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82刑初371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女，198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家住贵州省贵定县。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彭某，男，1985年8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家住大方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9月4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7】2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向本院提起民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贻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被告人彭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刑事部分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9日凌晨，被告人彭某将被害人唐某带至晋江市罗山街道罗裳江宅基督教堂前荒地上，随后二人因感情纠纷引发争吵。争吵中，被告人彭某趁被害人唐某不备，先后两次用石头砸被害人唐某头部四五下，致被害人唐某头部流血摔倒在地。见被害人唐某欲爬起来，被告人彭某拿走被害人唐某的包，内有1部价值人民币1767元的“vivo”牌X6D型手机、现金人民币160元及被害人唐某的身份证等物。之后被告人彭某掐住被害人唐某的脖子，并捂住被害人唐某的嘴巴和鼻子，直至被害人唐某没有发出声音才放手。随后，被告人彭某将被害人唐某扔在附近的坑里，并用脚踢被害人唐某的头部，用草盖住被害人唐某才离开现场。经查，被害人唐某头面部损伤，致头面部疤痕总长10.2厘米；左颈部、左前臂及右中指损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头面部的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左颈部、左前臂及右中指的损伤程度均达轻微伤。2016年8月30日，被告人彭某向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投案。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彭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彭某已经着手实施犯罪，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彭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离开案发现场时就知道被害人仍然活着。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9日凌晨，被告人彭某将被害人唐某带至晋江市罗山街道罗裳江宅基督教堂前荒地上，随后二人因感情纠纷引发争吵。争吵中，被告人彭某趁被害人唐某不备，先后两次用石头砸被害人唐某头部四五下，致被害人唐某头部流血摔倒在地。之后被告人彭某又用手掐住被害人唐某的脖子，直至被害人唐某不再发声才放手。随后，被告人彭某将被害人唐某扔在附近的小坑里，用脚踢被害人唐某的头部，并用手试探被害人唐某的鼻息，被害人唐某遂屏住呼吸，被告人彭某便用草盖住被害人唐某，随后携带被害人唐某的挎包（内有1部价值人民币1767元的“vivo”牌X6D型手机、现金人民币160元及被害人唐某的身份证等物）离开现场。经查，被害人唐某头面部损伤，致头面部疤痕总长10.2厘米；左颈部、左前臂及右中指损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头面部的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左颈部、左前臂及右中指的损伤程度均达轻微伤。2016年8月30日，被告人彭某向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彭某有过一段婚外恋情。2016年8月29日凌晨0时许，其与彭某准备回宾馆休息，行至晋江市罗裳教堂附近，其坐下休息，彭某突然从其身后用砖头拍了其头部几下，其站起来试图打开包拿手机，彭某就把其包拿过去挎在他脖子上，彭某说他这么喜欢其，让其跟他回贵州，如果不，就死在这里。彭某还拍照片发微信给他哥哥看，并打电话给他哥哥，他哥哥让他将其送去医院，但彭某说如果送其去医院他会坐牢，他是不会送其去医院的。后来其试图站起来走了三、四步，便倒在草丛里了，彭某就过来摸其鼻子，他说其流了这么多血反正也活不了了，就开始掐其脖子、捂其嘴巴，其的叫声由强变弱，直到没有声音他才放手，彭某便将其抱起来丢在一个坑里，又用脚踢其头部三四下，其没出声，彭某又用手试其鼻息，其就憋住气，这时他可能确定其死了，就用树枝把其盖住。当时其意识还清醒，有听到彭某在旁边走来走去的声音，后来其就迷糊了，到了天快亮时，其醒了就边走边爬到了马路边，一名男子帮其报警，后其被警察送到医院救治。
2.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9日凌晨0时许，其接到弟弟彭某的电话说他把唐某打伤了，其以为他在骗其，就把电话挂了，过了十分钟左右，彭某给其发了一段视频，其看见唐某头部受伤且流了很多血，其就赶紧打电话给彭某，让他送唐某去医院，并让唐某接电话，彭某就把电话开了免提让唐某听，其问唐某有事吗，唐某说没事，就是有点冷，其说必须马上送医院，彭某说好的，就挂了电话。并证实彭某还在电话里叫其照顾好他的女儿。
3.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投案证明、工作说明，综合证实案件的侦破经过及被告人彭某于2016年8月30日到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投案的事实。
4.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平面图，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中心现场位于晋江市罗山街道罗裳社区基督教会江宅堂北侧空地上，在距罗山街道基督教会江宅堂北墙58米、东墙40米处有一处被压倒的草丛，范围3.8米Χ2.2米；在距罗山街道基督教会江宅堂北墙90米、东墙40米处有一块木板，在木板上有一处血迹，拍照后用棉签擦拭提取；在距罗山街道基督教会江宅堂北墙91.2米、东墙39.1米处有一块带血的大砖块，在砖块表面发现一根毛发，拍照后实物提取；在距罗山街道基督教会江宅堂北墙94.2米、东墙39.8米处有一只右脚拖鞋，拖鞋表面沾有血迹，拍照后实物提取；在距罗山街道基督教会江宅堂北墙92米、东墙39.1米处有一只左脚拖鞋，拍照后实物提取；在距罗山街道基督教会江宅堂北墙92.2米、东墙38.1米处一块五边形石块，拍照后实物提取；在距罗山街道基督教会江宅堂北墙91.4米、东墙37.6米处有一块小砖块，在小砖块表面有一根毛发，拍照后实物提取。
5.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彭某处扣押到被害人唐某的1部“vivo”牌X6D型手机及身份证。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将上述手机及身份证发还给被害人唐某。
6.疾病诊断书、检查报告单，综合证实被害人唐某被殴打致头面部损伤，头面部疤痕总长10.2厘米；左颈部、左前臂及右中指损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头面部的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左颈部、左前臂及右中指的损伤程度均达轻微伤。
7.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公安机关送检的“vivo”牌X6D型手机价值人民币1767元。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彭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9.被告人彭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2016年8月31日向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的供述，证实其因认为自己在福建晋江打死人了，所以到大方县公安局投案。
2016年9月4日供述，证实2016年6月份，其与唐某相识后发展为恋人关系，当时唐某称她已离婚。2016年8月28日晚，其与唐某准备回晋江市罗山街道群鑫宾馆，途经罗山街道一个教堂附近的垃圾堆旁边时，其与唐某聊起她经常和别的男人聊天一事，其一时生气，就捡起一块砖头，趁唐某不注意从她头上打了两下，这时唐某也要捡石头，但被其按住，其就又捡了一块砖头从唐某的侧面打了几下，其看到她头部流血了，就没继续打。其打电话给四哥彭某，彭某叫其赶紧送唐某去医院，但其没理会。唐某让其把电话给她，其不给她打，两人就说要死一起死，其又生气了，就用左手掐住唐某的脖子，唐某很难受，用手拍打其，其就放开，其越想越难受，就用脚踢了唐某的头部一下，她就晕了，其将她抱到一个草堆里，用手摸了她的胸部看有没有心跳，还用手探她的鼻孔看有没有呼吸，其当时看到她的手动了一下，还有呼吸，就用草将她盖起来。其离开之前因为怕别人发现唐某后，知道她的身份，然后查到其，所以就拿了她背在身上的一个包，内有一部手机、一张身份证及160元现金。
2016年9月8日供述，证实因其以为唐某已经死了，所以在离开现场时用草将她盖起来。拿走手机和身份证是因为怕别人发现唐某的身份，拿走钱是因为当时其身上也没什么钱了，刚好可以拿去买车票。
被告人彭某在庭审中辩称其离开时就知道唐某还活着。但被告人彭某在2016年8月31日供述，证实因其在晋江杀死人了所以才到公安机关投案；在2016年9月8日的供述，证实其因害怕事发，所以才会用草将被害人唐某隐藏起来，并拿走她的手机及身份证，据以隐藏其犯罪事实。根据其上述供述可认定其在离开时内心已确定被害人唐某已死亡。且根据被害人唐某的陈述，可证实被告人彭某用手试其鼻息时，其特意屏住呼吸。故被告人彭某关于其在离开时就知道唐某未死亡的供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016年9月4日供述，其在离开时看见唐某的手动了一下，还有呼吸，就如被告人所述其在离开时知道唐某还活着，但其在离开时用草将唐某盖着，其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人发现唐某，说明其主观上还是不希望唐某即使在没死的情况下能得到及时的救助。
二、附带民事部份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诉请判令被告人彭某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27708元（币种，下同），其中：医疗费86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1297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0020元、交通费976元。
被告人彭某同意依法赔偿被害人唐某的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唐某系农村居民，且无固定职业，其受伤后入住晋江市医院接受治疗，住院19天，共花费医疗费8645.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提交的疾病证明书、病历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医疗费票据及清单，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因本案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按其提交的有效票据计算，为8645.2元。（2）误工费，可根据其伤情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以福建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按30天计算，为3761元。（3）护理费，可根据其伤情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以福建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按19天计算，为2382元。（4）交通费，酌定为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以福建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为标准，按19天计算，为570元。（6）营养费，因其未能提交相应的医嘱或鉴定意见予以证实其诉请，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合计15558.2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某因情感纠纷，对被害人采取持砖块击打头部、用手掐脖子等足以致人死亡的暴力手段，其主观上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彭某已着手实施犯罪，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彭某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诉请判令被告人彭某赔偿其因本案侵权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合法、有据，但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确定。其经济损失经依法确定为15558.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2024年8月29日止。）
二、被告人彭某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555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林 萍
审 判 员 张 园
人民陪审员 李彬彬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陈斌
附：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节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