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4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南琴，女，汉族，1983年7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陇奎，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柳，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狐新媒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号院*号楼搜狐网络大厦*层***房间。
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宇，男，汉族，1986年6月25日出生，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彧，男，汉族，1989年3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龚南琴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搜狐新媒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5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南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陇奎、被上诉人搜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南琴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搜狐公司返还龚南琴服务费3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6日起至搜狐公司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4月1日止，利息暂计为4746.45元）。二、搜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搜狐公司收取龚南琴所谓30000元服务费构成不当得利，应予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受有损失、获得利益与受有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搜狐公司获得30000元服务费的利益，龚南琴受有30000元的损失，且二者之间有因果关系，且搜狐公司获得30000元并无法律上的根据，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搜狐公司与东莞市国香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香公司）、东莞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报业公司）、深圳市天相和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相和公司）签订的《卓越商业广场电商服务合同》中约定了国香公司与搜狐公司及另外两家公司之间合作：“针对项目的实际情况进行线上资源投放和线下执行推广的营销模式，以达到节省营销费用，加快房源去化速度的最终目标。”可见，所谓团购服务仅是为了加快房源去化速度的营销手段，是为宣传国香公司开发的卓越商业广场（推广名“卓越时代广场”）项目，而搜狐公司收取的所谓服务费，其实质并非因搜狐公司为龚南琴提供了服务后由龚南琴支付的对价，而是龚南琴代国香公司向搜狐公司及另外两家公司支付的广告费用。另外，该笔30000元的广告费用虽名为服务费，但搜狐公司在龚南琴与国香公司订立《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过程中，并未提供任何实质性的服务。所谓30000元抵300000元仅为该楼盘宣传时的宣传术语，即便不参加该团购，仍然可以享受30000元抵300000元的购房优惠，可见即便搜狐公司提供了服务，本质上也不影响龚南琴在向国香公司购房时享受30000元抵300000元的优惠，更何况搜狐公司根本没有提供任何服务，其获得30000元的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该笔广告费用，原本就应当由国香公司自行负担，即便认定龚南琴花费30000元广告费后从国香公司获得了300000元的购房优惠，但现在因为国香公司在售房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龚南琴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龚南琴正诉请法院解除与国香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一旦预售合同被解除，龚南琴向搜狐公司给付30000元广告费进而换取国香公司300000元的购房优惠的目的将不能达到，该情形符合给付型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且若预售合同因国香公司的过错被解除，本应由国香公司支付的广告费用仍然由龚南琴承担，将对龚南琴明显不公平。二、退一步讲，即便该笔30000元的费用不被认定为不当得利，那也应认定其为购房款的一部分。根据搜狐公司与国香公司、报业公司、天相和公司签订的《卓越商业广场电商服务合同》的约定，可见国香公司与搜狐公司及另外两家公司之间系合作售房关系，各方合作共同进行房屋销售的推广及开展线下活动，在合作中各自发挥自己的功能且各取所需，并约定了出资和收入分配方案，在该合作关系中各方系密不可分的一个利益共同体。故搜狐公司为龚南琴提供的所谓团购优惠服务，不宜单独作为一个服务合同看待，而应与《商品房预售合同》视为一个整体，龚南琴缴纳的所谓服务费，是为了享受购房时“三万抵三十万”的优惠而缴纳，系为购房而支付的对价，其应当被视为购房款的一部分。现龚南琴正诉请解除与国香公司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一旦法院最终判决该预售合同解除，作为购房款一部分的所谓的服务费即应当予以退还。三、龚南琴的情形符合《搜狐焦点网团购优惠说明》第3条中约定的没有成功购房或放弃购房，可退还服务费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便认定30000元系服务费，龚南琴也符合要求退还服务费的情形。龚南琴与搜狐公司签订的《搜狐焦点网团购优惠说明》第3条约定：当没有成功购房或因其他原因放弃购房，《搜狐焦点网团购优惠说明》立即终止。可持《搜狐焦点网团购优惠说明》爱家卡、刷卡小票、刷卡收据、本人身份证明，申请退还已支付的服务费。该说明中的成功购房，其定义应指《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完成过户登记，且买卖合同双方不再就该合同发生足已解除或撤销该合同的争议，成功购房的状态已终局确定，方可视之为购房成功。在本案中，龚南琴虽与国香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且因国香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龚南琴购房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龚南琴已诉请至法院要求解除龚南琴与国香公司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该案正在审理中，案号为（2016）粤1971民初15541号，故龚南琴是否购房成功的状态仍不确定，不属于成功购房。即便认定购房成功，龚南琴诉请解除与国香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应视为放弃购房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至少应在龚南琴与国香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并生效后，再视判决结果是否解除龚南琴与国香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方可判决本案是否应退还服务费。
搜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搜狐公司与龚南琴之间签订《搜狐焦点网团购优惠说明》，已经明确告知搜狐公司提供服务内容，“成为搜狐焦点VIP会员，享受30万元购房团购优惠”。龚南琴在充分阅读该说明内容后在说明上签字，表明已完全知悉、认可并自愿遵守说明内容。龚南琴与开发商之间签订的《购房认购书》中亦注明“房屋总价减30万元”，龚南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如实减扣300000元。龚南琴已经享受购房优惠服务，搜狐公司已完全履行了约定义务，双方服务合同关系事实成立且生效，龚南琴支付费用即为搜狐公司应得服务费。龚南琴既已享受服务权利，在购房行为中实际获得购房优惠，其主张退还理由不能成立。二、龚南琴将与搜狐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与其同开发商之间的购房合同关系混为一谈，混淆视听。搜狐公司与龚南琴签订《搜狐焦点网团购说明》，成立服务合同关系，搜狐公司为其提供购房优惠服务。《搜狐焦点网团购说明》中明确约定“此团购费仅为参与购买会员购房优惠服务费，并非购房合同的一部分”，龚南琴在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未提出任何异议或申请退款。在其成功签订购房合同后，搜狐公司已履行服务义务，该费用应属于搜狐公司提供服务之费用。龚南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龚南琴与开发商之间购房行为，系双方购房合同关系，与搜狐公司并无关系。现在龚南琴称其与开发商正在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影响搜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服务合同义务的事实，其要求搜狐公司退还服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龚南琴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龚南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龚南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搜狐公司返还龚南琴服务费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9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搜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案外人国香公司与搜狐公司、报业公司、天相和公司签订一份《卓越商业广场电商服务合同》，约定就国香公司建造卓越商业广场项目，推广名为“卓越时代广场”电商服务合作事宜，达成本合同，有效期从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4年10月15日止。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合作房源范围是：商业1栋的一楼、二楼商铺，约140套（享受3万抵30万优惠）。合同第二条约定，搜狐公司承诺在合作期内投放不低于800万元金额的线上推广资源和软性服务资源以及线下活动；搜狐公司在合作期内将充分利用自身平台，全力推动国香公司项目的团购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搜狐公司组织客户参与购买该项目前述合作房源，对于符合条件的有意向购买客户，国香公司给予如下购房优惠：即客户向搜狐公司自愿支付人民币叁万元电商服务费后，国香公司给予“3万抵30万”的购房总价专项优惠，此项优惠期有效期至2014年10月15日。国香公司承诺现场销售部或其他合作方的折扣不会低于国香公司给予搜狐公司的折扣优惠。2014年9月6日，龚南琴、搜狐公司签订《搜狐焦点网团购优惠说明》，约定龚南琴自愿缴纳30000元团购服务费，购买搜狐焦点VIP会员卡，成为搜狐焦点VIP会员，搜狐焦点网向VIP会员提供团购优惠服务，在指定时间内持搜狐焦点VIP会员卡购买卓越时代广场项目，享受购房300000元的团购优惠。另该《搜狐焦点网团购优惠说明》特别说明，龚南琴支付的团购服务费仅为参与购买会员购房优惠服务费，不作为购买住宅房款的一部分。同日，龚南琴向搜狐公司刷卡支付了服务费30000元。2014年9月21日，龚南琴与国香公司就购买东莞市××××号卓越商业广场（推广名为“卓越时代广场”）的房屋签订《楼宇认购书》，其中合同第二条约定优惠折扣：总价减30万元。后龚南琴与国香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龚南琴认为30000元的服务费实质是广告费，应由国香公司承担，且房价优惠折扣的300000元是龚南琴与国香公司协商确定，与搜狐公司无关，故要求搜狐公司予以返还。搜狐公司则认为如没有搜狐公司提供的服务，国香公司不会向龚南琴提供房价优惠300000元的折扣。
一审法院认为，龚南琴因购买国香公司出售的位于东莞市××××号卓越商业广场的商铺，购买搜狐焦点VIP会员卡，享受搜狐公司利用其资源提供购房优惠活动的服务而支出费用30000元，龚南琴、搜狐公司双方之间建立服务合同关系，本案应为服务合同纠纷。现龚南琴已通过搜狐公司享受了购房总价款扣减三十万的优惠，且已成功购买了国香公司出售的位于东莞市××××号卓越商业广场的商铺，搜狐公司已完成了约定的服务内容。且该笔服务费30000元系龚南琴自愿缴纳，现龚南琴要求搜狐公司退还服务费30000元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判决：驳回龚南琴所有的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龚南琴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龚南琴的上诉理由及搜狐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搜狐公司是否应当退回30000元给龚南琴。
针对龚南琴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一、搜狐公司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正如上诉人所言，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在本案中，龚南琴与搜狐公司签订的《搜狐焦点网团购优惠说明》中明确约定，龚南琴向搜狐公司交付30000元，成为搜狐公司的VIP会员，搜狐公司向VIP会员提供团购优惠服务。在指定的时间内持VIP会员卡购买卓越时代城项目，享受30000元抵300000元的团购优惠，事实上，龚南琴也购买了卓越时代城项目并享受了此优惠。可见，搜狐公司履行了约定中的30000元抵300000元的团购优惠约定，其取得这30000元有合同依据，上诉人所称搜狐公司不当得利不成立。至于上诉人称不通过团购也可获得同样优惠等，并在二审时提供了一张开发商的宣传资料证明。对此本院认为，一是上诉人并未证明只要拿着宣传资料即可享受此优惠，二是即便是事实，但是商业模式多种多样，只要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当事人最初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但选择之后就要受到合同的约束。二、该30000元能否认定是购房款的一部分。在双方签订的上述优惠说明中，明确约定这30000元是团购服务费，并未有任何说明是购房款的歧义，上诉人认为这30000元应认定是购房款的一部分没有依据。该优惠说明与《商品房预售合同》不管是什么关系，都不影响上诉人与搜狐公司在本合同中约定的效力。三、本案是否符合合同中第3条没有成功购房或放弃购房，可退还服务费的情形。本院认为此处的没有成功购房或放弃购房应当是指VIP客户没有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而上诉人已与开发商签订了购房合同，退一步讲，即使理解为购房后又退房，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与开发商解除了购房合同。所以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搜狐公司无需退回30000元给上诉人。
综上所述，上诉人龚南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31.63元，由上诉人龚南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辉芳
审判员 谢佳阳
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