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民终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中南布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建设北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张正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绥之，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晖，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全，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正杰，男，汉族，湘潭中南布市有限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乾，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朱君山，男，汉族，湘潭中南布市有限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思达，江西天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湘潭中南布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晖及原审第三人张正杰、朱君山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绥之，被上诉人胡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全，原审第三人张正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乾，原审第三人朱君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思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南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给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01）民二他字第19号答复的意见，股权关系不仅涉及纠纷当事人，而且还对公司以及其他股东甚至公司债权人等诸多主体产生影响，因股权归属产生的纠纷应及早解决。因此，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当股权受到他人侵害时，请求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是错误的，所以本案即便被上诉人胡晖自称其于2006年10月16日交纳100万元股金的事实属实，胡晖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被上诉人提交的2006年7月11日《湘潭市中南布市有限公司章程》和2011年10月15日的股东会议通知是并非出自上诉人处，上诉人依法登记和备案的仅有2005年12月2日《湘潭中南布市有限公司章程》，也从未认可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并向其发出股东会议通知，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来源和形式未予审查的就予以认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胡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正杰述称，同意上诉人中南公司的意见，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判决。
原审第三人朱君山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符合各股东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判决。
胡晖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一、确认胡晖是中南公司的股东身份，并确认胡晖持有中南公司10%的股份；二、判令中南公司限期办理胡晖所占中南公司10%股份的工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2月6日，中南公司经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经营范围为纺织、服装及日用品的销售；市场经营管理；商务服务；摊位租赁。法定代表人为张正杰，注册资本为630万人民币，由两位自然人股东朱君山、张正杰各出资315万元，各占注册资本50%。为了追加注册资本，中南公司股东于2006年7月11日召开股东大会对公司章程进行修订，修订的主要内容有：1.将股东人数由张正杰、朱君山两人变更为张正杰、朱君山、胡晖三人（第六条）。2.将注册资本由630万元人民币变更至1000万元人民币，由朱君山、张正杰各出资450万元，各占出资比例的45%；胡晖出资100万元，占出资比例10%（第十条）。3.公司设立董事会，由3名股东组成（第二十二条）。4.股东会通过的修改条款，报公司登记机关审查备案，经公司登记机关审核认可后生效（第四十六条）。5.本章程于2006年7月11日经股东大会通过后生效（第四十八条）。三位股东于2006年7月11日共同签署通过了修订的《湘潭市中南布市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中南公司章程》），但中南公司未将该章程报公司登记机关备案。同日，由三位股东组成的董事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基本原则，签署通过了《湘潭市中南布市有限公司董事会议事规则》。2006年7月12日，中南公司召开董事会，共同签署了《中南布市有限公司董事会议纪要》，内容之一是同意由张正杰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10月15日，中南公司向胡晖发出会议《通知》，通知的内容是，胡晖股东：湘潭市中南布市有限公司定于2011年10月31日上午九时在湘潭市雨湖区江麓广场老市委大院八栋一单元201房召开的股东大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望届时准时到会。2007年10月16日，胡晖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韶山东路支行转账100万元至中南公司账户内，但该款未注明用途。另查明，胡晖在中南公司设立前后，直至2011年2月9日移交财务账册止一直参与中南公司的经营管理，第三人朱君山在公司成立后基本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胡晖曾于2016年1月8日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向起诉中南公司，后于2016年8月18日申请撤回起诉。2016年8月22日，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胡晖撤回对中南公司的起诉。因胡晖要求中南公司将其确认为公司股东未果，胡晖于2016年9月22日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主要是：
焦点一、《中南公司章程》是否生效。中南公司主张，《中南公司章程》第四十六条规定，本章程须经审核机关登记后才能生效，但该章程事实上并未在工商部门登记，因而没有生效。本院认为，该章程除第四十六条规定章程的生效问题外，还在第四十八条同时规定：“本章程于2006年7月11日经公司股东会通过后生效”。这就出现了同一章程对其生效时间的规定前后不一致的情形，此时根据章程本身已经无法确定生效的时间，而只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法理，对《中南公司章程》的生效问题作出判断认定。公司章程是股东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签订的法律文件，具有合同的某些属性，在股东对公司章程生效时间约定不一致，而公司法又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可以参照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来认定章程的生效问题。参照合同生效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经法定程序修改的章程，自股东达成修改章程的合意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工商登记并非章程的生效要件，这与公司设立时制定的初始章程应报经工商部门登记后才能生效有所不同。本案中，中南公司的股东在2006年7月11日按法定程序修改了原章程，该章程修改的主体合法，系经股东会通过；修改的内容合法，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修改的程序合法，经过了全体表决权的股东签字确认；且《中南公司章程》第四十八条已经明确“本章程于2006年7月11日经公司股东会通过后生效”。故《中南公司章程》已于2006年7月11日开始生效，中南公司关于《中南公司章程》并未生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中南公司章程的修改，因涉及公司股东的变更，中南公司应依法向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变更未办理变更登记的，变更事项并非无效，而仅是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综上，中南公司关于《中南公司章程》未生效、无效的主张，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焦点二、胡晖是否取得了中南公司的股东资格。
根据《公司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精神，公司股东取得完整的股东资格，必须符合两个要件：一是实质要件，即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是形式要件，即公司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表现为公司章程记载或股东名册记载或工商部门登记等。根据查明的事实，胡晖已经取得中南公司的股东资格。第一，胡晖已经依法向中南公司认缴出资，根据《中南公司章程》第十条的规定，胡晖向公司认缴的出资额为100万元人民币，占出资比例的10%。第二，胡晖的股东身份已经记载于《中南公司章程》，根据《中南公司章程》第六条的规定，中南公司的股东共三个，包括张正杰、朱君山、胡晖。第三，胡晖的股东身份已经由中南公司2011年10月15日的股东会议《通知》完全确认。第四，胡晖已经以股东身份实际参与了中南公司的经营管理，与另两个股东朱君山、张正杰一起共同修订并签署了新的《中南公司章程》，制定并签署了《中南公司董事会议事规则》，参加了中南公司董事会，选举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等。故对胡晖要求确认其系中南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焦点三、胡晖认缴的出资是否到位、出资未到位能否否定其股东资格的问题。根据修订的《中南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的规定，各股东所认缴出资应在2005年12月6日公司设立前和2006年8月31日追加注册资本前足额投入。以现金出资的存入公司临时账号，以实物、国有土地使用权或无形资产出资应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本案胡晖认缴的100万元出资属于追加的注册资本部分。胡晖主张其已于2007年10月1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湘潭韶山东路支行转账100万元到中南公司账户，已经履行全部出资义务，并举出了付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该付款凭证并未注明该笔款项的用途为“出资”，加之中南公司否定该笔款项为出资款，第三人虽认可其借款100万元给胡晖出资的事实，但认为需要进行公司财务审计后才能确认该笔款项是否属于出资款。故对胡晖认缴的100万元出资是否到位尚无法认定，胡晖的出资是否到位的问题应由中南公司及其股东内部根据财务审计情况自行确认。但胡晖即使出资未到位也不影响其股东资格的取得，因为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所认缴的出资，应当向足额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该规定表明即使股东未缴纳出资，也不丧失其股东资格，只应对已足额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也表明，在股东出资不到位的情况下，该股东并不丧失其股东资格，只是必须在其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即使原告出资未到位，中南公司可以根据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议决议限制其股东权利、可以催告其缴纳出资；在中南公司没有进行催告的情况下，从鼓励投资、促进交易、维护诚实信用的角度考虑，仍不能否定胡晖的股东资格。
焦点四、胡晖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南公司主张，胡晖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进而要求驳回胡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间不行使权利，而于时效期间届满时消灭胜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精神，当事人可以对除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等之外的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可见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仅限于债权请求权，而支配权、形成权、抗辩权等权利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胡晖诉请确认其为中南公司股东，持有中南公司10%股权，该请求权的实质为形成权，而非债权请求权。故本案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南公司关于胡晖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中南公司修订的《中南公司章程》已由公司股东会通过并已由全部股东签字确认，该章程未违反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应视为各方股东之间的约定，合法有效。该章程已载明胡晖为中南公司股东，胡晖已认缴公司10%的股份，依法已取得中南公司的股东资格，有权要求中南公司确认其股东身份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胡晖为被告湘潭中南布市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10%的股权。二、被告湘潭中南布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办理与原告胡晖相关的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湘潭中南布市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胡晖向本院提交具名朱振福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讼争2006年7月11日中南公司的章程、董事会议事规则及2006年7月12日董事会议纪要上三位股东及其本人的签名是真实的。上诉人中南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正杰认为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明已过举证期限，证人未到庭解释当事人的质询，且作为非股东的第三人不符合作证的主体，对上述朱振福的证明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朱君山对朱振福的证明无异议。因朱振福未到庭，其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南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正杰、朱君山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与2010年9月12日已向公司移交公章。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对除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等之外的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即当事人可以对上述债权请求权之外的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诉讼时效的客体为债权请求权，与实体法上的请求权相对应的诉为给付之诉，本案胡晖请求确认其为中南公司股东，在实体法上对应的诉为确认之诉，其请求权的实质是形成权，因此，胡晖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给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01）民二他字第19号答复的意见中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中南公司认为胡晖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胡晖提交的2006年7月11日《湘潭市中南布市有限公司章程》的效力。鉴于：1、上诉人以该章程前4页无股东签名为由，否认该章程的真实性，根据查明的事实，该章程共有5页，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第5页股东签章处“朱君山、张正杰、胡晖”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该章程第四十六条“将股东会通过的修改条款，报公司登记机关审查备案，经公司登记机关审核认可后生效”及第四十八条“本章程解释权归公司股东会，本章程于2006年7月11日经公司股东大会通过后生效”等内容，可确认中南公司于2006年7月11日形成了新的公司章程，现上诉人中南公司并未提交能支持其主张的2006年7月11日的公司章程，应承担不利的后果；2、上诉人中南公司股东朱君山对该章程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胡晖参与公司管理，与朱君山、张正杰一起均在2006年7月11日《湘潭市中南布市有限公司董事会议事规则》和2006年7月12日《中南布市有限公司董事会议纪要》签字的行为亦佐证该章程的真实性，故对胡晖提交的2006年7月11日《湘潭市中南布市有限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认为该章程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三、关于胡晖提交的2011年10月15日的股东会议通知的真实性。根据查明事实，该通知内容为“胡晖股东：湘潭市中南布市有限公司定于2011年10月31日上午九时在湘潭市雨湖区江麓广场老市委大院八栋一单元201房召开的股东大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望届时准时到会，特此通知，湘潭市中南布市有效公司，二零一一年十月十五日”，胡晖两字为手写，其余字体为打印，并加盖上诉人公章，上诉人对公章的真实性并未异议，但认为是被上诉人利用其掌管公司公章时私自加盖的，本院认为，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于2010年9月12日已向公司移交公章，该通知发出时间是在被上诉人移交公章之后，从通知内容来看，除股东胡晖姓名为手写，其余内容均为打印，且会议的时间、地点、事项，明确具体，上诉人认为该通知不是公司发出，系被上诉人伪造的上诉理由，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对胡晖提交的2011年10月15日的股东会议通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四、关于被上诉人胡晖是否取得中南公司股东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规定，当股权归属发生争议时，当事人应当提供取得股权的实质性证据，证明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即通过出资、认缴出资方式或者受让方式依法原始取得或者继受取得股权。根据查明事实，胡晖在2006年7月11日《湘潭市中南布市有限公司章程》中已被记载为股东，并向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占出资比例10%，同时其以股东身份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上诉人2011年10月15日的股东会议通知也对其股东身份予以确认，故本院认为胡晖已取得中南公司的股东资格，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湘潭中南布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明智
审 判 员 陶 玲
代理审判员 钟贻云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唐 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