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2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合。
委托代理人刘洪霞，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士国。
上诉人陈新合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18日，被告陈新合安排原告阮士国在任城区南张街道办事处前王村建房，施工过程中，原告阮士国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原告阮士国受伤后被送往济宁骨伤医院住院治疗25天（2012年12月18日至2013年1月11日），其伤情被诊断为L1椎体爆裂性骨折。住院费25009.24元，新农合医保报销5739.88元，原告自付19269.36元，被告陈新合为原告阮士国支付住院治疗费用17000元。原告阮士国出院后，于2014年3月31日入住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11天（2014年3月31日至4月11日），出院诊断为“神经源性膀胱、尿潴留、尿路感染、线性膀胱炎、肾功能不全、双肾积水、高血压”，出院记录记载为“好转”，住院费8729.48元，新农合医保报销3491.45元，原告自付5238.03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原告阮士国申请对其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及今后治疗费用评估，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9月5日出具济祥司某所（2014）临鉴字第79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阮士国某成IX级伤残；不构成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用，如无意外情况需人民币12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3900元。原审法院依被告陈新合申请对原告阮士国2014年因神经源性膀胱、尿潴留、肾功能不全治疗与2012年摔伤是否具有关联性进行鉴定，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0月13日出具济祥司某所（2014）临鉴字第793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阮士国的神经源性膀胱、尿潴留、肾功能不全与腰椎骨折具有关联性”，被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4年12月29日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阮士国一案参与度的说明“神经源性膀胱、尿潴留、肾功能不全与腰椎骨折具有关联性，其参与度为70%-90%”。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原、被告的争议有：一、关于原、被告间是否系雇佣关系及原告阮士国从高空摔下是否有过错的问题：原告阮士国主张与被告间系雇佣关系，其没有过错，理由同其诉称，并称其在受伤后被告垫付医疗费费17000元，被告按每天130元支付工资，提供光盘一个予以证明。被告陈新合对原告阮士国提供的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光盘文字整理材料片面，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认可原告是其找去干活的，主张与原告都是为房主干活，每天130元工钱。架子是原告本人搭建，其自身有相应过错。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庭审笔录及原告提供的证据，应认定原、被告系雇佣关系，原告阮士国在受被告陈新合雇佣期间在脚手架上不慎摔下受伤。鉴于原告阮士国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在作业时未尽完全注意义务，原告阮士国对事故的发生亦负有一定的过错。二、关于原告所受经济损失的确定问题。1、医疗费。原告向法院提交了济宁骨伤医院出具的住院补偿结算单（金额25009.24元，个人支付金额19269.36元）；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金额8729.48元，个人支付金额5238.03元）；出院后的花费的医疗费用的发票40张，共计3118元；卫生室证明一份，共计1365元；骨伤医院门诊费用五张发票400元，光盘一张证明被告已垫付医疗费17000元。被告对骨伤医院及附属医院住院费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出院后花费的医疗费单据、卫生室出具的证明及门诊票据均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对以上票据均有异议，该组证据虽缺乏门诊病历或医生处方印证，但除卫生室出具的证明外，均系正规票据，结合伤情，即使出院也确实应进行治疗，且该宗费用并不高，尤其还有原告受伤当天的检查费，符合一般治疗程序，予以采信，卫生室出具的证明不规范，不予支持。被告对鉴定参与度有异议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实际损失医疗费骨伤医院19269.36元、附属医院5238.03元、出院后的其他医疗费用3518元。2、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及鉴定费。原审法院认为，对原告阮士国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告对济祥司某所（2014）临鉴字第792号鉴定意见书后续治疗费有异议，但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阮士国年龄在六十周岁以下，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本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原告阮士国的伤残为IX级，其伤残赔偿金为42480元（10620元／年×20年×0.2），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原告阮士国支付鉴定费3900元，被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3、误工费。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阮士国无固定工作，误工费按照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自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626天。造成长期未定残的原因，原告有较大责任，从公平原则出发可酌定误工时间为两次住院时间加180天，共计217天较为适当，共计6314元（10620元／年÷365天×217天）。4、交通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应结合患者病情及住院的天数的情况适当予以确定，酌情认定200元。5、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原告阮士国主张该项费用按每天15元、两次住院37天计算，共计555元（15元×37天），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6、护理费。原告主张在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其向法院提交了骨伤医院出具的需陪护证明，被告提出骨伤医院出具的证明与原告住院时间不一致，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受伤实际情况并非完全不需要陪护人员，原告主张该费用合理，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予以采信。护理费应按当地护工平均收入50元／天，参照护理时间计算115天（25天＋90天），确定为5750元（50元×115天）。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原告因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98176.78元，其中医疗费26977.78元（19269.36元＋3518元＋4190.42元（原告在附属医院个人支付的医疗费5238.03元，因鉴定“神经源性膀胱、尿潴留、肾功能不全与腰椎骨折具有关联性，其参与度为70%-90%”，酌情认定80%，数额为4190.42元）】、残疾赔偿金4248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3900元、误工费6314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5元、护理费57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阮士国在作业过程中不慎从高处摔下受伤，被告陈新合作为雇主，对原告阮士国因此次事故而产生相应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原告阮士国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完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原、被告间可按2：8的比例分担原告阮士国的经济损失。被告陈新合已垫付的医疗费17000元，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被告已支付鉴定费2000元按比例原告需负担400元，亦应从赔偿款中扣除。被告申请追加李根住参与诉讼，未能提供证据，且通常情况下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应由雇主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亦仅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故被告的申请不予支持。原告骨折之外的病情实际存在，可在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各项损失98176.78元（其中医疗费26977.78元、残疾赔偿金4248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3900元、误工费6314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5元、护理费5750元）由被告陈新合按80%承担赔偿责任，应赔偿原告阮士国78541.42元，扣除被告已垫付医疗费17000元、鉴定费400元，被告陈新合再赔偿原告阮士国61141.42元。限被告陈新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阮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5元、保全费1040元，由原告负担3045元、被告陈新合负担1700元。
宣判后，上诉人陈新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陈新合不承担民事责任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漏列当事人，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系受李某之托，在李某建造和承建的民宅上给其打工，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其他打工的人均从李某处领工资，李某根据每个打工者的技能或从事的工种按照自愿的原则发给佣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李某原来在其他民宅建设中系工友，这次李某自己建住宅时请上诉人帮着找几个人干活，上诉人给李某找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十几个人一起给李某干活。鉴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应列李某为被告而未列。上诉人在原审时已经向法院主张并书写了书面申请，原审法院未予准许，故此，原审造成认定事实不清。二、造成被上诉人伤害的设备系李某提供，搭建设备系被上诉人自己搭建，被上诉人和李某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为李某服务，上诉人未获一分钱的额外盈利，建材设备均是李某提供，且被上诉人受伤时的脚手架系被上诉人自己搭建，其为成年人且智力正常，其重大过错客观存在，原审法院忽略该情节显属失误。三、被上诉人外伤损害和自身内脏病变没有医学上的关联性，原审法院支持其内脏病变的医疗费用等没有科学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漏列被告，认为被上诉人内脏病变与外伤有关联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阮士国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陈新合从事建筑工作十余年，被上诉人阮士国一直跟着陈新合干建筑，上诉人陈新合为被上诉人阮士国发放工资，双方对上述事实均表示认可。但，上诉人陈新合主张涉事工程是由李某发放工资。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证人于某、潘某乙、来某出庭作证，欲证实被上诉人阮士国的雇主系案外人李某，被上诉人阮士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阮士国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被上诉人对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责任大小；3、被上诉人第二次住院期间医疗费等与事故发生是否具有关联性。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三位出庭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是上诉人陈新合联系的他们，上诉人陈新合在施工现场不具体干活，主要是管理，出事时的脚手架有部分是上诉人陈新合的。结合上诉人陈新合常年雇佣被上诉人阮士国从事建筑工作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陈新合与被上诉人阮士国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陈新合主张实际雇主是案外人李某，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证人来某证实，脚手架搭建时上面站着被上诉人阮士国，下面还有一个人。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新合主张脚手架是被上诉人阮士国自己一个人搭建，应自负责任，与自己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相悖，亦不符合搭建脚手架的客观常理，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阮士国在搭建脚手架过程中未尽到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合理合法，并无不当。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经原审法院委托，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阮士国因神经源性膀胱、尿潴留、肾功能不全住院治疗与2012年摔伤之间具有关联性，后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参与度为70%-90%的说明。上诉人陈新合虽然对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上诉人陈新合关于被上诉人阮士国内脏病变的医疗花费与外伤无关联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元，由上诉人陈新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壮男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代理审判员 许贵梅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