承担的义务；限于人手不足，甲方继续聘请并委托乙方全权代表甲方（或丙方），出面与桐庐县江南镇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协调申请上述工业用地指标事项；乙方同意在法律、法规允许的前提下，为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丙方）提供有偿服务；甲方同意，若乙方协调成功，为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丙方）申请到上述100亩（最低50亩）项目用地指标，则支付相关劳务费用每亩10万元，共计1000万元；甲方已于2011年7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150万元合同定金；当丙方（或甲方）拿到与桐庐县江南镇政府有关职能部门签署的同意给予丙方（或甲方）用地指标项目投资框架协议后的3个工作日内，再支付给乙方劳动费300万元；当丙方（或甲方）拿到与桐庐县政府职能部门签署的正式土地出让协议书后2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全部余款550万元；经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在前期协调过程产生的5万元以内车马费、劳务费等相关费用可以用发票向甲方报销，不归责于甲方责任的，因乙方原因协调失败的，则另有145万元定金余款无条件退还给甲方；甲方如在支付第二笔费用后，因乙方原因无法与桐庐县江南镇政府有关职能部门签署正式土地协议书时，乙方应当无条件退还已收取的445万元等内容。2012年7月29日，李计成（甲方）与刘江（乙方）签订《<协助办理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因工作内容调整，甲方于2012年7月28日与飞迪电动车公司、飞迪实业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1070602的《<委托办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乙方认同甲方与飞迪电动车公司、飞迪实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中的所有条款，同意飞迪电动车公司（或飞迪实业公司）按合同约定分三期支付劳务费；乙方收到定金后，应立即开展有关工作，若努力无果，则5万元车费、务工费、茶水费等可以拿发票核销，另有145万元余款，应及时退还飞迪电动车公司；协办劳务费按每亩10万元结算，共约100亩土地指标（最低50亩），共计劳务费1000万元等内容。2012年8月18日，桐庐县江南镇人民政府（甲方）与飞迪实业公司（乙方）签订《投资意向书》。2012年11月5日，桐庐县工业项目投入把关领导小组出具桐工投【2012】32号《关于“年产2万套新能源动力系统集成项目”准入意见的批复》，该批复同意江南镇工业功能区91.06亩用地，办理合法手续后使用，以招、拍、挂方式出让等内容。2012年11月8日，桐庐县江南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浙江飞迪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迪新能源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项目名称为浙江飞迪新型能源动力系统集成项目；投资额度为项目固定资产总投资人民币约15亿元；乙方建设该项目需用地约800亩，综合用地15亩；第一期需开发工业用地100亩，固定资产投资人民币约3亿元；甲方拟将该项目建设用地安排在江南镇工业功能区，建设该项目用地出让手续按县国土部门相关规定办理；乙方承诺该项目第一期投资强度不低于人民币300万元/亩等内容。2012年11月8日，桐庐县江南镇人民政府（甲方）与飞迪新能源公司（乙方）签订《<投资意向书>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就用地价格及面积、扶持政策等进行了补充约定。2012年12月16日，王耀麒（甲方）与李计成（乙方）签订《<委托办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编号：2011070603）一份，约定：飞迪新能源公司于2012年11月在浙江省桐庐县正式成立，由甲方担任法人代表；该公司成立后立即延续飞迪电动车公司、飞迪实业公司前期通过乙方协调与浙江省桐庐县江南镇人民政府有关“浙江飞迪新型能源动力系统集成项目”的投资洽谈事务，并承担飞迪电动车公司与乙方签订的所有协议的一切法律义务；因飞迪新能源公司限于人手及谈判等技术性经验的不足，主动与乙方协商，由甲方出面继续委托乙方办理涉及浙江省桐庐县江南镇地域投资的所有技术性操作事务，并签订本补充协议；甲方继续委托乙方出面（以甲方作为飞迪新能源公司主体投资方的名义与浙江省桐庐县江南镇有关政府部门签订投资及购地协议）协调申请浙江省桐庐县江南镇地域内约800亩项目建设工业用地指标和15亩项目建设综合用地指标；其中第一期开发约100亩项目建设工业用地指标和15亩项目建设综合用地指标；甲方承诺全面配合乙方开展工作（包括提供申请所需的营业执照、申请项目用地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及根据政府有关部门要求提供的其他必须提交的资料、组织项目论证会等）；乙方同意在法律、法规允许的前提下，为甲方提供有偿服务；甲方同意，若乙方协调成功，为飞迪新能源公司申请到上述约100亩项目建设工业用地指标，则支付相关劳务费用每亩10万元，共计约1000万元；另外15亩项目建设综合用地指标及700亩工业用地指标服务费用，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已于2011年7月30日支付给乙方150万元合同定金；余款待飞迪新能源公司与浙江省桐庐县江南镇人民政府正式签订“投资协议书”及获取约100亩项目建设工业用地指标土地证后的180天内一次性支付完毕；甲方须支付余款总额为850万元；具体费用按飞迪新能源公司实际获得工业用地指标结算；若甲方延期不支付相关劳务费用的，则按未支付总额的1%每天支付违约滞纳金；经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在前期协调过程产生的5万元以内车马费、劳务费等相关费用可以用发票向甲方报销；不归责于甲方责任的，因乙方原因协调失败的，则另有145万元定金余款无条件退还到甲方指定账户；如乙方逾期未还，则按未支付总额的1%每天支付违约滞纳金；如因甲方企业（飞迪新能源公司）购买土地款资金不到位或不归责于乙方的其他原因，而造成已经成功和浙江省桐庐县江南镇人民政府签订“投资意向书”后，最终仍无法获取约100亩项目建设工业用地指标土地证的，甲、乙双方约定的相关劳务费余款仍需甲方支付，如甲方逾期未付，则按未支付总额的1%每天支付违约滞纳金等内容。2012年12月16日，李计成出具《承诺协议书》一份，就其与王耀麒签订的2011070603补充协议承诺：浙江省桐庐县土地资源管理局出让给飞迪新能源公司的约100亩工业用地指标招拍挂时间在2013年3月31日前完毕，若超出该时间期限，本人将已收到委托方的定金145万元（已扣除车马费）退还给委托方等内容。王耀麒在该份协议书的委托方确认处签字。另查明，飞迪电动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耀麒。飞迪新能源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注销，当时该公司股东为王耀麒、王迪，王耀麒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飞迪实业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注销，当时该公司股东为王耀麒、王迪，王耀麒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查明，2014年1月3日，王耀麒、王迪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起诉李计成，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王耀麒、王迪要求：1、判令李计成向王耀麒、王迪返还145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3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3年11月30日为73080元）；2、诉讼费由李计成承担。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2012年12月16日李计成出具的《承诺协议书》约定，李计成承诺浙江省桐庐县土地资源管理局出让给飞迪新能源公司的约100亩工业用地指标招拍挂时间在2013年3月31日前完毕，若超出该时间期限，李计成将已收到的定金145万元（已扣除车马费）退还给委托方。现案涉土地指标未能在2013年3月31日前完成招拍挂手续，李计成虽认为系由王耀麒一方主动放弃所致，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李计成应当按《承诺协议书》的约定返还145万元款项。对于王耀麒、王迪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双方对145万元款项的具体返还时限未作约定，且双方对未能完成项目土地招拍挂程序的原因存在分歧，故李计成不属故意拖欠款项，王耀麒、王迪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李计成主张返还款项，故对王耀麒、王迪关于从2013年3月3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但自王耀麒、王迪起诉之日起，李计成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损失。该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杭江商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计成返还王耀麒、王迪款项145万元；二、李计成应支付王耀麒、王迪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三、驳回王耀麒、王迪的其他诉讼请求。李计成不服该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浙杭商终字第20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李计成与刘江签订的《协助办理协议书》、《<协助办理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李计成与刘江于2012年7月29日签订《<协助办理协议书>补充协议》后，桐庐县江南镇人民政府与飞迪实业公司于2012年8月18日即签订了《投资意向书》，桐庐县工业项目投入把关领导小组于2012年11月5日出具桐工投【2012】32号批复，同意江南镇工业功能区91.06亩用地，办理合法手续后使用，以招、拍、挂方式出让。飞迪新能源公司也于2012年11月8日与桐庐县江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投资协议书》、《<投资意向书>补充协议》。由此可见，刘江已按《<协助办理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2012年12月16日，王耀麒与李计成签订《<委托办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编号：2011070603），同日李计成出具《承诺协议书》，此后李计成与刘江并未就上述补充协议及承诺书的内容签订新的补充协议，故上述补充协议及承诺书约定的内容对刘江并无约束力。而（2014）杭江商初字第93号案件判决李计成返还王耀麒、王迪款项145万元的理由在于案涉土地指标未能在2013年3月31日前完成招拍挂手续，李计成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由王耀麒一方主动放弃所致。因此，导致《<委托办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编号：2011070602）终止履行，委托事项未果的责任在于李计成的单方承诺，刘江并无违约行为。综上，李计成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计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44.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计成负担。
李计成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江并未完成合同义务，应依《<协助办理协议书>补充协议》退还定金。根据《委托办理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案涉的委托事项是为委托人飞迪公司一方（包括飞迪电动车公司、飞迪实业公司、飞迪新能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耀麒）协调申请并正式取得建设工业用地指标，包括签署正式的土地出让协议书和办理土地权证、并最终取得土地所有权。该事项显然最终并未完成。刘江与李计成签署的《协助办理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均约定“刘江认同李计成与飞迪公司一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所有条款，李计成全力协助刘江完成飞迪公司与李计成约定的有关义务”，并约定“如努力无果，则退还定金”。由此，不论刘江是否签订新的补充协议，并不能否定其依照《<协助办理协议书>补充协议》中获取正式土地指标的义务。二、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导致委托事项未果的直接原因，以及李计成是否有权向委托人依约做出承诺，明显不妥。本案中导致第三人飞迪公司一方最终并未取得土地指标（即委托事项未果）的原因有三种可能性：1.政府部门的原因，2.飞迪公司的原因，3.李计成的承诺。但（2014）杭江商初字第93号以及本案原审判决对于委托事项未果到底是何种原因所致都没有查明。本案中的请求依据是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努力无果，应当退还定金”的约定。所争议的是，是否构成努力无果及委托事项无果的原因。在本案中要认定李计成对于刘江是否应承担责任，则必须查明委托事项未果是否仅由李计成的承诺所造成，以及李计成承诺是否违反李计成与刘江之间的约定，才能正确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责任。三、原审判决认为《<委托办理协议书>补充协议》（编号2011070602）终止履行、委托事项未果的责任在李计成的单方承诺，明显错误。1、《<委托办理协议书>补充协议》（编号2011070602）并未终止履行，李计成与合同相对方飞迪公司一方之间并无《合同法》第91条规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法定情形，更未以约定的方式终止该协议的履行。且根据合同法第78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此《<委托办理协议书>补充协议》未被予以明确变更的部分，仍然有效。《<委托办理协议书>补充协议》（2011070602号）事实上也未终止履行，江干法院判令李计成返还定金，就表明该补充协议中约定返还定金义务仍然有效。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已终止履行，并无依据。2、李计成所作出的承诺协议书对委托事项的结果并无直接影响，李计成虽向飞迪公司做出承诺，李计成对于刘江并无责任。对于委托事项未果，李计成并无责任。飞迪公司一方申请土地指标、签订合同的相对人是政府部门，并非李计成个人，李计成也不代表政府。李计成无力左右政府的行为，政府部门也不可能因某第三方的私人行为而停止履行《投资协议书》约定的招拍挂程序。退一步说，即使李计成和委托人都想终止招拍挂程序也都不可能，因为委托人与政府部门已经签订《投资协议书》、并缴纳了100万元项目保证金，违约终止投资必然要被没收保证金。因此，李计成是否做出承诺对招拍挂的进行并无影响，招拍挂的进行与否与李计成无关。《投资协议书》约定的招拍挂程序在承诺期限之前、之后也都没有启动。而且江南镇政府将飞迪公司方缴纳的100万元招拍挂保证金也予以退还，并非没收保证金。这说明委托事项未果，只能是政府部门原因或飞迪公司一方自身原因所致，而与李计成无关。3、李计成做出的《承诺协议书》是根据《委托办理协议书》的约定做出，并没有超出原协议的约定范围和期限，李计成并无过错也未违反《协助办理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其对于刘江并无责任。《委托办理协议书》本来就约定了办理期限为两个月，后面两份补充协议均是对合同的补充，但并未取消原来委托办理协议的办理期限。根据合同法第78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李计成在履行受托事项一段时间未果的情况下，在与委托方签订2011070603号补充协议并在委托方要求下出具在百日内完成受托事项的承诺，并无不妥。本案要求退还定金的依据是《协助办理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努力无果，则退还定金”的约定，且《协助办理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均载明“刘江认同李计成与委托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所有条款”，也证明在本案中，李计成向委托人飞迪公司一方依约做出承诺，对于刘江，李计成并无违约，也无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刘江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
被上诉人刘江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李计成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上诉。1、刘江已经依约履行《协助办理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合同义务，成功协助李计成完成飞迪新能源公司与桐庐县江南镇政府签署约100亩用地指标的投资框架协议书等内容，不存在违约情形，无需返还已收款项。首先，根据《协助办理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委托办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即合同编号为：2011070602）协议内容，刘江主要职责在于协助飞迪电动车公司向桐庐县江南镇人民政府申请约100亩建设用地指标，并且明确约定若飞迪电动车公司与桐庐县江南镇政府成功签署用地指标项目投资框架协议后，李计成应支付第二笔劳务费210万元。而后，通过刘江努力，飞迪电动车公司成功与江南镇人民政府签署了《投资意向书》、《投资协议书》、《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双方就用地指标、用地情况等内容进行约定，并且在该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飞迪电动车公司受让土地价格为8万元一亩，若飞迪电动车公司在招拍挂过程中超过该价格的，江南镇人民政府将会通过奖励予以补偿差价，因此，是否招拍挂都不影响飞迪公司取得土地，其根本问题在于飞迪电动车公司是否愿意继续拿地，因为即使飞迪公司拿地价格高于8万元的，江南镇人民政府也将予以补偿。同时，桐庐县人民政府也就该用地项目批示予以同意，故飞迪电动车公司成功获得了上述协议所约定的用地指标，刘江已经履行李计成所委托的事项，不存在违约情形。2、在（2014）杭江商初字第93号案件中导致李计成向王耀麒承担返还责任系由于其单方出具了《承诺协议书》，变更了委托事项，该承诺书内容对刘江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在李计成与刘江签署《协助办理协议书》补充协议后，李计成于2012年12月16日单方向王耀麒出具了《承诺协议书》，单方允诺了土地挂拍时间，自行变更了《委托办理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即合同编号为：2011070602）协议内容，在其与王耀麒合同纠纷案件中承担返还责任也在于该《承诺协议书》条件未成就所导致。该《承诺协议书》内容系李计成单方与第三方约定内容，非属于李计成与刘江协议约定事项，故该《承诺协议书》中内容对刘江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刘江已按《协助办理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并且促成了飞迪公司继续支付后期劳务费的条件，但李计成却擅自单方允诺变更协助内容，导致其承担返回责任，并且也导致刘江无法取得后期应得劳务费，李计成其行为已经构成重大违约，现在反而要求刘江返回款项，其情与法依据何在。请求驳回李计成上诉请求。
李计成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支票存根及收款收据、飞迪新能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桐庐县江南镇政府已将保证金退还给王耀麒，表明委托事项未果的原因是政府部门未达到王耀麒所提要求，李计成没有责任。上述证据，刘江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系由于桐庐县江南镇政府单方原因导致保证金返还，事实上是因为飞迪实业公司自身原因所致。本院经审查，对桐庐县江南镇政府已于2013年9月30日向飞迪新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耀麒退回1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予以认定。
刘江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刘江与桐庐县江南镇人民政府党委书记卢强的对话录音、《江南镇人民政府党政班子会议纪要》（2013年6月26日）。用以证明飞迪公司因自身原因不够无法继续项目投资，自动放弃该项目，要求退还保证金的事实。上述证据，李计成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证据采信，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录音中提到王耀麒也是否认其向有关领导表示放弃；从内容的性质上看，也属于证人证言；卢强及王耀麒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且江南镇政府与王耀麒签订过合作协议，属利益相关方，且卢强个人也不能代表镇政府意见；录音来源是否合法，是否属于原始证据，有无剪辑及形成时间均无法确认；会议纪要在另案中均未被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对刘江主张的事实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计成与刘江签订的《协助办理协议书》及《〈协助办理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李计成与刘江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依据相关协议书的约定，刘江的合同义务是“代表飞迪电动车公司（或飞迪实业公司），出面与桐庐县江南镇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协调申请工业用地指标事项”。本案中，案涉土地指标至今未能完成招拍挂程序的事实清楚，且对于该委托事项未完成的原因，生效的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商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14）浙杭商终字第2059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尚不能证明系王耀麒一方主动放弃，刘江认为系“飞迪公司因自身原因，资金实力不够无法继续项目投资，自动放弃该项目”的主张，与该生效判决认定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但鉴于桐庐县江南镇人民政府已分别与飞迪实业公司、飞迪新能源公司签订了《投资意向书》、《投资协议书》、《<投资意向书>补充协议》，以及桐庐县工业项目投入把关领导小组已于2012年11月5日出具批复“同意江南镇工业功能区91.06亩用地，办理合法手续后使用，以招、拍、挂方式出让”等事实，表明刘江已按《<协助办理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故李计成主张刘江全额支付1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委托事项虽未完成，但刘江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的情况，以及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本院酌情确定刘江应向李计成支付5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李计成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第2204号民事判决；
二、刘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李计成支付款项50万元，以及该款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李计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944.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4944.50元，由李计成承担5944.50元，刘江承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9元（李计成已预缴），由李计成承担13289元，刘江承担6600元。李计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刘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正 茂
审 判 员 夏 明 贵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范 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