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72民初121号原告王X，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房X，女，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X，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被告于X，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X良，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X与被告于X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王X于2016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焦南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文明、人民陪审员曾繁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因人民陪审员陈文明工作安排原因，依法变更为由由审判员焦南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嘉颖、人民陪审员曾繁和组成合议庭审理。2016年5月4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X及其委托代理人房X、王X，被告于X及其委托代理人李X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X诉称，2013年10月，被告于X以原告王X的名义出资购买“盈海288”号船用于捕捞作业并将该船登记到原告的名下。鉴于该船舶在购买时为货船，且被告无资金投资维修和改装该船使其能用于捕捞作业，故双方协商约定被告将“盈海288”号船转让给原告，由原告进行改装，转让款由原告从经营该船的利润中支付。双方达成转让协议后，原告投入巨额资金对该船进行维修改造，并先后向被告支付人民币6600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购船款。2014年12月1日，被告隐瞒“盈海288”号船已转让给原告以及原告已支付660000元购船款的事实，以原告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为由，申请诉前海事请求保全扣押了该船并提起船舶所有权权属之诉。该案经海口海事法院一审及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最终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做出（2015）琼民三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即确认“盈海288”号船所有权归于X所有，王X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船交付于X；王X、海南大信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于X将“盈海288”号船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同时驳回于X的其他诉讼请求。海南省高院二审还查明，原告在经营“盈海288”号船期间投资将该船改装为渔船以及原告及其家人向被告支付了660000元购船款的事实。鉴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琼民三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已将“盈海288”号船判归被告所有，被告应将船舶转让款660000元及利息返还原告。故请求法院：一、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船款660000元及利息；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达成了新的买卖关系这一问题。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琼民三终字第91号判决查明：“盈海288号原为货船，王X和于X买下船舶后在王X经营该船舶期间，王X投资将该船改装为渔船，于X与王X曾经协商过以230万元将船转让给王X，但是王X及其家人实际只支付给于X66万元”。根据该生效判决确认的该事实，双方存在一个新的船舶买卖关系，买卖关系成立的主要要素已具备，标的是“盈海288”号船，价格是2300000元，该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了。二、关于该船舶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既然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该合同仍具备实际履行的完全的条件，船舶随时可以交付，该合同应当实际继续履行。但前提条件是原告应当按照约定将剩余1640000元的转让款支付给被告，否则被告可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不交付船舶。原告在诉状中亦认可双方达成了买卖协议，只是双方未对船舶交付、价款支付等明确的约定。原告要求返还660000元，实际上要求返还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在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已经合法解除的情况下，才产生返还的问题。现双方并没有解除合同，法院也没有确认合同无效，该买卖关系仍然有效存在，该合同对双方是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原告要求返还660000元是违约行为，被告完全不同意该行为。原告既没有要求解除合同，也没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直接要求返还66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该诉请。三、关于对船舶的投资改造的问题。原告认为原告对船舶进行了投资，但是被告不认可此事实，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该事实，而且该投资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争点，原告也没有主张投资的诉请。660000元是合作经营船舶的利润分成，并不是买卖船舶的支付的款项，双方也没有达成从船舶经营中扣除转让款的意思表示。但因法院认为该款项是原告支付的买卖船舶的款项，被告愿意按照法院的认定来处理，但要求原告支付剩余164万的款项，以完成交易，被告随时可以交付船舶给原告。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05年3月30日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明内容是涉案船舶在于X等人购买时为货船，尚未进行维修和改装，不具备捕捞作业能力；证据2、2014年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证明内容是王X受让该船后，投入巨额资金对该船进行维修和改装，并购置大量设施设备，使该船具备捕捞作业能力；证据3、收条、发票等，证明内容是王X对该船进行维修和改装，并购置大量设施设备所投入的资金；证据4、录音资料，证明内容是王X投入巨资改造涉案船舶，王X已经支付于X人民币660000元船舶转让款；证据5、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琼民三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内容是王X投入巨资改造涉案船舶，王X已经支付于X人民币660000元船舶转让款。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因原告未提交证据1、证据2和证据3的原件供被告核实。故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无法确认，同时，鉴于证据1、证据2和证据3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和需要查证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故对该三组证据的关联性、证明事项及效力被告亦不予认可。本案处理的不是投资合作改造的纠纷，对方要求的是返还660000元的问题。投资改造花费多少钱同返还660000元没有必然联系。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因在此前案件审理中已经经过质证认证，故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一个新的买卖关系，即双方协商过将船舶以2300000元卖给王X，王X先支付了660000元购船款。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该判决能够证明双方协商将船舶以2300000元的价格卖给王X的事实。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仅当庭提交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琼民三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认为高院判决第17页，经审理查明部分确认双方有口头合同的存在。原告对被告当庭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根据该证据，被告方应当返还购船款。由于被告没有按约定履行，导致船舶无法进行捕捞作业，违约行为是被告造成的。结合以上证据材料和被告质证意见，经综合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虽原告未在举证期内向本院提交原件供本院核对，但因该二组证据在（2015）琼海法商初字第16号案审理过程中已经原被告双方质证和法院认证，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盈海288”号船在2005年及2014年是否具有捕捞能力及原告是否对该船进行了投资改装与本案争议的船舶买卖合同并无直接关系。故对此二组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因原告列举该组证据的目的是证明原告对该船进行维修和改装，并购置大量设施设备所投入的资金，但原告在本诉中并未主张船舶维修、改装和设备购置费用，原告是否对该船进行了投资改装与本案争议的船舶买卖合同并无直接关系。故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因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在海口海事法院（2015）琼海法商初字第16号以及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琼民三终字第91号案的审理过程中已经原被告双方质证和法院认证，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的内容能够证明本案原告王X与被告于X在合作经营“盈海288”号船期间，曾协商由于X以2300000元的价格将该船转让给王X，以及王X已支付了其中660000元购船款的事实。证据5，因该证据系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做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且原被告双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判决书第17页载明“于X与王X曾经协商过以230万元将船转让给王X，但王X及其家人实际仅支付给于X66万元”。原被告双方在诉辩及举证质证过程中也均认可了这一事实。因此，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原告王X与被告于X在合作经营“盈海288”号船期间，曾协商由于X以2300000元的价格将该船转让给王X，以及王X已支付了其中660000元购船款的事实。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因被告提交的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5系同一证据，故对其认证意见同原告所提交的证据5。综上，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查明：2013年10月28日，本案被告于X与本案原告王X签订《确认船舶所有权协议书》，约定于X以王X名义购买“盈海288”号船，并将该船登记在王X名下，双方确认该船的100%所有权归于X所有。在双方合作经营该船舶期间，因于X在外地，该船交由王X管理和经营。因“盈海288”号为货船，在王X经营该船期间，王X投资将该船改装为渔船。2014年12月16日，于X向海口海事法院提起诉讼，称在于X计划将“盈海288”号船转卖第三人的过程中，王X违反双方关于“盈海288”号船为于X所有，于X转让该船舶时，王X有义务协助进行变更登记并交付船舶的约定。拒不配合于X办理船舶所有权转移的相关手续。请求海口海事法院判决确认“盈海288”号船所有权归于X所有；判令王X立即向于X交付该船及相关证书；判令王X及海南大信物流有限公司协助将“盈海288”号船所有权变更登记至于X名下，并判令王X承担该案的保全费和诉讼费。海口海事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做出（2015）琼海法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盈海288”号船所有权归于X所有，王X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船交付于X；二、王X、第三人海南大信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于X将“盈海288”号船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三、驳回于X的其他诉讼请求。王X因不服该判决，于2015年7月19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1月13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琼民三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中查明，在王X经营该船期间，王X投资将该船改装为渔船。于X和王X曾协商过以2300000元将船转让给王X，但王X及其家人仅支付给于X66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船舶买卖合同纠纷。被告于X与原告王X在合作经营“盈海288”号船舶的过程中达成合意，由于X将该船作价2300000元转让给原告王X。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王X与被告于X之间存在船舶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合同关系成立后，应当依法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因本案原被告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在本案争议的船舶买卖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船舶的所有权转移、交付及价款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特别约定。故在本合同中，原告王X的义务是支付相应的价款，被告于X的义务是将“盈海288”号船所有权转移给王X并办理相应的交付手续。但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于X于2014年11月提出转卖该船舶，要求王X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在王X拒绝后于X又向海口海事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该船所有权归于X所有及要求王X交付该船。被告于X在海口海事法院（2015）琼海商初字第16号案审理过程中也曾诉称，“于X2014年11月提出转卖该船舶，希望王X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时，王X拒不配合”。应认为，在原被告双方“盈海288”号船船舶买卖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于X已通过上述方式明确告知原告王X其将转卖船舶，不再继续履行本案争议的船舶买卖合同，不会将“盈海288”号船的所有权转移给王X且不会向王X交付“盈海288”号船。应认为，被告于X已通过通知原告王X的方式，解除了双方达成的“盈海288”号船的买卖合同，行使了其所享有的解除权。合同的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只规定了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当事人，却未对通知的形式做出规定。因此，享有解除权的当事人一方只要将其解除的意思表示传达给对方，就可发生解除的效力。故被告于X的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原告王X时，原被告双方的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即告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王X要求被告于X返还其660000元购船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王X虽提出了主张该660000元购船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却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约定过相应款项的利息或计算标准，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利息损失，故对王X关于该660000元购船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的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船舶投资进行了改装，被告不认可相关船舶改装款的答辩意见。因本案是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亦未主张相关船舶改装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的双方存在的船舶买卖合同仍具备实际履行的完全的条件，船舶随时可以交付，该合同应当实际继续履行，但前提条件是原告应当按照约定将剩余1640000元的转让款支付给被告，否则被告可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答辩意见。因被告在该船舶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已通知原告并解除了合同，继续履行原合同的条件已不复存在，亦不存在被告可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X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X返还购船款人民币66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X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于X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被告于X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ouoeykjypboqdes45o案件唯一码审 判 长 焦 南人民陪审员 曾 繁 和人民陪审员 李 嘉 颖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耿 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