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505刑初49号
公诉机关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巨某某，男，198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因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15年12月27日被大连市沙河口分局兴工街派出所抓获并羁押，同年12月31日被安阳市公安局殷都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3日被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安阳市公安局殷都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阳市看守所。
被告人左某某，女，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因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16年1月13日被安阳市公安局殷都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3月11日被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殷检公诉刑诉（2016）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巨某某、左某某犯拐卖儿童罪一案，于2016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青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巨某某、左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被告人据某某通过网络与左某某相识后发生关系，二人外出打工后同居。2014年10月，左某某发现自己怀孕后告知据某某。2015年6月，据某某通过B超确定胎儿性别为男性后提出待孩子出生后卖掉，左某某不同意，据某某继续通过QQ在网上联系买家并拍摄左某某怀孕照片意使买家相信，据某某用手掐住左某某脖子逼迫左某某同意出卖孩子，之后据某某与牛某达成协议，按牛某安排，据某某与左某某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四二区34号楼东2单元一楼中户居住，左某某于2015年7月12日在安阳市殷都区安钢职工总医院产下一男婴，2015年7月15日，牛某将男婴抱走，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至据某某银行卡39880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被告人据某某、左某某供述与辩解、户籍证明、收养协议书、安钢医院病历、出生医学证明、银行查询记录、通话记录、证人牛某、陆某、房某、温某、王某等人证言、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据某某、左某某的刑事责任，左某某系被胁迫参与犯罪，量刑时应予以考虑。
被告人据某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拐卖儿童罪予以认可，但辩称自己没有胁迫左某某参与犯罪，是左某某胁迫据某某拐卖儿童的。
被告人左某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认为自己系被胁迫出卖自己的孩子，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举报据某某出卖亲生儿子的犯罪行为，希望能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据某某于2014年7月份，通过网络与被告人左某某相识后发生关系，二人外出打工后同居。2014年10月，左某某发现自己怀孕后告知据某某。2015年6月，据某某通过B超确定胎儿性别为男性后提出待孩子出生后卖掉，左某某不同意，据某某继续通过QQ在网上联系买家并拍摄左某某怀孕照片意使买家相信，据某某用手掐住左某某脖子逼迫左某某同意出卖孩子，之后据某某与牛某协议以4万元的价格出卖孩子，后按照牛某安排，据某某与左某某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四二区34号楼东2单元一楼中户居住，左某某于2015年7月12日在安阳市殷都区安钢职工总医院产下一男婴，2015年7月15日，牛某将男婴抱走，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至据某某银行卡39880元。
另查明，被告人左某某于2015年12月10日报案至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称2015年7月15日在河南省安阳市安钢职工总医院附近的一出租房内，左某某自己刚出生两天的儿子被其亲生父亲据某某出卖。被告人据某某于2015年12月27日被抓获。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据某某、左某某户籍信息；
2、被告人据某某供述与辩解，据某某和左某某一起同居三四年了，2014年下半年左某某怀孕后，据某某想让左某某打胎，左某某不同意，等到2015年6月份，左某某怀孕8个多月，当时因为缺钱，养不起孩子，据某某就想把孩子送人；后据某某通过QQ群发布“谁领养小孩”的消息，之后一女联系据某某，据某某提出4万元领养费，对方同意；几天后，牛某跟据某某联系称必须在安阳市生孩子，2015年6月下旬，据某某带左某某到安阳，住在牛某租的安钢医院附近的房子，左某某临产住进安钢医院，7月中旬左某某生下一男婴，几天后出院，左某某与牛某签订合同，牛某往据某某卡上打了三万九千多元，之后，据某某带左某某在北京住了两个月，后左某某回到瓦房店市谢屯镇，据某某也跟左某某一起回瓦房店；三万九千多元中，左某某坐月子花了五六千元，剩余的据某某到大连搞养殖及零花花了；在没有说卖掉孩子头里，据某某喝了酒，掐了左某某的脖子；据某某在北京快回大连的时候，认识了吴某，并和吴某住在一起，后吴某怀孕，据某某出钱把孩子打掉；
3、被告人左某某供述与辩解，左某某到公安机关举报据某某卖掉自己的亲生孩子。左某某与据某某在网上于2014年7月份认识，7月末左某某与据某某发生关系，2014年9月份到北京打工开始同居，期间据某某说想要孩子，2014年10月份左某某发现自己怀孕并告知据某某，据某某说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2015年2月26日，左某某自己回瓦房店谢屯，几天后据某某来到左某某家，2015年3月12日据某某带左某某到开封打工，2015年5月初，据某某带左某某到小医院检查孩子性别确定是男孩，2015年5、6月份，据某某跟左某某商量给孩子找个人家，左某某不同意，几天后据某某用手机在网上联系卖孩子，并用手机给左某某拍照，将左某某怀孕的照片发布在网上，后据某某选择河南安阳的买主（出价4万元）。左某某将据某某要将孩子卖掉的事跟其家人及开封的邻居及说了。2015年6月27日左右下午，据某某和其同事在租房中喝酒，直到晚上7、8点钟最后一个于加辉走了之后，据某某突然掐住左某某的脖子说：“你该收拾收拾东西，去安阳吧”“到时候了该去安阳了，去那边准备准备”左某某不同意，据某某边掐左某某的脖子边说“不同意卖孩子我就掐死你”，左某某害怕，就不敢再说什么；第二天中午，据某某开车把左某某带到安阳，据某某联系了买孩子的人，牛某带三个女人和两个男人到旅馆来找据某某和左某某，牛某走后，据某某让左某某尽量少说话，左某某怕据某某伤害她，不敢说话；几天后牛某和其婆婆带左某某到医院检查，检查时写的牛某的名字，后左某某与据某某住在牛某租的房子；2015年7月12日晚上23点55分，左某某在安钢职工总医院产一男孩，2015年7月15日中午出院跟牛某一起回到租房内，牛某拟了一份协议，一式两份，内容为左某某的孩子卖给牛某，牛某给4万元的营养费，这些钱打到据某某银行卡上；据某某之前就告知左某某如果左某某不签协议，就让其有不好的下场，左某某害怕，不敢不签字。后据某某就将左某某硬拉走了，牛某带据某某到农业银行给据某某的农行卡上转了39880元；回北京的时候，据某某将出卖孩子的协议撕了；左某某生完儿子，偷拍了2张照片；左某某不愿意卖自己的孩子，据某某掐左某某的脖子威胁左某某，称不同意卖孩子就让左某某死。出卖孩子的钱，都由据某某控制。2015年8月14日左某某回瓦房店老家，第二天据某某回瓦房店谢屯柳嘴村租五间房，买了羊、小轿车、三轮车，准备养羊，这时吴某（女）跟着据某某一起住，据某某让左某某也住他那，对吴某称左某某是其干妹妹。据某某从北京回大连后，期间多次要挟左某某，不让左某某把卖孩子的事跟家人和别人讲，如果说了就整死左某某及其爸妈；
4、证人吴某证言，2015年8月份，吴某在北京打工时认识据某某，据某某称自己刚离婚，吴某就和据某某在北京同居，2015年8月14日，据某某以搞养殖为由带吴某到大连瓦房店市谢屯镇莲花乡，在租赁的房子内见到左某某，据某某介绍左某某是其干爸家的妹妹；期间据某某称如果吴某怀孕，就回河南和吴某结婚。2015年12月份，吴某发现自己怀孕并告知据某某，要求跟据某某结婚，据某某称其家乡都是先生孩子再结婚，吴某不同意。2015年12月初，吴某到大连市找到左某某，通过左某某手机上与据某某的信息，发现左某某与据某某有个孩子，让据某某给卖了，然后有互相争吵的信息，吴某问左某某，左某某称2014年认识据某某后，据某某要和左某某处对象然后结婚生孩子，后在左某某快要生产的时候，据某某逼着左某某将孩子卖掉，左某某说自己不愿意卖孩子，据某某掐她的脖子差点掐死，还逼着左某某在卖孩子的协议上签字，不签就整死她；吴某认为自己的遭遇与左某某一样，害怕自己的孩子生下来被据某某卖了，就不断的逼着据某某结婚再生孩子，据某某被逼的没有办法，就让吴某自己把孩子打掉，因吴某的钱都被据某某拿走，就向据某某要钱，据某某说没有钱，在吴某的多次相逼下，据某某给吴某一千元做流产，做完流产后据某某将吴某撵走，因吴某怕做完流产对身体损害求着据某某再多呆几天，据某某让其收拾东西做完流产直接离开；吴某和据某某认识并在一起后，据某某大的花销是到东北后，买了46只羊，花5500元买了一辆二手轿车，租房花了2200元，打草机2000元，小三轮花了2000元，买羊的钱里面还有吴某5000元；
5、左某某提供被拐卖男孩照片三张，左某某怀孕期间照片一张；
6、证人牛某证言，牛某和其爱人房某一直想要个男孩，后牛某通过QQ聊天发现有人（后知道该人叫据某某）说有个男孩想送人，据某某在群里发了孕妇（该人叫左某某）的照片。牛某与据某某商量以3万元营养费的价格出让孩子，后据某某将价格提高到4万元；大概于2015年6月底，据某某和左某某一起来到安阳，第二天牛某带左某某到医院检查，当天牛某安排据某某和左某某住在牛某租的房子里，2015年7月12日，左某某在安钢职工总医院顺产生下一名男婴，2015年7月15日出院，在租房里，牛某起草一份收养协议，左某某在上面签字按手印，后牛某往据某某卡上打了39880元，之后牛某将孩子带回家；签协议时，牛某让据某某签，据某某不签，据某某叫左某某签。
7、证人陆某（牛某的婆婆）证言，2015年6月份，牛某称其在网上联系一家人（据某某和左某某），想要送孩子，说对方要4万块钱，二〇一五年农历五月份，据某某、左某某晚上到安阳，后陆某和牛某在安钢医院附近租房让据某某和左某某住下，准备生产；左某某生产前陆某一直照顾；2015年7月12日，左某某在安钢医院顺产一男孩，7月15日出院，在租房的地方，牛某和据某某、左某某签了协议，牛某把钱转给据某某，陆某和牛某将孩子带走；期间陆某问过左某某是否愿意把孩子给她们，左某某说愿意。签协议的时候，让据某某签字，据某某不签，说让左某某自己签就行；
8、证人温某证言，2015年夏天的时候，温某经常见左某某，左某某当时给温某说她男朋友想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卖掉，她不同意，说的时候左某某哭了，温某建议左某某报警或给她父母打电话，左某某说她身上没有钱，都是花多少男的给多少，后来听左某某说男的找好家了，是安阳的；左某某不止给温某说过一次她男友想卖孩子她不同意的事；
9、证人王某证言，2015年6、7月份，两个中年妇女来到王某儿媳妇的五福中介，称她家小姑子准备生孩子，想租个房子，后王某将自己刚买的四二区的房子租给该两个妇女，月租1000元，退房时结算水电费200元；王某记得其中一个叫牛什么波；租了之后，王某见过一个女的挺个大肚子，二十多岁，大概有1.6米左右，其丈夫个子不高；
10、证人段某（被告人据某某母亲）证言，据某某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由段某抚养，目前段某没有能力抚养被拐卖的孩子；
11、辨认笔录，被告人左某某能够准确辨认出陆某、牛某、据某某，及在安阳生产孩子时租住的房子具体位置；牛某能够准确辨认出据某某；
12、大连市看守所收押回执，显示被告人据某某于2015年12月27日被收押，2015年12月30日被提走；
13、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出具的抓捕经过，2015年12月27日，民警在辽宁省瓦房店市谢屯镇柳嘴村抓获被告人据某某，据某某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4、牛某及被告人据某某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牛某向据某某转款39880元的情况；
15、收养协议，2015年7月15日，左某某与据某某签订收养协议，协议约定牛某自愿抱养小孩，并付给左某某方4万元营养费；
16、牛某住院病历及房易阳个人档案、房易阳出生医学证明；
17、被告人据某某、左某某无前科证明；
18、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送检的左某某血样、据某某血样、房易阳血样检出DNA的STR分型符合遗传学规律，左某某、据某某是房易阳生物学父母的概率大于99.99%；
19、证人房某（牛某丈夫）证言，房易阳是房某的母亲陆某和妻子牛某从外面买回来的孩子。左某某和据某某是房易阳的亲生父母。左某某住院生产时用的是牛某的名字；
20、安阳市公安局殷都分局案件侦查大队出具的关于据某某通话记录的情况说明及通话记录单。
以上有被告人据某某、左某某户籍证明及无前科证明，证实据某某、左某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并且无前科；据某某、左某某供述与辩解，证实据某某逼迫左某某出卖自己亲生儿子，并有据某某最终选择出价较高的牛某为买主的犯罪行为；证人王某证言，证实牛某从王某初租房屋一套；证人温某证言，证实作为左某某和据某某的邻居，左某某不止一次的跟温某哭诉据某某想要出卖自己怀孕准神生产的孩子；证人牛某、陆某、房某证言及收养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单，证实据某某与牛某联系以4万元的价格出卖自己的孩子，并有牛某租房安排据某某和左某某在安阳市安钢职工总医院附近居住，并让左某某以牛某的名义在安钢职工总医院生产一男孩，牛某与左某某签订收养协议，并向据某某的银行卡上转款39880元；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在刚刚出卖自己的孩子后，据某某谎称自己刚离婚，结识吴某，并称要跟吴某结婚，吴某发现自己怀孕后，据某某称要先生孩子再结婚，后吴某害怕据某某将自己的孩子卖掉，逼迫据某某结婚，后据某某出资1000元人民币让吴某做流产，后直接将吴某撵走的情况；左某某的报案笔录，证实左某某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被拐卖的孩子系左某某与据某某的亲生儿子。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据某某、左某某犯拐卖儿童罪的犯罪事实，及左某某因被逼迫参与犯罪，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据某某、左某某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儿子，其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据某某、左某某犯拐卖儿童罪罪名成立。对于据某某辩称自己没有胁迫左某某参与犯罪，是左某某胁迫据某某拐卖儿童的意见，经查，左某某到案后从始至终供述稳定，均称自己系被胁迫出卖自己的儿子，并且本案的案发系左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举报，并在明知自己亦会受到刑事处罚的情况下，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另有左某某和据某某在开封市居住时的邻居温某的证言，间接证实左某某不止一次的向其哭诉据某某逼迫左某某出卖自己孩子的情况，有据某某即左某某之后的女朋友吴某的证言，证实左某某因出卖自己孩子的事情与据某某发生争执被吴某发现，吴某害怕自己的孩子也被据某某卖掉而打胎，最终被据某某撵走的情况，且据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中亦称自己曾经掐左某某的脖子，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实据某某逼迫左某某参与犯罪的事实，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左某某辩称自己系被胁迫出卖自己的孩子，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举报据某某出卖亲生儿子的犯罪行为的意见，经查，左某某、据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温某、吴某证言均能够证实左某某被逼迫参与犯罪的情况，且有左某某的报案笔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实左某某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的情况，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左某某构成自首，本院予以减轻处罚。左某某系胁从犯，考虑左某某在案件中所起的作用及其对案件侦破揭发的作用，本院予以免除处罚。据某某、左某某系共同犯罪，据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据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2021年12月2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缴纳）；
二、被告人左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邵红梅
审判员 周子善
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