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3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凯，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统杰法宝（北京）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11号院1号楼B1103室。
法定代表人林宏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会军，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庆起，男，1982年8月3日出生。
上诉人沈凯因与被上诉人统杰法宝（北京）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杰法宝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39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孙承松、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凯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7月2日、7月8日，沈凯在统杰法宝超市下属的朝阳路店和潘家园店购物时看见“相思鸟”牌卤蛋40g外包装宣传有“免费电话：4006620988”，感觉该卤蛋厂有较强的实力，受其诱惑故购买了价值6290元的卤蛋，用于馈赠亲友。后经拨打了解，“免费电话：4006620988”并不是免费电话，而是需要拨打方自付市话费。涉案产品的上述宣传行为系不实的引人混淆的虚假宣传，致使消费者理解成拨打电话是免费的，构成了引人误解的客观事实。沈凯认为，统杰法宝超市销售的商品用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对其构成了欺诈，故诉至法院，要求统杰法宝超市返还购物款6290元并三倍赔偿18870元。
统杰法宝超市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沈凯的诉讼请求。首先，沈凯不是普通的消费者，其购买行为不属于正常的消费行为。其次，本案商品不存在虚假宣传，一方面涉案产品厂商确与运营商签订服务协议，拨打免费电话4006620988由厂商每月与运营商结算，拨打方无需缴纳话费，沈凯拨打后被收取话费是运营商操作问题；另一方面，免费电话不是对商品本身的宣传，即使对拨打方收取了电话费也不违反消法规定。此外，超市已经审核过经销商的资质及商品的检验合格证，已经尽到合理义务，因此超市销售该商品不存在欺诈行为。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日，沈凯在统杰法宝超市下属的朝阳路店分两次购买“相思鸟”牌卤蛋40g产品，每个单价1元。沈凯第一次购买了750个卤蛋，第二次购买了2000个卤蛋，共计消费2750元。2015年7月8日，沈凯在统杰法宝超市下属的潘家园店购买同款卤蛋，单价1.2元，购买了2700个，共计消费3240元。2015年7月9日，沈凯再次在潘家园店购买同款卤蛋250个，共计消费300元。
所购卤蛋以透明包装袋单个抽空包装，外包装背面打印产品信息显示信息包括：“名称：卤蛋，保质期：12个月，产地：河北省唐山市，贮存条件：常温避光保存；制造商：河北美客多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遵化市堡子店镇；免费电话：400-6620-988；传真：＋86-315-6924638；网址：www.meikeduo.com。”
2015年7月19日，沈凯在北京使用号码为1531148315的手机拨打4006620988，被计收基本话费0.11元。
后沈凯向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河北美客多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客多公司）生产的卤蛋外包装标注免费电话收费的问题。2015年10月22日，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沈凯发送《受理通知书》，载明：“我局认为，虚假宣传是指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而你在举报中所称的全国免费电话4006620988收费的问题，并不是针对商品本身的宣传。所以我局不支持你在举报中所说的该公司涉嫌虚假宣传。而是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相关内容，此案我局正在受理中。”庭审中，沈凯称截止至开庭之日，该局尚未作出处罚决定。
本案商品生产商美客多公司取得的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包括罐头（果蔬罐头、其他罐头、畜禽水产罐头）制造、肉鸡屠宰及速冻鸡产品加工、肉制品（酱卤肉制品）制售等，公司住所地位于遵化市工业园，营业期限2003年3月3日至2023年1月18日。2013年4月22日，美客多公司经审查，肉制品（酱卤肉制品）符合食品生产许可证发证条件，获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2015年4月16日遵化市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受美客多公司委托，对其送检的卤蛋依照SB／T10369-2012、《食品标识管理规定》及《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进行检验。检验报告附页中，色泽、滋味气味、外观、组织形态、净含量、微生物、产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制造者经销者的名称、制造者经销者的地址、生产日期、保质期及贮存条件、产品标准代号、食品产地、生产许可证编号、联系方式、营养成分表等检验项目的单项结论均为合格。
上述事实，有沈凯提交的所购产品实物、购物小票、语音详单、受理通知书，统杰法宝超市提交的美客多公司以下盖公章复印件：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生产许可证、生产许可证副页、检验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沈凯在统杰法宝超市下属的朝阳路店、甘露园店购买商品，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沈凯认为，因涉案卤蛋上标注的免费电话，实际拨打收取电话费，故销售商统杰法宝超市构成欺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33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8条、第55条规定应当退还其货款并3倍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33条及食品安全法相关法规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本案中，涉案产品生产商美客多公司依照法律及行政法规相关规定，取得了合格的生产资质，统杰法宝超市已经查验生产商及经销商资质及许可证、食品合格证等文件，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8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55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沈凯购买卤蛋目的是为食用，标签上免费电话的信息不影响其食用目的，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卤蛋不符合相关标准，不能证实统杰法宝超市销售该产品时，存在掺杂、掺假或以假充真、以次充好、冒用他人产品等欺诈情形，沈凯亦未提交其遭受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的证据，故对其要求统杰法宝超市退还购物价款并另行支付三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如下：驳回沈凯全部诉讼请求。
沈凯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沈凯在一审起诉状中请求退还货款并退货，统杰法宝超市在一审庭审中亦同意退货。但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未对该部分内容予以认定并作出判决，系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2.沈凯系涉案卤蛋标注有免费电话才发生购买，故其对沈凯构成了欺诈。经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调查，对涉案卤蛋依法作出了行政处罚，故可认定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涉案卤蛋是否存在质量、以次充好、掺杂掺假等问题，应当依法由统杰法宝超市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沈凯未提交人身、财产损害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新闻发布会上孙军工明确表示，惩罚性赔偿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0条、食品安全法第48条，商家均不允许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该法条在一审庭审时沈凯予以陈述，但一审判决中未予以描述体现。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沈凯因统杰法宝超市销售的涉案卤蛋标注有免费热线而购买，但其却是收费电话，统杰法宝超市对沈凯构成了欺诈。综上，沈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支持沈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统杰法宝超市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沈凯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遵经）食行罚决（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涉案卤蛋被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予以行政处罚，可以依法认定对消费者进行了欺诈。统杰法宝超市对沈凯提交的该证据真实性持有异议，称其未收到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书，即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联性。
统杰法宝超市针对沈凯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沈凯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浪费诉讼资源。首先，沈凯并不属于消费者，其多次购买大量卤蛋，称是为了赠送亲友，但却长时间大量存放，在存放之后无任何理由拨打了400的电话，这一系列的做法均不符合正常消费习惯。统杰法宝超市提交了沈凯作为原告的大量案件，说明其并非正常消费者。其次，该商品的生产者及作为经营者的统杰法宝超市无任何虚假宣传或欺诈的情况发生。第一，该电话的确免除了沈凯的长途话费，而长途话费在电话费用中占比重较大，的确达到了免除长途电话费的效果。其次，统杰法宝超市一审向法院提交了生产商与电信运营商的协议，的确是由后者向前者单方面收取话费。第二，沈凯一审时提供的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通知书及统杰法宝超市向法庭提供的北京市西城区法院的判例，充分证明了电话号码的标注并不属于对于商品自身的宣传，故无法构成对于商品作虚假宣传这一认定，进而不适用于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等对虚假宣传的认定及处罚条款。第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沈凯购买该商品的目的就是食用。而生产商联系电话标注是否有瑕疵与沈凯是否购买该商品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第四，一审时统杰法宝超市就是否退货的表示是在调解时发表的意见，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统杰法宝超市一直坚持驳回沈凯的诉讼请求。第五，统杰法宝超市和生产商均未收到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处罚决定。而且该处罚决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该决定书援引的是2009年的食品安全法第48条第1款关于食品标签的规定，与沈凯主张的民事欺诈毫无关系。该处罚决定书下发于2015年的食品安全法颁布之后，新法对于商品标签以及法律责任有新的规定，该单位适用旧法的条款予以处罚是错误的。第六，沈凯在一审时从未提出过涉案商品有质量问题，而且统杰法宝超市也依据质量检验合格报告证明该商品质量无任何问题。故沈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统杰法宝超市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沈凯提交的所购产品实物、购物小票、语音详单、受理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统杰法宝超市提交的美客多公司以下盖公章复印件：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生产许可证、生产许可证副页、检验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沈凯在统杰法宝超市下属的朝阳路店、甘露园店购买商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统杰法宝超市销售的美客多公司生产的卤蛋取得了合格的生产资质，统杰法宝超市已经查验生产商及经销商资质及许可证、食品合格证等文件，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也完成了举证义务。虽然卤蛋包装上标注的免费热线电话并非完全免费，但是沈凯购买卤蛋目的是为食用，标签上免费电话的信息不影响其食用目的，统杰法宝超市不存在针对卤蛋本身的虚假宣传和质量欺诈，故对其要求统杰法宝超市退还购物价款并另行支付三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元，由沈凯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元，由沈凯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