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盐刑二终字第00100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某某，曾用名丁某某，无业。曾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6月14日被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8年4月10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0年4月6日）；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4月2日被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连同前犯盗窃罪未执行完毕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二十七日，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曾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11月28日被常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与前罪未执行完毕的剥夺政治权利五个月二十四天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五个月二十四天，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于2013年3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8月2日被抓获归案，次日被大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丰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甫盛，无业。曾因犯盗窃罪，分别于2002年12月13日被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于2007年9月29日被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09年6月22日被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曾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5月20日被常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于2013年8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8月6日被大丰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丰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石卫权，绰号“石头”，无业。曾因犯盗窃罪，于1997年2月24日被浙江省嘉兴市秀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曾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3月8日被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于2009年1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8月6日被大丰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丰市看守所。
大丰市人民法院审理大丰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左某某犯盗窃罪一案，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4）大刑二初字第01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左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日通知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玉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左某某、原审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至7月间，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左某某三人交叉结伙，在涟水县、大丰市、灌云县、昆山市等地，采取插片、锡纸开锁的手段入室盗窃11起，窃得现金、手机、数码相机、香烟等物品，赃款、赃物合计价值人民币102291元。其中，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参与全部作案，涉案价值人民币102291元，被告人左某某参与作案10起，涉案价值人民币96291元。分述如下：
1.2014年5月25日夜，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左某某在涟水县涟城镇新世纪装饰城18号楼3单元3楼吴某乙家，采取锡纸开锁的手段入室盗窃，窃得软中华香烟8包、硬中华香烟4包、红南京香烟3包，赃物合计价值人民币736元。
2.2014年5月26日夜，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左某某在涟水县涟城镇军民中心村3区8排502室马某家，采取锡纸开锁的手段入室盗窃，窃得现金人民币15000元。
3.2014年5月27日凌晨，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左某某在涟水县高沟镇高心路11号杭派宿舍楼西单元502室徐某忠家，采取锡纸开锁的手段入室盗窃，窃得现金人民币60000元。
4.2014年6月15日夜，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在昆山市嘉裕花园1栋311室王某娥家，采取锡纸开锁的手段入室盗窃，窃得现金人民币6000元。
5.2014年6月16日夜，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左某某在昆山市美华西村小区19幢204室杜某家，采取插片的手段入室盗窃，窃得现金人民币600元、红南京香烟38包等，赃款、赃物合计价值人民币1056元。
6.2014年6月16日夜，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左某某在昆山市美华西村小区19幢401室王某凤家，采取插片的手段入室盗窃，窃得现金人民币3000元、数码相机1部，赃款、赃物合计价值人民币3200元。
7.2014年7月6日夜，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左某某在大丰市常新路城南粮库南楼203室吴某甲家，采取插片的手段入室盗窃，窃得现金人民币10000元、手机1部，赃款、赃物合计价值人民币10849元。
8.2014年7月6日夜，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左某某在大丰市经济开发区蝴蝶湾小区彩蝶苑2号楼504室季某家，采取插片的手段入室盗窃，窃得现金人民币1400元。
9.2014年7月6日夜，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左某某在大丰市经济开发区蝴蝶湾小区彩蝶苑4号楼104室骆某家，采取插片的手段入室盗窃，窃得现金人民币3000元。
10.2014年7月6日夜，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左某某在大丰市经济开发区蝴蝶湾小区彩蝶苑4号楼303室杨某华家，采取插片的手段入室盗窃，窃得现金人民币50元。
11.2014年7月7日夜，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左某某在灌云县侍庄乡三合庄村伊山华庭小区17号楼一单元402室段某红家，采取锡纸开锁的手段入室盗窃，窃得现金人民币1000元。
另查明：2014年8月2日夜至2014年8月3日凌晨，被告人左某某在其家中被抓获归案。2014年8月5日，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分别在昆山市火车站、南京市火车站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左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分子。
又查明：2014年8月11日，被告人左某某主动退出赃款人民币26000元，已由公安机关发还给被害人骆某人民币3000元、发还给杨某华人民币50元、发还给季某人民币1400元、发还给吴某甲人民币10000元、发还给徐某忠人民币11550元。2014年8月25日，被告人左某某的亲属又代为退出白色华为荣耀3手机1部，已发还给被害人吴某甲。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左某某的供述、被害人马某、吴某乙、徐某忠等人的陈述、证人金某、刘某甲、刘某乙的证言、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书、发破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指认停车地点及现场照片、现场照片及现场图、大丰市网安大队查控通知、通话记录、车辆行驶轨迹、扣押、发还物品决定书及照片、大丰市看守所新送押人员健康检查表、健康检查笔录等书证及辨认、检查笔录、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等。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左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入户盗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左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刘甫盛、左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左某某协助侦查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分子，系立功，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左某某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左某某均曾受过刑事处罚，可酌情对其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甫盛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石卫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左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责令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左某某继续退出未退出的赃款。
上诉人左某某主要提出：（1）2014年8月3日的讯问笔录是侦查人员采取打耳光、拳打脚踢、开飞机、五马分尸等手段取得，其被打昏过三次，侦查人员还用喝剩的纯净水浇在其头上，用残忍的手段、非人的折磨、法西斯的暴行，让其光着脚指认了不是现场的现场；（2）2014年8月22日侦查人员以指认现场的名义将其带出看守所，他们在城南派出所办公室打了其47个耳光，开了4个小时的飞机，并将其带到审讯室作出“所谓的供述”，没有一句是其说的，其没有签字，侦查人员又将其拉到他们办公室打其耳光，在其没有苏E×××××福特汽车的情况下硬打硬逼签了字，有侦查机关提供的录音录像为证；（3）2014年9月18日的讯问笔录根本就不是其作出的供述，侦查人员让其签字，其拒绝签字，字是怎么签的，请查看看守所视频资料，侦查人员伪造证据；（4）2014年9月22日侦查人员以指认现场的名义将其带到城南派出所，采取开飞机、轮流打耳光、用棍子打头盔等手段对其进行毒打，后坐在车上又继续打其耳光，到了涟水指认其自己都不知道的“所谓现场”，中午没有让其吃饭，下午17：00左右回到大丰看守所的路上，侦查人员又对其进行威胁辱骂，称如不按照他们说的去做立刻将其提出看守所揍其，到了看守所没有办理换押手续直接进入审讯室，作出“所谓的供述”，辱骂并威胁让其签字，并且让其签了9月18日那份笔录。综上所述，除一审判决认定的7至11节事实成立以外，其余事实的供述均是侦查人员对其进行刑讯逼供、辱骂、威胁、诱供等非法取证行为所得，应当予以排除。另其提出其被刑讯逼供的证据有：侦查人员殴打时留在其衣服上的鞋印；其因被打得手指麻木、失去知觉曾找看守所朱医生的就诊记录；管教陈亮每个月与其谈话的录音；驻所检察官约见谈话材料及同监房关银玲、郭乃润、崔志刚、王进平等人均可证明。
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恰当，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补充出示并宣读下列证据：
大丰区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5年9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根据看守所管教陈亮反映，左某某在向其反映情况的过程中未发现有明显异常情况，且谈话内容不存在任何实质性的内容；对于辨认照片拍摄均以犯罪嫌疑人的正面及所辨认地点概貌为主，不存在多角度拍摄的情况等。
所内就医信息统计，证明左某某在看守所期间因高血压及四肢麻木、上呼吸道感染、中暑、中耳炎等症状就诊及用药的情况；朱祁华的证言，证明2014年其在看守所做医生时，左某某在入所半个月期间曾找其就过诊，左某某向其叙述自己手麻的情况，当时检查左某某双手未见外伤及异常情况，遂根据其自述症状开出活血通络性药物给左某某服用的情况。
大丰市看守所在押人员体表检查表，证明左某某于2014年8月22日、9月22日被办案人员带出看守所辨认后还押时体表检查正常，均由看守所检查民警、侦查人员及在押人员左某某签字确认。
询问笔录及收条，证明2015年3月8日，左某某二姐左某霞已将其牌照为苏E×××××的福特蒙迪欧轿车收回开走等情况。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认定的证据已经一、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或在二审补充出示并宣读，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某某、原审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入户盗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左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左某某、原审被告人刘甫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对其从重处罚。上诉人左某某协助侦查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分子，系立功，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左某某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鉴于上诉人左某某、原审被告人刘甫盛、石卫权均曾受过刑事处罚，可在量刑时综合考虑。
关于上诉人左某某提出以前部分有罪供述是侦查人员非法取得的上诉理由，经查，（1）上诉人左某某所称其2014年8月2日被抓至次日送至看守所期间、2014年8月22日、9月22日被侦查人员以辨认为名带出看守所期间均遭受严刑逼供，但新送押人员健康检查表及健康检查笔录、在押人员体表检查表、大丰市公安局提讯提解证等证实上诉人左某某在2014年8月3日入所及2014年8月22日、9月22日两次被提出看守所进行辨认后还押时均有看守所人员签名且体表检查结果均为正常；（2）上诉人左某某所称2014年9月18日的讯问笔录是侦查人员在9月22日强逼其签字的，但经审查，9月18日的讯问笔录左某某并未签字，其拒绝签字的情况已由办案人员在讯问笔录中记载并签名；（3）上诉人左某某所称其因被打致手麻曾找过看守所医生就诊，但经向看守所医生朱祁华核实及调取所内就医信息统计，证实左某某在看守所期间因高血压、四肢麻木曾经就诊及用药的情况，且当时检查左某某双手未见外伤及异常情况；（4）上诉人左某某所称其曾经向看守所管教、驻所检察室工作人员反映过被刑讯逼供的情况，但均为其自己口述并无伤情材料相印证；（5）上诉人左某某所称其于8月3日被带出看守所辨认被侦查人员殴打，其上衣还留有脚印，但经审查其辨认时照片，在其所称被踢的相关部位没有发现痕迹且亦无伤情材料相印证；（6）上诉人左某某所称同监室人员可以证明其被刑讯逼供的情况，但即使其同监室人员作出相关证言，也属传来证据且无其他客观证据相印证，不能采信；（7）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全程录音或录像的案件类型，现根据侦查机关提供的相关辨认现场及讯问笔录的录音录像，上诉人左某某在供述或辨认时神情自然、表达清晰，并无异常迹象；（8）在2014年8月8日、8月20日、9月9日三份笔录中，上诉人左某某均称以前有罪供述属实，足以说明其在看守所期间供述稳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侦查人员不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情形，上诉人左某某的翻供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左某某提出其没有在涟水、昆山实施盗窃的上诉理由，经查，有关左某某、刘甫盛、石卫权经计议并分工，由左某某驾驶汽车并负责接应、由刘甫盛、石卫权具体实施盗窃，于2014年5、6月份期间多次在涟水、昆山入室盗窃作案且事后分赃的事实，左某某在侦查阶段有过多次稳定供述，刘甫盛、石卫权除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作出供述外，还在一、二审期间对左某某当庭予以指认，三人供述内容相互吻合，且能得到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左某某车辆行驶轨迹及手机在案发时间段话单基站位置情况等证据的印证，证据间亦已形成锁链，足可认定。
综上，上诉人左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莉青
审 判 员 陈 斐
代理审判员 裴旭文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