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1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某甲，女
委托代理人张睿，辽宁沈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凡，辽宁沈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某，女
委托代理人房成龙，男
上诉人房某甲与被上诉人宋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于民一初字第0174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房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姜元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朴永胜主审、审判员张今强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宋某某在原审诉称，2011年8月21日，我将自己所有的住房卖给了刘君，因我年岁已大，在中介和房某甲（我孙女）、儿媳的帮助下在沈阳市房产大厦办理有关手续，并在招商银行办理一张银行卡。但银行卡一直放在房某甲手中，房产更名过户后，我一直没有得到卖房款。我多次到购房人处索要购房款，也没有得到答复，2015年2月我将购房人起诉至皇姑法院，刘君将购房托管手续交到法院，证明已将购房款支付我银行卡内。后经调查发现由房某甲将上述购房款取走，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因此，我来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房某甲返还购房款43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予以计算）。
房某甲书面答辩意见：1、本案宋某某于2015年5月27日起诉时，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本案宋某某起诉中所述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1日，宋某某与案外人刘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载明宋某某将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金川江街44号房屋卖给案外人刘君。案外人刘君支付了购房款43万元（其中1万元为定金，剩余42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宋某某协助其办理了过户手续。2011年10月10日、2011年11月14日，案外人刘君支付的购房款42万元陆续转到宋某某招商银行沈阳分行长江支行的账户中（账户号：XX）。2011年10月10日，房某甲从招商银行账户中（账户号：XX）将购房款中26万元转账到自己在工商银行于洪支行账户中（账户号：XX）。2015年，宋某某到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刘君、白丽娜。2015年2月28日，宋某某申请撤诉。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下发（2015）皇民初二字第8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原告宋某某撤诉。2015年3月19日，宁产成玉向于洪分局北陵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对房某甲进行询问，房某甲在询问笔录中表示从宋某某银行卡中转账26万元到自己的账户，但将该笔钱已经给宋某某了，但未通过银行ATM取其他现金。宋某某的招商银行银行卡在房某甲手中。另查明，宋某某系房某甲的奶奶。
上述事实，有宋某某、房某甲陈述，有宋某某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书、银行转账凭条，根据宋城玉的申请，法院调取于洪分局北陵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经开庭质证，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房某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宋某某提供的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该规定是对不当得利法律规定的阐述。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要满足以下几个条件：1、必须乙方获得财产利益，该利益是指因一定的事实结果而获得了或增加了财产或利益上的积累；2、必须他方受损失；3、必须受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必须受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宋某某系房某甲奶奶，因宋某某年岁已高，由房某甲协助将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金川江街44号房屋卖给案外人，案外人支付了购房款，该笔款项应属于宋某某所有。房某甲在北陵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其取走了其中的26万元，随即交付给了宋某某，但房某甲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将该26万元交付给宋某某，房某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房某甲财产增加的26万元并没有法律依据即宋某某并没有将该款项赠与房某甲的意思表示，且房某甲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宋某某有赠与的意思表示。综上，房某甲所得26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房某甲应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宋某某。关于宋某某主张房某甲返还其余17万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是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房某甲在于洪区北陵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宋某某的银行卡在其手中。虽其声称该银行卡已经交还给宋某某，但房某甲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招商银行银行卡已经交还宋某某，可以推定该招商银行银行卡仍在房某甲手中。该招商银行卡在2010年11月15日-2010年11月28日期间，通过ATM分17次共计提取了16万元，故推定房某甲将该笔款项提取，该笔款项亦为房某甲的不当得利，房某甲应返还给宋某某。剩余1万元款项问题。鉴于宋某某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房某甲取走，故对宋某某请求房某甲返还该1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房某甲提出的宋某某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宋某某一直不知道房某甲将卖房款取走，故2015年诉至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要求案外人刘君、白丽娜支付卖房款。该案经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初步调查，且向宁成玉提供了案外人刘君、白丽娜银行转账的流水，宋某某才知晓案外人刘君已经将房款转入其银行账户，而该笔款项被本案房某甲取走。综上，宋某某从2015年才知晓房某甲将其款项转走事宜，故宋某某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利息的问题。鉴于宋某某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向房某甲主张过返还不当得利相关款项及宋某某于2015年6月18日起诉房某甲，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从起诉之日起予以计算，即2015年6月18日起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
综上，原审法院为维护社会经济流转的稳定有序，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体现诚实信用的民事交易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房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不当得利42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18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二、驳回原告宋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0元，由被告房某甲承担。如果被告房某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上诉人房某甲不服，上诉至本院。理由如下：一、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金川江街44号房屋系我父亲所有，故被上诉人房成玉将卖房款26万元转到自己名下，用于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支出；二、被上诉人宋某某曾通过我将卖房款中20000元赠与外孙女尹璐，证明被上诉人知道卖房事宜，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其余17万元问题，被上诉人宋某某的银行卡一直在自己手里，推定由我取走与事实不符；三、上诉人在于洪分局北陵派出所时一直未承认卡在其手中。
被上诉人宋某某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原审没有查清，上诉人房某甲与被上诉人宋某某共同生活的时间，是否有共同支出？共同支出应认定多少？；二、关于被上诉人宋某某的银行卡，上诉人房某甲在于洪分局北陵派出所、庭审中均未承认卡在自己手中，银行卡一直在被上诉人宋某某手里，推定由上诉人房某甲取走款是否妥当？三、被上诉人宋某某曾通过上诉人房某甲将卖房款中20000元赠与外孙女尹璐，是否属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5）于民一初字第01746号民事判决；
发回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二审案件受理费6450元，退还上诉人房某甲。
审判长 姜元科
审判员 朴永胜
审判员 王 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 赫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