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安中刑一终字第00055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女，汉族，1983年XX月XX日出生于陕西省汉阴县，小学文化，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乙，曾用名李春花，女，汉族，1980年XX月XX日出生于陕西省汉阴县，农民。
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男，汉族，1979年XX月XX日出生于陕西省汉阴县，农民。
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暨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乙、曾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汉阴刑初字第000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被告人李某乙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安中刑一终字0004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14）汉阴刑初字第000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汉阴刑初字第000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被告人李某乙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了上诉人彭某丙、李某乙，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诉人彭某丙的母亲郑某某与被告人李某乙的姐姐李某甲两家因土地问题产生矛盾。2013年3月23日上午11时许，李某甲雇请俞某某驾车拉土往有争议的承包地里倒，郑某某看到后就去阻拦。自诉人彭某丙及其父亲彭某乙、弟弟彭某甲先后到达事发地点，与李某甲及李某甲的母亲沈某某、被告人李某乙、被告人曾某某发生争执。争执中沈某某坐在地上将郑某某的腿抱住，李某甲和彭某乙纠缠在一起，自诉人彭某丙与被告人李某乙撕扯在一起，相互撕抓对方头发，随后自诉人彭某丙右耳部就出血了。事发当日，自诉人彭某丙前往汉阴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伤情为：1、右耳部皮肤挫裂伤；2、右侧腮腺挫伤；3、右侧面部神经损伤，住院治疗14天，共花费医疗费2687.94元。医嘱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面神经损伤。2013年4月13日，自诉人彭某丙前往陕西省人民医院继续进行治疗，临床诊断为：面瘫。治疗建议：1、针灸；2、药物治疗。此后自诉人彭某丙多次在该院进行门诊治疗，共产生医疗费8429元。2013年7月12日，自诉人彭某丙在安康市中医医院进行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结论意见为：1、右侧面神经下颌缘支诱发波幅较低，所支配肌肉大致正常，提示：右侧面神经下颌缘支轻度受损，建议复查；2、右侧面神经颞支、颧支及颊支大致正常，所支配肌肉大致正常；3、左侧面神经颞支、颧支、颊支及下颌缘支大致正常，所支配肌肉大致正常，产生医疗费415元。同日，自诉人彭某丙的伤情程度经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彭某丙外伤致右侧面神经损伤，致使部分面肌瘫，影响功能，伤情程度属轻伤。2013年10月15日，自诉人彭某丙的伤残等级经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彭某丙外伤致右侧面神经损伤，致使右侧不完全面瘫，伤残等级属十级，共产生鉴定费1680元。被告人李某乙、曾某某对自诉人彭某丙的伤情程度及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自诉人彭某丙拒不配合进行重新鉴定，致使重新鉴定无法进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自诉人彭某丙的轻伤伤情究竟是怎么造成的，被告人李某乙、曾某某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李某乙、曾某某是否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的损害结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自诉人彭某丙指控被告人李某乙用刀或石头在其脸颊和头部打了几下，致其右耳和右边脖颈鲜血直流，伤情程度已构成轻伤，但根据本案证据仅能证实自诉人彭某丙与被告人李某乙撕扯在一起，相互撕抓对方头发，而无法证实被告人李某乙在与自诉人彭某丙撕扯时手上拿有刀或者石头，且始终没有找到凶器予以佐证。其次，证人郭某某等人证言证实被告人李某乙始终是空手，根据本案证据无法证实自诉人彭某丙的轻伤伤情究竟是怎么造成的，伤情成因不明。再次，自诉人彭某丙在安康市中医医院进行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结论意见均为所支配肌肉大致正常，只是其中提示右侧面神经下颌缘支轻度受损，建议复查，而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自诉人彭某丙外伤致右侧面神经损伤，致使部分面肌瘫痪，影响功能，伤情程度为轻伤，该鉴定在鉴定方法上存在缺陷，且此种损伤做伤情程度鉴定应在损伤后六个月以后进行鉴定，而该鉴定的鉴定时机未达到六个月，然而二被告人申请对自诉人彭某丙的伤情程度、伤残等级及伤情成因进行重新鉴定，自诉人彭某丙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致使重新鉴定无法进行，导致鉴定结论存疑，应由自诉人彭某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信，故自诉人彭某丙指控被告人李某乙犯故意伤害罪罪名不成立。自诉人彭某丙指控被告人曾某某对其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但除了自诉人彭某丙的弟弟彭某甲陈述被告人曾某某抓住自诉人彭某丙的手外，其他证人均证实只有被告人李某乙与自诉人彭某丙发生了撕扯，故自诉人彭某丙指控被告人曾某某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对于民事赔偿部分，虽然根据本案的证据无法证实自诉人彭某丙的轻伤伤情是被告人李某乙和被告人曾某某造成的，但是自诉人彭某丙与被告人李某乙发生撕扯属实，而且除了她们两人发生撕扯外，自诉人彭某丙没有与其他任何人有身体接触，而被告人李某乙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本案系自诉人彭某丙的母亲郑某某与被告人李某乙的姐姐李某甲两家因土地的问题引起的，原本与自诉人彭某丙及被告人李某乙无关，但双方当事人却为了给自己的亲戚帮忙而发生撕扯，并且在撕扯过程中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故自诉人彭某丙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李某乙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曾某某对其有伤害行为，故被告人曾某某不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主张的医疗费11653.74元，向本院提交了医疗费用票据，经本院审核，对医疗费依法予以认定11531.94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主张的护理费14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420元、鉴定费1680元，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主张的住宿费5080元，虽然自诉人提交的部分住宿费票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但自诉人彭某丙确系在陕西省人民医院进行多次门诊治疗，需要住宿，本院对住宿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主张赴安康和陕西省人民医院治疗住宿生活补助费2100元，于法无据，且不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内，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1526元、女儿容某某的生活补助费306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打印费257元，因不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内，故本院不予支持；对自诉人彭某丙主张的误工费20700元，其主张每天按1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误工时间，结合其伤情程度及治疗时间，本院对误工时间认定为100天，故本院对误工费依法认定为10000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主张的交通费4442元，其提交的部分票据不符合证据的规定，部分票据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的就诊时间不符，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宣告被告人李某乙无罪；二、宣告被告人曾某某无罪；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1531.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1400元、鉴定费168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28031.94元，由被告人李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22425.6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自行负担5606.4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提出，其提交的鉴定意见、医院检查报告均是正规合法机构作出的，而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审法院判决其自身承担部分民事赔偿责任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和全部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乙提出，其没有实施伤害彭某丙的行为，彭某丙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伤是如何形成的，故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彭某丙自行承担。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彭某甲证实，彭某丙刚拿出电话准备报警，曾某某就从后面抓住彭某丙的双手，并将彭某丙抱住，李某乙就上前打彭某丙，然后彭某丙的右耳朵下面就出血了，有一道伤口，曾某某松开后，彭某丙就到他们家里打电话报了警。
2、证人李某甲证实，彭某丙与李某乙撕挖在一起，但她没有看见他们是如何撕挖的，也没看见彭某丙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只是在他们撕挖结束后，看见彭某丙右耳下面在流血，曾某某没有动手打彭某丙。彭某丙除了与李某乙发生撕扯外，没有和其他人有身体接触。
3、证人俞某某证实，他到现场时看见彭某丙与李某乙在相互撕扯，身上都没有血，等他将土倒完后，看见彭某丙右耳部有血，但没看到是如何致伤的，曾某某没有动手打人。
4、证人郭某某证实，李某乙与彭某丙相互拉拉扯扯的，打完架后，他看见彭某丙右耳上有血，但没看清彭某丙的伤具体是怎么造成的，李某乙是空手，未拿工具，估计彭某丙的伤是李某乙手上戴的戒指造成的，曾某某未动手。
5、证人武某某证实，李某乙与彭某丙发生撕扯，相互抓扯对方的脸和头发，双方都是空手，没人拿工具，边上也没有别人，就他们两个人在撕扯，同时看见彭某丙右边脸上有血，曾某某站在边上，未动手打人。
6、照片复印件2张，证实自诉人彭某丙与被告人李某乙发生肢体冲突后，自诉人彭某丙右耳下方受伤的情况。
7、汉阴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病案资料、陕西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实自诉人彭某丙右耳垂前下可见一约3cm的横行裂口，创缘不齐，深达肌层，出血活跃，内有少许泥沙，周围肿胀明显。右耳垂后下有一约1cm的横行裂口，创缘不齐，深达肌层。两伤口沿皮下贯通。腮腺浅叶包膜未外露。伤情诊断为：1、右耳部皮肤挫裂伤；2、右侧腮腺挫伤；3、右侧面部神经损伤；4、面瘫。
8、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063号伤情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自诉人彭某丙外伤致右侧面神经损伤，致使部分面肌瘫，影响功能，伤情程度属轻伤。
9、汉阴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证明自诉人彭某丙在汉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
10、安康市中医医院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报告单，证明汉阴县人民医院建议自诉人到安康做检查，自诉人去做司法鉴定时，司法鉴定中心要求自诉人做肌电图检查，否则无法准确作出鉴定；
11、陕西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明自诉人伤后面神经麻痹、面瘫，自诉人进行门诊治疗的情况。
12、医疗费票据，证明自诉人彭某丙因治疗产生医疗费11653.74元。
13、护理费证明，以证明自诉人彭某丙住院期间请人护理产生护理费1400元。
14、陕西省安康市定额专用发票4张及收据14张，证明自诉人彭某丙因治疗产生住宿费5080元。
15、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5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二份，证明自诉人的伤残等级属十级，做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1680元。
16、交通费票据，证明自诉人彭某丙因治疗产生交通费4442元。
17、打印费票据，证明自诉人彭某丙因复印、打印材料共花费打印费257元。
18、被告人李某乙供述，当时他母亲沈某某与彭某丙的母亲郑某某在一起撕扯，他看见郑某某在打她母亲，她就上去帮忙，彭某丙和她弟弟就过来阻止她，当时彭某丙的弟弟踢了她一脚，将她踢倒在地，她从地上爬起来后就和彭某丙两个人撕扯在一起，相互扯着对方的头发，双方都是空手，没人拿东西击打对方，她看见彭某丙右边耳部有血，当场只有他们两个人发生肢体冲突，但她不清楚彭某丙的伤是怎么造成的。
19、被告人曾某某供述，当时他在劝阻李某甲和彭某乙，看见李某乙和彭某丙互相抓扯对方头发，然后他就去拉他们，接着就听说土埋人了，他就去刨土救人，没看见他们打架的详细经过。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丙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其面部损伤是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原审被告人曾某某所造成，且彭某丙轻伤鉴定结论存疑，故自诉人彭某丙指控被告人李某乙、曾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其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对上诉人彭某丙提出其提交的鉴定意见、医院检查报告均是正规机构作出的，而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的上诉理由，经查，彭某丙提交的汉阴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安康市中医医院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报告单、陕西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原审法院已予采信；彭某丙提交的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因该份鉴定在鉴定方法上有缺陷，在二被告人申请重新鉴定后，彭某丙拒不配合进行重新鉴定，致使彭某丙轻伤鉴定结论存疑，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故对彭某丙提出的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彭某丙提出原判让其自身承担部分民事赔偿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彭某丙、李某乙在撕扯过程中，彭某丙身体受伤，彭某丙和李某乙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原审法院让自诉人承担部分责任是正确的，故对彭某丙提出的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李某乙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李某乙于2013年3月27日、2013年4月18日在汉阴县公安局涧池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中，承认其与彭某丙发生了撕扯，彭某丙受了伤，且证人李某甲、曾某某、俞某某、郭某某、武某某亦证实李某乙与彭某丙发生了撕扯，彭某丙右耳受伤，故对上诉人李某乙提出的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误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左小宁
代理审判员 张教辉
代理审判员 周高新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