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一复字第15号
被告人凌征涛，绰号“王老吉”，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1990年8月因犯盗窃罪被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1997年1月刑满释放。2014年8月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看守所。
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凌征涛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杜某甲、周某甲、周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梅中法刑初字第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凌征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被告人凌征涛限制减刑。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09年被告人凌征涛认识被害人吴某甲后，于2011年发展成为情人关系。2014年7月31日上午，凌征涛得知吴某甲昨晚与其他男子开房后非常恼火。当天中午，凌征涛到吴峰租住在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新城办事处伯公下李屋信友楼二楼的出租屋，与吴某甲一起睡午觉，期间凌征涛质问吴某甲与其他男子开房一事，吴某甲否认，凌征涛认为吴某甲欺骗了他，遂起意杀死吴某甲。后两人发生性关系，当吴某甲到卫生间洗澡时，凌征涛便跟了进去，并随手拿起放在卫生间托板上一个装有酸醋的玻璃瓶击打吴某甲头部两次，玻璃瓶被打碎。被打后，吴某甲与凌征涛相互扭打并将煤气瓶撞倒，凌征涛拿起垫煤气瓶的红砖朝吴某甲的头部击打，红砖被打碎后，凌征涛又拿起另一块红转继续朝吴某甲的头部击打，吴某甲倒地后，凌征涛仍持红砖继续击打其头部，直至不会动弹，后凌征涛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甲系被带有棱边角的不规则钝性物体（砖石类）重复打击头部造成急性休克而死亡。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法庭出示、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梅公（刑）勘（2014）K441421130000201408000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新城街道办事处油坊垅55号“信友楼”二楼201房及现场情况。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烟头、血迹、红牛饮料瓶等物品一批。
二、鉴定意见
（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梅公（司）鉴（法尸）字（2014）第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被害人吴某甲系被带有棱边角的不规则钝性物体（砖石类）重复打击头部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二）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梅市公（司）鉴（化）字（2014）08012号化验检验报告：被害人吴某甲胃内容物及血液中均未检验出苯二氮卓类药物、吩噻嗪类药物成分。
（三）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梅市公（司）鉴（DNA）字（2014）08011号DNA检验鉴定意见书：被害人吴某甲双手十指指甲的检材、现场床上尸体下方的血迹、洗衣机台面上的玻璃碎片上的擦拭物及卫生间内墙壁上血迹与被害人吴某甲的基因分型一致；被害人吴某甲阴道擦拭物、被告人凌征涛所穿短袖上衣、西裤的检材、现场茶几上红牛饮料的塑料吸管的检材、现场床上红色内裤上提取的可疑斑迹所检出的基因与被告人凌征涛的基因分型一致。
（四）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梅市公（司）鉴（痕）字（2014）08036号痕迹鉴定意见书：现场提取掌印与被告人凌征涛捺印的左手掌印样本为同一人所留。
（五）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梅价证（2014）55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涉案财物联想M495A笔记本电脑价值1690元，OPPOU1ike2手机价值730元，合计价值2420元。
三、物证、书证
（一）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110”警情信息表、受案登记表：2014年7月31日18时30分，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接群众葛某电话报警称，其老乡吴峰死在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新城街道办事处油坊垅55号信友楼二楼出租屋的卫生间内，头部及身体有伤，怀疑被人杀死。接报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开展侦查，通过对被害人吴某甲关系人葛某等人了解以及调取案发现场周边的视频资料，发现与被害人吴某甲生前密切联系的凌征涛有重大作案嫌疑。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
（二）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处警经过和抓获经过：2014年7月31日19时许，群众葛某报警称，其老乡吴峰死在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新城街道办事处油坊垅55号“信友楼”二楼201房。接报后，公安机关立即开展侦查，通过对被害人吴某甲关系人葛某等人了解以及调取案发现场周边的视频资料，发现与被害人吴某甲生前有密切联系的被告人凌征涛有重大作案嫌疑。2014年8月1日凌晨2时许，在梅州市公安局有关部门的支持下，办案民警在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西阳镇莆田村潘屋角一出租屋内将被告人凌征涛抓获。
（三）广东省平远县公安局石正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凌征涛的出生年月日等基本情况，作案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四）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证明：被害人吴某甲，女，1984年8月2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通城县关刀镇白马村二组。
（五）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公安机关从凌征涛处扣押的联想笔记本电脑、手机等物品已发还给吴某甲的家属。
（六）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1990）平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1990年8月31日，凌征涛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8年，1997年1月28日刑满释放。
四、证人证言
（一）证人葛某的证言：2014年7月31日16时许，其与吴某乙发信息给吴某甲约她一起吃饭，直到17时许，吴某甲还没回信息，其便直接打吴某甲的手机，但提示关机。18时20分左右，她们快吃完饭时，其接到“菊菊”打来电话说吴某甲的房间漏水，房东找了修理工在房子外面等，但吴某甲不知道去哪里了，让其过去看看，后其叫吴某乙一起过去。来到吴某甲出租屋门口时，见到房东和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其在门口叫了几声，吴某甲没有反应，便拿出钥匙开门进入吴某甲的房间，发现地板有积水，床上乱糟糟的，平时放笔记本电脑的地方空了，人又不在，房间内也没看见吴某甲的手机、钱包之类的私人物品。接着吴某乙、房东和修理工都进来了，修理工进来后先去厕所找漏水的地方。突然听见修理工大喊一声“这里有个人”。其走过去看见吴某甲赤身裸体躺在厕所内，头朝洗衣机，面朝上，双手向上张开，头部流了很多血，离头部不远处有块红砖。看到这种情况，其对其他人说赶快报“120”救人，修理工听后就拨打“120”，其也打“110”电话报警。其见吴某甲赤身裸体，就让吴某乙帮忙找衣服给吴某甲穿上，在帮吴某甲穿衣服时，摸到吴某甲的身体是冰凉的，便用手在鼻子下试了一下，发现没有气息，衣服不好穿，就让吴某乙帮忙将吴某甲抬到床上去穿衣服，期间其还打电话给“胖婆婆”说吴某甲出事了，让她快点过来，后“胖婆婆”和她丈夫一起过来，胖婆婆”进房间后说看到血晕就出房间外面了。接着其怕民警找不到地方，就出路口去等。其最后一次见吴某甲是今天上午12时左右，其打算去找吴某甲聊天，在路上遇到“萍姐”，打招呼过后就邀“萍姐”一起去找吴某甲聊天。在路上又碰见吴某甲的情人“王某甲”，可能“王某甲”也是去找吴某甲，打了招呼，便一起往吴某甲住处走，走到吴某甲住处时“王某甲”不见了，其与“萍姐”进去与吴某甲聊天，后“萍姐”先离开，离开时“王某甲”提着几瓶矿泉水来到吴某甲住处，其拿了一瓶水喝了两口后对吴某甲说“我先走了”就离开了。其曾看过吴某甲手机上存“王某甲”的号码是存“凌”字，应该是姓凌。其怀疑吴某甲是被“王某甲”杀死的，因为最后一次见到吴某甲时，只有“王某甲”在场。
（二）证人刘某乙的证言：2014年7月31日9时许，其去买菜见到老乡“阿葛”，“阿葛”约其一起到吴某甲租住地玩。刚走了几步，遇到一名姓凌的男子，后三人一起去吴某甲的出租屋，到吴某甲房间时发现那名姓凌的男子没有来。过了几分钟，那名姓凌的男子带着几瓶矿泉水来到吴某甲住处，后其要买菜就一个人先行离开。傍晚18时许，其出去散步，得知有一名老乡被杀了。
经混杂辨认相片，刘某乙辨认出被害人吴某甲及被告人凌征涛。
（三）证人吴某乙的证言：2014年7月31日18时许，其与小苑在华侨城附近的饭店里吃完饭后去找吴某丙，到了吴某丙的出租屋门口时，看见女房东和一名修水管的男子。女房东说她敲了很多次门，都没人出来，房间一直漏水，问她们谁有钥匙开门，小苑听后拿出钥匙开门。打开门她们进去后，发现床上很乱，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这时修水管的男子也进来并去推卫生间门，后就听见那男子说里面有一个人。其和小苑走到卫生间门口，看见吴某丙一丝不桂，头朝门口脚朝里，面朝天躺在卫生间地板上。吴某丙头旁边还有一块半截红砖，地板上流着很多血。其和小苑走近吴某丙，小苑用手靠近吴某丙的鼻孔发现吴某丙已没气息了。小苑就打电话报警。接着小苑就叫其帮忙拿衣服给吴某丙穿，但不好穿，穿了一半觉得费某，其和小苑就将吴某丙抬到床上继续给吴某丙穿衣服。给吴某丙穿衣服时，其发现吴某丙头部的右边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不一会，警察就来了。
经混杂辨认相片，刘某乙辨认出被害人吴某甲。
（四）证人钟某的证言：2014年7月31日17时35分，其接到房东王某乙的电话说房屋发生漏水，让其过来看一下。18时许，其比王某乙先赶到王某乙出租房楼下，王某乙来到后，他们马上上楼，发现201和204的房门口有水，过了20分钟左右，204房的租住户回来，经检查不是204房漏水，确定是201房的问题。王某乙拿出备用钥匙，但是没有找到201房钥匙，因201房和301房的住户关系比较要好，王某乙就直接联系301的租客。大概过了20分钟，有两名女子就过来，其中一名女子直接拿钥匙开门，发现房间都是水。两名女子先进去，其和王某乙在门口等，过了约一分钟，其叫两名女子先打开电灯，但卫生间没有开灯，比较暗。其站在卫生间门边开灯，当时还没发现异常，低头看地板时发现淋浴的位置躺着一名裸体女子，头朝上靠在淋浴的墙壁上，脚有点微曲斜向门边。其就对两名女子说：“你们的朋友在卫生间”，就退出房间。后两名女子叫其打“120”电话，其打完电话后回到房间内，发现水里有血，其马上对两名女子说水里有血，后其中一名女子马上报警，其也退出到201房门外。两名女子还在房间内，过了一分钟。其和王某乙下到一楼。不久，“120”救护车和公安民警就来到现场。
（五）证人王某乙的证言：2014年7月31日15时许，其接到赖某打来电话说看到“信友楼”二楼201房阳台流出很多水，让其去看看。其便打电话给301房的租客，让她通知201房租客。直到17时34分，301租客她说联系了其他老乡，那个老乡有201房钥匙。其便打电话给钟某，让他来修漏水。17时40分许，其下班前往出租屋，钟某已经先到了。他们在201房门口一直等到18时还没有人来，其就打电话给罗某，让他过来帮忙把201房门打开，罗某过来后说锁不好开，要撬，其就说算了，罗某便先行离开。后有两名女子过来，其中一名女子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开门后见地板上都是水，房间内光线比较暗，看不清房间内情况。其没进去，就站在房间门口。两名女子先进入房间，随后钟某也进去。不久就听见钟某喊“有个人在卫生间里”，然后就听见钟某在打“120”电话，开门的女子在打“110”报警电话。其感到可能出事了，比较害怕就下楼去了，直至民警到来。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凌征涛的供述：2009年其在梅县华侨城广场侧的二楼发廊认识吴某甲，知道吴某甲有丈夫和一个女儿，2011年开始与吴某甲发展为情人至今。因前一天晚上与吴某甲约好，2014年7月31日8时许，其到梅县华侨城广场侧二楼的发廊找吴某甲，但没有找到她，其它发廊的老板娘告诉其，吴某甲昨晚带男子到外面开房过夜没回来。其去到吴某甲做工的发廊找到老板娘，后吴峰的老乡小苑拿吴峰的房门钥匙给老板娘开门，并与其在吴某甲的租住地等吴某甲回来，直到上午10时吴某甲还没回来，后来她们就先走了。其则在吴某甲的出租屋附近等，大约过了5分钟，吴某甲打电话告诉其她回出租屋了，并让其带一包香烟和四瓶水过去。回到吴某甲租住的房间时，吴某甲和小苑还有一名不认识的女子在一起。过了几分钟，她们都走了，剩下其和吴某甲。后其出去吃午饭，并给吴某甲带了1份狗肉煮粉，吴某甲吃完后，其与吴某甲上床睡午觉，大约睡了1个多小时，醒来后其问吴某甲昨晚和谁一起出去，吴某甲说她去打牌了，其说二楼的人都说你和一名男子去开房了，但吴某甲说没有，当时其心里很气愤，心想在这几年里一共拿了八、九万元给她，她还带男子到外面开房过夜，要将她打死心里才舒服。后其要求与吴某甲发生性关系，吴某甲没有拒绝，发生性关系后吴某甲去卫生间洗澡，其看见吴某甲去洗澡，也随即起床跟在她后面，吴某甲进入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澡时，其也跟了进去。当时其心里还是很气愤，其进入卫生间后看见有一个装有醋酸的玻璃瓶子，就拿起玻璃瓶朝吴某甲的头部两侧各打了一下，吴某甲的头部被打出血，酸醋瓶也被打碎了。吴某甲被打后与其对打，其右手拇指根部及胸前被吴某甲用指甲抓烂了，在打斗过程中，放在卫生间的一只煤气瓶被吴某甲踢倒，其扶起煤气瓶后，拿起垫煤气瓶的其中一块红砖朝吴某甲头部打了二下后就碎了，后其又拿起另外一块垫煤气瓶的红砖朝吴某甲的头部打去，打了二下，红砖又打碎了，后吴某甲倒在地上，其又用手中的半块红砖朝吴某甲的头部击打了二下，看见吴某甲不会动了才住手。其看见吴某甲晕倒在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其手上也沾了吴某甲的血，其将卫生间内一个装有半桶水的红色小塑料桶拿到房间床边将手上的血洗掉，洗完后小塑料桶留在床边，其穿好衣服，将吴某甲的手提电脑、钱包、手机装入一只旅行箱后离开了吴某甲的出租屋。
经混杂辨认相片，凌征涛辨认出被害人吴某甲。凌征涛指认了其丢弃被害人行李箱、钱包、身份证、衣服的地点，作案现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凌征涛无视国家法律，因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发生矛盾后，故意持玻璃瓶和砖头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凌征涛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由感情纠纷引发，凌征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可不必立即执行，但应对凌征涛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梅中法刑初字第36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凌征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被告人凌征涛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李欣荣
代理审判员 邹伟明
代理审判员 范国帅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钟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