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559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宝霞，女，1966年6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勇，北京卓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长青，男，北京承天晴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俭，男，1943年9月15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淑芹，女，1946年6月16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凤喜，女，1970年10月1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佩水，男，1968年5月29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璠，女，2003年10月27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赵佩水、卢凤喜。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兼赵淑芹、卢凤喜、赵佩水、赵璠共同委托代理人：卢春明，男，1965年2月5日出生。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华汇房地产开发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外慧忠北里小区***号楼。
法定代表人：孙永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刁永才，男，北京华汇房地产开发中心拆迁部经理。
申请再审人张宝霞因与被申请人卢俭、赵淑芹、卢凤喜、赵佩水、赵璠、卢春明及原审被上诉人北京华汇房地产开发中心（以下简称华汇中心）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17509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16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宝霞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勇、刘长青，卢俭、卢春明（作为赵淑芹、卢凤喜、赵佩水、赵璠之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华汇中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4月，卢俭、赵淑芹、赵佩水、卢凤喜、赵璠、卢春明共同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称，卢俭与张宝霞于2004年11月2日一同与简称华汇中心签订《朝阳区大屯乡腾退房屋产权兑换定置协议》，约定用卢俭位于北京市朝阳区×××76号、76号内1号的房屋腾退兑换楼房四套，即北京市朝阳区×××116号楼1101室房屋（以下简称1101室房屋）、116号楼506室房屋（以下简称506室房屋）、109号楼1005室房屋（以下简称1005室房屋）和103号楼2505室房屋（以下简称2505室房屋）。后卢俭由于资金紧张将1101室房屋出售。2009年12月10日，卢春明与张宝霞离婚。随后，卢俭以卢春明、张宝霞为被告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要求确认对1005室房屋、2505室房屋享有所有权。该案经过一、二审程序审理，法院在终审判决中认定，506室、1005室、2505室房屋的权属问题，应在征得全体被安置人意见的基础上一并解决，并据此驳回了卢俭的诉讼请求。2011年1月，张宝霞持1005室房屋的所有权证要求卢俭腾退该房屋。经了解，张宝霞取得1005室房屋的所有权证书系基于其与华汇中心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因该协议侵犯了我们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确认张宝霞与华汇中心之间的《购房协议书》无效。
张宝霞辩称：不同意卢俭、赵淑芹、赵佩水、卢凤喜、赵璠、卢春明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卢俭、赵淑芹、赵佩水、卢凤喜、赵璠、卢春明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我已经取得了1005室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卢俭、赵淑芹、赵佩水、卢凤喜、赵璠、卢春明提交的所有材料均无法对抗这一事实。2、卢俭、赵淑芹、赵佩水、卢凤喜、赵璠、卢春明提出物权保护的案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我是1005室房屋唯一的所有权人，是有权占有、使用、处分、收益该房屋的唯一权利人，这种权利足以对抗他人。
华汇中心辩称：1005室房屋的《购房协议书》是根据北京市朝阳区关于×××地区产权兑换安置居民办理产权证的相关政策办理的虚拟合同，合同中的房款没有交付。卢俭、赵淑芹、赵佩水、卢凤喜、赵璠、卢春明所述所有权确认纠纷的判决书，任何一方均未曾向我公司提交。张宝霞作为被腾退人享有人均45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且我公司的底档材料中1005室房屋的《入住合约》和《房屋分配证》的存根上登记的都是张宝霞的名字，故我公司与张宝霞签订《购房协议书》并为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是符合程序的。对卢俭、赵淑芹、赵佩水、卢凤喜、赵璠、卢春明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不明确意见。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卢俭与赵淑芹系夫妻，卢春明系二人之子，卢凤喜系二人之女；赵佩水与卢凤喜系夫妻，赵璠系二人之女；卢春明与张宝霞原系夫妻，二人于1989年12月登记结婚，2009年12月10日经法院调解离婚。
卢俭原系北京市朝阳区×××村农民，在该村76号有宅院一处。卢春明、张宝霞婚后在该宅院内与卢俭夫妇共同生活。1998年9月，卢俭申请翻建院内原有房屋并进行加盖，获村民委员会及乡人民政府规划办公室批准。同年12月，张宝霞将户口迁至该村，并在76号院内另立一户，成为大屯村76号内1号的户主。
2004年11月2日，华汇中心（腾退人、甲方）与卢俭、张宝霞（被腾退人、乙方）签订《朝阳区×××腾退房屋产权兑换定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因×××地区项目建设，需要乙方腾退×××村76号、76号内1号居住的房屋；乙方在腾退范围内居住的正式住宅建筑面积为214.74平方米，现有在册人口6人，实际居住人口7人，分别是户主卢俭，之妻赵淑芹，之女卢凤喜，女婿赵佩水，孙女赵璠；户主张宝霞，之夫卢春明。甲方以×××的房屋按人均45平米与乙方产权兑换，乙方应兑换总建筑面积为315平方米，实际兑换总建筑面积为372.47平方米，对应房号为A12楼506号二居室、1101号一居室，A10楼1005号三居室以及A8楼2505号二居室；乙方应支付甲方面积差价款412900元；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补助费共计29318元。乙方应在2004年11月9日前完成腾退，并将原住房交甲方拆除。同年11月4日，拆迁产权兑换差价款414220元以卢俭的名义交至华汇中心。当日，卢俭一家与北京华民物业管理中心办理完成了定置协议所涉四套房屋的交验入住手续，其中，506室、1101室房屋的《入住合约》以卢俭的名义签订，1005室房屋的《入住合约》以张宝霞的名义签订，2505室房屋的《入住合约》以卢春明的名义签订。后1101室房屋被转售他人，1005室、2505室房屋经装修被张宝霞、卢春明出租，506室房屋由卢俭夫妇居住使用。2005年4月，张宝霞将户籍迁至1005室房屋。2008年12月，为办理卢春明及其与张宝霞之女卢昀的落户手续，北京华民物业管理中心为卢春明办理了2505室房屋的《进住证》。
2009年，张宝霞诉至法院，要求与卢春明离婚。诉讼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张宝霞与卢春明自愿离婚；双方所生之女卢昀在大学期间的学费等合理支出由张宝霞和卢春明各承担一半；张宝霞于2009年12月14日前给付卢春明共同存款20万元；卢春明名下的车牌号为京FM19**银灰色宝来车归卢春明所有；其他各人名下财产归各人所有（不包括北京市朝阳区×××103号楼2505室和×××109号楼1005室房产，房产另行解决）。2009年12月10日，法院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30076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加以确认。
2010年1月，卢俭以卢春明、张宝霞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1005室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0年7月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0548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卢俭的诉讼请求。卢俭不服该判决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173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同时认定：”张宝霞关于以谁名义签订《入住合约》房屋即应属谁所有的主张，依据亦不足，506号房屋、1005号房屋及2505号房屋的权属问题，应在征求全体被安置人意见的基础上一并解决。”
后华汇中心（甲方、产权人）与张宝霞（乙方、兑换人）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以产权兑换方式取得甲方开发的1005室，建筑面积120.01平方米；该套房屋房款总额为540045元；依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京政发（2000）20号》文件规定，该套房屋产权性质为：经济适用房；房屋使用性质为：住宅。2010年11月30日，张宝霞取得了1005室房屋的所有权证书。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已经认定506室、1005室及2505室的权属问题，应在征求全体被安置人意见的基础上一并解决。张宝霞在未与其他安置人及卢俭、赵淑芹、赵佩水、卢凤喜、赵璠、卢春明协商的情况下，通过与华汇中心签订《购房协议书》的方式取得了1005室的所有权证，损害了卢俭、赵淑芹、赵佩水、卢凤喜、赵璠、卢春明的利益，卢俭、赵淑芹、赵佩水、卢凤喜、赵璠、卢春明要求认定《购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年6月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14745号民事判决：张宝霞与北京华汇房地产开发中心签订的关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9号楼10层1005室的《购房协议书》无效。
判决后，张宝霞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卢俭、赵淑芹、赵佩水、卢凤喜、赵璠、卢春明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诉争房屋应属按份共有而非共同共有；根据我与卢春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卢俭写给我们的信件及离婚诉讼中卢春明的当庭陈述，1005室房屋系基于我与卢春明享有的安置面积及实际出资取得，我有权购买该房屋，故我与华汇中心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合法有效。卢俭、赵淑芹、赵佩水、卢凤喜、赵璠、卢春明均同意一审判决。华汇中心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二审以与一审相同的理由于2011年12月7日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175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张宝霞称，2004年拆迁时，我与卢春明用70平方米加40万元兑换了210平方米楼房，即朝阳区×××103号楼2505号和109号楼1005号，我已支付了对价款。我与卢俭等全体腾退人已经对房屋面积的分割达成一致，1005号应归我所有。我长期占有1005号房，卢俭等人一直无异议，现提出异议是因我和卢春明离婚所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要求再审改判。卢俭等被申请人同意原审判决，认为张宝霞未经协商，私自办理购房手续，张宝霞也未支付过价款，要求维持原审判决。华汇中心表示服从法院判决，对本案不发表具体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案的1005室房屋的权属等事实尚需进一步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17509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1474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吴宏
代理审判员 白洁
代理审判员 吕超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