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1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嵇莲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法定代理人杨祖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克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和平北路**。负责人蒋旭，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嵇莲红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毛克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0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8日11时10分许，毛克勤驾驶其所有的苏D×××**轻型货车，沿兴杨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姚塔路路口时，与沿姚塔路由东向西行驶通过路口嵇云松驾驶的电瓶三轮车（无脚踏装置）发生相撞，造成嵇云松及电瓶三轮车乘员嵇连英受伤，两人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嵇云松先于嵇连英死亡。同年7月5日，宜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宜兴交警队）作出宜公（交巡）公交认字[2013]第003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毛克勤雨天驾驶车辆上路行驶未及时降低车速，对前方道路情况疏于观察，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嵇云松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瓶三轮车上路行驶，通过有交通标志控制的交叉路口，未让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双方过错行为在事故中作用基本相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确认毛克勤、嵇云松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嵇连英不承担事故责任。嵇莲红对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认为嵇云松驾驶的电瓶三轮车依法不能被认定为机动车；不能以嵇云松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电瓶车不核发驾驶证）来认定事故双方责任，更不能据此认定嵇云松负事故同等责任，向无锡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无锡交警队）申请复核。同年8月7日，无锡交警队作出锡公交复字[2013]第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载明：宜兴交警队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维持该认定。事发时，苏D×××**轻型货车在人保财险投保了交强险、保额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等。嵇云松死亡时，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长女嵇连英、小女嵇莲红。嵇连英的户籍地为某地，于2008年10月与杨祖良未办理结婚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于2011年11月5日生育儿子杨某。嵇连英死亡时，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儿子杨某；其需扶养的人为：儿子杨某，由2人扶养。事发后：一、毛克勤已支付杨某6000元。二、2013年9月22日，杨祖良、杨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毛克勤、人保财险赔偿因嵇连英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同年12月30日，杨祖良、杨某申请撤回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三、2013年9月22日，嵇莲红、杨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毛克勤、人保财险赔偿因嵇云松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审理中，嵇莲红、杨某主张毛克勤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嵇云松、嵇连英不负事故责任。2014年6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判决，认为：公安部门作出的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判决：嵇莲红、杨某的损失合计409093.50元，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车损194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万元，由毛克勤赔偿76076.75元，嵇云松自负176076.75元。毛克勤已付款50800元，尚需赔偿25276.75元。嵇莲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中。2014年3月17日，杨某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嵇莲红、毛克勤、人保财险赔偿因嵇连英死亡造成的损失并最终变更诉讼请求为：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丧葬费2563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29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89367.50元，革除毛克勤已支付的6000元，尚应赔偿883367.50元。嵇莲红原审辩称：本案赔偿责任人之一是嵇云松，其没有赔偿责任。根据继承法规定，其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嵇云松的债务，其并未继承到嵇云松遗产，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杨某对其的起诉。原审中：一、嵇莲红主张毛克勤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嵇云松、嵇连英不负事故责任，杨某、毛克勤、人保财险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均无异议，嵇莲红未能提供证据。二、嵇莲红主张其没有继承到嵇云松任何遗产。杨某主张嵇莲红因嵇云松的死亡已起诉，表明嵇莲红已经开始继承。嵇莲红主张其起诉要求赔偿的除车损外，不是遗产。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交强险保险单、商业三者险保险单、证明、出生医学证明、上诉状及（2013）宜官民初字第0511号民事判决书、（2013）宜官民初字第0510-2号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嵇莲红对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主张毛克勤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嵇云松、嵇连英不负事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确认其证明力。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车辆驾驶人好意搭乘的人，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车辆驾驶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可酌情减轻其赔偿责任。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存有遗产的人，应当妥善保管遗产，任何人不得侵吞或者争抢。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债务，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毛克勤驾驶其所有的苏D×××**轻型货车，在所投保人保财险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期限内，与嵇云松驾驶的电瓶三轮车（无脚踏装置，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电瓶三轮车乘员嵇连英死亡，毛克勤、嵇云松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嵇连英不负事故责任，故对嵇连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杨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余额即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5000元范围内（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人保财险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在责任限额余额10万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由毛克勤、嵇云松各赔偿50%。嵇连英系嵇云松女儿，其应为嵇云松好意搭乘的人，故法院酌情减轻嵇云松赔偿责任50%的10%，即嵇云松应赔偿45%。嵇云松死亡时，其遗产继承开始，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嵇连英、嵇莲红继承。继承开始后，嵇连英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杨某。嵇莲红、杨某均没有表示放弃继承，而继承嵇云松的遗产，应当清偿嵇云松的债务，清偿债务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嵇云松应赔偿杨某的损失，应由嵇莲红以继承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按继承嵇云松的遗产所占遗产总额的比例予以赔偿，其他由杨某自负。杨某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杨某主张的损失中：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均符合法律规定（无论嵇连英、杨某居住生活在溧阳市或者宜兴市，均应按城镇居民对待），法院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为650760元、丧葬费为2563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2968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侵害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承担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法院酌定杨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杨某上述损失合计889367.50元，应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余款834367.50元，应由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万元，由毛克勤赔偿317183.75元（834367.50元的50%-100000元），由嵇莲红以继承嵇云松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赔偿45%为375465.38元按嵇莲红继承嵇云松的遗产所占遗产总额的比例计算的数额，余款由杨某自负。毛克勤已支付6000元，尚应赔偿杨某311183.75元。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应赔偿杨某155000元。二、嵇莲红应以继承嵇云松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赔偿375465.38元（按嵇莲红继承嵇云松的遗产份额计算的数额）。三、毛克勤应赔偿杨某311183.75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17元，由杨某负担1381元、嵇莲红以继承嵇云松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负担1130元、毛克勤负担1873元、人保财险负担933元。嵇莲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宜兴交警队作出的（2013）第0035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错误，不应采纳，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没有事实依据。监控录像显示事发时毛克勤醉酒逆道超速行驶，嵇云松驾驶电瓶三轮车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但我国目前并未对电瓶三轮车驾驶员发放专门许可证，而嵇云松行驶至路口时有停顿礼让。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出足够证据推翻事故认定的，法院可不采信公安部门事故责任的认定，因此，毛克勤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二、原审法院对赔偿金的分配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上诉人应得到大部分赔偿金，即死亡赔偿金的三分之二和精神抚慰金的一半。上诉人是嵇连英的亲妹妹也是嵇云松死后嵇连英的法定代理人，同时还是嵇连英、杨某、嵇云松经济来源的主要提供者。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多分遗产。嵇云松死亡后，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是上诉人及嵇连英。而嵇连英又是精神病残疾人，系无行为能力人，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即上诉人代为行使继承权，所以杨某对嵇云松无继承权。三、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有违事实、公正，且易引发歧义。嵇云松在事故中没有任何赔偿义务，退之，即使嵇云松对嵇连英有赔偿义务，上诉人和杨某应按各自实际继承比例和总额为限同时履行赔偿义务，上诉人不应先履行，而上诉人和杨某均为嵇连英的继承人，也应按比例获得该部分赔偿。且该项判决主文易使人误认为上诉人已经继承了嵇云松的遗产。四、二审中上诉人还增加了医疗费和误工费的赔偿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毛克勤和人保财险共同赔偿908362.5元，其中的470212元应赔偿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杨某答辩称：一、本案事故认定书对责任划分正确，且经过二级公安部门的权威核查，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二、原审对赔偿金的分配及适用法律均正确。上诉人称其尽到了主要抚养义务，但没有证据支撑也与事实不符，嵇连英虽有一定精神残疾，但绝非没有行为能力。三、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表述少了“为限”二字，但不影响判决的客观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毛克勤答辩称：一、本案事故认定书对责任划分正确，应予以认定。二、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挣钱还债，其已经外出打工谋生，无力请代理人也无法参加二审庭审活动，请求二审驳回嵇莲红的上诉请求，并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就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官民初字第0511号嵇莲红、杨某诉毛克勤、人保财险赔偿因嵇云松死亡造成损失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嵇莲红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法庭当庭播放了事发时的现场监控录像，上诉人嵇莲红认为该录像被宜兴交警队剪辑、编辑过，其在事故发生后看过原始录像，原始录像中可以清晰看到其父亲和姐姐的脸，还能看到公路上的斑马线、行车线以及毛克勤逆向行驶，但法庭播放的录像中对上述情况均未反映，对录像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由本院（2014）锡民终字第1514号民事判决书、监控录像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是否应当重新认定;二、上诉人二审中要求获得赔偿款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除有相反证据推翻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本案中，嵇莲红认为嵇云松在行驶至事发路口时有停顿礼让的行为，毛克勤醉酒逆向超速行驶，但经查看事故经过现场录像，上述情况均与事实不符，且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经过无锡交警队复核并由本院生效判确认了效力，在嵇莲红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情况下，对其要求重新认定事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二审围绕上诉请求审理并以原审审理范围为限，当事人在原审中未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审不予理涉。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其在原审中仅辩称并未继承到嵇云松遗产，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二审中却提出其系死者嵇连英的法定继承人应在本案中获得原告主张的大部分赔偿款，并增加了医疗费和误工费的请求，其二审中的主张明显超出了原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故对上诉人要求分配原告主张的赔偿款并增加医疗费、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的表述，确有不清晰之处，但原审判决说理部分已经提到嵇莲红系按继承嵇云松遗产的比例赔偿，且赔偿责任以其继承嵇云松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故原审判决第二项主文应理解为：嵇云松对嵇连英死亡导致的损失应负的赔偿总额为375465.38元，其中嵇莲红应赔偿的金额为：375465.38元×，但最多不超过嵇莲红实际继承的遗产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上诉人嵇莲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旭斌代理审判员  刘翼洲代理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周喆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