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初字第53号
原告（反诉被告，下称原告）：中山多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法定代表人：黄少鹏，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下称被告）：北京融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保银，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山多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多牛公司）诉被告北京融美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融美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融美公司于本院受理后向多牛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并作合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黄少鹏、被告委托代理人丁保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2015年1月8日与被告签订合同，购买被告的“融美P2P网贷系统＋股市配资系统（需按甲方所提供的页面及要求修改）”，并于当日向被告支付28000元预付款。按约定，被告须于2015年2月12日完成合同所有的工作并交付原告进行测试验收，但被告迟迟不能按进度完成。原告于2015年2月6日通过EMS向被告发出联络函，要求被告按合同要求完成工作，但时至今日，被告仍不能按合同内容及时间完成，能力水平明显不能满足要求。被告违反合同的事实清楚，造成原告工作无法正常开展，带来严重损失。请求判令被告退回28000元预付款并赔偿原告100000元经济损失。
被告答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按合同约定开发，在开发过程中，原告不断提出新要求且不愿意多加钱，耽搁项目进程。被告给原告的软件新增了功能。2015年3月10日原告提出新方案，约定原告不付余款，被告不用进行进一步开发，被告完成交付软件后双方关系就此结束。
被告反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系统购买合同，之后被告按约定要求进行开发。2015年3月10日，被告通过邮件完成了源代码的交付，但原告对源代码提出了诸多问题，并没有表示验收，同时还解除合同。2015年4月，原告起诉被告声称没有按约定交付涉案源代码，要求退回款项，不仅如此，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在网站上使用被告提交的源代码，违反了诚信原则，损害了被告的权益。请求判令：1.原告支付合同余款25200元；2.原告在未付清合同余款前不得使用被告交付的源代码；3.原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答辩称：被告没有完成项目开发，反而要求支付余款，没有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6日，多牛公司（作为甲方）与融美公司（作为乙方）签署《融美系统购买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融美P2P网贷系统＋股市配资系统（需按甲方要求修改，以甲方所提供页面及要求为准，见附录，参考网站MINIU98.COM）”，软件产品的内容包括系统程序文件源代码、融美公司用系统为多牛公司搭建完整网站至网站可以正常访问和使用、免费维护期为一年。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包括有：1.“甲方须及时配合乙方对平台系统软件进行测试，并及时反馈修改意见给乙方”；2.“甲方有权在项目交付验收时进行质量检查。乙方应及时协助甲方完成质量检查，如检查不符合合同约定验收标准，乙方需及时予以改正”；3.“乙方提供给甲方的软件系统（包括整套源码），甲方拥有永久使用权及知识产权，但仅限于甲方使用，不得转让或授权给第三方使用，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也不得与第三人就本软件系统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4.“乙方负责根据双方约定的需求进行项目开发，确保项目开发的功能符合验收标准”；5.“在合同签定后，甲方对本项目实施提出需求变更或增加，需与乙方重新签定需求变更协议或新需求开发协议”。合同对项目的价款及开发时间的约定是，从预付款到账之日起35天（含节假日）内完成项目的实施工作，并交付客户进行测试验收，测试验收通过，七个工作日内进行项目交付；开发费用是56000元，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由多牛公司支付50%即28000元，余款在项目交付的七个工作日内支付45%即25200元，免费维护期半年后支付尾款5%即2800元。合同对项目验收约定包括：1.“验收标准：本项目验收标准以提交给甲方的系统测试地址为准，设计验收；乙方根据和甲方约定提出的项目设计排版、风格、主色调等元素进行项目设计，设计完成后致函甲方进行设计验收，如验收过程中甲方提出合同约定之外的想法和需求，乙方可根据工作量评估进行项目交付时间延期或额外，并另外重新签署补充说明协议书。如果乙方交付甲方验收，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未作回复的，视为甲方验收通过”；2.“测试验收：项目开发完成后乙方致函甲方进行项目测试初验，所有系统功能模块完整，能够正常稳定运行，经甲方确认后即视为测试验收通过。如果乙方交付甲方验收，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未作回复的，乙方视为甲方默认验收通过”；3.“项目交付：项目在测试验收完成后七个工作日内进行交付，如有细节调整可在该阶段时协商处理，如果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未作回复的，乙方视为甲方默认验收通过；同时将整套完整源码及有关操作说明资料交付甲方”；4.“权限交付：项目交付阶段乙方将系统平台的前台、后台相应操作账户、管理员账户、密码等做交接（这些账户及密码应能修改）。针对平台的域名管理账号、密码、服务器数据库的账号、密码交付，须在甲方付清相应项目费用（指第二期付款）交付”。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包括：1.“因甲方人员原因导致项目延误，乙方有权适当顺延项目期限，直到满足条件为止”；2.“如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完成工作，从应完成之日起，每月按项目总造价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因甲方无正当理由拒绝接收乙方交付的软件，甲方应支付乙方全额的开发费用”；4.“如乙方由于逻辑错误导致数据混乱给甲方造成损失特别是声誉上损失而影响网站运营，乙方要退回已收到的开发费用（由于甲方自己二次开发导致的逻辑错误、数据混乱，乙方不负责）”。合同附录有16张图或说明资料。
合同签订后，多牛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向融美公司支付28000元。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及网上聊天方式往来沟通。2015年2月2日、2月3日，双方就项目中的短信和第三方支付接口产生争议，多牛公司要求短信接吉信通，支付接贝付和新浪支付，融美公司认为已经接好了，不能按多牛公司的要求修改。2015年2月9日，多牛公司要求项目的界面修改并做首页幻灯片，融美公司回复称界面不修改，只做短信与第三方接口并首页幻灯片，要求再付10000元。多牛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回复要求“自动投标”在网站上线前加进去，并且个别地方要增删，付余款20000元。融美公司确认不需要再签订附加合同，会按多牛公司要求处理短信和支付还有多牛公司新增加的要求。2015年3月10日，多牛公司发出聊天内容是“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把直至目前（3月10号）的所有代码移交甲方（中山多牛），如甲方验明乙方确已做好吉信通接口，并且移交的代码与目前页面一样，则原合同自然终止，28000元不返还”。融美公司回复表示同意。当天融美公司将源代码文件通过邮件发送给多牛公司。多牛公司接收后反映“换了数据库，仍很慢”。3月11日，多牛公司称“缺一份后台使用说明文档”，并称项目“短信还发不了，整套码太多问题”，又称在下午6时前还见不到后台文档则要求对方退款赔偿。融美公司回复称没有后台文档。
诉讼中，融美公司主张多牛公司利用融美公司交付的源代码建立了现在使用的网站，要求多牛公司提交服务器密码以比对是否使用了融美公司交付的源代码。多牛公司称，融美公司交付的源代码无法使用，只能显示界面不能显示功能，多牛公司现在使用的网站是2015年4月另委托第三方开发，网站服务器中有许多客户的信息，不愿意提供密码进行源代码比对。
多牛公司主张要求融美公司返还28000元，为依据合同中“如乙方由于逻辑错误导致数据混乱给甲方造成损失特别是声誉上损失而影响网站运营，乙方要退回已收到的开发费用（由于甲方自己二次开发导致的逻辑错误、数据混乱，乙方不负责）”的内容，且认为根据常理，未完成项目即应返还已付款；要求融美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为基于融美公司拖延交付项目导致的精神损害和项目搁置的损失。
以上事实，有《融美系统购买合同》、28000元支付凭据、双方网络聊天记录及电子邮箱记录，多牛公司现运行网站的录像，以及当事人的陈述附卷为据。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署的涉案《融美系统购买合同》真实有效。本案争议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对原合同权利义务进行变更；被告是否按合同约定时间及约定要求交付开发的项目。
双方在履行原合同的过程中2015年3月10日的聊天内容显示，原告提出“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把直至目前（3月10号）的所有代码移交甲方（中山多牛），如甲方验明乙方确已做好吉信通接口，并且移交的代码与目前页面一样，则原合同自然终止，28000元不返还”，被告表示同意。由此认定，双方对原合同的履行条款达成了修改意见。根据双方达成的修改意见，被告应于2015年3月10日将所有的项目代码交付原告，项目应包括做好吉信通接口并且与约定的附录页面相符，在此条件下，双方的权利义务终结，被告已经收取的28000元不返还。双方约定合同权利义务终结是设定相应的前提条件，不影响当事人仍应受原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的约束。
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于约定的2015年3月10日当天将源代码文件交付原告，因此，可以确定被告是在约定时间交付源代码文件。但是，被告交付源代码时并没有同时交付后台文档，而且从原告收到源代码并运行之后反映“短信发不了，整套码太多问题”看，被告提交的源代码文件并没有通过原告的验收。
原告于本案中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原告应当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的相应条件。对原告所援引合同中“如乙方由于逻辑错误导致数据混乱给甲方造成损失特别是声誉上损失而影响网站运营，乙方要退回已收到的开发费用（由于甲方自己二次开发导致的逻辑错误、数据混乱，乙方不负责）”的内容，本院认为，按该合同条款，被告退回款项的前提是项目“由于逻辑错误导致数据混乱”并且“给甲方造成损失特别声誉上损失而影响网站运营”，但原告明确表示并没有使用被告的源程序软件，则显然援引该条款缺乏前提的事实条件。原告另认为按常理未完成工作即应退回已付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则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表明被告是否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的违约行为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已查明事实，原告及被告对于源代码交付时间已经达成一致修改意见，而被告也在约定时间内交付，因此不能认定被告迟延履行债务。虽然被告提交的源代码未经过原告验收，但原告如要解除合同，则需要进一步证明源代码文件没有按约定连接吉信通或者是运行源代码文件后显示的内容与原约定的附录页面存在何种不相符。但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付款，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00000元作为赔偿因迟延交付导致的项目搁置等损失，但原告就所谓损失是否存在并没有提供证据。承前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源代码项目交付时间已经作出变更，被告按约定时间交付了项目内容。因此，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
被告虽然向原告交付了源代码文件，但该源代码文件没有通过原告验收，而且按双方修改后的约定，即使源代码文件经原告验收，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也终止，被告没有权利要求原告支付约定的余款。合同约定“乙方提供给甲方的软件系统（包括整套源码），甲方拥有永久使用权及知识产权，但仅限于甲方使用”，被告要求原告在未付清余款前不得使用源代码，缺乏合同依据。
综合上述，原告及被告的相应诉讼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中山多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北京融美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北京融美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中山多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案本诉受理费2860元，由原告中山多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15元，由被告北京融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培英
人民陪审员 曾淑仪
人民陪审员 黎锦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刘刚华
书 记 员 叶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