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刑重字第0003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寇××，女，1986年5月30日出生。2013年6月16日因结伙殴打、伤害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000元，2013年6月26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7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24日被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7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郝春辉，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男，1985年11月2日出生。2013年6月16日因结伙殴打、伤害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000元，2013年6月26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7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24日被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7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崔××，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2013年8月23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9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15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苗苗，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祥明，天津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津红检刑诉（2014）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寇××、周××、崔××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4）红刑初字第02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寇××、周××、崔××不服，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一中刑终字第017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晓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寇××及其辩护人郝春辉、被告人周××、被告人崔××及其辩护人田苗苗、任祥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6月15日9时许，在天津市红桥区复兴路至美斋早点部内，被告人寇××与被害人李××因琐事发生矛盾。寇××遂纠集被告人周××，周××伙同被告人崔××驾车前来。2013年6月15日10时许，在至美斋早点部门前,被告人周××、崔××、寇××共同殴打被害人李××及其丈夫被害人丁××致伤，其中被告人寇××、崔××先后使用了自行车的U型锁。
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左眼部、躯干部、右手背软组织创口和文证材料记载的头部、肢体部软组织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害人丁××肢体部及文证材料记载的头部、颈部软组织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提交了有关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照片、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寇××纠集他人进行斗殴、周××、崔××积极参与斗殴，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造成两名被害人身体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寇××、周××、崔××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寇××、周××、崔××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予以供认。寇××辩称，其未纠集周××斗殴，未想到周××到现场下车动手，无法进行控制，其行为未给被害人造成严重后果。其父去世，有一幼子需要抚养，家庭情况特殊；周××辩称寇××未纠集其殴打他人，其亦未让崔××殴打他人；崔××辩称其至现场看见周××、寇××的母亲被两名被害人殴打，才上前参与殴打被害人，之前并无斗殴的故意，其具有自首情节。三被告人均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寇××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与被害人并不相识，本案因普通民事纠纷引起，事出有因，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无其他利益纠纷，三名被告人不是社会闲散人员，为近亲属、朋友关系，殴斗过程是双方的，具有偶发性，案发地即纠纷发生地，没有预先选择，三人以直接放任侵害他人身体为目的，虽然具有违法行为，但无挑衅社会秩序的目的；2、此类特征案件，伤害后果达到轻伤以上，天津市各区县法院均以多人共同故意伤害罪定罪科刑。本案与多人共同故意伤害案例大致相同，主观故意、部分客观行为和侵害法益的犯罪构成分析符合故意伤害罪。本案没有造成轻伤以上后果，故不能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科刑。若不考虑犯罪构成认定其聚众斗殴，致人轻微伤受到的刑罚反重，会造成误导；3、参照最高法指导案例，三名被告人在周××到达现场前并无侵犯被害人的意图，无法认定其具有流氓动机和目的，从寇××殴打他人的手段、击打部位、参与程度、伤害后果来分析，其并不是积极参与所谓暴力相互攻击，无法体现其聚众斗殴的故意；4、根据天津市关于办理聚众斗殴案件座谈会纪要，本案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本质特征。故寇××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同时，本案未构成轻伤以上后果，应处以行政处罚；5、寇××具有自首、立功法定从轻减轻的情节，没有前科劣迹，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其家庭情况特殊，如其构成犯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崔××的辩护人田苗苗辩称：1、崔××构成聚众斗殴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证据均不能证实三人形成了聚众斗殴的共谋以及纠集与被纠集的意思联络，不符合聚众斗殴罪主观构成要件，不构成聚众斗殴罪；2、各被告人始终积极向被害人表示歉意，愿意弥补被害人损失，已经说明被告人真诚悔罪态度；3、崔××具有自首、立功情节。故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崔××的辩护人任祥明辩称：1、本案属于普通民事纠纷引发，并非典型聚众斗殴案件。本案三被告人不具备聚众斗殴意思联络，证明三名被告人具备藐视、挑衅社会公共秩序的流氓动机及主观上的意思联络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本案定性应该属于疑案，应依据疑罪从无原则对本案予以认定；2、本案证实被害人已向寇××赔礼道歉的证人证言不确实充分，不应予以采信；3、崔××具有自首、立功情节，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崔××系初犯、偶犯，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认罪、悔罪表现较好，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害性较小。
被告人寇××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出生医学证明、诊断证明书、天津市河北区建昌道街道盐坨东里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实：寇××之父寇跃进于2015年5月23日死亡，寇××与周××于2014年7月28日生有一子，周××之母患有重度关节病，寇××、周××自案发后在社区无不良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5日9时许，在天津市红桥区复兴路至美斋早点部内，被告人寇××与被害人李××因排队就餐发生冲突，后被他人劝开。寇××打电话让其丈夫被告人周××赶至现场，待李××与其丈夫被害人丁××就餐完毕，寇××阻止二人离开。后周××让被告人崔××驾车带其至至美斋早点部，下车后，经寇××指认，周××上前对丁××进行殴打，寇××、崔××见状遂共同殴打丁××、李××二人，致二人身体多处受伤。期间，崔××用自行车砸丁××，寇××、崔××先后使用自行车U型锁殴打李××。后寇××打电话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将在此等候的寇××、周××抓获归案，崔××驾车逃离案发现场。2013年8月23日，崔××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经天津市人民医院诊断：被害人丁××左枕头皮下血肿，右手软组织裂伤，右肘部、右上臂、背部软组织挫擦伤；被害人李××头外伤脑震荡，左枕软组织挫伤，左眼上睑皮肤裂伤，左眼钝挫伤，右手软组织裂伤，右上臂、右肘部、颈部、背部、左足、左小腿、右足、左手软组织挫擦伤。
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丁××肢体部及文证材料中记载的头部、颈部软组织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躯干部软组织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被害人李××左眼部、躯干部、右手背软组织创口和文证材料记载的头部、肢体部软组织所受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另查明，案件二审期间，2015年4月13日，被告人寇××、周××向公安机关举报张鹏涉嫌贩卖毒品，协助公安机关将其抓获，后张鹏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5年3月6日，被告人崔××至公安机关举报李忠波涉嫌贩卖毒品，并提供了贩卖的地点，后公安机关在上述地点将李忠波抓获并刑事拘留。
在诉讼期间，被害人丁××、李××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与被告人寇××、周××、崔××自行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三名被告人一次性赔偿二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寇××赔偿66667元、周××赔偿66666元、崔××赔偿66667元），同时，被害人丁××、李××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对三名被告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庭对三人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相关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被害人丁××、李××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齐××、刘一×、杨××、刘二×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天津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手机通话记录、案发现场照片、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视频光盘、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寇××、周××、崔××在案件二审期间举报他人犯罪并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的相关材料、三名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的民事赔偿协议、三名被告人的身份证明及供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三名被告人是否构成聚众斗殴罪，结合本案事实证据，本院认为：
本案因生活琐事而引发，寇××在与他人发生冲突后，未采取正常的处理方式，而是阻拦被害人离开，并纠集他人。三名被告人在公共场所持续对被害人进行殴打，且有两人使用械具，即体现出三被告人无视社会公共秩序，逞强、泄愤的流氓动机。虽然三名被告人均辩称没有明确的纠集或被纠集殴打他人的意思联络，但寇××在与他人发生冲突后让周××赶到现场，周××让崔××带其到现场，二人明知寇××已与他人发生矛盾，被纠集后仍积极前往，三人主观上均应意识到周××、崔××到达现场后有可能与他人发生进一步冲突，周××至现场后直接上前殴打被害人，寇××、崔××二人随即参与斗殴，即可印证三人已经具有了共同殴打他人的犯罪故意。综上，被告人寇××、周××、崔××主观上具有聚众斗殴的共同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纠集他人，三人共同殴打被害人的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犯罪构成。故对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罪及被告人关于不具有聚众斗殴故意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寇××、周××、崔××聚众殴打他人，扰乱公共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且寇××、崔××属持械聚众斗殴，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共同犯罪，寇××先与被害人发生冲突，纠集周××，后参与殴打被害人；周××纠集崔××且率先殴打被害人；崔××被纠集后参与斗殴，量刑时结合各被告人的作用、地位分别予以惩处。寇××在案发后拨打电话报警，周××明知寇××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达案发现场后二人无拒捕行为，崔××在案发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三名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寇××、周××、崔××到案后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寇××、周××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均有立功表现，依法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三名被告人此次犯罪均系初犯，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具有悔罪表现，且得到被害人的谅解，量刑时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另本案系因民间纠纷而引发，三名被告人均系亲友关系，具有一定的偶发因素，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根据三名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三人宣告缓刑。对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寇××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周××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崔××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 江
代理审判员 张 楠
人民陪审员 金丽银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权 乐
速 录 员 史敬思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
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
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6、《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条：
合议庭开庭审理并且评议后，应当作出判决。对于疑难、复杂、重大的案件，合议庭认为难以作出决定的，由合议庭提请院长决定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审判委员会的决定，合议庭应当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