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彩霞。
委托代理人徐广鸣，江苏格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旭日。
委托代理人居爱来，兴化市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红芳。
上诉人施彩霞与被上诉人徐旭日、吉红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4）泰兴戴民初字第097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施彩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施彩霞经人介绍至徐旭日处工作，2014年1月1日，施彩霞至张郭派出所报案称苏J×××××汽车被盗，可能系徐旭日开走，2014年1月7日至9日期间，施彩霞与徐旭日共同去姜堰五金市场要债。2014年2月9日，施彩霞与徐旭日达成调解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徐旭日）、乙（施彩霞）双方因情感纠纷，经有关人在场，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补贴甲方情感费用人民币柒万伍仟元整，二、乙方名下苏J×××××过户给甲方（含苏J×××××），三、此事为一次性处理终结，四、今后双方不得干扰他人生活闹事，如有违反承担法律责任，在场人高正丰、高兴丰、高振兴、唐凤涛。2014年2月14日，徐旭日在没有施彩霞到场的情况下，在盐城市车辆管理部门将讼争苏J×××××轿车过户至吉红芳名下，并领取行驶证号牌苏J×××××。现施彩霞以车辆所有人身份起诉要求徐旭日、吉红芳返还诉争车辆，徐旭日辩称诉争车辆已变动为自己所有，不同意返还，吉红芳未到庭应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讼争雪佛兰小型汽车于2009年4月30日购自泰州景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显示购车人为施彩霞，后该车于2009年5月5日至车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并领取行驶证号牌苏J×××××，所有人为施彩霞。
以上事实，有施彩霞提供的讼争车辆行驶证、车钥匙、公安机关不予立案通知书、盐城市车管所过户资料复印件、施彩霞身份证复印件、高振兴、高正丰、唐凤涛的书面证言，徐旭日提供的2014年2月9日的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机动车注销转移转入申请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施彩霞身份证复印件、2009年5月5日及2014年2月14日机动车牌证申请表、苏J×××××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苏J×××××查询表、委托书、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中国农业银行兴化戴南支行查询回执、兴化市公安局张郭派出所出具的不立案理由说明书及理由说明，兴化市公安局张郭派出所对施彩霞、案外人施兵、徐旭日、案外人吴爱林、案外人高志才的询问笔录、两张便条、一审法院对盐城市瑞宏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经理周奇和盐城市车辆管理所工作人员李霁瑶谈话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从讼争车辆原始购买凭证所载明的车辆购买人身份信息、车辆信息、银行打款记录及办理二手车交易的相关材料所载明的被交易车辆信息、交易双方的身份信息，可证明施彩霞是讼争车辆原登记车主。徐旭日在2014年1月1日占有讼争汽车，但施彩霞和徐旭日又于2014年1月7日-9日期间一起至泰州市姜堰区五金市场要债，2014年2月9日施彩霞又和徐旭日达成协议，约定将讼争雪佛兰轿车给徐旭日，施彩霞虽表示系当时违心地随口一说，但无证据证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讼争车辆所有权已在徐旭日在调解协议签字确认后发生了转移。兴化市公安局张郭派出所于2014年6月5日对施彩霞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第5页第9行至11行，派出所工作人员询问施彩霞为何答应把雪佛兰轿车归徐旭日，施彩霞回答“因为车子已经开了四五年了，也不值钱了，当时车子也已经被徐旭日开去了，为了息事宁人，我才答应把车子归徐旭日的”；第5页第19行至23行，施彩霞表示“现在我想请公安机关帮忙，那辆雪佛兰轿车不肯给我也就算了，但车内我的物品肯定要归还我”，再次明确表示讼争车辆归徐旭日所有。财产所有权合法转移后，一方翻悔的，不予支持。施彩霞要求返还讼争车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吉红芳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施彩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施彩霞负担。
上诉人施彩霞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情感纠纷的案涉协议应当无效，第一，该协议违反公序良俗，即使法院认定协议有效，关于车辆的约定也仅是施彩霞的行为义务，在施彩霞履行该行为义务前，不发生物权的转移；第二，在该协议上签名时徐旭日并非依法占有诉争车辆；第三，施彩霞是在徐旭明的连哄带骗下签名的，徐旭日在原协议上又私自添加了相关内容，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徐旭日的签字并不必然使协议成立。2、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亦不能佐证其观点。第一，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虽然有施彩霞不要诉争车辆的表述，但综合多份笔录来判断施彩霞放弃车辆的意思表示是附条件的，且施彩霞当时也是在得到徐旭明答应返还车内物品的承诺后才在协议上签名的；第二，公安机关出具给检察机关的不立案理由认为诉争车辆系徐旭日出资购买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也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明显不符；第三，徐旭日窃取车辆后得到施彩霞的旧身份证，通过一系列造假行为骗取了车辆过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旭日答辩称：2014年2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施彩霞将车辆过户给徐旭日，徐旭日后将车辆过户给吉红芳，基于双方的种种行为，诉争车辆物权已经发生变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吉红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出庭应诉。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2014年2月9日的调解协议系书面形式，上面有施彩霞、徐旭日的签字，故该调解协议成立，施彩霞主张其是在受到他人连哄带骗的情形下签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该调解协议系施彩霞与徐旭日在处理双方之间因感情问题而发生的纠纷时签订，但关于财物的处分并不必然无效，其中符合法律规定的约定内容应为有效，可作为裁判依据。在该调解协议中，施彩霞与徐旭日约定施彩霞名下的诉争车辆过户给徐旭日，此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虽然施彩霞主张徐旭日对协议进行了添加，但未见徐旭日对关于诉争车辆的约定内容做任何变动或添加，故该约定内容仍可约束双方。
本案诉争的标的物是机动车，诉争车辆的所有权等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2014年1月1日徐旭日将诉争车辆开走，施彩霞自此丧失对诉争车辆的占有和控制，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施彩霞主张徐旭日在2014年1月1日将诉争车辆开走是盗窃行为，但公安机关审查后下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施彩霞对此并未依法申请复议，其后在2014年1月7日-9日，施彩霞与徐旭日仍一起至泰州市姜堰区五金市场要债，在2014年2月9日双方在调解协议中又约定将诉争车辆过户给徐旭日，故对施彩霞所持的徐旭日对诉争车辆系非法占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徐旭日已占有诉争车辆的情形下，双方又达成了将诉争车辆过户给徐旭日的约定，故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已依法转让给徐旭日，不以过户为所有权变动的条件，此后诉争车辆过户给吉红芳的行为如何评判也并不影响此前徐旭日对诉争车辆所有权的取得。虽然施彩霞主张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其陈述放弃车辆是附条件的，但在调解协议中并未注明，且调解协议的内容也不能反映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施彩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施彩霞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审 判 员 刘春生
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