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民终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劳贤春。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荣。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瑜，男，汉族，1950年1月11日出生，住屯昌县屯城镇解放路水利大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居学。
委托代理人王康忠，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维文。
上诉人劳贤春、梁荣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5）屯民初字第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5月30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劳贤春、梁荣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瑜，被上诉人梁居学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康忠，被上诉人林维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争议地位于屯昌县屯城镇南丰一里（原名为南丰埇），面积为长16m×宽4m=64㎡，该地属于屯昌县屯城镇新南社区居委会新华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华经济社）集体所有。该争议地在二原告父亲劳必华于1970年与当时的屯昌大队竹头塘村置换而来的耕作地范围内。置换后的土地一直由劳必华家人种植农作物至1998年。1997年7月1日，劳贤春与新华经济社签订过一份耕地承包合同，承包南丰埇0.1亩的坡园地（四至为：东至园坎，西至园畦，南至园畦，北至玉花墙坎），承包期30年。1998年因城市规划建设需要，该集体用地土地性质改变为建设用地后，二原告停止耕作。被告梁居学于2001年2月27日向屯昌县屯城镇新南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新南居委会）申请建设住宅用地，经新华经济社和新南居委会审批后同意安排给梁居学建房使用，未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梁居学于2011年9月25日将该宅基地转让给王惠方，王惠方于2013年6月3日转让给王武，王武又于2014年8月22日转让给第三人林维文。林维文于2015年4月在转让地上开始建设住房，二原告认为林维文建房的土地是其1997年所承包的0.1亩坡园地，遂发生纠纷。2015年11月10日屯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林维文未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违规建房为由，作出屯建罚字（2015）1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林维文进行了罚款处理。2015年11月3日二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被告退还出卖给第三人的二原告位于屯昌县屯城镇东风东路与南丰一里交叉口处0.1亩承包地；2.第三人在二原告位于屯昌县屯城镇东风东路与南丰一里交叉路口0.1亩承包地停止建房并自行拆除，将土地退还二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以上事实有劳贤春、梁荣提交的身份证、屯昌县屯城镇海中社区居委会竹头塘第二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家庭承包耕作手册》、三份《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照片；有梁居学提交的身份证、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2006）海南行初字第182号《行政判决书》、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琼行终字第025号《行政判决书》、《宅基地安排书》、《投诉书》；有林维文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关于本案被告梁居学及第三人林维文是否存在无权占有二原告宅基地使用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争议地所在的南丰埇土地属于新华经济社集体所有，土地权属明确。1998年因城市规划建设需要，南丰埇土地性质改变为建设用地，而作为南丰埇土地所有权人新华经济社有权根据社员的申请对所属的现有空闲土地作出调整，安排宅基地给社员使用。虽然二原告于1997年与新南居委会在南丰埇承包了0.1亩的坡园地，但该地已改变现状，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争议地属其所承包的土地范围。且二原告在使用其承包地期间，从未在南丰埇获取批准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劳贤春、梁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劳贤春、梁荣负担。
上诉人劳贤春、梁荣上诉称，一、本案争议地是1970年由二上诉人父亲劳必华和原屯昌大队竹头塘第二生产队置换而来，1997年7月1日上诉人劳贤春与新华经济社根据1996年《海南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签订《家庭承包耕地手册》，其中载明的南丰埇0.1亩即是本案争议地。该承包地受法律保护，一审认为二上诉人从未获得批准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是错误的；二、本案争议地是农业耕种承包地，而一审认定是建设用地，但是没有任何县级以上的批文证明土地性质已经发生改变；三、一审认为新华经济合作社有权调整安排宅基地给被上诉人梁居学使用是错误的。本案被上诉人梁居学涂改其弟弟梁居群申请书的姓名，并与时任屯昌县屯城镇文书资料员的邓贤创串通假造《宅基地安排》，将二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安排给被上诉人梁居学做宅基地，被上诉人梁居学又转卖给林维文建房是违法行为；四、一审认为无法证实被上诉人转卖给第三人宅基地在二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范围内是错误的。综上，请求：1.撤销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5）屯民初字第84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二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梁居学辩称，2001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向新华经济社申请建设住宅用地，经新华经济社和和新南居委会审批同意，将本案争议地安排给被上诉人使用。二上诉人从未取得过宅基地使用权，且不能确认二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即是被上诉人的宅基地。同时，根据屯昌县政府为案外人梁居群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来看，整块土地性质已经变为建设用地了。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二上诉人上诉无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维文辩称，我与被上诉人梁居学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劳贤春、梁荣提交证据一《公证书》，拟和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共同证明上诉人劳贤春父亲原来置换回来的土地南北的长度32米；证据二新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农民承担费用和劳务登记证》记载的户主劳状全与《家庭承包耕地手册》记载的户主劳贤春系同一人。经质证，被上诉人梁居学和被上诉人林维文对证据一《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证书》的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证明》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证据一《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公证书》中载明的“被继承人劳必华、陈树兰生前遗留的宅基地坐落于海南省屯昌县屯城镇政府宿舍大楼东围墙外”等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该《公证书》仅能证明劳必华、陈树兰的遗产由其儿子劳贤春继承，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一《公证书》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证明》，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农民承担费用和劳务登记证》上并未载明有关承包地的任何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现二上诉人提交《证明》拟证明一审提交的《农民承担费用和劳务登记证》上记载的户主劳状全与上诉人劳贤春是同一人，本院对该《证明》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劳贤春、梁荣主张，本案争议地在上诉人劳贤春父亲劳必华于1970年与当时的屯昌大队竹头塘第二生产队置换而来的土地范围内，上诉人劳贤春一家在置换后的土地上一直种植农作物至1998年。被上诉人梁居学、林维文对此不持异议。原审法院查明本案争议地属于新华经济社集体所有，并且在1998年因城市规划建设需要，该集体用地土地性质改变为建设用地，就本案目前双方提交的证据而言，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劳贤春、梁荣请求二被上诉人返还争议地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判断是否应支持二上诉人的主张，首先要判断上诉人是否为本案争议地的权利人，即二上诉人对本案争议地是否享有合法使用权或者承包经营权。双方当事人虽然一致认可本案争议地包含在被上诉人劳贤春父亲于1970年与当时的屯昌大队竹头塘第二生产队置换而来的土地范围内，但是仅有置换的事实，并不必然等于上诉人劳贤春和梁荣即为置换后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本案上诉人提交载有“海南省家庭耕地承包合同书”的《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手册》，并主张该手册中记载的“南丰埇0.1亩坡园地”即为本案争议地。经审查，《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手册》记载的该0.1亩土地四至为“东至园坎、西至园畦、南至园畦、北至玉花墙坎”，根据记载的四至范围无法确认本案争议地与该0.1亩土地是否具有包含或者重合关系。同时，二上诉人没有进一步提供发包人对0.1亩土地位置的确认等证据。仅凭上诉人劳贤春、梁荣目前提交的《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手册》、屯昌县屯城镇海中社区居委会竹头塘第二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实上诉人劳贤春、梁荣对本案争议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主张。因此，上诉人劳贤春、梁荣主张被上诉人梁居学、被上诉人林维文侵占其承包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林维文在未办理相关报建手续的情况下，在本案争议地上建造房屋，属于违法行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劳贤春、梁荣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思霖
审判员 彭志新
审判员 林中才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超慧
书记员涂立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王思霖撰稿：王思霖校对：涂立辉印刷：李慧玲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7月13日印制
（共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