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环仓路新宝通大厦5楼。
法定代表人：彭子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少伟，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园街63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保养，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广东永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法务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赖伟强，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宝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杰、原审被告赖伟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宝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人民币78000元及其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赖伟强、上诉人之劳务关系没有证据支持。对于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在庭审中，赖伟强、上诉人已经直接给予否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务合同、工资发放等证据证明，上诉人从未见过被上诉人，更没有聘请其提供劳务。上诉人以另案戴某出庭作证，也是相互串通，明显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根据。二、2015年2月5日《欠条》是被上诉人与戴某互相串通，恶意损害上诉人利益，在真实性存在严重分歧、又没有其它证据给予佐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欠条》并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即使赖伟强拖欠上诉人工资，出具《欠条》应是赖伟强，而不是由戴某出具，况且是写《欠条》确认债务，在没有明确授权、没有追认的前提下，戴某无权代理。现在的情况是，戴某与被上诉人互相写《欠条》，而且所欠金额完全一样，落款日期同一天，明显是相互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在没有其它相应证据相佐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欠条》无效。三、2015年2月5日《欠条》上“港澳8号项目部印章”是他人私刻和盖印，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此项目完工结束后，赖伟强已向上诉人交回了项目用章，当时及后来很长时间不存在所谓欠被上诉人劳务费一事，若确实存在欠劳务费，为何长期以来没有诉讼或主张？现在经过这么长时间才提出，不符合常理。四、戴某在《欠条》签字及印章不构成表见代理，对上诉人无法律约束力。当时“港澳8号项目部印章”是上诉人为了方便项目鉴证，不是用来进行经济结算，印章上已经清楚载明“非经济结算”，而戴某用之确认经济债务，与印章使用范围严重不符，恶意为之明显，因此不构成表见代理。参照类似案件，(2014)民申字第1号案，不能以此认定债权债务关系确立，并以此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极不公平判决，上诉人请求重新认定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五、对于证人证言，这些证人都是与戴某和李杰存在利害关系的，他们相互串通、互相作证，目的是为了取得不法的利益，其证言不应该采纳，再者原审被告赖伟强在一审时也对李杰是否存在劳务关系进行了否认，对于戴某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是虚假，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向法院申请对欠条文字的形成时间和印章的真假近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仅以印章以不存在为由不受理鉴定申请，对于文字的形成时间的鉴定没有受理却没有进行解释和说明。况且戴某、李杰在一审中与案外人工程结算材料上也有这个印章，完全是可以通过印章的对比来进行鉴定的。一审中李杰提供的案外人的工程材料清单，并没有李杰的签名，这些材料不足以证明李杰与上诉人和赖伟强存在劳务关系。戴某曾经长持有过项目印章，其手中持有大量盖有印章样式的空白A4纸，本案认定的结果将直接影响了将来会否还有其他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在持有盖有印章并且有文字内容的材料、虚假证据来向上诉人追讨款项，如果仅凭一张欠条就认定上诉人需承担责任，这对上诉人是及其不公平的，所以，一审法院未鉴定印章与文字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欠条上的文字形成时间与印章的加盖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并且上诉人有足够的依据怀疑文字形成时间与印章加盖时间相差一年以上。
被上诉人李杰对上诉人新宝通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赖伟强是挂靠上诉人对外进行承建工程的，赖伟强是实际的经营者，赖伟强没有对该两案提出上诉，表示他已经服判。另外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只对项目部印章进行鉴定，但没有对签名时间进行鉴定，这个项目部的印章已经经过多份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认定，是上诉人为了项目的工作方便刻印了项目部的公章，由赖伟强领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说公章已经收回了，又说遗失了，同时，该印章也没有在公安机关备案，这个项目部的印章没有鉴定的素材，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是依法有据的。二、在上诉人补充的事实和理由中也说了该项目章也有一段时间由戴某保管，如果戴某不是该项目的管理人员，上诉人怎么会把项目部的印章交给戴某使用，同时，多份的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和证据都有戴某和赖伟强的签名。原审两被告都说不认识戴某，为何这么多的证据都有戴某和赖伟强的签名和盖有项目部的印章。因此，足以认定上诉人是说谎，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赖伟强拿了工程款之后用他儿子的名字购买了一台皇冠43万多的车，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没有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给了一套房子120多万元抵偿工程款，该房子现在价值300多万元，拿房子又拿了工程款，还欠农民工的工资。
李杰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新宝通公司和赖伟强连带支付工资款60000元、车辆补贴款18000元，合计78000元及其相应的利息(以78000元为基数，2015年2月6日起计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日之日，逾期利息约为7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宝通公司和赖伟强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李杰与新宝通公司与赖伟强存在事实劳务关系。1.2014年，赖伟强挂靠新宝通公司并以其名义承包了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的装饰工程。随后，赖伟强根据涉案工程的实际需要，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王某、麦某1等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2.原审法院调取了（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517号案件的相关材料，证实新宝通公司在承建涉案工程后启用港丰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港澳8号项目部印章，该印章由赖伟强领用，赖伟强与新宝通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3.戴某提交的《深圳市润和联合投资公司（港澳8号公寓）材料供应清单》、《港澳8号润和联合投资有限公司装修户型面积测量表》、《港澳8号润和联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装修签证单》上有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港丰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港澳8号项目部的盖章及戴某的签字。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李杰、戴某为新宝通公司与赖伟强聘请在涉案工程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涉案工程领用的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港丰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港澳8号项目部印章也由戴某保管。二、新宝通公司与赖伟强未支付劳务款。2015年2月5日，涉案工程的另一名现场管理人员戴某向李杰出具的《欠条》加盖有“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港丰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港澳8号项目部”印章，确认涉案工程尚欠李杰78000元工资及车辆补贴等劳务款。新宝通公司与赖伟强否认李杰为涉案工程现场管理人员的身份，因此也未向李杰支付过任何劳务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关于李杰与新宝通公司、赖伟强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李杰主张自己为涉案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并提交相应证据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新宝通公司、赖伟强否认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原审法院支持李杰关于其与新宝通公司、赖伟强存在事实劳务关系的主张。二、关于新宝通公司与赖伟强履行支付劳务款义务的问题。李杰主张其已提供劳务，而新宝通公司与赖伟强尚欠其劳务款78000元，涉案工程另一现场管理人员戴某于2015年2月5日向李杰出具《欠条》并加盖有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港丰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港澳8号项目部”印章证实李杰主张，且新宝通公司、赖伟强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已向李杰支付过上述劳务款。因此，原审法院支持李杰主张。《欠条》出具的时间为应付劳务款之日，李杰主张从此日起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新宝通公司与赖伟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赖伟强是涉案工程实际经营管理者，新宝通公司是名义上的经营管理者，故新宝通公司与赖伟强应就拖欠的劳务款共同承担法律后果。四、新宝通公司与赖伟强申请对涉案欠条上的项目专用章进行鉴定，并在庭审中称该专用章现已遗失，亦没有在公安机关备案。原审法院认为，鉴于案涉“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港丰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港澳8号项目部”印章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而该印章已遗失且未在公安机关备案，无鉴定样本，故原审法院对新宝通公司与赖伟强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赖伟强、深圳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杰支付人民币7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8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2月6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8元，由赖伟强、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证人戴某确认当时印章在其手上，是其盖的。在戴某诉新宝通公司、赖伟强劳务合同案中，李杰称本案欠条的章是戴某盖的，公章是戴某保管的，欠条是先盖章后签名，盖章与签名的时间不是同一天。戴某诉新宝通公司、赖伟强劳务合同案中的证据欠条与本案欠条是一起写的，李杰与戴某相互证明。李杰称戴某与其为正副手关系，戴某管理李杰。
新宝通公司二审称其找到了涉案印章，申请对印章真实性、印章和签名形成的前后时间进行鉴定。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杰是否实际受赖伟强雇佣，赖伟强及新宝通公司是否应支付劳务费用。本院（2018）粤03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戴某受赖伟强雇佣系涉案工程管理人员，戴某在本案为李杰作证，证明其同为工程管理人员，另有其他生效判决认定的项目分包商王某亦为李杰作证，证明李杰为该项目管理人，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赖伟强是否欠付其劳务费用，欠付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李杰提交了欠条予以证明，该欠条存在以下问题：首先，欠条盖章在前，签字在后，盖章与签名的时间不是同一天，涉案公章曾由一审证人戴某保管。其次，戴某与李杰同为工地管理人员，同一天相互开具劳务费欠条相互作证，且欠款的金额和项目均完全一致，欠条真实性存疑；最后，李杰受赖伟强雇佣，如果结算劳务费用理应由赖伟强和李杰进行结算，但赖伟强未在欠条上签字，明显不符常理。综上，李杰提交的欠条证明力不足，在缺乏其他相应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信，李杰缺乏证据证明欠付的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赖伟强和新宝通公司支付劳务费用，应不予支持。鉴于原审判令赖伟强承担7.8万元的款项支付义务后，赖伟强未上诉，视为服从原审判决，本院对该判项予以维持，对于李杰要求新宝通公司支付劳务费用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对于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因本院并未采纳欠条的证明力，故无鉴定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8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赖伟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杰支付人民币7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8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2月6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杰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8元，由赖伟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李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雅媛
审判员 伍 芹
审判员 陈 亮
![](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f906147f-f0af-41a5-961a-a9110109b690&imgId=ZjkwNjE0N2YtZjBhZi00MWE1LTk2MWEtYTkxMTAxMDliNjkwMC5qcGVn01lydyh01)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