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7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鹰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4层D座04B-056室，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东三街2号新东方南楼十四层。
法定代表人：钱越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凡，女，1983年1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百译全翻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北里26号院3号楼1101室，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北里26号院国展新座1号楼707室。
法定代表人：李爽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封，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鹰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目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译全翻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译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9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梁睿担任审判长，法官张辉、吴扬新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鹰目网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百译全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其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百译全公司违约的事实认定不清。1、百译全公司延期交稿为违约行为，依据双方《翻译服务合同》约定，鹰目网络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翻译费用。根据合同附件1备注1的约定：“甲乙双方确定翻译后，新闻稿交稿周期为五天，媒体资料周期为七天”。按合同约定百译全公司应该是在2015年6月30日向鹰目网络公司交付全部翻译稿件，实际情况是，百译全公司延期15天才提交全部翻译稿件，此期限还不包括5次修改稿件造成的延误。第二批媒体资料于2015年7月28日派发，根据合同约定，百译全公司应于2015年8月4日交付全部第二批媒体翻译资料，然而，百译全公司却在2015年8月8日才交稿，这一事实百译全公司在起诉状中也予以认可。根据合同第五条第1款规定：“乙方迟延完成并交付翻译稿件的，每延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当次翻译金额的2％作为违约金，且甲方有权拒绝交付本月所有翻译费用”。因此，百译全公司的行为从履行期限上来说已构成违约，鹰目网络公司有权扣留此批翻译稿的所有费用。2、百译全公司所提供的翻译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翻译标准，且进行了多达五次的修改，根据合同相关约定，鹰目网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对于不合格的翻译稿件的翻译费用有权进行扣留。依据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如甲方在合同期间多次对乙方的服务或翻译质量有意见，双方协商未果后，甲方可无条件要求解除合同，且可扣除翻译质量有问题的单个文件所产生的翻译费”。合同第四条第4款规定：“……；乙方经三次修改仍未达到甲方要求，甲方有权要求更换翻译人员或解除本合同，且可扣除翻译质量有问题的单个文件所产生的翻译费”。百译全公司提供的翻译服务根本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翻译要求，且分别于2015年7月21日、2015年7月24日、2015年7月27日上午、2015年7月27日下午、2015年7月28日对翻译稿件进行了多达五次之多的修改。3、鹰目网络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的10万元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百译全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西安威尼翻译咨询有限公司、山东海文翻译有限公司、济南博天翻译有限公司、北京幕迪灵翻译有限公司、苏州诚译通翻译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翻译质量说明，以证明其译文没有质量问题。这五家翻译公司没有翻译鉴定资质，不具备质量鉴定的法定资格，并且这五家公司质量说明书的排版格式、表述内容完全一致，也没有对质量鉴定的过程进行详细描述，无法判断百译全公司提供的鉴定译文是否为提供给鹰目网络公司的原翻译稿件，而且在庭审中百译全公司也没有提供这五家公司的营业执照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在未调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的基础上采纳了该证据，并采纳了未进行质证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作为证据适用，鹰目网络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鹰目网络公司基于百译全公司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鹰目网络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要求百译全公司赔偿损失，扣除翻译服务费用。
百译全公司针对鹰目网络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鹰目网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延期交稿，鹰目网络公司给百译全公司的翻译文件量非常大，按照一份的交稿时间来要求不符合常理。交稿日期是双方协商好的，在双方邮件往来中也是做了协商的，鹰目网络公司也同意了，现在再以延期交稿为理由提出上诉是不成立的。关于翻译质量，鹰目网络公司的一些要求也不规范，百译全公司是按照通常的翻译方法翻译，现翻译界没有权威的鉴定机构，百译全公司提供的五家翻译公司的说明表明翻译是符合质量要求的。关于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鹰目网络公司应该承担70多万元的违约金，为了尽快解决纠纷，百译全公司已将违约金降到10万元，所以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关于五家翻译公司的说明，五家翻译公司既然出具了证明就会对该行为负责，不是必须要提供营业执照。
百译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鹰目网络公司支付翻译费496173元、加急费67254元、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日，鹰目网络公司(甲方、委托人)与百译全公司(乙方、受托人)签订《翻译服务合同》，甲方委托乙方提供翻译服务事项订立本合同。一、服务内容与价格详见附件1。二、费用结算。1、根据实际翻译的中文字符数计费。每次实际发生的业务双方应以邮件方式确认。2、付款方式与时间：银行支票、汇款或者现金；甲方在确认译稿达到合同规定的翻译质量后，乙方每月15日提供给甲方上月的翻译明细及收费，甲方在一周内确认，且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合法等额增值税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乙方上月翻译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三、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应及时、完整、准确地向乙方提供翻译原稿及辅助说明，并对其所提供资料的合法、合规性负责。2、如甲方在翻译过程中，要求中止翻译，甲方须根据乙方的翻译进度，按乙方已经翻译的字数，以协定的单价计算翻译费给乙方。3、在口译过程中，根据具体工作情况，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随时增补或更换译员。4、如甲方在合同期间多次对乙方服务或翻译质量有意见，双方协商未果后，甲方可无条件要求解除合同，且可扣除翻译质量有问题的单个文件所产生的翻译费。四、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应本着专业、尽职的原则，为甲方提供翻译标准为精译的翻译服务。2、乙方不对译稿的用途以及使用译稿所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3、乙方应当保证译稿的翻译质量达到行业公允的水平，译稿中翻译的词汇和语句应符合国际通用惯例词汇和语句，且译稿应使甲方满意，如对译稿的翻译水平发生争议，则乙方需负责举证，说明其翻译内容符合国际通用惯例之词汇和语句。如果双方无法达成共识，则可申请由双方共同认可的有关机构裁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4、甲方在收到乙方译稿之后的5个工作日，经甲方审阅后，若乙方译稿出现词汇和语句不当或排版格式不当乙方应负责译稿的再次修改、审校，并于1个工作日内将修改后的译稿发给甲方，不得收取任何费用，但不包括甲方新增加、修订的部分；乙方应免费修改直至甲方满意为止；乙方经三次修改仍未达到甲方要求，甲方有权要求更换翻译人员或解除本合同，且可扣除翻译质量有问题的单个文件所产生的翻译费。五、违约责任。1、乙方迟延完成并交付翻译稿件的，每延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当次翻译金额的2％作为违约金，且甲方有权拒绝支付本月所有翻译费用；甲方迟延交付翻译费用的，经甲乙双方协商未果，每迟延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当次翻译金额的2％作为违约金。2、如因甲方迟延交付翻译原稿等资料导致乙方未能及时交稿的，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3、如因乙方原因造成错译、漏译的，乙方应及时予以修改、补充并不得收费。因乙方原因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予以足额赔偿。……七、争议解决。1、本合同有效期两年，除不可抗力或另有约定外，甲乙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视为违约，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或提出经济赔偿要求。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约定。合同附件1约定了不同语种外译中、外译英的价格。备注中写明：1、甲乙双方确定翻译后，新闻稿交稿周期为五天，媒体资料周期为七天。2、加收费用：工期减少1/3加收15％加急费(加急量在5000字以内不收加急费)；特殊排版要求的资料加收1％排版费。3、文件中如有大量重复内容，则在进行字数统计时只统计一次。
2015年6月18日、6月19日、6月26日、7月7日、7月17日、7月21日、7月28日、7月30日、8月3日，鹰目网络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或QQ向百译全公司发出了九次新闻稿翻译原稿，百译全公司分别在2015年7月2日、6月23日、7月6日、7月9日、8月6日、7月22日、7月28日、7月30日、8月10日交稿，翻译费为47798元。鹰目网络公司2015年6月18日派发的“国际部原创整理链接”原稿共有215篇，语种是中译英，翻译量为288400个中文字符。鹰目网络公司2015年7月17日派发的“2015年6.27-7.27日所有原创新闻链接”原稿共有52篇，语种是中译英，翻译量为55606个中文字符。鹰目网络公司在2015年7月6日将有问题的新闻稿发给百译全公司修改。
2015年6月23日至7月27日，鹰目网络公司向百译全公司发出了三十一份媒体资料翻译原稿，百译全公司在7月28日、8月8日交稿，翻译费为448375元。其中一份翻译原稿是“4月最新国际数据汪淑娴”，语种有德译中、俄译中、中译英，翻译量为173941个中文字符。2015年7月15日下午，鹰目网络公司的工作人员用QQ询问百译全公司的侯××媒体信息翻译得怎么样了，侯××称正在收尾，预计当天晚上下班后交稿。当天晚上20：20左右，侯××将翻译好的部分媒体资料用邮件发出，并告知鹰目网络公司工作人员其余的第二天交稿。百译全公司在2015年7月15日交付的部分翻译稿件，鹰目网络公司于次日指出译文中存在的问题：费尔塔姆MrTam网上可以查到Feltham;日本大阪机场第二航站楼大厅LED1是在Hall里面的；天津市滨海国际机场T2航站楼出发风塔座椅处灯箱广告的译文应去掉介词，首字母小写；虹桥机场的英文译文不统一；中英文数字对不上号……。2015年7月21日12：25，侯××在QQ中告诉鹰目网络公司的周×，“媒体资料的译文发您邮箱了，还有两个表没有发，今天下午肯定发过去，麻烦再跟陈经理说下吧”。当天下午，鹰目网络公司的工作人员指出一些稿件存在问题，如名称没有翻译、名称后面的中文明显错误、缺少站台，要求次日给出最终版的译文。2015年7月23日，鹰目网络公司对7月21日的交稿提出问题，认为媒体资料中对于地址的翻译，不符合中国人说话的方式。鹰目网络公司的陈×在QQ中告诉百译全公司的侯××，在百译全公司发最终版本之前，鹰目网络公司国际部自己对稿件进行了修改，希望第二天的媒体资料没有问题。2015年7月24日下午，鹰目网络公司的周×当天收到交稿后，即在QQ里给侯××发信息说哈尔滨市哈东站的翻译有问题。侯××称火车站的翻译也不算是错。周×认为翻译的不准确，容易引起歧义，“这些问题麻烦你跟校对老师改改，我们上线的资料可能会推迟。我跟我们经理说一下，申请再给点时间，但请一定帮我把质量做好”。2015年7月27日下午14：19，周×针对中午的交稿给侯××发信息称，“胡××5月那个文件里的公司简介，跟周×4/5那个公司简介的德语是一样的，但中文不一样哦”。同日18：56，周×针对当时的交稿指出，“这个4，5月的企业简介的翻译，两个版本，译文不同，而且有些句子念不通”。百译全公司对于鹰目网络公司提出的译文问题，及时修改后进行了提交。
百译全公司在翻译过程中，对译文的修改共计六次，最后一次交稿时间是2015年8月10日，翻译总量为2597216个中文字符。
2015年8月初，鹰目网络公司在其网站中使用了百译全公司提交的部分翻译稿件。2015年8月13日下午，百译全公司的侯××将2015年6月和7月的翻译明细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鹰目网络公司的陈×，翻译费总金额为496173元。同年8月19日，侯××向陈×发出了关于翻译项目解决方案的邮件。百译全公司在解决方案中指出：此次项目的翻译量将近210万中文字符，还不包括后期添加的内容，平均每天的翻译量达到5万多中文字符，根据合同规定加急翻译量超过5000中文字符部分，需加收15％加急费用，出于双方的友好合作关系，百译全公司在总费用中没有提及加急费；百译全公司在进行字数统计时，未将重复部分统计在内；关于质量问题，百译全公司一直在配合修改，媒体资料也得到了鹰目网络公司的认可；百译全公司已对翻译费用作出很大程度的优惠。
2015年9月16日，百译全公司人员与鹰目网络公司的人员在鹰目网络公司办公地就翻译费进行了商谈。百译全公司提出了其能接受的费用最低数额，鹰目网络公司表示之后再定。同年9月23日，鹰目网络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百译全公司进行了回复。鹰目网络公司称新闻翻译稿有小瑕疵，但同意付费48783元，媒体资料的翻译稿修改了六次，已超出合同约定的三次，鹰目网络公司不同意付此部分稿件的费用，鹰目网络公司仅同意付7月27日媒体资料翻译件的53746.29元。鹰目网络公司最终同意付费的总金额是102529.29元。次日，百译全公司回复鹰目网络公司称不能接受其提出的方案。百译全公司在9月25日向鹰目网络公司发出书面催款函。鹰目网络公司表示将重新统计翻译数据。
2015年10月28日，鹰目网络公司向百译全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指出了百译全公司翻译错误的内容。百译全公司表示，如果对全部稿件进行核对，工作量太大，已为公司造成很大损失。
2015年11月2日，百译全公司至该院递交了本案起诉状。鹰目网络公司于2016年1月底收到案件起诉材料。
2016年2月16日，鹰目网络公司向百译全公司发出了关于《翻译服务合同》合同解除的通知函，信函通过电子邮件和快递方式发出。鹰目网络公司在信函中指出，百译全公司提供的翻译服务有失专业水准，翻译稿中有大量低级错误，比如语句不通顺、地名翻译错误等，即使六次修改，仍未达到鹰目网络公司的基本要求，鹰目网络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关系，并扣除翻译费用。
一审审理中，百译全公司提交了西安威尼翻译咨询有限公司、山东海文翻译有限公司、济南博天翻译有限公司、北京慕迪灵翻译有限公司、苏州诚译通翻译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翻译质量说明，五家公司均证明随机抽取的译文没有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百译全公司与鹰目网络公司签订的《翻译服务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服务合同的主要内容是百译全公司提供翻译服务，交付翻译稿件，鹰目网络公司给付报酬，此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百译全公司迟延交稿是否构成违约。百译全公司交付的新闻稿和媒体资料稿在时间上均存在延期交稿的情况，没有执行合同约定的五天、七天交稿期。但鹰目网络公司派发的原稿翻译量较大，第一篇新闻稿就有288400个字符之多，百译全公司延长了交稿期，鹰目网络公司对此知晓，并未对交稿时间提出异议，并且事后不断派发稿件，应视为其对交稿期限同意作出延长，故百译全公司的交稿时间并未构成违约。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百译全公司提供的稿件是否符合鹰目网络公司的质量要求。服务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鹰目网络公司应在一周内对译稿作出确认。百译全公司在2015年8月10日交付最后一篇稿件后，于8月13日发出所有翻译明细和收费标准，鹰目网络公司并未在一周内对翻译质量或价格提出异议，故应视为百译全公司提供的稿件已达到鹰目网络公司的质量要求。百译全公司的稿件虽然存在一些问题，但其在收到鹰目网络公司提出的质疑后已进行了修改，并最终交稿。鹰目网络公司并未明确指出哪一篇稿件完全不能使用，故鹰目网络公司应按照496173元支付翻译费用。
由于鹰目网络公司未对翻译费数额进行确认，百译全公司有权暂不开具增值税发票。百译全公司提供发票是其合同附随义务，其可在收到服务费后出具发票。鹰目网络公司拖欠服务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百译全公司向鹰目网络公司主张10万元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百译全公司主张的67254元加急费，该院认为，加急费是为缩短工期而设定的费用，百译全公司的工期并未缩短，故其收取加急费不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不予支持。鹰目网络公司在本案进入诉讼阶段后，向百译全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的合同期限为两年，鹰目网络公司作为委托方可以单方提出解除合同，但解除合同并不免除其在合同解除前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和违约责任。鹰目网络公司的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鹰目网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百译全公司翻译费四十九万六千一百七十三元、违约金十万元，合计五十九万六千一百七十三元；二、驳回百译全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结合一审卷宗的证据材料及开庭笔录，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并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百译全公司与鹰目网络公司签订的《翻译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为百译全公司提供翻译服务，交付翻译稿件，鹰目网络公司给付报酬，此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百译全公司迟延交稿是否构成违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对于新闻稿件的翻译交稿，自2015年6月18日至8月3日共延期4次：2015年6月18日派稿，交稿时间是2015年7月2日，延期9天；2015年7月17日派稿，2015年8月6日交稿，延期16天；2015年6月26日派稿，2015年7月6日交稿，延期5天；2015年8月3日派稿，2015年8月10日交稿，延期2天。百译全公司交付的新闻稿和媒体资料稿在时间上均存在延期交稿的情况，没有执行合同约定的五天、七天交稿期。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翻译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了交稿期限，百译全公司作为专业的翻译公司，应当根据稿件数量及内容及时确定工作时限及是否可以按期交付，如认为鹰目网络公司交付的稿件的数量过大，其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工作、交付稿件，应当提出延期交稿的申请，并且与鹰目网络公司沟通，变更交稿期限；其次，虽然鹰目网络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明确提出百译全公司迟延交稿构成违约，但是鹰目网络公司接受百译全公司翻译稿件的行为，并不意味着鹰目网络公司放弃了抗辩的权利。故一审判决关于因鹰目网络公司派发的原稿翻译量较大，百译全公司延长了交稿期，鹰目网络公司对此知晓但并未对交稿时间提出异议，并且事后不断派发稿件，应视为其对交稿期限同意作出延长，百译全公司的交稿时间并未构成违约的认定不当。
关于百译全公司提供的稿件是否符合鹰目网络公司的质量要求。首先，《翻译服务合同》约定稿件应达到的翻译水准为“精译”，至于何为“精译”以及具体标准，《翻译服务合同》既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对此亦说法不一；其次，百译全公司的稿件虽然存在一些问题，但其在收到鹰目网络公司提出的质疑后已进行了修改，并最终交稿。鹰目网络公司并未明确指出其使用了哪些稿件、哪一篇稿件完全不能使用、其已经使用的稿件中哪些是经其员工另行修改后采用、以及因百译全公司的翻译错误导致其不能使用相关稿件，因此，应当视为百译全公司交付的稿件在质量上符合合同约定。
关于鹰目网络公司是否迟延付款。《翻译服务合同》约定鹰目网络公司在确认译稿达到合同规定的翻译质量后，百译全公司每月15日提供给鹰目网络公司上月的翻译明细及收费，鹰目网络公司在一周内确认，且在收到百译全公司提供的合法等额增值税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百译全公司上月翻译费。百译全公司在2015年8月10日交付最后一篇稿件后，于8月13日发出所有翻译明细和收费标准，鹰目网络公司并未在一周内对翻译质量或价格提出异议，故应视为百译全公司提供的稿件已达到鹰目网络公司的质量要求，故鹰目网络公司应按照百译全公司提供的明细表记载的496173元支付翻译费用。由于鹰目网络公司未对翻译费数额进行确认，百译全公司有权暂不开具增值税发票。百译全公司提供发票是其合同附随义务，其可在收到服务费后出具发票。鹰目网络公司拖欠服务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百译全公司放弃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向鹰目网络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仅要求鹰目网络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鹰目网络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百译全公司迟延交付翻译稿件，鉴于鹰目网络公司并未对百译全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不予涉及，鹰目网络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九千七百六十二元，由北京鹰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睿
审 判 员 张 辉
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