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群。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雁玲。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国友，山东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万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逄燕军，山东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堃，山东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永群、上诉人杨雁玲因与被上诉人黄万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永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存在两份《借款协议》，分别是2013年8月19日签订的80万元、2014年9月3日签订的60万元。但被上诉人未提交2013年8月19日的《借款协议》，一审庭审中没有对该证据进行审理和质证，就认定该证据存在，从而认定相关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诉称：“原告委托刘某向被告打款”，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刘某的证人证言，更未申请刘某出庭作证接受各方质询。一审判决未查明打款人刘某的身份情况，未质证其证人证言，就认定所谓的刘某为被上诉人打款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鉴于被上诉人并非打款人，因此被上诉人没有诉权，不是适格的原告，应当驳回起诉。3、一审判决认定：“另查明，原告于2012年11月26日委托案外人青岛云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将出票金额为3264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被告赵永群”，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青岛云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证明或者被上诉人委托该公司出票的委托书，即便上诉人收到该笔款项，也只能说明是该公司付款，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付款。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4、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3日，原告与被告赵永群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其中没有“再次”签订协议的意思表示。因此，2014年9月3日《借款协议》与2013年8月19日《借款协议》是各自独立的两份协议，并非前后承继的关系。5、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打款记录均为2013年8月19日《借款协议》的打款记录,而2014年9月3日的《借款协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打款记录的证据，因此2014年9月3日《借款协议》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履行。二、本案名为借款，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上诉人在2012年左右经营工厂，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被上诉人承诺以合伙的形式加入到上诉人的经营当中，双方并签订了《合伙协议》。在合作亏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书写借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但一审法院确没有查明借款后面的合作关系情况，片面的认定本案为简单的借款关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7条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因为与被上诉人都是朋友关系，本着与朋友和好解决纠纷的原则，所以在被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承认了部分事实，目的就是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为达成和解，曾作出的妥协及对案件事实做出不利于自己认可的事实，均不能在二审中作为证据采信。四、杨雁玲系上诉人前妻，杨雁玲有自己的工作，对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做生意的情况毫不知情，与上诉人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均无关，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后，合伙款项用于购买机器设备，目前该机器设备仍然还存放仓库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是亏损的，合伙收益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当中，本案所涉款项用于购买机器设备，因此杨雁玲不应当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纠纷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五、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应当偿还被上诉人款项，上诉人也分别偿还了被上诉人承兑汇票5万元和10万元。综上，被上诉人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杨雁玲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同上诉人赵永群的上诉理由。另补充，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借款协议中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对于涉案借款并不知情，也未签字确认债务，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涉案的借款。2、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涉及80万元和60万元的两份借款协议。上诉人认为是赵永群与被上诉人合作做生意失败，被上诉人担心亏掉的钱收不回来，才要求赵永群签订《借款协议》，以保证自己投资资金的安全，导致出现本案巨额借款。该笔欠款均用于合作生意中，没有用于上诉人家庭生活当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涉及的借款不管是80万元或60万元或者140万元，均已超出上诉人当时家庭生活所需的花费，因此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涉及的部分借款，被上诉人是通过他人转入上诉人帐户。因赵永群没有网银，所以上诉人通过自己的网银帐户接收他人转入自己帐户的款项是常有的事情，不能因为上诉人替赵永群接收他人转入自己帐户的资金即为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与赵永群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不应对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巨额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为夫妻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也不应对32.64万元的承兑汇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表明上诉人对该借款协议是不知情的。2012年11月26日背书给赵永群承兑汇票32.64万元，对这笔借款上诉人从未听说过，也明显超出上诉人当时日常生活所需的费用。综上，上诉人对于本案借款并不知情，该借款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费用，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中。因赵永群没有网银，所以赵永群收款经常将款项汇入杨雁玲的银行帐户中，不能因为杨雁玲收到上述款项，就表示杨雁玲与赵永群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326400元的承兑汇票，上诉人杨雁玲不知情，即使承担还款责任，杨雁玲也不应对该承兑汇票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黄万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某系被上诉人妻子公司的会计，黄万成委托刘某汇款。60万元借款协议是因为上诉人还过20万元后重新出具，原借款本金是80万元。目前在二上诉人名下的唯一财产是黄岛区的房子，该房产在杨雁玲名下，二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协议离婚，将房屋全部份额给了杨雁玲，这是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二上诉人共同经营企业，且杨雁玲个人收到大部分现金转款，承兑汇票也是其领取，对整个借款事实赵永群在一审中亦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永群、杨雁玲偿还黄万成借款本金60万元；2、判令赵永群、杨雁玲支付黄万成自2015年9月4日至2017年2月4日的借款利息127500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赵永群、杨雁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9日，黄万成与赵永群签订《借款协议》，确认赵永群向黄万成借款，黄万成委托刘某向赵永群打款，赵永群委托杨雁玲接收，具体明细为2012年11月26日打款173600元，2012年11月26日给承兑326400元，2012年12月25日打款10万元，2013年1月15日打款20万元，总计80万元；赵永群承诺上述四笔款项在对应日期的一年之内偿还，不计利息，超出一年利息计15%。2014年9月3日，黄万成与赵永群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确认赵永群向黄万成借款60万元，每年利率计15%，还款日为2015年9月3日。另查明，黄万成于2012年11月26日委托案外人青岛云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将出票金额为3264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赵永群；黄万成分别于2012年11月26日、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月15日委托案外人刘某向杨雁玲银行转账173600元、10万元、20万元。赵永群、杨雁玲于1999年9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9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黄万成与赵永群签订的《借款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内容合法有效，黄万成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出借义务，黄万成、赵永群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赵永群应按约全额、及时地履行还款义务，偿还黄万成借款本金及利息。杨雁玲与赵永群曾系夫妻关系，应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永群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黄万成要求赵永群、杨雁玲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自2015年9月4日至2017年2月4日利息1275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雁玲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赵永群、杨雁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万成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1275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75元，保全费4270元，公告送达费600元，由赵永群、杨雁玲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黄万成申请证人青岛云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庭作证，证明江苏毅昌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给付其公司的32.64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了赵永群。被上诉人黄万成又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称，其系青岛云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会计，受黄万成的指示，于2012年11月26日汇款给赵永群17.36万元，2012年12月25日汇款10万元，2013年1月25日汇款20万元，均是黄万成借给赵永群的款项。被上诉人还提交青岛金龙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电子档案及招聘信息，证明：上诉人杨雁玲系其丈夫赵永群该公司的工作人员，招聘信息显示联系电话是杨雁玲本人的手机，杨雁玲知道赵永群借款的用途。二上诉人质证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该承兑汇票的原件，上诉人赵永群承认该承兑汇票，是因为其和黄万成都是朋友，不想闹的太僵，而且黄万成也承诺调解，所以赵永群为达到调解目的才承认该款项。没有证据证明该承兑汇票给了赵永群，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承兑汇票背书给了赵永群。青岛云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是做机械设备的，而黄万成与赵永群合作的公司也是机械设备公司，故黄万成与赵永群是因合作业务才产生的本案纠纷。刘某不认识杨雁玲，也可以证明杨雁玲对本次借款并不知情，所以杨雁玲收到的款项不是其向黄万成借款的款项。对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显示公司的股东没有二上诉人，二上诉人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招聘信息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打印件，且联系人杨小姐不能证明系杨雁玲，不能证明杨雁玲知道赵永群借款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二上诉人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交其向被上诉人偿还款项的相关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之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之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黄万成与上诉人赵永群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如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案借款是否系上诉人杨雁玲与赵永群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黄万成仅提交2013年8月19日被上诉人黄万成与上诉人赵永群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复印件，但该借款协议载明，2012年11月26日、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月15日案外人刘某账户分别向杨雁玲账户汇款173600元、10万元、20万元，二审中案外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向杨雁玲的转账汇款均系受被上诉人黄万成委托；该借款协议还载明，2012年11月26日给承兑326400元，证人青岛云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亦出庭作证，证明江苏毅昌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给付其公司的32.64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了赵永群。依据上述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该借款协议载明内容的真实性。由于上诉人赵永群对2014年9月3日其与被上诉人黄万成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综合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19日被上诉人黄万成与上诉人赵永群签订《借款协议》，后上诉人赵永群还款20万元，双方再次签订2014年9月3日的《借款协议》，该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赵永群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黄万成存在合作关系，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被上诉人黄万成与上诉人赵永群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赵永群应当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上诉人赵永群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所谓夫妻共同债务，通常为夫妻双方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包括有夫妻双方共同举债意思表示的债务，或是由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通过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转账汇款、交付承兑汇票及签订借款协议的事实均发生在二上诉人杨雁玲与赵永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黄万成出借的部分款项亦实际支付至上诉人杨雁玲账户，被上诉人黄万成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债务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的除外情形。故一审判令上诉人杨雁玲应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永群所负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赵永群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5元，由上诉人赵永群负担。上诉人杨雁玲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5元，由上诉人杨雁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静审判员  刘昭阳审判员  林伟光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钟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