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3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强琳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强。
委托代理人徐大奎，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楷，男。
委托代理人王志坚，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昆明市强琳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强琳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忠楷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禄丰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并于2016年2月2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强琳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大奎，被上诉人王忠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如下：王忠楷是强琳物流公司的职工，在被强琳物流公司安排去云南天星航空有限公司进货过程中被机械压伤，构成工伤。2012年5月12日，双方就该工伤事故签订了《工伤事故处理协议》，双方约定：强琳物流公司支付王忠楷因伤致残工伤待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等全部费用合计人民币80000元，作为双方处理此次工伤事故的一次性费用，分两次付清，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70000元，剩余10000元待与天星航空公司的诉讼结束后3日内支付。双方还约定：强琳物流公司协助王忠楷聘请律师对此次事故负有责任的东方航空云南有限公司、云南天星航空有限公司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律师费由强琳物流公司支付，诉讼期间王忠楷的交通费、生活费也由强琳物流公司支付，如通过诉讼获得赔偿，强琳物流公司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从赔偿款中扣除，超过强琳物流公司已经支出的费用数额部分归王忠楷所有，赔偿不足强琳物流公司支付的费用，强琳物流公司不得要求王忠楷退回。协议签订后，强琳物流公司按约定于2012年5月15日支付了王忠楷工伤赔偿款70000元，并为王忠楷聘请了律师对东方航空云南有限公司、云南天星航空有限公司进行诉讼，强琳物流公司支付了一、二审律师服务费合计25500元，支付了王忠楷在诉讼期间的交通费、生活费3000元。2013年4月15日，王忠楷与东方航空云南有限公司、云南天星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案最终以二审终审调解结案，王忠楷获得了86000元赔偿款，强琳物流公司为王忠楷支付了2303元诉讼费。王忠楷领取了上述通过诉讼获得的赔偿款86000元后，未按双方的协议约定将强琳物流公司为其支付的费用退回，强琳物流公司也未按双方协议的约定将剩余的工伤赔偿款10000元支付给王忠楷。
原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双方约定强琳物流公司赔偿给王忠楷的80000元工伤费用，是否包括王忠楷通过与东方航空云南有限公司、云南天星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并退还给强琳物流公司的费用？从80000元工伤赔偿款的性质分析，该款是以王忠楷作为劳动者在从事强琳物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中受到人身损害，而应当由强琳物流公司赔偿给王忠楷的工伤费用，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该笔费用为双方就此事故的一次性处理。从双方的协议分析，双方约定的王忠楷通过诉讼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并退还给强琳物流公司的费用是指王忠楷在诉讼期间，强琳物流公司为其支付的律师服务费、交通费、生活费、应承担的诉讼费，而并未约定该80000元工伤赔偿款要扣除并退还强琳物流公司。因此，对强琳物流公司认为该80000元工伤赔偿款应当从王忠楷通过诉讼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焦点之二是：双方约定的剩余10000元工伤赔偿款，强琳物流公司是否支付了王忠楷？根据证据，强琳物流公司支付了70000元工伤赔偿款，亦主张剩余10000元也支付了王忠楷，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对强琳物流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焦点之三是：强琳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双方争议的剩余10000元工伤赔偿款，强琳物流公司至今未支付，而该款涉及对强琳物流公司诉讼请求的计算。因此，强琳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王忠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强琳物流公司在王忠楷诉讼期间，为王忠楷支付了律师服务费、交通费、生活费、诉讼费共计30803元。按照双方的约定，该费用应当从王忠楷通过诉讼获得的赔偿款86000元中扣除，并退还强琳物流公司，而王忠楷没有退还，属不当得利，王忠楷应当依法将强琳物流公司为其支付的上述费用30803元退还。强琳物流公司未按约定将剩余工伤赔偿款10000元支付给王忠楷，应当从王忠楷退还给强琳物流公司的上述款项中扣除。因此，王忠楷实际应当退还给强琳物流公司不当得利款2080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王忠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强琳物流公司不当得利款20803元。二、驳回强琳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0元，由强琳物流公司承担700元，王忠楷承担30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强琳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2、请求改判增加：由王忠楷支付上诉人剩余协议款6719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忠楷承担。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被上诉人通过诉讼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并退还给上诉人的费用是指被上诉人在诉讼期间，上诉人为其支付的律师服务费、交通费、生活费、应承担的诉讼费是错误的，《工伤事故处理协议》中约定：如通过诉讼获得赔偿，上诉人己经支付的全部费用从赔款中扣除，超过上诉人己经支出的费用数额部份归被上诉人所有，赔偿不足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上诉人不得要求被上诉人退回。根据约定可知全部费用除了上诉人为其支付的律师服务费、交通费、生活费、应承担的诉讼费外，还应包括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80000元的工伤赔偿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70000元工伤赔偿款，为其支付了一、二审律师服务费25500元，交通费、生活费3000元，诉讼费2303元，即上诉人己经支付的全部费用总计人民币100803元，而被上诉人通过诉讼获得赔偿款为86000元，此赔偿款并没有超过上诉人支付的全部费用，故86000元这笔费用应按照双方的协议支付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获得重复赔偿，违反了民法的填平原则和实际赔偿原则。根据《工伤事故处理协议》可知上诉人己为被上诉人支付了住院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期间食宿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而被上诉人最终通过调解获得86000元的赔偿款中也包含了医疗费、误工费（即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民法的填平原则和实际赔偿原则。
被上诉人王忠楷辩称：1、我发生工伤事故后，多次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承诺为我聘请律师，最少可以打回16万元，先为我支付律师费、垫付诉讼期间的往返车费及生活费，但公司先支付的律师费和垫付的往返车费及生活费，但律师费、车费及生活费打嬴官司得到赔偿后要全部退还公司，所以我才签订了协议；2、协议中的第3条约定“该费用为双方就此事故的一次性处理。”一次性处理的意思就是与公司无关了，公司也不得再要回的意思；3、协议第4条中约定的“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含甲方代乙方支付律师费）从赔偿款内扣除”中的“全部费用”仅仅是指律师费及诉讼期间的交通费、生活费。
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强琳物流公司认为一审第6页第4行“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从赔偿款中扣除，”属遗漏认定，协议的表述为“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含我方代王忠楷支付的律师费）从赔偿款内扣除，”。同时还遗漏认定了王忠楷除了领走了86000元的赔偿款外，还领走云南天星航空有限公司支付的我公司预交的2000元的诉讼费。被上诉人王忠楷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二审查明，双方签订的《工伤事故处理协议》4条约定“……如通过诉讼获得赔偿，强琳物流公司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含强琳物流公司为王忠楷支付的律师费）从赔偿款中扣除和……”。同时二审还查明，王忠楷从昆明市官渡区法院领走了执行款86000元及强琳物流公司预交的诉讼费中的2000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忠楷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强琳物流公司88000元？
本院认为，1、双方于2012年5月12日签订的《工伤事故处理协议》第4条约定“……如通过诉讼获得赔偿，甲（强琳物流公司）方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含甲方代乙方支付的律师费）从赔偿款中扣除……，”从内容上来看，此时甲方已经支付或已经明确应支付的费用通过该协议1－3条可知为第1条及第3条所列费用，而上诉方强琳物流公司认为属第3条所约定的80000元，属上诉人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而律师费、诉讼期间王忠楷来往家和昆明的交通费、生活费此时还未发生。2、从常理来说，正是因为签订合同时律师费、诉讼期间的交通费、生活费还未发生，故在4条对“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后才用括号特别标注含有律师费，第6条中才将诉讼期间王忠楷来往家和昆明的交通费、生活费单独列出1条予以明确。故被上诉人王忠楷认为此条所指的强琳物流公司已经支付的全部费是指为律师费、诉讼所需的交通费、生活费的辩称并不成立。结合协议上下文的内容及上诉人的自认，协议中所写的“全部费用”是指第3条所列的80000元，加上律师费、诉讼期间王忠楷来往家和昆明的交通费、生活费，这几项费用已经超出了被上诉人王忠楷领走的88000元，故被上诉人王忠楷应当按协议约定返还上诉人强琳物流公司88000元。但应当扣除上诉人强琳物流公司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王忠楷的10000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处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禄丰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1507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王忠楷支付上诉人昆明市强琳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款7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合计2480元，由上诉人昆明市强琳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80元（已交），由被上诉人王忠楷承担2200元（未交，与上述执行款一并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李晓黎
审判员 段雨函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