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5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军，男，汉族，1973年11月1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铁妮，女，汉族，1971年10月2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富元，男，汉族，1949年5月11日，住郑州市中原区198号院松悦小区*号楼*单元*楼*户，系柳铁妮叔父。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普欣，男，汉族，1964年3月13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利伟，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伊滨区佃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洛阳市伊滨区佃庄镇黄庄村。
法定代表人：史晓晓，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涛，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该单位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河渠管理处，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玻璃厂南路南端。
法定代表人：张军校，该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砂石管理处，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望春门街与展览路交叉口中原康城****房。
法定代表人：张友斌，该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军，该处副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该处法制室副主任。
上诉人张正军、柳铁妮与上诉人叶普欣及被上诉人洛阳市伊滨区佃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佃庄镇政府）、洛阳市河渠管理处（以下简称河渠处）、洛阳市砂石管理处（以下简称砂石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正军、柳铁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富元，上诉人叶普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利伟，被上诉人佃庄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涛、杨亮，被上诉人河渠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被上诉人砂石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军、李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正军、柳铁妮上诉请求：l.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受害人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521520元的60%为308918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3.赔偿误工费、交通费；4.各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连带责任；5.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正当的民事权利没有受到保护，特别是受害人赔偿计算标准按农村标准计算是非常错误的，洛阳市伊滨区居民是城镇居民，这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是完全了解的，虽然第一次开庭出示原户口本为农村户口，因多年没有更换。第二次开庭把更换了的城镇居民户口出示后，一审法院仍然没有采纳，仍按农村户口计算赔偿标准。按照法律规定2017年7月28日判决书送达，应按2016年计算，可是却按2015年计算。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显失法律公平、公正。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仅50000元，这个标准是近20年前河南高院一个参考标准，多年来中国经济快速发展，按当时的经济标准，至今上涨了好几倍，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三、四个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和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只判叶普欣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从法院调取砂石处的证据显示，砂石处应从挖砂人的30万中，有百分之十的提成收益，砂石处既是管理者又是受益者，承担赔偿责任是法定的。河渠处、佃庄镇政府也是管理者和受益者，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和连带责任，《民法通则》130条规定2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第三人叶普欣共赔偿上诉人193037元，据了解叶普欣经济条件有限，很难实现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叶普欣辩称：上诉状中关于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答辩人不是本案侵权人，与本案损害后果没有任何法律与事实上的关系，本案发生是在答辩人按砂石管理处通知要求依法合规撤场后近一年发生的，特别是答辩人撤场时经过砂石管理处的验收，撤走了所有的机器设备，事发水域没有答辩人任何机械设备，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庭审中的照片显示，所谓的本案事发水域依然有其他作业船只停靠，而该船只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佃庄镇政府辩称：1、上诉人诉求按照城镇户口计算赔偿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曾向法庭递交证据，该证据是由上诉人所在村委会出具证明上诉人身份系农民，以务农为生，在上诉状中，上诉人要求按照城镇户口进行赔偿，与其在一审递交的证据及本案事实相冲突不应得到支持；2、上诉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误工、车费无任何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以及诉称佃庄镇政府是河道管理者和受益者，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
河渠处辩称：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河道是排水、泄洪的通道，存在无法消除的危险，不是供人游玩的安全场所，答辩人没有在河道内采取安全措施防止他人损害的义务。另外，上诉人指认的张豆豆溺亡之处的“弃料堆”，有水域与周边隔断。张豆豆与五位伙伴，越过深达数米、宽约十几、二十米的水域，攀上近十米的“弃料堆”，完全是故意涉险，并且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以致发生悲剧。答辩人与张豆豆等人的行为没有任何关联，不是应对张豆豆死亡承担责任的“受益者”。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是管理者和受益者”，“应承担赔偿责任和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责任。答辩人不希望有人在河道中溺水。但是，答辩人没有义务、没有能力制止人们进入河道水域，更做不到让进入河道水域的人员都采取措施、确保自己的安全，不能避免河道溺亡不再发生。上诉人之子溺亡，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联，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人民法院驳回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砂石处辩称：依法驳回两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两上诉人在上诉状第2页最后一段第2行中所称的“砂石处既是管理者又是收益者，承担赔偿责任是法定的”不成立。1、河南省人民政府第149号令《河南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河道采砂实行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证由省辖市、县（市、区）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管理权限审批发放。”这说明，河道采砂是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不是经答辩人批准的。答辩人不是河道采砂许可的批准主体，不应承担任何法定责任。2、两上诉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砂石处应从挖砂人的30万中，有百分之十的提成收益。”答辩人是市政府设立的事业单位，法律没有规定答辩人可以从挖砂人的30万中提成百分之十的收益。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载明，答辩人从挖砂人的30万中提成百分之十的收益，应当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如果不能证明，两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两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叶普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论明显错误，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叶普欣开办的砂场没有按照洛阳市政府的有关规定，对弃料随采随平，弃料堆形成的水坑导致…”明显错误。首先，本案溺水事件发生于2016年8月27日，发生在上诉人合法依规撤场近一年后。上诉人所拥有的伊河控采4号叶普欣砂石场，采矿许可时间为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11月30日。到期后，上诉人已合法依规撤场，本案不仅发生时间与上诉人无关，而且在溺水事件发生时，据了解还有其他人在进行开采作业。其次，上诉人在上述合法时间内合法作业，并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严格按照政府要求进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行为导致弃料堆形成的水坑与事实不符。在撤场时上诉人严格按照要求进行了清除河道内弃置、堆放的砂石料及其他废弃物。2015年11月25日洛阳市砂石资源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对上述砂石场下达的通知中也明确了“…请你砂场于2015年12月31日前，按照你砂场在申办《河道采砂许可证》时的承诺，于上述规定时间内自行拆除河道内所有的采砂机械设备，清除河道内弃置、堆放的砂石料及其他废弃物…”，后上诉人依据上述通知进行了清理撤场，并经过砂石处验收，上诉人在规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了河道内所有的采砂机械设备，清除了河道内弃置、堆放的砂石料及其他废弃物，结果为合格。同时该管理处还对上诉人按期按要求撤场进行了奖励。所以，上诉人撤场后，是不可能存在没有清理的弃料，也就不可能形成弃料堆，本案的结果也就不可能由上诉人引起。所以，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同时，从上述《通知》第一段“…你砂石场开采区属回水淹没区及伊河东湖景观水面…”中还可知，事发地撤场后为伊河东湖景观水面，也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二、本案发生时，上诉人不是涉案水域的所有权人、不是管理人、不是使用人，也不是正在施工作业的施工人。故上诉人不是本案的侵权人，本案的发生也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侵权责任的构成有四个要件，一是实施了侵权行为；二是侵权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三是造成了受害人财产或人身损害的后果；四是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上四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系依期合规撤场，并经过相关部门的验收并获得奖励，可以证明上诉人撤场时已经清理了河道内弃置、堆放的砂石料及其他废弃物，所以，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行为。本事件的发生不在上诉人合法承包期内，事件发生时上诉人已依期合规地撤场。合法撤场后的上诉人已与该水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本案的损害后果与损害事实与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以保障各方利益。三、本案受害人生于2000年6月9日，本案事件发生时未满18周岁，属于未成年人，二被上诉人系其监护人。上诉人对本案的悲剧感到极其悲痛和惋惜。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两被上诉人对受害人的安全利益疏于注意而怠于履行监护职责，最终导致受害人在脱离了法定监护的过程中遭受人身伤亡，两被上诉人对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事故直接的主要的责任。
张正军、柳铁妮辩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从多方证实并由法院及其他被上诉人到现场进行查看证明系上诉人挖砂标段是非常正确、毫无异议的。上诉人辩称事情发生在2016年8月27日，上诉人采砂的时间为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11月30日就是说不在上诉人的开采时间，上诉人就可以不承担责任，即使不在这个时间但遗留下的沙坑仍然存在，发生溺水事故仍然是该沙坑地段，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说后来仍有人在开采等，这些无据可查，无法证明这些事实存在，上诉人也没提供相应的证据，如果没有这点积水的砂坑，也许不会出现溺水事故，砂石的开采者要承担责任。上诉人称本案发生事故时受害人是未成年人，被上诉人监护人应该承担责任，说的也有点道理，原审法院划分60%责任，在这点上答辩人尊重事实。综上，发生溺水事故是在上诉人开采砂石积水的砂坑内，上诉人没有随时平整恢复原状造成溺水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佃庄镇政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与答辩人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正确。
河渠处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未涉及答辩人，不予答辩。
砂石处辩称：1、答辩人不是上诉人所列明的被上诉人，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与答辩人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没有明确列出答辩人是被上诉人。这说明，上诉人认可了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的查明认定，“市政府成立洛阳市砂石管理处，在市砂石资源管理工作领导小组的统一领导下，受市国土资源局、水务局委托，实施全市砂石资源统一规范管理工作。”答辩人是受委托主体，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答辩人不是被诉主体。答辩人与市砂石资源管理工作领导小组是两个主体，不能混淆，也不能将市砂石资源管理工作领导小组的职能与答辩人的职能相混淆。答辩人是受委托对砂石资源行使管理权，答辩人在行使管理权时，没有主体地位，不能承担法律责任，更不能发布通知、进行验收、给予奖励。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表述明显混淆了主体资格的概念。
张正军、柳铁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其死亡赔偿金511520元、丧葬费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4326元，共计1140484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7日下午，张正军、柳铁妮之子张豆豆与本村五位未成年小伙伴，到伊河河道一采砂场遗留的、一个呈凹型的弃料堆所形成的封闭水坑中玩水时，张豆豆不慎溺水身亡。该院于第一次庭审后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张豆豆溺水现场进行了勘查，结合张正军、柳铁妮提交的录像资料，确认张正军、柳铁妮之子张豆豆溺水地点伊河河道内的采砂场位于伊滨区佃庄镇境内，该院要求砂石处提供该砂石场经营人资料，砂石处提供的资料显示，该采砂场名称为；伊河控采4号叶普欣砂石场，法人或个人详细情况为：叶普欣，身份证号，住址洛阳市××××齐村，批准采砂河段为伊河佃庄镇黄庄段，具体采砂范围及位置见图示，年度采砂总量30万立方米，采砂许可证编号豫洛砂许（市）第005号，采砂许可证有效期自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11月30日，批准采砂最大深度3米，采砂性质和种类为个体河道内采砂，弃料处理为随采随平。叶普欣在采砂到期后撤场，但没有对弃料进行平整。上述证据经质证，对其真实性各方均不持异议。又查明，2009年9月5日，洛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伊河市区段防洪综合治理工程征地拆迁的通告》，由洛阳市政府对上游自龙门焦柳铁路桥，下游到偃师市××杨村入洛河口，全长45公里，伊河两岸河道控制蓝线范围内，洛阳市人民政府进行征地并依法予以拆迁赔偿。2011年5月11日，洛阳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加强砂石资源管理工作的通告》，自通告发布之日起，在全市范围内，坚持砂石开采利用与疏浚河道、水土保持相结合的原则，集中开展河道清障、弃料平复、环境整治；对河道内采砂活动进行治理整顿、资源整合、规范开采秩序。河道采砂实行许可证制度。从事砂石资源开采利用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接受砂石资源管理部门的监督管理，对不服从管理，不按要求及时平复采砂弃料，破坏生态环境，影响防汛安全的采砂企业，一经查实依吊销其采砂许可证，并依法给予以严惩。市政府成立洛阳市砂石管理处，在市砂石资源管理工作领导小组的统一领导下，受市国土资源局、水务局委托，实施全市砂石资源统一规范管理工作。另查明：张正军、柳铁妮系农业家庭户口，其子张豆豆生于2000年6月9日，溺水身亡时未满18周岁。事故发生后，经佃庄镇政府包村干部和佃庄镇碑楼村委会协调，与张豆豆一起玩耍的五个孩童的监护人与张正军、柳铁妮达成了事故赔偿协议，双方不再追究事故其他责任，不再要求其他任何赔偿。此后张正军、柳铁妮就溺水事件到有关部门信访并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之诉，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确定责任承担。张正军、柳铁妮之子张豆豆发生事故时已年满16周岁，虽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已具备一定的分析判断能力，明知河道存在危险，依然涉险进入河道并在砂石坑中玩水，未注意自己的安全，未采取防范措施，主观上属于放任危险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张正军、柳铁妮作为监护人对未成年子女疏于监管，故对事故的发生也应当承担一定民事责任。叶普欣开办的砂石场没有按照洛阳市政府的有关规定，对弃料随采随平，弃料堆形成的水坑导致张正军、柳铁妮之子溺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该院酌定叶普欣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正军、柳铁妮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其他五名同伴的监护人也未尽到监护责任，应承担20%的责任，鉴于张正军、柳铁妮已与他们经过协商进行了赔偿，张正军、柳铁妮不再追究，该院予以认可。涉案采砂场所处的河滩地2009年已被征收，佃庄镇政府对该砂石场没有所有权和管理权，在溺水事故中没有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河渠处没有在河道内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防止他人损害的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砂石处作为河道采砂的管理机构，在洛阳市政府发布的《关于加强砂石资源管理工作的通告》内没有被授予安全管理职责，故对张正军、柳铁妮之子的溺水身亡也不承担过错责任。关于张正军、柳铁妮要求的赔偿数额，张正军、柳铁妮之子为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即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10853元计算20年为21706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即2015年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42670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1335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两项合计为238395元，张正军、柳铁妮诉求超出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张正军、柳铁妮的过错程度和当地的消费水平，酌定为50000元，张正军、柳铁妮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正军、柳铁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判决：一、叶普欣赔偿张正军、柳铁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238395元的60%即143037元；二、叶普欣赔偿张正军、柳铁妮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驳回张正军、柳铁妮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张正军、柳铁妮上诉主张受害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城镇或者农村标准主要参照户口、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张正军、柳铁妮一审提交的户口本显示其子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张正军、柳铁妮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低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叶普欣上诉称其对本案受害人死亡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通过现场勘查，结合张正军、柳铁妮提交的录像资料等证据认定叶普欣开办的砂石场没有按照有关规定对弃料随采随平，弃料堆形成的水坑导致受害人溺亡，具有过错，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被上诉人砂石处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查明洛阳市人民政府成立砂石处，在市砂石资源管理工作领导小组的统一领导下，受市国土资源局、水务局委托，实施全市砂石资源统一规范管理工作，砂石处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在宗旨和业务范围一栏亦载明砂石资源统一规范管理，全市砂石资源委托管理，故其对砂石资源的开采等活动具有规范管理职责，对叶普欣开办的砂石场没有按照有关规定对弃料随采随平未完全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对本案的发生亦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本案酌定砂石处承担10%的赔偿责任，砂石处辩称其不应成为被诉主体，不能独立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诉人主张佃庄镇政府、河渠处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叶普欣赔偿张正军、柳铁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238395元的60%即143037元”为“叶普欣赔偿张正军、柳铁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238395元的50%即119197.5元”；
四、洛阳市砂石管理处赔偿张正军、柳铁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238395元的10%即23839.5元；
五、驳回张正军、柳铁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7元，由叶普欣负担2167元，由洛阳市砂石管理处负担433元，其余应当由张正军、柳铁妮负担部分予以免缴。二审案件受理费6702元，由张正军、柳铁妮负担5237元，由叶普欣负担1221元，由洛阳市砂石管理处负担2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广云
审判员 杨元卿
审判员 李 慧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任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