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6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刘杨国，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俊，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机械工业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
法定代表人陆建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邦华，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琼，德阳市宏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蓥台泥水泥有限公司（原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溪口镇。
法定代表人吕克甫，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下称南昌一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机械工业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中机一建）、华蓥台泥水泥有限公司（原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川铁水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5）华蓥民初字第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昌一建的委托代理人姚俊、被上诉人中机一建的委托代理人王邦华及马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29日，川铁水泥公司与南昌一建签订了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日产4000吨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土建D标段施工合同书，由南昌一建实施以上项目。合同签订后，南昌一建成立了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川铁水泥项目D标段项目部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为了赶工期，经川铁水泥公司同意，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川铁水泥项目D标段项目部与中机一建口头协议，将该工程“熟料系统”部分即土建钢结构工程分包给中机一建，由中机一建负责施工，中机一建如约按期完成施工，且经验收工程质量合格。因川铁水泥公司尚欠南昌一建工程款未支付，2012年10月24日，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川铁水泥项目D标段项目部出具委托函委托川铁水泥公司从该工程款中代扣人民币60万元支付给中机一建。2012年12月25日，川铁水泥公司在委托函中注明对该委托的处理意见为：计财部在此合同款决算、审计后的工程余款中优先支付。如无余款，此委托无效。川铁水泥公司与南昌一建D标段项目部在本案原审庭审终结前，都未进行结算。
2015年3月25日，中机一建向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南昌一建和川铁水泥公司向其连带支付工程款6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由南昌一建和川铁水泥公司承担。南昌一建辩称，1、中机一建陈述的事实有误，他公司只承揽了川铁水泥项目的D标段，中机一建在C标段承揽的工程款不能向他公司主张；2、他公司未刻制D标段的项目部印章，他公司对该印章不予认可；3、委托函中委托人唐中伟并不是他单位员工，对其签字不予认可；4、从委托函内容看，该函属于项目部与川铁水泥公司的文件往来，中机一建不能以此函主张权利；5、中机一建主张工程款，应提供分包合同、具体资料等，并应举证证明其施工质量合格；6、本案若真实存在施工内容，其主张权利的时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中机一建的诉讼请求。
南昌一建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法院举示南昌一建川铁水泥项目D标段于2012年10月24日向川铁水泥公司出具的委托函一份，委托函上有川铁水泥公司工程技术部领导签名及盖章、川铁水泥公司领导签名及盖章、南昌一建川铁水泥项目D标段签章。
原审认为，川铁水泥公司与南昌一建就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日产4000吨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项目签订了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在合同签订后，南昌一建成立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川铁水泥项目D标段项目部对该项目进行了施工，南昌一建在庭审中辩称他公司并未刻制D标段项目部的公章，但未申请鉴定D标段项目部公章的真伪，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南昌一建的辩称事实不予认可。在施工过程中，为了抢工期，经川铁水泥公司同意，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川铁水泥项目D标段项目部与中机一建达成口头协议，该工程的熟料系统部分工程由中机一建川铁水泥项目部非标队组织人员实施，并按期完成，质量合格，经结算尚欠工程款为60万元。以上事实，南昌一建提交了委托函原件、欠条、班组结算书复印件予以证实。虽然从欠条、班组结算书内容显示，川铁水泥项目C、D标段项目部欠中机一建川铁水泥项目C、D标段钢结构工程款621100元，但从委托函中的内容可以看出，川铁水泥项目D标段项目的工程款为60万元，南昌一建在庭审中辩称中机一建将C、D标段的工程款一起向其主张的理由不成立，不予认可。2012年10月24日，南昌一建川铁水泥项目D标段项目部委托川铁水泥公司向中机一建支付工程款60万元，2012年12月25日，川铁水泥公司在委托函中注明对该委托的处理意见为：计财部在此合同款决算、审计后的工程余款中优先支付。如无余款，此委托无效。依据川铁水泥公司提供的结算总价（含支付情况表和辅助明细账）显示，该结算为川铁水泥公司单方制作的流水帐，不符合工程结算的形式要件和结算要求，南昌一建公司在质证意见中否认与川铁公司进行了结算，由此可认定南昌一建川铁水泥项目D标段并未与川铁水泥公司就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日产4000吨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项目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综上，中机一建要求川铁水泥公司与南昌一建连带支付工程款6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机一建未与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川铁水泥项目D标段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件不成立，但从委托函的内容可以看出，中机一建履行了施工义务，按期完成分包工程，质量合格，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川铁水泥项目D标段项目部尚欠中机一建工程款为60万元。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川铁水泥项目D标段项目部作为南昌一建的挂靠公司，所欠工程款由南昌一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机一建要求南昌一建从2012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川铁水泥项目D标段项目部于2012年10月24日向川铁水泥公司出具委托函，视为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4日，对于中机一建主张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南昌一建在庭审中辩称，即使陈述的施工内容存在，其主张权利的时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从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看，川铁水泥公司在庭审终结前亦未与南昌一建D标段项目部进行结算，其付款时间处于不确定状态，南昌一建辩称中机一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中国机械工业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10月24日起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二、驳回中国机械工业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对华蓥台泥水泥有限公司（原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256.05元，由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此款已由中国机械工业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缴纳，由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在履行义务时，一并将该款支付给中机一建。
南昌一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中机一建主张的工程款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且诉讼时效期间不存在中断、中止情形，应依法驳回中机一建的诉讼请求；即使委托函是真实的，委托函出具方为上诉人，收件方为川铁水泥公司，该函属上诉方与川铁水泥公司之间的往来文件，与中机一建无关，南昌一建不因委托函而受到追索工程款的约束；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中机一建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4日，而又同时认定中机一建主张付款的时间不确定，该认定自相矛盾；仅凭委托函主张权利，证据不足，并且怀疑存在相关人员加盖项目部印章承认60万元工程款，故意损害上诉人利益的串通行为。
本院认为，南昌一建将川铁水泥公司项目D标段“熟料系统”部分工程分包给中机一建是实，至今未结算是实。2012年10月24日，南昌一建川铁水泥项目D标段项目部出具的委托函，虽南昌一建不予认可，且主张委托函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南昌一建与川铁水泥公司的往来文件，与中机一建无关，但委托函上有川铁水泥公司相关部门领导签章，川铁水泥公司予以认可，且委托函内容与工程内容相互佐证，可以作为南昌一建欠中机一建工程款的证据，原审对此予以认定是正确的。南昌一建与川铁水泥公司签订了水泥生产线土建D标段施工合同，委托函上的印章也是南昌一建川铁水泥D标段项目部，南昌一建现主张D标段项目部印章系伪造，南昌一建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南昌一建在对D标段进行施工过程中，公务往来中启用的是何印章。从另一角度说，南昌一建主张D标段项目印章是假，其可以把在施工过程中的相关往来文件向法庭出示，其提供证据能力较中机一建强，也应该由南昌一建负举证责任，现南昌一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印章是假的。从委托函内容看，南昌一建与中机一建并没有约定付款的具体时间，原审认定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4日欠当。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的具体时间，南昌一建向中机一建的付款时间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南昌一建上诉称中机一建主张工程款已过两年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南昌一建向中机一建付款时间处于不确定状态，中机一建也没有提供交付工程的具体时间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南昌一建欠付的工程款应从中机一建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25日计算利息。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认定付款时间有误，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5）华蓥民初字第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中国机械工业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对华蓥台泥水泥有限公司（原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二、变更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5）华蓥民初字第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中国机械工业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24日起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其届满之日止）”为“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中国机械工业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25日起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其届满之日止）”。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6.05元，由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张 波
代理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茂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