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2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良，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荣涨、张丽玲，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生，男，198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婉玲，女，198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陈绍良因与被上诉人李国生、郭婉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绍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李国生、郭婉玲承担陈绍良支付（2013）思民初字第5729号及（2013）厦民终字第2519号民事判决连带责任133214元；二、李国生、郭婉玲承担陈绍良支付律师代理费、诉讼费17000元。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9月12日，案外人厦门卓宏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宏公司）向兴业银行出具《POS机资金清算授权委托书》，委托兴业银行将案涉POS机资金清算至吴晓伟账户。2012年9月20日，兴业银行出具《委托代收付POS资金清算委托关系确认表》，对案涉POS机此次资金清算委托关系变更予以确认。2012年12月3日，吴俊辉与陈绍良签订一份《特约商户银联卡协议书》，约定由陈绍良为吴俊辉提供案涉POS机，案涉POS机机主为卓宏公司，陈绍良为卓宏公司客户经理，吴俊辉同意案涉POS机的结算收款人为吴晓伟，账号为兴业银行理财卡，卡号为×××7413。陈绍良以卓宏公司名义向兴业银行递交变更资金清算账户申请。
2012年11月8日，卓宏公司向兴业银行出具《POS机资金清算授权委托书》，要求兴业银行将案涉POS机资金清算至李国生账户，李国生在该委托书上以指定账户持有人身份签名。2012年11月21日陈绍良与李国生签订《特约商户银联卡协议书》，约定陈绍良提供案涉POS机为李国生使用。2012年12月26日，兴业银行出具《委托代收付POS资金清算委托关系确认表》，对案涉POS机此次资金清算委托关系变更予以确认。但李国生自始没有使用案涉POS机。
2012年12月24日前，案涉POS机资金清算账户上的资金清算至吴晓伟账户。2012年12月25日、26日，吴俊辉使用案涉POS机对5笔交易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33414元，后该笔金额扣除银联清算手续费后的余额133244元被清算至李国生账户。吴俊辉因未得到支付起诉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主张卓宏公司向兴业银行出具《POS机资金清算授权委托书》，擅自将吴俊辉使用的案涉POS机资金清算由原来的吴晓伟变更至李国生名下而未告知吴俊辉。2012年12月26日，兴业银行确认卓宏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将吴俊辉的结算款转至李国生名下，致使吴俊辉的经营支出无法得到结算，陈绍良、卓宏公司构成共同侵权，请求判令陈绍良、卓宏公司赔偿吴俊辉案涉POS机消费结算款133244元。2013年6月14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思民初字第572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吴俊辉是案涉POS机的使用人，卓宏公司在向银行申请变更资金清算账户时，应当向吴俊辉履行通知义务，告知吴俊辉或收回案涉POS机。卓宏公司未向吴俊辉履行告知账户变更情况或回收案涉POS机的义务，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吴俊辉的消费结算款133244元被银行清算至他人账户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绍良系变更案涉POS机资金清算账户的直接实施者，根据吴俊辉与陈绍良《特约商户银联卡协议书》约定，陈绍良负有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将账户变更情况及时告知吴俊辉以避免吴俊辉损失。卓宏公司与陈绍良均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对吴俊辉的全部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卓宏公司赔偿吴俊辉案涉POS机消费结算款133244元；二、陈绍良对卓宏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卓宏公司、陈绍良不服判决，上诉至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1月25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厦民终字第2519号民事判决，认为吴俊辉以卓宏公司和陈绍良的不作为造成其损害为由起诉，卓宏公司和陈绍良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讼争款项结算至李国生账户乃卓宏公司与陈绍良未及时向吴俊辉履行告知账户变更情况或回收案涉POS机义务的过错所致，吴俊辉请求卓宏公司和陈绍良赔偿其损失依据充分。关于李国生取得该款项问题，卓宏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判决驳回卓宏公司、陈绍良的上诉，维持原判。陈绍良因该案件两次支付律师服务费8000元。
2013年12月14日、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0月14日，卓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增辉向陈绍良出具四份《收条》，载明收到陈绍良承担（2013）厦民终字第2519号民事判决连带责任赔偿款133214元及卓宏公司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诉讼费3000元。2014年10月14日，吴俊辉出具《收条》，载明：“兹2013年12月14日收到厦门卓宏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3）厦民终字第2519号民事判决书中消费结算款65000元、2014年10月14日收到余款68214元。以上民事判决已结清。此据。”2014年11月3日，卓宏公司出具《声明》，载明：“鉴于陈绍良承担了履行（2013）思民初字第5729号民事判决中的全部民事责任，我司同意向李国生、郭婉玲追偿的权利转让给陈绍良，特此申明。”陈绍良于2015年1月诉至原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请。
李国生与郭婉玲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10月1日登记结婚，2013年1月29日离婚，2013年10月14日重新登记结婚。
原审判决认为，陈绍良主张案涉POS机消费结算款133244元系错误转给李国生，李国生无权收取应予返还，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所谓不当得利即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虽然卓宏公司向兴业银行出具《POS机资金清算授权委托书》，要求兴业银行将案涉POS机资金清算至李国生账户，陈绍良也以卓宏公司客户经理身份与李国生签订《特约商户银联卡协议书》，约定提供案涉POS机供李国生使用，兴业银行对该资金清算委托关系变更进行了确认。但在实际履行中，李国生始终没有使用案涉POS机，没有通过案涉POS机结算资金，《特约商户银联卡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2012年12月25日、26日，案涉POS机发生的5笔交易均由吴俊辉使用进行结算，结算后余额133244元被清算至李国生账户。该款项与李国生没有任何关联，李国生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李国生抗辩收取133244元属于合法取得，不存在不当得利，与事实相悖，不予采纳。因吴俊辉未取得133244元，其以侵权为由起诉陈绍良及卓宏公司，经生效判决确定卓宏公司应赔偿吴俊辉133244元，陈绍良承担连带责任。陈绍良已依据判决将133214元支付卓宏公司，再由卓宏公司支付吴俊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陈绍良有权就该损失向李国生主张权利。陈绍良主张李国生构成不当得利成立，其要求李国生返还13321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和支持。李国生的不当得利系个人行为，与郭婉玲没有法律上的关联，陈绍良主张133214元为李国生、郭婉玲的夫妻共同债务，郭婉玲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因吴俊辉起诉陈绍良、卓宏公司，陈绍良支出律师服务费、诉讼费及卓宏公司的律师服务费17000元，该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属于李国生不当得利范畴，陈绍良要求李国生、郭婉玲承担17000元律师服务费、诉讼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国生所主张与卓宏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问题，可另行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国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绍良133214元。二、驳回陈绍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绍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绍良上诉称，1、李国生取得本案不当得利之时正处于与郭婉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国生取得不当得利之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花费该款。李国生所负债务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2、不当得利发生之后，陈绍良多次找李国生要求返还但均遭无理拒绝，导致发生诉讼及律师代理费和诉讼费用，这些费用与李国生不主动返还不当得利有必然因果关系，因此李国生、郭婉玲应当承担。陈绍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国生辩称，不同意陈绍良的上诉意见。本案款项与郭婉玲无关。陈绍良的律师费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郭婉玲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陈绍良提交一份李国生兴业银行厦门梧村支行账户明细载明，2012年12月26日李国生以内部转账方式转出19172元，2012年12月27日以内部转账方式转出114072元。李国生对该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不当得利之债是否属于李国生夫妻共同债务，郭婉玲是否亦应当承担返还义务；不当得利返还范围，即陈绍良支出的律师服务费、诉讼费17000元是否应当由李国生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因此，并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均一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国生被动收取讼争不当得利133214元、收款后转账及拒绝返还，系其个人行为，没有证据表明与郭婉玲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况且，陈绍良也未能举证证明该款由李国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陈绍良要求郭婉玲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不当得利返还的范围。返还义务人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即不当得利返还限于其获取的利益。受害人因追索而支出的费用并不属于返还义务人获取的利益，故陈绍良要求李国生承担其支出的律师服务费、诉讼费17000元，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陈绍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4元，由陈绍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刘旺婢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