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中刑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辽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思晨，男，199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系某精神病医院护士，捕前住辽宁省沈阳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中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志勇，系辽宁合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继勇，男，198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系某精神病医院护士，捕前住辽宁省昌图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中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浩，系辽宁元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中县人民检察院以辽中检公诉刑诉（2014）6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思晨、于继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王海燕、代理检察员黄丽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赵某甲的诉讼代理人赵某乙、徐志，被告人张思晨及其辩护人刘志勇，被告人于继勇及其辩护人李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5日18时45分，在某精神病医院的114重症监护室内，被告人张思晨、于继勇伙同董某某、刘强（均另案处理）殴打病人赵某甲，造成被害人赵某甲颈椎骨折脱位合并脊髓损伤、右侧第2、3、4根肋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赵某甲颈椎骨折脱位合并脊髓损伤致四肢瘫的后果评定为重伤一级；右侧第2、3、4根肋骨骨折为轻伤二级。案发后，某精神病医院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50000元。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思晨、于继勇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同时认为，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张思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辩解。
被告人张思晨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思晨构成故意伤害罪轻伤的后果没有意见，但对造成被害人重伤后果的指控不予认可：一是被害人颈椎骨折的成伤时间和机制无法确定，无法确认被害人重伤的后果与被告人张思晨的伤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二是相关的检查报告确诊被害人患有强直性脊柱炎，无法排除被害人系由强直性脊柱炎引发的截瘫；三是被告人张思晨没有伤害到被害人的重伤部位，其行为与被害人颈椎骨折导致的重伤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
被告人于继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对实施伤害被害人赵某甲的行为没有意见，但其打击力度较轻，被害人重伤的后果不应是其行为造成。
被告人于继勇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继勇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并构成轻伤的结果没有意见，但对其致被害人重伤的后果有意见：一是被害人伤害程度的鉴定意见书中记载无法确定明确的成伤时间和机制，如果认定被害人重伤的后果是由被告人行为造成，则应有相关的成伤机制鉴定予以佐证，否则不能指控被告人对被害人重伤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二是相关病志记载及仪器检查均证实被害人存在强直性脊柱炎，在此前提下所形成的本案严重后果，不可能完全是被告人外力作用形成。同时认为，被告人于继勇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小。故建议对被告人按照轻伤的结果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5日18时40分至18时52分，在某精神病医院114重症监护室内，该精神病医院护士、被告人张思晨和被告人于继勇伙同该院患者董某某、刘强（均另案处理）对该院患者赵某甲进行殴打，造成被害人赵某甲颈椎骨折脱位合并脊髓损伤、右侧三根肋骨骨折的后果。经对被害人损伤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被害人赵某甲颈椎骨折脱位合并脊髓损伤致四肢瘫的后果评定为重伤一级，右侧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经对被害人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被害人脊髓损伤的后果评定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赵某乙证言，我哥赵某甲是精神病患者，2014年1月4日被接到某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月9日，我去看他时发现他面部淤青、脸肿、手不好使、胸部以下不能动。在我们家属的要求下，先后到各级医院检查，结果是颈椎断裂、脊髓受损、颈椎多发椎体骨折及肋骨骨折。听医院的工作人员说是医护人员打的。
2.证人孙某甲证言，我是某精神病医院的护士，赵某甲在住院期间被医院的护士张思晨、于继勇还有患者打了，我当时在场。2014年1月5日晚上7点左右，我听见一楼监护室内有吵吵的声音，我就去监护室，看见赵某甲在床上躺着，董某某正在床头打赵某甲的脸部，然后张思晨和于继勇用脚踢赵某甲，当时张思晨站在赵某甲的腿部、于继勇站在赵某甲的肩部，他们踢的什么部位我没注意。后来不知怎么赵某甲就趴在地上，赵某甲在地上的时候，张思晨和于继勇又用脚踢赵某甲了，好像还有患者也动手了，我说别打了，他们也没听我的。后来我看不打了，就出去了。
3.证人张某某证言，我是某精神病医院的护士，于继勇和张思晨打赵某甲的事情我知道，在医院南一楼的重症监护室，当时我在场。我不知道为什么打他，我看见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打了，当时赵某甲在病床上，还有患者参与打，后来赵某甲被拽到地上，他们就围着赵某甲打，打了几分钟就不打了，后来赵某甲被抬到床上。他们是用拳脚打的。
4.证人孙某乙证言，我是某精神病医院的业务院长，也是赵某甲的主治医生。赵某甲住院期间被医院的护士张思晨、于继勇及两名患者打了，听说打成脊髓损伤，后来家属就接他出院了。赵某甲在2014年1月5日被张思晨、于继勇等人打伤后没有再受过其他外力击打或者其他伤害。
5.证人高某某证言，我是某精神病医院见习医生，赵某甲是我的病人，2014年1月4日我到台安县接他入院治疗的。在住院前的患者检查中，我没有发现赵某甲有什么外伤，只是脖子前倾、不灵活，他弟弟说是看电视看的。2014年1月6日早上，我查房时发现赵某甲眼睛四周和前胸有淤青，他当时也能活动，就是不爱起来，在床上趴着；2014年1月9日，我休息，听说赵某甲的家属来探望时，赵某甲起不来了；2014年1月10日，我上班，发现赵某甲确实起不来了。2014年1月6日至1月9日，赵某甲一直卧床，没有遭过外力撞击。之后赵某甲到多家医院检查，确诊为颈椎骨折、脊髓损伤。后来医院调查此事，才知道是护士张思晨、于继勇和患者打的。
6.证人韦某某证言，我是某精神病医院医生科主任，赵某甲是医院的患者，2014年1月4日入院治疗。我第一次见到赵某甲是2014年1月10日，当时他躺在床上不能行走、眼眶周围和前胸有淤青、双上肢可以自主活动、双下肢不能自主活动。后来赵某甲到各级医院检查，结论是颈椎多发骨折、肋骨骨折。经过内部调查，发现是医院的护士张思晨和于继勇、还有住院的患者打的。
7.证人鲁某证言，我是某精神病医院的救护车司机。2014年1月4日上午，我和医院的两个男护士到台安县接的患者赵某甲。接到医院之前，我没有发现赵某甲有什么外伤和疾病，后来我听说赵某甲在医院被当时值班的两个护士于继勇、张思晨打。
8.证人李某证言，我是某精神病医院的护士，赵某甲住院那天我当班，我将他安排在重症监护室，隔了一天我上班，我看见赵某甲眼睛青了，交班的时候说是患者打的，后来才知道是张思晨、于继勇打的。这是2014年1月份的事情。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孙某甲、张某某对二被告人的辨认情况。
10.监控录像光盘，证明案发时二被告人对被害人的伤害情况。
11.门诊及住院病历、影像片、影像报告单，证明被害人系精神病患者及被伤害后的就医和诊断情况。
12.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赵某甲的伤害程度为重伤一处及轻伤一处、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的情况。
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二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14.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明本案来源及二被告人到案情况。
15.情况说明，证明二被告人无前科劣迹情况。
16.被告人张思晨的供述，我是某精神病医院的护士。2014年1月5日晚上6点左右，在精神病医院的住院部南一楼重症监护室病房，我和于继勇，还有患者董某某、刘某将患者赵某甲打了。我们打赵某甲之前没有合计，是于继勇将赵某甲从床上拽到地下，我们都是用拳脚打的。我们打赵某甲之前，他的手脚都能自主活动，我们打完后将他抬到床上，我之后几天看见他时他都在床上躺着，他是否能够行走和伤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后来医院给被害人赔偿了35万元，我个人没赔偿。
17.被告人于继勇的供述，我是某精神病医院的护士。2014年1月5日晚上6点左右，在精神病医院住院部南一楼重症监护室病房，我和张思晨，还有患者董某某、刘某将患者赵某甲打了。我们打赵某甲之前没有合计，是张思晨先动的手，那两个精神病患者看到张思晨动手打，也过去打，我将赵某甲拽下床之后我也动手打了，我们都是用拳脚打的。在这过程中，我看到张思晨打得太狠了，过去拉了他。赵某甲被打之前，手脚都能自主活动。我之后几天看见他时他都在床上躺着，他是否能够行走和伤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后来医院给被害人赔偿了35万元，我个人没赔偿。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思晨、于继勇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且导致一级伤残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成伤时间和成伤机制无法确定、不能认定重伤后果系二被告人行为造成的辩护意见，经查，某精神病医院住院病历及证人高某某、鲁波等人的证言能够证明被害人在被伤害前身体活动自如，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及证人张某某、孙小梅等人的证言能够证明对被害人的伤害情况，某精神病医院住院病历及证人孙某乙、高某某的证言能够证明被害人在被伤害后至被发现卧床期间没有遭受过其他外力伤害，医大一院及省医院门诊病志、影像片、影像报告单能够证明被害人颈椎骨折、脊髓损伤的情况，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二被告人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赵某甲重伤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被告人应对被害人重伤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而二辩护人为支持该辩护意见所提出的被害人被伤害后曾经起床行走、被伤害后三天的病历均记载四肢活动自如、当地医院的相关检查没有发现骨折而次日在医大一院同种仪器检查却发现骨折等质疑，忽略了事物可有的内在发展规律，且无法推翻上述证据所形成的完整的证据链接，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患有强直性脊柱炎、无法排除被害人重伤的后果系因该病所致或者该病是造成重伤后果的因素之一的辩护意见，因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二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重伤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而被害人是否患有强直性脊柱炎不能切断二者的关联性，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思晨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思晨的伤害行为发生在被害人胸部以下、被害人因颈部损伤而导致重伤的后果不是其造成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于继勇提出的其打击力度较轻、重伤的后果不应是其造成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虽无事先预谋，但在整个过程中，二被告人主观上均意识到自己在与他人共同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客观上实施的伤害行为又相互配合，犯罪具有整体性，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均应对伤害的整体后果共同承担责任，故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于继勇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于继勇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的到案情节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其相对作用大小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二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认定坦白，均可依法从轻处罚。本院为维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思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2023年12月16日止）
被告人于继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2023年1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
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海波
审 判 员 段晓光
人民陪审员 李玉峰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