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9民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世龙，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宗荣，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举栋，上海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石存，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金文，内蒙古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华，女，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尹世龙、赵宗荣因与被上诉人甄石存、刘彦华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5）阿左民一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世龙、赵宗荣的委托代理人张举栋，被上诉人甄石存的委托代理人郭金文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彦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世龙、赵宗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甄石存的上诉请求，2、判令甄石存、刘彦华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尹世龙、赵宗荣与甄石存、刘彦华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谓“债权转让”的欠条与还款计划是被刘彦华诱骗及甄石存等人胁迫后书写的，欠条及还款计划意思表示不真实，尹世龙、赵宗荣与甄石存从未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认定的债权转让关系不存在。刘彦华对尹世龙享有债权不存在，尹世龙对刘彦华享有2800万元的债权。尹世龙与刘彦华签订协议一份，由尹世龙将煤矿股权转让给刘彦华，总价款3800万元，刘彦华支付1000万元，尚余2800万元转让费未付。尹世龙被胁迫书写欠条后曾向公安部门报案。二、证据严重不足、缺乏逻辑。原审定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尹世龙受胁迫出具欠条时的同行人员证词未予认定。三、原审法律适用错误。
甄石存辩称，一审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尹世龙、赵宗荣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歪曲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应驳回上诉。
甄石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彦华、尹世龙、赵宗荣立即返还借款1000万元，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刘彦华、尹世龙、赵宗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9日，尹世龙（协议甲方）与刘彦华（协议乙方）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甘肃省新城子镇煤矿二号井所有股权百分之百转让给乙方，总价款3800万元整（叁仟捌佰万元整）。协议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定金100万元，甲方收到定金后，在五个工作日内将该矿区所在地质资料及其他相关文件、证件手续完整的提交给乙方。乙方在收到各种手续、文件及资料后，经确认核实无误后，支付甲方2000万元。乙方在接管甲方矿权后，甲方以前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受国家政策影响和甲方无关），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了其它事项。2011年9月30日，尹世龙（合同甲方）与刘彦华（合同乙方）签订一份《采矿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甘肃省永昌县新城子镇煤矿二号井《采矿许可证》（证号：C6200002010021120056511）、《安全生产许可证》（证号：X379Y2）、《煤炭生产许可证》（证号：2062032101235）所属的二号井及与矿权有关的原始资料及资产按现状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规定条件和条款转让甲方所拥有的矿权及资产。本合同为2011年9月19日签订协议的补充合同，本合同附件与合同为不可分割的整体，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两份合同签订之后，刘彦华向赵宗荣银行账户转款500万元，给尹世龙支付500万元。2013年5月3日甄石存与刘彦华、尹世龙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刘彦华将其与尹世龙因甘肃省新城子镇煤矿二号井的股权转让产生的债权1000万元转让给甄石存，尹世龙向甄石存出具一份《欠条》和一份《还款计划及承诺》，《欠条》载明：“今欠到甄石存现金壹仟万元整（10000000元）身份证：62032119820816****电话：1879362****欠款人：尹世龙2013.5.3借款地点：阿拉善左旗证明人：杨东李青山”。《还款计划及承诺》载明：“贰零壹叁年伍月还壹佰万！陆月底还壹佰万元整，柒月底还壹佰伍拾万元整，捌月底还壹佰伍拾万元整，剩余的按每月壹佰万元归还！承诺人：尹世龙2013.5.3”。2013年6月7日，尹世龙向永昌县公安局新城子派出所报案，称自2013年5月3日在阿拉善左旗甄石存威逼打下一张一千万元的欠条及还款计划后，经常接到阿拉善盟的陌生电话，感觉本人和家人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该局未立案。另查明，编号为（甘）MK安许证字〔2010〕X379Y2安全生产许可证载明永昌县新城子镇煤矿二号井主要负责人为尹世龙，该矿井由尹世龙和赵宗荣合伙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甄石存、刘彦华、尹世龙、赵宗荣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2013年5月3日，甄石存、刘彦华及其丈夫范文中、尹世龙均在场的情况下，尹世龙将刘彦华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1000万元承诺向甄石存偿还，并出具欠条以及还款计划承诺，甄石存、刘彦华、尹世龙之间形成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尹世龙辩称欠条和还款计划承诺是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并称事后一个月后向甘肃省永昌县公安部门报案，该院认为尹世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对其作出的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尹世龙在从甘肃省永昌县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左旗刘彦华处，同行人员有证人李青山，如果按尹世龙所说欠条和还款计划承诺书是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事后应及时向公安部门控告或通过法律赋予的途径撤销上述行为，尹世龙出具欠条一个月之后到其所在的甘肃省永昌县公安部门报案称常接到阿拉善盟的陌生电话，感觉本人和家人的安全受到威胁，也未要求永昌公安部门对威胁出具的欠条以及还款承诺一事进行立案，反而在本案受理前甄石存向阿拉善左旗公安局控告尹世龙，与常理不符。再者尹世龙在从甘肃省永昌县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左旗刘彦华处，同行人员有证人李青山，证人李青山作为执业律师，其本人作证陈述人身也受到控制的情况下，事后也未到相关部门控告，与日常情理不符。综上，尹世龙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甄石存虽与尹世龙签订了两份书面合同，从阿拉善左旗公安局对尹世龙的讯问笔录以及刘彦华向赵宗荣打款500万元的事实能够证明永昌县新城子镇煤矿二号井系尹世龙和赵宗荣合伙经营，并由尹世龙、赵宗荣转让与刘彦华。甄石存和刘彦华、尹世龙等人已合法进行了债权转让，甄石存再行要求刘彦华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一、尹世龙、赵宗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甄石存偿还债款1000万元；二、驳回甄石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尹世龙、赵宗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2013年5月3日尹世龙出具的欠条及还款计划承诺不予采信，尹世龙虽然向甄石存出具借条，但意思表示不真实，借条不能证明双方直接发生1000万的借贷行为。对2015年4月17日阿左旗公安局对尹世龙的讯问笔录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印证尹世龙与刘彦华达成煤款股权转让协议，刘彦华按照协议支付尹世龙、赵宗荣1000万元转让款。对尹世龙、赵宗荣出示的2011年9月19日协议、采矿权及资转让合同予以采信，该证据印证2015年4月17日阿左旗公安局对尹世龙的讯问笔录内容。对李青山证言、报案材料及出警记录等材料不予采信，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2011年9月19尹世龙与刘彦华签订协议、采矿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刘彦华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尹世龙100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甄石存与刘彦华、尹世龙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的事实不予确认，刘彦华未出示证据证明存在可转让的基础债权，甄石存没有出示当事人达成债权转让的协议。对尹世龙向甄石存出具的欠条、还款计划及承诺的事实不予确认，双方不存在直接借贷法律关系。对尹世龙向公安部门报案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甄石存是以债权转让主张权利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故本案焦点为（一）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有有效的债权存在（被转让债权是否具有可转让性）；（二）债权人是否与受让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
一、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有有效的债权存在。
有效的债权是债权转让的前提。2011年9月19日，尹世龙与刘彦华签订协议、采矿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由尹世龙将煤矿所有股权转让给刘彦华，总价款3800万元。刘彦华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1000万元属于其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在双方未解除协议，并对已付转让款返还与否作出处理的情况下，刘彦华按照协议支付的1000万元转让款对尹世龙不具有债权的属性。甄石存以刘彦华向尹世龙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主张债权转让不存在有效的基础债权。
二、债权人是否与受让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
对于合同是否有效的判断，必须放在特定时空下论证，即依据合同签订时的法律、法规，该合同的主体是否适格、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合同内容是否违法或有损公共利益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甄石存、刘彦华没有证据印证涉案当事人就债权转让事宜进行过协商并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甄石存以尹世龙向其出具欠条、还款计划及承诺书主张债权转让，但甄石存陈述刘彦华未参与上述材料的形成过程，故尹世龙向甄石存出具欠条、还款计划及承诺书不具有债权转让协议的性质，也不能反映甄石存就债权转让与刘彦华、尹世龙进行过协商。故债权人与受让人未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甄石存与尹世龙不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甄石存对尹世龙不享有直接的债权。尹世龙向甄石存出具欠条、还款计划及承诺书的意思表示不真实，甄石存以债权转让主张尹世龙返还借款的请求无事实依据。赵宗荣与甄石存未发生过经济往来，甄石存请求赵宗荣返还借款亦无事实依据。甄石存对其提出的请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债权转让产生的法律效果是由债务人向受让人履行债务。刘彦华不是债权转让中履行债务的主体，甄石存不能基于债权转让要求刘彦华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甄石存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尹世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专业评审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5）阿左民一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甄石存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甄石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卫国
审判员 范海锋
审判员 王生铎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鲍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