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麟（又名李培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瑞良。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浙江明其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目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ＸＸ，浙江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闫菜园。
原审被告：郑霞。
上诉人李培麟、王健、吕瑞良与被上诉人于目标，原审被告闫菜园、郑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培麟、王健、吕瑞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于目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不属于转租关系，而是转让相关设施和设备。40万元转让款有12万元转让款已经转交给闫菜园、郑霞，于目标又和闫菜园、郑霞另行签订了委托书，12万元土地使用费属于于目标和闫菜园、郑霞之间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另外28万元属于设备、设施的转让款，与委托书是否有效无关；二、即便认定涉案有关合同无效，双方应当相互返还财产，原判未判决返还财产不当；前期费用16874元系收款收据，无法证明前期投入；于目标使用涉案地块至今，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
于目标答辩称，一、我们没有收到上诉人的任何物品交付，也未使用场地。二、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提出的本案是经营权转让纠纷，但实际应是租赁合同纠纷。经营权是交付之后使用的权利，是转租，并不涉及任何物品买卖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闫菜园答辩称，我只是收了一点房租，我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与我没有关系。
郑霞未作答辩。
于目标一审起诉时诉请：1．撤销原告与五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2．由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连带返还原告场地租赁费40万元，并赔偿自2014年8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由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投入资金损失1687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一审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原告与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签订的转让股份协议和原告与被告闫菜园、郑霞签订的委托书。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将变更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原告与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签订的转让股份协议和与被告闫菜园、郑霞签订的委托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闫菜园、郑霞从2003年开始分别向浙江铁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杭州线桥三分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线桥三分公司）承租金华市八一北街新干老线下行南侧（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北街799号）地块中的部分场地，租赁合同中约定闫菜园承租地块的面积为380平方米，郑霞承租地块的面积为1600平方米。闫菜园、郑霞承租上述场地后多次续租，后期的租赁合同为一年一签。被告郑霞与杭州线桥三分公司2012年12月30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用途为汽车修理服务；承租方擅自转租，未经审批擅自搭建建筑物或改变承租场地用途的，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承租方确需在租赁场地内搭建临时建筑物的，应当征得出租方书面同意，并主动向政府及有关部门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后进行；合同期满或出现双方约定条款提前终止合同时，临时建筑物内的可移动物品归承租人处理，临时建筑物及不可移动物品归出租方所有，相互经济上不作补偿。被告闫菜园与杭州线桥三分公司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3年3月21日至2014年3月20日，承租场地用途为加工业务，合同中的其他内容与郑霞的合同相同。2013年12月31日租赁期满后，郑霞未再与杭州线桥三分公司续签租赁合同，但仍占有原承租的场地。2014年3月5日，被告闫菜园之子闫力与被告李培麟签订一份委托书，约定将闫菜园向杭州线桥三分公司承租的场地委托李培麟经营，委托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被告李培麟每年上缴管理费4万元，每年递增5%。同日，被告郑霞也与被告李培麟签订一份委托书，约定由郑霞将其向杭州线桥三分公司承租的场地委托李培麟经营，委托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被告李培麟第一年交管理费8万元，第二年9万元，第三年10万元。委托书签订前后，李培麟在2014年3月3日、8月17日、8月24日分三次共支付了费用8万元。2014年3月5日，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投资45万元经营江北小吃城，李培麟、王健各占45股份，吕瑞良占10股份。2014年8月中旬，李培麟、王健开始与原告于目标洽谈转租八一北街799号地块的事宜，双方基本谈妥后，为显示原告是直接从闫菜园、郑霞处承租，2014年8月23日由原告与闫菜园、郑霞各签订了一份委托书，落款时间则写成了2014年3月5日（李培麟与闫力、郑霞签订委托书的时间）。原告与被告闫菜园签订的委托书内容与闫力与被告李培麟签订的委托书内容完全相同。原告与被告郑霞签订的委托书的内容，除委托终止时间为2019年5月1日外，其他内容与被告郑霞、李培麟签订的委托书的内容完全相同。两份委托书签订后，原告支付给了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20万元现金。次日，原告与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签订转让股份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李培麟、王健、吕瑞良将八一北街799号铁路地块以40万元转让给于目标，原李培麟的股份45%、王健的股份45%和吕瑞良的股份10%全部转让给于目标，以后不管发生什么纠纷与李培麟、王健、吕瑞良无关。协议签订后，原告又向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支付了现金20万元。李培麟、王健、吕瑞良收到原告支付的40万元后，将其中12万元支付给了被告闫菜园和郑霞。原告接管场地后，为从事餐饮服务投入前期费用16874元后，在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工商登记时发现闫菜园、郑霞与杭州线桥三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均已过期，无法办理工商登记。2014年9月26日，原告向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报案，公安机关受理并进行调查后，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于同年11月12日决定不予立案。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李培麟、郑霞均承认以委托书的形式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是为了规避被告闫菜园、郑霞与杭州线桥三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关于不得擅自转租的约定。另查明，郑霞承租场地后在场地上建了两间房屋。李培麟承租场地后浇筑了水泥地面，挖了一口水井，添置了部分办公桌椅、洗车工具和厨房用品。郑霞、李培麟构建房屋和浇筑水泥地面时，铁路部门工作人员都曾经出面阻止。杭州线桥三分公司已数次明确告知被告闫菜园、郑霞租赁期限届满后不会再与他们续签合同。本案审理过程中，金华市婺城区城中街道办事处曾向二审法院出具证明，八一北街799号的2间临时建筑物及相关搭建设施未经审批，属违章建筑。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以及被告相互之间签订的四份委托合同，其实质均为转租合同。被告李培麟、闫菜园、郑霞以委托合同的形式签订租赁合同，其目的是规避被告闫菜园、郑霞与杭州线桥三分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中关于不得擅自转租的约定。原告与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签订的转让股份协议书载明的转让标的物是八一北街799铁路地块和李培麟、王健、吕瑞良的股份。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协议中所指的八一北街铁路地块是指被告李培麟向被告闫菜园、郑霞转租的场地，李培麟承租该地块后并未和王健、吕瑞良以该场地为经营地点设立公司等经营主体，即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股份。因此，该协议的实质是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将八一北街799号地块转租给原告的转租合同。被告闫菜园、郑霞与杭州线桥三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均约定承租人不得擅自转租，而被告闫菜园、郑霞将租赁物转租给被告李培麟，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将租赁物转租给原告均未征得出租人杭州线桥三分公司同意。而且，被告闫菜园、郑霞2014年8月23日与原告签订委托书，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2014年8月24日与原告签订转让股份协议书时，被告闫菜园、郑霞向杭州线桥三分公司承租的期限已经届满。事后，五被告也未取得该地块的转租权。因此，原告与被告闫菜园、郑霞签订的委托书，原告与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签订的转让股份协议书均无效。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向原告收取的租金40万元应返还原告。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在向原告转租时隐瞒了被告闫菜园、郑霞向杭州线桥三分公司承租的期限已经届满的事实，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未认真审核出租方对租赁物有无处分权，双方均有过错。原告的利息损失和前期投入损失，由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承担70%，由原告自负30%。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五被告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于目标与被告闫菜园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标注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5日）的委托书无效；二、原告于目标与被告郑霞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标注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5日）的委托书无效；三、原告于目标与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的转让股份协议无效；四、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于目标租金4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70%赔偿2014年8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五、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于目标前期投入损失11811.80元。六、驳回原告于目标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55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于目标承担77元，由被告李培麟、王健、吕瑞良共同负担747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本案实质是设施设备转让合同，但从《股份转让协议书》和《收条》中无法判断40万的具体组成，且上诉人自认该40万元已经包含了土地使用费，被上诉人接收涉案土地上相关设施设备的前提是能够合法有效的使用涉案土地，但因上诉人和闫菜园、郑霞都系无权转租涉案土地，故上诉人支付的4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认为40万元中包含的12万土地使用费已交付给闫菜园、郑霞，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了40万元，之后交付闫菜园、郑霞其中12万元的行为属于上诉人与闫菜园、郑霞之间的内部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无效后应当相互返还财产，但因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当返还财产的名称和数量，故上诉人要求返还财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收据足以确认上诉人前期投入的损失，上诉人应当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予以赔偿；上诉人要求于目标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并非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也未取得涉案土地的承租权，故其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土地占有使用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54元，由上诉人李培麟、王健、吕瑞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