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2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志强，男，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艺，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湖北省京山县，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
法定代表人：赵冬安，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会平，屈家岭管理区林业局局长（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易家岭办事处。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五三中路。
负责人：李强，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恒、谢肖肖（实习），均为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田志强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简称屈家岭管理区）、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易家岭办事处（简称易家岭办事处）林木买卖及林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8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艺、被上诉人屈家岭管理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会平、易家岭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恒、谢肖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经审理完毕。
田志强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概括为：1、一审判决对部分证据采信错误。一审中易家岭办事处提交了《屈家岭管理区林业局林木采伐许可证办理常规流程》，拟证明田志强可以在没有办理案涉林地林权证的前提下可以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证，故田志强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对此，田志强认为，一审认定上述国家机关办事流程有效，与《湖北省森林采伐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相悖。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屈家岭管理区、易家岭办事处不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认定了田志强与易家岭办事处订立的三份案涉租赁合同有效，则易家岭办事处应当承担租赁林地交付与办理权属登记变更的附随义务，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3、一审作出的被上诉人不办理林权证也不影响上诉人合同目的实现的结论，并驳回田志强的诉讼请求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屈家岭管理区、易家岭办事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易家岭办事处答辩称，1、易家岭办事处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田志强无权主张解除案涉林地租赁合同。三份案涉合同名称均为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标的物为“林地资源”经营权用于林业生产经营，田志强一次性缴纳租赁费。故案涉合同性质上不属于林地转让合同，并且田志强采伐林木必须依法报批，故其享有的案涉林地的使用经营权依法受到限制。双方订立案涉合同的背景是，依据2003年国务院出台的《关于加快林业发展的决定》精神，就国有林地通过承包、租赁等方式进行流转。同时，因案涉租赁合同涉及国有林地，故双方约定合同期限届满以后，国有林地和林木的使用权返还国家，田志强在宜林地上种植的林木归其所有。故双方不存在国有林木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案涉林地均为国有公益林，故不存在所有权的转让与变更的问题。2、易家岭办事处依据依约履行了案涉林地的交付义务，田志强依据案涉合同享有的属于用益物权，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承包合同生效时设立，无需登记。综上，田志强依据案涉合同享有的权利属于依法无需登记即设立的权利，并且田志强承包林地面积约1500亩，租赁期为50年，田志强一次性缴纳租赁费约15万元，平均每亩仅为1.53元，其支付的对价显然不包含林木转让价值。3、案涉林地未办理使用权登记不影响田志强合同目的的实现，其根据评估报告结论提出的赔偿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屈家岭管理区口头答辩，以易家岭办事处的答辩意见为准。
田志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2006年1月1日与易家岭办事处（原为屈家岭办事处）签订的《大石山四石料厂林地租赁经营合同》及《大石山何湾段荒山租赁经营合同》，判令解除2007年1月1日与易家岭办事处签订的《大石山林地租赁经营合同》；2、判令屈家岭管理区和易家岭办事处赔偿合同履行期间给田志强造成的损失1800万元（以现有林木、林地改造增值及其基础设施的评估价值为准）；3、判令屈家岭管理区和易家岭办事处赔偿合同不能履行给田志强造成的预期收益损失1500万元（以预期收益的评估结论为准）；4、判令屈家岭管理区和易家岭办事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2017年2月10日庭审中，田志强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数额为6，979，681元，第3项诉讼请求数额为3，784，868元。
一审认定如下事实：2006年1月1日，甲方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屈家岭办事处与乙方田志强签订一份《屈家岭办事处大石山何湾段荒山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管辖的何湾林地居民点北至三石灰厂何湾路东侧林地经营权整体出租，现有林地资源面积668亩租赁给乙方，经营期限50年（2006年1月1日至2055年12月31日），个人租赁用于林业生产经营，租赁金额20,000元，一次性交清。2006年1月1日，甲方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屈家岭办事处与乙方田志强签订一份《屈家岭办事处大石山四石料厂林地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管辖的大石山四石料厂林地经营权整体出租，现有林地资源面积160亩、宜林面积60亩租赁给乙方，经营期限50年（2006年1月1日至2055年12月31日），个人租赁用于林业生产经营，租赁金额25,000元。2007年1月1日，甲方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屈家岭办事处与乙方田志强签订一份《屈家岭办事处大石山林地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管辖的大石山林班2、13、14、17、18、19、21、25号小班林地经营权整体出租，现有林地资源面积575.5亩，租赁给乙方，经营期限50年（2007年1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个人租赁用于林业生产经营，租赁金额67,061.50元，一次性交清（含林木、林地）。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捺手印）盖章后生效；租赁经营期间，乙方自负盈亏；乙方应按照林业主管部门的要求，按照管理区和林业部门批准的林业规划，搞好林业的更新、改造、荒山造林，不得随意自行砍伐；需更新改造、采伐林木必须报请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办理林木砍伐许可证后方可进行；林木运输、加工必须按照林业法和林业主管部门的规定进行；对山林道路建设，新增住房建设等需报请甲方及相关主管部门批复；乙方必须按林业政策、要求搞好植树造林，不得荒山荒地，造林费用全部由乙方负担；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合同应纳金额的30%，并终止合同；若一方损失大于违约金，违约的一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届满后，林木属乙方所有，甲方再将林业用地按市场价格进行拍卖，乙方可优先购买；如乙方转让，接受方按市场价格向甲方购买林业用地，否则不能转让；乙方的林木无他方购买时，乙方必须按照市场价每年向甲方支付林地占用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湖北省国营五三农场屈家岭分场于2006年8月10日收到田志强支付的“交大石山林地租赁款”2，500元，于2006年9月5日收到田志强支付的“二石料林木款”2，000元，于2007年5月23日收到田志强支付的“大石山林地（7、8、9、12、13号林班）买断款”40，000元，于2007年11月22日收到田志强支付的“交森林拍卖款”24，000元，于2008年6月10日收到田志强交来的“大石山石料厂林地租赁经营款”10，816.40元，易家岭办事处于2014年11月19日收到田志强“交林地买断款（林木）”60，745元。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NO00384425）显示，2016年7月收到“林业局”付“考察费”40，000元。2014年11月20日屈家岭管理区林业局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NO00384425）林业局付考察费肆万元（40000.00）给宣传部，经查账查证林业局未支付此款，系田志强根据管理区领导意见，上缴的受让管理区郭家湾桃家凹林班青松岭东片林木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费。”
后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屈家岭办事处与其他办事处合并成易家岭办事处。
田志强在签订三份合同后，对上述三块林地进行了整治、修建道路等基础设施，购置林木、绿化苗木、植树造林。因田志强申请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林业局办理林权登记时，被告知不予办理，田志强以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林业局为被告向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其履行办证义务。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规范和加强林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森林资源管理促进和保障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通知》、《国家林业局关于加强国有林场森林资源管理保障国有林场改革顺利进行的意见》、《湖北省森林资源流转条例》等规定，以“国有森林资源在国务院未制定颁发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流转的具体办法之前，受让方申请林权登记的暂不予以登记”、“各类国有森林资源在国家没有出台流转办法前，一律不准流转”等为由，作出（2016）鄂0821行初14号行政判决，驳回了田志强的诉讼请求。为此，田志强提起本案诉讼。
田志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诉争林木的现有价值及林地经过改造的增值部分、林地上的基础设施的价值以及林木、林地未来40年的预期收益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荆门乾正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该所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荆正评鉴字[2016]第01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一、委估地上林木现有评估价值（人民币）：6，979，681.00元（含林地改造增值部分及道路）。1、森林资源资产现有储量评估价值（人民币）：6，942，728.00元，其中：造林成本投资1，123，312.00元。2、主道及林中石子路、防火隔离带及简易路评估价值（人民币）：36，953.00元。二、林地租赁合同剩余年期经营收益价值（人民币）：3，784，868.00元。田志强支付鉴定费用120，000元。
2016年9月22日，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林业局向一审法院出具《屈家岭管理区林业局林木采伐许可证办理常规流程》，内容为：屈家岭管理区（五三农场）土地属国有土地，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屈家岭管理区林业局没有为个人或非国有企业办理林权证，在无林权证的情况下，针对屈家岭管理区的实际情况，屈家岭管理区林业局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通常流程为：个人持身份证、租赁合同（四旁植树除外），向所在地的社区或生产队提出申请，基层出具意见，提交办事处出具意见，区林业局受理后，进行现场勘验、核实，做出采伐作业设计书，并出具意见，管理区分管领导签署意见，进行公示。
一审认为，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屈家岭办事处与田志强于2006年1月1日签订的《屈家岭办事处大石山何湾段荒山租赁经营合同》及《屈家岭办事处大石山四石料厂林地租赁经营合同》，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屈家岭办事处大石山林地租赁经营合同》，该三份合同系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屈家岭办事处与田志强经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亦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三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认真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因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屈家岭办事处合并成易家岭办事处，以上三份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屈家岭办事处签订的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均由易家岭办事处承继。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三份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田志强要求赔偿合同履行期间损失6，979，681元、预期收益3，784，868元是否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易家岭办事处与田志强签订的三份合同均约定：个人租赁用于林业生产经营，乙方应按照林业主管部门的要求，按照管理区和林业部门批准的林业规划，搞好林业的更新、改造、荒山造林，不得随意自行砍伐；需更新改造、采伐林木必须报请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办理林木砍伐许可证后方可进行。从上述内容来看，有两层意思，一是田志强租赁林地的用途是林业生产经营，二是不得随意自行砍伐，需采伐林木时必须办理林木砍伐许可证。
田志强诉请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要求解除合同，就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易家岭办事处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是田志强是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关于易家岭办事处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首先，三份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不得随意自行砍伐，需采伐林木时必须办理林木砍伐许可证”，即田志强在签订合同时，明知采伐林木必须办理林木砍伐许可证。其次，合同中并未约定应由易家岭办事处给田志强办理林权证或砍伐许可证。第三，办理林权证等证件是国家相关行政管理机关的职责，是行政行为，易家岭办事处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其仅享有民事权利及承担民事义务，并不包含办理林权证等证件的义务。第四，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1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根据国家林业局的文件及《湖北省森林资源流转条例》等规定，认为“国有森林资源在国务院未制定颁发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流转的具体办法之前，受让方申请林权登记的暂不予以登记”、“各类国有森林资源在国家没有出台流转办法前，一律不准流转”，判决驳回田志强要求办理林权证的诉讼请求。此系国家政策及地方行政规章的规定所致，并非易家岭办事处不予配合办理林权证。第五，因屈家岭管理区的国有土地的特殊性，屈家岭管理区林业局没有为个人或非国有企业办理林权证，但可按流程为有租赁合同的其他人办理砍伐许可证，而田志强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相关林业主管部门申请过砍伐许可证而未予准许的事实。第六，田志强并未举证证明易家岭办事处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田志强申请办理砍伐许可证的过程中存在未予协助配合办理的事实。故田志强认为易家岭办事处未予履行林权交付义务，不能办理林权证，也不能办理砍伐证，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田志强是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问题。首先，合同约定的租赁林地的用途是林业生产经营。其次，合同约定合同届满后，林木属田志强所有。第三，从合同约定的1000余亩林地50年租赁期限来看，如不能实现砍伐林木销售变现，还可以从事苗木培植、养殖、林下种植经济作物、观光、旅游等其他能够产生经济效益的经营活动。第四，在50年的租赁期限内，林木自然生长，必定有成材林需要砍伐后再进行造林，在保证生态环境的情况下，田志强可通过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砍伐许可证经批准后，对租赁林地予以适度渐伐、择伐，仍可实现其获得收益的目的。第五，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均有风险，并非必定有收益。故田志强认为不能办理林权证等证件，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田志强要求解除案涉三份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在2016年9月28日庭审中，一审法院向田志强释明后其仍然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因田志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对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同时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田志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6，387元，由田志强负担；鉴定费120，000元，由田志强负担。
二审中田志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庭前田志强向本院递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向湖北省林业厅或者荆门市林业局或屈家岭管理区林业局等部门调取本案三份合同中大石山林班林地575.5亩，何湾居民点林班668亩和大石山四石料厂林班220亩被划定批准为公益林的档案材料，以明确批准机关和时间。合议庭经过评议认为，一审中田志强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已向屈家岭管理区林业局调查取证，该林业局已出具书面说明，故田志强的该项申请不符合法定的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情形，本院对田志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易家岭办事处提交照片资料一组，拟证明田志强在实际经营诉争林地，其诉求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
田志强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第一张照片中涉及到的鱼塘和林木不在承包合同涉及的范围内，与本案三份合同无关。后面的照片无法确认与本案承包林地有关。
本院认为，易家岭办事处提交的上述拍摄的照片无拍摄时间，拍摄坐标、地点，对于田志强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因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故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田志强是否有权主张依法解除案涉三份林地租赁合同书，以及是否有权主张屈家岭管理区、易家岭办事处承担赔偿责任。
结合一审查明事实，田志强与易家岭办事处分别在2006年元月1日、2007年元月1日订立三份《林地租赁经营合同书》，三份案涉合同中有关“变更与解除”的约定为：“1、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者解除合同。2、一方违约，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为：“甲（即易家岭办事处）、乙（田志强）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合同应交纳金额的30%，并终止合同。若一方损失大于违约金，违约金的一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案涉合同对于合同解除条件、违约责任的承担以及田志强一审的诉讼请求，田志强系以易家岭办事处、屈家岭管理区违约为由，主张解除案涉三份租赁合同合同。首先，关于田志强庭审中主张易家岭办事处、屈家岭管理区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能否成立。田志强认为，易家岭办事处存在违约行为主要有两点，一是没有对案涉三份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林地办理林权证变更登记；二是其无法办理案涉林地林木采伐证，其订立租赁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结合前述三份案涉合同中易家岭办事处（原屈家岭办事处）有关义务的约定，并无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内容。同时，案涉合同对于合同期限届满以后财产处理的约定为：林木归乙方所有，甲方再将林业用地按市场价格进行拍卖，乙方可以优先购买等。上述约定可以证实，田志强与易家岭办事处订立的系林地租赁合同而非转让合同。此外，田志强提交的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1行初14号生效判决，依据国家林业局的有关文件及《湖北省森林资源流转条例》等规定，认定“国有森林资源在国务院未制定颁发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流转的具体办法之前，受让方申请林权登记的暂不予以登记”、“各类国有森林资源在国家没有出台流转办法前，一律不准流转”，并据此判决驳回田志强要求办理案涉林地林权证的诉讼请求。故田志强主张易家岭办事处没有为其办理租赁林地林权证系根本违约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关于田志强主张其租赁的案涉林地不能办理林木采伐证，故其订立的租赁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二审庭审后，屈家岭管理区提交了屈家岭林业局关于案外人魏红香申请办理采伐证的申报手续一套，拟证明其根据有关林木采伐审批程序，依法为魏红香颁发了《林木采伐许可证》（编号鄂003961**）,田志强与魏红香情况类似,可以依法办理林木采伐证。因庭审中田志强并未举证证明其依法申报林木采伐证后，屈家岭管理区林业局拒绝为其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事实存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田志强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田志强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屈家岭管理区、易家岭办事处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的前提下，其主张解除三份案涉租赁经营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因为屈家岭管理区、易家岭办事处在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情形，故田志强要求其承担相关违约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田志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387元，由田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晓辉
审 判 员 梅启勇
审 判 员 李治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万冬冬
书 记 员 刘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