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琼96刑终66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珍。
原审被告人蔡经展。
万宁市人民法院审理万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经展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万刑初字第3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蔡经展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询问上诉人唐某珍，讯问原审被告人蔡经展，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蔡经展雇人在万宁市东澳镇老家住宅附近平整土地及建围墙，被害人唐某珍认为该地为其家的而进行阻止，在阻止过程中引发矛盾和相互伤害。在此过程中，唐某珍用石头掷打到被告人蔡经展眉头处，被告人蔡经展用拳头、脚对唐某珍进行殴打，现场有个别人也对唐某珍动手殴打。经鉴定，唐某珍的损伤两处为轻伤一级，其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十级伤残；被告人蔡经展损伤属轻微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珍受伤后，于当天到万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2月5日，实际住院76天，花去治疗费人民币10521.30元。2015年7月2日，重新鉴定时在海南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花去检查费人民币1070元。案件在本院审理期间，其申请进行伤残等级评定，海南华洲司法鉴定中心收取其鉴定费人民币16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珍身份为农民。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常住人口信息表、到案经过、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诊断证明书及病历、医疗费及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等书证；2、证人李某添、蔡某行、李某寿、杨某引、许某德的证言；3、被害人唐某珍陈述；4、被告人蔡经展供述和辩解；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6、海南省万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万公司鉴（法）字（2014）511号、琼万公司鉴（法）字（2015）181号鉴定意见、海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法）鉴（临床）字（2015）035号、海南华洲司法鉴定中心琼华洲司鉴（2015）临鉴字第390号鉴定意见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蔡经展因邻里纠纷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经展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本案案发后，被告人蔡经展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认为其没有供认同案人的行为，不是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中，被害人唐某珍侦查阶段的陈述笔录反映了被告人蔡经展对其多次殴打和扭拉经过，此过程中有两个人用巴掌打她脸上，其他人没有动手，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被害人唐某珍的主要伤情是被告人蔡经展殴打所致。本次故意伤害是邻里纠纷在现场被害人唐某珍和被告人蔡经展两人冲突行为相互激化后发生，被告人蔡经展对被害人唐某珍的伤害断断续续发生在工地现场、拉离现场和学校操场的过程中，持续的时间较长，是此过程中被告人蔡经展的某一次殴打或扭拉造成了被害人唐某珍的骨折轻伤。从被告人蔡经展和被害人唐某珍的性别、体能看，两人的对抗能力悬殊，在场证人蔡某行看到此过程中也有个别人动手殴打被害人唐某珍，在场证人李某寿没有看到其他人动手殴打被害人唐某珍，没有证据证实其他殴打唐某珍的个别人是与被告人蔡经展同时一起殴打被害人唐某珍，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蔡经展在现场叫其他人也打被害人唐某珍。由于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蔡经展与他人共谋对被害人唐某珍实施伤害，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蔡经展与其他人同时动手一起对被害人唐某珍实施殴打，此过程中个别人对被害人的殴打不排除其是出于个人发泄或是出于控制不让被害人唐某珍到工地闹的动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是一起共谋合意的故意伤害。本案被害人唐某珍的损伤主要是被告人蔡经展殴打所致，被告人蔡经展到案后供认自己殴打被害人唐某珍的事实，应认定是如实供述了案件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蔡经展在公安机关传唤或抓捕不到的情况下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认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本院认定被告人蔡经展的自首情节成立，被告人蔡经展认为他是自首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蔡经展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唐某珍人民币5000元，在法庭上表示由法院认定赔偿数额，且在庭后主动交付法院所认定的赔偿款，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本案因邻里纠纷而引发，被害人对被告人也有一定致害行为，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珍因被告人蔡经展的犯罪行为蒙受经济损失，请求被告人蔡经展赔偿经济损失合法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海南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举证情况和诉讼请求，对赔偿款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依当庭出示的本院采信的医疗费票据，其医疗费（含鉴定费）为人民币13191.3元；2、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珍住院76天，其误工时间为76天，其未提供收入情况的证据，按农民身份，参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人均收入人民币27748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人民币5777.67元（27748元／年÷365天76天=5777.67元）；3、护理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珍住院时间为76天，依规定按1人护理，参照误工费标准计算，护理费为人民币5777.67元（27748元／年÷365天76天=5777.6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珍实际住院时间76天，参照海南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人民币7600元（100元／天76天=7600元），其主张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000元，未超出实际的伙食补助费，予以照准；5、交通费：依其实际出示的有效交通费票据，交通费为人民币29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珍请求赔偿营养费、财产损失，但并未就此举证，无法认定，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珍的赔偿款总额合计人民币30037.64元，其诉讼请求中所超出的部分因未能充分举证和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蔡经展案发前已赔偿的人民币5000元应予以扣减，因此，被告人蔡经展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珍经济损失人民币25037.64元。被告人蔡经展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是轻伤，不应该住院76天，是故意住院，其后期住院都没有用药。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的出院记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珍确实是住院至2015年2月5日，被告人蔡经展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实其主张，其抗辨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蔡经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被告人蔡经展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珍经济损失医疗费（含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25037.64元（已向本院交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唐某珍提起上诉：1、原审判决未支持其出院后在东门骨科医疗所支付的中草药5200元是错误的。2、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之日，共计26975元。3、护理费亦应计算至定残之日，共计2697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600元。5、原审法院仅支持291元交通费是错误的，交通费为3000元。6、原审法院未支持5000元营养费是错误的。7、原审法院未支持财产损失5000元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等共计89345.6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蔡经展因邻里纠纷殴打上诉人唐某珍，致唐某珍两处轻伤二级、十级伤残并造成医疗费等损失，以及原审被告人蔡经展系自首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常住人口信息表、到案经过、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诊断证明书及病历、医疗费及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等书证；2、证人李某添、蔡某行、李某寿、杨某引、许某德的证言；3、被害人唐某珍陈述；4、被告人蔡经展供述和辩解；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6、海南省万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万公司鉴（法）字（2014）511号、琼万公司鉴（法）字（2015）181号鉴定意见、海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法）鉴（临床）字（2015）035号、海南华洲司法鉴定中心琼华洲司鉴（2015）临鉴字第390号鉴定意见等。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核实，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蔡经展因邻里纠纷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十级伤残，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蔡经展因其故意伤害行为给上诉人唐某珍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第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在东门骨科医疗所支付的中草药5200元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上诉人提交了一份住院医药费收据证明该项主张。经查，该收据是手填式单据，不是常规医疗费发票，没有其他诸如病历等证据佐证，相反，出具该收据的时间是2015年1月20日，而上诉人从2014年11月21日即案发当天至2015年2月5日一直在万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0521.30元。上述收据与上诉人在万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相冲突，证明效力不足，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误工费、护理费是否应计算至定残之日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定残之日虽然是2015年11月11日，但定残时间仅是上诉人残疾等级作出的时间，不能排除上诉人定残之前已经恢复劳动能力，故定残时间并不能等同于上诉人的实际误工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亦仅是表述为“可以”计算至定残之日，而不是“应当”或“必须”计算至定残之日，是否计算至定残之日应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受害人所受损失以及恢复情况综合确定。此外，刑事案件中，被告人的主要责任是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仅是为了弥补受害人实际遭受的损失，并不提倡或者说是反对当事人从赔偿中受益，双方和解除外。基于此，误工费亦仅是赔偿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恢复劳动能力这一段时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劳动而减少的收入，即误工费应是受害人实际减少的收入。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固定工作，且所受损伤仅是轻伤，如果误工费计算至定残之日，则可能导致上诉人从中获益，致使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明显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实际住院时间，计算其误工费尚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并无不可。同理，定残之日并不能等同于上诉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之日。因此，上诉人上诉要求根据定残之日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据理不足，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自己的民事权利均有处分权，而法院也必须在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审理，不能超出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且住院伙食补助费也仅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根据个案情况，适当高于或低于均并无不可。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一审诉讼请求，照准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据理不足，不予采信。第四，关于交通费、营养费、财产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附带民事诉讼亦因遵循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是多少，否则，应就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责任。上诉人主张交通费为3000元，但仅提供有效交通费发票291元，主张营养费、财产损失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判决部分支持或不支持上诉人该三项请求亦在法律允许范围内。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仅按照所谓常理要求全部支持该三项上诉请求据理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赔偿项目确定、数额计算均准确、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唐某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龙剑
审判员 张奇志
审判员 符 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邹 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