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13刑终11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娣，女，身份证号码×××0323，汉族，住龙门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妹，女，身份证号码×××4823，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虹，女，身份证号码×××5041，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荣，女，身份证号码×××0322，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女，身份证号码×××0360，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女，身份证号码×××0326，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青，女，身份证号码×××0343，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
以上七名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王伙飞，男，××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龙门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安，男，身份证号码×××0315，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
以上八名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刘照煌、孙东群，均为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某甲（曾用名廖锦宏），男，身份证号码×××531X，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龙门县。因本案于2015年6月6日被龙门县公安局羁押，6月7日被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6月23日转为刑事拘留，7月1日被逮捕。现刑期届满，已被释放。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维东，男，身份证号码×××0336，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坚东，男，身份证号码×××0358，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忠平，男，身份证号码×××0314，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荣，男，身份证号码×××0318，汉族，住龙门县。
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娣、王某妹、王某虹、王某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青、王某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惠某刑二初字第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没有抗诉，原审被告人廖某甲没有上诉，该判决的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娣、王某妹、王某虹、王某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青、王某安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廖某甲家人认为被害人王某安、范某娣两家所共有的位于龙门县永汉镇寮田村红卫组的旧砖木房屋所占土地历史上是属于其家族所有，于是被告人廖某甲家人遂与被害人王某安、范某娣两家协商要求取回该土地使用权，但协商未果。2015年6月6日14时许，被告人廖某甲雇请他人使用挖土机将被害人王某安、范某娣两家所共有的旧砖木房屋强行拆除，后公安民警出警将被告人廖某甲传唤回所调查。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安的旧砖木房屋被损毁价值2969元；被害人范某娣的旧砖木房屋被损毁价值3700元，共计6669元。
另查明，被拆毁的房屋是王某金（已故）和王某芳（已故）所建。王某金与原告人范某娣育有六孩，分别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妹、王某虹、王某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青。王某芳与钟某（已故）育有一孩，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安。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一）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廖某甲不具有投案自首情节。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廖某甲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复函，证实龙门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曾与公安民警再到案发现场，核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相关毁坏财物清单，未有新的发现。
4.龙门县永汉××红卫组证明2份，证实王某金、王某芳在龙门县永汉××红卫组的居住情况。
5.龙门县永汉××红卫组，证实被告人廖某甲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缘由。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廖某甲因故意毁坏财物被行政处罚。
（二）证人李荣证言，证实廖某甲打电话给其，让其开挖土机来红卫村拆房子，廖某甲说房子是其的，土地也是其的。其在拆房子过程中无人制止，只是在其拆完房子出到村口被别人拦住了，后来民警来了，其被带回派出所。
（三）被害人王某安证言，证实其被拆的房屋位于寮田山边，是1969年建的砖瓦屋，总共被拆七间砖瓦房，当时其看到房子被拆时没有制止，其只想到找人将对方拦下来。其知道是廖某乙（廖某甲）请人开挖机将这房子拆除的。房屋是其父亲王某芳（已故）和伯父王某金（已故）建的，其也有帮忙建，左侧三间是其的，右侧三间是其伯娘范某娣的，建房子的土地不是其的。廖某甲的家人曾和其商量要回土地，但是协商不成。被拆房屋内无贵重财物。
（四）被告人廖某甲供述及辩解，证实其位于寮田村委红卫村廖屋村晒谷场的土地是其爷爷廖某兴在世的时候分到的，但土地上的房屋是王某安父亲那一代人盖起来的，七十年代的老书记王某泉说当时大队有驻军，驻军的领导指定这块地给王某安的父亲及其伯父盖房子，就是因为这样，他们家才盖起了房子，其家人和王某安家人商量要拿回这块地，但是协商不成。其共拆掉七间瓦房，是其联系并指挥挖土机司机来拆房子，也是其出了1500元给挖土机司机，廖维东、廖忠平、廖坚东没有参与此事。
（五）鉴定意见
1.龙门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龙价证涉（2015）51号鉴定结论书，证实标的建筑物（范某娣的建筑物）被毁损失鉴定价格为3700元。
2.龙门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龙价证涉（2015）52号鉴定结论书，证实标的建筑物（王某安的建筑物）被毁损失鉴定价格为2969元。
（六）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作案现场位于龙门县永汉镇寮田村委红卫村山边瓦房，瓦房东侧北侧是竹林，南侧是泥路，西侧是红某村祠堂。现场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
（一）身份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主体资格。
（二）现场照片，证实房屋被损前后的对比。
（三）证明三份，证实房屋是王某金（已故）1969年所建，其与原告人范某娣育有六孩，分别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妹、王某虹、王某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青。房屋是王某芳（已故）1969年所建，其与钟某（已故）育有一孩，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廖某甲无视国法，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廖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与被害人本是邻里关系，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过错，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龙门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对被告人廖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的量刑意见，与被告人的罪责相适应，予以采纳。
在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被告人廖某甲除了对其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依法承担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物质损失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娣、王某妹、王某虹、王某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青、王某安请求责令被告人请有资质的建筑队自法院判决生效后一年内将原告人的房产重建恢复原状至完好状态，并经质监局验收合格后交回原告人使用；责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屋内财物经济损失共计86600元；房屋被恶意损毁后，原告人身心受到严重打击，请求人民法院责令被告人赔偿精神损害费共计100000元。经查，该房屋已损毁，双方对土地使用权权属存在争议，在此时不适宜恢复原状，故不予支持该诉讼请求，应由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屋内财物经济损失情况，故不予支持该诉讼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是黑恶势力，原告人要求恢复原状不符合情理，没有证据表明房屋内有贵重物品，对原告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维东、廖坚东、廖忠平直接参与此事，因此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负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维东、廖忠平提出其未参与此事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予以采纳。经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荣只是依被告人廖某甲要求挖毁该房屋，赚取报酬，对被告人廖某甲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并不知情，因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荣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负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娣、王某妹、王某虹、王某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青、王某安要求被告人廖某甲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此被告人廖某甲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娣、王某妹、王某虹、王某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青财产损失共计37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安财产损失2979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为严肃国家法律，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非法侵犯，维护良好的社会秩序，根据被告人廖某甲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廖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二、被告人廖某甲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娣、王某妹、王某虹、王某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青财物损失共计3700元。
三、被告人廖某甲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安财物损失2969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娣、王某妹、王某虹、王某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青、王某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范某娣、王某妹、王某虹、王某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青上诉及诉讼代理人代理提出：1、侦查机关未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上诉人，一审法院也忽视上诉人对鉴定意见的合理质疑未向上诉人送达鉴定意见复印件，违反了法定程序；2、原审法院采纳的鉴定意见结论明显偏离了被损房屋的正常价值，应当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3、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屋内财物经济损失情况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涉案房屋内财物损失的请求有失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被损毁房屋的公平价格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屋内财物经济损失18800元，且判令原审被告人廖维东、廖坚东、廖忠平、李荣就上述赔偿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王某安上诉及诉讼代理人代理提出：1、侦查机关未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上诉人，一审法院也忽视上诉人对鉴定意见的合理质疑未向上诉人送达鉴定意见复印件，违反了法定程序；2、原审法院采纳的鉴定意见结论明显偏离了被损房屋的正常价值，应当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3、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屋内财物经济损失情况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涉案房屋内财物损失的请求有失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被损毁房屋的公平价格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屋内财物经济损失67800元，且判令原审被告人廖维东、廖坚东、廖忠平、李荣就上述赔偿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廖某甲实施故意毁坏财物犯罪造成上诉人范某娣、王某妹、王某虹、王某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青、王某安等人物质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廖某甲无视国法，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原审被告人廖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廖某甲除了对其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依法承担因为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物质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范某娣、王某妹、王某虹、王某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青、王某安要求被上诉人廖某甲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对于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依照法定范围和标准确定赔偿责任和数额。经查，被上诉人廖某甲应赔偿上诉人范某娣、王某妹、王某虹、王某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青的直接物质损失共计3700元，赔偿上诉人王某安的直接物质损失2969元。
对于各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经查：1、价格鉴定意见证实，涉案标的为七十年代砖木结构的房屋，参照《广东省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相关技术参数参照标准》，砖木结构非生产用房经济使用年限为40年，因涉案标的已超使用年限，结合标的实际状况，按照砖木结构房屋残值相关规定，经勘验综合确定标的的残值为3700元及2969元；原审采信的上述鉴定意见为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相关规定依法作出，侦查机关已于2015年6月29日将上述鉴定意见结论及相关权利告知了相关上诉人；龙门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复函证实，上诉人于2015年7月1日向派出所书面申诉后，龙门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接派出所通知于次日与公安民警再到案发现场核查上诉人提出的相关毁坏财物清单，但未有新的发现；上述鉴定意见及复函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应予采信；侦查机关、原审法院已经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相关权利，原判依照上述鉴定意见依法计算的被上诉人廖某甲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关于原审程序违法，且鉴定意见结论偏离了被损房屋的正常价值，应当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2、上诉人一方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屋内财物经济损失情况，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涉案屋内财物经济损失的请求无误，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要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范某娣、王某妹、王某虹、王某荣、王某甲、王某乙、王某青屋内财物经济损失18800元，赔偿上诉人王某安屋内财物经济损失67800元的意见不能成立；3、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廖维东、廖坚东、廖忠平直接参与本案，现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李荣仅是依廖某甲要求挖毁涉案房屋赚取报酬，李荣对廖某甲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并不知情，故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廖维东、廖坚东、廖忠平、李荣就涉案赔偿款与廖某甲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严 丽 芳
代理审判员 张 晓 燕
代理审判员 冯 丹 宁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 文 涛
书 记 员 庄冬冬（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三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经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只需就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处理；第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