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198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五四西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李宝元，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芜湖宝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马塘新镇公建二区58号，现经营地芜湖市银湖北路银湖华庭5号楼1单元601。
法定代表人：魏玉锁，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茅红星，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晓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启飞，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至强，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宝翔大厦501、6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泽民，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河北建设集团）、河北建设集团芜湖宝建建设有限公司（简称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因与上诉人沈启飞、一审被告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宝翔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6）皖0221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建设集团、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启飞对河北建设集团、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启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芜湖县都市新苑一区工程系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与宝翔公司共同承建，缺乏证据支持。1、案涉工程在河北建设集团中标后便分包给宝翔公司，不存在河北建设集团参与承建情况。2、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收到宝翔公司出具的付款申请后把委托芜湖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沈启飞付款的《委托付款函》、《收据》交给沈启飞并无不妥，该行为仅能证明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认可宝翔公司出具的付款申请，不能以此证明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与宝翔公司共同承建芜湖县都市新苑一区工程。二、一审判决认定河北建设集团、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缺乏证据支持。以此理由判决两公司对沈启飞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于法无据。（一）河北建设集团与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1、河北建设集团设立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是基于芜湖市政府《关于加强外地进芜建设企业管理的规定》要求，而非为逃避公司债务。2、沈启飞主张的工程款系其与宝翔公司之间的合同之债。3、河北建设集团没有利用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逃避履行债务行为，且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和资格。4、沈启飞的工程款可依法向宝翔公司主张，其利益未受损害。5、如沈启飞认为河北建设集团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履行公司债务并损害其债权人利益，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独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河北建设集团存在该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沈启飞与宝翔公司之间签订的《都市新苑一区项目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合同》无效后，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而不应适用针对有效合同不履行或不全面履行的条款。三、河北建设集团及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对沈启飞主张的工程款无法定和约定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河北建设集团及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河北建设集团、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非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两公司与沈启飞无约定债权债务关系。2、河北建设集团及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非案涉建设工程的发包人，也非共同施工单位，一审法院判决两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沈启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翔公司述称：同意河北建设集团、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的上诉观点。
沈启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河北建设集团、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共同给付沈启飞工程款751987元，并自2014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由河北建设集团、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日，芜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等八部门为加强外地进芜建设企业管理，维护和规范建设市场秩序，制定了《关于加强外地进芜建设企业管理的规定》，该规定第五条规定：施工合同应由建设方与外地进芜建设企业的公司和子公司共同签订；第六条第（1）项规定：市政府招标采购代理处在招标文件中应明确要求投标单位在投标时作出书面承诺，中标后在芜注册子公司实施中标项目。河北建设集团依据该文件规定在芜湖设立了子公司即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注册资金本为人民币100万元，河北建设具体占子公司注册资本的100%。
2011年10月25日，河北建设集团通过芜湖县政府招标采购代理处招标，中标了芜湖县都市新苑安置房工程。2012年11月14日，芜湖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代表芜湖县政府与河北建设集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河北建设集团承建芜湖县都市新苑安置房工程，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在承包人项下委托代理人处加盖法定代表人章和公司印章。后河北建设集团与宝翔公司签订一份《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将芜湖县都市新苑安置房工程转包给宝翔公司，该协议书未注明签订日期。
2013年9月2日，沈启飞与宝翔公司签订一份《都市新苑一区项目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芜湖县都市新苑一区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合同价款：固定综合单价230元/平方米；”同时双方对工程范围、承包方式、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工程已于2014年9月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沈启飞接塑钢门窗工程价款共计1516987.9元。经多次催要，宝翔公司仅累计给付765000元，尚欠工程款751987元，2015年9月14日，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将其中的748130.9元开具《委托付函》给原告，委托芜湖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给沈启飞。又于2015年9月17日向沈启飞出具《收据》。沈启飞持该《委托付款函》、《收据》要求芜湖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时，芜湖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案涉工程未办理最终决算为由，一直不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沈启飞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故其与宝翔公司签订的《都市新苑一区项目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沈启飞依约完成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并经验收合格，故宝翔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关于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应否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问题。芜湖县都市新苑一区工程系河北建设集团与宝翔公司共同承建的。从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出具给沈启飞的《委托付款函》、《收据》的内容上来看，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对欠沈启飞工程款748130.9元这一事实是予以认可的，并且可以认定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同意将该工程款支付给沈启飞。故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对给付沈启飞工程款应承担共同责任。
关于河北建设集团承担责任问题。河北建设集团系芜湖县都市新苑安置房工程的中标单位，为贯彻芜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等八部门制定的《关于加强外地进芜建设企业管理的规定》文件精神而设立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2012年11月14日，河北建设集团作为承包人与芜湖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代表芜湖县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在委托代理人处盖章；2012年2月17日，河北建设集团与宝翔公司签订了《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又向芜湖县法院（2015）芜民二初字第00135号案件提供了一份以自己的名义与宝翔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双方都将芜湖县都市新苑安置房工程发包给宝翔公司；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也举证证明，涉案工程款全部汇入了该公司账户；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虽系独立法人，其注册资本仅为100万元。从上述一系列行为看，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实质为河北建设集团应当地政府要求设立的中标项目具体实施者，其与河北建设集团在涉案工程项目中民事主体混同。河北建设集团作为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的控股股东，滥用法人资格和股东有限责任，致使债权人利益受损，河北建设集团应对在实施该项目中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的行为承担共同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沈启飞主张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给付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河北建设集团、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宝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沈启飞工程款748130.9元，并自2014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5762元、保全费4720元，合计10482元，由河北建设集团、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宝翔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查明，河北建设集团在中标芜湖县都市新苑安置房工程后，与宝翔公司签订一份《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将该工程转包给宝翔公司承建。2013年9月2日，宝翔公司与沈启飞签订一份《都市新苑一区项目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合同》，约定将芜湖县都市新苑一区塑钢门窗加工、安装工程分包给沈启飞施工。通过以上事实可知，河北建设集团、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与沈启飞之间没有发生直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沈启飞向两公司主张权利无合同依据。同时，河北建设集团、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也非芜湖县都市新苑安置房工程的发包人，沈启飞向两公司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至于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向芜湖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及收据，仅为其对宝翔公司申请由芜湖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直接向沈启飞付款这一意思表示的认可，并基于其总承包人的身份代宝翔公司向芜湖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请款，不能以此证明其认可拖欠沈启飞工程款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河北建设集团、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与宝翔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有误，应予纠正。河北建设集团、河北建设集团宝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6）皖0221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沈启飞工程款748130.9元，并自2014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沈启飞对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建设集团芜湖宝建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5762元、保全费4720元，合计10482元，由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0元，由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智
代理审判员 蒋 磊
代理审判员 丁大慧
二Ｏ二Ｏ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仇晨雪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