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文中民一终字第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某，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魏于鸿、张权珏，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某，云南省砚山县人，现住广南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玉炳文，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陆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岳某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一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组织上诉人陆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魏于鸿、张权珏，被上诉人岳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玉炳文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01年8月8日，原、被告领证结婚，2007年双方共同经营广南县八达加油站，被告系该油站法人兼会计，加油站用被告姓名建立对公账户，原告对该账户设置密码并进行管理及负责对外具体经营业务。2012年7月26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时，广南县八达加油站归原告所有，并约定该加油站离婚前和离婚后所产生的各种事项均与被告无关。同年11月5日，进行广南县八达加油站变更登记时，原、被告向广南县国家税务局承诺，自2012年11月5日起广南县八达加油站法人代表由陆某某变更为岳某某，旧法人代表以前所有从事的所有业务和遗留的所有税收和责任一并由新法人全权承担。2013年3月1日至10月10日，广南县国家税务局对广南县八达加油站2009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涉税情况进行检查，确认广南县八达加油站存在如下违法事实：2009年12月，原告与云南楚雄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珠西二级公路第七合同段项目部和云南保山道路桥梁工程公司签订合同销售燃油，经过原告个人银行卡进行交易，取得应税销售收入657380.34元，已申报应税销售收入328420.89元，少申报应税销售收入328959.45元，少缴增值税税款55923.11元。2010年6月至12月，原告与云南楚雄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珠西二级公路第七合同段项目部和中交四航局云桂铁路云南段项目经理部一分部签订合同销售燃油，经过原告个人银行卡进行交易，大头小尾开具《云南省商业零售统一发票》58份，存根联金额86558.52元，发票联金额4636723.24元，少申报销售收入4550164.72元（含税），少缴增值税税款661135.04元。2010年1月至12月，原告与云南楚雄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珠西二级公路第七合同段项目部、云南保山道路桥梁工程公司、中交四航局云桂铁路云南段项目经理部一分部和广南冠桂糖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销售燃油，经过原告个人银行卡进行交易，取得应税销售收入7243497.15元，已申报应税销售收入4237747.61元，少申报应税销售收入3005749.54元，少缴增值税税款510977.42元。2012年12月原告用其取得的2份虚假上海浦东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发票申报抵扣进项税，少缴增值税110094.38元。四项共计少缴增值税1338129.95元。2013年11月6日，广南县国家税务局对广南县八达加油站作出广南国税处（2013）7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和广南国税罚（2013）1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追缴广南县八达加油站少缴增值税税款1338129.95元及从税款滞纳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并对广南县八达加油站2010年6月至12月大头小尾开具普通发票、在账簿上不列、少列销售收入，少缴税款661135.04元处予50%的罚款即330567.52元。原告于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5月15日，分十三次用现金缴纳税款674352.29元、滞纳金375400.67元、罚款330567.52元，共计1380320.48元；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的期末留抵税款抵减税款663777.66元、滞纳金431379.89元，共计1095157.55元。事因，原告认为上述款项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夫妻共同偿还，而诉讼来院。
另查明，原告所缴纳的税款、滞纳金中，包含原、被告离婚后2012年12月少缴增值税110094.38元及滞纳金24960.90元，共计135055.28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所涉及偷税漏税的行为违法，原、被告离婚时“八达加油站离婚前和离婚后所经营产生的各种事项均与男方无关”的约定，对于该违法行为无效。原告是该违法行为的实际经营者，被告是八达加油站的法人代表及会计，八达加油站实际是家庭共同经营的，原、被告离婚前八达加油站所少缴的增值税及滞纳金和罚款，应为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扣除原告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的期末留抵进项税税款抵减税款663777.66元和滞纳金431379.89元，余款共计人民币1245265.20元，应由原、被告各承担50%。离婚后原告少缴的增值税110094.38元及滞纳金24960.90元，共计人民币135055.28元，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陆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岳某某已补缴的增值税税款及滞纳金和罚款共计人民币622632.60元；二、驳回原告岳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40元，由原告岳某某承担7970元，由被告陆某某承担7970元。
宣判后，陆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个人违法犯罪行为所涉金额均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错误判决。第一、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广南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询问笔录》及《约谈笔录》等证据，上述证据完全能证实涉嫌偷漏税的主体为被上诉人岳某某，上诉人并未参与其违法犯罪。第二、一审法院遗漏了一项重要事实没有认定。也就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岳某某涉嫌偷税罪一案究竟最终的定论或结果是什么？假如刑事犯罪尚在处理阶段，那么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的审理结果必须依据刑事案件的认定再进行审理，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刑事判决生效后，才恢复本案的审理。而一审遗漏这一事实，将本案进行判决涉嫌程序违法。第三、假设被上诉人涉嫌偷税已然作出处理，无论是判刑还是相对不起诉，至少有一个处理结果，或认定犯罪或认定违法。那么被上诉人个人的违法犯罪行为造成的处罚属于对行为人个人的惩罚。本案中税务机关对被上诉人进行处罚并不属于《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种类。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夫妻共同债务有明确表述：“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将夫妻共同债务界定在“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范围内。判断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通常有两点：一是夫妻举债是否有共同的意思表示；二是举债的收益是否为夫妻双方共同享有。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参与偷税的违法犯罪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偷税也并非为了共同生活所负。根据《刑法》罪责自负的原则，一方违法犯罪所负债务应当由实施犯罪行为的人进行偿还。故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自己违法犯罪行为导致的处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这种认定是对法律错误的理解适用。（二）一审将离婚协议的约定认定为违法约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第一、一审法院判决本案适用《民法通则》第六条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即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那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是否违法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时协议将八达加油站归被上诉人所有，该加油站本身包含着两个价值，一是其本身的价值，即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价值200万元，其次是一种无形价值，即经营价值。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离婚时对该加油站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收益以及依法纳税及债权、债务作为一项条款进行约定，即“八达加油站离婚前和离婚后所经营产生的各种事项均与男方无关。”该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没有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约定，是对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的一种处分行为。被上诉人作为八达加油站的实际经营人将该税款补足后，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来说，该款项已经作为夫妻关系存续其间的共同债务进行处理。上诉人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用离婚协议中合法有效的条款进行抗辩是合法的，而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属于违法约定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也是对相关法律条款的错误适用，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第二、一审判决对实体的处理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显失公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经营产生的各种事项包括债权、债务均与男方无关，即与上诉人无关，之所以这样约定是因为八达加油站在离婚前及离婚后一直处于赢利状态，这一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出示的财务报表及一审法院向税务机关的调查中可以看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八达加油站经营过程中因经营产生的事项与男方无关，该约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予以遵守。同时《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也明确规定：“离婚时对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共同财产进行承担，共同财产不足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共同债务的清偿已经进行了约定，而一审法院不顾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约定而强行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入对该债务各承担一半，此判决违背了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也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三）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己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这里所指的财产分割问题既包括了有形的财产也包括了对外的债权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于2012年7月26日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应当在协议离婚后一年内提出，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29日提起诉讼，显然己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求。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法律，导致判决的内容与认定的事实之间完全背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岳某某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八达加油站逃税属答辩人个人的违法犯罪行为，无事实依据。2013年广南县国税局查明广南县八达加油站在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期间（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有逃避缴纳增值税税款的违法行为后，向八达加油站下发了税务处理决定书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八达加油站因无力一次性缴纳，此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经离婚，加油站的负责人已由上诉人变更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八达加油站的负责人才被以涉嫌逃税罪移送立案侦查。事实上，对八达加油站逃税罪负有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是被上诉人，而是上诉人。八达加油站涉嫌逃税的行为发生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离婚前，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时上诉人系八达加油站的负责人，属于法定的纳税人，就算被上诉人参与八达加油站实施逃税行为，上诉人也应当作为逃税罪的共犯，并且属主犯。因此，上诉人上诉提出，八达加油站逃税属答辩人个人的违法犯罪行为，不符合事实。（二）虽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12年7月26日的离婚协议书上，约定八达加油站离婚前和离婚后经营产生的各种事项均与男方无关。但是，该约定依法不能免除上诉人对广南县八达加油站逃税行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首先，该离婚协议条款约定不明，八达加油站离婚前和离婚后所经营产生的各种事项，是否包含八达加油站的逃税行为，涉及逃税金额是多少，如果被有关部门发现查处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双方均没有明确预见和约定。其次，八达加油站的逃税行为属违法犯罪行为，只能根据法律规定来确定行为人依法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如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八达加油站离婚前和离婚后经营产生的各种事项，包含八达加油站的逃税行为，那么该违法部分的约定也是无效的。（三）关于本案涉及的诉讼程序和诉讼时效问题。1、司法机关以被上诉人现在是八达加油站的负责人为由涉嫌逃税罪，并立案侦查是事实，但本案诉讼标的即八达加油站涉及的逃税金额、应缴滞纳金和罚金已经经过税务部门查处并由被上诉人一人履行完毕，现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来分担，符合民事案件的诉讼程序，无需等待八达加油站涉嫌逃税罪的刑事诉讼程序终结才能审理，不属于先刑后民的案件。2、被上诉人起诉的请求并不是要撤销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故本案不适用一年诉讼时效的期限。被上诉人一人先行缴纳了八达加油站的逃税款、滞纳金和罚金后，便起诉上诉人，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限，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陆某某针对自己的上诉主张，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同时申请本院调取被上诉人岳某某被起诉逃税罪的处理结果。
证据为：广南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稽查前告知书、广南国税稽查告（2013）3号。证明：2013年1月6日，广南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广南县八达加油站下发告知书，明确告知要求于2013年2月28日前完成自查工作，对主动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缴纳应缴未缴纳税款、滞纳金，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的，将免予处罚。被上诉人岳某某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陆某某的调取证据申请，因本案涉案的广南县八达加油站涉及的逃税金额、滞纳金和罚款已经由岳某某缴纳完毕，现岳某某起诉陆某某，要求陆某某对上述费用进行分担，符合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和受理条件，无需等待岳某某涉嫌逃税罪的刑事诉讼程序终结才能审理。即本案的处理无需依据被上诉人岳某某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陆某某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被上诉人岳某某的刑事案件终结才恢复本案审理以及一审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其申请调取岳某某涉嫌逃税罪刑事案件处理结果的请求，已无调取的实际意义，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岳某某针对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陆某某及被上诉人岳某某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岳某某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广南县八达加油站经营期间少缴的增值税、滞纳金和罚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广南县八达加油站共同债务分担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岳某某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上诉人陆某某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于2012年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岳某某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应当在协议离婚后一年内提出，岳某某在2014年8月29日提出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岳某某认为，岳某某起诉的请求并不是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故本案不适用一年诉讼时效。岳某某是在一人先行交纳八达加油站的逃税款、滞纳金和罚款后便起诉上诉人，没有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上诉人陆某某主张本案岳某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是在二审中才提出，其在一审中并未以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上诉人陆某某在二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其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岳某某的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同时，岳某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并非是撤销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的撤销之诉，而是以八达加油站经营产生的逃税款、滞纳金和罚款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从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该请求为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故从岳某某2014年5月15日向税务部门缴纳完逃税款以及滞纳金和罚款后起算，到岳某某2014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陆某某关于被上诉人岳某某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广南县八达加油站经营期间少缴的增值税、滞纳金和罚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上诉人陆某某认为，税务机关对岳某某进行处罚，由岳某某缴纳的逃税款、滞纳金和罚款属犯罪行为产生的债务，不属《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种类，应由违法人岳某某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岳某某认为，八达加油站的逃税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之前，现加油站涉及的逃税款、滞纳金和罚款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上述款项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分担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为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婚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而广南县八达加油站为上诉人陆某某和被上诉人岳某某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而共同经营。根据广南县国家税务局对广南县八达加油站作出的广南国税处（2013）7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和广南国税罚（2013）1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追缴八达加油补缴税款1338129.95元，滞纳金806780.56万元，罚款330567.52元。上述少缴的增值税税款、滞纳金和罚款中，除110094.38元税款和24960.90元滞纳金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后，被上诉人岳某某独自经营产生，其余税款和滞纳金均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同时被税务机关处罚的罚款也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广南县八达加油站时逃税行为的处罚。对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八达加油站少缴的税款、滞纳金和罚款是为共同生产经营产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陆某某关于被上诉人岳某某补缴的逃税款、滞纳金和罚款为岳某某个人违法所负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岳某某关于其补缴的逃税款、滞纳金、罚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陆某某与被上诉人岳某某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广南县八达加油站共同债务分担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上诉人陆某某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协议中对八达加油站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收益、纳税、债权、债务等进行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约定，根据约定，上诉人不应当与被上诉人分担该债务。
被上诉人岳某某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不明确，是否包括八达加油站的逃税行为没有约定，若包括该加油站的逃税行为，该违法部分的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者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陆某某与被上诉人岳某某在离婚协议中就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的归属和债务的分担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约定“八达加油站离婚前和离婚后所经营产生的事项与男方无关。”该约定内容中因经营产生的事务，应包括经营产生的收益，经营过程中应缴纳的税费、加油站的债权债务以及与加油站相关纠纷等事宜。且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岳某某对于广南县八达加油站少缴税款的事实是明知的。同时双方约定岳某某对广南县八达加油站婚前婚后因经营产生的各种事务均由岳某某承担责任是居于广南县八达加油站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全部归于岳某某的前提。故双方在上述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因该约定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家庭共同财产的归属以及债务分担进行的内部约定，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同时，双方当事人在办理八达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变更时登记时，岳某某、陆某某向广南县国家税务局出具承诺书承诺：“旧法人代表以前所从事的所有业务和遗留的所有税收和责任一并由新的法人全权承担”。因双方对该加油站的债务以及税收和责任等事项的分担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应当依据其约定和承诺履行。现被上诉人岳某某对于自己已经支付的逃税款、滞纳金、罚款认为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上诉人陆某某应当予以分担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双方之间的约定是对违法事项的约定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该债务分担的约定为无效，进而判决上诉人陆某某与被上诉人岳某某共同分担广南县八达加油站经期间产生的逃税款、滞纳金、罚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陆某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一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岳某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40元，二审上诉费15940元，由被上诉人岳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吴 会
审判员 陈国淑
审判员 郭 琴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贺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