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5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道教仁威祖庙。
负责人：黄学良，住。
诉讼代理人：周长平，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森好。
诉讼代理人：孙建宁，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道教仁威祖庙（下称仁威祖庙）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森好于2003年1月20日入职到仁威祖庙处工作，任职会计。仁威祖庙与陈森好于2005年8月1日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05年8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是会计，每周工作5天，每月工资不低于1056元，每月5日支付货币工资。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仁威祖庙与陈森好没有再签订劳动合同，陈森好在仁威祖庙处继续工作至2015年5月19日，一直任职会计。
2015年3月28日，仁威祖庙向陈森好发出一份《关于辞退陈森好的通知》，载明：“陈森好女士在本庙工作十二年，表现一般。现本庙根据工作的实际情况，决定辞退陈森好女士的会计工作。因此提前一个月通知你本人，辞退手续按相关规定办理。”陈森好于2015年4月底与新任仁威祖庙会计进行工作交接。2015年5月19日，陈森好与仁威祖庙进行财务移交，仁威祖庙负责人、接管人在《财务会计移交清单》上签名，该清单下方备注处载有“移交清单共14页，一式三份”。仁威祖庙称双方在2015年5月19日进行了工作移交，但陈森好只移交了部分材料，移交工作还没有完成，陈森好就自行离开了。
仁威祖庙为证明其没有解除与陈森好的劳动关系及是陈森好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森好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证明仁威祖庙为陈森好缴纳社保到2015年6月。2.《关于陈森好女士工作调动的通知》，仁威祖庙于2015年5月18日发出通知，调陈森好到社会捐助财物清点组工作，解除其原财务处会计工作。3.《关于要求陈森好女士同志限期返回单位上班的通知》，仁威祖庙于2015年6月16日以快递方式邮寄了该通知给陈森好，要求陈森好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到单位上班。仁威祖庙以上述证据证明其并没有解除与陈森好的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属于陈森好单方解除。陈森好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有异议，仁威祖庙为了逃避支付赔偿款才故意为其缴纳的；对证据2不确认，从没有见过；对证据3没有异议，其收到的时间大概是6月17日，而其在6月8日已申请劳动仲裁了。
关于陈森好2015年5月工资。仁威祖庙于2015年5月6日向陈森好发放工资1346.995元，提供工资表给陈森好签名，工资表显示：基本工资450、职务工资900、级别工资500、工龄工资26、全勤奖200、生活补贴700、住房补贴250、应发工资3026元、应扣社保332.01元、实发工资1346.995元。陈森好确认收到工资1346.995元。仁威祖庙称因陈森好5月19日至31日请假，要扣发事假工资，故只发了半个月工资。陈森好认为，5月工资应计算到19日，按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计发，不应按工资表中的“应发工资”额来计算。
关于陈森好离职前十二月的月平均工资。仁威祖庙主张陈森好的离职时间为2015年6月1日，离职前十二月平均工资为2884.92元，提交了仁威祖庙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的《广州市教职人员工资福利发放表》，该发放表显示：陈森好的工资由基本工资、职务工资、级别工资、工龄工资、全勤奖、生活补贴、住房补贴等组成，2014年6月至12月，每月应发工资额为3024元，2015年1月至5月每月应发工资额为3026元。陈森好对仁威祖庙提交的《广州市教职人员工资福利发放表》没有异议，称《广州市教职人员工资福利发放表》发放的工资是其收入的一部分，还有加班工资、提成奖金、节日费、卫生费、福利、其他工资收入等。陈森好对其主张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的工资收入情况，提交了以下证据：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的《广州市教职人员工资福利发放表》（与仁威祖庙提交相同）、五一节日费及加班费表、端午节加班费及节日费表、中秋节加班费及节日费表、教职工及工作人员的加班费表、仁威祖庙杂项收入情况表、仁威祖庙符收入情况表、广州市道教教职工人员法事奖发放表、仁威祖庙租金收入情况表、卫生费表、2014年年终奖及慰问金表、2014年计生奖金、清明拜山利是表、广州市道教各类人员其他福利发放表、2015年元旦加班费及节日费表、2015年年三十加班费表、2015年春节期间加班费及节日费表、广州市道教协会福利（春节开门利是）表、2015年春节慰问金表、费用报销单、支付证明单、广州市道教各类人员其他福利发放表（填表单位是黄大仙祠，时间2014年4月18日）、清明拜山利是表（时间2014年4月18日）等，陈森好以上述证据证明其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总收入为100015元，月平均工资为8334.6元。仁威祖庙除对《广州市教职人员工资福利发放表》没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均不予确认。该院对陈森好提交的上述证据审查后，对陈森好提交的《广州市教职人员工资福利发放表》予以认定，对于加班费表、节日费表、卫生费表、清凉饮料费表、年终奖表、三八妇女节活动费，表上均有仁威祖庙主管及复核领导、证明人的签名确认，对该部分证据予以确认；对于杂项收入表、符收入表，这两份表没有任何人的签名确认也没有盖仁威祖庙的公章，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故不予认定；对于法事奖励表，该表没有明确陈森好个人的奖励金额，不能证明陈森好的主张，不予认定。陈森好提供的收入有效证据表显示：1.陈森好2014年5月至12月每月应发工资为3024元、2015年1月至4月每月应发工资3026元；2.2014年4月18日领取广州市道教各类人员其他福利200元、清明拜山利是200元；3.2014年五一加班费197元及节日费500元，端午节加班费197元及节日费500元，中秋节加班费197元及节日费1200元，国庆节加班费591元及节日费500元，2014年年终奖3500元，2014年年终慰问金1600元，2014年计生奖金3485元，2014年5月28日领取清凉饮料费1200元；4.2015年元旦加班费197元及节日费500元，2015年年三十加班费197元、2015年春节期间加班费2770元、节日费2000元、春节开门利是300元及2015年春节慰问金600元，三八妇女节活动费100元，清明节加班费197元及节日费500元；5.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加班费合计2650元；6.卫生费合计1800元。
2015年6月1日，陈森好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5年8月4日作出“穗荔劳人仲案字〔2015〕729号”裁决书，裁决：一、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仁威祖庙一次性支付陈森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32300元；二、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仁威祖庙一次性支付陈森好2015年5月份工资差额1817.03元；三、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仁威祖庙一次性支付陈森好2014年6月2日至2015年5月19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587.50元；四、驳回陈森好其余的仲裁请求。仁威祖庙对该裁决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仁威祖庙是否应向陈森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或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仁威祖庙于2015年3月28日向陈森好出具的《关于辞退陈森好的通知》，该通知内容明确表明是辞退陈森好，具备解除与陈森好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该通知一经送达给陈森好后即发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效力，而且，陈森好在收到该通知后，仁威祖庙与陈森好就进行了相关工作交接，仁威祖庙向陈森好发放工资也只计算到2015年5月15日。仁威祖庙向陈森好出具《关于辞退陈森好的通知》、工作移交、计算工资等行为足以表明其是要解除与陈森好的劳动关系。仁威祖庙关于其只是调换陈森好的岗位及陈森好在2015年5月初向其请假等主张，均没有有效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及责任在于仁威祖庙。经审查，仁威祖庙解除与陈森好劳动关系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解除。鉴于陈森好不要求继续与仁威祖庙履行劳动合同，因此，仁威祖庙应根据上述规定向陈森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仁威祖庙要求不需向陈森好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陈森好离职前12个月（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的月平均工资，除双方确认的每月《教职及工作人员工资福利发放表》的收入外，陈森好提出的加班费、节日加班费、节日费、卫生费、计生奖金、年终奖金、春节利是、春节慰问金等收入属于工资收入范畴，应计入陈森好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陈森好提出的三八妇女节活动费、清凉饮料费这两项收入属于福利范畴，不应计入月平均工资范围，而2014年4月18日领取的广州市道教各类人员其他福利200元、清明拜山利是200元，不属于陈森好离职前12个月的收入范围，不予认定为平均工资范围，经核算，陈森好离职前12月的工资总收入为60474元，月平均工资为5039.5元。陈森好2003年1月20日至2015年5月19日期间的工龄为12年4个多月,赔偿年限为12.5年，应得赔偿金为125987.5元（5039.5元×12.5×2）。
关于仁威祖庙要求不需向陈森好支付2015年5月工资差额1817.03元的请求。从双方提交的《广州市教职人员工资福利发放表》看，陈森好每月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是固定的，加班费是根据加班情况计发。陈森好工作到2015年5月19日，故该月工资应计算到5月19日，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陈森好存在加班情形，因此，陈森好的该月工资应按其正常工作时间应得工资标准即3026元/月计发。经审查，仁威祖庙只向陈森好发放了2015年5月1日至15日的工资，尚欠18、19日的工资，这两日应得工资为278.25元（3026元/月÷21.75×2），仁威祖庙应向陈森好补发2015年5月工资差额为278.25元。
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仁威祖庙主张陈森好2014年6月2日至2015年5月19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10天及尚未按两倍支付该工资，陈森好没有异议，该院对仁威祖庙的该主张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年休假工资计算标准问题，《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某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本案中，仁威祖庙主张按陈森好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计算年休假工资，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纳。该院根据上述规定核算陈森好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剔除加班工资7193元）为4440.08元，陈森好应得未休年休假工资为4082.8元（4440.08元÷21.75×10×2），鉴于陈森好没有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的年休假工资3587.50元，故仁威祖庙应向陈森好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587.50元。
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判决：一、驳回广州市道教仁威祖庙要求不需向陈森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323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广州市道教仁威祖庙要求不需向陈森好支付2015年5月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道教仁威祖庙向被告陈森好支付2015年5月份工资差额278.25元和未休年休假工资3587.50元；四、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道教仁威祖庙向陈森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25987.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道教仁威祖庙负担。
判后，仁威祖庙不服，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1、根据会计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从事会计工作的人员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书。陈森好以诈骗方式取得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6条、39条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9条的规定，仁威祖庙解除劳动关系合法。2、即便陈森好有有效的会计资格证书，仁威祖庙口头要求变更工作岗位并保持薪酬待遇不变，陈森好拒不接受，仁威祖庙提前一个月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0条的规定，程序合法。3、原审将广州市道教协会发放的春节慰问、开门利是计入2015年的工资总额错误。4、根据劳动合同法47条、87条规定，经济补偿金年限不超过12个月，原审计算12.5个月错误。为此，请求改判仁威祖庙无需支付赔偿金、2015年5月份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并由陈森好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陈森好答辩称，对原审判决结果有异议，且不同意仁威祖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原审没有将三八妇女节活动费、清凉饮料费计入月平均工资范围不合理，该两项费用按其提交的《教职及工作人员福利发放表》，属于工资福利范畴。其常年每周工作6天，原审不予支持加班费对其不公平。但其没有提出上诉。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二审中，陈森好为证明其已经取得会计资格，提交了发证时间为1994年10月9日、资格名称为会计师的《专业技术资格证书》和发证时间为2002年12月19日、载明完成继续教育记录至2012年的《会计从业资格证书》以及《毕业证书》要求作为二审新证据。仁威祖庙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专业技术资格证书》和《毕业证书》的关联性有异议，合法性无异议。对《会计从业资格证书》的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根据《会计从业资格管理规定》和《会计法》的规定，《会计从业资格证书》须每年年检，即参加继续教育，陈森好的该证书从2013年开始就未参加继续教育，即未通过年审，故该证从2013年起已失效，陈森好从2013年起不能从事会计工作。陈森好回应称从2013年开始会计继续教育完成培训后，无需纸质登记，不用盖章登记，因此，每个人的会计证的登记均显示到2012年度。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解除合同的经济赔偿问题。首先，关于解除合同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仁威祖庙发出的辞退通知足以认定其以陈森好表现一般为由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针对仁威祖庙二审抗辩主张的陈森好未取得会计从业资格证的问题，陈森好二审提交了《专业技术资格证书》和《会计从业资格证书》，并就相关年审情况作出了说明证实其已经取得从业资格，仁威祖庙对相关证照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力提出了异议，又未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认为仁威祖庙此项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仁威祖庙单方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应向陈森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合法合理，并无不当。其次，对于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仁威祖庙主张应以12年为限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者，原审依法核定陈森好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仁威祖庙主张扣减相关费用重新核算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道教仁威祖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审 判 员 苏韵怡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薛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