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烟执复字第36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刘少言。
申请执行人赵雪华。
申请执行人杨昭静。
被执行人崔培全。
被执行人王忠军。
申请复议人刘少言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5）福执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山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赵雪华、杨昭静与被执行人崔培全、王忠军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4月10日裁定追加刘少言为本案被执行人。刘少言不服，向福山区法院提出异议称，1、根据烟中法2014第71号《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能否在执行程序中确定夫妻共同债务的答复》意见的规定，被执行人的配偶对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或直接向本院申请复议的，应当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诉确认债务性质。该案被执行人崔培全发生交通事故时虽与异议人系夫妻关系，但异议既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也不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无法律上的赔偿义务。（2010）福民一初字第505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该事实作出认定，该判决并未认定该债务就是夫妻共同债务。按照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上述答复意见，福山区法院应当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确定债务性质，未经另案确认崔培全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其与异议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前，直接追加异议人为被执行人并裁定履行赔偿义务，于法无据。2、福山区法院（2011）福执字第550-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异议人代崔培全签字转让位于福山区水清木华芝阳城房产系躲避债务无事实依据。崔培全在事故中致重伤（器质性情感性××），住院多次且用药不断，在家庭无积蓄之下的卖房行为不应被曲解为躲避债务。
福山区法院查明，2004年4月25日14时，崔培全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乘坐在车内的杨华升当场死亡。2005年9月12日，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对崔培全提起刑事诉讼，后申请执行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05年11月3日，刘少言代崔培全签名将位于福山区水清木华芝阳城的房产出售，得款12.5万元。2006年1月19日，经山东省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崔培全患有脑外伤性发威障碍（器质性情感性××）。2010年1月28日，申请执行人因刑事案件中止审理，撤回了对崔培全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0年1月29日，申请执行人提起民事诉讼，福山区法院于2010年7月2日作出（2010）福民一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执行人王忠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申请执行人事故损失101791.05元；崔培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申请执行人损失169651.75元。崔培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0年12月4日作出（2010）烟民四终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4月27日，崔培全与刘少言达成离婚协议：1、子女安排。婚生子已成年，自愿随母亲生活居住，上学的费用及学习支出的费用双方一家一半。儿子盖房及将来结婚的有关费用双方日后重新协商。2、财产处理。夫妻双方拥有的坐落于北一路寰宇小区商品房一套（烟房权证福私字第××号）及房内的家用电器和家俱归刘少言所有。崔培全放弃应得的房产，用于儿子上学及生活所用。3、夫妻共同债权及债务，在谁名下由谁来承担。如因个人原因所欠债务，由个人承担。2011年5月9日，申请执行人向福山区法院申请执行该案。
福山区法院另查明，2004年发生交通事故后，崔培全分别于2005年、2006年在福山区医疗保险事业处共报销治疗费用6722.5元（治疗费用共计12938.47元）。2005年10月14日至10月28日、2005年11月13日至2006年1月17日，被执行人崔培全在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外伤精神障碍。据此证明，2005年11月3日，刘少言将水清木华芝阳城房产出卖时，崔培全正处于精神障碍期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崔培全原配偶刘少言为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每月有固定工资收入。崔培全自称在父亲农房居住，经了解村委会负责人，崔培全不在农村居住，遇婚丧嫁娶情况，崔培全和刘少言偶尔一起回村。
2015年4月10日，福山区法院作出（2011）福执字第550-3号执行裁定书，以崔培全及原配偶刘少言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民事赔偿二审判决前，不积极与受害人协商民事赔偿，反而于2005年11月3日，在福山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刑事诉讼后，刘少言转让位于福山区水清木华芝阳城房产，躲避债务。而且刘少言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有固定的工资收入，本应以经济收入赔偿受害人的损失，但在民事赔偿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前，与被执行人崔培全在福山区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将双方共同财产位于福山区寰宇小区6#楼2单元四楼西房产及房屋内所有动产全部归刘少言所有，被执行人崔培全放弃其应得的份额，造成崔培全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现状。二人恶意串通，有履行能力却采取离婚析产、恶意转移财产的方式规避执行，刘少言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的规定，裁定追加第三人刘少言为本案的被执行人，限刘少言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赵雪华、杨昭静清偿债务259776.35元。刘少言不服追加裁定，向福山区法院院提出上述书面异议。
福山区法院认为，被执行人崔培全、刘少言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济基础殷实、收入客观，二被执行人购得不少于三套房产。交通事故发生日之前较短的时间内，转让一套房产，申请执行人提起民事诉讼后，在法院裁判生效之前，二被执行人再次转让一套房产，并提取了住房公积金，加上其工资收入及现居住的楼房，可以说此时被执行人完全有赔偿受害人损失的能力。虽然崔培全在交通事故中也身受重伤，但根据住院期间治疗费用被福山区医疗保险部门部分予以报销的事实，对被执行人赔偿受害人损失的履行能力无重大影响，但二被执行人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不仅拒绝赔偿，特别是在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前，被执行人崔培全与刘少言再辟蹊径规避执行，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不仅将崔培全应得的1／2财产全部分割给刘少言，且刘少言的工资收入积累所形成的财产崔培全不再享有份额，致使对判决中崔培全法律义务的执行，因无财产可供执行，从而达到规避执行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的规定，对通过离婚析产方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当事人，该院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2015年9月20日，福山区法院作出（2015）福执异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刘少言的异议。
刘少言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其申请复议的理由除了与其向福山区法院提出异议的相同理由外，增加了一条复议理由，刘少言称，福山区法院（2011）福执字第550-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我与崔培全2011年4月27日协议离婚时将夫妻共有的坐落于北一路寰宇小区商品房一套全部给我名下系恶意串通，有履行能力却采取离婚析产、恶意转移财产的方式规避执行。该认定不尊重客观事实，系主观臆断。事实是，该房产系2004年我单位团购的预售房。该房购买时仅预交款4.5万元，余下9万元系我以10年期为限在交通银行贷款，本息合计约14万元，我以等额还款的方式用工资还贷，每月还款需要750元，而我的工资每月仅1400元左右，还完贷款仅剩600元，还要供孩子上学和家庭生活费用，生活已经举步维艰，在此情况下，将房产卖出，偿还银行贷款和维持生活费用以及崔培全的治疗费用。因此，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问题。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福山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是人民法院执行的依据。作为被执行人系自然人时，其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等问题属于实体问题，应通过审判程序予以确定，在涉案生效判决并未明确的情况下，不应通过执行程序直接确定夫妻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本案中，福山区法院（2010）福民一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0）烟民四终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并未确定崔培全的债务系崔培全与刘少言的夫妻共同债务，如申请执行人认为崔培全的债务系崔培全与刘少言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崔培全与刘少言的离婚析产系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应当通过诉讼程序主张权利。因此，福山区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认定刘少言应对崔培全的债务承担责任，且刘少言与崔培全离婚析产系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并以此为由追加刘少言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在刘少言提出异议后，仍以此为由驳回其异议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山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20日作出的（2015）福执异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
二、撤销福山区人民法院2015年4月10日作出的（2011）福执字第550-3号执行裁定书。
本裁定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傅光波
审判员 吴国荣
审判员 谭黎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