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4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怡，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静，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晗，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忠，重庆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君，重庆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昕，男。上诉人杨怡因与被上诉人任晗、周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邓静、被上诉人周昕及被上诉人任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杨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决对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关于借款本金金额认定不清。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周昕出具借据，认定双方借款关系合法有效，而对于债务何时形成、是否实际发生以及在起诉时是否真实存在没有进行实质审查，仅依据周昕单方陈述就认定借款金额，并没有起到对于虚构债务的防控作用；同时，被上诉人周昕在法庭上表明杨怡对于其向任晗借款并不知情，而且双方已经解除婚姻关系，即使杨怡未参与庭审，原审法院也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要求被上诉人任晗对已经支付60万元、尤其是通过现金支付的20万元承担举证责任，并证明该款项属于向周昕支付的借款而不是其他款项。其次，原审法院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周昕出具的借据以及与任晗签署的《欠款确认》均未约定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关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被上诉人周昕支付给任晗的款项应当全部视为归还借款本金。2、原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杨怡并不知情。而原审法院未查明该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符合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原则。二、原判决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1、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进行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明知周昕与杨怡已经离婚，周昕没有代理权限而要求周昕向杨怡转达开庭通知等，违背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规关于法律文书送达的规定。同时，原审法院在通知到上诉人本人后并没有再次组织开庭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原审中，上诉人杨怡并没有参与到庭审，对于案件情况并不了解，原审法院本应依法向杨怡说明案件庭审情况、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杨怡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等等。但原审法院草草以“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偿还义务，程序存在瑕疵。任晗辩称，1、任晗向周昕出借60万，有借条可以确认，任晗一审提交了向周昕转账40万的依据，其余20万是现金支付，两人曾在银行办理取款及存款业务，本案借款，已经实际发生。2、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月息，任晗、周昕双方都确认了口头约定月息2%，合法有效，理应受到保护。3、本案借款发生在杨怡和周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周昕个人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杨怡应承担责任。4、杨怡委托周昕代为出庭，不违反程序。周昕辩称，借款属实，周昕一直在跟任晗沟通要求调解，并在一审庭审后还转了1万元给任晗表示诚意。整个借款都是周昕的个人行为，40万当天到账当天就转出去了，跟杨怡没有关系，杨怡是不知情的。任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昕、杨怡共同向任晗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2万元；二、判令周昕、杨怡共同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3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10月11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9日、2015年2月10日，周昕分两次向任晗借款共计60万元。任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昕支付借款40万元，又以现金支付借款20万元。2015年2月10日，周昕向任晗出具借据，其载明：“兹有周昕借用任晗现金陆拾万元整，期限2015年5月10日。特立此据”。双方并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2%。此后，周昕陆续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2015年10月11日，周昕与任晗签署了《欠款确认》，其载明：周昕于2015年2月9日、10日分两次借任晗人民币600000元正……截止2015年10月11日，余欠款金额为人民币32万元正。其后，周昕未再归还借款及利息，任晗催收未果，遂起诉。另查明，周昕、杨怡于2012年2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7月8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任晗以现金，银行转账方式向周昕支付了借款60万元，周昕出具了借据，双方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因借款期满后，周昕未归还剩余借款本息，双方签署《欠款确认》明确了截止2015年10月11日，未还借款本金为32万元，故任晗请求周昕支付32万元本金以及2015年10月11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周昕亦无异议，对这一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杨怡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周昕与杨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昕、杨怡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周昕个人债务，也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任晗知道该约定。同时，周昕、杨怡也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杨怡应当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杨怡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依法可以缺席判决。判决：周昕、杨怡在该判决生效之后立即共同偿还任晗借款本金32万元并支付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8元、保全措施费2132元，共计5210元；由周昕、杨怡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确认，2016年6月8日，周昕又向任晗支付了1万元，但并未明确支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任晗认为应当是支付的利息，杨怡认为是本金，周昕认为是希望调解的诚意金。根据一审卷宗记载，2016年3月15日，杨怡出具委托书，委托周昕到法院领取相关文书，3月16日周昕代杨怡领取了开庭传票，杨怡在一审法院的询问中对此予以了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本案的借款金额及是否约定了利息。3、案涉借款是否周昕、杨怡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一审的程序问题。一审中，杨怡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周昕到法院领取相关文书，因此，一审将杨怡的开庭传票交予周昕符合法律规定。杨怡在开庭时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并无不当，杨怡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案涉借款的金额及利息约定问题。周昕在2015年2月10日的借据及2015年10月11日的欠款确认中均确认向任晗的借款为60万元，在一审及二审中，周昕再次予以了确认，故一审认定借款金额为6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一审中，任晗与周昕均确认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为2%，二审中，周昕对此亦再次予以了确认，且现实生活中，朋友、同事间高达60万元的借款不支付利息较为少见，故一审判决利息按月利率2%主张亦并无不当。因为任晗与周昕约定了利息，故杨怡认为周昕的还款全部系归还的本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经过部分还款后，周昕向任晗出具了欠款确认，确认尚欠32万元，一审据此判决3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周昕与杨怡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发生于周昕与杨怡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只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审理中，杨怡未举证证明其与周昕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任晗知道该约定。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为周昕与杨怡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杨怡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另，二审中，双方均确认周昕于2016年6月8日又向任晗支付了1万元。对于该款的性质，双方有争议。本院认为，因为周昕与任晗的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应当先抵扣利息。2015年10月11日之后，周昕未还款，至其归还这1万元时，应付利息已经超过了1万元，因此，2016年6月8日周昕的还款应全部冲抵利息。综上所述，杨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还款事实，本院依据新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2016）渝0103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为：周昕、杨怡在本判决生效之后立即共同偿还任晗借款本金32万元并支付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扣除已归还的利息1万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56元，由杨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章若微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