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冀刑一终字第9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海涛，农民。2014年6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安新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静，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艾海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六月二日作出（2015）保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艾海涛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商琳琳、书记员徐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海涛及其指定辩护人赵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6月12日下午2时30分许，被告人艾海涛与其妻子张某因琐事产生矛盾，后艾海涛在自己家院内，持菜刀砍击张某头、颈等部位数刀，致颅脑损伤合并颈髓损伤死亡。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被告人艾海涛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艾海涛供述，这几年其在保定××医院治疗过三次，说其有妄想症、被害症的毛病，2014年6月11日其妻子说××医院的该接其治疗去了，其就躲出去了。2014年6月12日，其去自家超市，进门听见其妻在里屋说话，进屋后，看了看床底下没有人，其怀疑她姘靠人，就拉着她出来上车回家了。到家后，其进了母亲的屋子，拿起家里菜刀，出门冲着其妻张某身上乱砍，具体砍在她身上什么位置、砍了多少刀记不清了，就是想砍死她。其砍张某时，母亲从屋里出来拦着，可能还划了她一下，后来张某被砍倒在地上不动了，其把刀随手扔在了地上。后来其父亲回来了，他把砍张某的菜刀拿到一边的小棚子那儿了，再后来120的医生、警察来了。砍张某的刀是平常家用的菜刀。
又供，前段时间其在保定市六医院住院治疗了两个月，回来已半个多月了，这段时间妻子总说其有病，为这老吵架，之前她还老玩手机，半夜里玩手机，而且还不让其看，把这些连在一起，其就觉得她外边有人了，就生气拿刀砍了她。
被告人艾海涛当庭对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菜刀进行了辨认，确认无误。
2、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见证下，艾海涛在一组十二把不同的菜刀照片中辨认出6号菜刀（从现场提取的菜刀）是其2014年6月12日在家中砍张某用的菜刀。
3、证人李某证实，2014年6月12日中午听见艾海涛和张某在院里嚷嚷，其去拦他们，后来艾海涛在屋里的案板上拿了把菜刀，只知道其的左腿被划了一下，具体怎么被划的，他怎么拿刀砍的张某都忘了，后来其就爬着出去叫人了。
4、证人艾某甲证实，2014年6月12日14时许，其听见外面有嚷嚷的声音，出去看见其母亲白某和李某在其家门前的道上往西走，表情很紧张并喊人，其问怎么了，其母亲让其赶紧报警，说砍人了。其就打电话报警了。后来听说李某腿上受伤了。
5、证人白某证实，2014年6月12日14时许，在其家大门前的东西胡同里看见李某在喊人，其问怎么了，李某说艾海涛用刀砍张某呢，也用刀砍了她了。李某说完后就向西边走了，一边走一边喊人。其就赶紧到李某家去看，见艾海涛站在李某屋门前一两米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把菜刀，艾海涛脚底下的北边地上还有一个人，这人头部旁边都是血，看不清她是躺着还是趴着，她的头朝西北，脚朝东南。其转身往自家走，在大门口那儿碰见了其女儿艾某甲，就让她赶紧打了120、110。这时本村的管某过来了，其和他一起又到李某家大门口那儿，管某问艾海涛：“你是干什么呢，不过了啊，为什么啊？”艾海涛指着地上的张某说：“她打电话来。”这时艾海涛的父亲艾某乙等陆续来了。其想到外边看看110、120的车去，刚走到其家门口时，见李某躺在了路上，就赶紧扶着李某，过了一会儿120救护车来了。在2014年6月11日8点多的时候，其见张某、艾海涛因为让艾海涛去××医院住院的事嚷嚷呢，其和李某劝了劝他俩。在三四年前，艾海涛说话就有点神神叨叨的了，后艾海涛在保定××医院里住过几次院，在出这个事之前的十来天前，艾海涛才从保定市××医院住院回来，在6月11日其把张某和艾海涛劝和后，张某跟其念叨，说保定××医院的医生说艾海涛得的是精神分裂妄想症，这次艾海涛的治疗效果不怎么样，她想让艾海涛再去××医院里住院治疗一下。另证，李某的左腿膝关节有一个小口子。
6、证人管某证实，2014年6月12日14时许，听见李某嚷，其就赶紧跑去艾海涛家，看见艾海涛站在院中，身上都是血，艾海涛的媳妇张某趴在李某的屋子门口外边的院中，头冲西北方向，浑身都是血，见张某脑袋的左后边有刀伤，左胳膊上也有刀伤，当时张某已经不动了，肯定是死了。后来艾海涛他爸艾某乙回来了，他把张某旁边的菜刀拿了起来，再后来派出所的就来了，把艾海涛带走了。刀就是家里切菜用的菜刀，铁的。其见到艾海涛时他穿蓝白条的上衣。
7、证人艾某乙证实，2014年6月12日14时许，其回到家看见儿子艾海涛站在院子里，满身是血，管某也在院子里。儿媳张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脑部、后颈部、胳膊上都是刀伤。见张某旁边的地上有把菜刀，怕艾海涛再拿菜刀砍人，就把菜刀拿起来放到西边的小棚子里了。后来120的来了，检查后说张某已经死了，派出所的人来了，把艾海涛带走了。张某旁边那把刀是其家切菜用的菜刀。艾海涛穿蓝白条的上衣，下身穿牛仔短裤，凉鞋。张某上衣是件黑色短袖上衣。艾海涛有精神分裂症，疑心重，这五年给他去××医院看过好几次，在保定六医院给他治疗过三四次，在徐水县××医院给他治疗过一次，每次都是治疗一个月左右，然后给点药，在家吃药就能坚持一段时间。最近这次在保定六医院住了两个月，刚回来十多天，他不吃医院的药，说他糖尿病、肾上的毛病都是吃××医院的药吃的，这次治疗的不是太好，还是疑心太重，他老怀疑张某外边有人，还有就是张某总让他吃药，他也以为张某是害他，这几天俩人为此总吵架，6月11日张某联系了徐水的××医院，后来××医院的人来了，艾海涛不愿意去，他害怕去医院就躲起来了。
8、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16日，辨认人艾某乙在一组十二张不同的菜刀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菜刀（从现场提取的菜刀）是2014年6月12日其从张某旁边拿走的菜刀。
9、证人高某证实，2014年6月12日其听到李某在胡同里喊人，走到胡同口时，看到李某也走到胡同口了，她就拽其胳膊，意思是让去她家，当时见李某神情很慌张，同时看到附近的邻居也都往李某家走，其也去了李某家，看到院子里有血。白某说：“赶紧打110，艾海涛把媳妇砍了。”其就打了120，艾某甲打的110报警。
10、证人艾某丙证实，张某是其母亲，同意从其身上提取血样一份。
11、证人刘某（徐水县盛安××康复医院医生）证实，2014年6月10日，医院接到一个电话，让到去接一个叫艾海涛的病人。第二天中午11点多，艾海涛的妻子用电话号码151××××7119的手机给其打电话，说艾海涛有××，让去接他。艾海涛在2013年9月1日到10月4日在医院住院治疗过，其就答应过去接。但车到了安新县后一直联系不上艾海涛妻子，所以没接到。
12、证人王某证实，2014年6月12日，其在安新县医院急诊科值班，下午2点多，接到电话，其去了三台镇张村，到后发现一名叫张某的女的，她的心电图呈直线，已经死亡。李某左腿有划伤，就把李某拉回了医院。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艾某乙家。艾某乙家东边是艾海涛家，艾某乙家与艾海涛家院子相通。艾某乙家有正房三间，坐北朝南，屋门位于东二间南墙，门外有一具女尸，头西北、脚东南俯卧于地。尸体右脚正东方向10厘米处地面上，有210厘米×240厘米的血泊（已提取）。将尸体移开，地面上有185厘米×100厘米的血泊（已提取）。院子西北角有一简易棚，棚内西南角靠西墙是煤气罐，煤气罐东侧靠棚子南边缘是一块板子，煤气罐与板子的夹缝中，发现一把木柄复合钢制菜刀（已提取），该菜刀长31.5厘米，其中刀柄长11厘米、刀身长20.5厘米，刀身宽9.6厘米，刀刃上有一长2厘米的崩口。其中刀柄及刀身上均有血迹附着。艾某乙家正房东二间，屋内地面上有多处滴落血迹（已提取）。屋门东侧南墙上有多处滴落血迹（已提取）。
现场提取：（1）菜刀一把；（2）尸体东侧血迹1部；（3）尸体下方血迹1部；（4）东二间地面血迹3部。
14、调取证据清单证实，依法调取艾某丙、李某血样各一份。
15、120出诊记录及门诊日志证实，2014年6月12日13时40分接急救电话，患者李某、张某，到现场后经检查，张某双肺呼吸音消失、心音消失、查心电图呈直线，宣布临床死亡。把李某拉回医院救治。
16、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证实，张某尸体创口46处，划伤10处、擦伤6处。物证提取：提取死者心血纱布一份备检；提取心血5ml一份备检；提取阴道拭子一份备检；提取双手指纹、掌纹。提取死者衣物。鉴定意见：张某符合颅脑损伤合并颈髓损伤死亡。
17、刑事技术检验报告证实，张某心血中未检出毒鼠强、碱性安眠药、常见有机磷农药成份。
18、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鉴定结论：现场提取菜刀上血迹、现场提取尸体东侧血迹、现场提取尸体下方血迹、现场提取东二间西屋门东侧地面血迹、现场提取东二间中间地面血迹、现场提取东二间南墙血迹为张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及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张某和艾某丙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19、调取证据清单及病历证实，2011年12月11日至2011年12月12日、2011年12月21日至2012年1月16日、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5月23日艾海涛在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住院，均诊断：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艾海涛于2013年9月1日因精神分裂症在徐水县盛安××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0月4日出院。
20、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对艾海涛的鉴定意见：（一）疾病诊断：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二）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1、报警案件登记表及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6月12日15时许，艾某甲电话报警：艾海涛把妻子张某和母亲李某砍伤。
22、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6月12日15时许，安新县公安局三台刑警队接报案，艾海涛砍伤其妻，该队民警遂赶赴案发现场，后将艾海涛带至刑警队。
23、户籍证明信。
24、辩护人当庭提交村委会证明：被害人张某丧葬费由被告人艾海涛父母艾某乙、李某支付。被告人艾海涛子女由祖母李某、祖父艾某乙抚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艾海涛持菜刀砍击其妻张某头、颈等部位数刀，致张某死亡，故意非法剥夺她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艾海涛辩称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艾海涛作案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留在案发现场，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艾海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原审被告人艾海涛上诉主要提出：其案发时属无刑事责任能力，申请重新鉴定；量刑偏重。
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案发时被告人艾海涛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告人在得知报案后一直在现场等待，无抗拒抓捕的行为，到案后被告人如实供述案件事实，被告人主观恶性极小，认罪、悔罪态度好，事前无预谋，系偶犯，应当依法减轻处罚。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无明显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2014年6月12日下午2时30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海涛与其妻子张某因琐事产生矛盾，后艾海涛在自己家院内，持菜刀砍击张某头、颈等部位数刀，致颅脑损伤合并颈髓损伤死亡。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被告人艾海涛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和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艾海涛供述、李某、白某、艾某乙、管某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户籍证明等。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人艾海涛上诉所提其案发时属无刑事责任能力，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经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该理由不能成立。
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案发时被告人艾海涛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告人在得知报案后一直在现场等待，无抗拒抓捕的行为，到案后被告人如实供述案件事实，被告人主观恶性极小，认罪、悔罪态度好，事前无预谋，系偶犯的意见，经查属实且原判决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艾海涛因琐事持刀砍击张某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虽然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艾海涛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但其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后果均特别严重，艾海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艾海涛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晓虎
代理审判员 戴士萍
代理审判员 田春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白云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