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知民终字第0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芒果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江溪街道坊前新光路555号新之城全生活广场B区。
法定代表人夏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敏洁、杨菲菲，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唐亮，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市芒果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芒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知民初字第0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芒果公司委托代理人朱敏洁、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唐亮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音集协一审诉称：音集协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雀廊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竹书房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蝶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然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二十一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麒麟童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创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华圆娱公司）、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中音公司）、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蒙公司）、中国唱片广州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以下简称正大音乐中心）等22个著作权人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上述著作权人分别将其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其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收取版权使用费用并授权音集协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音集协曾就版权使用费事宜与芒果公司商谈，但芒果公司至今未交纳版权使用费，并继续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包括《最炫民族风》等上述音集协信托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属故意侵权并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芒果公司：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最炫民族风》等251部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其经济损失150600元；3、赔偿其为本案诉讼而支付合理费用7989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取证费439元、差旅费500元、查档费5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芒果公司一审辩称：1、其音乐库经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中广文博）授权使用，属于合法使用，不构成侵权；2、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经标准录音制品编码查询并非音集协所称的相应著作权人，音集协并未获得授权，诉讼主体不适格；3、音集协的起诉金额无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权利情况
《凤凰传奇》、《擦肩而过》、《开门大吉》为孔雀廊公司出品的音乐电视作品专辑，收录了《最炫民族风》等29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专辑中作品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均归孔雀廊公司所有。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第三辑）收录了《爱就爱了》等210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根据其内页目录册显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分别是竹书房公司、海蝶公司、当然公司、新二十一公司、麒麟童公司、华谊公司、红创公司、乐华圆娱公司、加中音公司、西蒙公司、中国唱片广州公司。作品均在片首标明歌曲的名称及演唱者、词曲作者的姓名。两份专辑包装封底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爱的奉献》为正大音乐中心出品的音乐电视作品专辑，收录了《别让我猜》等12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专辑中作品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均归正大音乐中心所有。
2008年7月28日，音集协与孔雀廊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孔雀廊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孔雀廊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2014年7月21日，孔雀廊公司出具声明，合同继续有效。竹书房公司、海蝶公司、当然公司、新二十一公司、麒麟童公司、华谊公司、红创公司、乐华圆娱公司、加中音公司、西蒙公司、中国唱片广州公司、正大音乐中心分别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内容与孔雀廊公司的合同基本一致，且合同均在有效期内。
2014，芒果公司与中广文博签订音乐电视版权库租赁使用协议，约定芒果公司2个包房租赁中广文博拥有合法版权的近4.6万首音乐电视版权库，租赁期自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12月1日止，租金为2880元。无锡市天合版权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收到芒果公司版权费2880元。
二、被控侵权行为
2014年9月3日下午，音集协代理人唐小伟在公证人员的陪同和监督下，到无锡市新区新光路555号新之城全生活广场B区4楼的“芒果KTV量贩”，并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A01包间内进行消费，点播了269部音乐电视作品，并用已由公证人员检查确认存储介质清洁的摄像设备对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所摄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现场取得的银联商务签购单显示商户名称为芒果公司，消费金额为439元，所附的点歌单中包括上述251部涉案作品。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4）锡梁证经内字第2443号公证书。
三、其他情况
芒果公司设立于2012年3月13日，法定代表人系夏栋，注册资本10万元，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新区江溪街道坊前新光路555号新之城全生活广场B区4F31号；经营范围为卡拉OK等；包厢数为43间。
2014年10月8日，音集协与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音集协与芒果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音集协支付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5000元，在一审判决结案后支付。此外，音集协为本次诉讼支付公证费2000元、查询费5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音集协提供的音像出版物、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4）锡梁证经内字第2443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委托代理合同、公证费收据、查询费发票、租赁使用协议、收据、银行业务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法享有著作权。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其专辑封面以及内页的目录表明了具体的著作权人，并在专辑封面对权利进行了声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分别为孔雀廊公司、竹书房公司、海蝶公司、当然公司、新二十一公司、麒麟童公司、华谊公司、红创公司、乐华圆娱公司、加中音公司、西蒙公司、中国唱片广州公司、正大音乐中心。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与权利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信托管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且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关于芒果公司辩称音集协主体不适格的意见，因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芒果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卡拉OK点唱服务，系公开放映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关于芒果公司辩称其经中广文博授权系合法使用的意见，虽其提供的租赁使用协议以及付款凭证能够证明其已获得中广文博授权许可，但其并未提供中广文博已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授权许可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侵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侵权行为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音集协要求芒果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其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的行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芒果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数额，因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或芒果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额为90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芒果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最炫民族风》等251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录）的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芒果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900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72元，由音集协负担751元，芒果公司负担2721元。
芒果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芒果公司使用的音乐库是经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授权使用，属合法使用。且在音集协认定芒果公司侵权的曲目中，至少有87首歌是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提供的曲目中的。2、即使认定芒果公司侵权，原审判决认定音集协的损失为90000元过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音集协二审辩称：一、音集协享有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利，上诉人侵权事实清楚。上诉人称涉案作品中至少有87首是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提供，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服务中心对以上作品享有著作权利，且该服务中心非法律法规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不具有向KTV经营者收取版权使用费的权利。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合理。上诉人侵权的作品是音乐电视作品，具有成本高、传唱度广等特点，且有251部之多。上诉人经营的卡拉OK包间数多，侵权影响较大，加之处于新区的繁华地段，生意较好，具有赔偿能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芒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芒果公司、音集协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芒果公司、音集协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1、芒果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2、赔偿损失额是否过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芒果公司使用涉案251首作品，侵犯了音集协的相关著作权。芒果公司虽然提供了其与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签订的音乐电视版权库租赁使用协议，但其未能提供该服务中心获得涉案作品合法授权的证据，在音集协不认可该服务中心具有涉案作品合法授权的情况下，本院亦认定芒果公司使用涉案251作品没有合法授权。故芒果公司上诉称其使用的音乐库是经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授权，其系合法使用，缺乏证据印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损失额适当。理由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涉案侵权行为的情节及侵权后果、卡拉OK经营行业的特点等因素，并将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一并纳入赔偿范围，酌情确定赔偿数额9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芒果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芒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2元，由芒果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浩
代理审判员 酆 芳
代理审判员 单甜甜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顾 蔚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