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1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人）孙某某，男，1995年7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日照市，汉族，山东师范大学2013级体育专业学生，户籍地山东省日照市，住山东师范大学长清校区6号公寓627宿舍。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5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刘海勋，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犯强奸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作出（2016）鲁0113刑初2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某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认定，2015年7月初，被告人孙某某与本校学生宋某某认识。7月5日晚，孙某某约宋某某到长清区大学城常春藤小区“威海烧烤”吃饭，其间避开宋某某将事先准备好的迷药倒入其自带塑料杯中，又倒入果粒橙饮料后让宋某某饮用。宋某某饮用不久即出现头晕、恶心等不良反应。随后，孙某某将宋某某带到长清区常春藤小区3号楼2单元701室一出租房内，在宋某某意识不清的状态下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宋某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6月底同孙某某认识，孙某某让其当他的女朋友，其没有同意。7月5日下午5、6点钟，孙某某约其去常春藤小区东门的“威海烧烤”吃饭。坐下后，孙某某以烧烤摊杯子不干净为由，从他包里拿出两个杯子，说去刷一下，五分钟后，他回来给其倒了一杯�粒橙，其没喝完就觉得恶心、头晕，孙某某说赶紧走，其就失去意识。其稍微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在常春藤小区一出租屋里，身边还有同宿舍的陈某乙及她男友程某乙。陈某乙让其跟她回宿舍，孙某某不让走。后来，其躺在床上又没有意识了，是陈某乙把其叫醒，说孙某某给其发微信有话要说，其同意后又睡了过去。当晚，孙某某脱下其裤子，强行与其发生了性关系。其再有意识的时候是第二天和孙某某在清真餐厅，具体有没有吃东西其不知道，后来其又去了校医院，还看到陈某乙他们，之后其又没意识了。其再有意识时是在一处出租房里，孙某某说“再来一次吧”，其忘了怎么说的，反正没同意。其不太清楚怎么回的宿舍。7月7日，其走路仍不稳。7月8日，其让姑姑朱某某将其接走，路上跟姑姑说了这个情况。7月10日，姑姑、姑父带其来学校与孙某某见面，其当时�生气就晕倒了，即去长清区医院检查。
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与宋某某住同一宿舍。7月5日晚7时许，宋某某给其打电话说晚上孙某某约她去吃饭，如果10点前她不回来，就让其打电话给她说辅导员查房。当晚10点，其给宋某某打电话，宋某某说在常春藤小区，说话迷迷糊糊，听上去像喝了酒，还让其去陪她。其就找男友程某乙一起去。其与程某乙找到宋某某住处之后，她正在床上躺着，其晃醒她，她想坐起来，但是没力气。其想带宋某某回宿舍，孙某某不同意，最后决定其跟宋某某住一个房间，孙某某跟程某乙再开一个房间。过了一会儿，孙某某的一个男同学也来了，孙某某给宋某某发微信，要跟宋某某谈谈，孙某某进房间后，其就去了男友的房间，宋某某让其和程某乙先休息，她跟孙某某谈完之后，让孙某某和他同学睡客厅沙发。7�6日6点52分，其给宋某某打电话，一直到8点多都没人接。后来其去敲门，孙某某先从房间出来，其看宋某某的状态跟昨晚差不多，宋某某说昨晚可能被孙某某下药了，在房间里孙某某将她裤子脱了与她发生了性关系，她不同意，当时也喊了。其看见房间垃圾桶里有两个用过的避孕套。其和程某乙扶宋某某下楼后，孙某某骑摩托车带宋某某回学校，其和程某乙在学校清真餐厅见到宋某某，孙某某说送她回宿舍，其就和程某乙走了。7月6日下午，宋某某回到宿舍，其把昨晚和早上发生的事情，包括她当时说的一些话讲给她，她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3.证人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5日晚10点左右，女友陈某乙让其陪她去常春藤小区找宋某某。其与陈某乙在小区3号楼2单元一房间内见到宋某某时她正在床上躺着，像是喝醉酒的样子。其和陈某乙提出带宋某某回学校，孙某某说她的状态不适合走，最后决定宋某某和陈某乙一个房间，其与孙某某再开一个房间。后来孙某某去过宋某某的房间几次，最后一次是凌晨1点左右。宋某某让其和陈某乙先休息，她和孙某某说会儿话，说完就让孙某某出来。第二天早上8点多，其和陈某乙去宋某某的房间，孙某某从里面出来买饭去，其问宋某某昨晚没事吧，她说还有些头晕。其看到床尾对面的垃圾桶里有两个拆开的避孕套，宋某某说孙某某同她发生了性关系。其问宋某某“没喊吗？”她说喊了。其和陈某乙扶宋某某下楼后，孙某某骑摩托车把宋某某送回学校。其和陈某乙在学校清真餐厅见到宋某某，她先是说去校医院，随后又让陈某乙和其先走，其就和陈某乙离开了。
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5日晚上10点半，孙某某给其打电话说他在常春藤，让其别睡觉，其担心孙某某跟别人打仗吃亏，就去了他住的房子。孙某某把其带到一间卧室，里面还有一个男同学。孙某某当时给宋某某发微信，说想跟她谈谈，然后就进了宋某某卧室，其也跟着进去了，其看见宋某某晃晃悠悠站在一张桌子旁边，反应像慢半拍一样，然后其就出来在客厅坐着。孙某某还抱着宋某某出来一次，宋某某朝其挥手说“哥哥好”，其觉得宋某某不正常。第二天早上，其看到宋某某还是昨晚的样子，站不稳，很难受的样子。宋某某的同学让其和孙某某出去找辆出租车，路上其问孙某某同宋某某发生关系了吗，孙某某说“太紧，没进去”。
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宋某某是其同宿舍的室友。7月6日下午，其见到宋某某走路不稳，浑身乏力。上晚自习前，陈某乙同宋某某吵架，好像是宋某某被人下药后陈某乙去帮�某某，但宋某某不是很领情，宋某某解释说当时意识不清，自己说的一些话不记得了，陈某乙才与她和好。其感觉宋某某不正常的状况持续了两三天。
6.证人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5日晚，有人打电话要租其房子，过了一会儿，那人(孙某某)就来了，说他和女朋友住，女朋友喝多了。过段时间又来了二男一女。其在房间里学习，外面好像有人说话，其没听清说什么。
7.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8日下午1点多，侄女宋某某打电话让其去她学校一趟，宋某某吞吞吐吐的，有些反常。其当天下午4点多从淄博赶到山东师范大学长清校区，见宋某某两眼无神、很消瘦、腰也直不起来，其问她出什么事了，她不说，只是让其带她回淄博。在公交车上，有个男孩子给她打电话，她问对方给她下的是什么药，其就知道出�了。后来，宋某某向其说了被孙某某强奸的过程。第二天其带宋某某去淄博市第八医院检查，回家后，宋某某给孙某某联系让他说实话，其就让她告诉孙某某双方家长在学校见面。7月10日上午，其和丈夫李洪某带着宋某某赶到长清校区北门，孙某某同两个同学过来，孙某某不说实话，宋某某听了受不了就晕倒了。下午5点，其与丈夫还有宋某某在学校北门见到孙某某父母等人，孙某某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宋某某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又晕倒了。其把宋某某带走后，其丈夫继续同孙家人谈，后来其和丈夫就带宋某某回淄博了。路上孙某某的父亲给宋某某发了一条短信，提出赔偿3000元，宋某某拒绝了。7月12日，其就和宋某某报警了。
8.证人李洪某(朱某某之夫)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8日，朱某某将宋某某接至家中，第二天早上朱某某对其说宋�某被同学下药强奸了。其想报警，朱某某怕影响宋某某的声誉。上午，朱某某带宋某某去淄博市第八医院查体，中午回到家后说宋某某的处女膜破了。其问宋某某怎么回事，她说跟一个男同学出去吃烧烤，喝下饮料之后便迷糊了，后来被男同学带到宾馆强奸。其和朱某某决定去长清一趟，这时孙某某不断给宋某某发短信，先是表示后悔，后又进行威胁，最后要求面谈。7月10日中午，其和朱某某带着宋某某在山东师范大学长清校区北门同孙某某见面，孙某某态度蛮横不讲实话，宋某某因情绪激动眼睛看不见东西，其和朱某某就送她去医院了。当天下午6点多，其和朱某某又带着宋某某同孙某某的父母、爷爷等人在学校北门见面，孙某某仍没有说实话，宋某某提出很多异议反驳他，后来其单独问孙某某家人此事如何处理，但没有结果。7月12日，朱某某就和宋某某去报警�。
9.证人孙某法(孙某某之父)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10日下午1点多，孙某某打电话说他因扶一个摔倒的女孩子被赖上了，让其去学校处理。下午6点多，其和孙某某的爷爷、母亲一起到了长清，同女孩子及女孩的姑父、姑姑见面。孙某某说了事情的经过，女孩不认可，她姑父说给孙家人两天时间拿出解决方案，不然就报警。
10.证人李新某（系孙某某之母）证言证明：2015年7月10日下午一时许，前夫孙某法打电话说孙某某让他与其去学校一趟，其打电话问孙某某怎么回事，孙某某说同一个女孩子(宋某某)谈恋爱谈恼了，对方要报警。当天下午5点多，一家人在学校北门与宋某某及其姑姑、姑父见面。孙某某先说事情的经过，女孩说他讲得不对。后来宋某某的姑父让孙家人拿出一个方案，其以为孙某某只是同女孩闹矛盾，就�家了。
11.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之前，其曾在网上通过支付宝帮人代卖过催情药物，代卖一个单给20元好处费，支付宝账号是用其身份信息注册。其在QQ群发布代卖广告，同买家商谈好价格之后，上家将药发到指定地方，买家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货款。
12.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大学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通过网警大队发布协查，支付宝公司查询到账号15306352510@163.com捆绑的人员身份信息为郭某某。
13.门诊病历证明：2015年7月9日在淄博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检查，宋某某外阴无红肿、阴道口有陈旧小裂口，未见明显的新鲜裂口。
14.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证明：现场位于长清区常春藤小区3号楼2单元701室，中心现场位于东侧卧室。
15.公安机关在常春藤小区“威海烧烤店”提取的监控录像证明：7月5日晚19时18分孙某某和宋某某到烧烤店，宋某某行走正常；19时21分孙某某离开座位，手里拿两瓶饮料，19时24分回到座位，手拿两个纸杯，给宋某某倒了一杯饮料，19时53分孙某某结账，此时宋某某无法独立站起，孙某某将宋某某扶起来，宋某某身体晃动，孙某某一直扶着宋某某离开。
16.公安机关在孙某某手机内提取的其与父亲聊天记录(附光盘)证明：2015年7月12日至15日，就宋某某调解一事，孙某法让孙某某以静制动，不要主动联系宋某某。父子俩认为宋某某没有证据，估计不敢报警，如果有证据就早报警了。
17.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鉴定要求为检材(宋某某尿液)中是否含有安定成分，检验意见为宋某某尿液�苯二氮卓尿检板检验呈阴性。
18.被告人孙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5月，其加了一个QQ号，对方向其推荐春药、迷药之类的东西，其问有没有让女孩吃了睡着的药，对方说有，其就通过支付宝汇给对方50元，支付宝显示对方叫郭某某，账号为15306352510@163.com，对方就寄给其一个快递，里面有一个透明塑料瓶，瓶里是白色粉末，外包装写了“安眠药”三个字。2015年7月初，其认识宋某某，想让宋某某做其女朋友，宋某某说需要了解一段时间。7月5日傍晚，其约宋某某去常春藤小区的“威海烧烤”吃饭，事先将迷药放在包里，同时还带了两个杯子。到了烧烤摊，其取出自带的杯子，说去刷一刷，在烧烤摊位附近的公厕里，其将药倒入其中一杯子。回到座位其将装药的杯子倒上果粒橙给宋某某喝。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宋某某说头晕，站不稳，后来其就骑摩托车带宋某某去了常春藤小区3号楼的一家日租房。快到房间时宋某某给同学打电话说来接她，其把电话抢过来说让他们别来了，宋某某的同学不同意，其就将宾馆地址告诉了对方。宋某某进入房间后已经不很清醒，去床上躺着。之后宋某某的同学以及同学的男友来了，他们将宋某某叫醒，宋某某起来要走，其又将她抱回床上。后来其就让宋某某女同学陪宋某某在这个房间，其与宋某某女同学的男朋友去了另一个房间。后来其同学张某乙来了，其就跟张某乙以及那个男同学在一个房间里。其觉得在宋某某身上花了钱，就要跟她发生关系，遂给宋某某打电话说要跟她谈话，那个女同学就从房间出来。其进房间后，过了几分钟宋某某睡觉了，其在地板上躺了二十几分钟，宋某某醒来看其睡在地上就让其上床，相互亲吻，后发生了性关系。其给宋某某下药后她处于不清醒状态，不确定她同其发生性关系是不是真实意思。第二天其送宋某某回宿舍，宋某某还是头晕，其怕她出问题就没送她回宿舍，后来又去常春藤小区开了房间。其还想同她发生性关系，她说不行，其就没有继续。2015年7月15日，孙某某对给宋某某的饮料中下药的地点和强奸的地点进行了辨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违背妇女意志，采取其他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强奸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孙某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孙某某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认定其与宋某某强行发生性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若其构成强奸罪，其在能为的情况下放弃继续强奸宋某某，应为犯�中止。且其系初犯、偶犯，原审量刑过重。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害人系被强迫发生性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孙某某同被害人发生性行为既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若上诉人构成强奸罪，则应认定为强奸未遂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于上诉人孙某某提出“认定其与宋某某强行发生性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宋某某同孙某某外出吃烧烤前已与其同学陈某乙约定，晚上10点若未回宿舍就由陈某乙打电话将其叫回，表明宋某某在案发前并无同孙某某发生性关系的主观意愿。宋某某同孙某某吃烧烤期间被孙某某下药的事实，有“威海烧烤店”的监控录像、宋某某的陈述、药品卖家郭某某的证言、支付宝账号信息等证据可予以�实，且孙某某对下药的事实也一直供认不讳。宋某某被下药后意识不清、表现异常并持续多日的事实，以及孙某某当晚欲与宋某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有宋某某的陈述、孙某某的供述及证人陈某乙、程某乙、张某乙的证言予以证实。孙某某在宋某某被下药后意识不清、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违背宋某某意志与宋某某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据此，孙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孙某某强奸既遂的事实，有孙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两次供述及被害人宋某某的陈述可相互印证，予以证实。据此，孙某某提出“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强奸未遂”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某违背妇女意志，采取其他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强奸罪。孙某某于案发前两个月从网上购药，即预谋犯罪，其虽系初犯，但案发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差，故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齐光
审 判 员 赵从明
代理审判员 王西伟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秉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