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外初字第12号
原告（反诉被告）：林文杰。
委托代理人：褚晓鲁。
委托代理人：陈丽君。
被告（反诉原告）：黄淑芬。
被告：星腾电器（宁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淑芬，该公司执行董事。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吴学励。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汪成军。
原告林文杰为与被告黄淑芬、星腾电器（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腾宁波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25日向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起诉，黄淑芬在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裁定黄淑芬的管辖权异议成立，将本案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黄淑芬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将其部分反诉请求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15年7月9日召集庭前会议，于2015年11月4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林文杰及其委托代理人褚晓鲁，黄淑芬与星腾宁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学励、汪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文杰起诉称：2012年12月19日，林文杰与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签署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因林文杰与黄淑芬在萨摩亚独立国注册成立星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腾公司），两人分别占股40.25％和59.75％。现经双方协商，林文杰将其40.25％的股份转让给黄淑芬，转让价为700万美元。该款由黄淑芬分别在2012年12月30日、2013年6月1日、2014年6月1日前各支付200万美元，2015年6月1日、2016年6月1日前各支付50万美元。如黄淑芬未按约付款，则林文杰有权要求黄淑芬一次性付清余款。星腾宁波公司自愿与黄淑芬共同承担上述债务，并以其名下的位于余姚市马渚镇菁江渡村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2012年12月24日，涉案抵押物办妥了抵押登记。
上述协议签署后，黄淑芬支付了2012年12月30日、2013年6月1日的两期股权转让款，余款300万美元经多次催讨，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均以经济困难为由拒绝支付。故诉请判令：一、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共同支付林文杰股权转让款18864300元人民币，违约金1135699元人民币；二、如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则林文杰有权以星腾宁波公司名下的位于余姚市马渚镇菁江渡村的房屋（房产证号：余房权证马渚镇字第××号）和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马渚镇国用（2002）字第00080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的款项优先受偿。
本案审理过程中，林文杰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共同支付林文杰股权转让款300万美元，违约金35万美元，赔偿林文杰律师费损失50万元人民币，并自2014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
被告黄淑芬答辩兼反诉称：2012年12月19日的《协议书》系林文杰以不正当手段迫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形下签署，《协议书》中股权转让金额畸高，显失公平。同时《协议书》签署后，林文杰并未依约履行经营权交接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请求驳回林文杰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令：一、将黄淑芬、林文杰和星腾宁波公司2012年12月19日签署的《协议书》第一部分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款第1项中“甲方将其所持有的星腾管理有限公司40.25％的股权（包括注册资本及投资资本）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款为700万美元”变更为“甲方将其所持有的星腾管理有限公司40.25％的股权（包括注册资本及投资资本）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款为200万美元”，并返还黄淑芬已经多支付给林文杰的股权转让款200万美元；二、林文杰向黄淑芬支付违约金35万美元。
被告星腾宁波公司答辩称：一、《协议书》上丙方“林美枝”并未签名，林美枝更未代表星腾宁波公司签署《协议书》，故《协议书》对星腾宁波公司不生效力；二、林美枝无权代表星腾宁波公司进行担保，并且根据《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管理办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对外担保细则》）第二十九条规定，对外担保必须征得国家外汇管理局（以下简称外汇局）批准。而涉案担保既未获相关部门的审批，也未获外汇局批准，故担保行为无效。请求驳回林文杰的诉讼请求。
林文杰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A1.《协议书》一份，拟证明2012年12月19日，林文杰、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就星腾公司股权转让价格、支付以及担保方式进行约定；
A2.《公证书》一份，拟证明星腾宁波公司的担保经过公证的事实；
A3.《他项权证》一份，拟证明涉案抵押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已经办妥他项权证；
A4.《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律师代理费发票五份，银行汇款水单二份，拟证明林文杰因本案委托律师，支付律师费50万人民币；
A5.星腾宁波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2012年9月13日至2012年12月25日，林美枝为星腾宁波公司执行董事，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A6.星腾宁波公司出具的《关于外资企业设立抵押的报告》、黄淑芬于2012年12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各一份，拟证明本案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外企法细则》）规定，就涉案抵押物向余姚市人民政府招商局（以下简称余姚招商局）提出申请且获准许。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对证据A1的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是黄淑芬在林文杰胁迫欺骗状态下签署，违背其真实意思；对证据A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林美枝加盖的并非是星腾宁波公司的公章，该枚带数字的公章系林文杰自己刻制，并非星腾宁波公司认可的公章；对证据A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涉案抵押物尽管形式上进行了登记，但是林美枝并不能代表星腾宁波公司设定抵押，并且该抵押也未经外汇局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应属无效。对证据A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一次性付清，但是2015年7月9日庭前会议时林文杰称律师费系现金支付，而在庭前会议之后又进行汇款，故黄淑芬有理由怀疑律师代理费包括了原被告之间所有的诉讼，而非仅限本案。对证据A5没有异议。对证据A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外资企业设定抵押必须要先进行审核批准，备案则是在审核批准之后的事，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黄淑芬当时并非星腾宁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承诺与本案无关。
星腾宁波公司为证明其辩称理由，提交了以下证据：
B1.星腾宁波公司章程一份，拟证明该公司章程中并无授权法定代表人处理任何担保相关事宜；
B2.《他项权证》一份（同证据A3），拟证明林美枝对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上设定的抵押有滥用职权之嫌。
林文杰对星腾宁波公司上述证据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证据B1星腾宁波公司章程第17条并不能证明星腾宁波公司主张的事实，兜底条款包含了重大事项。证据B2《他项权证》无法证明林美枝滥用职权。
黄淑芬对星腾宁波公司的证据没有异议。
黄淑芬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及反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C1.林文杰2012年11月20日在星腾宁波公司滋事的现场照片3张，拟证明林文杰及其亲属在星腾宁波公司滋事，扰乱员工心性，迫使公司无法正常运行；
C2.林文杰2012年11月22日致股东和星腾宁波公司全体员工的电子邮件，拟证明林文杰煽动星腾宁波公司员工，希望全体员工为其讨回公道；
C3.林文杰2012年11月26日致黄淑芬的电子邮件，拟证明林文杰拒绝交付星腾宁波公司工商登记等重要资料及办理交接事宜；
C4.林文杰于2012年11月27日致黄淑芬及“蔡先生”的电子邮件，该邮件被冠以“星腾电器（宁波）有限公司全体员工公告书”，并发送给多名员工，拟证明林文杰表示导致当时一连串员工滋扰事件背后的主因是经营权问题；
C5.星腾宁波公司会计韩月素于2012年12月3日发给黄淑芬的电子邮件，拟证明林文杰阻止星腾宁波公司评估实际资产；
C6.林文杰于2012年12月4日通过其妻子李梅向星腾宁波公司员工发送的电子邮件，拟证明林文杰阻止星腾宁波公司出货；
C7.客户2012年12月6日致星腾宁波公司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因滋事致公司出货延迟，客户表示若再度延迟，除常规罚款外，还会征收货柜仓位亏空费；
C8.2013年1月至7月期间星腾宁波公司供应商调价明细，拟证明林文杰煽动供应商联合抬高价格，造成星腾宁波公司经营困难；
C9.星腾宁波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说明，拟证明涉案股权转让时，星腾宁波公司的资产约为2100万元人民币；
C10.林文杰活期存折、存单，拟证明自2002年5月起，林文杰私设小金库，将卖废料所得货款存入其账户，在签署《协议书》后未将相关存折原件交还给星腾宁波公司，未退回账户中余款；
C11.未交接清单一份（系黄淑芬自制，落款无出具人和出具时间），拟证明星腾宁波公司仓库成品清单、订单、合同及电脑车辆等未交回公司；
C12.客户流失交易报表一份，拟证明林文杰在离职后2年内在多家与星腾宁波公司性质相似甚至原客户单位任职，抢走订单，损害星腾宁波公司利益；
C13.空运明细及发票，拟证明林文杰在离职后，以不当方式与影响星腾宁波公司生产，造成星腾宁波公司出货困难，不得不以空运方式交付货物；
C14.外汇局应用服务平台登录页面截图公证书［浙江省余姚市公证处（2014）浙余证民字第3692号《公证书》］，拟证明直至2015年5月，林文杰仍然是星腾宁波公司在外汇局应用服务平台的联系人，未履行其交接义务，并且借此查看星腾宁波公司的资金流向，侵害公司的商业秘密。
林文杰对黄淑芬的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问题，除了对证据C9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问题，林文杰对证据C1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在宁波地区2012年11月份气温大概在12℃左右，而照片上的人物却穿着短袖，与11月份气候明显不符。不能证明黄淑芬的待证事实；对证据C2，林文杰认为其并没有用煽动员工捣乱，仅在邮件中表达了自己的主张；对证据C3林文杰认为不能证明黄淑芬的待证事实；对证据C4，林文杰认为邮件中反映的所谓滋事是否发生无法证明，也不能证明滋事为其煽动；对证据C5林文杰表示并不了解，其并未阻止评估，并且在上一封邮件中也要求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对证据C6林文杰并没有实际阻止出货，即使出货延迟，也是由于星腾宁波公司延迟支付货款造成；证据C7为黄淑芬发给其丈夫的邮件，并不能证明受到损失的事实；证据C8发生在林文杰离开星腾宁波公司之后，与其没有关系，也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证据C9也是在林文杰离职之后出具，也不能证明星腾宁波公司的资产情况，更不能证明股权转让的价格；证据C10中的小金库的账户和存单，在2012年发生纠纷之前，已经由林文杰和韩月素进行了核账，并不能证明林文杰未办理交接；证据C11同样也不能证明黄淑芬的待证事实，按照《协议书》约定，林文杰向黄淑芬和星腾公司的律师杨尚学交接了相应物品。证据C12和证据C13均发生在林文杰离职后，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C14中的外汇局应用服务平台的联系人为当初星腾宁波公司申请外汇管理登记时填报，并且在林文杰离职之后，星腾宁波公司另行申请时仍旧将其作为联系人，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黄淑芬待证事实。
星腾宁波公司对黄淑芬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林文杰为了证明其反诉辩称理由，提交了以下证据：
D1.2012年12月3日星腾宁波公司员工谢焕安致黄淑芬及其丈夫的电子邮件一份，拟证明黄淑芬未支付外协工厂货款；
D2.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黄淑芬和星腾公司委托杨尚学全权处理黄淑芬及星腾宁波公司的任何事宜，全权处理与林文杰的解聘及股权转让事宜；
D3.交接清单6页，拟证明林文杰依约向星腾宁波公司交接了相关证照、文件和物品；
D4.2012年11月24日韩月素发给林文杰的电子邮件一份，拟证明林文杰与韩月素核实后，已经将相应存单等660773.40元人民币款项交给了韩月素。
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对证据D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当时林文杰担任星腾宁波公司的管理人，支付货款事宜由林文杰决定。对证据D2授权委托书上黄淑芬的签名没有异议，但认为授权委托书未经公证和转递，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D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杨尚学并未被授权交接材料。戚建芳、韩月素也未经授权。证据D4中的款项虽然已经交给了星腾宁波公司，但是作为小金库存款账户的林文杰个人存折却没有交接。
本院经审核认为，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对林文杰本诉证据A2、A3、A5、A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林文杰证据A2、A3、A5、A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林文杰提交了证据A1《协议书》原件，黄淑芬对证据A1真实性的异议实质为否认《协议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以下论述。关于证据A4《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汇款水单，林文杰也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原件，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并无对应反证，故本院对证据A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A4的合法性，本院将在认定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是否违约的基础上，结合其它证据进行认定。至于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对证据A2、A3提出的合法性异议，实际上为对林美枝加盖星腾宁波公司公章以及以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的行为的法律效力的质疑，对于这些问题，本院也将在以下论述。
星腾宁波公司的证据B2与林文杰的证据A3相同，同时林文杰对星腾宁波公司证据B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于星腾宁波公司证据B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据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以及是否具有证明力，本院将在以下论述。
黄淑芬证据C1中的照片，所谓滋事员工均着短袖夏装，与黄淑芬所称滋事发生时间2012年11月20日并不相符，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黄淑芬证据C2—C8、旨在证明林文杰通过煽动员工滋事等不正当手段，使星腾宁波公司陷入经营困难，并阻挡公司评估实际资产，胁迫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签署《协议书》，对此本院认为，胁迫是指不法地向相对人表示施加压力，使之恐惧，并且基于此种恐惧而为一定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林文杰在证据C2致星腾宁波公司全体员工的电子邮件中称：“今天我将一无所有，这十一年我用我的全部献给公司”，并希望全体员工帮其讨回公道；在证据C4致黄淑芬及“蔡先生”的邮件中陈述“11月23日下午你突然从台湾委托一位姓杨律师来找我谈买我股份的事，杨律师要求我先开价并要我暗中解雇几位同事作为条件之一。最后次日的约定会谈我与律师没见面，我发短信要求与你直接对话没有收到任何回复。这一连串所谓员工滋扰事件其背后的主因是经营权问题”，同时也表示“凡事都可以解决请勿再破环商谈气氛”，要求“尽速回复何时见面商谈股份权益之事，若是因你一再避谈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将由你承担，星腾电器的全体员工都希望我们尽速解决此事，好给他们有个安定的工作环境”。可见，上述邮件中并无胁迫之意。黄淑芬证据C3、C5相关邮件的发送时间均在2012年12月19日《协议书》签署之前，并且林文杰在证据C3中称“不必急着拿资料，章已交保管，资料已不重要，尽速进行资产评估”，其中并无拒绝交接工商登记资料或者资产评估之意。即使证据C5中韩月素称因林文杰原因取消资产评估，也仅仅是“暂不评估”。故黄淑芬欲以上述证据C2、C3、C4、C5来证明林文杰通过不正当手段使星腾宁波公司陷入经营困难，并阻挡星腾宁波工商评估，从而胁迫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签署《协议书》，一则证据本身并不能反映林文杰有胁迫或者阻挡之意，二则证据中的“胁迫”或者阻挡之意，仅为一般的商业谈判过程中的要求或者筹码，难以认定超过正常的商业谈判界限。故本院对上述证据C2-C5不予认定。黄淑芬证据C6、C7、C8意欲证明林文杰妨碍星腾宁波公司出货，造成星腾宁波公司对客户违约，林文杰煽动客户提价造成星腾宁波公司经营困难。对此本院认为，黄淑芬证据C6、C7均发生在《协议书》签署之前，仅仅一票货物的迟延出货并不致于星腾宁波公司陷入经营困难。证据C8为林文杰离职后供应商的产品价格，黄淑芬并无证据证明产品调价系林文杰煽动客户所致。故本院对黄淑芬证据C6、C7、C8不予认定。黄淑芬证据C9为星腾宁波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现实的商事活动中，公司股权溢价转让的情形也不鲜见。黄淑芬证据C9与星腾宁波公司的实际价值以及涉案的股权转让价款之间既缺乏关联性，也无证明力，对该证据不予认定。黄淑芬证据C10和证据C11意欲证明林文杰未按《协议书》约定交接小金库存折、款项、仓库成品清单、订单、合同及电脑、车辆等，对此林文杰提交了反证，即证据D3和证据D4，对上述证据，本院将在以下对比分析认证。黄淑芬证据C12、C13的证明目的为林文杰在离职后违反保密协议约定，实施抢走客户订单等侵害星腾宁波公司的行为，因该部分主张及理由不属于本、反诉审理范畴，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置评。黄淑芬证据C14的证明目的既有林文杰侵害星腾宁波公司商业秘密，又有林文杰未履行交接义务，对其指控林文杰侵害商业秘密的证据力，本院同样不予置评。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林文杰未履行交接义务，本院认为，外汇局应用服务平台显示，星腾宁波公司2013年1月8日之后的单位联系人为苏利英，2013年8月6日修改为韩月素，2014年8月5日又修改为林文杰。因星腾宁波公司在林文杰离职后仍然将其登记为联系人，故该平台联系人之设定可由星腾宁波公司一方完成，并不以林文杰本人意志所能控制，更无所谓交接。本院据此对黄淑芬证据C14不予认定。
林文杰证据D1意在反驳黄淑芬证据C6、C7，因黄淑芬的证据C6、C7已经不被认定，故林文杰该证据认定与否无关宏旨，本院对此不予置评。林文杰证据D2授权委托书系黄淑芬、星腾公司委托杨尚学处理股权转让时出具，为黄淑芬和星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委托书形成于台湾，就其形式上的公证，本应由委托人完成。黄淑芬一旦将该委托书向相对人林文杰披露，即意味其认可该委托书的证据效力。相对人林文杰接受黄淑芬和星腾公司对杨尚学的委托后，黄淑芬便不得否定该委托书的效力。故本院对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的相关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林文杰证据D2予以认定。林文杰证据D3、D4均为原件，该两组证据表明，杨尚学在2012年12月21日对《协议书》上“交接”的第（2）到（7）项进行勾选并且签名，又对交接清单上的项目勾选签收，同时也列出了当时尚未交接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和“法人章”；2012年12月24日，戚建芳又出具收到星腾宁波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的收条；同日，韩月素又向黄淑芬发送了一份电子邮件，称林文杰已将小金库收入交其保管；2012年12月25日，韩月素和戚建芳又对移交资料进行点检，并附交接清单材料，在《交接清单（总）》中载明《点检表》中的物品除“公章”和“法人章”，其余均已收到，同时双方还交接了电脑两台，“奥迪”等汽车三辆，办公室钥匙、物品，小金库现金660773.40元人民币，星腾宁波公司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最后还载明经营权已经交接；2012年12月28日，韩月素和林文杰妻子李梅共同将星腾宁波公司带数字的公章在公安机关服务窗口前销毁。从上述证据内容分析，杨尚学、韩月素和戚建芳之间的签收、点检能够相互印证，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辩称杨尚学、韩月素和戚建芳未经授权交接材料，本院认为，杨尚学作为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处理股权转让的委托代理人，应当有权接受林文杰的交接，韩月素和戚建芳作为星腾宁波公司的员工，应当系依职权办理交接事务。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既已接受林文杰交接证照、文件和物品，便不得再以韩月素和戚建芳未经授权而否定交接。至于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所称的林文杰个人存折未予上交一事，因存折中属于小金库的现金已经交接完毕，存折作为林文杰的私人物品，自然应当由其本人处分。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令林文杰上交存折显属无理。综上，本院对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同时对黄淑芬的证据C10和证据C11不予认定，对林文杰证据D3和证据D4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证据，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
星腾公司为黄淑芬和林文杰共同投资设立的注册在萨摩亚独立国的公司，其中黄淑芬占股59.75％，林文杰占股40.25％。星腾宁波公司于2001年由星腾公司独资设立，一直由林文杰实际负责经营管理。2012年11月26日，黄淑芬和星腾公司委托杨尚学处理林文杰的解聘和股权转让事宜。2012年12月19日，林文杰（甲方）、黄淑芬（乙方）和星腾宁波公司（丙方）在余姚市就星腾公司股份转让及星腾宁波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权交接事宜签署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林文杰将其所持有的星腾公司40.25％股权转让给黄淑芬，股权转让款为700万美元。该股权转让价采取分阶段付款的方式支付：1.第一期200万美元于2012年12月30日前支付：（1）本协议签署之日次日支付100万美元，2012年12月21日支付50万美元；在星腾宁波公司和林文杰办理抵押登记后当天黄淑芬支付余款50万美元，林文杰应于办理抵押登记后两天内将星腾宁波公司的管理权一次性移交黄淑芬。2.第二期200万美元于2013年6月1日前支付。3.第三期200万美元于2014年6月1日前支付。4.第四期50万美元于2015年6月1日前支付。5.第五期50万美元于2016年6月1日前支付。如黄淑芬未按约支付林文杰款项，林文杰有权要求黄淑芬、星腾宁波公司将未到期的股权转让款提前一次性支付。由于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较长，星腾宁波公司愿意和黄淑芬共同承担黄淑芬的上述股权转让款，星腾宁波公司以其名下的房屋（房产证号：余房权证马渚镇字第××号）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马渚镇国用（2002）字第00080号］为林文杰在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所产生的林文杰的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款、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付费用、保管抵押财产的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由于星腾宁波公司自成立之日起一直由林文杰实际经营管理，本协议签署之日林文杰即将星腾宁波公司的全部经济管理工作交由黄淑芬或者黄淑芬授权的人负责，林文杰和黄淑芬双方按协商一致后的步骤实施交接等工作。黄淑芬支付满150万美元转让款的当日，林文杰向黄淑芬或黄淑芬授权人移交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仓库成品清单、所有订单、合同等物品、文件或事项。林文杰在交接星腾宁波公司管理权后5天内，搬离星腾宁波公司。其中林文杰刻制的公司公章预留印鉴后当场销毁。黄淑芬协助林文杰办理星腾宁波公司抵押登记手续后，林文杰向黄淑芬移交星腾宁波公司的管理权。如有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5万美元。造成对方经济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对方因此支付的全部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本协议适用大陆法律。《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条款，“甲方”由林文杰本人签名，“乙方”由黄淑芬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尚学签名，“丙方”由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林美枝签名，并加盖了两枚公章（带数字和不带数字公章各一），另有姚黎明以见证人身份签名。
2012年12月22日，上述三方又签署一份《协议书》［以下称为《协议书2》］，就星腾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及抵押担保事宜达成协议，协议重申了《协议书》中关于股权转让款金额、分期付款以及星腾宁波公司为此提供抵押担保的约定，同时约定抵押的主债权范围为500万美元转让款及其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协议书2》作为《协议书》的附件，如与《协议书》冲突，以《协议书》为准。落款由林文杰、黄淑芬、林美枝签名，并加盖星腾宁波公司带数字的公章。《协议书2》同时也经余姚市公证处公证。同日，黄淑芬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称其同意将星腾宁波公司名下的前述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一并抵押给林文杰，并由林美枝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林美枝在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中所签署的有关合同、文件及办理相应的公证、登记等，黄淑芬均予以认可。2012年12月24日，星腾宁波公司向余姚招商局递交了一份《关于外资企业设立抵押的报告》，称根据《外企法细则》第二十三条规定，就涉案抵押申请批准。余姚招商局对该报告作了备案。同日，涉案房屋办理了他项权证。2012年12月25日，星腾宁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林美枝变更为黄淑芬。
《协议书》签署后，杨尚学以及星腾宁波公司员工韩月素、戚建芳等自2012年12月21日起与林文杰办理了相关交接手续，林文杰交付了星腾宁波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照，仓库成品单、订单、供应商合同等文件，电脑、汽车、办公用品等物品，小金库现金660773.40元人民币以及星腾宁波公司的经营权，并销毁了前述带数字的星腾宁波公司公章。黄淑芬向林文杰支付了第一、二期转让款后，未能按约支付其余到期转让款。
星腾宁波公司的章程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执行董事由投资者委派，执行董事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第十七条规定，法定代表人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其职权包括决定和批准总经理提出的重要报告（如生产规划，年度营业报告，资金，借款等）、修改公司章程等其他重大事宜。
另：林文杰和浙江姚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5年1月31日签署《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浙江姚城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褚晓鲁等作为林文杰与黄淑芬、星腾宁波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的诉讼代理人，代理费为50万元人民币。之后，浙江姚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开具了50万元人民币的发票。林文杰先后于2015年3月5日、2015年7月23日支付了20万元人民币和30万元人民币的代理费。
本院认为，因本案原告林文杰和被告黄淑芬均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台商事纠纷案件，在程序上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协议书》约定适用大陆法律，庭审中当事人又再次确定适用大陆法律处理本案，故本院适用大陆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林文杰有否使用不正当手段，胁迫黄淑芬签署《协议书》；二、《协议书》中股权转让款金额是否畸高，应否变更；三、《协议书》对星腾宁波公司是否有约束力，星腾宁波公司的抵押担保是否有效；四、本案的违约责任如何界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林文杰和黄淑芬就股权转让和经营权交接问题产生矛盾，林文杰希望星腾宁波公司的员工帮其讨回公道，同时也积极要求黄淑芬尽快商谈股权之事。黄淑芬称其遭林文杰胁迫，但其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林文杰不法向其施加压力，令其恐惧，从而签署对其明显不利的《协议书》。并且，黄淑芬在签署《协议书》之外，又以公证形式签署了《协议书2》，并且出具了《承诺书》，前述文件内容均能够相互印证，并无矛盾，故本院对黄淑芬辩称其受胁迫签署《协议书》的意见不予采信，认定《协议书》为黄淑芬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黄淑芬委派律师并且亲自参与，再行公证的一系列过程可以看出，黄淑芬对涉案股权转让款的确定应当经过其充分考虑，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中对星腾宁波公司价值评估的依据未作明确，但是如前所述，涉案股权转让款的确定并不以星腾宁波公司的实际价值为唯一依据，故黄淑芬认为涉案股权转让款金额畸高，本院难以采信。据此，对黄淑芬请求变更《协议书》中股权转让款金额为200万美元，并由林文杰返还黄淑芬多付的200万美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星腾宁波公司否认《协议书》对其有约束力的主要依据是林文杰在庭前会议中陈述《协议书》签署时，仅有李伯年、杨尚学、林文杰三人在场，林美枝系事后由林文杰请其签名。同时《协议书》上又有星腾宁波公司两枚不同的公章，其中一枚带数字的公章为林文杰自刻，另一枚有效的公章也未经授权使用，皆不具备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林美枝在《协议书》上的签名尽管在林文杰、杨尚学之后形成，但该签名为其本人笔迹。星腾宁波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林美枝在《协议书》上签名盖章并未违反星腾宁波公司章程规定。而对林文杰自刻的带数字的星腾宁波公司公章，在整个股权转让过程中，未见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并且，经过公证的《协议书2》上加盖的也是星腾宁波公司带数字的公章。另一方面，《协议书》约定的是星腾公司股东林文杰与黄淑芬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关林文杰和黄淑芬的切身利益，而林美枝仅为星腾宁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股权转让并不存在实质性利害关系。而黄淑芬无论在《协议书》、《协议书2》和《承诺书》中均同意以星腾宁波公司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作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担保。故《协议书》对星腾宁波公司具有约束力。
另一方面，星腾宁波公司以《对外担保细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为依据，认为涉案担保为对外担保，必须经外汇管理部门批准才为有效。林文杰则认为《对外担保细则》已于2014年6月废止，被中国人民银行同时颁布的《跨境担保外汇管理办法》替代，该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外汇局对跨境担保合同的核准、登记或备案情况，并非构成跨境担保合同的生效要件。对此，本院认为，就本案所涉的抵押担保，如果定性为对外担保或者跨境担保，应当适用抵押设定时的规定，也即适用《对外担保细则》，但《对外担保细则》第四条规定，《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管理办法》所称的对外担保，是指中国境内机构以保函、备用信用证、本票、汇票等形式出具对外担保，或者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中第三十四条规定的财产对外抵押或者以《担保法》第四章第一节规定的动产对外质押和第二节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权利对外质押，向中国境外机构或者境内的外资金融机构承诺，当债务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时，由担保人履行义务，或者债权人按照《担保法》将抵押物或者质押物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可见，《对外担保细则》规定的对外担保的债权人应当是中国境外机构或者境内的外资金融机构。但是本案的债权人林文杰不属此列，故本案担保并非《对外担保细则》规定的对外担保，《对外担保细则》并不适用本案。故对星腾宁波公司关于本案担保未经外汇局批准而应认定无效的意见不予采信。同时，鉴于星腾宁波公司为外商独资企业，该公司根据当时的《外企法细则》对抵押担保进行了备案，其担保登记程序完备。综上，本院认定本案所涉抵押担保合法有效。
根据《协议书》约定，星腾宁波公司愿意和黄淑芬共同承担林文杰的股权转让款，故星腾宁波公司应当作为股权转让款的共同债务人。根据《协议书2》约定，星腾宁波公司的抵押范围为500万美元的股权转让款、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该500万美元应当认定为债权余额，故星腾宁波公司应对本案讼争的股权转让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黄淑芬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第三期的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林文杰有权根据《协议书》约定，要求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一并支付所有未到期的股权转让款，并且支付违约金。因《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35万美元系针对全部股权转让款设定，而黄淑芬已经按期支付400万美元，故其和星腾宁波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应以剩余300万美元为基数计算，即黄淑芬和星腾宁波公司应当承担15万美元的违约金，对林文杰主张的超过15万美元部分的违约金不予支持。至于利息损失，因林文杰已经主张违约金，且利息损失并未超过违约金，故对其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林文杰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协议书》约定，违约方除了支付违约金，还应当赔偿对方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经济损失，故林文杰有权诉请赔偿律师代理费，至于林文杰已经支付的50万元人民币律师代理费，因其《委托代理合同》、发票、银行汇款水单均能相互印证，并且律师代理费金额符合浙江省律师收费管理的相关规定。故其合法性应予认定。
此外，黄淑芬反诉林文杰未履行经营权交接义务，因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对其请求林文杰支付35万美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协议书》合法有效，黄淑芬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未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星腾宁波公司自愿和黄淑芬共同承担支付义务，并以其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又办妥抵押登记，应当和黄淑芬作为共同债务人，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否则，应当在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黄淑芬反诉请求缺乏充分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淑芬、星腾电器（宁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文杰股权转让款300万美元，支付违约金15万美元，合计315万美元；
二、被告黄淑芬、星腾电器（宁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文杰律师代理费损失50万元人民币；
三、如被告黄淑芬、星腾电器（宁波）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则原告林文杰有权以被告星腾电器（宁波）有限公司名下的房屋（房产证号：余房权证马渚镇字第××号）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马渚镇国用（2002）字第00080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四、驳回原告林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黄淑芬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案件受理费149626元人民币，由被告黄淑芬、星腾电器（宁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3338元人民币，原告林文杰负担6288元人民币，本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人民币，由被告黄淑芬、星腾电器（宁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637元人民币，由反诉原告黄淑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林文杰和被告黄淑芬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星腾电器（宁波）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五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204263元人民币（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银行：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毛坚儿
审 判 员 孙 斌
人民陪审员 朱文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张李卡
适用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后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第一款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三十三条第一款
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