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民终9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华瑞密封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楼***室。法定代表人：孙爱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神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神东煤炭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神木县大柳塔镇。负责人：杨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玲，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瑞密封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神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神东煤炭分公司（以下简称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榆中民三初字第00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宇、被上诉人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玲、李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瑞公司提起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榆中民三初字第00139号民事判决，驳回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对华瑞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违背双方达成的协议约定。华瑞公司与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签署《寄售协议》，协议明确说明标的物(寄售物)是华瑞公司提供的产品，而非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向任何其他第三方采购的物品。《寄售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的任何索赔均是基于使用协议约定的标的物为前提。华瑞公司严格执行《寄售协议》约定，在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处存有足量标的物，以满足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按照《寄售协议》约定的任何之需，但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却违背《寄售协议》，舍近求远，另行高价、擅自向不相关的第三方包头市迈凯乐商贸有限公司采购商品，费用却要华瑞公司承担，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的行为违反《寄售协议》，违背商业惯例。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在一审中所请求的3635232.7元均是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违反协议擅自高价使用第三方公司倒手产品所产生的费用，该费用与华瑞公司无关。2、一审判决违背事实，且没有事实依据。华瑞公司是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考察认定的合格产品供应商，拥有良好的商业道德，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违背《寄售协议》约定，高价向没有产品生产资格的第三方公司采购，费用不应由华瑞公司负担。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再审。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辩称，根据《寄售协议》约定，因寄售物存在质量缺陷给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造成损失时，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有权重新采购相同等级替换标的物，因此产生的费用和价款由华瑞公司承担。华瑞公司分两批向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交付380套立柱密封，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完成组装362套，入井使用284套，78套未入井备用。后入井使用的液压支架立柱出现严重漏液喷液，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被迫陆续更换了其中情况严重的142根立柱，其余暂未更换。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于4月15日告知华瑞公司，华瑞公司于4月22日回函告知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出现漏液喷液的原因系因“生产管理控制工作不够严谨，O型圈局部硫化深度不够，导致O型圈在杆封里的弹性加载作用不能得到充分发挥，使得杆封漏液，出现质量问题。”收到回复后，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依约另行紧急采购新的产品进行更换，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的更换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减少了合同各方的损失，华瑞公司理当依约对重新采购所造成的费用及价款进行赔偿。2015年2月6日，双方签订了《与华瑞公司密封索赔谈判备忘录》，华瑞公司确认向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赔偿的密封立柱数量为220根（142为已更换数量，78为备用数量），同意就该220套密封质量缺陷给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为295.81358万元。双方在备忘录签字确认。备忘录签订后，华瑞公司拒不履行约定内容。另，华瑞公司购买产品的第三方公司包头市迈乐凯商贸有限公司目前合法存续，经营范围中包括“密封件”内容，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瑞公司上诉，维持原判。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判令华瑞公司承担380套立柱密封的退货责任；2、请求判令华瑞公司承担因其违约给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造成的井下142根立柱更换人工费523625元、立柱运输费64031元、220根立柱密封件拆装费1672590.49元，共计损失2260246.49元；3、请求判令华瑞公司赔偿因重新采购造成的损失697889.31元；4、请求判令华瑞公司赔偿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更换立柱密封件造成的误工和减产损失677096.9元（按现已更换的142根立柱影响时间计算）；5、请求判令华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5日，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与华瑞公司签订《寄售协议》一份，寄售期限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21日。质保期为交付之日起一年。协议第三部分附录1寄售标的物明细表中，对于物资名称、型号及价格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第285项密封（立柱）的约定价格为每件2128.7元。《寄售协议》7.6条约定“隐蔽缺陷的处理：质保期内双方确认标的物存在质量缺陷，由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做退货、更换、改造或修复处理，并承担甲方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赔偿责任”。8.2条约定“乙方赔偿因寄售物质量缺陷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赔偿范围包括甲方误工和减产损失、重新采购相同等级替换标的物的费用及价款。”8.3.2条约定“甲方的误工和减产损失难以确认时，按照实际影响甲方生产的小时乘以本备件销售价格的1%计算”。后因双方的《寄售协议》于2014年1月21日到期，为了延续合同，华瑞公司又向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发出《寄售协议延期价格确认单》，将整体单价下降了2%，其中第285项密封（立柱）的约定价格从2128.7元下降为2086.126元。华瑞公司于2014年1月6日向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交付200套立柱密封，于2014年4月21日向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交付了180套立柱密封，两次总计交付380套立柱密封。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实际完成组装362套（入井使用284套，已组装未入井使用78套）。2014年4月14日至6月19日，因前述液压支架出现严重漏液喷液，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更换了其中的142根立柱密封。华瑞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向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出具《关于平煤2.2米支架立柱漏液情况分析报告》，称“由于我们生产管理控制工作不够严谨，O型圈局部硫化深度不够，导致O型圈在杆封里的弹性加载作用不能得到充分发挥，使得杆封漏液，出现质量问题”。后双方经数次协商，于2015年2月6日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了书面的《与华瑞公司密封索赔谈判备忘录》，内容为：2015年2月6日下午，在神东物资供应中心4楼会议室，华瑞公司与神东分公司就华瑞供应神东的密封件质量赔付进行商谈，形成如下纪要：1、华瑞确认神东此前已经更换的142根立柱上配套的华瑞密封存在质量缺陷，也认可地面备用的78根立柱上安装过的华瑞密封按照同样的标准赔付。2、华瑞同意按照双方寄售协议约定赔偿神东因前述220套密封质量缺陷给神东造成的损失，承担寄售协议项下的其他约定责任。3、华瑞同意神东提出的附表项目的赔付意见，计295.81358万元。4、华瑞同意赔付影响神东生产导致的损失，但对其计算方法和标准保留意见，建议以更加合理并适当照顾华瑞赔付能力的方式计赔。5、对于神东在用的华瑞密封，华瑞同意如果质量缺陷被确认，华瑞将以同样的方式、标准，向神东赔偿。6、华瑞对由此给神东带来的不便表示由衷歉意。7、华瑞将向神东提交一份积极、切实的质量保证改进措施，希望以过硬的产品质量、合理的价格，争取和神东持续合作的机会。《华瑞公司密封索赔费用附表》对于具体项目进一步进行了确认。后华瑞公司并未按备忘录中的承诺向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和华瑞公司签订的《寄售协议》和《寄售协议延期价格确认单》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华瑞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向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交付了部分质量不合格产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华瑞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向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达成的《与华瑞公司密封索赔谈判备忘录》内容可知，因质量问题，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对已使用的142套立柱密封进行了更换，华瑞公司对该142套立柱密封以及在地面备用的78套立柱密封存在质量问题并无异议。剩余井下实际使用的142根立柱密封因双方在该备忘录里并未提出存在质量问题，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过更换，故存在质量问题的立柱密封应认定为220套，华瑞公司应该向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赔偿该220套立柱密封所造成的损失。至于损失的具体项目及金额问题，根据双方达成的《与华瑞公司密封索赔谈判备忘录》及所附的《华瑞公司密封索赔费用附表》可知，华瑞公司对于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主张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并无异议，双方对该两部分损失金额已经在《华瑞公司密封索赔费用附表》中进行了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的第二和第三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要求退货的诉讼请求，因华瑞公司已经承诺承担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向第三方采购合格密封的货款共计697889.31元，华瑞公司亦签字表示同意，应视为华瑞公司同意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采用更换的方式对其违约行为进行补救，故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主张进行退货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寄售协议》8.3.2条约定：因延期交货或质量缺陷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进行赔偿。赔偿范围包括甲方误工和减产损失、重新采购相同等级替换产品的费用及价款等。甲方误工和减产损失难以确认时，按照“实际影响甲方生产的小时时间×本备件销售价格的1%”计算。现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要求华瑞公司向其赔偿更换立柱密封件造成的误工和减产损失677096.9元（142套×单价2128.7元×224小时×1%=677096.9元），因华瑞公司在《与华瑞公司密封索赔谈判备忘录》中同意向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赔付影响其生产导致的损失，且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所称实际影响其生产的小时为224小时（9.33日）符合客观实际，故对于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华瑞密封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神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神东煤炭分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井下142根立柱更换人工费523625元、立柱运输费64031元、220根立柱密封件拆装费1672590.49元，共计损失2260246.49元；二、被告北京华瑞密封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神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神东煤炭分公司赔偿因重新采购造成的损失697889.31元；三、被告北京华瑞密封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神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神东煤炭分公司赔偿更换立柱密封件造成的误工和减产损失677096.9元；四、驳回原告中国神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神东煤炭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80元，由被告北京华瑞密封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可总结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与华瑞公司密封索赔谈判备忘录》的性质；2、被上诉人向包头市迈凯乐商贸有限公司采购密封件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2012年12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寄售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交付380套立柱密封，被上诉人完成组装362套，其中284套入井使用，78套未入井使用。立柱密封投入使用后，液压支架出现漏液喷液现象，双方经多次协商，2015年2月6日达成《与华瑞公司密封索赔谈判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的密封件质量赔付形成一致意见，华瑞公司参会人员四人，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参会人员五人，均在《备忘录》及《附表》中签字。在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北京华瑞密封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声明》，称双方签订的《备忘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虚假文件，与上诉人无关。经查，在本案一审中，华瑞公司的第二代理人傅强，作为公司员工，系华瑞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在《备忘录》上签字的真实性，对《备忘录》及其内容亦不持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傅强作为华瑞公司一审诉讼中全权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其在一审中的自认行为对华瑞公司在二审中仍应具有约束力。华瑞公司在二审中称《备忘录》系虚假文件的上诉理由，有违我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不予采信。该《备忘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备忘录》载明：“华瑞公司同意按照附表项目的赔付意见向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承担约定责任，计2958135.80元。”备忘录附表名称为《华瑞公司密封索赔费用附表》，内容包括材料费和返工费两部分，其中材料费（密封费用）合计697889.31元，返工费包括人工费、材料费、运输费等，合计2260246.49元，共计2958135.80元。按照《备忘录》的约定，华瑞公司应向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承担上述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华瑞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3635232.7元均是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违反协议擅自高价使用第三方公司倒手产品所产生的费用，与华瑞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双方《备忘录》所附《华瑞公司密封索赔费用附表》系《备忘录》的组成部分，且参会人员均在附表上签字确认，该附表中关于材料费的项目备注为：使用包头迈凯乐组装立柱，共计221套，合计金额为人民币697889.31元。故被上诉人应急采购包头迈凯乐公司组装立柱的行为符合双方约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备忘录》第2条为：“华瑞同意按照双方寄售协议约定赔偿神东因前述220套密封质量缺陷给神东造成的损失，承担寄售协议项下的其他约定责任。”根据《寄售协议》第8.3.2条约定，华瑞公司应向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赔偿误工和减产损失费用的计算标准为：实际影响甲方（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生产的小时时间×本备件销售价格的1%。本案一审判决以224小时作为实际影响生产的小时时间，计算神华神东煤炭分公司误工和减产损失的费用，合计为677096.9元的判决结果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80元，由北京华瑞密封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强代理审判员 逄 东代理审判员 赵 霜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赵丽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