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8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861980194P。
负责人张侃俊，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左星，该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秋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群。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秋生、王爱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赣D×××××号小车原为金少萍所有，2014年9月28日，金少萍为该车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10月8日。2015年4月17日王爱群购买该车并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将车牌号变更为赣D×××××。2015年6月2日8时40分许，王爱群驾驶该车行至吉安县××国道三角塘路段时，因驾驶不慎与路边的肖秋生所有的黄牛发生碰撞，造成王秋生的黄牛当场死亡。当日，吉安县××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证明王爱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爱群报了警，并通知了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事故发生当日，肖秋生与王爱群在吉安县××大队的主持下，达成了赔偿协议，由王爱群赔偿肖秋生黄牛损失11000元。现王爱群未支付此款给肖秋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肖秋生黄牛损失的确定；3、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责。对争议焦点一，本案立案时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根据肖秋生和王爱群提供的证据，肖秋生的黄牛是因王爱群驾驶车辆碰撞而死，故肖秋生的损失是王爱群的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而王爱群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故保险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争议焦点二，即关于肖秋生的黄牛损失的确定，因肖秋生与王爱群是在交警的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且肖秋生黄牛的损失根据市场行情及实际情况，双方协议估价11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估价并没有明显不合常理，故肖秋生损失可据此认定为11000元。对争议焦点三，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认为车辆过户未通知保险公司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对此，王爱群的车辆是从金少萍手上购买而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被保险人或者受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履行本条第二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王爱群购买该车辆后，车辆的危险程度明显增加，故保险公司此辩称，亦不予支持。综上，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秋生损失11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秋生支付交通事故理赔款11000元。案件受理费38元，由王爱群负担。
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要求改判其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是：1、王爱群与肖秋生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对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王爱群如要求我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应当另案起诉，故我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可以一并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损失金额的认定不当。王爱群放弃鉴定导致本案损失难以核实，王爱群和肖秋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损失高达11000元，该11000元中还包括了喂养小牛的间接损失，而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不予赔偿。
肖秋生答辩称：调解时保险公司有人在场，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王爱群已经支付了11000元给我，保险公司要将钱付给王爱群。
王爱群答辩称：我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调解定损时交警、保险公司查勘员也在场，过年前，肖秋生找到我一定要我付款，我已经将11000元付给了肖秋生，我要求保险公司尽快返还我垫付的11000元。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是否本案一审适格被告？2、一审法院对肖秋生损失金额的认定是否恰当？
二审期间，王爱群提交了收条一份，证明2016年1月7日其已支付肖秋生11000元。肖秋生质证认为，对该收条没有异议，收条上签名的肖芳美是其儿子。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质证认为，请法院核实。本院认为，肖秋生对该收条没有异议，且肖秋生在二审答辩中要求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将款项直接付给王爱群，该收条可以证明王爱群已向肖秋生支付赔偿款11000元。
经审理查明：肖秋生与王爱群于2015年6月2日达成的协议书载明：“因本人2015.6.2早上撞死一头黄牛，现已双方达成赔偿协议，由本人赔付事主人民币壹万壹仟元整（11000元）。双方一次性了决，互不相欠。牛归牛主。”王爱群作为当事人、肖秋生作为事主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捺印。根据肖秋生和王爱群在二审询问时的陈述，双方在调解时将肖秋生的母黄牛死亡损失估价为12000元，其中母黄牛9000元、喂养小牛的奶粉钱2000元、残值1000元，因母黄牛由肖秋生自行处理，所以扣除了1000元的残值，最终达成了11000元的合意。肖秋生在一、二审中称母黄牛重约150斤，事发前几天刚生育了小牛，其自行处理按10元／斤卖了1200元，花费搬运费700元。2016年1月7日，王爱群支付肖秋生赔偿款11000元。另查明，2015年8月12日，王爱群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4日发出并送达了追加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为被告的通知书、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肖秋生以王爱群驾驶机动车撞死其所有的母黄牛为由诉请赔偿损失，故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交通事故已经吉安县××大队吉公交证字（2015）第0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确认，王爱群驾驶的车辆已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投保且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根据王爱群的申请追加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为本案一审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提出的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因母黄牛在事发后就已处理完毕，无法通过鉴定等方式确定损失，根据肖秋生和王爱群在二审询问时关于11000元赔偿金额的构成及肖秋生在一、二审中关于母黄牛的重量、处理价格的陈述，参考牛肉市场行情，在扣除残值的基础上，酌定肖秋生的母黄牛死亡的直接损失为8000元，该损失应由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负责赔偿。至于母黄牛死亡产生的小牛喂养费即间接损失2000元，根据本案肇事车辆所投保险合同的约定，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关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鉴于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提出上诉后，王爱群按照其与肖秋生达成的协议已支付肖秋生赔偿款11000元，二审中王爱群要求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返还其垫付款，肖秋生亦要求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将款项直接付给王爱群，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由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返还王爱群垫付款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吉安县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爱群垫付款8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合计1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50元，王爱群负担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晨
代理审判员 罗良华
代理审判员 陈利国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