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刑初字第1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系被害人黄某乙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系被害人黄某乙母亲。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蔡一俊，系特别授权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黄谋庆，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吴继勇。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孙丽霞，附民部分系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人凌军。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崔海友。附民部分系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人王云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史红雨。附民部分系特别授权代理。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5）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继勇、凌军、王云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黄某乙的父亲黄某甲、母亲余某，被害人聂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梅梅及谢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余某的诉讼代理人蔡一俊，原告人聂某的诉讼代理人黄谋庆，被告人吴继勇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孙丽霞、被告人凌军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崔海友、被告人王云海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史红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9日晚，被告人吴继勇驾驶皖J×××××马自达6轿车至本市滨江区浦沿街道滨文路滨文苑附近路段，与被告人王云海、凌军驾驶的浙A×××××帕萨特轿车会合后，坐上帕萨特轿车与凌军、王云海聊天。
当晚10时30分许，被害人黄某乙、聂某酒后走过该处时，无故先后脚踹上述车辆。被告人吴继勇、凌军、王云海三人随即下车质问。双方言语不和继而相互推搡扭打。期间，吴继勇因被黄某乙打了一拳，即从其车上取出一把带有刀鞘的砍刀上前拍打聂某的身体以示威胁，后黄某乙上前欲夺取吴继勇手中的砍刀，吴继勇遂取下刀鞘，用砍刀朝黄某乙腿部砍了一刀，致黄某乙倒地不起。吴继勇即驾车逃离。王云海、凌军见状亦欲驾车离开，遭聂某上前拦截，两人即下车强行将聂某拉开后逃离。后黄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黄某乙因右侧腘窝遭锐器砍击致右侧腘动脉、腘静脉完全离断，急性大失血死亡；被害人聂某构成轻微伤。
2014年12月10日晚，被告人吴继勇在本市西湖区文一路272号汉庭快捷酒店门口停车场被公安机关抓获。2014年12月11日凌晨，被告人凌军、王云海分别在本市西湖区转塘镇情缘旅馆、江干区三里家园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胡某甲、胡某乙、伊某、张某、李某等证言，现场勘验、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砍刀和刀鞘，110接处警记录和抓获经过，以及三名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吴继勇、凌军、王云海之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余某诉请判令被告人吴继勇、凌军、王云海连带赔偿死亡补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共计1082143.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诉请判令被告人吴继勇、凌军、王云海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合计19902.13元。
被告人吴继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黄某乙、聂某酒后滋事致使双方发生争斗，具有明显过错；被告人吴继勇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请求对被告人吴继勇处以12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凌军辩解其作用应小于被告人王云海。其辩护人认为：1、起诉书对双方参与扭打的人员表述不详，被告人凌军未参与打斗。2、被告人凌军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也没有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故凌军不构成故意伤害的共犯，不应对被告人吴继勇故意伤害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请求对被告人凌军宣告无罪。
被告人王云海辩解其仅打了伤者聂某，吴继勇用刀敲击的时候其已经上车不在打斗现场。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王云海没有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故意，亦没有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被害人黄某乙、聂某的死伤均非王云海所为，故王云海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本案事发突然，三名被告人并没有犯意联络，也没有共同加害的行为，吴继勇持刀砍人完全是吴的个人行为，故王云海不构成故意伤害的共犯。3、被告人王云海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王云海宣告无罪。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请，被告人吴继勇、凌军、王云海均没有异议。被告人吴继勇、凌军的代理人均提出附民原告人黄某甲、余某所提死亡补偿金无法律依据；原告人聂某所提误工费缺乏证据支持。被告人王云海代理人认为被害人黄某乙、聂某的死伤与王海云没有因果关系，故王海云不应承担赔偿之责。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9日晚，被告人吴继勇驾驶牌号为皖J×××××马自达轿车至本市滨江区浦沿街道滨文苑北侧滨文路段，沿路停靠在被告人王云海、凌军停放的牌号为浙A×××××的帕萨特轿车之后，后坐上帕萨特轿车与凌军、王云海聊天。
当晚10时30分许，被害人黄某乙、聂某酒后途经该处，无故先后脚踹路边停放的车辆取乐。坐在车上的被告人吴继勇、凌军、王云海听见动静后下车查看，发现吴继勇的马自达轿车车门被踢致明显凹陷，而帕萨特轿车车门上也有脚印，遂抓住聂某、黄某乙质问，双方言语不和继而发生扭打。期间，吴继勇被打了一拳后即返回自己车上取出一把带有刀鞘的砍刀，上前拍打聂某的身体以示威胁，在混斗中致聂某腿部被刀划伤，黄某乙见状即欲夺取吴继勇手中的砍刀，两人争斗中吴继勇取下刀鞘，持砍刀朝黄某乙腿部猛砍一刀，致黄某乙倒地不起。吴继勇见状即招呼王云海、凌军驾车逃离，王云海、凌军随即上车欲离开，被聂某拉住车门拦阻，两人即下车将聂某推打至路边后强行逃离。后黄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黄某乙因右侧腘窝遭锐器砍击致右侧腘动脉、腘静脉完全离断，急性大失血死亡；被害人聂某构成轻微伤。
2014年12月10日晚，被告人吴继勇在本市西湖区文一路272号汉庭快捷酒店门口停车场被公安机关抓获。2014年12月11日凌晨，被告人凌军、王云海分别在本市西湖区转塘镇情缘旅馆、江干区三里家园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害人黄某乙的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余某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害人聂某经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8014.63元。牌号为皖J×××××的马自达轿车系被告人吴继勇所有，牌号为浙A×××××的帕萨特轿车系被告人王云海所有，案发后，上述车辆均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扣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伊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9日22时许，其沿滨文路准备转到华润超市西面的小路时，看见靠滨文路南面停放着两辆轿车，车头向东，前一辆白色SUV，后一辆黑色轿车，有4名男子站在白色轿车驾驶室边上推搡，其走入小路后再回头，看见其中一名男子双手持一把大砍刀，朝对方穿紫色衣服的男子脖子架过去，像是在威胁，还听见有人说“信不信”之类的话，其赶紧报警。
2、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9日22时30分许，其沿滨文路往华润超市方向走，走到江南文苑门口时，看见5名男子在持械打架，其中有人拿着一根像棍子一样的东西在打人。其特别注意到其中有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卷发男子（被害人聂某）当时挥拳和人打斗，而拿棍子的人朝红衣男子有一个挥舞的工作，见状其赶紧报警。在报警的同时其看见有一辆黑色轿车启动后红衣男子又去拉车门，车上下来不止一个人对红衣男子推打，等红衣男子放手后驾车往华润超市方向开去，而红衣男子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3、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9日22时30分许，其沿滨文路到江南文苑附近时，看见有5-6名男子在相互推搡扭打，其中有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把刀，刀刃部分套有刀鞘，拿刀一伙约3-4人，对方2人。黑衣男子先双手拿刀和对方吵，对方有“你砍啊、你砍啊”之类的话，结果该男子用刀在那名男子腿上砍了一刀，被砍男子后退几步倒在地上。两方人员一开始都是在一块相互推搡扭打，其中就是两人吵得特别凶，之后矮个男子返回停在路边的一辆车边上，余下众人仍在相互推搡，等那人回来并将刀亮出来后其就只注意到他和后来被砍的人，他们俩和其他人相对分开，一直到他用刀砍了以后好像只有他们俩在一起。砍人后拿刀的这伙人分上2辆车准备离开，被砍男子的朋友（当时穿着红色上衣）挡住黑色轿车车头，从车上下来几人对红衣男子拳打脚踢，拉开红衣男子后就往东开去，之后好像调头往之江大桥方向开。其见状拨打了报警电话。
上述3名证人拨打110报警电话的事实，在案还有110接处警记录单印证。
4、证人汤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2月9日22时45分其经过华润超市，在滨文路与高家路路口有人打架。其看见一个黑衣男子拿着一把刀（刀刃部分有刀鞘）在敲打一个人的手臂、胸部等部位，和那个黑衣男子一起的还有2人，他们看见围观人较多准备离开，而被敲打的人不让称已经报警了，拿刀男子恐吓要砍，那名男子仍往前，黑衣男子就拔出刀朝那人大腿砍了一刀，该人被砍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这时砍人男子和他朋友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被砍男子的朋友上去拉车门，车上下来两人对该男子拳打脚踢，将人打倒后上车离开。车沿着滨文路往东开，又在前面路口调头走了。当时黑色轿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自达，但黑色轿车折返时马自达并没有跟着。
5、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9日其开车经过华润超市北面时，看见滨文路上停着一辆车，有一个人在拉车门，之后从车上下来两人，将拦车男子往边上推倒后上车离开，拦车男子就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到路边，路边还躺着一个人，地上都是血，拦车男子抱着受伤男子开始喊救命。
6、被害人聂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黄某乙系其在永辉超市的上司。2014年12月9日黄某乙到其家中喝酒，两人一共喝了一斤多白酒，吃完已经22时许，之后其送黄某乙去华润超市附近打车。两人当时都已经酒醉，在沿滨文路由西向东向超市方向走在滨文路机动车道的南侧，当时停在滨文路机动车道南侧有好几辆汽车，其两人边走边随意脚踢停放在路边的汽车车门，一共踢了2-3辆，其记得最后踢的是一辆三厢轿车，在驾驶室门上踢了一脚。当时其上身穿红色工作服，黄某乙穿深色棉衣，黄某乙体型较胖戴眼镜。其踢了那辆三厢轿车后还没来得及离开，驾驶室上就下来一个人，但当时有什么行为其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之后有2-3名男子拿着刀冲过来，其转身向前逃时感到右大腿疼痛，一直逃到前面桥头中间时才回头看见黄某乙坐在地上，在黄某乙腿下面有大滩血迹，而那2-3人在黄某乙的后面。至于之后的事情其只记得向围观群众求救报警，其余已经不记得。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明：
（1）现场位于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滨文苑北侧滨文路上，在滨文苑小区东侧有一条南北走向的河道，河道与滨文路十字相交处为一座东西向的桥（桥位于滨文路上）。在对现场滨文路路面用灯光勘查时，发现桥的最西端往西11米处在滨文路最南面机动车道地面有一处2米×2米的血泊（棉签擦拭提取2处，标注为路面1号和2号疑似血迹），血泊的南侧0.4米地面有一副黑色边框眼镜（实物提取）。血泊往西2米、往北1.3米处地面发现一处血迹（标注路面3号疑似血迹，棉签提取），3号血迹西侧1米处发现一处血迹（标注路面4号血迹，棉签提取）。桥的最西端往东3米，在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隔离绿化带的边沿上发现一处血迹（标注路面7号血迹，棉签提取）。7号血迹东北侧2米地面发现一处血迹（标注路面5号血迹，棉签提取）。5号血迹东侧1.1米处，地面发现一处血迹（标注路面6号血迹，棉签提取）。
在4号血迹西侧12米处地面上发现一枚烟蒂（实物提取），在4号血迹西侧15米处地面发现一枚“利群”烟蒂（实物提取），在4号血迹西侧16米处地面发现一枚“利群”烟蒂（实物提取）。在4号血迹西侧13米，距离滨文路南侧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道绿化隔离带北侧3米处地面上发现牛皮纸碎片（实物提取）。将碎片拼接后，发现可拼成一只档案袋，背面有用铅笔写“王云海”字样。在4号血迹西侧12米，滨文路南侧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道绿化隔离带边上发现一堆甘蔗渣（实物提取）。在4号血迹西侧16米，滨文路南侧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道绿化隔离带边发现一个空的“农夫山泉”矿泉水瓶（实物提取）。
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接到报警后调派浦沿派出所及PTU巡车组到达现场，在将两名受伤男子送往医院抢救后，协警高楠庭在现场年轻男子怀抱受伤男子所在位置往西约2米处的地面发现并提取一黑色布制刀鞘，长约60公分。
（2）经对扣押的牌号为皖J×××××的深色马自达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人吴继勇）进行勘验，该轿车的驾驶室车门外侧有凹陷痕迹，在后备箱内发现有一把1米长左右的砍刀以及背包、雨伞等物；在车厢内的驾驶室车门储物槽内发现一块蓝色毛巾；对砍刀及毛巾进行勘验，发现该砍刀刀面一侧有若干疑似血迹，遂提取疑似血迹进行DNA检验，并提取刀柄擦拭拭子；在毛巾上发现有疑似血迹，将该疑似血迹进行DNA鉴定。对被扣押的牌号为浙A×××××黑色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人王云海）进行勘验，未发现异常情况。
上述现场勘验检查照片经被告人吴继勇、凌军、王云海当庭辨认无异议。
8、物证：砍刀一把、刀鞘一个，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吴继勇确认系其藏在自己驾驶的皖J×××××的马自达轿车后备箱并用于砍击被害人之工具，事后其将刀藏匿于车后备箱中，刀鞘遗留在现场。被告人凌军、王云海亦予确认。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黄某乙颈部正中见多处散在小表皮剥脱，最大处约0.5厘米×0.2厘米，最小处约0.2厘米×0.1厘米。右侧腘窝处见大小约16.0厘米×7.5厘米的横行创口，创深达骨质，创缘整齐，创周未见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认定被害人黄某乙系右侧腘窝遭锐器砍击致右侧腘动脉、腘静脉完全离断，急性大失血死亡。在案另有被害人黄某乙病历证明抢救情况。
10、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结果告知单，证明被害人聂某受伤致右大腿裂伤，肌肉、筋膜断裂，目前右大腿中下段外侧见一长约11.0厘米扩创疤痕，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在案另有浙医二院滨江分院骨科医生任某所作证言和病历，证明2014年12月10日上午从武警医院转送一名刀伤病人即被害人聂某，进行右大腿探查、清创缝合手术，手术中对聂某扩创的长度约2厘米左右。
11、口腔拭子、DNA检材采集记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将现场勘验提取的路面1-7号血迹、刀鞘、甘蔗残渣、矿泉水瓶、烟蒂3枚、眼镜，和被害人黄某乙、聂某的口腔拭子、指甲末端，以及砍刀侧面提取的疑似血迹、毛巾等检材，与被告人吴继勇、凌军、王云海及证人胡某甲、胡某乙的口腔拭子进行DNA检验和同一比对。其中，从砍刀刀侧面提取1-9处疑似血迹拭子；从刀鞘上采用脱落细胞收集仪吸附刀鞘的方式收集1-4号检材、采用洁净棉签擦拭刀鞘方式提取5、11、12号检材，剪取刀鞘拎手布片为6号检材，提取刀鞘上7-10号可疑斑迹。
经检验：（1）所送检的路面1-4号疑似血迹拭子、砍刀上7号疑似血迹擦拭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黄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所送检的被害人黄某乙右手指甲末端、2号疑似血迹南侧眼镜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黄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所送检的路面5-7号疑似血迹拭子、刀鞘上11号、12号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聂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所送检的刀鞘鞘内吸附膜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聂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所送检的毛巾上1号、2号可疑斑迹人血红蛋白检验均为阴性反应，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告人吴继勇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所送检的1号甘蔗渣、4号疑似血迹西侧15米处烟蒂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告人王云海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7）所送检的2号甘蔗渣、矿泉水瓶瓶口拭子、4号疑似血迹西侧16米处烟蒂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告人凌军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所送检的刀鞘2号面吸附膜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被害人聂某的DNA分型。
（9）所送检的被害人黄某乙左手指甲末端、被害人聂某右手指甲末端均检出混合DNA分型，可以由被害人黄某乙、聂某的DNA分型混合形成。
（10）所送检的砍刀柄擦拭拭子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被告人吴继勇的DNA分型。
（11）所送检的4号疑似血迹西侧12米处烟蒂上检出一名男性DNA信息，排除为被害人黄某乙、聂某、被告人吴继勇、凌军、王云海、证人胡某甲、胡某乙所留。
（12）所送检的砍刀刀侧面1-6号、8号、9号疑似血迹擦拭拭子人血红蛋白检验均为阴性反应，均未检出DNA信息。
（13）所送检的被害人聂某左手指甲末端、刀鞘1号面吸附膜、刀鞘拎手粘取膜、刀鞘拉链擦拭子、刀鞘拎手上剪取的布片、刀鞘上7-10号可疑斑迹均未检出DNA信息。
12、证人胡某甲证言，证明2014年12月9日17时许，由王云海开车，其与王云海、胡某乙、凌军、韩某5人一起到滨江吃饭，饭后其与韩某到古月棋牌室打牌，约21时许胡某乙也到棋牌室打牌。23时许，胡某乙接到一个电话让其出去看看情况，其出去后看见棋牌室楼下有10余人围在路边，路上还有大滩血迹，其打电话给凌军才知道是吴继勇弄的。其回到棋牌室告诉胡某乙后继续打牌至24时许回杭州城区。次日中午其与吴继勇等一起吃饭时得知是因对方踢车被吴继勇持刀砍伤大腿。
13、证人胡某乙证言，所证与王云海等人去滨江吃饭等情况与证人胡某甲证言一致，并证明胡某甲、韩某去江南文苑附近的古月棋牌室打牌后，其与王云海、凌军到华润超市买了点东西，到21时许其也去了棋牌室打牌。22时许，其接到王云海电话说打人了让其看看情况，其就让胡某甲去看了一下。次日凌晨0时许其从棋牌室出来看见路边还有警察，地上还有血，后其与王云海、凌军、吴继勇在三里亭的公交车站见面，得知因为对方酒后踢车门双方发生打斗，吴继勇用刀在对方大腿上砍了一刀。
14、证人华某（被害人聂某妻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9日晚，聂某与被害人黄某乙在其家中喝酒，2人一共喝了1斤另1杯五粮春白酒，之后因为聂某要送黄某乙，两人于21时25分左右离开家，当时两人都已经喝醉，走路有点晃；聂某酒醉醒来后会不记得酒醉时发生的事情。
15、证人倪某（被告人王云海妻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9日晚上其接到王云海电话，说有两个酒鬼踢车发生打架，被吴继勇砍了一刀，如果有警察上门找，让其称王云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当晚王云海回家后还接到了吴继勇的电话就下楼了。12月10日晚上其接到王云海电话称吴继勇被抓了，其就劝说王云海自首，王说要看看情况。王云海回家后先打电话了解情况，到次日凌晨1时许其被王云海叫醒说楼下有警车来了，要下去自首，然后就出门了。其从窗户中看见外面警车闪着警灯，王云海和警察说了几句后被带上警车。
16、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12月10日晚，侦查员在西湖区文一路272号汉庭快捷酒店门口停车场抓获犯罪嫌疑人吴继勇，于12月11日凌晨在转塘镇情缘旅馆抓获犯罪嫌疑人凌军。12月11日凌晨1时许，侦查员前往杭州市江干区三里亭三里家园小区抓捕王云海，侦查员到达王云海居住的三里家园1区6幢3单元楼下时，有一名中年男子自行打开楼道门出来，主动到侦查员身边说“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我也在等你们，想把事情说清楚。”经核对，侦查员确认系犯罪嫌疑人王云海，遂押回。
17、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黄某乙以及被告人吴继勇、凌军、王云海的基本身份。
18、被告人吴继勇供述，供认2014年12月9日22时许，其将车停放在江南文苑小区附近的机动车道王云海的帕萨特轿车后面，然后就上了王云海的轿车与王云海、凌军聊天。大约半小时后，三人听见有人踢车的声音，看见一个瘦子站在王云海轿车驾驶室附近位置，而有一个胖子（戴眼镜）站在其轿车驾驶室门边，其三人下车后王云海和凌军就上去拉住瘦子，其到自己车边查看发现驾驶室门上有一个大的凹坑，上面还有脚印。此时王云海、凌军拉住瘦子，而胖子也上去拉王云海，其上前抓住胖子的衣领质问“你刚才为什么踢我的车”，胖子说“踢你车又怎么样？你放开”，并一拳打在其脖子上，其将胖子放开就返回自己车上从后备箱拿出一把砍刀（长约80公分，带有刀鞘），当时胖子、瘦子和王云海、凌军扯在一起，其边喊“你是不是想打架”，一边用带鞘的砍刀刀背拍打在瘦子的背上。此时胖子来夺刀，其边甩开胖子的手边后退，并舞刀威胁“你不要过来”，而胖子边上前边说“有本事你就砍我”，其又后退几步，见胖子仍不断逼近，其将砍刀从刀鞘中拔出，将刀鞘扔在地上，双手举刀再次警告“你不要过来，再过来的话我就要砍你了”，但胖子还是要来夺刀，其举刀从左向右斜着砍过去，一刀砍在胖子的右腿膝盖部位，就看见对方被砍的腿朝内侧扭了一下，然后站着不动了，其看见血从腿上滴下来。之后其对王云海说“快跑”，就上了自己的轿车，王云海、凌军也上了王的帕萨特轿车没开多远，瘦子就冲上去拉住王云海的车门，其就趁机先逃离现场。之后其打电话并与王云海碰面后说了砍人的情况，第二天因为要修车就找王云海借车使用，直至其被公安机关抓获。
19、被告人凌军供述，所供其与王云海、吴继勇在王云海车上聊天的经过与被告人吴继勇供述一致。并供认22时30分许，走过来两个酒鬼，一个穿红色毛衣（被害人聂某），一个穿花格子羽绒衣（被害人黄某乙），两人经过轿车时某甲就听见脚踹左车门的声音，其三人下车看见吴继勇的车门上有一个凹印，王云海的车门上有一个脚印，对方两人踢完后往东面跑。其和王云海追上去抓住红衣男子，拉扯中其也上去踢了一脚，而吴继勇和穿羽绒衣的男子也相继加入混战。打斗中吴继勇被打了一拳，就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用黑色套子套住的砍刀，这时红衣男子抓住王云海的衣领，其用脚在踹，而羽绒衣男子在旁边推搡，吴继勇用刀拍打红衣男子的手臂、大腿，而羽绒衣男子想去拔路边的棍子，吴继勇就用刀拍打，该男子想夺刀，吴继勇就将刀拔出来在该男子的大腿上砍了一刀，这时某甲与王云海还在和红衣男子拉扯，就听见吴继勇喊了一声跑，两人就上车准备离开，但红衣男子拉住车门，其与王云海下车将该男子推搡到马路边，王云海先上车发动，其从左后侧上车，红衣男子又冲上来拉车门，王云海将该男子甩开后驾车逃离。
20、被告人王云海供述，所供发生纠纷的经过与被告人吴继勇、凌军供述一致。并供认其与凌军准备拉住红衣男子（聂某），但被戴眼镜的男子（被害人黄某乙）挡住，吴继勇上去和黄某乙理论，其趁机抓住聂某。拉扯中其看见吴继勇拿了一把刀拍打黄某乙。其看见吴继勇的车先离开，也准备和凌军离开时，红衣男子拉住车门，就和凌军下车将红衣男子按倒在地，然后开车逃离。事后其与吴继勇在三里亭小区见面，吴继勇说起被黄某乙打了一拳后就在对方腿上“搞”了一下。
21、身份证、证明、劳动合同，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余某的基本身份，以及被害人黄某乙被害前在浙江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上班的情况。
22、医疗费票据，证明被害人聂某住院治疗的支出费用。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凌军的辩护人所提凌军未参与打斗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王云海所提吴继勇用刀敲击被害人时某甲已经上车未在现场的辩解，经查，在案有多名证人证明被告人吴继勇、凌军、王云海与被害人黄某乙、聂某互殴的经过，其中被告人一方中有人持刀的事实；被告人吴继勇、凌军亦供认在吴继勇持刀返回斗殴现场敲击被害人时某乙、王云海仍在现场与对方扭打，故王云海上述辩解以及凌军辩护人所提相应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继勇、凌军、王云海因琐事与他人互殴，其间吴继勇在斗殴中持刀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故被告人吴继勇、凌军、王云海之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凌军、王云海各自的辩护人所提凌军、王云海与被告人吴继勇之间没有伤害的共同犯意，也未实施致死、致伤被害人的客观行为，建议对二被告人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1、被告人吴继勇、王云海、凌军因轿车被踢，即下车与肇事者黄某乙、聂某发生争斗、扭打，故三人均具有斗殴的共同故意和行为。2、被告人吴继勇在斗殴中持刀拍打聂某、黄某乙，其行为仍是在与对方互殴的犯意支配之下，符合三被告人的共同故意；且其持刀拍打之际王云海、凌军仍在与聂、黄的争斗中，具有共同的故意和行为。3、吴继勇在与黄某乙争夺砍刀过程中持刀砍击黄某乙，该争斗行为是双方互殴行为的部分，未超出三被告人的共同犯意。因此，被告人王云海、凌军系故意伤害的共犯，应承担刑事责任。本案致人死伤之结果，均系被告人吴继勇持刀所为，故吴继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凌军、王云海对造成被害人伤亡起促进、推动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云海辩护人提出王云海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云海案发后并未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经侦查确认王云海具有重大犯罪嫌疑并至王居住地实施抓捕的过程中向民警承认身份而到案，故王云海之到案不具有主动性；且王云海到案后对参与斗殴的经过避重就轻，未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要件。因此，对辩护人所提王云海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黄某乙、聂某醉酒滋事，无端踢踹被告人所驾车辆，致双方发生斗殴，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对三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但被告人吴继勇在争斗过程中，持随车携带且杀伤力巨大的砍刀肆意行凶，人身危险性大，依法应予严惩，吴继勇辩护人所提对吴处以12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继勇、凌军、王云海的共同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黄某乙死亡、聂某轻微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受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并据被害人过错等原因由本院据情确定判赔金额。对被告人王云海代理人所提王云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继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凌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止）。
三、被告人王云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止）。
四、被告人吴继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余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5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凌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余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被告人王云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余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三被告人对上述赔偿总额26万元（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扣押、未随案移送本院的被告人吴继勇所有的牌号为皖J×××××的马自达轿车，被告人王云海所有的牌号为浙A×××××的帕萨特轿车）互负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鲍一鹏
代理审判员 丁 辉
人民陪审员 朱丽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丁文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