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4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婷婷，女，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丰，男，198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梁婷婷、张玉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阳，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镇明，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蕉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裕光，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访明，男，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蕉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秀，女，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蕉岭县。
上诉人梁婷婷、张玉丰、郭镇明因与被上诉人郭某、郭访明、陈金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7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婷婷、张玉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梁婷婷、张玉丰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关于广州市白云区米龙村是否属于城镇的问题，我方在庭审时考虑到一审法院并不在白云区，对于当地经济及规划不清楚，故就该问题特向一审提交了由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决且已生效的判决书，该判决书已清晰载明2014-2015在广州市白云区米龙村居住的外来务工人员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标准。一审在认定死亡赔偿金基数时，认为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系错误的。我方向法院提交了梁婷婷、张玉丰的银行流水记录单及《居住证明》《居住证查询证明》《居住证》，证明梁婷婷、张玉丰在事发之前一直是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米龙村居住生活且有固定收入的外来务工人员，依照法律规定，应当适用“在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有收入的，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郭镇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郭镇明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上诉人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但是被上诉人郭某是盗窃该车辆后，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梁婷婷、张玉丰造成损害的。发生事故当天是传统的中秋节，上诉人在房屋后面的厨房做饭，将摩托车（即肇事车辆）停放在自己房屋的屋檐下，上了电源锁和车头锁，摩托车钥匙放在自己屋里柜子内的铁盒子里，郭某潜入上诉人家中找到钥匙，趁没人注意偷走摩托车。郭某驾驶该摩托车在南礤镇南礤村石上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后，别人告诉上诉人才得知自己的摩托车被郭某偷走。上述事实有交警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郭某在一审法庭上对上述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一审判决忽视了上述重要事实，只是简单的以上诉人为肇事车辆所有人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郭某、郭访明、陈金秀未作答辩。
梁婷婷、张玉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四被告在其交强险承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776.1元；二、判决四被告在其交强险承保范围内赔偿8152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死亡赔偿金603858元、丧葬费32395元、误工费36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住宿费15300元）；三、判决四被告划分责任后赔偿510500.72元（已扣减已支付3万元）；四、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6日8时55分左右，被告一郭某驾驶粤Ｍ×××××号牌二轮摩托车从蕉岭县南礤镇三泰村往南礤镇政府方向行驶，途经蕉岭县X045线22KM+920M南礤村上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何小丽（背着婴儿张静恩）发生碰撞，造成婴儿张静恩当场死亡、何小丽及郭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蕉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蕉公交认字[2015]第A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小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静恩无责任。事故发生后，2015年9月26日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30000元。肇事车辆粤Ｍ×××××号牌二轮摩托车没有购买保险，车辆所有人是郭镇明。郭访明、陈金秀是郭某的法定监护人。受害人张静恩，女，2014年7月2日出生，受害人张静恩的母亲梁婷婷，公民身份号码，是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松源镇青塘村居民；受害人张静恩的父亲张玉丰，公民身份号码，是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院头镇曹家庄村西庄居民；梁婷婷、张玉丰的户口均属农村户口。受害人张静恩出生后未登记入户口，生前随父母生活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米龙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予以认定。蕉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确认和采信。原、被告之间已构成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的民事法律关系。梁婷婷、张玉丰提供的居住证业务查询表及太和镇米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显示原告居住地是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米龙村是农村，梁婷婷、张玉丰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收入证明或银行账户流水、缴交社保清单等证据，不符合广东省高院及公安厅联合下发的关于农村户籍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的规定，不能证实其可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损失。因此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户籍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及原告的主张，原审核定本次事故造成原告损失：1、死亡赔偿金267208元；2、丧葬费32395元；3、误工费3600元；4、交通费2000元；5、住宿费675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341953元。对原告请求的项目和数额应以法院核定为准，对被告辩驳有理的予以采纳，无理的不予采纳。肇事车辆粤Ｍ×××××号牌二轮摩托车没有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根据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规定，被告应该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341953元和何小丽的伤残赔偿金92500.38元共同分摊责任，即110000元×341953元÷（341953元+92500.38元）=86579.67元，超出部分255373.33元，按事故责任分摊；因本案交通事故是机动车与行人发生碰撞，郭某负主要责任，郭某依法要承担80%的责任，即80%×255373.33元=204298.67元。以上合计86579.67元+204298.67元=290878.34元，扣除郭访明、陈金秀已支付的30000元，郭某仍应赔偿原告人民币260878.34元。郭某是未成年人，其赔偿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郭访明、陈金秀承担；郭镇明是肇事车辆所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二郭访明、被告三陈金秀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一梁婷婷、原告二张玉丰人民币86579.67元；被告四郭镇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二郭访明、被告三陈金秀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外赔偿原告一梁婷婷、原告二张玉丰人民币204298.67元；被告四郭镇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290878.34元，扣除被告已支付30000元，被告仍应赔偿原告人民币260878.34元，此款在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被告二郭访明、被告三陈金秀应付给原告梁婷婷、张玉丰；被告四郭镇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人民币3464元，减半收取为1732元，由原告梁婷婷、张玉丰负担970元，由被告二郭访明、被告三陈金秀、被告四郭镇明负担76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除上诉人梁婷婷、张玉丰对认定死亡赔偿金不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郭镇明对认定郭某非偷盗其摩托车有异议外，各方对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各方未提出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梁婷婷、张玉丰、郭镇明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张静恩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2、郭镇明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梁婷婷、张玉丰是农业人口，张静恩未登记户口。但根据梁婷婷、张玉丰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单》《张静恩疫苗接种记录本》《居住证业务查询表》《广东省居住证》《商铺租赁合同》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米龙村村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等证据，证明张静恩生前随父母张玉丰、梁婷婷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米龙村生活，张玉丰、梁婷婷有固定收入。广州市已实施城乡一体化。梁婷婷、张玉丰上诉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有理，原审判决张静恩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不当，应予纠正。梁婷婷、张玉丰上诉请求死亡赔偿金603858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余损失未提出异议，不予审查，予以确认。据此，本院认定梁婷婷、张玉丰因张静恩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03858元；2、丧葬费32395元；3、误工费3600元；4、交通费2000元；5、住宿费675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以上合计678603元。
关于郭镇明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而郭镇明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其是投保义务人，原审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判决郭镇明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原审判决郭镇明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根据查明事实，郭镇明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其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郭镇明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郭镇明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郭镇明可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张静恩死亡和何小丽受伤，梁婷婷、张玉丰可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为死亡赔偿金603858元、丧葬费32395元、误工费36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合计678603元；另案受害人何小丽可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为残疾赔偿金56113.68元、伤残鉴定费1200元、误工费16666.7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1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92500.38元。根据上述规定，应按照当事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据此，梁婷婷、张玉丰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的赔偿数额为11万元×[678603元÷（678603元+92500.38元）]=968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678603元-96800元=581803元按事故责任比例，由郭某承担80%的责任为465442.4元（581803元×80%）。郭访明、陈金秀已支付的30000元应予以扣除。至于何小丽应承担的20%的责任部分，因梁婷婷、张玉丰未提出主张，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
综上，对梁婷婷、张玉丰和郭镇明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7民初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访明、陈金秀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5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梁婷婷、张玉丰96800元，郭镇明应对此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变更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7民初4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郭访明、陈金秀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5日内赔偿梁婷婷、张玉丰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465442.4元，扣除已赔付的30000元，郭访明、陈金秀仍应赔偿435442.4元；
三、驳回梁婷婷、张玉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减半收取为17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合计5196元，由梁婷婷、张玉丰负担1039.2元，郭访明、陈金秀负担415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小艾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