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静民三（民）初字第218号
原告梁向君，男，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代理人杨巧生，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国平，男，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赵明亮，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上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工业区华龙别墅新航南公路4888弄355幢202室。
法定代表人龚卫青。
被告龚大桢，男，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原告梁向君诉被告黄国平、上海上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品公司）、龚大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因被告上品公司、龚大桢下落不明，本院依法采用公告方式送达相关诉讼材料，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1日、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向君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巧生，被告黄国平的委托代理人赵明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上品公司、龚大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向君诉称，2012年5月2日，原告与上海公臻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臻公司）签订了挂靠车辆协议书，约定原告将个人所有的骏马牌大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为沪X，以下简称系争车辆）挂靠在公臻公司名下，从事其他公司班车线路运营业务，车辆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原告自行处理和承担。黄国平诉上品公司、龚大桢、公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判决后进入执行程序，2014年3月26日，法院扣押被执行人公臻公司名下的系争车辆，为此原告于2014年4月4日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裁定驳回原告提出的异议请求。原告认为，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及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系争车辆虽登记在公臻公司名下，但原告有实际控制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置权，且车辆所有证书在原告处。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停止对沪X骏马牌大客车的执行；2、沪X骏马牌大客车所有权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黄国平辩称，系争车辆登记在公臻公司名下，被告黄国平在涉及公臻公司的执行案件中有权申请对车辆查封、拍卖。原告不能证明其出资购买系争车辆，公臻公司也没有放弃主张系争车辆所有权。原告陈述将系争车辆挂靠在公臻公司名下，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告与公臻公司之间的关系可以另行诉讼。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上品公司、龚大桢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3日，系争车辆所有人登记为案外人上海雍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捷公司），机动车登记编号：沪X，车辆类型：大型普通客车，车辆品牌：骏马牌，车辆型号：Y，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Z，使用性质：非营运。
2010年9月1日，原告（买方）与雍捷公司（卖方）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约定：1、本协议的标的物为卖方所持有的车辆公安牌号（沪X）申龙牌Y型号客车一辆、车辆行驶证等附件。2、车款（不含税费）为人民币31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买方应于2010年8月31日同卖方当面验收车辆及审验相关文件，并自验收、审验无误向卖方支付车款15万元，剩余款项16万元于协议签订日起18个月之内由买方支付给卖方。3、买卖双方约定以下条件：①自车辆卖给买方后，车辆所发生的任何费用由买方自行承担。②卖方所持有的客车班线（立邦公司接送员工上下班），免费转让于买方，直至此班线取消。③买方在卖方所转让的客车班线服务中所发生的任何权利和义务同卖方无关，都由买方自行承担。④买方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所发生的任何交通事故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同卖方无关。⑤卖方所持有的车辆公安号牌（沪X）以每日20元的租赁费用租借给买方使用，具体结算方式以每月工作日计算。租赁费用付款方式双方协定。⑥卖方所持有的车辆公安号牌（沪X）有偿租赁给买方，买方在不使用此号牌并将此号牌还于卖方时，卖方应于收到此车辆号牌的30日内支付给买方43，300元。……。后系争车辆由原告占有、使用，通过案外人上海振昶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向其他公司提供班车服务。
2010年8月17日，原告向案外人周鸣华（系雍捷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雍捷的父亲）付款15万元。2011年9月9日、10月17日、11月20日、12月21日及2012年1月21日，原告分别向周鸣华转账5，500元、5，900元、5，400元、5，400元及5，400元。2012年4月24日，案外人冯磊向周雍捷账号汇款60，000元。
2012年4月20日，系争车辆所有人转移登记为公臻公司。系争车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买方单位为公臻公司，卖方单位为雍捷公司。
2012年5月2日，公臻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挂靠车辆协议，明确事项：1、乙方申龙骏马牌35座大型普通客车壹辆。于2012年5月2日自带车辆，到甲方参与班车线路运营。车辆产权归梁向君本人。2、车辆品牌骏马牌Y、车牌号沪X。3、车辆行驶证单位名称挂甲方单位名称。4、运营期间公臻公司不收挂靠方任何费用，但车辆车身险、交强险、座位险有甲方代办代购。5、在运营期内有关车辆保险费、道路通行费、交通事故费、车辆维修费等其它与车辆所产生的费用均由其本人自行处理和承担，与公臻公司无涉。……。
2012年11月26日，黄国平因与上品公司、龚大桢、公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2）静民一（民）初字第2925号民事判决：一、黄国平与上品公司签订的购车意向书及挂靠协议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二、上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国平购车款1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万元；三、龚大桢、公臻公司应当共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黄国平向本院申请执行。2013年9月30日，本院依据（2013）静执预字第1972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对被执行人公臻公司名下的系争车辆予以查封，并于2014年3月26日依法扣押该车辆。原告于2014年4月对上述执行措施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4年5月9日，本院作出（2014）静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认定查封、扣押的系争车辆的产权人登记为公臻公司，而非梁向君，梁向君陈述的系争车辆由梁向君向雍捷公司购买，再与公臻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挂靠在该公司名下的情况在车管所信息中并无记载，本院裁定驳回原告提出的异议请求。现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请。
另查明，公臻公司已于2014年1月9日注销，注销清算报告中载明：股东确认清算报告，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责任。被告龚大桢作为股东签名。
以上事实，有原告及被告黄国平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企业信息、工商材料、执行裁定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买卖协议、银行交易明细、贷记凭证、挂靠车辆协议及证人周雍捷、周鸣华、冯磊的证言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依法应予确认。
审理中，关于车款31万元的支付情况，原告第一次庭审中表示，车辆首付款15万元于签订合同前转账给周鸣华，剩余车款16万元每月5，000元现金支付给周雍捷（后称支付给周鸣华），最后一笔7万元现金支付给周雍捷；第二次庭审中表示，先支付15万元给周鸣华，因其购买系争车辆没有告知租赁公司，租赁公司将车辆运营款仍转给周鸣华，周鸣华每月从中扣除5，000元后剩余钱款给原告，从2011年9月起租赁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运营款，原告每月转给周鸣华5，000元，共5个月，最后一笔7万元，其中6万元通过证人冯磊转给周雍捷，还有1万元原告现金支付给周雍捷。证人周雍捷作证表示，其与原告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将系争车辆转让给原告，原告已支付全部车款31万元，第一笔车款15万元转给周鸣华，之后一年半内每月5，000元原告支付给周鸣华，最后一笔7万元，其中6万元转给周雍捷，还有1万元是现金支付，没有收到公臻公司的任何转让款项，与公臻公司就系争车辆没有钱款往来，车辆转移登记时是根据原告的要求过户给下家公司，具体过户给哪家公司与其无关。证人周鸣华作证表示，系争车辆购买后登记在雍捷公司名下，是通过租赁公司给其他公司做班车的，原聘请原告做司机，后原告表示想买下来。系争车辆转让款31万元，其中15万元原告转账至周鸣华银行卡，后周鸣华从租赁公司支付的系争车辆运营款中每月扣除5，000元及回扣后余款给原告，大概四、五个月，剩余六、七万元车款原告与周雍捷结算，其没有收取公臻公司车款。证人冯磊作证表示，原告系其姐夫，原告打电话称欠一笔购车尾款6万元，原告没有那么多钱，要求其转给周雍捷，2012年4月24日其在工商银行转给周雍捷6万元，其与周雍捷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该笔钱款是作为原告的购车尾款转给周雍捷的。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并非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如果机动车登记名义人与实际所有人不一致，应以实际所有人为车主。本案中，系争车辆所有人原为雍捷公司，原告与雍捷公司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约定车款为31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明细、贷记凭证及证人周鸣华的证言，能够证明原告向周鸣华支付车款15万元，虽然对于其余部分车款的支付方式原告陈述前后不一，但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明细及证人周雍捷、冯磊的证言，能够证明原告通过证人冯磊向周雍捷支付车款6万元，且证人周雍捷、周鸣华确认原告已支付系争车辆全部转让款。系争车辆所有人由雍捷公司转移登记为公臻公司，而证人周雍捷、周鸣华均表示未收取公臻公司车款，证人周雍捷表示车辆转移登记时是根据原告的要求过户给下家公司，可见雍捷公司与公臻公司之间就系争车辆并未实际发生法律关系。结合系争车辆转让后由原告占有、使用，机动车登记证书、发票、相关税费及保单原件均由原告持有，原告与公臻公司签订的挂靠车辆协议中也明确车辆权利归原告，以上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系争车辆由原告实际出资购买，并已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综上，本院认为，虽然系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所有人登记为公臻公司，但原告为实际出资人，故系争车辆实际所有人应为原告。在他案执行中应停止对系争车辆的执行，解除司法查封措施。关于沪X牌照，根据上海市相关政策规定，在用客车额度不得擅自转让，应当纳入统一的拍卖平台进行拍卖，对于该牌照本院不予处理，权利人对沪X牌照的相关权利，可依法另行主张。被告上品公司、龚大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停止对沪X牌照下的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Z的骏马牌大型普通客车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司法查封措施；
二、确认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Z的骏马牌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原告梁向君。
公告费人民币560元，由被告上海上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龚大桢各承担人民币280元。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被告上海上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龚大桢各承担人民币2，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亦玢
代理审判员 刘文娟
人民陪审员 梁联瑞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应尔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条人民法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普通程序。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