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刑终22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振兴，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定远县。曾因犯盗窃罪、破坏电力设备罪，于1992年4月30日被定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故意伤害罪，于1999年5月20日被定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犯寻衅滋事罪，于2007年6月17日被定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危险驾驶罪，于同年5月27日被定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6月10日被定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6月23日被定远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20日被定远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定远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东，安徽瑞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审理定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振兴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皖1125刑初1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振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振兴及其辩护人陈晓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5月26日13时许，被告人杨振兴酒后驾车到定远县民族小学找儿子杨某1。被告人杨振兴在民族小学教学楼二楼五四班门口用巴掌打杨某1同学周某1，辱骂杨某1的老师，并对前来劝阻的民族小学教师王某1、邓某、武某1等人拳打脚踢，在民族小学操场追打教师韩某、何某1。公安机关民警出警将被告人杨振兴带离学校，并对被告人杨振兴依法抽血检测。经鉴定，杨振兴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92mg／lOOml。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振兴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周某2、黄某等人证言，被害人王某1、邓某、武某1、韩某、何某1等人陈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振兴在学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造成学校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杨振兴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杨振兴当庭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振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杨振兴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振兴在和老师发生争吵过程中因老师说话比较难听，才对老师追撵的，没有殴打他人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6日13时许，杨振兴酒后到定远县民族小学找儿子杨某1，期间用巴掌打杨某1同学周某1，辱骂杨某1的老师，并对前来劝阻的教师王某1、邓某、武某1等人拳打脚踢，在操场追打教师韩某、何某1等人。
另查明，二审期间，被害人武某1、何某1、王某1（胜）文、韩某、邓某等人对杨振兴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定远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等书证，证实2015年5月26日13时43分武某1电话报警称定远县民族小学有人打架。后出警人员将杨振兴现场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及刑事摄影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3、检测报告，证实杨振兴血液乙醇含量为192mg/lOOml。
4、户籍证明，证实杨振兴的身份情况。
5、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实杨振兴曾因犯盗窃罪、破坏电力设备罪，于1992年4月30日被定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9年5月20日被定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7年6月17日被定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6、被害人孙某陈述，证实2015年5月26日下午，有一个醉酒的学生家长在学校院里追韩老师，其和杨校长、何老师、伊老师等人去劝他，谁上去和他谈话他就打骂谁，有8、9个老师都被他打了，闹了有40多分钟。
7、被害人韩某陈述，证实2015年5月26日下午上课时，在二楼五四班门口，黄老师、邓老师、杨校长等人在班级门口堵着不让那个家长进去，其看到王老师被打了一拳，邓老师被踢了一脚，杨校长脸上也被打了一拳。其上去跟那个家长理论，他又过来打其，其往楼下跑，他也追了下来，其经过操场上了另外一栋楼，那个家长被其他老师拦下来了。其还看见那个家长踢打孙校长，何老师上去拉那个家长，那个家长又要打何老师，何老师就围着操场跑，那个家长就跟后面追，跑了有好几圈。之后那个家长坐在操场旗杆那儿，警察就过来了。
8、被害人武某1陈述，证实2015年5月26日下午，其在办公室接到杨校长电话说有人在班级门口闹事。到了之后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靠在五四班门口的围栏上，在骂老师和学生。杨校长说把班级门口堵住，不让他进班级，别伤着学生。当时杨校长、韩老师、黄老师、王某4老师、邓老师、伊老师和其就在教室门口堵着他，后来还陆陆续续来了其他老师。那个人想进教室我们不给他进，他就对我们拳打脚踢，杨校长被他打了两拳，其被他踢了一脚，还有韩老师、王老师、邓老师都被他打了。那个人还跟着韩老师后面追…．后来孙校长拦住他，他又往南楼上，其追他到二楼的楼梯上，他用拳头朝其头上打了二拳。然后他又下到操场上去了。他在操场的时候我们都围着他不让他继续往教室里面去，我们都在劝他，他也不听，追着我们打，在操场上追了几圈后就坐到国旗台上了。
9、被害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5年5月26日下午，其听到二楼五四班有人在吵架，其和杨某2两个人去看看，听到那个喝酒的家长在骂，其和杨校长叫他不要骂，不要吵，那个男子就上来用拳头往杨校长脸上打了一拳，后被拦住了。当时在场的老师约有四五个人，都讲不要让他在这闹、骂。但是哪个人讲话他就骂哪个人，还和韩老师打在一起，韩老师往楼下跑，那男子就追，追到南边的旗杆处，被老师们给围住了。其跟他讲话，他还往其右边脸上打了一拳，然后孙某校长来了，刚讲几句话不让他在这闹事打架，他就上来打孙校长。后来报警后警察就来了。
10、被害人邓某陈述，证实看到一个男子在五四班门口骂骂咧咧的，当时黄某、伊某2、王某4三个老师正在劝他，不让那个男子进班级，那个男子就对老师推推搡搡。杨校长来了后，那个男子上去就用拳头朝校长脸上打了一拳，大家都劝他离开，他还踢了其一脚。之后还看到个男子在操场上追打何老师。
11、被害人何某1陈述，证实2015年5月26日下午，有个学生家长在五四班门口用拳头打黄某，打在胸口上，杨校长让几个老师把他围着不要打他，孙校长来了后跟他说话，他上去就用拳头打孙校长，孙校长跑，他在后面追，然后其上去和他解释，他要来打其，跟在其后面追了几圈后他累了坐在旗杆台阶上，接着警察就来了，闹了约40分钟。
12、被害人周某1陈述，证实其和杨某1一起到班级门口，杨某1爸爸用巴掌打他脸，其先进班了，过了一会，杨某1他爸又把其叫出去说话，认为其撒谎，就朝其脸上打了一巴掌。
13、证人周某2证言，证实2015年5月26日下午，其到教室门口，看见一个醉汉搂着学生杨某1，这个男的说是杨某1爸爸。后听学生喊老师快来，其就和年级主任黄某一起出来了，黄某问他怎么回事，他就开始乱骂，说老师都对不起他家小孩。其给校长打电话跟他说学校有一个家长酒喝多了在闹事，校长来了后，他看到校长就打，还有跟他讲话的几个老师都被他打了。
14、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26日下午两点钟左右，其看到五四班门口那个家长在吵，就去劝他不要吵了，他讲老师对他家小孩不好，在那骂老师，杨校长跟王主席还有邓老师、伊老师都上来劝他，谁劝他他就上去捣哪个，上去踢哪个。看见他踢了邓老师一下，朝杨校长脸上捣了一拳。老师们都在拉，杨校长就往后跑，那个家长就追着撵。后来有个韩老师来劝他，那个家长也要打他，韩老师跑到楼下后上到另外一个楼上去了，他也跟着下到楼下了。老师们就拉着他不让他上另外一个楼追韩老师，王主席被那个家长用拳头捣到头了，孙校长来劝，也被踢了一脚，何老师来劝，他又找何老师打，何老师就跑到操场去了，那个学生家长就跑到操场去撵，武主任在楼底下拦那个家长，也被那个家长朝胸捣了一下。最后那个家长累了，就跑到操场旗杆底下坐着，后警察来了就把他带到派出所去了。
15、证人伊某1证言，证实2015年5月26日下午，其到五四班门口看到一个醉酒的中年男子在骂人，还不停的打周围的老师，还想往教室进，韩老师拉住他不给他进教室，就要打韩老师，韩老师就往操场跑，他就撵着韩老师在操场上跑。只要有人讲话，他就上去又打又骂。他打了邓老师、杨校长、王主席、韩老师、孙校长、何老师还有包括当时拉他的黄主任。前后闹了有一个小时。还在学校追着老师打，满校园跑，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
16、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在教室门口看到爸爸杨振兴，他上来就朝其脸打了一巴掌，问其搞什么去了，其说去找周某1一起上学，他让其把周某1喊出来。他跟周某1说了几句话后朝周某1的脸上打一巴掌。后他问其坐在教室什么位置，其说了，他生气大骂，觉得坐的位置不好，黄老师来门口劝他，叫他不要闹，紧接着杨校长来了，他看到杨校长说其不应该坐在那个位置，还推了杨校长一下，跟着杨校长来的还有几个老师，他就跟这些人起冲突了。
17、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26日其看见一名男子驾驶皖Ｍ×××××黑色小车进入到校园内，后来看见有一男子在操场南侧追打何某1老师，这名男子就是驾驶皖Ｍ×××××黑色小车的驾驶员。
18、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5年5月26日下午，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开进校园。后发现那名驾驶员和别人在争吵，旁边有人劝阻，他就情绪暴躁起来，并踢了邓某老师一脚。后又看见该驾驶员从北二楼楼梯追着一个人撵到综合楼。学校有几个老师跟到综合楼，没一会，他们都出来了，到了学校校园的旗杆东侧，劝阻该驾驶员，但是，谁劝他，他就动手打谁，嘴上还骂骂咧咧的。期间，该驾驶员还追打何某1老师。后来警察来了。
19、证人武某2证言，证实2015年5月26日下午，看到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北门教学楼前。杨校长从二楼跑下来，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跟在他后面追，追到楼前广场没追到。操场上几个老师上去拦他，看到何某1老师上去劝，他又要打何老师，但是没打到，何老师转身就跑，这个人就跟在后面追，追几圈没追到，这个人就在旗杆下坐着，后来警察到了将这个人带走了。
20、被告人杨振兴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一个月前儿子杨某1的班主任把杨某1座位调到最后一排与班上的最差生坐在一起，其心里不快活。2015年5月26日下午。其酒后驾车到民族小学，上了二楼，找杨某1，当时他不在，就在那等他来，他来了之后就问他什么情况，儿子就说，你回去吧，你不要问这个事，其就找儿子的班主任，班主任刚到之后校长就带几个人就来了，校长说，有什么事到楼下的操场上去讲。后来校长还叫老师打其，然后就闹翻了。其就撵一个老师追着打他，后来警察到了把其带到派出所。
21、武某1、何某1、王某1（胜）文、韩某、邓某等人签名的谅解书一份，表示对杨振兴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杨振兴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振兴在和老师发生争吵过程中因老师说话比较难听，才对老师追撵的，没有殴打他人的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孙某、韩某、武某1、王某1、邓某、何某1、周某1等陈述均能证实2015年5月26日13时许，杨振兴酒后在定远县民族小学内用巴掌打其儿子杨某1同学周某1，并对前来劝阻的多名教师等人踢打，且有在操场追打教师的行为。证人周某2、黄某、伊某1、杨某1、张某、王某2、武某2等证言与被害人的陈述也能够相互印证，且有被告人供述、归案经过、检测报告、现场勘验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等证据在卷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实杨振兴酒后在学校随意殴打他人的事实。故杨振兴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振兴没有殴打他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振兴因对其儿子在学校受教过程中座位调整产生不满情绪，没有采取积极措施与学校老师进行沟通，而是无视法律，酒后擅自闯入校园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了学校公共场所的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故对杨振兴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振兴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诉期间，被害人等人对杨振兴的行为表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量刑情节，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定远县人民法院（2016）皖1125刑初19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杨振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业
代理审判员 陈晓蕾
代理审判员 陈 丽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程 影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