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刑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沈丘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海龙，又名杨子朝，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沈丘县刘庄店镇，小学文化，无业，住河南省沈丘县刘庄店镇杨老庄村***号。2011年9月8日被新疆乌苏市警方抓获，2011年9月9日被羁押于乌苏市公安局看守所。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9月24日被沈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沈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丘县看守所。
辩护人梁伟，河南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丘县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公诉刑诉（2014）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海龙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丘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磊、李晓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海龙及其辩护人梁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沈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1年8月12日夜，沈丘县刘庄店镇杨老庄村村民杨海龙将河南省郏县城关镇的伊某打死在杨某甲家院内，杨某甲（已判刑）伙同杨海龙用帆布、绳子将伊某尸体捆好，并将尸体投入该村北机井中。被告人杨海龙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海龙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被害人伊某系杨某甲杀害，其实施的只是和杨某甲一起将伊某尸体投放机井的行为。
辩护人梁伟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指控杨海龙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991年8月12日夜，被害人伊某到沈丘县刘庄店镇杨老庄村杨某甲家寻找杨某甲的老婆杨美湾，要将其带走。伊某用擀面杖打击了被告人头部，被告人被打晕倒地后，就大喊杨某甲。杨某甲听到喊后出屋，手持木锄对伊某进行了殴打。事后，杨某甲和杨海龙一起对被害人的尸体进行了处理。本案证据达不到确凿无疑地证明被告人杨海龙就是故意杀害被害人伊某的凶手。二、被告人杨海龙与被害人伊某并无深仇大恨，也无利益冲突，不具有杀害被害人的犯罪动机，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三、被告人杨海龙的行为符合包庇犯罪的构成要件。
经审理查明：1991年8月12日夜，被告人杨海龙将河南省郏县城关镇的伊某打死在沈丘县刘庄店镇杨老庄村杨某甲家院内，杨某甲与被告人杨海龙用帆布、鱼鳞袋、绳子将伊某的尸体捆裹好，用架车将伊某的尸体拉到该村北机井旁，又装半鱼鳞袋土系在伊某的尸体上，沉尸机井内。
杨某甲因犯包庇罪，1992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1996年11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杨海龙2011年9月8日的供述：1991年8月的一天，我一个人到杨某甲家去玩，晚上我住在了杨某甲家。突然从房子外面进来一个人，拿着一根擀面杖朝我头上打了两下，我当时就被打倒了，大概在地上躺了有三分钟，我就大声喊杨某甲“三哥，三哥”，杨某甲进来后看见那个人是杨某甲媳妇的相好，这时我已经和这个人打了起来，杨某甲就从院子里拿了一根叉子往那个人的头上打了两下，那个人当时就躺在了地上不动了，我过去朝那个人身上踢了一脚看没动静，过去一看才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接着我就让杨某甲去报案。我说在院子里打的应该没事，属于正当防卫。杨某甲就是不去报案。然后我就帮杨某甲找了拉拉车（架车），和杨某甲一起就把这个死掉的人用帆布单子裹起来，扔进我们村子北边的那个井里了。
2011年9月24日供述，我冤我确实没有打伊某，伊某是杨某甲打死的，当时我报案，杨某甲不叫报案，事后我参与藏匿尸体了。
2011年9月28日供述，1991年农历7月初，那天晚上我住杨某甲堂屋西间了，大约天黑了一个多小时后，开我住屋的门的声音惊动了我，我问谁啊，对方说“我”，我听着是伊某的声音，他对我说我必须叫杨美湾带走，我拉着伊某的皮带说，你走吧，别在这找事。当时伊某身后有一案板，伊某从案板上拿一根擀面杖朝我头上打了两下，当时我倒地约有几分钟，我看见伊某摘杨某甲屋的门，快要弄开了，我从伊某后面拽着他上身褂子，喊杨某甲：三哥，快救命。这时杨某甲出来了，手里拿个锄，往伊某头部打两下，伊某当时就面朝下趴地上了，我也松手了，当时伊某还有气，杨某甲在院子里弄断一颗八九公分粗的桐树，弄成棍，朝伊某后脑勺打两下，伊某就不动了。杨某甲对我说：海龙，我要不出来，他非把你打死。我说：我去看病，你去报案，他到你家了。杨某甲说：你也别去看病，一看病事就出来了，我这家就散了。之后杨美湾帮我把头上血洗掉，按的药，把我当时穿的白色衬衣脱掉也洗洗，然后我们俩商量咋办，“不行，把尸体拉村北地机井内”，这是杨某甲提议的，我也同意了。杨某甲找的三个鱼鳞袋子，一个帆布，从头部到上身用帆布裹着，然后用鱼鳞袋子套着，我用麻绳捆的，两小腿和双脚用鱼鳞袋子，装好后我用麻绳捆绑好，我俩一块准备去杨师训家借架子车，发现杨师训的架子车在他家大门口外放着，没有轮子，杨某甲回家推他家的轮子，放上架子车我在后跟着，进杨某甲院后，杨某甲抬伊某头部，我抬的腿，装上架子车后，又带一个鱼鳞袋子到俺村后一机井边，杨某甲撑开袋子，我用手挖土装半袋子土，用绳子系伊某尸体上，我俩个把伊某尸体抬下后，把伊某的尸体头朝下，脚朝上投入机井中，之后我俩就回家了。伊某被打死的当天夜里，有我在西间住，杨某甲和他妻子杨美湾、女儿杨慧霞在东间住，王某乙同他们三人在一块住，出事之后，王某乙出来后，我说：你害怕不害怕，进去吧，王某乙就进屋了。伊某死后，第二天杨某丙就到杨某甲家了，当天晚上在杨某甲家吃的饭，吃饭中间杨某甲把事情经过说说，我也说说当时咋回事，杨某甲说以后我们还是亲戚，杨某丙当时哭了一阵子，没有说其它的，住了一夜，第二天带着王某乙就回郏县了。当时吃饭时有我、杨某甲、杨美湾、杨慧霞、杨某丙、王某乙六人在场。
2011年10月12日供述，我忘了是伊某的哪个手了，有一只手的食指少了一节。
2011年11月28日供述，除供述与前相一致外，另供述在杨某甲家吃饭时，当时有杨某甲、杨美湾、王某乙、杨美湾的女儿，我想说伊某打死的事咋办，杨某甲给我使眼色，不让我说。饭后我说伊某半夜来，先把我打倒，又去摘三哥的门时我三哥把伊某打死了。
2013年1月4日供述，我在案发当天晚上，我睡在杨某甲家堂屋西间，我去睡觉时就晚上十点左右，我自己直接从西门进屋，没有给杨某甲和其他人打招呼，杨某甲应该知道我去，因为我平时都睡在杨某甲西间。因为杨某甲的妻子杨美湾不想和杨某甲生活了，我管过闲事，把他妻子从郏县领回来，在杨美湾的姐家认识的伊某。哪年记不清了，当时我和伊某在郏县县城喝酒，之后我们一块在街上走，伊某让我站着等他，他一会来了，抢了几包卫生纸，让我抱着，我俩到家时被当地派出所抓住了，派出所问我咋回事，我说不知道，最后派出所让我走了。
2、证人杨某甲1992年5月6日供述：那天夜里12点多的时候，杨海龙叫开我的门，说三哥，伊某要杀你，我已经把他打死了。
1992年5月20日杨某甲供述：我听喊老三老三起来，有人！我到院里看到杨海龙正和伊某打着里，我还没到跟前就看到杨海龙用一跟四棱子棍朝伊某头上一棍把伊某打趴地上了。最后杨海龙又到院子里朝伊某身上打的有一、二十棍。
2012年12月20日杨某甲供述：一、二十年前六七月份的一天夜里十二点多时，当时我和杨美湾、杨慧霞、王某乙我们四人在东间里住。听见杨海龙喊我，“三哥、有人，起来”，我掂着锄出来一看，门口趴着一个人，我问杨海龙是谁，杨海龙说是伊某，伊某当时还有口气，杨海龙又找木杠子朝伊某头上夯几下伊某不动了。
3、证人王某甲证言：我和杨海龙1992年在兵团认识的。他平时好像心里有事似的，夜里有时睡不着觉，常常半夜起来抽烟，我问他啥原因，他说是因为挣不到钱愁的。
4、证人杨某乙证言：我叫杨某乙，曾用名杨美湾。1991年夏天从沈丘县回郏县了，在郏县我遇见伊某，我给伊某说我在杨某甲家遭的罪，伊某就让我住他家了。杨某甲就到郏县我姐家找我，事后杨某甲把我外甥王某乙骗走了，我姐找到我说杨某甲把王某乙弄走了，我随后就回沈丘了。出事当天夜里，我、杨某甲、王某乙、还有我女儿四个人在东间住，杨某甲和王某乙一个床，我和我女儿一个床，半夜里王某乙醒了要出去解手，杨海龙喊了一声“干啥哩，别出来，尿屋里”，杨某甲说“谁，咋回事”，掂着东西出去了。我准备出来看看，杨海龙说别出来，随后杨海龙把杨某甲推到当门沙发上，我始终和王某乙没出东屋门。当时我不知道伊某去杨某甲家了，只知道杨海龙和杨某甲两个人在院里忙活。事隔几天，我和杨海龙一块去郏县，告诉我姐让我姐去沈丘接王某乙。在郏县住一夜，我和我姐、杨海龙三人就去沈丘了，到沈丘县就天黑了，第二天到杨某甲家里，至于在家里他们几个说什么话我不知道，第三天杨某甲把我姐和王某乙送回郏县，我自己在家，听村里人说在村北地机井里有个死人，这时杨海龙到杨某甲家喊我走，我不走，杨海龙打我几巴掌，走到刘庄店镇上碰到杨某甲从郏县回来，我们三人一块出去打工了，我们三人在陕西打工，干了没多久杨海龙就走了。
5、证人王某乙证言：那年我12岁，夏天。我姨夫杨某甲来我家哄我说带我去平顶山找我爷，把我带沈丘县他家了，在杨某甲家住多长时间我记不住了，一天夜里我睡了，我姨夫同村的叫杨海龙的人叫门时我醒了，我听他叫“三哥，三哥，快起来开门”，我姨夫把堂屋内的灯拉着，把门开开杨海龙就进来了，我看见杨海龙可生气，在门后找个木棍，方的，我姨夫也出去了，我听见打人的声音，打的中间有人“哎呦”一声，我听见打几下不打了。他俩回来，坐在沙发上也没有吭气，我出去解手，见灶屋门口躺个人，我没上前。我解手回来，我听见俺姨夫问海龙“咋弄哩哎”，杨海龙说我“你上屋里去”，我就在里屋了，后来我就睡着了。伊某死我跟王某丙说过，还跟我妈妈说过。我姨夫跟杨海龙一起出屋时，手里掂着个锄。
6、证人杨某丙证言：阴历六月初，沈丘的杨某甲把我儿子王某乙骗走了，我和伊某到沈丘县城遇见杨海龙，在杨海龙槐店住处吃的饭。第二天，杨海龙把杨美湾领到槐店，没有把王某乙领过来。杨海龙给伊某说“你明天晚上来，我把孩子从三哥家领出来你领走”。伊某在沈丘，我自己回郏县了。我到家三天后杨美湾和杨海龙一起到了我家说：“姐、你去吧，茂珍不好意思把孩子送回来”。到杨某甲家的第二天晚上吃饭时杨海龙告诉我：“那天我走到刘庄店碰见伊某，伊某喝了酒后说我把杨某甲和他孩子弄死把杨美湾领走。我劝他不听，我们就一起到杨某甲家，当时是夜里十二点左右，伊某翻墙进入杨某甲家，我随后翻进去，伊某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厨房拿出擀面杖把我的头打流血后，我拿个棍把伊某打倒后，才喊杨某甲。杨某甲起来从门后拿个锄出来，伊某喊了一声杨某甲，我又去打，杨某甲拦着不让再打，最后伊某死了”。我当时问他伊某的尸体弄哪去了，杨海龙说尸体在井里，用东西包着里，到十二点我们都才休息。第二天早晨吃了饭我就领着王某乙回来了，当时杨某甲把我送到郏县就走了，没进我的家。
7、证人王某丙证言：我在杨某甲家，我见王某乙一个人。我问王某乙“伊某来接你，你见他没有？”王某乙说“伊某被杨海龙打死了”。我准备往下问时，杨某甲回家了，我没敢往下问。当天就从沈丘县返回郏县了，其他情况记不清了。
8、法医检字（91）第24号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伊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脑挫伤而死亡；死后被他人捆绑包裹沉尸入水。
9、1991年8月15日现场勘验笔录。
10、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明、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
11、1996年11月7日，沈丘县人民法院（1996）沈刑初字第011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杨某甲明知杨海龙将伊某打死，而为其帮助转移尸体，湮灭罪证，以使其逃避法律制裁，犯包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海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案发在1991年，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海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9月9日至2026年9月8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王建达
审判员 李志奎
审判员 张 灵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抗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