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余民一终字第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峰臣。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玉素（系上诉人熊峰臣的妻子），。
以上二位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邓晨美，江西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屹豪。
法定代理人：熊峰臣（系上诉人熊屹豪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伍玉素（系上诉人熊屹豪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国辉。
上诉人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因与被上诉人熊国辉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5）渝民初字第0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熊峰臣、伍玉素及其委托代理人邓晨美，熊屹豪的法定代理人熊峰臣、伍玉素，熊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熊国辉与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分别为父子、公媳、祖孙关系。熊国辉一直居住在南昌市区，2013年12月，熊国辉在南昌的房屋拆迁改造后，应熊峰臣、伍玉素的要求搬回新余居住。2014年1月7日，熊国辉又应熊峰臣、伍玉素要求用拆迁款购买了位于绿海公寓6栋301室房屋，将该房屋赠与给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并登记在熊屹豪名下，购买该房屋时，由熊峰臣与房屋出售人李庆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时熊峰臣于2014年1月7日向熊国辉书面承诺：“勤劳奋进，远离毒品、远离赌场、不管今后多么富裕，绝不沾赌毒，如有违反承诺，愿归还绿海公寓6栋301室（房产证号：S02325**）给父亲熊国辉，绝不食言”。伍玉素向熊国辉书面承诺：“伍玉素永远忠于家庭，忠于熊峰臣，抚养好子女，共同把家庭搞好，照顾好二位老人，因绿海公寓6栋301室第S0232526号房屋由父亲熊国辉出钱购买，如有违约愿归还此房产给父亲熊国辉，绝不食言”。后熊国辉、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共同居住在诉争的房屋中。2014年8月14日，熊国辉与熊峰臣、伍玉素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打架，造成熊国辉多处软组织挫伤，经鉴定，熊国辉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发生纠纷后，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搬离诉争的房屋。熊国辉认为熊峰臣、伍玉素未尽到照顾好其生活的承诺，熊国辉要求撤销赠与合同，并要求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返还赠与的房屋。为此，熊国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熊国辉与熊屹豪之间的位于绿海公寓6栋301室房屋（余房权证城南字第S002461**号）的赠与；判令位于绿海公寓6栋301室房屋（余房权证城南字第S002461**号）产权归熊国辉所有，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协助熊国辉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所需过户费用由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赠与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熊峰臣、伍玉素是否系本案附条件赠与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2、本案附条件的赠与合同熊国辉是否可以撤销，熊国辉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
1、熊峰臣、伍玉素是否系本案附条件赠与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本案熊国辉赠与的房屋系登记在熊屹豪名下，但与出售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熊峰臣，且在熊屹豪接受赠与时熊峰臣、伍玉素向熊国辉就赠与的条件作出书面承诺，另熊峰臣、伍玉素系熊屹豪父母，故一审法院认定熊国辉所赠房屋系对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家庭的赠与，该房屋系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共有的财产，只是登记在熊屹豪名下，故熊峰臣、伍玉素是本案赠与合同相对方，系本案适格被告。
2、本案附条件的赠与合同熊国辉是否可以撤销，熊国辉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熊国辉将诉争房屋赠与给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熊峰臣、伍玉素向熊国辉作出书面承诺，承诺“勤劳奋进、远离赌毒、勤俭持家，照顾好熊国辉的生活”，但熊峰臣、伍玉素未履行好照顾熊国辉的义务，并在家庭纠纷中打伤熊国辉，故熊峰臣、伍玉素违反了该赠与合同所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赠与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故熊国辉要求撤销熊国辉与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的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该赠与合同一审法院依法撤销，且造成该赠与合同撤销原因系熊峰臣、伍玉素违约，故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应将该房屋返还熊国辉，熊国辉享有该房屋的产权，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应协助熊国辉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并承担相关过户费用。故对熊国辉要求确认位于绿海公寓6栋301室的房屋（余产权证城南字第S002461**号）产权归熊国辉所有，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协助熊国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九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熊国辉与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之间的关于赠与绿海公寓6栋301室房屋的赠与合同；二、确认位于绿海公寓6栋301室房屋（产权证号：余产权证城南字第S002461**号）产权归熊国辉所有；三、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熊国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并承担房屋的产权过户的费用。本案受理费8050元，由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承担。
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国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主要理由有：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然而本案的受赠人为熊屹豪，本案涉诉房屋已经依法登记在熊屹豪名下，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熊峰臣、伍玉素不是合同主体，不应作为原审被告，而一审法院居然仅仅依据熊峰臣代为熊屹豪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就认定本案熊国辉所赠房屋是对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家庭赠与，难道一个三岁不到的小孩能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而作为受赠人（熊屹豪）的父亲也就是法定代理人（熊峰臣），代为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否就改变赠与合同的性质？改变财产所有权的性质？依据我国法律，不动产所有权是以登记为主，无论从法律上还是现实生活中，是否会因为熊峰臣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行为就变成了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就变成了受赠人，就变成了赠与合同的合同主体。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仅仅依据两份熊峰臣、伍玉素所作出的承诺书，就将本案的赠与行为错误的认定为附条件的赠与合同，我国法律所规定的附条件赠与合同是指当事人对赠与行为设定一定的条件，把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赠与行为的效力发生或消灭的前提，而本案赠与合同行为已经完成，房屋已经依法登记在受赠人名下，不存在赠与条件是否成就或效力待定的状态。即便按照一审法院所曲解的事实，本案也应该是一个附义务的赠与合同，而非附条件的赠与合同。两份承诺书无论从形式和内容上均不符合赠与合同的要件，退一步说，即便它是一个附义务的赠与合同，那么所附义务也应该由受赠人来承担，而不是由熊峰臣、伍玉素承担。本案受赠人是熊屹豪，熊屹豪才是受赠房屋的所有权人，熊峰臣、伍玉素是无法也无权将本案涉诉房屋归还给熊国辉。熊国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熊峰臣、伍玉素未对熊国辉尽到赡养、照顾的义务。三、本案是一个未成年人纯获利益的赠与合同，依法不能予以撤销，任何人不得损害未成年人的合法效益。熊国辉已将涉诉房屋赠与给了熊屹豪，熊国辉已经将所赠财产完成了交付，并依法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作为一个年仅三岁的未成人接受纯利益的赠与财产，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依法不能予以撤销。
熊国辉辩称，涉案房屋是熊国辉出资购买的，因是一家人，故登记在谁的名下均可以，后房屋登记在熊屹豪名下。熊峰臣、伍玉素不履行承诺，未能照顾好熊国辉，反而打骂熊国辉。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提供了四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熊峰臣分别与熊玉春、熊国权通话录音摘要各一份。拟证明熊国辉将涉案房屋赠与熊屹豪，熊峰臣、伍玉素没有虐待熊国辉。熊国辉质证称，其与弟弟（熊国权）、妹妹（熊玉春）基本上没有往来，熊国权和熊玉春不知道我的生活状况，只知道我在新余买了房屋。本院认为，熊国辉的质证理由成立，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第二组证据：证人万十莲的证言。拟证明熊国辉用拆迁款给熊屹豪购买了房屋，其赠与的房屋应该是给熊屹豪。熊国辉质证称，其与万十莲离婚已十多年，万十莲不知道本人的情况。本院认为，熊国辉的质证理由成立，且该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第三组证据：接处警登记表一份。拟证明2014年8月14日，熊峰臣与熊国辉只是发生了口角，不存在殴打行为。熊国辉质证称，其提供了公安部门的验伤报告，证实熊峰臣殴打熊国辉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本院认为，熊国辉的质证理由成立，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第四组证据：证人朱琴华、晏芳的证言。拟证明涉案房屋是熊国辉直接赠与给熊屹豪的；熊峰臣、伍玉素与熊国辉共同生活期间，熊峰臣、伍玉素履行了赡养义务，没有虐待过熊国辉。熊国辉质证称，其与两位证人接触较少，不知道情况，房屋登记在谁的名下均可以，熊峰臣、伍玉素没有履行赡养义务，虐待熊国辉。本院认为，熊国辉的质证理由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熊国辉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熊峰臣、伍玉素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2、涉案赠与合同是否可以撤销？就上述争执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熊峰臣、伍玉素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从熊国辉赠与的房屋登记在未成年人熊屹豪的名下，与房屋原产权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熊峰臣，熊峰臣、伍玉素向熊国辉所作的书面承诺以及熊峰臣、伍玉素系熊屹豪的父母的事实上看，应视为熊国辉的真实意思是将涉案房屋赠与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一家人即赠与全家人，房屋产权只是登记在熊屹豪一个人名下，并非只是赠与熊屹豪个人。故，熊峰臣、伍玉素是涉案赠与合同中的部分受赠人，系该赠与合同的相对方，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二、关于涉案赠与合同是否可以撤销的问题。从熊国辉将涉案房屋赠与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时，要求熊峰臣、伍玉素作出承诺以及熊峰臣、伍玉素作出了书面承诺的事实上看，涉案赠与合同系附义务赠与合同。从熊峰臣、伍玉素所作书面承诺的内容上看，涉案赠与合同所附义务主要是：熊峰臣、伍玉素应照顾好熊国辉的生活。但熊峰臣、伍玉素未照顾好熊国辉的生活，并在家庭纠纷中打伤熊国辉，故
作为受赠人的熊峰臣、伍玉素未按照约定履行赠与合同所附的义务，作为赠与人的熊国辉依法可以撤销涉案赠与合同。
综上，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熊峰臣、伍玉素、熊屹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艾力钊
审 判 员 赵素萍
代理审判员 熊 剑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袁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