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10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阳县自来水公司，住所地：山阳县原公路段。
法定代表人李学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俊峰，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永奇，陕西书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争取，男，生于1979年12月26日，汉族，居民，住山阳县城关镇四合院。公民身份证号码：6125251979********。
委托代理人杨志鹏，陕西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佑，男，生于1971年10月8日，汉族，居民，住山阳县南大街粮贸家属楼中单元*楼。公民身份证号码：6125251971********。
委托代理人刘安民，陕西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阳县自来水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阳县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00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阳县自来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俊峰、姚永奇，被上诉人蒋争取的委托代理人杨志鹏，被上诉人段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安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8年5月27日，被告段佑从山阳县自来水公司承包了该公司下属的丰阳泉纯净水厂，合同期为5年，承包合同每年签订一次。承包合同约定：承包人自主经营，债权债务自主承担，因承包人的原因导致山阳县自来水公司损失的，由承包人承担。原告负责每年包销7000张水票，7000张之外的水票每张按5元钱与段佑进行结算。从2008年5月27日到2011年5月27日，合同由段佑与原告签订，承包费由段佑交纳，之后的两年承包费由蒋争取交纳。对于原告与段佑承包经营期间的帐务，双方未进行结算。此后，2011年5月至2013年丰阳泉纯净水厂由被告蒋争取实际经营，但未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段佑与蒋争取也无转让合同证明其权利义务的约定。2013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蒋争取签订了丰阳泉纯净水厂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约定内容取消了由原告包销7000张水票的约定，其余约定与原告和段佑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一致。2014年5月27日被告蒋争取承包期满，原告和其在结算协商时，被告蒋争取称，自己发行的和段佑发行的尚未收回的水票，共有5000多张，原告认为只有5000张就对帐务不再结算了，因此，双方就未对帐务进行详细结算，只对财产进行了简单交接。后原告把丰阳泉纯净水厂承包给他人经营。事后原告为防止水厂因送水发生争执，原告通过电视公告用新水票兑换旧水票，原告称共兑换了36260张，除过自己发行的一部分，剩余34410张系二被告发行，每张水票价值6元，要求二被告退还多发行的34410张水票，价款计206460元。
原审同时查明，原、被告经营期间，对外统称丰阳泉纯净水厂，水票上移动电话一致。
原审认为，原告、二被告在各自经营期间均印制发行过水票，但因原告管理的原因，各自发行的数量，票面样式无备案可查，不具有明显的区分特征。原告陈述其发行的水票加盖了“山阳县自来水公司财务专用章”，被告段佑陈述其印制水票10万张，段佑发行的水票加盖了“段佑”私章，剩余不到81000张交给蒋争取。蒋争取陈述其经营期间印制了5万张水票，发行了21000张，这21000张有3000张未收回，其余29000张未发行。原告、被告之间对上述陈述并不相互认可，也无确实证据证明自己或驳倒对方的陈述。原告在与蒋争取合同期满后，在电视上发布公告收回丰阳泉纯净水厂在整个经营期间已发行的水票，但未详细造册登记收回水票的发行对象单位或个人，收回水票样式应让被告当面确认，而是用新水票换旧票，原告根据换回的水票，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对应价款，故法院无法确认部分水票的实际发行人，且段佑与蒋争取之间因无转让合同，所以也无法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情况。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有确切证据后，另行主张。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阳县自来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山阳县自来水公司负担。
上诉人山阳县自来水公司上诉称，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收回的水票36260张。在回收水票过程中虽未登记造册，但水票实物均完整保存，回收水票的数量可以确定。通过水票的样式、加盖的印章以及电话号码，上述水票由谁发行完全可以区分。一审认为上诉人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蒋争取辩称，本案当事人均发行过水票，所发行的水票无防伪标志，简单易复制，因此，上诉人虽然向法庭提交了数万张水票，但上述水票是否真实以及由谁发行均无法证明，故一审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段佑辩称，被上诉人段佑、蒋争取先后分别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二人既非共同承包，亦非同时承包，因此，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没有依据。2010年9月，三方共同达成口头协议：段佑的债权债务全部转移给蒋争取，上诉人对这一事实亦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段佑不承担责任。上诉人诉称收回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的水票数万张，但这部分水票到底由谁发行根本无法确定，因此，原审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
在案件事实方面，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2010年蒋争取接手纯净水厂时，段佑、蒋争取和自来水公司三方形成什么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段佑述称，在自己经营期间蒋争取在水厂打工，2011年自己有事不能继续经营水厂，于是在2010年9月和蒋争取协商，将水厂交由蒋争取经营。当时双方协商由蒋争取接收水厂的财产和债权债务，段佑经营期间发行的尚未供水的水票，由蒋争取继续供水。如果蒋争取不承担供水责任，水厂就不转给他。段佑和蒋争取协商好之后，双方来到山阳县自来水公司告知转让之事，山阳县自来水公司同意段佑将水厂转给蒋争取经营。上诉人山阳县自来水公司承认2011年之后水厂实际由蒋争取经营。被上诉人蒋争取述称，段佑经营期间实际是和另一合伙人程保民共同经营，段佑退出后，蒋争取实际在为程保民管理水厂。自己承包经营是在2013年之后。经本院审查认为，作为发包方的自来水公司对程保民曾为纯净水厂经营人之事实并不认可，蒋争取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受程保民委托代管水厂。此外，山阳县自来水公司提供的两张出具于2013年8月14日的收款收据记载：2011年5月28日至2014年5月27日期间的承包费66000元、房租费9000元由蒋争取交纳；2011年1月21日蒋争取出具的收条记载，蒋争取收到自来水公司代销的水票款三笔22326元，分别为：2010年10月8日6000元、2010年12月3日9000元、2011年1月12日7326元，每张水票代销价为6元；蒋争取接手时段佑已缴纳了第三年承包费，但承包期限并未届满，而蒋争取并未补偿段佑相应的承包费；上述证据和上诉人山阳县自来水公司、被上诉人段佑的陈述相互印证，可证明2010年10月8日之后蒋争取已经接手段佑经营纯净水厂，是该厂实际经营人，蒋争取接收纯净水厂，实际上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蒋争取既接收了段佑的合同权利同时也接收了段佑的合同义务，当然也包括段佑经营期间遗留水票的供水义务。
二、上诉人回收的水票由谁发行。
上诉人提交的水票有七种，其中第一种盖有“丰阳纯净水”条形章。二审中，上诉人自来水公司提供了一张蒋争取领款收据和三张纯净水厂收取客户水桶押金的收据，意欲证明：2010年10月8日之后，纯净水厂实际由蒋争取经营，“丰阳纯净水”条形章系蒋争取所使用，故第一种水票系蒋争取所发行。被上诉人蒋争取辩称，领条是蒋争取所打属实，但不能证明当时的实际经营人就是蒋争取，三张票中有一张的开出时间不在蒋争取承包期间，因此，不能认定所有盖有条形章的水票均是蒋争取发行。经查，蒋争取从自来水公司领取22326元水票款的收据开票时间为2011年1月21日，该收据记载：“今收到自来水公司2010年10月8日水票款共计1000张，6000元”，上述内容可证明2010年10月8日后，纯净水厂由蒋争取实际经营。三张水桶押金收款收据开出时间分别为2011年1月23日、2013年6月16日和2013年6月25日，该收据上盖有“丰阳纯净水”条形章。开票时间均在蒋争取经营期间，因此，上述证据能证明该条形章系蒋争取经营期间使用的印鉴，盖有该条形章的水票系蒋争取所发行。
第二种水票，浅蓝色票面，盖有“丰阳泉纯净水专用章”（椭圆章），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蒋争取承认这种水票由其发行，故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种、第六种水票盖有自来水公司财务专用章，上诉人认为这两款水票系该公司为承包人代销，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对这一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第四种、第五种水票盖有“段佑印”印章，被上诉人段佑承认这两水票系其经营期间所发行，对这一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第七种水票，深蓝色票面，盖有“丰阳泉纯净水专用章”（椭圆章），上诉人认为，该票面所盖印章一直由承包人使用，因此应认定为承包人经营期间所发行。被上诉人蒋争取认为，仅凭盖有这种印章不能断定这种水票系蒋争取所发行。二审庭审中查明：“丰阳泉纯净水专用章”（椭圆章）在段佑开始经营时由上诉人交给段佑，蒋争取接手纯净水厂时一并接收了该枚印章，蒋争取承包终结后，该印章于2014年5月31日交回上诉人山阳县自来水公司后即时予以销毁。本院认为，在蒋争取承包终结之前，该印章一直由蒋争取和段佑使用，因此，在承包终结后收回的水票中，盖有该印章的水票，可以认定系二承包人经营期间所发行。
二审庭审后，在本院主持下，上诉人山阳县自来水公司和被上诉人蒋争取对上述第一、二、四、五、七种水票数量进行了清点，结果为：第一种11700张，第二种8245张，第四种640张，第五种4481张，第七种9245张，共计34311张。上诉人段佑自愿放弃了清点水票的权利。
本院认为，上诉人山阳县自来水公司与被上诉人段佑、蒋争取签订的纯净水厂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经营者在水票发行后，就负有见票供水的义务，因此，外流水票所形成的供水义务即构成纯净水厂的债务。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人自主经营，债权债务自主承担，因承包人的原因导致山阳县自来水公司损失的，由承包人承担。段佑在承包期限未满前，将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了蒋争取，因此段佑经营期间发行而未供水的水票，应由蒋争取承担见票供水的义务。蒋争取经营结束后，发包人自来水公司对前两任承包人经营期间发行而未收回的水票进行了清理，实际是代替蒋争取清理债务，而蒋争取拒绝承担上述水票款属违约行为。上诉人要求按照其代销水票的价格每张6元计算水票款正当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段佑、蒋争取经营期间发行而未收回的水票共计34311张，折价205866元，理应由蒋争取承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山阳县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00473号民事判决；
2、由被上诉人蒋争取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上诉人山阳县自来水公司水票款205866元；
3、驳回上诉人山阳县自来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共计7800元，由被上诉人蒋争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代理审判员 文改云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宁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