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诗雨，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储柱东，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俞浩彬，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国，务农。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兰，务农，系李应国妻子。
上诉人李应国、胡小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储海根，安徽刘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和平，务农。
上诉人方诗雨因与上诉人李应国、胡小兰、原审第三人李和平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5）岳民一初字第0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诗雨的委托代理人俞浩斌，上诉人李应国及其与胡小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储海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和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李、胡系夫妻，与李和平同是天堂镇石桥村李湾组组民，且李应国与李和平是堂兄弟。方诗雨需要购买李、胡的房屋，但因其不是同组组民，不能购买，其以其姐夫李和平名义与李、胡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2011年3月12日签订的该协议内容有：李、胡与李和平双方经协商同意并经本组全体村民各户主同意，李、胡将位于318国道（本组）旁一栋三层楼房（地下室一层）卖给李和平；价格为陆拾万零捌仟元整；付款方式为签字时一次性付伍拾万元，余下在2012年6月份付清；李、胡在三楼借住至2012年6月份，到时自动搬出；本协议自签字之日生效，双方不得反悔，如造成损失由悔方双倍负责赔偿。协议签订后，李、胡居住在三楼，其余房屋由方诗雨使用。
2011年3月24日，李应国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和平购房款合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2012年3月16日，李应国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方诗雨人民币壹万陆仟元整（￥16000.00元）”。2012年4月20日，李应国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方诗雨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2012年6月16日，胡小兰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方诗雨人民币1万元”。2012年6月8日，胡小兰在方诗雨的1万元现金取款凭证上签字。上述金额共计55.6万元，由方诗雨支付，李、胡已收取该款。
2014年9月5日，李和平向岳西县人民法院起诉李、胡排除妨害纠纷，要求李、胡二人搬出房屋并赔偿损失10万元，方诗雨作为李和平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2014年11月25日，原审法院判决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驳回了李和平的诉讼请求。李和平对判决不服，进行了上诉，安庆市中院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判决维持了原判。在上述案件中因合同无效导致的财产返还及过错责任、损失问题，在原审法院释明下，李和平未变更诉求，故方诗雨现提出主张，诉至原审法院。
诉讼中，方诗雨书面申请放弃对其他损失6万的诉求。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收据、李和平证明、岳西县人民法院（2014）岳民一初字第01358号民事判决书、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一终字第00202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方诗雨作为房屋的实际购买者及出资者，各方当事人当庭均已认可，故方诗雨与李、胡之间应为实际的合同双方当事人，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李、胡二人出卖宅基地，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应当依法确认无效。李、胡收取了方诗雨的相应购房款，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方诗雨作为原告主张返还房款，其主体适格且诉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方诗雨主张的其他损失，其已自愿放弃该诉求，本院予以确认。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从合同双方的过错情况综合考虑李、胡明知其宅基地转让的行为属无效，仍然进行房屋买卖，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方诗雨在购买房屋时明知以其名义不能购买，仍然以他人名义进行交易，在此过程中也有过错，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故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应国、胡小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方诗雨购房款55.6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50万元、1.6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的利息，分别自2011年3月24日、2012年3月16日、2012年4月20日、2012年6月8日、2012年6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方诗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60元，减半收取4730元，由被告李应国、胡小兰承担。
宣判后，方诗雨、李应国、胡小兰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
方诗雨上诉称：李应国、胡小兰背信弃义，在收取方诗雨购房款后，又撕毁合同，导致方诗雨因从事经营活动缺少资金，不得不高息借款。方诗雨要求按年利率18%计算损失，符合法律和情理。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李应国、胡小兰在原判基础上增加支付利息247570元。
李应国、胡小兰共同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不应继续履行。方诗雨称其高息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其要求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方诗雨的上诉。
李应国、胡小兰共同上诉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经生效判决认定无效。方诗雨向李应国、胡小兰提出购买房屋，被回绝后又提出以李和平名义购买，且答应为李应国、胡小兰重新审批取得宅基地，在此基础上李应国、胡小兰才答应出卖房屋。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李应国、胡小兰没有过错，一审判决李应国、胡小兰承担利息明显有失公正。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李应国、胡小兰不支付利息或发回重审。
方诗雨答辩称：李应国、胡小兰收取购房款后不履行交房义务，应支付利息。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原审证据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原审判决李应国、胡小兰承担方诗雨已付购房款的利息是否正确；方诗雨主张该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是否应予支持。涉案的《房屋买卖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本案情况看，方诗雨明知其作为非该村民组村民，无权购买李应国、胡小兰的房屋，为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以李和平的名义与李应国、胡小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李应国、胡小兰亦明知实际购买人为方诗雨仍同意出卖房屋，故方诗雨、李应国、胡小兰均存在明显过错，且过错相当，故对方诗雨主张的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由李应国、胡小兰承担50%为宜。至于方诗雨主张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李应国、胡小兰承担方诗雨的全部利息损失，处理显然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5）岳民一初字第018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方诗雨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5）岳民一初字第018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应国、胡小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方诗雨购房款55.6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50万元、1.6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的利息，分别自2011年3月24日、2012年3月16日、2012年4月20日、2012年6月8日、2012年6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上诉人李应国、胡小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方诗雨购房款55.6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的50%【50万元、1.6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的利息，分别自2011年3月24日、2012年3月16日、2012年4月20日、2012年6月8日、2012年6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方诗雨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李应国、胡小兰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减半收取4730元，由上诉人方诗雨负担1730元，上诉人李应国、胡小兰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14元，由上诉人方诗雨负担7164元，上诉人李应国、胡小兰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大庆
审 判 员 马 骥
代理审判员 严 正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学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