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6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轩宇世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朝阳北大街1233号。负责人：梁伯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娜，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杰，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艳，竞秀区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梅，李英杰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林河工业开发区顺通路18号。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冬、单守力，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保定轩宇世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宇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英杰、被上诉人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691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轩宇汽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娜，被上诉人李英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艳、孙秀梅，被上诉人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冬、单守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轩宇汽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第一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保定公安消防大队做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并未认定火灾起火原因为汽车自身电器线路故障所致，即并未确定系汽车质量存在问题导致，认定结论不明确，不具有确定性和唯一性，不排除存在其他原因起火。一审判决将不确定性的结论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认定事实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一审判决错误。2、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送检的检材未发现有金属熔化痕迹”，直接排除汽车了自身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该证据与保定消防大队认定书矛盾，一审判决在没有相关证据印证情况下，直接采纳保定消防队的证据，导致判决不公，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3、保定消防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履行的是鉴定部门的职能，但该鉴定仅是火灾形成原因，并非质量、技术缺陷的认定，汽车质量问题需经专业质量鉴定部门鉴定后才能确定，因此，一审判决依据主观判断和推理得出的结论不符合公平、公正的审判原则，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交付的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如果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5、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系产品缺陷导致，因此导致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生产者被上诉人北京现代汽车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购车保证金、贷款手续费及上牌照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述三项费用并非买卖合同的标的款，属于被上诉人李英杰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的其他支出，与买卖合同不具有必然性，更非直接或间接损失，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李英杰辩称，答辩人购买涉案车辆只有8个月，车辆在质保期内，车辆有无质量问题答辩人无能力辨别，车辆自燃后，是由4S店、厂家、消除队三个部门作出的鉴定，并在鉴定结果上签字，排除了易燃品、火源、人为的情况，但不排除汽车自身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4S店、厂家经119通知，已经做了就是自燃的解释，公安派出所也作出了排除了人为因素的证明，我方已完成了举证责任，答辩人购买的车辆自燃后，4S店和厂家应给合理解释，并对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辩称，1、李英杰的诉状中明确表示案由为合同纠纷，其也是按买卖合同主张的权利，答辩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2、涉案车辆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任何问题，在事故认定书中，只有排除汽车内部有火种引发火灾可能，没有排除一审判决认为的排除人为纵火引发火灾的可能，消防队没有查清起火原因，消除队的勘验笔录中也未发现起火车辆短路形成的金属融化痕迹。其次，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技术鉴定报告中载明送检检材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以上证据可以排除电器泄漏故障。3、即使法院认定为产品质量纠纷，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车辆有质量缺陷，涉案车辆经过产品认证，产品交付时经过了客户检验并认可，且在合格证中原原告签字确认，故涉案车辆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不存在缺陷。因此，原告没有完成产品具有缺陷的举证责任。李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轩宇汽贸公司和北京现代汽车公司赔偿损失700000元（包括车辆损失180900元、保险费8126.59元、车辆购置税15461.54元、购车保证金2000元、上照费800元、贷款手续费4000元、费用18623元、欺诈消费者双倍赔偿款460000元、火灾造成网线、广告牌、高压线等损失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轩宇汽贸公司和北京现代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5日,李英杰在轩宇汽贸公司选购了车架号为LBETLBKC9GY056423的现代途胜样车。以按揭贷款方式向轩宇汽贸公司交纳了车辆价款180900元（其中首付款90450元）、保证金2000元、贷款手续费4000元、上照费800元，另向国税局支付了车辆购置税15461.54元，向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费8566.59元。李英杰提供的轩宇汽贸公司《北京现代质量保证书》载明，汽车产品生产者、销售者和修理者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履行三包义务，承担三包责任（仅适用于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为自发票开具之日起2年或50000公里，以先到者为准。李英杰提供的北京现代汽车公司质量保证书载明：2016年9月12日，轩宇汽贸公司对诉争车辆进行了首次免费强制保养；2016年11月5日，该车行程数未达到5000公里时，在竞秀区韩村451号停放一天一夜后，发生火灾，被烧毁。李英杰提供的保定市新市区公安消防大队保新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时间为2016年11月5日00时28分许；起火部位为汽车前机盖内；起火点为汽车发动机舱中间偏右侧（以车头方向为基准）；起火原因排除汽车周围电线故障引发火灾，排除汽车内部遗留火种引发火灾可能，不排除汽车自身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可能。公安消防大队将诉争车辆汽车电瓶与发电机、马达连接线送至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送检的检材未发现有可做技术鉴定的金属熔化痕迹。经北京现代汽车公司申请调取的新市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载明，2016年11月29日，保定市新市区公安消防大队向李英杰及轩宇汽贸公司员工杨秋立作了火灾事故基本情况、起火时间、起火部位、起火点、起火原因认定说明，对起火原因说明如下：根据监控视频显示，当日车旁照明灯未使用，所以起火原因排除汽车周围电线故障引发火灾；根据目击者、证人笔录和现场勘验，着火部位为前机盖内，所以排除汽车内部遗留火种引发火灾；根据监控视频显示的火势发展趋势和证人陈述，排除人为纵火；通过技术鉴定，现场提取的汽车电瓶与发电机、马达连接线未发现有可做技术鉴定的金属熔化痕迹，不排除汽车自身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可能。李英杰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扣联、车辆购置税税收完税证明、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产品等的河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轩宇汽贸公司的全新途胜预算表、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银行POS签购单、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回执单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了购车支出税费情况。轩宇汽贸公司和现代汽车公司认为，涉案车辆在2016年2月25日购买，至火灾事故发生时已经过8个多月，存在贬值情况；李英杰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款可向当地主管税务机关进行退税，保险费除了其已实际享受了保险服务的部分外，其余部分可以向保险公司要求退保，轩宇汽贸公司和现代汽车公司不应承担。李英杰主张其向轩宇汽贸公司支付了其他费用18623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李英杰主张火灾还烧毁其家外墙的广告牌、轩宇汽贸公司网线、高压线、数字电视线、天然气表等，损失估算为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李英杰与轩宇汽贸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轩宇汽贸公司应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向李英杰交付车辆，承担三包责任。关于诉争车辆的质量问题，诉争车辆是在静止状态下起火，起火点为汽车发动机舱中间偏右侧，起火原因排除了汽车周围电线故障、内部遗留火种、人为纵火引发火灾的可能，即排除了外部因素引发火灾的可能。保定市新市区公安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不排除汽车自身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李英杰于2016年9月12日，按规定对诉争车辆进行了首次免费强制保养，已尽到对车辆进行合理保养、使用的义务，一个多月后的11月5日，诉争车辆在停放一天一夜后，非因外部火源引燃的情况下起火，显然是车辆自身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性。因此，李英杰已经完成对诉争车辆因质量缺陷而引发火灾的初步举证责任，进而举证责任转移给轩宇汽贸公司。现代汽车公司提交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汽车整车检查记录表，可以证实涉案车辆不存在设计和结构上的缺陷，但不能证明诉争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轩宇汽贸公司未提供有关证据证实车辆质量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火灾发生时，诉争车辆购买不足9个月，行程未满50000公里，在三包有效期内。火灾发生后，车辆烧毁已不具有维修价值，轩宇汽贸公司应当按照《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承担退货责任，退还李英杰购车款180900元、保证金2000元、贷款手续费4000元、上照费800元。关于保险费8566.59元和车辆购置税15462元，因实际收款人为保险公司和国家税务局,并非轩宇汽贸公司，故对李英杰关于保险费和车辆购置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合计187700元。因李英杰已使用诉争车辆近九个月，行程近5000公里，应给付轩宇汽贸公司相应使用补偿费，数额为：购车款180900元×5000km/1000×0.5%=4522.5元。扣除使用补偿费后，轩宇汽贸公司应退还李英杰183177.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轩宇汽贸公司提供的购车合同和交车清单以及李英杰提供的车辆宣传彩页均注明了车辆本身的标准配置，诉争车辆的选装情况在李英杰选购该车时即展示在轩宇汽贸公司的展厅，轩宇汽贸公司不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李英杰在实际查看了诉争车辆的车况后购买该车，其行为表明其知悉并认可诉争车辆的选装情况，不存在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因此，轩宇汽贸公司的行为不应被认定为欺诈。故对李英杰关于轩宇汽贸公司应赔偿车款的双倍赔偿款4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诉讼过程中，李英杰明确表示按照买卖合同纠纷主张权利，而现代汽车公司非合同相对方，不应对李英杰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轩宇汽贸公司应退还李英杰183177.5元；李英杰将诉争车辆退还轩宇汽贸公司；驳回李英杰对现代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李英杰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保定轩宇世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退还李英杰18317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李英杰将车架号为LBETLBKC9GY056423的现代途胜汽车退还保定轩宇世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履行完毕；三、驳回李英杰对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李英杰负担7974元（已交纳），保定轩宇世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英杰购买的车辆，使用不足9个月，行程里数未达到5000公里，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李英杰购买的车辆在三包期间内。被上诉人所购车辆在三包期间内因火灾烧毁，如果因车辆存在问题，在三包期间内，依据法律规定，经营者应当承担责任。2016年11月5日，李英杰所购车辆在停放一天一夜后，在静止状态下起火被烧毁，保定市新市区公安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排除了汽车周围电线故障引发火灾，排除汽车内部遗留火种引发火灾可能，不排除汽车自身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可能；保定市新市区公安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载明，起火原因认定：根据监控视频显示的火势发展趋势和证人陈述，排除人为纵火。通过技术鉴定，现场提取的汽车电瓶与发电机、马达连接线未发现有可做技术鉴定的金属熔化痕迹。不排除汽车自身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可能。被上诉人李英杰提供了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分局韩村派出所出警证明载明：我所经过调查取证，未发现人为纵火线索。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送检的检材未发现有金属熔化痕迹，但消防大队和派出所的认定和证明，已排除了外部因素和人为纵火引发火灾的可能，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车辆起火烧毁系车辆自身原因所致，并无不当。上诉人诉称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确定系汽车存在质量问题所致，认定结论不明确，还存在其他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因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对上诉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诉讼过程中，李英杰明确表示按照买卖合同纠纷主张权利，而被上诉人现代汽车公司非合同相对方，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主张因产品缺陷导致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生产者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被上诉人李英杰购车保证金、贷款手续费及上照费三项费用，系购车过程中产生的实际费用，并已实际支付，对被上诉人李英杰该的三项损失，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应当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保定轩宇世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保定轩宇世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房 勤审 判 员  王宝智代理审判员  牛育红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颜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