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红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肖永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荣琛，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欣，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霞，女，195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红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旗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君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旗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君霞向红旗村民委员会清偿拖欠电镀费189668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具体计至支付之日)；2.李君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广州竹料红旗红艺电饰厂(以下简称红艺电饰厂)是由红旗村民委员会集资于1989年5月26日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在企业经营期间承包了李君霞与吴赋权(两人系夫妻关系)经营店铺的五金加工业务，红艺电饰厂当时依照约定完成加工工作，但吴赋权及李君霞未能按时结清全部加工费用。2013年12月31日，红艺电饰厂因未达到国家规定的环保标准被注销营业执照，按照红艺电饰厂章程规定，红艺电饰厂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红旗村民委员会继承。此后，红旗村民委员会追讨加工费，吴赋权于2015年4月13日向红旗村民委员会出具了亲笔书写的欠条，确认2014年12月(含12月)尚欠红艺电饰厂电镀费加工费319668元。其后分别在2015年10月16日偿还30000元、2016年1月30日偿还50000元、2016年3月13日偿还20000元等。2016年12月23日，吴赋权因病离世，但其拖欠的加工费尚余189668元尚未结清。红旗村民委员会向吴赋权的配偶即李君霞追收欠款，李君霞又以各种借口拒绝偿还剩余加工费，双方多次协商无果后红旗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君霞偿还剩余的189668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一审判决驳回红旗村民委员会全部诉请，红旗村民委员会不服该判决，依法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的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当，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涉案的电镀加工费债务产生于李君霞与吴赋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红旗村民委员会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以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作为争议的焦点并围绕该争议焦点进行相关事实的查明、证据的质证及审理。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红旗村民委员会未履行举证李君霞参与了吴赋权生前的经营活动的举证责任，红旗村民委员会认为该举证责任义务不在于红旗村民委员会处，而且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已经明确分配了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举证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李君霞承担，应由其来证明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在一审中，李君霞补交的结婚证和庭审时的陈述反而能清晰证实涉案债务发生在李君霞与吴赋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君霞在一审庭审陈述中没有否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李君霞又无其他相反的证据证明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无效债务情形之下，一审法院逾越李君霞的真实意思及案件事实，假想的认为本案债务“不是必然的关妻共同债务”，明显违反常理，有失偏颇，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吴赋权的遗产有广州市荔湾区多宝路246号1809号房屋，已由李君霞全额继承并登记在在李君霞一人名下，即便一审法院将本案债务当作吴赋权生前的债务处理，由其继承人在继承吴赋权遗产范围内向债权人承担债务，李君霞所继承的遗产份额的价值也足够清偿本案全部债务。综上所述，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李君霞继续向红旗村民委员会偿还未结的电镀加工费189668元。补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是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否应由李君霞清偿的民事纠纷。本案诉讼标的不直接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不能以债务人的继承人作为当事人为由，驳回红旗村民委员会的诉请。被上诉人李君霞辩称：不同意红旗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红旗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君霞向红旗村民委员会偿还拖欠的189668元电镀加工费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支付之日）；2.李君霞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艺电饰厂是由红旗村民委员会集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在经营期间，当时的白云区竹料镇红旗村经济合作社曾于2000年1月1日把红艺电饰厂发包给白云区人和矮岗村曹树森等人经营，并签订承包合同书。后因环保生产不达标，环保部门决定关停该红艺电饰厂，2013年9月9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发出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通知核准红艺电饰厂注销登记。红旗村民委员会作为红艺电饰厂的设立主体，承接该厂经营期间的相关事项。红艺电饰厂在经营期间承揽了吴赋权经营店铺的五金电镀加工业务，并依照约定完成加工工作，吴赋权未能按时结清全部加工费用。经向吴赋权追讨未支付的加工费，吴赋权出具了欠条，内容：“欠红艺电镀厂2014年12月前（含12月）电镀费319668元（叁拾壹万玖仟陆佰陆拾玖元正）。此据，吴赋权（签名）2015年4月13日。”红旗村民委员会在庭审中述称，吴赋权分别在2015年10月16日、2016年1月29日、2016年3月13日以转账及现金支付的形式共偿还了13万元，其中部分还款由吴赋权的银行账户汇到名为伍健斌名下尾数为09×××56的账户内，尚欠189668元未还。2016年12月23日，吴赋权因病死亡。红旗村民委员会以吴赋权生前的配偶为李君霞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李君霞向红旗村民委员会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李君霞在庭审中陈述吴赋权死亡原因为患口腔癌，从庭审后李君霞提交的材料反映，吴赋权的父亲于1975年病故，母亲梁见宽仍健在，李君霞与吴赋权生育女儿吴咏珊，无生育其他子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吴赋权生前没有结清电镀费，红旗村民委员会未能举证证明李君霞参与了吴赋权生前的经营活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债务不是必然的夫妻共同债务。吴赋权生前的债务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吴赋权遗产范围内向债权人偿还，吴赋权尚有其母亲、李君霞及女儿三个第一顺序继承人，现红旗村民委员会只起诉吴赋权生前的配偶李君霞，要求李君霞偿还吴赋权生前的债务与法律规定相悖，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红旗村民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094元、诉讼保全费1468元，由红旗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吴赋权与李君霞于1985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李君霞二审陈述，其退休前工资约200-300元，在吴赋权生前，其与吴赋权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未约定归各自所有。李君霞继承了吴赋权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多宝路246号1809房的房产。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李君霞与吴赋权夫妻共同债务？2.李君霞对案涉债务及利息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加工费为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产生于吴赋权与李君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君霞否认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李君霞确认其与吴赋权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未约定归各自所有，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的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李君霞称其是家庭主妇，虽抗辩其未参与吴赋权的经营，但没有证据证明吴赋权经营所得收益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对李君霞与吴赋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君霞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承责一方，应当对吴赋权所拖欠的加工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人吴赋权死亡，不能成为免除其原配偶李君霞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定事由。红旗村民委员会要求李君霞偿还189668元加工费及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红旗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君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红旗村民委员会偿还18966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94元，财产保全费1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4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君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尤志华方圆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