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盼盼，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麦荣，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常峰，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广国，原东阿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现无业。
委托代理人：路林、杜彩彩，山东致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红因与被上诉人闫麦荣、赵广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5）东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红的委托代理人赵盼盼，被上诉人闫麦荣的委托代理人孙常峰，被上诉人赵广国及其委托代理人路林、杜彩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闫麦荣与赵广国曾是夫妻关系，1988年5月12日在东阿县人民政府登记结婚，1990年5月11日育一男孩取名赵云凯。2009年6月份，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广国以个人名义在东阿县工商局注册成立东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2013年5月19日，闫麦荣与赵广国协商离婚时，由赵广国、闫麦荣、赵云凯合署签订“企业合伙经营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合伙人赵广国、闫麦荣，闫麦荣与赵广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东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仍由双方共同经营，各占50％的股份，企业具体由赵广国经营，年底结算，各分50％的利润，如亏损各承担50％，具体盈亏以财务结算为依据。由闫麦荣对日常的经营及财务进行监督，重大决策由双方协商解决，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企业的经营，不得擅自对企业进行转包、处理、转让或破产，双方经过慎重考虑，因感情不和协商离婚……。
2013年6月4日，闫麦荣与赵广国在东阿县人民法院协议离婚，该院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103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对共同财产只涉及到位于东阿县商业街商贸城149号1号楼2单元2楼东户和3号楼1单元2楼东户两处房产均归闫麦荣及婚生男孩赵云凯所有，婚后共同债权债务均由赵广国承担，其他互不追究。
2013年6月份，东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为抵押贷款委托山东舜天信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拥有的部分资产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出具鲁舜诚评报字（2013）第370215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内容为：东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2013年6月5日所拥有的部分资产，数量：钢构车间共计3380.00平方米，评估价值为2553780元，但该笔贷款业务最终没能实现。
2013年10月8日，赵广国和王红经协商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一份，审理中发现，闫麦荣提交的企业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与王红提交的企业转让协议书（原件）中关于第三项债权债务承担的约定不同，经法庭释明后，各方均认可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赵广国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王红承担，即认可王红提交的企业转让协议书（原件）。协议签订当日，赵广国向王红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厂房转让费壹佰伍拾万元正，￥150万元，赵广国（签字画押），2013年10月8日。
2013年10月8日，王红入驻公司，雇迟连泰管理公司，迟连泰安排闫麦荣为职工买菜做饭，闫麦荣还因买菜做饭曾找迟连泰签报销单。2013年10月9日，王红将74.9万元企业转让款转到赵广国的银行卡后，赵广国让闫麦荣用其银行卡将74.9万元取出，闫麦荣在取款凭条上签字确认，后赵广国将74.9万元偿还他人。2013年10月10日，涉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红。2013年10月20日，迟连泰让赵广国腾办公室，赵广国让闫麦荣帮忙收拾办公室，闫麦荣陈述在帮赵广国收拾办公室时发现企业转让协议，赵广国解释不清，说名义是转让实际是合作。2013年10月底，王红向东阿县工商局提出注销该企业申请，并于同年11月1日将拟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涉案公司的情况进行公告。2013年11月1日，闫麦荣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企业转让协议无效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闫麦荣与赵广国对涉案公司是共同共有、按份共有，还是独资。二、王红与赵广国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及企业转让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三、闫麦荣诉求的依据问题。
一、关于闫麦荣与赵广国对涉案公司是共同共有、按份共有，还是独资的问题。
东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是2009年6月份闫麦荣与赵广国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赵广国个人名义在东阿县工商局注册成立的，虽然工商登记、公司章程和营业执照显示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但未注明是以赵广国个人资产进行投资，王红也无证据证明该企业为赵广国个人资产，而闫麦荣与赵广国均认可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共同财产投资成立的，故应属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5月19日，闫麦荣与赵广国协商离婚时，由赵广国、闫麦荣、赵云凯合署签订企业合伙经营协议书一份，但该协议书的内容和涉案公司的权属均未在东阿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039号民事调解书中体现。双方的企业合伙经营协议书虽内部约定按份共有，但对第三人而言，涉案公司仍应为闫麦荣、赵广国共同共有，故对王红的相关辩称不予采纳。
二、关于王红与赵广国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及企业转让协议书是否无效的问题。
（一）王红提交2013年10月8日至25日的工资表、闫麦荣2013年10月13日、22日在涉案公司买菜的报销单、由闫麦荣签字赵广国的银行卡账户流水和赵广国转账回单，以证明闫麦荣对王红接管企业一事知情并实际认可。原审认为，闫麦荣和赵广国均认可在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前，赵广国没有告诉闫麦荣企业转让事宜，在王红入驻公司时，赵广国告诉闫麦荣说公司困难找个合伙人来救活公司，即便在闫麦荣帮赵广国收拾办公室发现企业转让协议时，赵广国仍告诉闫麦荣名义是转让实际是合作，赵广国和王红合作也可以聘用管理人员规范管理公司。而赵广国让闫麦荣取出其银行卡中74.9万元企业转让款后，赵广国用74.9万元偿还他人的行为，无法排除闫麦荣认为74.9万元是王红的合作入股款，所以不能简单的认定闫麦荣以接受企业转让款的形式对企业转让一事知情。王红辩称在其进驻公司后，召开员工会议对王红接管企业一事进行宣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另外结合闫麦荣在2013年11月1日便向法院起诉的事实，无法认定闫麦荣对赵广国和王红签订企业转让事宜知情。
东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为闫麦荣和赵广国共同共有，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应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一方不经其他共同共有人同意，无权处分共有财产。赵广国和王红均无证据证明事前征得闫麦荣同意或事后取得闫麦荣追认，故对王红的相关辩称不予采纳。
（二）对王红关于受让涉案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规定的辩称不予采纳，分析如下：
1、从双方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和履行看，甲方王红，乙方东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赵广国，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互利的原则基础上，根据乙方的意愿，将东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自愿转让给甲方，就相关事宜，双方达成并签订如下协议：一、乙方因经营不善，自愿将自己合法拥有的东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所有财产［（厂房、房屋、设备、办公室软硬件等），详见明细移交表］、土地租赁合同、生产、经营、销售合法的手续许可证、产品文件批号、企业印章、企业设计图纸、机构代码等所有手续原件以壹佰伍拾万元价格一次性转让给甲方所有，并由甲方独立自立经营。该协议本项就双方交接的所有财产已做出约定，庭审时双方均否认有明细移交表，但赵广国陈述有一份财产统计表在迟连泰手中，即庭审时赵广国提交的设备清单两份（复印件）。从王红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看，王红认可这两份清单中的财产（价值204万）包含在协议中。因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如果王红认为未收到协议中列举的上述财产，对此应负举证责任，对王红认为应由闫麦荣举证证明已将协议中的财产转让给王红的辩称不予采纳。因王红未举证证明，则视为王红已收到协议中列举的上述财产。
除两份清单中的财产外，还有庭审时均认可的钢结构。根据钢构承建方平建钢构陈兆平2015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可知，钢构厂房包括GMP车间、钢构库房和钢构车棚共计3380平方米，价值2406800元。另外，结合鲁舜诚评报字（2013）第370215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记载东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2013年6月5日拥有的部分资产，钢构车间（GMP车间、钢构库房和钢构车棚）共计3380平方米，评估价值2553780元，虽然该评估报告中明确记载本报告仅供资产占有方资产抵押贷款使用，不得用于其它目的，并且在同年10月8日企业转让给王红，这期间钢构资产会有一定的折旧，但此评估价值和承建方出具的价值均可作为参考。综上，仅两份清单中的财产价值2042350元加上钢构价值，总额共计400余万元，赵广国和王红仅以150万元的价格签订履行企业转让协议书，明显存在不合理。
对王红关于150万元系合理对价的相关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理由：一是企业转让协议书第三项约定说明债权债务均不随企业转让而转让，涉案公司的债务多少与资产价值无关联性。二是如果将企业转让协议书的第四、五项约定考虑在内，或许可以抵顶企业转让款的部分差额，但王红提交证据，即李学民向刘景强借款出具的借条四份（复印件）、王红向刘景强出具的收条一份（复印件）、王红向周广山支付GMP车间装修费12万元周广山出具的收条一份和银行凭条两份、王红向崔玉忠支付改造车间房屋等工程款16.26万元崔玉忠出具的收条一份，以证明涉案公司经装修后，于2013年10月16日以价值195万元卖给刘景强。原审认为，王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红确实将企业卖给刘景强，而且涉案公司未再进行变更登记，仍是王红的名字。2013年11月1日，王红将拟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涉案公司的情况进行公告，对此王红虽辩称作为涉案公司的登记人有处分权，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王红将涉案公司出卖给刘景强与将涉案公司公告注销存在矛盾，故对王红关于将涉案公司卖给刘景强的辩称不予采纳，经装修后涉案公司价值195万元不具有参考性。
2、判断受让人是否为善意，通常认为应限于财产受让时，即让与人交付财产时受让人须为善意，而且善意取得适用应以有偿取得为前提，在有偿取得的前提下，合理的价格，也是衡量财产取得是否为善意的标准。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财产转让一般是以对价为条件的，这反映了财产转让的一般规律，违反了这一规律的财产转让，就可以引起人们对该项交易是否是善意的合理怀疑。本案赵广国和王红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涉案公司，足以引起闫麦荣对该项交易是否为善意的合理怀疑。
3、王红虽然对涉案公司完成了变更登记，但价格明显不合理，且王红的后续行为与其接收公司并同赵广国经营分红的初衷不相一致。
综上，赵广国转让涉案公司给王红的行为，损害了涉案公司另一共同共有人闫麦荣的利益，且王红受让涉案公司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故对闫麦荣关于赵广国和王红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应认定无效的诉求，予以支持。
三、关于闫麦荣诉求的依据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赵广国和王红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
闫麦荣诉求的恢复原状，原审认为，恢复原状是以不动产或动产毁损为前提，是侵权责任承担方式之一，不是合同法规定的责任承担方式，故不予支持。闫麦荣诉求的赵广国、王红赔偿其直接和可得利益损失400万元，因闫麦荣在指定的期间未预交案件受理费，故不予审理。
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赵广国与王红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二、驳回闫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广国、王红共同承担。
上诉人王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王红受让涉案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的规定，其作为善意第三人，已支付合理价款，且转让方赵广国已将涉案公司交付王红并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该公司的所有权已归王红所有，企业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1、王红相信涉案公司为赵广国一人所有并无过错，王红受让企业时是善意的。根据对外公示的涉案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公司章程、营业执照，王红有理由相信涉案公司为赵广国个人独资企业。根据物权公示即工商局企业信息公示的效力和情况，王红认为涉案公司为赵广国一人所有无过错。王红受让涉案公司没有义务去审查赵广国是否结婚，涉案公司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王红是以合理的价格取得的涉案公司，原审认为价格不合理不符合事实。原审中，王红在对两份设备清单（复印件）质证时已表示，真实性无法核实，即对两份设备清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后所表示的也都是假设性说明，故原审认定“从王红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看，王红认可这两份清单中的财产（价值204万）包含在协议中”错误，原审认定公司价值总额至少400余万元，缺乏证据支持。另外，本案除王红支付了150万的价款，完成了工商登记变更是完全确定的以外，并未有证据证明赵广国已将其自称的设备等完全交付给王红，故原审认定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当。赵广国是否交付设备的举证责任应由赵广国、闫麦荣承担，而不是王红。2013年10月8日，王红与赵广国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后，王红便于2013年10月9日后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和债务抵消的方式将企业转让款150万元全部支付完毕。150万元是王红与赵广国共同协商同意后的价格，该价格是合理的。3、2013年10月10日、11日，赵广国已协助王红完成企业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将企业实际交付给王红经营，符合了善意取得要求的交付、登记要件。二、从维护交易的稳定性出发，不应认定企业转让协议书无效。赵广国在将涉案公司转让给王红之后，王红又以抵账的方式将涉案公司转让给了刘景强，并且刘景强也实际接收了公司。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不利于交易和社会秩序的稳定。综上，请求驳回闫麦荣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闫麦荣答辩称：原审认定企业转让协议无效正确。一、涉案公司是闫麦荣、赵广国在夫妻存续期间以家庭共同财产出资建设，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原审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及涉案公司的财产清单，应认定涉案公司总价值为400多万元，王红以150万元的价格将赵广国的公司车间和所有设备全部购买明显显失公平。二、王红与赵广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闫麦荣的利益，赵广国与王红之间实际是合作关系，王红为了防止第三方向公司讨债，以此为由将合作协议故意签订成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王红即将闫麦荣、赵广国二人强行撵出公司，并迅速将涉案公司虚假卖给他人，其行为是趁人之危。王红与赵广国的企业转让行为给闫麦荣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广国答辩称：一、王红关于善意取得的观点不能成立。王红应当清楚涉案公司是闫麦荣、赵广国在婚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投资成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红作为一个经营者，应当考虑到该公司有可能存在另一所有人的利益。在取得该公司时未征求闫麦荣的意见，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王红在公司变更之后迅速进行公告注销公司，更能充分说明王红存在恶意所得，而非善意。二、王红取得涉案公司的实际情况是，当初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外欠债务较多，赵广国为注入资金与王红进行合作，王红提出为排除公司债权人的干扰，采取名义上公司转让的形式，但实质仍是合作，另行签订合作协议，但事后王红出尔反尔，恶意非法占有，故企业转让协议不是赵广国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侵犯了闫麦荣的权益。因当时是为合作，赵广国也未及时告知闫麦荣，应属不当。三、从原审提交的公司资产的证据可看出，公司转让价格和实际价格悬殊较大，显失公平，体现出转让协议的虚假性。综上，请求驳回王红的上诉请求。
二审另查明：2013年10月8日，赵广国和王红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内容为：一、乙方（东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赵广国）因经营不善，自愿将自己合法拥有的东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所有财产［（厂房、房屋、设备、办公室软硬件等），详见明细移交表］、土地租赁合同、生产、经营、销售合法的手续许可证、产品文件批号、企业印章、企业设计图纸、机构代码等所有手续原件以150万元价格一次性转让给甲方（王红）所有，并由甲方独自经营。二、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将所有手续原件移交给甲方，必须协助甲方办理营业执照的法人及该企业所有（如第一条所示）使用手续的变更，该手续办理变更完毕后甲方即可一次性付清企业转让费150万元。三、转让前乙方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自己处理，甲方不负任何责任。转让后甲方自己形成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没有任何关系，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四、乙方将东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转让给甲方后，应积极协助甲方企业的生产、业务、销售、职能部门的协调等环节的管理，应协助甲方办理该企业有关手续的年审、复审、核审、验收等相应的手续，自觉维护甲方声誉，不做有损甲方利益的事，在确保企业生产的连续性，确保产品质量稳定性的前提下，乙方享受原厂经营年终利润的25％分红，甲方享受原厂经营年终利润的75％分红。五、乙方在将东阿养生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转让给甲方前于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9月23日从东阿信用社以该企业名称贷款60万元，到期甲方可替乙方归还该笔贷款，年终决算时从乙方应得25％年终纯利润分红中扣除。六、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协商补充协议。七、该企业由乙方转让给甲方后，乙方应作为企业的股东继续为企业工作，为企业的发展、技术改造、产品质量的稳定等做出贡献。八、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王红、赵广国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曾令法作为见证人签字。
2013年10月16日，王红（甲方）与刘景强（乙方）签订厂房设备买卖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将自己合法拥有的厂房、房屋及全部设备、办公硬件等以195万元的价值一次性出卖给乙方。乙方同意以195万元的价值一次性购买（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等及时归乙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红与赵广国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闫麦荣主张合同无效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
王红主张其受让涉案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其善意第三人的权利应予保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为：（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闫麦荣提交的山东舜天信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5日作出的鲁舜诚评报字（2013）第370215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涉案公司钢构车间3380平方米，价值2553780元。虽然该评估是赵广国为贷款所委托，后因银行机构未受理赵广国的贷款申请，而未对该评估报告予以确认，但该评估报告是由第三方机构所作出，其评估价值可以作为参考。评估报告涉及的仅是涉案公司的钢构车间，结合王红与刘景强签订的厂房设备买卖协议，涉案公司另有房屋、设备、办公硬件等，该部分财产亦应有一定价值。涉案公司除房屋、设备、办公硬件外，仅钢构车间评估价值250余万元，而王红与赵广国约定的价格为150万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规定，王红与赵广国约定的150万元，不属于“合理”价格。虽然王红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但王红未提交推翻该评估报告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关于善意取得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赵广国在未征得闫麦荣同意的情况下，将其夫妻共同财产转让给王红的行为，损害了闫麦荣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确认赵广国与王红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王红的上诉理由，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而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