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佳民终字第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清波，住黑龙江省桦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南县林业局，住所地桦南县桦南镇交通路中段193号。
法定代表人王长军，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孝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南县双龙林场，住所地桦南县明义乡。
法定代表人李伟，系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相来珍，黑龙江龙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清波与被上诉人桦南县林业局（以下简称林业局）、桦南县双龙林场（以下简称双龙林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桦南县人民法院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4）桦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于清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清波、被上诉人桦南县林业局委托代理人孙孝忠、被上诉人桦南县双龙林场委托代理人相来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于清波诉称：1985年6月16日与7月22日，原告父子三人分别与双龙林场签订了家庭林场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原告承包经营双龙林场三个林班自办家庭林场；总面积6690亩；期限三十年。依据合同约定，原告即向时任场长申请造林。1986年春按照三年造林合同约定原告造林100亩。在原告继续申请要求双龙林场给予设计，并提供苗木植树造林时遭到拒绝，致使原告造林任务无法完成。在双龙林场违约的情况下，原告自购树种于1988年和1989年两年造林320亩。1988年双龙林场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批准桦南县黄金公司三号採金船在原告承包的林地内采金，毁掉有林地72亩，破坏林地370亩。1989年秋，双龙林场撕毁合同将原告播种的320亩红松全部毁掉开垦成耕地。2004年至2005年，桦南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批准天阁精准公司在原告家庭林场范围内建设养牛场，破坏林业用地16.8公顷，宜林地9.2公顷，受损林木19800株，其中有原告种植的樟子松2160株。本案被告双龙林场受其上级主管部门被告林业局的指使，自合同发生效力后的第三年起即违背合同约定，二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具体如下：1.1988年至1989年，原告直播红松320亩，达到结实林龄每亩保留株数按60株，每株按200元计损失384万元；2.双龙林场1992年将次生林980亩全部砍伐卖掉，致使原告损失166.3116万元；3.1988年双龙林场批准採金船采金毁掉有林地72亩，每亩按119株计算，总价值按合同约定分成，原告应获赔17.0674万元；4.天阁养牛场毁林82.5亩，每亩240株，给原告造成损失39.48万元；5.因被告违约未进行投资造林，致原告少营造人工林3150亩，被告应赔偿286.55万元；6.被告未履行原告管护的1395亩人工林间伐义务，致使原告损失102.449万元。以上损失合计995.897万元，请求判令二被告予以赔偿。
原审被告林业局辩称：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原告与双龙林场，双龙林场虽然归林业局主管，但其系事业法人单位，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起诉林业局无理。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审被告双龙林场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1985年7月21日，原告与双龙林场签订的家庭林场承包合同条款补充说明中约定，原告承包72林班自己投资三年完成造林1000亩，但原告根本没有造林，依据合同约定双龙林场于1989年春将72林班收回。此后，双龙林场整地与原告无关。双方合同约定原告负责承包区内的林木管护，黄金公司采金船采矿双龙林场没有批准，也无权批准，且此地已经被收回，原告要求该项赔偿无理。天阁精准养牛场是在平整采金后的废弃地上建立的，并非双龙林场批准，该地属已被收回的72林班，无论天阁精准养牛场是否侵权均与双龙林场无关。原告称在72林班种植了樟子松，以及时任场长石永久签名的造林申请根本不存在。原告违反合同盗伐林木，被追究刑事责任，还私自将林地开垦成耕地，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此外，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二十年时效期间，不应受法律保护。因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1985年6月16日，原告与被告双龙林场签订家庭林场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原告承包双龙林场合发营林区67、70两个林班植树造林，总面积4740亩，承包期限三十年即自1985年起至2014年止。原告投资造林有收益时与双龙林场分成，造林费用原告自负，三年内造林不超过1000亩，否则双龙林场有权收回林地，并每亩罚款伍元；双龙林场必须搞好造林设计，协助原告提供优质壮苗上山，确保成林成材，原告造林前要向双龙林场提出申请。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年7月22日，双方又签订了家庭林场承包合同条款补充注明一份。约定：原告承包面积增加72林班1850亩，原告投资造1000亩落叶松三年完成，因双龙林场不及时设计和提供苗木而迟延造林，每亩每年赔偿66元。同年7月28日，双方又签订了三年造林协议书，约定自1986年至1988年，原告投资造林1000亩，所需资金全部自负，双龙林场负责造林设计，提供优质合格苗木。此后，双方还分别于同年8月2日和9月2日分别签订了造林协议书和家庭林场承包合同补充条款（二），就1989年后的造林面积以及分成比例等问题进行了约定。1986年春，原告盗伐承包林地内的次生林用于制作木耳段，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1988年至1989年，原告在部分承包林地内直播了红松种子。1988年桦南县黄金公司采金船在72林班作业形成大片过采区。2004年天阁精准公司在采金船过采区开办了养牛场。多年来，原告曾多次到有关部门通过信访反映双龙林场违约并要求赔偿。2014年7月，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995.897万元，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双龙林场1985年6月16日至同年9月2日签订的家庭林场承包合同及补充条款等四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原告虽然诉称因被告双龙林场违反合同约定未及时设计和提供苗木，致其无法造林，因而要求赔偿损失，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且原告提供的证人证实其于1988年和1989年春在承包林地内进行了直播造林，没有证据证明二被告有阻止其造林的行为。故对原告要求双龙林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与双龙林场签订的家庭林场承包合同生效后，即对该林地享有物权性质的权利，依法享有排除他人非法侵害的权利，桦南县黄金公司採金船在72林班采矿，以及天阁精准公司占地开办养牛场，即使有侵权事实，亦应由侵权责任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採金船采矿和养牛场占地养牛系二被告批准。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是原告与双龙林场林地承包合同所形成的权利义务纠纷，双龙林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林业局虽系其主管部门，但不是林地承包合同的签约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关于被告林业局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清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513元，由原告于清波负担。
宣判后，于清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85年6月至9月签订了一系列合同承包三个林班办家庭林场，合同约定上诉人自费用三年时间造林1000亩。可自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只造了100亩人工林，之后被上诉人拒不批准设计造林，致使上诉人无法造林。被上诉人说上诉人没有申请造林，上诉人提供了具体合同、给双龙林场的函及双龙林场场长签字的申请书来证实，双龙林场说是假的，要求鉴定，上诉人同意，但在去上海的火车上，上诉人携带的行李被盗，因无检材无法鉴定。上诉人自合同签订后就上山建了看护房舍和苗圃，被上诉人不批准造林，又不对上诉人承包的三个林班养护经营，并且引进采金船和奶牛场养牛，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不承认引进采金船和奶牛场，要求上诉人拿出证据。上诉人状告被上诉人不批准造林，致使上诉人无林可造，应造3000多亩，只造了100亩本身就是事实证据，直播红松林被毁是就阻止造林的直接证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林业局辩称：本案承包合同纠纷的主体是上诉人和双龙林场，不是林业局，林业局不是合同主体也就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双龙林场虽然归林业局主管，但双龙林场是事业单位法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
被上诉人双龙林场辩称：关于被上诉人拒不批准设计造林致使上诉人无林可造问题。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造林必须先提出造林申请。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四份连续四年的造林申请原件，以证明其提出过造林申请。被上诉人认为，如果上诉人提交过造林申请书，那么申请书原件应该在被上诉人处，不应该在上诉人手里，这是常理，另外，当时林场鼓励造林，不可能不给上诉人苗木和设计，被上诉人认为这四份造林申请是伪造的。在这四份申请书中，已故原场长石永久的签字与石永久以往书写方式明显不同，并且签字墨色一致，系一只笔在很短时间内完成，显然不是分别在1986年、1987年、1988年、1989年所签。被上诉人提出鉴定，经了解，上海一家鉴定机构能作鉴定。上诉人要求自己保管原件，后又说原件丢失。上诉人因盗伐林木被判有期徒刑一年，刑期1989年1月5日到1989年12月24日，而从1987年春到1988年10月，为躲避处罚，上诉人一直在大庆等地躲藏，不敢回桦南。四份造林申请有两份是上诉人负案在逃时间内，有一份是上诉人服刑期内，这进一步证明造林申请是伪造的。关于直播红松林被毁就是阻止造林的直接证据问题。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一项是1987年至1988年在72林班直播红松成活19520棵。上诉人这一主张根本不属实，上诉人举证的在吉林省天佑土特产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红松种子的证明，经被上诉人前去调查，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资料记载该公司是在2002年7月5日成立，在1987年和1988年该公司根本不存在，又怎么能卖给上诉人红松种子，所以上诉人主张在该公司买来红松种子播种了320亩，成活19520棵均是虚假的。关于引进采金船和奶牛场养牛严重侵犯承包人合法权益问题。被上诉人无权批准黄金公司采金，上诉人证人郭子学是采金船员船长，在庭审中证明采金审批权在省里，双龙林场没有审批权。天阁养牛场是桦南县人民政府招商项目，与双龙林场无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承认双龙林场是在1989年收回72号林班，那么上诉人应该在1991年末之前提起诉讼否则就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并且从1989年算起已经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三个林班的承包合同，分别为67、70、72林班，总面积为6690亩，合同有效期为三十年，从1985年起至2014年止。67、70林班上诉人现仍继续承包，因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三年内完成造林1000亩，被上诉人于1989年秋收回72林班。本案上诉人主要是要求被上诉人赔偿72林班的损失，另外还要求赔偿因被上诉人违约致使上诉人少营造人工林的损失及其承包时已营造的人工林1395亩因被上诉人未间伐，林木枯死给其造成的损失。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72林班损失问题。1、上诉人主张在72林班直播红松320亩，被上诉人将320亩红松树苗全部毁掉，给其造成损失3840000元，为此上诉人提供了于1987年、1988年在吉林省天佑土特产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红松种子8000斤的证明及证实种植过程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提供的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记载，该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5日，上诉购买红松种子时该公司还没有成立，因此对购买红松种子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黑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的《林木育苗技术规程》记载，种子播种前需要经过催芽，但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均证实播种时种子没有发芽，据此，如果上诉人真的播种了红松种子，因其种植不符合《林木育苗技术规程》要求，种植的红松种子也不可能成活。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种植了320亩红松，并成活，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毁苗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主张三年没有完成1000亩造林，是因为上诉人多次申请而被上诉人不同意，既不给设计，也不给提供苗木，没有完成造林的责任不在上诉人，为此，上诉人提供了1986年、1987年、1988年、1989年造林申请，该申请有当时的双龙林场场长石永久签字，证明是林业局领导不批准造林。因在去上海鉴定该申请上的签字是否为石永久所签及何时所签时，上诉人称将原件丢失，致使无法鉴定签字的真伪，且石永久已经死亡，无法核实该申请上签字是否是其所签及何时所签，据此，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上诉人主张因双龙林场批准黄金公司采金船在家庭林场范围内采金给其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上诉人提供的证人采金船船长郭子学当庭陈述，金矿采金审批权限在省里，据此，对上诉人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上诉人主张天阁精准养牛场在家庭林场范围内养牛给其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因该项目系桦南县政府招商引资，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5、72林班被上诉人收回时间为1989年秋，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且在其起诉时已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赔偿72林班损失已丧失胜诉权。从上述几方面看，对上诉人主张的72林班损失不能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513元由上诉人于清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玉祥
审 判 员 韩国斌
代理审判员 金爱武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付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