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刑抗13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56年11月1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户籍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住锦州市古塔区。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女，1959年10月2日出生，农民，户籍地。系被害人李某2之母。
上列上诉人暨被害人李某2的诉讼代理人王娜，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敬，男，汉族，1969年9月15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锦州市太和区，捕前住锦州市古塔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锦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琼，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宝莹，绰号小宝，男，汉族，1993年1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锦州市凌河区，捕前住锦州市太和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锦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礼海鹰，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敬、陈宝莹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锦刑一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陈宝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宣判后，被告人陈敬、陈宝莹提出上诉。本院经依法审理，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辽刑一终字第3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金某1在重审期间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依法重新审理，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辽07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金某1不服，提出上诉。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锦检公诉诉刑抗[2016]2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以辽检公三支刑抗[2017]4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予以支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泽厚、助理王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1、金某1及诉讼代理人王娜、原审被告人陈敬及其辩护人吴琼、原审被告人陈宝莹及其辩护人礼海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敬与被告人陈宝莹系父子关系，陈宝莹与被害人李某2之间有经济纠纷。2013年8月16日下午，陈宝莹带人去李某2家要钱，引起李某2不满，随后李某2给陈宝莹打电话约其见面，陈宝莹未去，李某2遂带人到陈敬经营的废品站找陈宝莹。在废品站附近，陈敬、陈宝莹与李某2发生口角并互相撕扯，陈敬遂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黑色折叠刀将李某2扎伤，李某2受伤后沿北京路由东向西跑，陈敬与陈宝莹在后面追赶。在北京路二段春熙嘉园七号楼南侧人行甬道上，陈宝莹追上并抱住李某2左大臂，随后陈敬追上来用刀猛刺李某2胸背部等处，致李某2心脏破裂、左肺破裂，引起大出血死亡。作案后，陈敬向公安机关投案，陈宝莹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陈敬、陈宝莹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陈敬限制减刑；被告人陈宝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金某1的诉讼请求。
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原判对陈敬和陈宝莹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不当。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陈宝莹在第二现场追上李某2并抱住他的左大臂一节，只有其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定陈宝莹在共同故意杀人犯罪中系从犯正确，但量刑畸轻，应依法改判。
上诉人李某1和金某1的上诉理由是：应判处陈敬和陈宝莹死刑，应对原判的民事部分予以改判。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是：原判对陈敬和陈宝莹的量刑均畸轻。
原审被告人陈敬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对陈敬的量刑适当。
原审被告人陈宝莹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陈宝莹未对陈敬杀人起到帮助作用，不构成共同犯罪，原判对其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陈敬和原审被告人陈宝莹系父子关系，陈宝莹与李某2（被害人，男，殁年27岁）存在经济纠纷。2013年8月16日下午，李某2因对陈宝莹当天带人去其家中要钱不满，打电话约陈宝莹见面，陈宝莹未去，李某2遂带人到锦州市古塔区陈敬经营的废品站找陈宝莹。陈敬、陈宝莹与李某2在废品站附近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陈敬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黑色折叠刀将李某2扎伤，李某2受伤后沿北京路由东向西跑，陈敬和陈宝莹随后追赶。陈敬在北京路二段春熙嘉园七号楼南侧人行甬道上追上李某2，持刀刺扎其胸背部等处数下，致李某2心脏和左肺破裂引起大出血死亡。陈敬作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陈宝莹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作案工具折叠刀、米黄色短裤、黑色布鞋、蓝色短裤、浅蓝色半袖上衣、白色布拖鞋、污染血迹、喷溅血迹等物证及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情况说明，锦州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的电话受理登记单、院前急救病案记录、院前病情告知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证明、房产证复印件、收条、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陈某1、李某3、王某1、李某4、曹某、王某2、吴某1、朱某、陈某2、吴某2、张某、刘某1、刘某2、李某5、高某、丁某、李某6、刘某3、李某1、金某1、金某2、才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意见书、法医DNA鉴定书，监控录像及情况说明，报警情况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和情况说明等案件侦破材料，原审被告人陈敬和陈宝莹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判认定陈宝莹在第二现场追上李某2并抱住他的左大臂一节，只有其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出庭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敬持刀刺伤被害人之后，又追上被害人连续刺扎数刀致其死亡，原审被告人陈宝莹与被害人厮打后追赶受伤的被害人，对陈敬致死被害人起到帮助作用，二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陈敬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陈宝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敬在被害人被其刺伤已逃离的情况下仍继续追赶，再次当众连续刺扎被害人二十余刀直至其死亡，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由民间矛盾激化引发，陈敬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有赔偿意愿，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应当限制减刑。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陈敬和陈宝莹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分别对二人判处相应刑罚，量刑并无不当，故对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判对陈宝莹量刑畸轻，应予改判的出庭意见，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关于原判对陈敬和陈宝莹量刑均畸轻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审被告人陈敬的辩护人所提原判对陈敬的量刑适当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陈宝莹的辩护人所提原判对陈宝莹量刑并无不当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陈宝莹的辩护人所提陈宝莹未对陈敬杀人起到帮助作用，不构成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某1和金某1所提应判处陈敬和陈宝莹死刑的上诉理由，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某1和金某1所提应对原判的民事部分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二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因原审被告人陈敬和陈宝莹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经济损失，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核准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7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敬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陈敬限制减刑的刑事部分判决。
审判长 赵英东
审判员 尹光石
审判员 柳华颖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