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苏行终字第00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庆岚。
委托代理人聂号（又名聂浩）。
委托代理人徐平恩，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水利局，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世纪东路。
法定代表人赵昌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长安，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刚，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206国道洪西圆盘南。
法定代表人刘安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吕世新，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建，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塔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塔山镇。
法定代表人安国胤，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桑成君，该区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淑侠，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桑成君，该区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聂庆岚因诉被上诉人徐州市贾汪区水利局（以下简称贾汪区水利局）、徐州市贾汪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贾汪区交通局）、徐州市贾汪区塔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塔山镇人民政府）、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贾汪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行初字第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聂庆岚的委托代理人聂号、徐平恩，被上诉人贾汪区水利局的委托代理人吴长安、王志刚，被上诉人贾汪区交通局的委托代理人吴建，被上诉人塔山镇人民政府、贾汪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桑成君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调取相关卷宗材料，中断了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6月8日，贾汪区水利局为聂庆岚颁发了《河道工程占用证》，同意聂庆岚在（塔山镇聂庄）京杭运河滩面占用河道堤防及其管理范围，占用面积（含水域）4094平方米，占用岸线57米，有效期至2015年6月8日。聂庆岚在该地河道堤防安装船吊一台，并配置车吊一台，用于黄沙装卸。此后，徐州市贾汪区大运河管理所收取了聂庆岚堤防占用费，徐州市贾汪区上水上交通管理所收取了聂庆岚港务费。2011年7月，聂庆岚办理在该地点经营黄沙购销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2009年11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交规划发（2009）668号《关于徐州港总体规划的批复》，原则同意《徐州港总体规划》。根据《徐州港总体规划》，贾汪区境内京杭运河左岸部分岸线规划为可开发利用的港口岸线。
2014年5月7日，徐州市清理整治违法码头工作领导小组为保障南水北调生态环境安全，加强港口管理，建立健全违法码头综合整治长效机制，制定下发了徐清违办发（2014）1号《关于印发＜徐州市违法码头综合整治工作机制方案＞的通知》，5月8日，又制发了徐清违办发（2014）2号《关于进一步落实﹤徐州市违法码头综合整治工作机制方案﹥相关工作的通知》。为落实上述通知要求，贾汪区清理整治违法码头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4年5月21日、6月10日先后制发了贾清违办发（2014）1号《关于印发﹤贾汪区违法码头综合整治工作机制方案﹥的通知》、贾清违办发（2014）2号《关于印发﹤贾汪区违法码头综合整治工作机制补充方案﹥的通知》，对贾汪行政区通航水域内未取得《港口经营许可证》的非法码头进行清理整治，并对经验收达到自行拆除标准的，分别给予1-5万元的奖励。
贾汪区交通局认定聂庆岚建设码头未取得《港口经营许可证》，亦不符合《徐州港总体规划》，应予清理拆除。2014年6月21日，贾汪区交通局对聂庆岚擅自违法使用岸线予以立案查处，并向聂庆岚送达了《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聂庆岚擅自违法使用岸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法》（以下简称《港口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拟作出限七日内自行拆除违法设施的处罚决定。聂号代为签收该通知。根据贾汪区清理整治违法码头工作领导小组对违法码头综合整治工作布署，塔山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及聂庆岚所在村干部多次动员聂庆岚自行拆除码头设施，2014年7月2日，聂庆岚同意在原补偿5万元的基础上再给1万元奖补、免除所欠村组7000元土地租金条件下拆除。2014年7月4日上午，在聂庆岚妻子及女婿在场情况下，塔山镇人民政府租用机械及专业技术人员将聂庆岚经营地点船吊基座以上部分拆卸下来，将聂庆岚的车吊移动位置。2014年7月6日，经聂庆岚所在村干部做动员工作，聂庆岚同意再给2000元拆除费用的条件下自行拆除船吊的基座部分。拆除结束后，聂号签字领取6万元奖补资金，聂庆岚接收了2000元船吊基座部分拆除费用。2014年9月，聂庆岚认为贾汪区水利局、贾汪区交通局、塔山镇人民政府、贾汪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聂庆岚建设的码头属于应予拆除的违法设施。首先，聂庆岚在（塔山镇聂庄）京杭运河滩面占用河道堤防建有船吊、车吊设施，供水路、陆路购销黄沙装卸，具有码头的设施特征。其次，聂庆岚建设的码头不符合《徐州港总体规划》；再次，聂庆岚自述在其经营地点经营多年，但自《港口法》2004年1月1日施行以来，一直未取得《港口经营许可证》。聂庆岚建设的码头虽然在《徐州港总体规划》生效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关于明确港口经营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相关规定，现有营运码头与港口总体规划不相符的，各地港口行政管理部门应当在当地人民政府领导下，按照有关规定，通过给予适当政策支持或经济补偿等方法妥善解决。根据江苏省交通运输厅港口局《关于进一步明确港口经营许可有关事项的通知》精神，对于部分在本地港口总体规划发布前已建成不符合现行港口规划的码头，港口行政管理部门可以根据当地实际向基本满足港口经营许可条件的港口经营人核发有效期一年的《港口经营许可证》，对暂不满足港口经营许可条件的，港口行政部门可以给予一定时间的整改期，整改后符合许可条件的，可核发有效期一年的《港口经营许可证》，逾期仍不能满足港口经营许可条件的，依法处理。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政策规定，聂庆岚虽于2005年取得《河道工程占用证》，又领取营业执照，但其未取得《港口经营许可证》，建设的码头亦不符合2009年经批准生效的《徐州港总体规划》，依法也不能取得《港口经营许可证》，至贾汪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违法码头清理，已有近4年过渡期，且贾汪区人民政府亦给予一定补偿。因此，贾汪区人民政府及贾汪区交通局认定聂庆岚码头属于《港口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应予清理拆除的违法设施正确。塔山镇人民政府根据贾汪区人民政府部署，在经过充分动员协商，给予聂庆岚一定补偿，聂庆岚同意拆除的情况下，塔山镇人民政府出资聘请专业拆除设备和人员帮助聂庆岚拆除，且聂庆岚家属在场未表示异议，故该协商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聂庆岚认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观点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判决驳回聂庆岚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聂庆岚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其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时间错误。其自1985年初即在贾汪区塔山镇聂庄大运河边从事黄沙经营活动，并在原铜山县工商局办理了营业执照。2、原审判决认定四被上诉人拆除吊机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经营行为不构成港口经营行为，不受《港口法》调整，即使受到《港口法》调整，上诉人的经营行为也是合法的。4、四被上诉人不具备实施强制拆除的职权，且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贾汪区水利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答辩称：1、上诉人建设的码头未取得港口经营许可证，也不符合法律等相关规定的条件，属于违法设施。2、其没有强制拆除上诉人码头的设施，该设施是在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拆除，且上诉人已领取了贾汪区人民政府给予的补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贾汪区交通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答辩称：1、其尚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亦未实施拆除行为，上诉人将其将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予以驳回。2、上诉人建设和经营的码头未取得港口经营许可证，且按照有关规定也无法予以完善办理，依法应当予以拆除。3、涉案码头设施的拆除是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属行政强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塔山镇人民政府、贾汪区人民政府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答辩称：1、根据徐州市委、市政府清理违法码头的统一部署，保障南水北调生态环境安全，市、区两级政府成立清理整治违法码头工作领导小组，制定工作方案，明确奖励政策，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上诉人建设和经营的码头没有取得《港口经营许可证》，且不符合徐州市港口经营总体规划，属清理整顿范围。3、涉案码头设施的拆除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行政强拆。4、上诉人已领取了贾汪区人民政府给予的奖补资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上诉人聂庆岚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从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三个方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核。经审查，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人聂庆岚的码头设施由谁拆除，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等进行了辩论。
上诉人聂庆岚认为，被上诉人塔山镇人民政府、贾汪区人民政府共同实施了拆除其码头设施的行为。被上诉人塔山镇人民政府、贾汪区人民政府不具有强拆的职权，强拆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徐州市贾汪区水利局、贾汪区交通运输局均坚持其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塔山镇人民政府、贾汪区人民政府认为，涉案码头设施的拆除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其没有实施行政强拆。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不仅应当有明确的被告，还应当有事实根据；原告对其起诉符合法定条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聂庆岚认为四被上诉人强制拆除其吊机，应当提交四被上诉人强制拆除其吊机的证据。上诉人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四被上诉人强制拆除其吊机。塔山镇人民政府根据贾汪区人民政府的部署，在经过动员协商，给予聂庆岚6万元补偿、免除其所欠村组7000元土地租金，聂庆岚同意拆除的情况下，于2014年7月4日出资聘请专业拆除人员帮助聂庆岚将船吊基座以上部分拆卸下来。拆除船吊基座时，聂庆岚亲属在场，未表示异议。7月6日，经聂庆岚所在村干部动员，聂庆岚同意由塔山镇人民政府再给其2000元拆除费用的条件下自行拆除了船吊的基座部分。拆除结束后，聂号签字领取了6万元奖补资金，聂庆岚接收了2000元船吊基座部分拆除费用。上述协商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拆除，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上诉人聂庆岚上诉请求确认四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聂庆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霞
代理审判员 李 昕
代理审判员 张松波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萍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原告对下列事项承担举证责任：
（一）证明起诉符合法定条件，但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