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碑刑初字第00017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女，1963年11月4日出生于陕西省铜川市，汉族，高中文化，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某某省某某市某某路，住某某市某某路。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候某某，男，1948年6月23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某某省某某市某某路，住某某省某某市某某路。2013年6月19日因本案被羁押，同年6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7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某某，陕西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检察院以西碑检刑诉（2013）5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候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华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被告人候某某及其辩护人杨二雄均到庭参加诉讼。因调取证据，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3年5月5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候某某因怀疑其妻宋某有外遇，为泄愤，将被害人宋某骗至本市柿园路陕西省电力公司18层，强行将其拉入卫生间内，殴打被害人宋某，持水果刀在被害人宋某面部乱划，并扬言要杀了被害人宋某，后用双手掐勒被害人宋某颈部，致被害人昏迷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宋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辨认笔录及照片、诊断证明、法医鉴定、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候某某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诉称，因被告人候某某的犯罪行为，致使其面部受伤，至今无法上班，损失医疗费9007.3元、交通费3500元、护理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54600元、营养费7000元、鉴定费1500元、毁容赔偿金100000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合计228407.3元，要求被告人候某某赔偿。为证实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证明以上数额的医疗费票据、收入证明、护理费收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候某某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和事实不予供认。其当庭供称，案发当日为宋某女儿找工作的事情，约好宋某在那里等他，并没有将宋某骗至案发地点；见面后，二人为宋某有外遇发生争吵，当时出于气愤，说了要杀了宋某、然后自己从楼上跳下去也不活了的气话。进厕所前捡了一截铁丝，但进厕所后与宋某厮打的时候就丢在了地上再没用，只是用刀在宋某的脸部划了，用一只手掐她脖子了，没有想要杀她，宋某一直清醒着。其后按照宋某的要求，他下楼拦出租车没有拦到，就独自离开了。对被害人宋某的附带民事赔偿请求，其表示无经济能力赔偿。
其辩护人辩称，故意杀人罪剥夺的是他人生命权，本案系因夫妻感情问题引发，双方系十多年的夫妻，不能仅凭一时激动说了一些打打杀杀过激的话，就认定为犯罪的主观故意；被害人在陈述、报案材料中均说到候天运声称“要把你弄成一个大花脸，看你今后怎么做人”，候天运也供称：“她在外面有人，因此我就找了这么个机会想教训一下她”，结合被害人所受伤害均在面部、伤痕较浅、致命部位未受伤害、伤害的部位、强度和手法等因素，都说明候天运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作案的环境并非隐秘或者人烟稀少的场所，犯罪地点不符合常理；被害人未死亡，并非在候天运意料之外，而是候天运只有伤害的故意。此外，候天运离开现场时被害人是否处于昏迷状态，候天运和宋某的说法截然不同，不应采信被害人单方面的证言，否则候天运的行为会成为犯罪中止；候天运已年近七十，其判断能力下降，法治观念不强，一时冲动之之下造成现有结果，其深感后悔。认为被告人候某某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5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候某某因怀疑其妻宋某有外遇，为泄愤将被害人宋某骗至本市柿园路陕西省电力公司18层，在电梯间口被告人侯某某用胳膊卡住被害人宋某脖子，强行将其拉入卫生间内并打倒在地，后又骑在被害人宋某身上，用双手卡住其脖子，扬言要杀了被害人宋某。因被害人宋某挣扎反抗并起身，被告人候某某再次将宋某打倒在地，持水果刀在被害人宋某面部乱划，又用一截铁丝勒住宋某的脖子，并用手卡宋某的脖子致其昏迷，后被告人候某某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宋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又查明，因被告人侯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造成经济损失医疗费9007.3元、误工费1个月3694.16元、交通费1000元、法医鉴定费1500元，合计人民币15201.4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及本院调查核实的下列证据可证：
1、被害人宋某的报案和陈述材料，证明其于2013年5月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陈述称：2013年5月5日15时许，我在本市伞塔路家中接到候天运电话，称给我女儿的工作找好了，让我16时30分到我单位陕西电力公司去。16时许，候天运到了我家里，我和候天运一起前往电力公司。16时30分许，二人到了电力公司18楼，一出电梯间，候天运用胳膊卡住我的脖子，将我拉拽到电梯间旁边的女卫生间里，随后对我拳打脚踢，将我打倒在地，候天运反手将卫生间门锁上，然后骑在我身上，用双手卡住我脖子，同时说“我今天就要把你弄死，我得不到你，也不让别人得到你”。我感到候天运失去理智就加大反抗力度，用脚蹬，把身体翻过来，脱离候天运的控制使他无法卡住我脖子，这时候天运从身上拔出一把长约25公分的刀，用刀把猛击我头部几下，将我又打倒在地，口中还说要把我弄死的话，随后候天运又卡住我的脖子，我又翻过自己的身子，候天运用刀在我的脸部划了几道，大约划了7刀，并在我反抗时把我的手上也划伤。当时我脸上、身上、地上流的到处是血。候天运一边又卡住我脖子一边说：“我要把你闹成一个大花脸，看你今后怎么见人”。我就恳求说，老候你看我们生活这么多年，你就一点不可怜我吗？候天运说，我可怜干什么，我今天就要弄死你。当时由于我脖子上有血，候天运卡不住我的脖子，不知道他从何处拿出来一根细铁丝，用铁丝缠到我的脖子上，用力拉铁丝。由于候天运当时没有注意，用铁丝缠到我的脖子时，我用嘴将铁丝咬住，由于我身上和铁丝上有血，候天运无法用力，就又用手卡住我脖子，使我当时昏倒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来后发现候天运不见了，地上到处流的是我的血，我想打电话，由于我的手上有血，无法看到号码没有打成。我就马上下楼，坐上一辆出租车到西京医院看病。因为我和候天运要离婚，他对我怀恨在心，对我实施报复。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告知书，证明被害人宋某面部多处瘢痕，总长度为11.6公分，其损伤程度属轻伤；并证明其左颈部可见一3.5cm损伤瘢痕。被害人宋某及被告人候某某均未提出异议。3、西京医院的急诊诊断证明书，证明宋某于2013年5月5日就诊，并可证明宋某除面部皮肤裂伤外，颈部可见一约长5cm表皮裂伤，达真皮层。4、被害人宋某受伤后的照片，可证明其面部、手部、颈部的伤情。5、作案现场及提取证物照片，可反映出作案地点的相关情况及地面遗留血迹、作案用的铁丝等。6、被告人候某某的现场指认照片和签字，证明其指认了作案地点和现场。7、抓获材料，证明公安机关于2013年6月19日将网上缉逃的犯罪嫌疑人候天运抓获。8、被告人候某某、被害人宋某的身份证明材料，证明其基本身份状况。9、被害人宋某与被告人候某某的结婚证，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10、被告人候某某在侦查期间的多次供述，供称：2013年5月5日下午15时许，我给我的老婆宋某打电话说：给我的养女宋梦醒的工作找好了，与办事人约好下午到陕西省电力物业公司去办手续。让其在家中准备一下，以后和她一起到单位去。16时许，我回到在西安市碑林区伞塔路68号陕西电力公司家属院2号楼3单元501的房间里，我在家拿了一把长约15厘米的水果刀，和我老婆宋某两人一起走到了我的单位。大约下午16点30分左右，我和宋某到了电力公司18楼一出电梯间，我用胳膊卡住宋某的脖子，将她拉拽到电梯间旁边的女卫生间里，在卫生间里我与宋某理论（我和宋某一直感情不好，她在外边有人，因此我就找了这个机会向教训一下她），由于当时宋某态度激动，我非常生气，对她拳打脚踢，将她打倒在地，我反手将卫生间的门锁上，然后，骑在她的身上，用两手卡住她的脖子，对其说：“你要让我过不成今天就要把你弄死，我得不到你，也不让别人得到你，闹死你我就从楼上跳下，我也不活了”。这时，她不知道怎样将身体翻了过来，我见她还在反抗，更加激怒了我的怒火，我从身上拔出水果刀，我用刀把猛击她的头部几下，然后又将她打倒在地，用刀在她的脸上划了两刀，在她的额头上一刀，在她的脸上一刀，在她反抗时也将她的手划伤，当时她的脸上和身上，还有地上到处流的都是血。她这时就恳求我说：老候你看我们生活这么多年，你就一点不可怜我吗？我当时还在气头上对她说：可怜你干什么，你干出这事，给我戴绿帽子，我今天就要弄死你。我就用手卡住她的脖子，过了一会，见她不动了，又见到地上到处是血，我心里害怕，就松开了手。过了一会，她坐起来，对我说：老候你把我送到医院，就说出车祸了。我看着她脸上的伤，心里害怕就转身离开现场。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老婆宋某在外边找了一个男人有一年多了，为此事我们闹了好长时间，这就是我们的矛盾。水果刀是从我们家里拿的，事发后我下楼出了他们单位后，将水果刀扔到一个垃圾桶了。我没有使用其他凶器，就用了一把水果刀，并对其拳打脚踢。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其花费医疗费9007.3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上述证据，均经查证属实，足以定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候某某因与被害人宋某发生家庭矛盾，采用用手掐、用铁丝勒被害人宋某脖子的手段，故意剥夺他人生命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候某某所犯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候某某当庭有关其只用一只手掐宋某的脖子，进入犯罪现场前捡了一根铁丝，但没有用铁丝勒宋某的脖子，宋某在其作案过程中一直清醒的供述，经查被害人宋某的陈述和被告人候某某在侦查期间的多次供述，并结合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铁丝、被害人宋某案发当日左颈部存有5cm长表皮裂伤并达真皮层、治疗后仍存有3.5cm损伤瘢痕的医学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候某某用双手掐住被害人宋某脖子，并用铁丝勒其脖子致其昏迷后逃离现场的事实，故被告人候某某相关供述不能成立。对被告人侯某某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因夫妻感情问题引发，不能仅凭侯某某一时激动说了过激的话，就认定为犯罪的主观故意表示，结合被害人陈述、报案材料，被告人侯某某只是为了教训宋某，被害人所受伤害均在面部、伤痕较浅、致命部位未受伤害，作案的环境并非隐秘或者人烟稀少的场所，犯罪地点不符合常理，所以被告人候某某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相关证据，被告人候某某将被害人宋某骗至陕西电力公司18楼，强行将其拉入女卫生间后将门反锁，先后两次将宋某打倒在地，用双手卡住宋某脖子，明确扬言要杀死宋某，其后在用刀子将其面部多处划伤后，仍用手卡住宋某的脖子，并用铁丝勒其颈部致其昏迷并逃离的犯罪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并有证据佐证，其相关行为足以证明其犯罪故意是剥夺他人生命权而非出于泄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故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唯被告人候某某故意杀人犯罪情节较轻，且因意志以外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从从轻处罚，加之案件因家庭矛盾纠纷而引发，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的诉讼请求，经查相关证据，宋某仅在医院门诊治疗，并未住院，故有关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诉讼请求无据可依，依法不予支持；有关毁容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等诉讼请求，无证据支持，可待实际治疗费用发生后另行起诉；对交通费35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相关票据无法证明其实际用途，故可酌情部分采纳，认定为1000元；对于其有关受伤后一直未上班，误工费用54600元诉请，经查其退休后虽有兼职工作，但相关伤情不足以导致其长期误工，根据其实际伤情以误工一个月为宜，其误工损失可参照《2013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为3694.1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侯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9日起至2016年12月18日止）。
二、被告人侯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医疗费9007.3元、误工费3694.16元、交通费1000元、法医鉴定费1500元。合计人民币15201.46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湛
人民陪审员 王 勇
人民陪审员 周延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