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元明，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克喜，农民。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小华，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昌轩，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昌炬，农民。
委托代理人杜成蓉，湖北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向元明、乔克喜为与被上诉人谭昌轩、谭昌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秭归县人民法院（2015）鄂秭归民初字第00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宜华、代理审判员王明兵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向元明、乔克喜雇佣谭昌轩从事雕刻石碑工作，2014年12月21日上午11时左右，谭昌轩在转移雕刻好的围石（放置到墓碑周围的条形石块）时摔倒，围石砸伤谭昌轩的右前臂。谭昌轩伤后被送往秭归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尺桡骨骨干骨折，住院治疗29天后好转出院，共开支医疗费14815.69元。2015年5月18日，谭昌轩所受伤情经秭归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10000元左右，误工损失日为180日。2015年1月13日，秭归水田坝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谭昌轩及向元明、乔克喜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据此，谭昌轩于2015年6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向元明、乔克喜赔偿谭昌轩伤后医疗费、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70563元。原审过程中，向元明、乔克喜申请追加谭昌炬为共同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谭昌轩为向元明、乔克喜提供雕刻石碑的劳务，双方已形成雇佣关系，向元明、乔克喜应该对谭昌轩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向元明、乔克喜认为与谭昌炬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谭昌轩受雇于谭昌炬的主张，谭昌轩受伤时是在雕刻及转移围石，而谭昌炬的主要工作是雕刻大鼓、龙头及狮子等技术要求较高的工作，而且谭昌轩的食宿、原材料及工作场所等均由向元明、乔克喜提供，因此向元明、乔克喜主张的谭昌轩系受谭昌炬雇佣从事劳务，谭昌轩的经济损失应由谭昌炬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谭昌轩作为专业从事雕刻工作的工匠，常年从事该项工作，对工作流程及工作环境均有清晰的了解，其在工作过程应当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谭昌轩对其受伤也存在相应的过错，故可以适当减轻雇主向元明、乔克喜的赔偿责任。对谭昌轩的经济损失，医疗费凭据认定为14815.69元，误工费认定为26209元／年÷365天180天=12924.99元，谭昌轩主张的80元／天的误工费标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护理费认定为26209元／年÷365天29天=208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30元／天29天=870元，营养费并无医嘱，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认定为10849元／年20年10%=21698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1900元，谭昌轩并未向法院提交交通费票据证实交通费开支情况，酌情认定3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谭昌轩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64591.04元，由向元明、乔克喜赔偿51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其余损失由谭昌轩自己负担。二、驳回谭昌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2元，依法减半收取391元，谭昌轩负担91元，向元明、乔克喜负担300元。
上诉人向元明、乔克喜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二上诉人雇佣谭昌轩从事雕刻石碑的工作属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与谭昌轩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谭昌轩是受谭昌炬雇佣从事劳务工作的，谭昌炬在二上诉人处承揽石碑雕刻业务，具体需要哪些人员均由谭昌炬据实雇佣，二上诉人不干预。谭昌轩并不会石碑雕刻技术，是谭昌炬带到工地上学手艺的，二上诉人也不存在支付谭昌轩工资，都是谭昌炬支付的。二上诉人的石碑雕刻工地，全是具备石碑雕刻技术的人员以承揽的方式承包，雕刻使用工具全部自带，上诉人至负责按照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二、原审以二上诉人为谭昌轩提供食宿、原材料及工作场所为由认定双方雇佣关系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将石碑雕刻义务承包给谭昌炬后，从石碑的毛料到雕刻成品，均由谭昌炬独自完成，二上诉人不参与，只根据谭昌炬完成的工作成果按件支付报酬，虽然谭昌炬吃住在二上诉人的石碑工地上，但并没有改变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是特殊的承揽合同关系，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的加工地点和加工方式与其他承揽合同不一样。谭昌炬的石碑加工承揽方式是流动性的，在二上诉人处承揽业务的同时也在其他地方承揽石碑雕刻业务，均根据其实际情况安排工作，所需要的辅助人员均是谭昌炬自行雇佣的，二上诉人不支配也不存在雇佣其他人员参与石碑加工。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不是劳务，而是石碑雕刻技术，双方报酬支付方式不是雇佣中按日、月、小时支付，而是按件支付，完成工作成果过程中不受二上诉人的支配和限制，均根据自己的技术和相应条件自由独立完成。谭昌轩受伤从事的工作全是谭昌炬安排的，二上诉人没有安排过谭昌轩做任何工作。二上诉人在发包石碑业务给谭昌炬时，多次提示过要注意安全、不能雇佣没有技术的人员加工石碑，谭昌轩受伤后，谭昌炬不在工地，出于人道主义二上诉人及时联系了谭昌炬。谭昌炬履行了雇主责任，在医院为谭昌轩治疗。三、谭昌轩在工作中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由谭昌炬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谭昌轩的全部经济损失由谭昌炬承担，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谭昌炬辩称：原审已经查明二上诉人是长期从事石碑生产销售业务的，二上诉人在原审追加被告申请书中也载明二人从事墓碑的龙柱、狮子和大鼓的技术工作。二上诉人在原审申请证人向某出庭作证证实二上诉人从2014年9月雇请谭昌轩在石碑生产中主要从事转移雕刻的围石，12月21日谭昌轩在转移围石时受伤。二上诉人是从2009年开始雇佣向某在石碑生产中主要从事转移雕刻的围石的，因向某2014年12月21日家中有事提前请假，二上诉人遂安排谭昌轩当天转移雕刻的围石。谭昌炬在二上诉人处的主要工作是雕刻大鼓、龙头及狮子等技术要求较高的工作，二上诉人提供加工石碑的原材料、工作场所及所有工人的食宿、工资等。二上诉人在原审申请证人郝某出庭作证，他说看见谭昌炬给谭昌轩钱，质证时问是什么钱，郝某说是据推测给的工资。实际上谭昌炬、向某等人的工资都是二上诉人支付的，所以郝某的证词有虚假部分，二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谭昌炬雇佣谭昌轩做工。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上陈述“谭昌轩完成承揽二上诉人的石碑雕刻业务……”，也就是说二上诉人在石碑雕刻业务中也认可谭昌炬没有雇请谭昌轩做工的事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谭昌轩辩称：服从原审判决，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向元明、乔克喜与被上诉人谭昌炬、谭昌轩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谭昌轩与上诉人向元明、乔克喜之间到底是什么法律关系以及责任主体是谁的问题。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接受雇主的指挥、监督和控制，以自己的技术、知识为雇主通过劳务服务。本案中，结合原审查明事实，上诉人向元明、乔克喜从事石碑加工销售行业，并长期雇请专业人员在固定时间、指定场所内对原材料进行石碑加工。被上诉人谭昌轩通过打围石、打磨毛料等技术方式在固定时间、场所内为上诉人向元明、乔克喜所指示工作内容提供劳务服务，符合成立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关于上诉人向元明、乔克喜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则作为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不能仅凭被上诉人谭昌轩自带工具以及按件付费的方式就简单认定为承揽关系，应综合考虑二上诉人长期以租场加工石碑并销售为业、双方相对稳定的工作方式、固定场所和时间内食宿以及完成二上诉人所指示工作任务等多种因素，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谭昌轩与上诉人向元明、乔克喜之间为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因劳务受伤的责任主体的相关规定，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向元明、乔克喜对被上诉人谭昌轩因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过错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向元明、乔克喜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2元，由上诉人向元明、乔克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昊
审 判 员 邓宜华
代理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