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91号
原告上海宏坤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1525号西五楼107席。
法定代表人毛鹤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言爱珍，女，上海宏坤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工作。
委托代理人刘诚，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软通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北京中关村软件园孵化器1号楼B座1318－B房间。
法定代表人卢桂芳，执行董事。
被告北京软通博信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麒麟科技创新园（生态科技城）东麒路666号。
法定代表人卢桂芳，董事长。
被告南京全进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麒麟科技创新园（生态科技城）东麒路666号。
法定代表人卢楠，董事长。
被告卢楠，女，1968年6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经济开发区华城新邨*幢***室。
被告卢成，男，1973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大云镇江家村周家桥*号。
被告ＸＸ程，男，1994年1月5日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市辖区学府路*号。
上列六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段爱群，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宏坤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诉被告北京软通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软通公司）、北京软通博信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软通公司）、南京全进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全进公司）、卢楠、卢成、ＸＸ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受理后，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并于2015年6月16日将案件退还本院。因被告南京软通公司、南京全进公司、卢楠、卢成、ＸＸ程下落不明，本院遂采用公告送达，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慧莉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季敏、人民陪审员刘鼎康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言爱珍、刘诚，被告卢成及六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段爱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宏坤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诉称：自2012年下半年开始，被告北京软通公司陆续向原告借款并陆续偿还部分款项，双方口头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2014年6月，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累计拖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97，101，500元。其余五被告作为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的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为此，原告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归还原告借款97，101，500元；2、被告北京软通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90万元；3、被告南京软通公司、南京全进公司、卢楠、卢成、ＸＸ程对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由六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原告补充如下事实：2012年7月至2014年5月期间，原告以向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共计出借给被告北京软通公司567，101，500元，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已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4.70亿元，均由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直接还款至原告帐户。2014年12月，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归还原告101，500元，2015年4月，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偿还原告利息50万元，2015年5月，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偿还原告利息300万元。为此，原告调整第1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9，700万元。此外，原告表示，就涉案借款的利息部分虽在本案中未主张，但其保留诉权。
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南京软通公司、南京全进公司、卢楠、卢成、ＸＸ程共同辩称：原告所述的567，101，500元为银行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实际收到原告银行承兑汇票的总金额比上述金额少2，200万元，该2，200万元的收款方为上海众森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森公司），此后，众森公司将该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被告北京软通公司。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并未取得承兑汇票票面金额，扣除贴息2，083万元后，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的贴现金额为546，265，466元，贴息部分不应视作被告北京软通公司收到的借款。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已在贴现后的将大部分款项返还原告。原告称双方约定的借贷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事实上被告北京软通公司是按48％承担利息。2012年7月至2014年5月期间，除原告陈述的还款4.70亿元、101，500元及350万元以外，被告北京软通公司还以一套房产向原告抵债，金额为467万元。上述款项均为偿还本金，收款人为众森公司的2，200万元亦由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向原告清偿。原告的诉请缺乏合法性、客观真实性，原告与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确为借款关系，但原告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进行操作的行为涉嫌虚构贸易套取银行信贷资金，违法且涉嫌犯罪，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将案件移送公安部门处理。假如本案属民事纠纷，则系争《借款协议》应属无效。被告南京软通公司、南京全进公司、卢楠、卢成、ＸＸ程系被原告欺骗签订相关协议，因借贷行为无效、非法，故被告南京软通公司、南京全进公司、卢楠、卢成、ＸＸ程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此外，原告主张律师费无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7日至2014年5月12日期间，原告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出借款项，票面金额共计567，101，500元，其中，金额为2，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为众森公司，众森公司已将相应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在此期间，被告北京软通公司陆续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共计4.70亿元，尚欠借款97，101，500元。
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中均注明，借款仅用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SAP、IT项目。庭审中，原告、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均确认系争款项用于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经营之需。
2014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向原告借款97，101，500元，原告可分期分批将此借款（承兑汇票）交给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借款利息为，被告北京软通公司从2014年7月1日起按月息1.70％付息（其中2，000万元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按年息20％付息）；借款期限从被告北京软通公司收到承兑汇票之日至2014年9月底，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出具的借条为本协议的附件；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的保证人为确保本协议的履行，愿意为被告北京软通公司承担连带返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如被告北京软通公司未按协议规定归还借款，应承担违约金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被告南京软通公司、南京全进公司、卢楠、卢成、ＸＸ程作为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的担保单位及保证人在该协议上盖章或签名确认。
2014年11月10日，案外人严拥华、贡爱斌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其中约定：“本合同商铺成交总价530万元，其中扣除乙方代付甲方交易各种税款49万元，扣除租金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止14万元，贡爱斌应支付严拥华467万元，该款严拥华同意从北京软通公司（卢楠）借田长宏（原告）总借款中扣除”。庭审中，原告认可相关房产已用于抵充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向原告的借款，但认为抵充的为利息部分。
2014年12月8日，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01，500元。
2015年3月27日、2015年4月27日，被告北京软通公司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分别向原告还款50万元、300万元。
关于被告主张的贴息2，083万元，原告表示，由于被告北京软通公司明确表示其将以承兑汇票直接支付项目款，因此不存在贴息，因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贴息，且《借款协议》签订前，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故原告在本案中确认《借款协议》签订前双方的利息已结清。
本院另查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90万元。
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出具于2012年7月27日至2014年5月12日期间的银行承兑汇票；借条；《借款协议》；《二手房买卖合同》；还款凭证；聘请律师合同及发票、付款凭证；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上书证，经当庭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首先，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出借款项，其中虽有2，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为众森公司，但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确认众森公司已将上述汇票背书转让给被告北京软通公司。被告北京软通公司收取上述汇票后，已将涉案汇票全部承兑，取得相应款项，并陆续向原告归还部分借款。此后，经结算，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明确了原告与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的借款关系，并确认截至协议签订当时的欠款金额，因此，原告与被告北京软通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
其次，从原告与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的当庭陈述以及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出具的借条来看，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向原告的借款系用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SAP、IT项目，因此，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系为生产、经营之需向原告借款，双方所签《借款协议》反映的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属有效。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关于原告的行为涉嫌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牟利、涉嫌违法犯罪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被告北京软通公司还抗辩称，其在承兑时支出了贴息2，083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与被告北京软通公司之间就贴息的承担未作约定，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确认尚欠原告借款97，101，500元，该款即为被告北京软通公司所收取银行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扣除其向原告还款金额之差额，并未涉及贴息事宜。其次，关于上述《借款协议》签订之前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原告称，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称利率为年48％，因此，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确认的利率远远高于原告所述。若以原告主张的利率计算利息，则即便借款本金扣除上述被告北京软通公司主张的贴息2，083万元，则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在《借款协议》签订之时所应承担的本息之和亦远超过协议确定的97，101，50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其确认《借款协议》签订前双方的利息已结清，据此，原告将不再就《借款协议》签订前的利息主张权利。综合以上因素，本院以《借款协议》为依据，确认至协议签订之时，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的欠款金额为97，101，500元。
再次，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北京软通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向原告还款101，500元，现原告认可该款用于归还本金，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北京软通公司还于2015年3月27日、2015年4月27日向原告还款50万元、300万元，其在付款时未注明用于归还本金还是利息，鉴于该款项的支付发生于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并非应原告的要求支付利息，故上述款项认定为归还本金为宜。此外，依据2014年11月10日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其载明之内容涉及“同意从……总借款中扣除”的表述，且原告于庭审中认可相关房产系用于抵充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向原告的借款，因此，上述合同所涉467万元应认定为归还原告本金。扣除上述款项后，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8，830，000元，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应向原告返还。
此外，在系争《借款协议》中，被告南京软通公司、南京全进公司、卢楠、卢成、ＸＸ程承诺为被告北京软通公司承担连带返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该约定于法不悖，且未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该五被告对被告北京软通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系争《借款协议》约定，如被告北京软通公司未按协议规定归还借款，应承担违约金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等。本案中，原告已就律师费的依据及实际支付情况提供相应证据，该律师费的收费标准不违反相关规定，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北京软通公司承担律师费9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南京软通公司、南京全进公司、卢楠、卢成、ＸＸ程承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为借款本息，故原告要求上述五被告对被告北京软通公司应承担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软通博信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宏坤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借款88，830，000元；
二、被告北京软通博信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宏坤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律师费90万元；
三、被告北京软通博信南京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全进房地产有限公司、卢楠、卢成、ＸＸ程对被告北京软通博信科技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被告北京软通博信南京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全进房地产有限公司、卢楠、卢成、ＸＸ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北京软通博信科技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原告上海宏坤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31，800元，由原告上海宏坤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2，544元，被告北京软通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9，2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慧莉
代理审判员 季 敏
人民陪审员 刘鼎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陆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权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