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代理人：李彦才（李某某之父），男，193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代理人：孔蓓，重庆天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川区国家税务局，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南大街80号，组织机构代码00868590-5。
法定代表人：兰庭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邦进，重庆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某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南川国税局）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5）南川法民初字第01786号民事判决。李某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0年，李某某参加了原南川县税务局组织的个体代帐会计培训学习。后李某某从1990年8月4日起至1993年1月28日期间多次入住原四川省南川县精神病医院。李某某在2008年6月10日经重庆市南川区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一审法院另查明：南川国税局和重庆市南川区地方税务局于2008年7月11日作出《关于李某某同志关于要求解决经济补偿金等问题的答复》，回复内容如下：“首先，你与当时的南川县税务局及所属南平税务所（文凤税务组）没有任何劳动关系，当时的南川县税务局没有聘用你作代帐会计，税务局也从未把你作为工作人员而向你发过工资，因此，你向税务局提出要求给付经济补偿金的要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其次，你要求给付连续两次进院治疗的医疗费用问题，由于你与税务局无任何劳动关系且治疗项目也与工作无任何关系，因此所提要求不能成立；第三，对于你要求给予10万元终身补偿费用问题，由于无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所提要求不应得到支持。据此，根据国务院《信访条例》的相关规定，今特书面向你回复，如你仍坚持你的要求，请你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法律程序解决。”南川国税局和重庆市南川区地方税务局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关于对李某某信访诉求的回复》再次重申了之前的信访回复意见内容。
一审法院还查明：李某某曾于2015年3月13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南川国税局于1990年至1991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市南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川劳人仲不字（2015）第8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李某某请求已超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李某某要求确认其与南川国税局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与其要求南川国税局赔偿因健康权、名誉权、身体权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7280000元的两项诉讼请求，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李某某明确表示对其提出要求南川国税局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在本案中主张。
李某某诉称：我在1990年2月期间，经时任南平税务所所长梁正禄（已去世）、副所长胡忠明（已退休）面试后确认为代帐会计（临时工），经南川县税务局培训个体代帐会计学习法则、法规及理论基础的课程后正式上班。当时与我一起参加培训的有80人左右，其中参加培训的证实人黄仲文、吴卫华、张承文三人中，黄仲文在培训后被分到永安税务组上班、吴卫华在培训后被分到了城一税务所上班、张承文在培训后被分到三汇税务所上班。我和雷勇在培训后被分到了南平税务所文凤税务组上班。工作期间，个体合伙经营负责人包白阳向我交纳过屠宰税等税费，做服装生意的个体工商户罗选容向我交纳过税费，文凤税务组正式职工韦中正也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其余的证人李光学、余成伦、龙大连、余文元、向中会、罗仕琼、罗少怀、唐加琪、李仲会、韦小建、罗永生、严昌礼、严昌兰、张小矛、杨必英、黄素容、吴永恒、梁腊梅、韦济伦、毛春华、吴祯国、鲜文郁、向中兰、罗选容、韦小明、骆腊珍等均在我工作期间向我交纳过税费，均可以证明我在文凤税务组从1990年至1991年（一年）期间为代帐会计。此外，我从1991年1月被强行暴力撵出税务组辞退工作开始，就患上精神疾病，4月份在南川县精神病院住院。原因是工作没了，精神上受到打击和刺激，就一直不停息地住院吃药二十四年，现为二级残疾病人。我的父亲李彦才也从1991年开始一直为我申冤讨个说法，24年以来不停到南川国税局上级部门上访，希望为我讨个公道。南川国税局于2014年12月29日对我的信访诉求给予回复“你本人与当时的南川县税务局南平税务所没有任何劳动关系，在未经司法裁决前，两局无权对你的诉求给予回应。”我遂于2015年3月13日提出仲裁申请，重庆市南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我提出的确认我与南川国税局之间在1990年至1991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已超过申请时效一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我不服，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我与南川国税局在1990年至1991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南川国税局赔偿我因健康权、名誉权、身体权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7280000元，具体包括：误工费2640000元（5000元／年×44年）、二级残疾赔偿金1800000元（5000元／月×12个月／年×3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90000元（5000元／年×18年）、医疗费20000元（大概估算）、护理费2640000元（5000元／月×12月／年×44年）、交通费10000元、电话费10000元、营养费172800元（7200元／年×24年）、代理费172800元（20元／天×30天／月×12个月／年×24年）。
南川国税局辩称：李某某诉称的在1990年2月期间被招聘为临时代帐会计，后被分配到南川县税务局文凤税务所，曾向个体工商户收税，以及李某某得了精神病是因被暴力撵出税务所等情况均不属实。李某某系原南川县工商局下设的个体工商协会自行招聘，个体工商协会系个体工商户自行组织建立的群团组织，李某某父亲李彦才当时还是该协会的负责人。南川县税务局为当时全国税收大检查规范个体工商户账目的需要，组织了代帐会计培训，主要培训内容是做账的规范以及熟悉相关法律法规，但培训是无偿的。参加培训的人员除了个体工商协会招聘的代帐会计，还有很多个体工商户本人。培训完毕后为方便代帐会计工作，就将各片区的代帐会计工作地点设置在各片区的税务组办公地点。因此，李某某提出与我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李某某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李某某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其系原南川县税务局招聘在1990年至1991年期间担任代帐会计并形成劳动关系的这一基本事实。故对李某某要求确认其与南川国税局在1990年至1991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李某某起诉要求南川国税局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经法院释明后，李某某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李某某与南川国税局在1990年至1991年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交纳5元，由李某某负担。
李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其与南川国税局在1990至1991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理由是：1、一审中，我已经提供了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我于1990年至1991年期间受南川国税局招聘担任代帐会计，我举示的证据也得到了一审法院的确认，一审法院判决我与南川国税局在1990年至1991年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应由南川国税局举示证据证明我不是该局招聘的临时工，否则应由该局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南川国税局辩称：李某某作为代帐会计，是受个体工商户聘请为其建账以便纳税，李某某从未向我局提供过劳动，我局也从未向李某某支付过劳动报酬。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应由劳动者举证证明其与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川国税局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1990年1月至1991年12月原南川县税务局工资表；2、段勇、罗勇与原南川县税务局签订的劳动合同；拟证明原南川县税务局在1990年1月至1991年12月期间未向李某某支付过工资，如果李某某与该局签订了劳动合同，工资表中应有李某某的名字。李某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发放工资时应当有领款人签名，且李某某属于临时工，其不能像正式工一样获得工资表上载明的待遇；对证据2，认为李某某属于临时工，与应签订劳动合同的合同制工人是有区别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李某某担任代帐会计期间，其劳动报酬来源于作为计税依据的个体工商户营业额，该营业额按一定比例提取后发放给李某某作为劳动报酬。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李某某与南川国税局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看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虽然李某某参加了原南川县税务局组织的代帐会计培训，但李某某从事的会计工作为个体工商户建账纳税提供便利，其劳动报酬来源于各个体工商户营业额按一定比例提取，由此可见，李某某的工作及其工作成果的接收者为个体工商户而非南川国税局，其工作不是原南川县税务局的业务组成部分。李某某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1990年至1991年期间参加了代帐会计培训并工作，但不能证明其系受原南川县税务局招聘、接受该局的劳动管理、并从南川国税局获取劳动报酬的事实。事实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当由主张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李某某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南川国税局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李某某与南川国税局之间自1990年至1991年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李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简元华
代理审判员 吴 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