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民再字第27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宫学杰，男，195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大庆市萨尔图区工商局干部，住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沿湖城翰林湾20号楼3楼。
委托代理人孙玉冰，黑龙江庆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庆市瑞元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新村世纪广场4号A-672。
法定代理人刘立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庞振洲，男，195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大庆市瑞元电子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中七大路36-2号2单元201室。
委托代理人李跃明，黑龙江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王国良（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男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大庆石油管理局物资装备总公司买断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纬八路3-72号楼2单元601室。
被申诉人刘晓东（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安达市新兴九委**组。
被申诉人曲宝军（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大庆市瑞元电子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儿童公园东门房屋。
被申诉人宫学颖（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男，195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黎明小区****号楼*单元***室。
申诉人宫学杰与被申诉人大庆市瑞元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元公司）、王国良、刘晓东、曲宝军、宫学颖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庆民三终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黑检民（行）监（2014）23000000023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5）黑监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李春竹出庭。申诉人宫学杰及委托代理人孙玉冰、被申诉人瑞元公司委托代理人庞振洲、李跃明、被申诉人曲宝军、王国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宫学颖、刘晓东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瑞元公司诉称，2006年3月10日20时20分，原告位于大庆市儿童公园桥下租用的库房发生火灾，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40480元。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原因是由于该临时建筑管理站王国良带领人员用汽油喷灯喷烤暖气管线管线时，将火种遗落在库房铁皮卷柜内的工作服上，致使柜内工作服引燃所致。本案涉案房屋房主为宫学杰，被告王国良、刘晓东是受宫学杰指派烘烤暖气管线管线。此次火灾的发生是以上三被告的共同行为造成的。因此，请求判令以上三被告给付原告损失赔偿140480元，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瑞元公司追加宫学颖、曲宝军为本案被告。被告宫学杰辩称，宫学杰不是涉案房屋的房主，也不认识王国良，不应承担责任。且大庆市公安消防火灾原因责任认定书中认定火灾是因王国良、刘晓东、曲宝军三人烘烤暖气管线管线时引起的，应由该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国良出具书面答辩意见称，我不认识宫学杰，烘烤暖气管线后八个小时发生火灾，应由保管员负全部责任，跟我没有关系。被告宫学颖到庭后未发表答辩意见。被告刘晓东、曲宝军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答辩。
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3月10日12时许，王国良与曲宝军、刘晓东到瑞元公司位于大庆市儿童公园桥下的瑞元公司租用库房内用汽油喷灯烘烤暖器管线，不慎将火种遗落到库房铁皮卷柜内的工作服上。三人撤离后，卷柜内的工作服阴燃，致使瑞元公司的库房于当晚20时20分发生火灾。2006年3月24日，经大庆市公安局消防监督处萨尔图区消防科出具的庆公消（萨）认（2006）第0001号火灾原因认定书认定，此次火灾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为140480元。经大庆市公安局消防监督处萨尔图区消防科责任认定书认定，刘晓东负此次火灾的直接责任，王国良、曲宝军负此次火灾的间接责任。瑞元公司租用的涉案房屋为宫学颖所有，宫学颖委托宫学杰代为管理。
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刘晓东、王国良、曲宝军在瑞元公司的库房内以明火烘烤暖器管线时，缺乏防火意识，由于疏忽大意，导致瑞元公司库房发生火灾，三人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宫学杰虽是瑞元公司租用房屋的管理者，但本案是侵权案件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宫学杰在发生火灾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且瑞元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宫学杰与王国良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瑞元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瑞元公司要求宫学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宫学颖虽是发生火灾房屋的所有人，但其在此次火灾发生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其委托的管理人也不存在过错，故宫学颖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萨友民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一、刘晓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140480元，王国良、曲宝军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瑞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瑞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院审理后作出（2008）庆民二终字第344号民事裁定，撤销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06）萨友民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发回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重审。
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位于大庆市萨尔图区公园桥下二层楼房系被告宫学颖所有，被告宫学颖委托被告宫学杰代为管理。2004年2月11日，被告宫学杰以其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租赁协议一份，被告宫学杰将位于大庆市萨尔图区公园桥下二层楼房中的一层9号房屋出租给原告，年租金5000元。在此房屋与儿童公园围墙之间有一简易建筑，原告搬入后对此简易建筑进行了维修，用作库房。2006年3月10日，因暖气管线管线被冻，被告王国良找到被告刘晓东帮助烘烤暖气管线管线。被告王国良、曲宝军、刘晓东在原告使用的库房内用汽油喷灯烘烤暖气管线管线时，不慎将库房铁卷柜内的工作服引燃，致使原告大庆市瑞元电子有限公司的库房于当晚20时发生火灾。2006年3月24日，经大庆市公安局消防监督处萨尔图区消防科出具的庆公消（萨）认（2006）第0001号火灾原因认定书认定，此次火灾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为140480元。经大庆市公安局消防监督处萨尔图区消防科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晓东负此次火灾的直接责任，被告王国良、曲宝军负此次火灾的间接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未果，诉至法院。
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的火灾起火原因清楚，系被告王国良、曲宝军、刘晓东用汽油喷灯烘烤暖气管线管线时，不慎将库房铁卷柜内的工作服引燃，致使原告的库房发生火灾。此三人或其雇主、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责任，赔偿损失。发生火灾房屋系被告宫学颖所有，被告宫学颖委托被告宫学杰代为管理该房屋，被告宫学杰受宫学颖委托出租房屋并与原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在消防机关的原始笔录中，被告王国良称受被告宫学杰指派管理位于大庆市萨尔图区公园桥下房屋，由此可以确认被告宫学颖与王国良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告在管理过程中因烘烤暖气管线造成火灾，应由被告宫学颖按其应承担的责任份额赔偿损失，被告王国良在管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晓东受被告王国良之邀，无偿帮助烘烤暖气管线管线，被告刘晓东属于无偿帮工人，其责任应由被帮工人承担，故被告刘晓东不承担责任，被告曲宝军系原告雇佣员工，其受原告法定代理人指派与被告王国良、刘晓东共同烘烤暖气管线管线，属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原告承担，即被告曲宝军不承担责任，原告自身对火灾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依据消防机关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国良、刘晓东、曲宝军在此次火灾事故中均有责任，因此被告宫学颖应当承担原告损失5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50%责任。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萨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宫学颖赔偿原告大庆市瑞元电子有限公司损失702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付清，被告王国良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刘晓东、宫学杰、曲宝军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4320元，由原告负担1703元，被告负担2617元。
瑞元公司不服上诉称，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宫学杰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宫学杰称房屋系宫学颖所有，只提交了作废的临时土地使用证，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因此被上诉人宫学杰才是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而被上诉人王国良是受宫学杰指派下管理此房，并实施烘烤暖气管线管线的行为，大庆市萨尔图区防火科的笔录上对此有记载，具有真实性，故火灾事故90%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宫学杰、宫学颖、王国良承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宫学杰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宫学颖、王国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宫学颖辩称，一、大庆市萨尔图区防火科的火灾事故鉴定报告，将王国良的身份认定为房屋临时管理人与事实不符。原审庭审时王国良表示过其没有受雇于房东，二者不存在雇佣关系。王国良只是恰好赶上烤管线，属临时参与。二、火灾的损害结果应该由上诉人自己承担。火灾发生地点的管理者和使用人都是上诉人，我方作为出租人，出租的房屋并不包括火灾发生的库房，上诉人的保管员曲宝军开库房的门并与刘晓东直接在现场参与烤管线，被上诉人王国良并没有在现场。火灾发生的起因是遗留火种，是曲宝军浇水不到位所致。烘烤管线的时间是在当天的中午，大约持续十多分钟，而火灾发生在晚上七八点，这段时间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库房的钥匙在上诉人手中。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诉请不能成立。
宫学杰辩称，我没有雇佣王国良，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二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烤火和火灾之间亦不存在联系，被上诉人曲宝军承认中午烤完暖气管线后，下午两点去库房查看，没有发现存在隐患，后曲宝军还曾往库房里卸过货，并在吃完晚饭后其又查看了一次库房，也没有发现火灾隐患。
王国良辩称，其不是房屋的管理者，烤火时其也没到库房里，与其无关。在大庆市萨尔图区防火科做笔录时，是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写的，在原审开庭时我写了书面的协议交到法庭。刘晓东、曲宝军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答辩。
本院二审除对租赁房屋房主的确认与原审不一致外，对其他法律事实的确认与原审均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宫学杰在诉讼中辩称，发生火灾的房屋系其弟宫学颖所有，其只是替他管理，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宫学杰向法院提供了2000年的临时用地合同书一份，用以证实该房屋系被上诉人宫学颖所有。该合同书上注明临时土地使用人为宫学颖，有效期为一年，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在2006年火灾发生时，土地使用人依然在宫学颖的名下，从而认定发生火灾房屋的所有人为宫学颖。上诉人大庆市瑞元电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宫学杰自2004年起至火灾发生时，双方一直保持承租人与出租人的关系，被上诉人宫学杰亦从未向上诉人表明其不是房屋所有人，又因临时建筑物所有权的变更随意性较大，因此本院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认定出租人为该租赁房屋的所有人。而宫学杰与王国良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在大庆市公安局消防监督处萨尔图区消防科对王国良、刘晓东的讯问笔录中，二者均陈述王国良为宫学杰监管房屋，故本院结合其它证据，对宫学杰与王国良之间的雇佣关系予以认定。综上，被上诉人刘晓东受被上诉人王国良之邀去烤暖气管线管线，为无偿义务帮工，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帮工人王国良承担，而王国良受被上诉人宫学杰的指派去烤租户的暖气管线管线，其为被雇佣人员，其行为引发的法律后果应由其雇主宫学杰承担。被上诉人曲宝军系上诉人大庆市瑞元电子有限公司的仓库保管员，在烘烤暖气管线之时及在烘烤暖气管线后，曲宝军对发生火灾的房屋一直进行管理，其并未发现火灾隐患，由于曲宝军对火源检查处置不当，故其应当对火灾事故的财产损害结果承担一定责任，由于曲宝军看守库房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因此其行为引发的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本院认定上诉人对此次火灾事故的财产损害结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而王国良受被上诉人宫学杰指派去烘烤暖气管线，故雇主宫学杰应对此次火灾事故的损害结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院二审作出（2010）庆民三终字第343号判决：一、撤销（2009）萨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二、被上诉人宫学杰赔偿上诉人大庆市瑞元电子有限公司损失70240元（140480×5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上诉人宫学颖、刘晓东、曲宝军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4320元，由上诉人大庆市瑞元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160元，被上诉人宫学杰负担过2160元。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以大庆市公安局消防监督处萨尔图区消防科所作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认定宫学杰与王国良存在雇佣关系，但随后王国良在庭审中否认与宫学杰存在雇佣关系，即原审判决据以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的唯一证据发生变化。鉴于王国良两次陈述内容出现反复，检察机关于2013年9月3日找到王国良核实情况：王国良证实其在火灾发生前不认识宫学杰，也不是宫学杰让其去烤火的，再次否定与宫学杰之间有雇佣关系。本案瑞元公司作为原告应就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其在诉讼期间举示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证明宫学杰与王国良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充分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判决认定宫学杰与王国良存在雇佣关系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宫学杰对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宫学杰称，原审依据消防部门询问笔录认定王国良是受我指派管理火灾房屋错误，该询问笔录所记载的不是王国良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瑞元公司应举示其他证据证实我与王国良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原审认定刘晓东是无偿帮工人不应承担相关责任错误。被申诉人瑞元公司辩称，我方认可大庆市公安局消防监督处萨尔图区消防科对火灾原因认定及责任认定，并认可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及法律的适用，请求驳回检察机关抗诉，维持原审判决。被申诉人曲宝军答辩意见同瑞元公司。被申诉人王国良辩称，我不认识宫学杰，我们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申诉人宫学颖、刘晓东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未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宫学杰与王国良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王国良给瑞元公司暖气管线管线烤火的行为是否代表宫学杰。大庆市公安局消防监督处萨尔图消防科对王国良、曲宝军、刘晓东所作的询问笔录互相印证，均证实王国良是受宫学杰指派管理本案发生火灾的房屋。在庆公消（萨）责（2006）第0003号火灾事故责任书中亦认定王国良是起火房屋的管理人员，其带领人员用明火烘烤暖气管线管线并对火源处置不当而引发火灾，王国良对该认定书也未提出异议。故王国良在庭审中及在检察机关的陈述，不足以否定以上证据所认定的事实。综上，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庆民三终字第34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恒奎
审 判 员 鞠元凤
代理审判员 张 余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路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