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23刑初2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明彪，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初中文化，贵州省仁怀市绿缘环境保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仁怀市。2016年3月15日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被仁怀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3月23日被仁怀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任轻松，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胜，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大学专科文化，贵州黔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仁怀市。2016年3月15日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被仁怀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4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习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戴宗诚，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富豪，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检察院以绥检公诉刑诉（201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明彪、赵胜犯虚假诉讼罪，于2017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绥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世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明彪及其辩护人任轻松，被告人赵胜及其辩护人戴宗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8月，被告人陈明彪的贵州省仁怀市绿缘环境保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缘环保公司）为仁怀市慈竹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慈竹林煤矿）做了污水处理工程，合同金额为101.8万元。2013年12月25日，该工程完工后，慈竹林煤矿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尚欠绿缘环保公司工程款81.8万元未付清。
2015年12月，仁怀市政府在《仁怀市进一步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方案》中确定，对各煤矿企业所交的安全生产风险金和矿山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进行返还时，要求优先保障农民工工资、工伤及职业病等问题的处理。慈竹林煤矿是被兼并重组的煤矿企业之一。
2015年底，被告人陈明彪在仁怀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副局长赵某（已作不诉处理）办公室与赵某聊天时，得知赵某在负责牵头办理涉及煤矿企业的相关案件，便说慈竹林煤矿拖欠其80多万元的工程款，请赵某想办法帮其讨回工程款。赵某说法院优先执行的是民工工资、职业病、工伤三种情形所产生的债务，建议以“三角债务”关系进行诉讼。陈明彪说太复杂了他不懂，请赵某介绍一个律师帮忙处理。赵某推荐了其家门中的兄弟实习律师赵胜，并将赵胜的电话号码给了陈明彪，叫陈明彪和赵胜联系。
被告人陈明彪通过电话与被告人赵胜联系见面后，陈明彪向赵胜介绍了慈竹林煤矿拖欠绿缘环保公司80多万元工程款的情况，并说其咨询了赵某后，得知政府在执行优先发放民工工资、工伤、职业病的费用的专项行动，请赵胜帮忙讨回工程款，其会给6万元的代理费。被告人赵胜接受了陈明彪的委托后便咨询赵某怎么操作，赵某叫赵胜去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被告人赵胜查阅了相关司法解释后，认为慈竹林煤矿拖欠绿缘环保公司的工程款可以虚构为拖欠民工工资的形式进行诉讼，然后与陈明彪商定，由陈明彪提供程某、穆某1、杨某等16名工人的身份信息，赵胜伪造了工资欠条、授权委托书和民事诉状等材料，陈明彪在赵胜伪造的欠条上签字捺印。
2016年1月，被告人赵胜将伪造的工资欠条、授权委托书和民事诉状等材料拿到仁怀市人民法院进行立案，其以程某、穆某1、杨某等16名工人代理人的身份起诉绿缘环保公司和慈竹林煤矿。仁怀市人民法院分别立案后对案件进行合并审理，于2016年1月20日对案件进行调解，并制作了民事调解书。后该案在申请执行时被发现涉嫌虚假诉讼而被移送仁怀市公安局调查处理。
被告人陈明彪、赵胜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明彪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任轻松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陈明彪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系初犯；本案确有真实的债务，虚假诉讼罪是新罪名，被告人陈明彪对自己的犯罪行为缺乏认识，其主观恶性较小。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陈明彪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赵胜辩称：我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对事实有异议，本案的工程款，不是我认为可以虚构为拖欠民工工资的形式进行诉讼，是陈明彪按照赵某的建议给我讲后，我看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后，觉得可以操作，才实施的行为；表面是我代表民工去法院起诉，事实是陈明彪在其中做了很多工作，诉讼才能得以进行；公诉机关没有起诉赵某，说明办案机关是在栽赃赵某。我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在原地等待民警，然后被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如实陈述了犯罪事实，是自首；我是法律认识不足，才导致本案的发生，主观恶性较小，未造成严重后果；我是初犯、偶犯，我自愿认罪，愿意接受罚金的处罚，故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戴宗诚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赵胜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但其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本案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事实，未损害第三方的财产利益，社会危害性较小，故其犯罪情节轻微；本案有其他因素推动，包括法院的立案审查不严、赵胜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的管理漏洞等；被告人赵胜是自首，其当庭自愿认罪，真诚悔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被告人陈明彪的绿缘环保公司为慈竹林煤矿做了污水处理工程，合同金额为101.8万元。2013年12月25日，该工程完工后，慈竹林煤矿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尚欠绿缘环保公司工程款81.8万元。2015年12月，仁怀市政府在《仁怀市进一步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方案》中确定，对各煤矿企业所交的安全生产风险金和矿山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进行返还时，要求优先保障农民工工资、工伤及职业病等问题的处理，慈竹林煤矿是被兼并重组的煤矿企业之一。2015年底，被告人陈明彪在仁怀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副局长赵某（已作不诉处理）办公室与赵某聊天时，得知赵某在负责牵头办理涉及煤矿企业的相关案件，便说慈竹林煤矿拖欠其80多万元的工程款，请赵某想办法帮其讨回工程款。赵某说法院优先执行的是民工工资、工伤、职业病三种情形所产生的债务，建议以“三角债务”关系进行诉讼。陈明彪说太复杂了他不懂，请赵某介绍一个律师帮忙处理。赵某推荐了其家门中的兄弟实习律师赵胜，并将赵胜的电话号码给了陈明彪，叫陈明彪和赵胜联系。被告人陈明彪通过电话与被告人赵胜联系见面后，向赵胜介绍了慈竹林煤矿拖欠绿缘环保公司80多万元工程款的情况，并说其咨询了赵某后，得知政府在执行优先发放民工工资、工伤、职业病的费用的专项行动，请赵胜帮忙讨回工程款，其会给6万元的代理费。被告人赵胜接受了陈明彪的委托后便咨询赵某怎么操作，赵某叫赵胜去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被告人赵胜查阅了相关司法解释后，与陈明彪商定，由陈明彪提供程某、穆某1、杨某等16名工人的身份信息，赵胜伪造了工资欠条、授权委托书和民事诉状等材料，陈明彪在赵胜伪造的欠条上签字捺印。2016年1月，被告人赵胜将伪造的工资欠条、授权委托书和民事诉状等材料拿到仁怀市人民法院进行立案，其以程某、穆某1、杨某等16名工人代理人的身份起诉绿缘环保公司和慈竹林煤矿。仁怀市人民法院分别立案后进行合并审理，于2016年1月20日进行调解，并制作了民事调解书。后该案在申请执行时被发现涉嫌虚假诉讼而被移送仁怀市公安局调查处理。
另查明：2016年3月15日，被告人赵胜接到仁怀市公安局民警文某1、罗某的电话后，在仁怀市外环线新车站附近等待民警来将其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明彪、赵胜在庭审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告人陈明彪、赵胜的供述，被告人赵胜的悔罪书，证人赵某的证言及陈述报告，证人吴某、陈某1、黄某、左某、冉某、袁某、余某、张某1、母某、王某、张某2、刘某1、杨某、穆某1、陈某2、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程某、刘某1、刘某2、周某、穆某1、文某2、王某、陈某3、张某2、曾某、陈某2、蔡某、母某、张某1、余某、杨某等16人分别诉绿缘环保公司、慈竹林煤矿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的民事卷宗，绿缘环保公司的营业执照和资质证书，慈竹林煤矿污水治理工程合同、工程表，慈竹林煤矿出具给绿缘环保公司的欠条，黔财企[2015]60号文件（及附件：贵州省2014年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关闭煤矿奖励名单），仁怀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进一步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方案的通知，拟整合煤矿明细表，仁怀市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原告程某、刘某1、刘某2等16人诉被告绿缘环保公司、慈竹林煤矿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的情况说明，仁怀市人民法院关于移送涉煤矿企业民工工资案件的函，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关于刘某2、曾某、周某、蔡某、陈某3、文某2等6人无法取证的证明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明彪、赵胜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之规定，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明彪、赵胜均积极实施犯罪，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被告人陈明彪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其在庭审中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明彪的辩护人任轻松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被告人赵胜身为实习律师，违背执业准则实施犯罪，可酌情从重处罚；但其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在原地等待民警，然后被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其认罪态度好，真诚悔罪，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赵胜主张自己是自首，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主张被告人陈明彪做了很多工作、诉讼才能得以进行以及办案机关栽赃赵某的辩解，与本案的犯罪构成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主张自己法律认识不足，才导致本案的发生，主观恶性较小，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辩解，与其实习律师的身份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赵胜的律师戴宗诚提出被告人赵胜是自首，当庭自愿认罪，真诚悔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主张本案有其他因素推动，包括法院的立案审查不严、赵胜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的管理漏洞的辩护意见，不能成为被告人赵胜实施犯罪的借口和理由，故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本院依据上述情节对被告人陈明彪、赵胜予以量刑，且两名被告人系为被告人陈明彪追讨合法债务而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尚未给他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失，故决定对两名被告人适用缓刑。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明彪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赵胜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锐
审 判 员 吴远涛
人民陪审员 周 炜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