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民一终字第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娥。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舫。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沈菲菲，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民。
原审被告王晓燕。
原审被告王宁。
原审被告王新颖。
原审被告黄丽英。
原审被告孙瑞霞。
原审被告王亭。
原审被告樊有芳。
上诉人王秀娥、王晓明、王秀舫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3）荣民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元功、张玉春系夫妻，二人共生育四子二女，分别为王思君、原告王思民、王振强、王思奎及被告王秀娥、王秀舫。王元功于1993年去世，张玉春于2010年去世，王思君于2010年去世，王振强于2001年去世，王思奎于2005年去世。被告黄丽英系王振强之妻，被告王宁、王新颖系王振强之女；被告樊有芳系王思君之妻，被告王晓明、王晓燕系王思君之子女；被告孙瑞霞系王思奎之妻，被告王亭系王思奎之子。王元功生前在荣成市寻山街道办事处蔡家庄村有住房一套。王元功及张玉春去世后，原、被告就诉争房屋的处分产生争议，原告遂诉至原审法院，主张该房屋原系为原告所建，后因村里统一规划，王元功老房拆除后换得两栋宅基地分给儿子，原告遂新建房屋一栋，王元功与张玉春即搬至诉争房屋居住，诉争房屋系王元功为原告所建结婚用房，且王元功生前亦书面认可诉争房屋属于原告，故请求确认诉争房屋为原告所有。被告王秀娥、王秀舫、王晓明、王晓燕、樊有芳辩称，诉争房屋系王元功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配。被告王宁、王新颖、黄丽英、王亭未予答辩。
原审诉讼中，原告提供协议书一份，载明：“关于王元功住房协议书1、王元功现住的房屋属于王思民所有。2、王元功只要活着一天，就有他的住房权利。以上给以评证。”其上有署名为王元功及王思民的签字及手印，落款为“蔡家庄调委会一九九〇年二月二十五日”。被告认为该协议书上王元功的签字及手印并非其本人所书写捺印，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原告遂申请就王元功签字及手印与原、被告均认可的赡养协议上的王元功签字及手印是否一致予以鉴定，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后，鉴定机构以不具备检验条件为由将检材及卷宗退回。上述两份协议落款处均有蔡家庄调委会字样，所用纸张抬头均印有“山东省荣成市寻山乡蔡家庄渔业公司”。
被告王晓明、王秀娥、王秀舫主张，张玉春生前曾在各种场合称，诉争房屋在其去世后，由子女平分，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依法到荣成市寻山街道办事处蔡家庄村村民高永财处调取了当年的民间纠纷登记本，其中记载，1989年11月14日，王元功与王思君因房产纠纷到村委调解处理，并调解和好。高永财同时证实，当时蔡家庄渔业公司与蔡家庄村委主体混同，两者一套领导班子，村委代表渔业公司，渔业公司也代表村委。
另查明，诉争房屋在王元功、张玉春去世后，一直由原告占有、管理、使用。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土地使用证复印件等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了“住房协议书”，其上有产权人的签名及手印，原告已经尽到其举证责任。结合原审法院调查的情况，该协议所用纸张、协议注明的调委会字样及纸张的抬头印有荣成市寻山乡蔡家庄渔业公司字样，而该纸张应当属于村委办公用纸。村委登记记录的王元功与王思君于协议之前也因房产产生纠纷并经村调解委员会调解和好的情况，也可以印证1990年前后原告兄弟与其父因房产产生纠纷的事实。以上三点，可以证实该协议书确系在村委调解之下达成，其真实性应予认定。被告王晓明、王秀娥、王秀舫对于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无法提供有效检材予以鉴定，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否定住房协议书的真实性。被告王晓明、王秀娥、王秀舫主张张玉春生前称涉案房屋在其去世后由子女平分，亦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涉案房屋已由王元功以协议的形式处分给原告，并约定其生前有居住权。该协议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在王元功去世后，房屋由原告实际管理、使用，足以证明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被告王晓明、王秀娥、王秀舫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处分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故房屋应当归原告所有。原告之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王晓明、王秀娥、王秀舫之答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登记在王元功名下位于荣成市寻山街道办事处蔡家庄［土地证号为：荣集建（91）字第144300**号］房屋归原告王思民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思民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秀娥、王晓明、王秀舫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交的“住房协议书”未加盖蔡家庄村委会或者蔡家庄渔业公司的公章，亦无经办人签字，仅以纸张属于蔡家庄村委会办公用纸不能确定该协议系在村委主持下达成，难以确定其真实性。1989年11月，王元功与王思君因房产事宜刚刚达成和解，三个月后王元功就将房产处置给被上诉人，且王元功生前由四个儿子共同赡养，只将房产赠与被上诉人一人，不合常理。诉争房产属于王元功、张玉春夫妻共同所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玉春对房产赠与一事知情并认可，“住房协议书”上并无张玉春的签字，故王元功即使将房产赠与被上诉人，该行为也是无效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思民答辩称，诉争房屋系王元功为被上诉人所建，1988-1989年村里规划，王元功无力改造老房，故将老房分给四个儿子，并签订涉案赡养协议，此后王元功夫妻住到诉争房屋中，为保证其能在诉争房屋中一直居住，故与被上诉人签订“住房协议书”，上述两份协议系同一天达成，均由王元功签名并捺印，经办人笔迹、所用纸张均相同，足以确定其真实性。“住房协议书”签署时张玉春在场，张玉春不识字，王元功的签字即代表张玉春，该协议及赡养协议均没有张玉春及经办人的签字，上诉人既已认可赡养协议的真实性，则不能以此主张住房协议无效。王元功老房拆除后换得两处宅基地，分别给了被上诉人及王思君，因王思君不满意其分得的宅基地位置，故与王元功产生纠纷并在1989年11月由村调委会进行调解，该纠纷的解决与王元功和被上诉人达成住房协议并不冲突，上诉人因此主张住房协议不合常理理由不当。诉争房屋系王元功为被上诉人结婚所建，本就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多年来均是被上诉人负责修缮，因王元功夫妻曾与王思君产生矛盾并被其驱赶出家门，王元功夫妻为保证能在诉争房屋中居住而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住房协议，该协议具有证明效力。
原审被告王晓燕述辩称，被上诉人陈述的王思君驱赶王元功一事并不属实。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诉争房屋原系王元功为被上诉人结婚所建。对于此后诉争房屋及王元功老房的处理，双方说法不一。上诉人主张王元功原有十间老房，王思君婚后住在其中两间正房、两间厢房内，王元功夫妻与另外三子居住在其他房间内。后王思君建新房后搬出老房，王元功陆续给被上诉人、王振强、王思奎建造新房，其中给被上诉人所建新房即诉争房屋。后被上诉人以诉争房屋与王元功的老房互换，王元功夫妻即到诉争房屋内居住，被上诉人将换得的老房拆除后新建房屋四间，王思君结婚时居住的老房中的两间正房、两间厢房拆除后置换了新宅基地给上诉人王晓明建房。被上诉人主张王元功先后给四个儿子建造新房，后村里规划，王元功无力建新房，故将老房平均分给四个儿子，老房拆除后换得两处宅基地，因王振强与王思奎的房屋较新，故其二人仅分得老房内的物品及材料，被上诉人及王思君各得一处宅基地。老房拆除后，王元功夫妻搬至诉争房屋内居住。
另查，诉争房屋项下集体土地使用权于1991年登记在王元功名下，该房屋宅基地登记卡记载的土地使用者亦为王元功，家庭成员一栏中载明户主为王元功，妻张玉春，子王思民。被上诉人主张因1991年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时其尚未结婚，该土地使用权证系王元功办理，故登记在王元功名下。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诉争房屋的权属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房屋本系为被上诉人所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后与王元功调换房屋，诉争房屋由王元功取得，但对于置换一事并无证据证实。诉争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虽登记在王元功名下，但1991年土地使用权登记具有普查性质，当时诉争房屋系王元功夫妻居住，将房屋使用人登记为土地使用权人亦属正常，不能仅以此作为确定房屋权属的依据。另有“住房协议书”证实王元功与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的权属进行了明确。从该协议的形式看，其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赡养协议所用纸张、落款及签字捺印的形式均相同；从其内容来看，该协议载明王元功现住的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王元功在世时有权在诉争房屋居住，亦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诉争房屋原系为被上诉人所建及王元功夫妻的实际居住情况等相吻合。上诉人虽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推翻该协议。上诉人以张玉春未在该协议签字捺印为由对该协议效力提出异议，但结合民间习惯及通常做法，在处理家庭内部事宜时夫妻一方由一人签字代表亦属合理，涉案赡养协议亦无张玉春签字及捺印即是佐证，故不能以此否定涉案协议效力。
综上，上诉人诉请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秀娥、王晓明、王秀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景周
审 判 员 郑华章
代理审判员 赵 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美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