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202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1，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揭阳市榕城区人，初中文化，住揭阳市榕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5日被羁押，同月6日被行政拘留，同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9日被逮捕。
被告人刘某，女，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人，初中文化，住揭阳市榕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5日被羁押，同月6日被行政拘留，同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9日被逮捕。
被告人农某，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初中文化，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5日被羁押，同月6日被行政拘留，同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9日被逮捕。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揭榕检刑诉[2017]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1、刘某、农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有依法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况，于2017年2月15日中止适用简易程序，按普通程序重新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伟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1、刘某、农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6年3月份开始，被告人杨某1在揭阳市榕城区其经营的恒明发五金厂内增设“电解”生产线进行电解作业。被告人刘某协助丈夫杨某1对该厂进行管理，主要帮助记账，发工资、登记工人上班等。被告人农某和黄某、阮某（后二人另案处理）受杨某1雇佣，负责该厂“电解”作业的酸洗、抛光等工作，农某每月工资约人民币3000元。该“电解”生产线没有工商许可、没有经环保部门审批，杨某1私自利用磷酸、硫酸等腐蚀性、毒害性物质对该厂生产的“线漏”（五金制品）进行酸洗，所产生的污水通过水池过滤后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直接排入厂后水沟。2016年11月5日15时许，该厂被公安机关查处，民警现场抓获杨某1、刘某、农某、黄某、阮某。至被查获时，杨某1经营的五金厂排放有毒害性、腐蚀性废水每月不足80吨。根据《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表2新建项目水污染排放限值（非珠三角排放限值），经揭阳市环境监测站对该厂左间东北侧排放口及东南侧排放口水样监测，结论为：总锌达标，总铜超5.9倍和5.8倍、总镍超7.4倍和7.2倍。
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杨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的照片，营业执照，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揭阳市环境监测站环境监测报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厅环境监测报告认可意见，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材料，同案人黄某、阮某的供述，被告人杨某1、刘某、农某的供述及其身份证实材料等证据证实。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认为，被告人杨某1、刘某、农某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杨某1、刘某、农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对被告人杨某1在有期徒刑十个月以上一年十个月以下量刑，对被告人刘某、农某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下量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1、刘某、农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1在揭阳市榕城区经营恒明发五金厂，自2016年3月份开始，杨某1在该厂内增设酸洗池对餐具进行酸洗、抛光作业。被告人刘某协助丈夫杨某1对该厂进行管理，主要帮助记账、发工资、登记工人上班等。被告人农某和黄某、阮某（后二人另案处理）受杨某1雇佣，负责该厂的酸洗、抛光作业。该酸洗行为没有工商许可、没有经环保部门审批，杨某1私自利用磷酸、硫酸等腐蚀性、毒害性物质对该厂生产的“线漏”（五金制品）进行酸洗，所产生的污水没有经过任何处理通过暗管排向厂外。2016年11月5日15时许，该厂被公安机关查处，民警现场抓获杨某1、刘某、农某、黄某、阮某。经揭阳市环境监测站对该厂排污口的废水进行监测，结论为：车间东北侧排放口总锌符合排放限值，总铜超5.9倍、总镍超7.4倍；车间东南侧排放口总锌符合排放限值，总铜超5.8倍、总镍超7.2倍。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杨某2的证言。杨证实位于揭阳市榕城区的恒明发五金制品厂于2013年10月前后建成投产，经营不锈钢网漏加工，刚开始是他在经营。因年老体弱，他在2014年将该厂交由儿子杨某1经营管理，现在该厂的生产经营情况他不清楚。
2.现场勘查笔录。2016年11月5日，经民警勘查，现场位于揭阳市榕城区恒明发五金厂内，厂场内四周有工人正在进行包装，地上摆放着一些未包装、或已包装好了的不锈钢漏勺。厂内左侧砖墙上留有三个门框，进入该门后便能闻到带有刺激性的气味，在靠近砖墙地上摆放有化学镍桶、蓝色水桶及红色塑料筐，蓝色水桶里面有白色液体，红色塑料筐上面有不锈钢漏勺；砖墙对面墙边有三条供酸洗用石槽，石槽里面有浑浊、黄色的刺激性酸洗液体，在石槽上面摆放着酸洗作业时使用的铁槽；酸洗池前地上有三个方形塑料水槽，其中一个里面盛有浑浊青蓝色液体，另一个盛有比较清的液体，还有一个装有已经酸洗完并电镀好的不锈钢漏勺；酸洗池附近吊着几串刚酸洗完未电镀的不锈钢漏勺，附近地面呈青绿色、黄绿色；现场的刺激性气味是从酸洗池里面的液体发出的。
3.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酸洗现场经被告人杨某1、刘某、农某分别辨认，确定无误。
4.环境监测报告[（揭）环境监测令字（2016）第JD161118号]。证实2016年11月5日16时25分，揭阳市环境监测站对揭阳市榕城区恒明发五金制品厂进行监督性监测，发现该厂无废水处理设施、无规范化设置废水排放口，废水未经处理分别流向车间东北侧排放口和东南侧排放口通过地下管道排出厂区外，监测人员分别在两个排放口采集废水。2016年11月8日，该站根据《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表2新建项目水污染排放限值（非珠三角排放限值）对采集的废水样本用化仪器进行监测，结论为：车间东北侧排放口总锌符合排放限值，总铜超5.9倍、总镍超7.4倍；车间东南侧排放口总锌符合排放限值，总铜超5.8倍、总镍超7.2倍。
5.关于对揭阳市环境监测站（揭）环境监测令字（2016）第JD161118号环境监测报告认可的意见{粤环测认字[2016]256号}。证实2016年11月18日，广东省环境保护厅认可揭阳市环境监测站（揭）环境监测令字（2016）第JD161118号环境监测报告。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杨某1、刘某、农某因本案于2016年11月6日被行政拘留。
7.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揭阳市榕城区恒明发五金制品厂成立于2013年10月30日，经营五金制品加工、销售，经营者杨某2。发照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
8.证明。揭阳市榕城区环境保护局证实：杨某1及揭阳市榕城区恒明发五金制品厂在2016年11月6日之前两年内未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到该局两次以上行政处罚。
9.抓获经过证实材料。揭阳市公安局仙桥派出所证实2016年11月5日15时许，该所民警联合揭阳市环保部门对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恒明发五金厂的“电解”池车间进行检查，经揭阳市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对该厂“电解”池排水口现场取水样监测，发现该工厂有使用毒害性、腐蚀性物质，涉嫌刑事犯罪，民警遂将该厂老板杨某1、刘某及电解池工作人员农某等人传唤到仙桥派出所调查。
10.同案人黄某的供述。黄供述他是越南人，2016年农历2月25日入境到中国打工。他以前在其他工厂做工，2016年10月24日才到揭阳市榕城区某村一间餐具工厂的酸水池工作，主要工作是先向水池里添加硫酸和磷酸，然后将餐具放进酸水池里浸泡，再将浸泡过的餐具捞出来用水冲洗干净、晾干。他负责其中一个池子，另外的两个池子由他的一个越南老乡阮某和一个中国人在负责，清洗餐具之后的污水直接排放到水沟里。他知道硫酸和磷酸有害，排放的污水会对环境造成污染，但工作是老板安排的，他来中国只是为了赚钱。黄还供述该工厂是老板和老板娘在管理，由老板娘发工资。经黄辨认，杨某1就是老板，刘某就是老板娘，黄还从多张不同男子的照片中分别辨认出阮某、农某。
11.同案人阮某的供述。阮供述他是越南人，2016年3月入境中国，在揭阳市榕城区某村一间餐具工厂做包装工作，2016年9月份开始在有硫酸和磷酸的水池工作，具体是将餐具放到酸水池里浸泡，再将浸泡过的餐具捞出来用水冲洗干净。他负责其中一个池子，另外两个池子由他的一个越南老乡黄某和一个中国广西工人负责，清洗餐具之后的污水直接排放到水沟里。该厂从2016年3月份开始使用硫酸和磷酸对不锈钢餐具进行清洗、排污，他知道排放的污水里有硫酸和磷酸，会对环境造成污染，但工作是老板安排的。阮还供述该工厂是老板和老板娘在管理，工资是老板娘发的。经阮辨认，杨某1就是老板，刘某就是老板娘，阮还从多张不同男子的照片中分别辨认出黄某、农某。
12.被告人杨某1的供述。杨供述2016年3月份，因业务发展需要，他在其经营的恒明发五金制品厂内增设了“电解”生产线，用于为厂内生产的“线漏”进行电解处理。该“电解”生产线共有3个“电解”池，池里加入磷酸和硫酸，员工将不锈钢线漏放进电解池里浸泡，然后捞出来后用清水冲洗干净，工厂的地下有两个过滤池，冲洗出来的污水通过地下过滤池排放到厂后面的水沟里，电解池及家用每月用水量约80吨。他雇佣农某、黄某、阮某负责操作“电解”生产线，“电解”池每月消耗硫酸2桶，磷酸十来桶。他清楚磷酸和硫酸是有毒、有害腐蚀性化学物质。恒明发五金制品厂是家庭式小作坊，由他和妻子刘某负责日常管理及员工的工资发放。杨还从多张不同男子的照片中分别辨认出黄某、农某、阮某。
13.被告人刘某的供述。刘供述丈夫杨某1一直在某村经营恒明发五金厂生产不锈钢餐具。2016年3月份开始，厂里增设3个“电解”酸洗池，雇佣三名工人对不锈钢餐具进行酸洗抛光，所产生的污水排到厂外地下两个大水池里去。刘还供述恒明发五金厂主要是杨某1在经营管理，她协助杨某1，有时帮忙记账，有时登记工人上班“工卡”，有时帮忙发工资。经刘辨认，黄某、农某、阮某就是被他们雇佣进行酸洗抛光作业男子。
14.被告人农某的供述。农供述他在两三年前就来到揭阳市榕城区某村杨某1经营的餐具厂打工。从2016年3月份开始，杨某1在厂里增设3个酸洗池对不锈钢餐具进行酸洗抛光，即先在酸洗池中加入硫酸和磷酸，然后将不锈钢餐具放入酸洗池里浸泡，再将已经浸泡过的不锈钢餐具捞出来用清水清洗、沥干。杨某1雇佣他和另外两名越南籍男子每人负责一个酸洗池，清洗后的污水直接排到水沟里。该工厂老板是杨某1，平时老板娘帮助杨某1管理厂里的生产及工资发放。农某还从多张不同男女的照片中分别辨认出工友阮某和黄某、老板杨某1、老板娘刘某。
15.被告人杨某1、刘某、农某的身份证实材料。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1、刘某、农某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1、刘某、农某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1经营酸洗工场，严重污染环境，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刘某协助杨某1、被告人农某受雇佣从事部分酸洗工作，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1、刘某、农某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对被告人杨某1在有期徒刑十个月以上一年十个月以下量刑，对被告人刘某、农某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下量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1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农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少彬
审 判 员 林珠娜
代理审判员 刘少丰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姚妙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