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5民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孝，男，生于1947年6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代理人禹华蓉，女，生于1963年1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系上诉人李忠孝之妻。
委托代理人丁建，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嘉明镇。
法定代表人先小科，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开发，泸县喻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川南机械厂。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法定代表人刘其坤，厂长。
委托代理人彭艳，女，生于1983年6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邬华，男，生于1992年8月24日，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忠孝、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川南机械厂（下称“川南机械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5）龙马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李忠孝及其委托代理人禹华蓉、丁建，上诉人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开发，被上诉人川南机械厂的委托代理人彭艳、邬华均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忠孝于1979年到川南机械厂工作，该厂原称六九二厂。后川南机械厂于1983年12月19日发出厂发［83］96号《关于给予李忠孝同志开除厂籍处分的决定》，该决定载明：因李忠孝的错误行为而给予其开除厂籍的处分，并遣送回原籍。后川南机械厂派当时的保卫处职工刘绍清、人事劳资员张慎修将李忠孝送回原籍，即原泸县大同乡，该乡对李忠孝进行了接收。1986年5月，李忠孝出具《说明》称其城镇户口迁移证、城镇户口粮食关系转移证丢失。泸县大同乡双河村村民委员会及泸县大同乡人民政府在该《说明》上盖章予以了确认。1990年1月，四川省国防科技工业办公室出具川工办发（1990）18号《关于六九二厂李忠孝被开除后工作问题的批复》，该文件载明：同意李忠孝的户口、粮食关系转回六九二厂户口、粮食关系所在地。同年2月，川南机械厂向泸县大同乡政府出具介绍信介绍：刘绍清等两位同志前往办理李忠孝户口迁移事宜。1992年8月22日，中共泸县县委、泸县人民政府发出泸县县委发（1992）21号《关于调整区、乡（镇）建制的通知》，该文件载明：设嘉明镇，辖原嘉明乡、罗桥乡、大同乡的行政区域，镇政府驻地嘉明。2014年7月8日，泸州市龙马潭区社会保险局出具了《四川省单位（个人）基本养老、工伤、生育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证明：2013年9月李忠孝以超龄原临聘人员身份参加社会保险，截止2014年7月已缴纳社会保险费45692.7元。2014年5月6日，川南机械厂出具了《证明》，载明：“李忠孝……于1966年9月在泸县大同公社应征入伍……该同志回厂提取档案资料时，经过工厂的多方查找，证明该同志档案已经遗失，无法提供此人档案。”落款有该厂印章。2014年4月，川南机械厂开出了对象为泸县组织部、泸县人事局、七院人力资源部、泸县档案局的四份介绍信。李忠孝向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泸市人仲不（2014）4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书认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
上述事实，有川南机械厂厂发［83］96号文件、《情况说明》一份、四川省国防科技工业办公室出具的川工办发（1990）18号文件一份、1990年2月介绍信一份，中共泸县县委、泸县人民政府发出泸县委发（1992）21号文件一份，《四川省单位（个人）基本养老、工伤、生育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一份、《证明》一份、2014年4月出具的介绍信四份、泸市人仲不（2014）4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证人刘绍清证言、证人张慎修视频资料、询问笔录两份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川南机械厂对各自均无李忠孝档案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是谁丢失其档案、谁应承担档案丢失的法律责任以及李忠孝因档案丢失而造成的损失等产生争议，现将双方争议评述如下：
一、档案是否丢失以及是谁丢失的问题。
（一）经过庭审并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没有直接的书面证据明确表示李忠孝的人事档案已经丢失，但川南机械厂与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均称没有李忠孝的档案，该档案也未在泸县档案馆。该两名当事人，一个是李忠孝曾经的用人单位，一个是李忠孝被开除后接收他的行政机关。也就是说，与其档案最有关联的两个主体都无其档案，那么可以判断李忠孝的档案现在处于下落不明的遗失状态。
（二）遗失档案的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首先，川南机械厂辩称已在送李忠孝回原籍时就将其档案移交给了泸县大同乡。就该主张在庭审中当庭播放了证人张慎修陈述移送经过的视频资料，形成了笔录，并提供了其因身体原因无法出庭作证的证据。还申请证人刘绍清出庭作证，并当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上述两名证人系当时送李忠孝回原籍的工作人员，并经李忠孝确认。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辩称接收了李忠孝但未接收其档案。就该主张举出当时泸县大同乡书记陈良明的书面证言称未具体经办李忠孝接收工作，且当时乡政府没有保管人事档案。陈良明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
其次，遗失档案的责任由谁承担，综合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应从两方面进行分析：一是谁对李忠孝的档案有管理义务；二是谁在移交过程中有工作失误。从双方的举证来看，一方面川南机械厂虽然举出了当时具体经办人员的证人证言，但个人档案的移交手续应是非常慎重且正规的程序，但川南机械厂未提供任何直接的书证，比如档案移交单等。另一方面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仅举出了未到庭的当时泸县大同乡书记的书面证言。作为一个社会人，人的出生、学习、工作经历等等因素组成了一个特定的人，这各种因素的原始载体也组成了区别与其他人的证明，也就是个人档案。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辩称在接收李忠孝时未接收其档案资料，那何以判断接收之人就是本案李忠孝。
第三，中共中央组织部1980年4月14日颁发的《干部档案工作条例》第十二条“干部被开除公职以后，其档案转至本人所在县（区）或相当于县级人事部门保管。”该条例虽时隔已久，但在川南机械厂将李忠孝送回原籍泸县大同乡时该条例正在实施期间，当时也并无档案管理的法律。李忠孝被开除遣送回原籍，其档案也应由原籍的县级人事部门保管而非仍由已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工作单位保管。
综上，泸县大同乡有义务在接收李忠孝时审查并接收其档案，且在档案收到后有将其档案交由有管理义务的部门进行妥善保管。故，不管其辩称是否是事实，根据其辩称其接收人但不通过其档案审查是否是指定的人，又不接收其档案的行为是有过错的。结合实际情况来看，一方面，若川南机械厂虽举出两名证人证言而无直接的书面证据证明李忠孝的档案已移交给泸县大同乡，所举证据并不能充分完成其举证目的；另一方面，泸县大同乡也未充分举证证明已履行了义务，并在履行义务时并无过错。那么，在二被告都有义务，又不能充分证明各自已履行了各自义务的情况下，就应当共同承担李忠孝档案遗失的法律责任。另，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提出其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但李忠孝已在庭审中多次表示其认为其与川南机械厂的诉讼地位应当一致，故一审法院对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李忠孝提出的具体诉讼请求的问题。
（一）李忠孝提出的补办档案的诉讼请求。川南机械厂对此辩称档案资料是原始资料，丢失是不能补办的。一审法院认为，在实际对李忠孝的档案进行补办前，是无法判断是否还有补办的可能性，当然现实补办的难度可能较大，但不能以此就阻断了李忠孝应有档案的权利。李忠孝虽将满70岁，但是不论年龄大小，一个人若无个人档案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公平，李忠孝要求补办档案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且补办档案的时间应有期限，故一审法院限期川南机械厂、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在6个月内为李忠孝补办完档案。
（二）关于李忠孝提出的因档案遗失而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问题。因前述中已支持李忠孝要求川南机械厂、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在限期之内为其补办完档案的诉讼请求，故若在限期内为李忠孝补办好档案，那李忠孝若有依法应享受的权利，则依法进行办理即可。若在限期内未为李忠孝办理好档案，那么李忠孝因档案遗失而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均在李忠孝档案若未遗失的前提下作以下认定。
1、关于李忠孝诉请按照其应享受的养老保险金与其个人购买的一次性养老保险所领取的养老保险金的差额进行补偿等请求；以超龄原临聘人员身份购买的一次性养老保险应当将其军龄计算为视同缴费年限的请求；转业军人生活补贴、医疗保险损失等诉讼请求。李忠孝所提出的以上请求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所提出的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个社会人的人事档案，是记载着对其有重大影响的人生事件的原始载体，其存在的意义重大，若档案遗失并不能补办则会对当事人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川南机械厂、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应对李忠孝因档案遗失且不能补办的情况下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虽然李忠孝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损失主张，但考虑到档案遗失，必定会给李忠孝造成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李忠孝因档案遗失并不能补办而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5000元。若以后李忠孝还有证据证明因档案遗失而造成其他损失，且大于在本案中获得的赔偿金额时，则可以另行提起诉讼，并与在本案中获得的赔偿予以折抵。
2、李忠孝诉请的要求赔偿因寻找档案而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的问题。李忠孝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因为寻找档案而产生了误工费损失，故对误工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且李忠孝所举出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交通费是真实且合理的，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金额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李忠孝在得知档案下落不明的情况后，必定会进行寻找，也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其产生的交通费为800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期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川南机械厂与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共同承担为李忠孝补办完档案的责任。二、若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川南机械厂与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未在本判决第一项限期内为李忠孝补办完档案，则应共同向李忠孝赔偿因档案遗失且不能补办而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5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第一项期限到期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李忠孝因寻找档案而产生的交通费800元，由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川南机械厂与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四、驳回李忠孝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李忠孝和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李忠孝上诉称：一、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证据不充分是错误的。养老保险待遇受职工工作年限、退休时间、缴费金额与年限、社会保障政策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具有明显的个体差异，无法精确计算但可参照与上诉人类似年龄、工作经历的人员所享受的养老保险待遇确定，在二审中仅主张其十年军龄视为缴费年限应享受的养老保险金与现已享受的养老保险待遇差额278372.2元；2、上诉人以超龄原临聘人员身份购买的一次性养老保险应当将其军龄计算视同缴费年限的请求，是依据《关于进一步落实部分军队退役人员劳动保障政策的通知》劳社部（2007）28号第一条第（二）款第1项的规定，该通知明确了军龄计算为视同缴费年限，应退赔参保费39966.8元；3、上诉人要求医疗保险损失也是有依据的，应考虑两个因素，一是上诉人自行办理较高档次的个人基本医疗保险的参保费，上诉人不能办理职工医疗保险，被上诉人应将参保费支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自行以个人名义办理参保手续，保障今后的医疗费用，结合个人基本医疗保险的缴费情况，按较高档次的投保费（6万元左右）确定为上诉人的损失；二是还应适当考虑大额医疗费互助保险的参保费，该险种用于解决参保人员在医保统筹基金最高支付限额以上的部分医疗费用、按社会平均工资的1%缴费，需终身缴费，按上诉人的实际情况需缴约5000元，医疗保险待遇损失为65000元。二、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误工费、部分支持上诉人交通费是错误的，上诉人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其经营有副食店，因寻找、补办档案必然关闭商店造成经营损失即误工费12000元，包车等产生的交通费5200元是实际发生的，应当得到足额支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方法不正确且过低。被上诉人遗失上诉人的档案多年，精神损害已经造成，补办了就能挽回精神损失吗无论是否补办好档案被上诉人都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过低，结合上诉人服役多年的实际、以及不可能补办档案，应支持上诉人30000元的主张。四、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诉人军队服役十年的相关事实。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确定上诉人请求的养老金、医疗金等损失。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遗失档案造成的损失430549元，本案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李忠孝的上诉：川南机械厂答辩称，李忠孝提出的损失证据不充分，根据《四川省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办法的实施细则》中的有关规定，职工被开除后之前的工龄不计算，李忠孝被开除后未自行购买养老保险，医疗费损失没有相关的证据支持，其误工费和交通费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答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
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原审有违法律程序和主观偏袒和臆断而导致判决认定错误，1、上诉人参加本案一审诉讼是川南机械厂申请，原审法院通知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不违法，但是在诉讼中李忠孝均未举出上诉人接收其人事档案的证据和均未申请和明确提出上诉人为被告，直至领判决书时才将上诉人由第三人列为被告。2、川南机械厂将李忠孝遣送回大同乡时，是将李忠孝本人和李忠孝持的户口迁移、粮食关系证件一并到大同乡，有户口和粮食关系的证据就能充分说明接收的是本案的李忠孝，按中共中央组织部1980年4月14日颁布《干部档案工作条例》第十二条明确规定档案由县级人事部门保管，大同乡作为乡级政府根本无权、无义务接收和保管李忠孝的档案，同时根据档案法律法规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应由川南机械厂负责查寻收集李忠孝的人事档案和承担举证义务，川南机械厂主张移交仅有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但无移交接收的任何书证，更无李忠孝在其单位存在的与档案有关而留存的任何依据，川南机械厂依法不应当将李忠孝的个人档案移交给上诉人、又无任何原始证据证明已移交给了上诉人，原审法院强硬推断上诉人应担责的判决，确属枉法判决。二、原判结果上诉人无能力实现，李忠孝自参军入伍后至今并未在大同乡辖区内工作、居住和生活，不是大同乡管理的干部或公民，上诉人对李忠孝的军龄、工龄一概不知，无法补办，川南机械厂是李忠孝档案自1969年9月以后的接收者和保管者，是李忠孝军龄、工龄的知情者，即使有补办的可能性，也只有川南机械厂有能力和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针对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的上诉：李忠孝答辩称，川南机械厂和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均有补办档案的义务、但是认可档案不能补办，政府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认定；川南机械厂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追加政府为被告符合法律程序；我厂将李忠孝送回原籍时已将档案移交，李忠孝只是企业的一般干部、不属于组织部的干部，不应适用组织部的关于档案管理的规定，政府有接收审查李忠孝档案的义务，一审判决政府有过错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李忠孝出示了战友兰荣春、黄泽江、王荫芳在2015年11月14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忠孝原服役的部队已经裁撤，不可能再补办李忠孝的档案。对该证据，川南机械厂、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均无意见。因各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李忠孝认为其原服役部队已裁撤无法再补办档案，不再要求补办，川南机械厂也认可无法补办。李忠孝于2013年办退休时知道其档案遗失、且已于2013年9月开始享受其以超龄原临聘人员购买的养老保险待遇。
另查明，1983年12月19日川南机械厂印发的厂发［83］96号《关于给予李忠孝同志开除厂籍处分的决定》中还载明李忠孝于1966年9月应征入伍，1976年转业去〇六二基地运输处，1979年调入该厂。
以上事实有《证明》、川南机械厂厂发［83］96号文件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川南机械厂在一审、二审中均认可李忠孝的档案不能补办，在二审中李忠孝也认为其档案无法补办、已放弃了其要求补办档案的诉讼请求，仅请求法院判令因档案遗失而造成其因不能享受军龄视同缴费年限的相关保险待遇差等损失共430549元，李忠孝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应予以准许。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李忠孝的档案，但对谁丢失了该档案、谁应承担赔偿档案丢失的损失以及如何认定李忠孝因档案丢失而产生的具体损失等产生争议，就各争议问题本院作以下评述：
一、谁丢失了该档案、谁应承担赔偿档案丢失的损失。
1983年12月19日李忠孝因故被川南机械厂开除，后川南机械厂将李忠孝送回原籍即时泸县大同乡，该乡对李忠孝进行了接收。在此交接过程中，川南机械厂主张其将李忠孝的档案移交给了时泸县大同乡人民政府，但仅在一审时提供了其职工（现已退休）刘绍清、张慎修的证人证言作为证据，刘绍清出庭作证称其时任保卫科职工和时任人事劳资员张慎修一并将李忠孝送回泸县大同乡，刘负责送人、张负责送档案，张慎修未出庭接受询问，对二人的证人证言，李忠孝质证认为是二人将他送回大同乡的、但并不清楚是否移交了档案、应以移交回执为证，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因该证人与川南机械厂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不认可已经移交了档案；对该证据，本院认为证人与川南机械厂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且张慎修未出庭接受询问，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川南机械厂已经将李忠孝的档案移交给了时泸县大同乡人民政府。同时，按中共中央组织部1980年4月14日颁发的《干部档案工作条例》第二十三条“干部因工作调动改变了主管、协管单位时，应及时将档案转至新的主管、协管单位。转递档案应遵守下列规定：（一）干部档案应通过机要交通转递，不准公开邮寄或交干部本人自带；……（三）转递档案必须按“干部档案转递通知单”（见附件三）的项目详细登记，严密包封，以机密件发出；（四）收到档案的单位，经核对无误后，应在回执上签名盖章及时退回。逾期一个月未退还者，转出单位应写信催问，以防丢失；……”，川南机械厂未按该规定转递档案，未举出移交档案的回执，不能证明其已向时泸县大同乡人民政府移交了档案，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川南机械厂未将档案移交给时泸县大同乡人民政府，其仍是李忠孝档案的保管责任人，现其未持有李忠孝档案、并于2014年5月6日向泸州市龙马潭区社保局出具《证明》称李忠孝的档案已遗失，应承担李忠孝档案遗失的有关法律责任。因并无证据证明泸县大同乡人民政府（即调整建制后的现泸县嘉明镇人民政府）接收过李忠孝的档案，其不是档案的保管责任人，不应承担档案遗失的有关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其应当承担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
二、如何认定李忠孝因档案丢失而产生的具体损失。
李忠孝在二审中主张的损失为：应享受军龄视同缴费年限的养老保险待遇减去现享受的超龄原临聘人员养老保险待遇差额损失278372.2元，退赔个人购买的超龄原临聘人员参保费39966.8元，医疗保险待遇损失6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12000元、交通费5200元。就李忠孝主张的养老保险待遇差额损失，因未举证证明被川南机械厂开除后、其仍能享受相应视同缴费年限的养老保险待遇，无法证明其因丢失档案产生了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理，退赔参保费、医疗保险待遇损失的主张也因无证据证明不应得到支持。另，就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档案遗失会给李忠孝造成精神损害是正确的，因川南机械厂、李忠孝均认为现无法补办档案，川南机械厂应向李忠孝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就具体金额，因档案并不是唯一能证明李忠孝在部队和转业后的有关经历的材料，特别是李忠孝在部队的经历还可以由部队颁发的转业军人证明书等证明，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就误工费、交通费，李忠孝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误工费和交通费的具体金额，考虑到李忠孝在2013年知道档案遗失、且已于2013年9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以及2014年诉讼的事实，2013年至2014年期间寻找档案必然会产生一定的误工费、交通费，但在李忠孝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后不应再支持误工费，故本院酌情认定误工费、交通费共为3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5）龙马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川南机械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忠孝因档案遗失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25000元，因寻找档案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共3000元；
三、驳回李忠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免于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朝云
审 判 员 卓 波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连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