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381刑初13号
公诉机关广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建辉，男，195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广水市水利局副局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广水市，住广水市。因涉嫌受贿罪，于2017年3月18日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逮捕；于2017年9月5日取保候审。现居住家中。
辩护人胡季春，系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水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广检刑【20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建辉犯受贿罪，于2018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耀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建辉及辩护人胡季春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广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至2017年，被告人曹建辉在担任广水市水利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其分管广水市小型水库除险加固、以电代燃等水利工程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63094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分述如下：
1、非法收受湖北核工业工程勘察设计院总工付某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5.3万元。
2、非法收受湖北水总水利水电建设股份公司项目经理王某1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44940元。
3、非法收受原郧县水利设计院院长杨某的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
4、非法收受杭州径游水电设备公司贿赂款人民币7万元。
5、非法收受湖北大禹公司项目经理聂某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9000元。
6、非法收受武汉诺优公司销售员林某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4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曹建辉已退出全部赃款上缴国库。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建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利，危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廉洁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建辉在有关组织教育谈话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
被告人曹建辉对起诉书指控的其收受金钱数额无异议，但对其中部分金钱认定为受贿有异议：1.辩解收受王某1的两笔共计207940元,是为了解决2001年至2003年同刘某局长到北京跑项目垫付的资金；2.杭州径游公司的7万元是返还给我单位的验收款。
辩护人辩解的主要意见：1.被告人曹建辉个人垫付刘某用于公务活动的10万元，经刘某同意，其后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与王某1商议，想办法利用工程款中解决，后王某1送给被告人曹建辉的款项中，包括了这笔10万元，该笔10万元不能认定为受贿。
2.关于非法收受杭州径游水电设备公司贿赂款7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款。因该公司投标广水市花山水电站待燃料项目改造工程时，广水市水利局就与径游公司方面约定，将投标金额抬高10万元，该10万元由径游公司方面日后返还给水利局，主要用于：1.5万元买一台调速器，另外1.5万元用作相关税费，剩下7万元用作该工程的验收费用。双方达成合意后，曹建辉利用到上海出差的机会，顺道到杭州径游公司将该款带回。即与单位会计吴双平联系，让其将钱入账，以备工程验收之用，因吴双平在水库值班不在家而暂时没有入账。曹建辉在到广水市纪委前，委托其配偶毛利红在吴双平回来后，将该7万元转交给吴双平。所有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受贿。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曹建辉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积极退出全部赃款；系初犯，且认罪态度好；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人民法院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3年至2013年，被告人曹建辉在担任广水市水利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其分管广水市小型水库除险加固、以电代燃等水利工程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56094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分述如下：
1、非法收受湖北核工业工程勘察设计院总工付某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5.3万元。
（1）2007年，湖北核工业工程勘察设计院承接了广水市5座小（一）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的地质勘测工作。付某在孝感水利勘察设计院院长叶舟办公室内趁叶舟不在之际，以被告人曹建辉生病看望的名义送给其现金3000元。
（2）2009年初，付某提出想在广水市承接水库灌浆工程并表示事后会给予被告人曹建辉感谢，被告人曹建辉答应帮忙。随后，被告人曹建辉安排王某1以湖北水总水电建设公司名义竞标广水市小（一）型水库灌浆工程项目，中标后王某1按照约定将工程造价200余万元的灌浆项目转交给付某所在单位施工。2009年10月，付某在广水市财政局院内一亲戚家里将一张内存25万元的工商银行卡送给被告人曹建辉。
2、非法收受湖北水总水利水电建设股份公司项目经理王某1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44940元。
（1）2003年初，湖北水总水利水电建设股份公司中标了广水市高峰寺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大坝标段。因工程需要协调施工场地和周边的关系，王某1找被告人曹建辉出面帮忙协调。2003年3月，王某1在被告人曹建辉入住的武昌新大地酒店送给其现金2万元。
（2）广水市高峰寺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项目因地方配套资金不能及时到位，工程建设遇到困难。王某1找到被告人曹建辉帮忙解决施工中所需要的碎石，并提出在水坝附近炸山就地解决，被告人曹建辉同意并帮忙。之后一天，王某1在被告人曹建辉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5000元。
（3）广水市高峰寺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大坝施工期间，需要填筑土方。被告人曹建辉向广水市委领导汇报后，市委决定，为了加快工程进程，由项目受益的广水办事处和李店乡政府组织民工完成部分大坝土石方工程，费用由两个单位承担。之后在结算工程款时，王某1找到被告人曹建辉要求广水办事处和李店乡组织施工的工程量核定为王某1项目部所完成的工程量。被告人曹建辉同意后，给王某1项目部多支付了20余万元工程款。王某1为了表示感谢，于2009年的一天，约被告人曹建辉在其居住的广水市金海湾酒店见面，送给被告人曹建辉一张内存5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62×××79、户名王某1）。
（4）2003年下半年，广水市花山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分两个标段在武汉招投标，湖北水总中标后安排王某1负责该工程一标段。工程于2003年开工，2009年竣工。因在施工期间市场钢材、水泥、碎石等原材料价格上涨价格较大，王某1以钢材、水泥、碎石价格大幅度涨价的名义，向广水市水利局申请增补主材差价款140多万元，后经被告人曹建辉同意后，决定增补110万元的主材差价款。2010年5月份一天，为了感谢被告人曹建辉的帮忙，王某1到被告人曹建辉所住的广水市水利局院内家中，送给被告人曹建辉一张内存157940元人民币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62×××70，户名陈某）。
（5）2004年至2008年期间，王某1为了和被告人曹建辉搞好关系，利用逢年过节的机会，先后6次，共送给被告人曹建辉现金12000元。2004年春节前，王某1在花山工程项目部开完会后，送给其2000元；2005年春节前，王某1约被告人曹建辉到其入住的金海湾酒店，送给其2000元；2006年国庆节前的一天，王某1在高蜂寺工程项目部送给其2000元；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王某1在被告人曹建辉的办公室送给其2000元；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王某1在被告人曹建辉的车上送给其2000元；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王某1在被告人曹建辉的办公室送给其2000元。
3、非法收受原郧县水利设计院院长杨某的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
2010年12月31日，郧县水利勘察设计院杨某承接了花山电站、飞沙河（一）级电站、黑洞湾电站增效扩容改造三个电站的设计工程。2012年10月工程完工收到设计费后，在广水宾馆杨某住宿的房间内送给被告人曹建辉5万元。
4、非法收受湖北大禹公司项目经理聂某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9000元。
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曹建辉负责许家冲水库和飞沙河水库的除险加固工程。期间，湖北大禹公司项目经理聂某为搞好与被告人曹建辉的关系以利承接工程，在被告人曹建辉的办公室，于2010年春节送给被告人曹建辉2000元，于2011年春节送给被告人曹建辉2000元，于2012年春节送给其3000元。另外，在随州市召开两次水库建设管理会时，聂某分别两次各送给各被告人曹建辉1000元共计2000元。
5、非法收受武汉诺优公司销售员林某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4000元。
2012年春节前，武汉诺优公司销售员林某为了让广水飞沙河一级水电站增效扩容项目中，能够用上该公司的产品，林某到被告人曹建辉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2000元，之后在曹建辉的支持下，飞沙河一、二级水电站、黑洞湾水电站、花山水电站增效扩容项目均使用了武汉诺优公司的产品。2013年春节前，为表示感谢，林某到被告人曹建辉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2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曹建辉于2017年3月23日在市纪委退出赃款240000元。2018年1月8日在检察机关退出赃款327900元。在审理过程中自愿接受处罚，自愿缴纳罚金300000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户籍证明、工作身份证明、湖北水总水利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账凭证、除险加固工程项目相关材料、安全监测系统及水雨情自动测报系统建设过程相关材料、以电代燃项目相关材料、代燃料项目主辅机设备相关材料、代燃项目一标行车相关材料、王某1、杨某、付某、陈某、曹建辉等银行开户信息交易明细及取款凭证、退款凭证；纪委情况说明、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湖北省暂扣款票据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曹建辉身份信息、任职情况、项目负责情况、银行资金往来情况、主动交待犯罪事实、已退出全部账款的事实。
2、证人付某、王某1、杨某、聂某、林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曹建辉受贿的事实；吴某、杜某、谭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曹建辉为王某1谋利的事实；陈某证言证实到银行办卡给王某1的情况，与被告人没有经济往来的事实；刘某的证言证实为跑项目在被告人曹建辉手里拿钱应该都已处理了，不存在他个人为项目上垫钱不处理的情况。另外从他们手里拿钱跑项目，让他们自行处理时，应该事先跟我请示同意或事后跟我汇报，我是不允许不请示不汇报就让他们直接从工程项目上处理发生的费用。在他任局长期间，曹建辉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他有垫付的钱没有处理的情况；马某、邢某的证言证实在他们任局长期间，曹建辉没有汇报过为跑项目垫付费用的情况和从工程项目中处理垫付的项目费用；胡某、顾某刚证言证实杭州径游水电设备公司与曹建辉签订花山水电站以电代燃项目改造工程合同，工程造价159万元，协商自行采购部分设备，多余的钱返还给他，用于发放花山电站职工福利。2016年底该项目通过验收工程款付清后，2017年2月，电话通知曹建辉将差价款7万元转到曹建辉提供其使用的付某工行银行卡内；吴双平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9日晚7时许，被告人曹建辉曾给他打电话，说从以电代燃项目上借点钱用于节能增效项目验收，但没有明确告诉借多少，没有办手续借资金。
3、物证：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二张、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一张证实被告人曹建辉收受贿赂的事实。
4、同步录音录像光碟证实审讯现场情况。
5、被告人曹建辉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归案后，在检察机关交待其犯罪的事实经过。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曹建辉对王某1证言送钱是为感谢他有异议，说是与王某1说好解决垫付项目资金的；对刘某的证言处理了垫付项目资金有异议，垫付资金是刘某任局长初期，当时水利局还没有小金库，没有解决垫付资金；对胡某、顾某刚证言返给差价款7万元用于发职工福利的说法有异议，应是用于工程验收。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
辩护人对王某1证言有异议，认为有10万元是之前有约定的，有刘某的证言可证实垫付资金可从工程款中冲抵，王某1的感谢与送钱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并当庭提供了被告人曹建辉妻子毛利红证言，证实被告人曹建辉从杭州回来后，到纪委去前，交给她一张银行卡，交待说里面有7万元，是从杭州带回的工程验收款，委托转交给单位会计吴双平，并说与单位会计吴双平联系了，因在水库值班，要10天后才能回来，主观没有私自占有径游公司7万元的意图；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证人汪某证实：参加花山水库以电代燃项目在编制标书时，就协商在原基础上提高价格，多出来的钱用于两个电站的验收费用；提供了一份被告人曹建辉记账清单，证实被告人为单位项目所垫付资金的事实。辩护人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
公诉人对辩护人提供的毛利红证言、汪某的证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曹建辉记账清单证实其为单位项目所垫付资金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此清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没有时间，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证明不了任何内容。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辩护收受王某1钱某10万元是约定冲抵项目垫付款的辩护提出反驳，出示了2017年9月18日王某1证言证实被告人曹建辉从来就没有直接或间接要求其从项目上和项目部方面为他解决经费或费用问题，实际上也没有给他解决过个人费用和单位经费。
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有异议的证据：1.对刘某的证言处理了垫付项目资金有异议。经审查，刘某证言与马某、邢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曹建辉没有汇报过有垫付项目资金没有解决，刘某证言证实垫付的跑项目费用已处理的证言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2.王某1证言送钱是为感谢他有异议，说是与王某1说好解决垫付项目资金的。经审查，王某1的多次证言证实每次送钱的事由能相互印证是为了感谢被告人曹建辉的关照，并没有与被告人曹建辉约定过解决垫付跑项目的资金，且被告人也没有能证实与王某1有约定处理垫付项目经费的证据，王某1证言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
辩护人提供的书证：被告人曹建辉记账清单，公诉人有异议，经审查，此证据时间不详、内容不详，无法证实与本案指控的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建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56094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曹建辉在有关组织教育谈话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经审理被告人曹建辉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类型，不能认定为自首。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是坦白。
对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曹建辉具有自首情节及被告人在案发后积极退赃并属初犯的意见，经审理被告人曹建辉自首情节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认定自首。被告人案发后积极退赃并属初犯的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对辩护人辩护关于非法收受杭州径游水电设备公司贿赂款7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款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有汪某、胡某、顾某刚证言证实被告人曹建辉与杭州径游水电设备公司签订花山水电站以电代燃项目改造工程合同时，提出工程部分设备自行采购，产生差价返还单位作为项目验收费用；毛利红证言证实被告人曹建辉收到这笔款后，在到纪委去之前交待其妻毛利红将此款交给单位会计;吴双平证言证实被告人曹建辉与他电话联系过，说从以电代燃项目上借点钱用于节能增效项目验收;胡某、顾某刚证言证实给钱被告人曹建辉7万元是返还项目差价款用于单位费用，主观上没有行贿的意愿，故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曹建辉及辩护人辩护被告人曹建辉个人垫付刘某用于公务活动的10万元，经刘某同意，其后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与王某1商议，想办法在工程款中解决，后王某1送给被告人曹建辉的款项中，包括了这笔10万元，该笔10万元不能认定为受贿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查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此事实成立。证人马某、邢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了刘某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曹建辉垫付的跑项目资金已处理了。王某1的多次证言证实每次送钱的事由能相互印证是为了感谢被告人曹建辉的关照，没有与被告人约定过解决垫付跑项目的资金。故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曹建辉如实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且积极退出全部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曹建辉的悔罪表现及庭前社会调查，决定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建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30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曹建辉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6094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玖春
审判员 胡爱霞
审判员 邱卫忠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涂小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