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5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地铁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水片区成都地铁车辆段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饶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李勇，四川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梅，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缺单位资格、律师委托及资格，一审卷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宏，男，汉族，1965年9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洁，女，汉族，1963年9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军，四川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敏，四川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地铁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地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宏、邱洁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5）成华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都地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夏宏、邱洁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盲人和其他重度残疾人持残疾人证免费乘坐公共汽车、电车、地铁、轻轨、渡船等市内公共交通工具，随行的一名陪护人员可免费乘坐同车次公共交通工具”的规定中“可免费乘坐同车次公共交通工具”应理解为“可以免费乘坐同车次公共交通工具”，而非一审法院理解的“必须免费乘坐同车次公共交通工具”，该内容不具有命令性、强制性条款，上诉人有选择权。因此，上诉人有权选择不给予被上诉人办理2免票不违反法律规定，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六元票款。二、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予被上诉人邱洁免票，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邱洁之间的合同纠纷，与被上诉人夏宏无关，被上诉人夏宏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邱洁系合同关系，并未对夏宏、邱洁造成人身损害，但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产生的住宿费、交通费损失，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夏宏、邱洁答辩称，夏宏、邱洁也提出了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审理。就上诉人成都地铁公司的上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处理二被上诉人回去的路费，裁判结果有误，上诉人成都地铁公司对于法律规定的“选择权”理解有误，本案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原审法院处理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认定数额有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夏宏、邱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都地铁公司在四川日报公开向夏宏、邱洁赔礼道歉；2、在地铁公司醒目处张贴《四川省实施办法》；3、返还6元车票款；4、赔偿夏宏、邱洁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O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4日15时许，夏宏、邱洁在成都地铁1号线世纪城搭乘地铁，夏宏向地铁工作人员出示了残疾人证以及相关规定后，夏宏、邱洁要求免费搭乘地铁。地铁工作人员拒绝了夏宏、邱洁的要求，只同意夏宏免费搭乘，要求邱洁购票。邱洁购买了6元地铁车票。嗣后，夏宏、邱洁要求成都地铁公司予以赔偿，双方对此未达成一致意见。同时，夏宏、邱洁到成都市交通运输委员会进行投诉。2015年1月29日成都地铁运营公司对夏宏的投诉的处理结果向成都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作出了说明；成都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对夏宏进行了答复。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14日，夏宏、邱洁支付住宿费966元，住宿时间7天，每天138元。2015年3月21日夏宏、邱洁从攀枝花搭乘火车到成都，支付两张火车票金额368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身份信息、残疾人证、地铁票、光盘、道歉书、成都市交通委员会对夏宏的回复、成都地铁运营有限公司向市交委的说明、住宿费发票、火车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全社会应当发扬人道主义精神，理解、尊重、关心、帮助残疾人，维护残疾人的公民权利，支持残疾人事业。《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盲人和其他重度残疾人持残疾人证免费乘坐公共汽车、电车、地铁、轻轨、渡船等市内公共交通工具，随行的一名陪护人员可免费乘坐同车次公共交通工具”，该条文规定随行的一名陪护人员可免费乘坐同车次公共交通工具，应当理解为随行的一名陪护人员享有免费乘坐同车次公共交通工具的权利；同时，该实施办法第五十一条规定，重度残疾人是指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的一级、二级残疾人。夏宏作为二级残疾人在乘坐地铁时，要求对其随行的陪护人员邱洁免票，成都地铁公司就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其免票。成都地铁公司拒绝为邱洁免票的行为侵害了残疾人和其随行陪护人员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退还邱洁的车票款，对夏宏、邱洁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每个公民都有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利和诉讼权利，成都地铁公司提出夏宏、邱洁通过维权获得经济利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夏宏、邱洁主张的误工费，所提交工资收入证明、单位请假条，仅能证明其工资情况，不能证明因此次纠纷其工资收入的减少。夏宏、邱洁提交的住宿费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15年1月14日，与该案纠纷发生为同一日，故其主张造成住宿费966元的损失不能成立。但夏宏、邱洁作为外地人，在维权过程中会出现住宿问题，结合该案案情，酌情认定产生三天的住宿费。夏宏、邱洁提交的住宿费发票显示住宿费每天138元，符合本地经济标准，故三天的住宿费共计为414元。夏宏、邱洁从攀枝花到成都参加诉讼，乘坐火车发生的交通费368元是实际产生的费用，夏宏、邱洁在庭审中也只主张了该笔交通费。因此，夏宏、邱洁的财产损失为住宿费414元，交通费368元，合计782元。该次纠纷并未对夏宏、邱洁的人身造成损害，也未损害夏宏、邱洁的名誉，夏宏、邱洁要求赔偿精神损害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在该次纠纷发生后，成都地铁公司也作出了相应的处理，未造成恶劣的社会后果，夏宏、邱洁也陈述成都地铁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其作出书面道歉，故夏宏、邱洁要求成都地铁公司在四川日报公开向夏宏、邱洁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夏宏、邱洁要求成都地铁公司在地铁公司醒目处张贴《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涉及其自主经营权和行政管理，不是该案调整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夏宏、邱洁要求成都地铁公司返还6元车票款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损失认定为782元。对夏宏、邱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保障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地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宏、邱洁退还车票款6元以及赔偿782元的损失。二、驳回夏宏、邱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元，由成都地铁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就夏宏、邱洁主张其已经上诉，本院应当进行审理的主张，本院查明如下：夏宏、邱洁在一审诉讼期间申请司法援助，成都市成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安排律师或者合适人员承办该案。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指派该所律师潘武泽为夏宏、邱洁的诉讼代理人，双方签订了授权委托书，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2015年7月7日，一审法院向夏宏、邱洁的诉讼代理人潘武泽送达了民事判决书。之后，一审法院又于2015年7月8日向夏宏、邱洁邮寄了民事判决书，夏宏、邱洁于2015年7月17日签收。夏宏、邱洁陈述其于7月30日或31日已经向一审法院邮寄上诉状，应按上诉对待。本院认为，就夏宏、邱洁是否享有上诉权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之规定，上诉人行使上诉权应当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本案中，夏宏、邱杰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潘武泽已经于2015年7月7日签收了一审民事判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向人民法院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二条“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人民法院既可以向受送达人送达，也可以向其诉讼代理人送达。受送达人指定诉讼代理人为代收人的，向诉讼代理人送达时，适用留置送达”之规定，一审法院向夏宏、邱洁的诉讼代理人送达民事判决，属于有效送达，应当自一审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2015年7月7日的次日起算上诉期。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再次邮寄民事判决书，并不产生阻却前次送达民事判决法律效力的后果，也不产生以邮寄送达民事判决收到之日重新起算上诉期的法律后果，故夏宏、邱洁上诉已经超过上诉期，上诉权已经丧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之规定，本院仅就成都地铁公司的上诉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成都地铁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以下三个方面：一、被上诉人夏宏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理解与适用；三、一审判决的赔偿款的认定问题。一、关于夏宏诉讼主体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夏宏作为精神听力二级残疾的公民，一般应有陪护人员，故陪护人员是否应享有免费的权利属于夏宏因身体残疾所应享有的权利；对于成都地铁公司而言，其与邱洁双方之间并无直接订立有偿乘坐地铁运输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是因成都地铁公司与夏宏订立无偿运输合同时，邱洁是否应作为夏宏的陪同人员并享有与夏宏同样免费乘坐地铁的权利，故邱洁是否免费乘坐地铁实际上影响的是夏宏作为残疾人应享有的权利，故夏宏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上诉人关于仅与邱洁就运输合同产生争执，夏宏不是适格当事人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理解与适用。本院认为，对于该法条的理解与适用，应当结合立法本意、立法体例、法条文意、企业社会责任等方面综合进行评判。（一）对《四川省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四川省残疾人保障法实施办法）的解读。四川省残疾人保障法实施办法分为“总则”、“康复”、“教育”、“劳动就业”、“文化生活”、“社会保障”、“无障碍环境”、“法律责任”、“附则”等九章，根据“总则”第一条可以明确四川省残疾人保障法实施办法的目的是维护残疾人的合法权益，保障残疾人平等充分参与社会生活。诉争的三十六条在第六章“社会保障”部分，该部分主要是对残疾人的社会保险以及参与社会生活等方面特殊保护作出了规定，以保障残疾人能够平等充分参与社会生活，相关部门应当依法保障残疾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四川省残疾人保障法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盲人和其他重度残疾人持残疾人证免费乘坐公共汽车、电车、地铁、轻轨、渡船等市内公共交通工具，随行的一名陪护人员可免费乘坐同车次公共交通工具”之规定，是对特定盲人、其他重度残疾人搭乘市内交通工具的特殊规定，该条款从文意上来看，包含两方面的内容：第一是对特定残疾人是否享有权利的认定，即以上两类特定残疾人只有在持有残疾人证要求免费乘坐时，陪同人员才可免费乘坐；二是以上两类特定残疾人有权决定自己及其陪同人员是否免费乘坐。从立法本意而言，此条在充分保障特定残疾人合法权益的基础上，给予残疾人充分的尊重，即由特定残疾人自行决定是否享受免费乘坐的权利。上诉人关于该条是由企业决定是否给予特定残疾人的陪同人员免费的权利，对法律理解有误。（二）成都地铁公司应承担社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督，承担社会责任”之规定，成都地铁公司是从事城际轨道交通的企业，不仅以营利为目的，还承担着城市公共交通运行的责任，残疾人乘坐城市公共交通是充分参与社会生活的重要内容，成都地铁公司应对残疾人平等充分参与社会生活承担社会责任。综合以上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三、就一审判决的赔偿款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因成都地铁公司未能对夏宏的陪同人员提供免费乘坐的权利，导致陪同人邱洁购买地铁票，客观上侵犯了被上诉人夏宏、邱洁的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之规定，本案中，在事发后，相关工作人员已经道歉，成都市交通行政管理部门也介入进行进行调查处理，夏宏要求陪护人员免费乘坐的诉求实际已经解决。夏宏、邱洁主张的费用就其性质而言属于维护权益的成本支出，与维权相关且可预见的合理损失可以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夏宏提交的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的数额，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运用法官自由裁量权酌情确定住宿费414元、交通费368元，并无不妥，上诉人成都地铁公司认为不该支付该损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地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何 昕审判员 牛玉洲二０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潘文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