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浙行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金有，男，195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刚，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文晖路l号。
法定代表人：柴世民，区长。
委托代理人何国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汪禹光，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徐立毅，市长。
委托代理人金维中、饶馨，杭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蒋金有诉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杭州市人民政府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浙01行初335号行政裁定。蒋金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金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刚，被上诉人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何国剑、汪禹光，被上诉人杭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金维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蒋金有（户）原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号房屋在杭氧集团地块政府储备土地出让前期准备项目拆迁范围内。2013年9月29日，市国土局就该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作出杭土资下裁字(2013)001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蒋金有不服该裁决，诉至下城区法院[案号为(2014)杭下行初字第19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市国土局向下城区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下城区法院于2014年9月8日作出(2014)杭下行初字第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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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杭州市××街道××社区××号的被拆迁房屋执行强制腾退。”下城区法院同时确定由下城区政府组织具体实施先予执行。2014年9月9日，杭州市下城区文晖街道胜利社区江南园46号房屋被下城区政府组织强制腾退和拆除。另查明：1、就上述裁决纠纷案，下城区法院作出(2014)杭下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驳回蒋金有的诉讼请求。蒋金有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杭行终字第9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2014年11月6日，蒋金有以文晖街道办为被申请人向下城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确认文晖街道办于2014年9月9日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下城区政府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杭下府复字[2014]110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对蒋金有的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蒋金有不服，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行终字第135号终审判决：撤销该110号复议决定，责令下城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3、下城区政府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下府复[2015]39号行政复议决定。复议决定中查明以下事实：“……下城区政府于2014年9月9日对蒋金有位于下城区文晖街道胜利社区江南园46号的被拆迁房屋实施了强制腾退和拆除……”。下城区政府认为，案涉房屋强制腾退和拆除的主体并非文晖街道办，文晖街道办只是配合参与了强制腾退和拆除的过程，故其并非本案适格的被申请人，遂驳回蒋金有的行政复议申请。蒋金有不服，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行终320号终审判决：撤销该39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下城区政府对蒋金有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下城区政府遂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下府复审[2016]5号行政复议告知书，告知蒋金有案涉房屋拆迁行为系由下城区政府作出，文晖街道办只是配合参与了拆除过程，故蒋金有应向杭州市政府申请复议。4、蒋金有不服下城区政府2014年9月9日组织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向杭州市政府申请复议。2016年7月22日，杭州市政府向蒋金有作出案涉杭政复[2016]24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申请人蒋金有原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号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权利，已由杭土资下载字(2013)001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依法予以确认，并安排过渡房屋和办理了补偿款公证提存，其合法权益已得到有效保障。该房屋经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下城区法院）(2014)杭下行初字第19-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先予执行强制腾退，并确定由被申请人组织实施。被申请人按法院的先予执行裁定组织实施强制腾退后，又对依法列入拆迁应予拆除的房屋予以拆除，符合拆迁要求，予以支持。申请人提出的复议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被申请人对杭州市下城区××号房屋组织实施拆除的行为。”蒋金有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市国土局已就案涉蒋金有（户）位于杭州市××街道××社区××号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作出杭土资下裁字(2013)001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确定安置补偿、过渡房屋安排等事项，并办理了补偿款公证提存。同时，因该房屋实际座落于杭氧杭锅地块规划7号路（规划5号路一规划潮王路）道路工程项目范围内，如果工程延误将会给公共利益造成损失，故下城区法院作出(2014)杭下行初字第19-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杭州市××街道××社区××号的被拆迁房屋执行强制腾退。”由于上述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已就涉案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后蒋金有（户）应取得的补偿安置权利作出了裁决，在下城区政府按照法院先予执行裁定对该房屋内的财产实施强制搬迁后，原告与该房屋后续的拆除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对该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蒋金有的起诉。
蒋金有上诉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号房屋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区政府有关人员于2014年9月9日早上约6点30分没有任何手续强行将上诉人带到文晖街道农居回迁安置工作现场办公点（杭氧地区拆迁指挥部文晖分指挥部）实施限制自由，后被上诉人区政府将房屋强制拆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区政府于2014年9月9日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区政府强拆行为没有职权依据，也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直接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利。经过复议，市政府作出的杭政复(2016)2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区政府强拆行为，上诉人不服，起诉到杭州中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行初335号《行政裁定书》，以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为由驳回起诉。上诉人认为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行初335号《行政裁定书》错误，上诉人与房屋被拆除行为当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市政府复议决定也没有认为不具有利害关系而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裁定明显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责令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在实体上进行审理。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告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答辩人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系执行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的强制腾退行为，是司法程序过程中的先予执行行为，属于法院作出的司法行为。因此原告的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二、答辩人实施拆除行为程序合法。即便案涉房屋拆除行为属于行政行为，答辩人实施拆除行为程序也合法。在原告蒋金有诉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房屋拆迁管理行政裁决一案诉讼过程中，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的申请。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8日作出(2014)杭下行初字第19-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杭州市××街道××社区××号的被拆迁房屋执行强制腾退。”2014年9月9日，答辩人对杭州市××街道××社区××号房屋组织实施强制腾退和拆除，全程进行公证，程序合法。三、答辩人组织实施拆除行为符合先予执行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或者具体行政行为确定的权利人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人民法院不予执行，但不及时执行可能给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先予执行。后者申请强制执行的，应当提供相应的财产担保”，先予执行的目的在于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在原告诉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房屋拆迁管理行政裁决案诉讼过程中，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的申请。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在杭氧集团地块政府储备土地出让前期准备项目拆迁范围内，位于杭氧杭锅地块规划7号路道路上，7号路工程项目建设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工程延误将会给公共利益造成巨大损失，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在杭土资下裁字(2013)001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中确定了货币补偿的内容和调产安置面积，参照该地块同类房屋补偿款办理了补偿款公证提存，并安排了用于过渡的房屋，据此，法院裁定对案涉房屋执行强制腾退。如果依据法院先予执行裁定，仅可实施强制腾退不能进行拆除，客观上不能解决工程延误问题，由此导致维护公共利益之目的无法实现，这也违背法院启动先予执行程序的初衷，据此，先予执行强制腾退必然要实施拆除行为。答辩人为了避免工程延误给公共利益造成损失，依据法院先予执行裁定组织实施腾退并实施拆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之精神。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房屋拆除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所做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驳回原告上诉。
杭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复议案件的处理程序合法。本案上诉人请求确认下城区人民政府2014年9月9日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于2016年5月30日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经受理和审理，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杭政复[2016]24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下城区政府组织实施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复议决定书于同月27日邮寄给上诉人，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1、答辩人受理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审理，查明以下事实：本案上诉人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号房屋，在杭氧集团地块政府储备土地出让前期准备项目拆迁范围内。2013年9月，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就该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作出杭土资下裁字(2013)001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确定补偿安置、过渡房屋安排等事项，并办理了补偿款公证提存。因该房屋的拆迁涉及公共利益，2014年9月8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下行初字第19-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上述房屋先予执行强制腾退。同日，该法院确定由下城区政府组织实施先予执行。次日，下城区政府组织实施了对上述房屋强制腾退，腾退情况进行了公证，并于腾退后拆除了该房屋。上诉人不服下城区政府组织拆除该房屋的行为，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复议中还查明，就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杭土资下裁字(2013)001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上诉人依次提起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杭下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支持了上述裁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浙杭行终字第92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其上诉，维持了原判。2、上诉人原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号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权利，已由杭土资下裁字(2013)001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依法予以确认，并安排过渡房屋和办理了补偿款公证提存，其合法权益已得到有效保障。该房屋经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行初字第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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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先予执行强制腾退，并确定由下城区政府组织实施。下城区政府按法院的先予执行裁定组织实施强制腾退后，又对依法列入拆迁应予拆除的房屋予以拆除，符合拆迁要求，应予支持。故答辩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法作出维持下城区政府对下城区江南园46号房屋组织实施拆除行为的复议决定，依据充分。三、一审法院经开庭审理，根据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驳回起诉的[2016]浙01行初335号行政裁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裁定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故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围绕着上诉人蒋金有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拆除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江南园46号房屋行为之间有无利害关系及被上诉人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复[2016]243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的合法性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裁定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蒋金有不服被上诉人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拆除原属上诉人房屋行为及被上诉人杭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提起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此外，该法第四十九条还就提起诉讼应当符合的条件作出明确规定。经查，上诉人原所有的杭州市下城区××号房屋位于杭氧集团地块政府储备土地出让前期准备项目拆迁范围之内。杭州市国土资源局针对该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事宜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杭土资下裁字(2013)001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该裁决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的(2015)浙杭行终字第92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其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就其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权利已经得到保障，且已被安排过渡用房，拆迁补偿款亦已经公证提存。该涉案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一经生效，上诉人将不再享有其原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上诉人与该已被依法强制腾退后的房屋的拆除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以原告名义提起诉讼。原审据此裁定驳回其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对原行政行为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其对复议行为的起诉亦应予一并驳回。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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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惠 忆
审 判 员 唐维琳
代理审判员 夏祖银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