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二初字第015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善龙，男，汉族，1955年2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东台市时堰。
辩护人虞银春、刘晓君（实习），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台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诉刑诉[2015]4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善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红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善龙及其辩护人虞银春、刘晓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经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2008年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彭善龙以“进货差钱”、“公司周转”为名，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以年息10%至12%为诱饵，向周某甲、许某、杨某甲、诸葛某甲、林某甲等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98.46万元，返还本息合计26.8166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1月26日至2014年1月29日间，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2，先后7次向周某甲非法吸收资金28.1万元。
2、2014年2月13日，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0，向周某乙非法吸收资金2万元。
3、2013年3、4月份间，被告人彭善龙以月息0.9795，先后7次向邓某甲或通过邓某甲向朱某甲、赵某甲等人非法吸收资金47.76万元，并给付利息0.24万元。
4、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2月20日间，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分，先后3次向周某甲非法吸收资金9.3万元。
5、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4月1日间，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2分，先后2次向许某非法吸收资金10万元。
6、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4月1日间，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2分，先后2次向许某甲非法吸收资金28万元。
7、2013年3月至7月间，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1，先后5次向仇世余非法吸收资金7万元。
8、2013年10月6日至2014年1月19日，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2分，先后2次向花某甲非法吸收资金6.2万元。
9、2013年4月26日，被告人彭善龙以月息1.2分，向吴某甲非法吸收资金23万元，后支付利息3.6266万元，并以货抵8万元的债。
10、2014年2月21日、23日，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2分，先后2次向赵某乙非法吸收资金40万元。
11、2014年6月12日，被告人彭善龙向杨某甲非法吸收资金3万元。
12、2013年3月29日，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1.11%，向吕某甲非法吸收资金5万元。
13、2014年6月26日，被告人彭善龙向诸葛某甲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5万元。
14、2014年6月3日，被告人彭善龙以月息0.9795%，向侯某甲非法吸收资金9万元。
15、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彭善龙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先后3次向伍某甲非法吸收资金25.1万元。
16、2013年11月28日，被告人彭善龙以月息0.9795%，向纪某乙及其女儿纪某丙非法吸收资金30万元，后支付利息2.3万元。
17、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2月14日，被告人彭善龙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先后7次向纪某乙及其儿子纪某丙非法吸收资金65万元。
18、2008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2分，向纪某戍非法吸收资金15万元，后支付利息6.05万元。
19、2014年2月15日，被告人彭善龙以月息10‰，向周某丙非法吸收资金10万元，后返还本金4万元。
20、2014年6月29日，被告人彭善龙向林某甲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10万元。
21、2013年11月23日，被告人彭善龙向侯某丙非法吸收资金10万元，后返还本金2万元。
22、2014年1月26日，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5‰，向丁某甲非法吸收资金10万元，后支付利息0.6万元。
（二）合同诈骗
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6月24日间，被告人彭善龙以“购买保底价化肥”和“赊账购买化肥”为名，骗取杨某甲、周某等6人购货款及农资款合计价值24.30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9月16日，被告人彭善龙以“购买保底价化肥”为名，骗得吕某甲1万元。
2、2013年10月22日，被告人彭善龙以“购买保底价化肥”为名，骗得周某戍2.082万元。
3、2014年3月21日，被告人彭善龙以“购买保底价化肥”为名，骗得马某甲1.67万元。
4、2014年5月31日，被告人彭善龙以“购买保底价化肥”为名，骗得杨某甲6万元。
5、2014年6月18日，被告人彭善龙以“购买保底价化肥”为名，骗得王某丙1.65万元。
6、2014年6月24日，被告人彭善龙以“赊账购买化肥”为名，骗得周某价值11.9万元的化肥。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彭善龙的供述，被害人许某、周某等人的陈述，收款收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善龙以高息为诱饵，通过口口相传等途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且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五）项，分别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彭善龙犯有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彭善龙归案后如实供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善龙对指控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指控其合同诈骗提出异议，辩解其变卖房产、筹集资金归还银行全部贷款，后因银行没有继续放贷才无法经营离开居住地，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彭善龙的辩护人提出：1、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部分，彭善龙向杨某甲、诸葛某甲、林某甲吸收资金时，双方未约定利息，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向丁某甲吸收的10万元中含有0.3万元利息，应将该利息扣除；彭善龙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其从轻处罚。2、合同诈骗部分，彭善龙与杨某甲等人以前有过保底价化肥的销售模式，彭善龙资金紧张后变卖房产归还银行贷款，积极创造继续经营的条件，但因银行收回贷款后停止放贷造成其资金链断裂，才未能交付杨某甲等人的化肥及周某的化肥款，彭善龙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彭善龙以承包经营的东台市某农业公司（未经工商登记）“进货差钱”、“公司周转”等为名，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以高息为诱饵，向周某甲、许某、杨某甲、诸葛某甲、林某甲等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合计380.16万元，后返还本息合计26.5166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2%，向纪某戍非法吸收资金15万元，后支付利息6.05万元。
2、2013年1月26日至2014年1月29日间，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2%，先后7次向周某甲非法吸收资金计28.1万元。
3、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2月20日间，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0%，先后3次向周某甲非法吸收资金计9.3万元。
4、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4月1日间，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2%，先后2次向许某非法吸收资金计10万元。
5、2013年3月29日，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1.11%，向吕某甲非法吸收资金5万元。
6、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4月1日间，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2%，先后2次向许某甲非法吸收资金计28万元。
7、2013年3、4月份间，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1.754%，先后向邓某甲非法吸收资金计30.1万元，并通过邓某甲向赵某甲非法吸收资金8.5万元、向赵永富非法吸收资金7.16万元、向朱某甲非法吸收资金2万元，后支付朱某甲利息0.24万元。
8、2013年3月至7月间，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1%，先后5次向仇世余非法吸收资金计7万元。
9、2013年4月26日，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2%，向吴某甲非法吸收资金23万元，后支付利息3.6266万元，并以农资抵扣本金8万元。
10、2013年10月6日至2014年1月19日，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2%，先后2次向花某甲非法吸收资金计6.2万元。
11、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2月14日，被告人彭善龙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先后7次向纪某丙非法吸收资金计65万元。
12、2013年11月23日，被告人彭善龙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侯某丙非法吸收资金10万元，后返还本金2万元。
13、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彭善龙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先后3次向伍某甲非法吸收资金计25.1万元。
14、2013年11月28日，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8%，向纪某乙非法吸收资金20万元，后支付利息1.5万元；向纪某乙的女儿纪某丙非法吸收资金10万元，后支付利息0.8万元。
15、2014年1月26日，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8%，向丁某甲非法吸收资金9.7万元，后支付利息0.3万元。
16、2014年2月5日，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2%，向周某丙非法吸收资金10万元，后返还本金4万元。
17、2014年2月13日，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0%，向周某戍非法吸收资金2万元。
18、2014年2月21日、24日，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2%，先后2次向赵某乙非法吸收资金计40万元。
19、2014年6月3日，被告人彭善龙以年息11.754%，向侯某甲非法吸收资金9万元。另查明，被告人彭善龙因要归还银行贷款，分别于2014年6月12日向杨某甲借款3万元，2014年6月26日向诸葛某甲借款5万元，2014年6月29日向林某甲借款10万元，承诺银行续贷后即予归还借款，均未约定利息。被告人彭善龙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彭善龙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人周某甲等人的陈述，证人周明元等人的证言，收据，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彭善龙的辩护人提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部分，未约定利息的借款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以及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的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般具有四个特征，即未经批准的违法性、宣传方式的公开性、还本付息的利诱性、吸收对象的不特定性。经查，彭善龙因归还银行贷款向杨某甲、诸葛某甲、林某甲借款计18万元，均未约定利息，该三笔借款不具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利诱性的犯罪特征，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彭善龙向丁某甲出具10万元借条，其中0.3万元为预付的两个月利息，应以实际借款9.7万元确定其非法吸收的金额。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彭善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合同诈骗不能成立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合同诈骗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本案中，彭善龙长期以来从事农资经营，经营方式包括销售“保底价化肥”、将他人的农资销售后再结账等模式，上述经营模式并非法律明确禁止。彭善龙在履行合同中，资金紧张，其变卖个人房产、并筹集部分资金，偿还近300万元的银行贷款。后银行停止放贷，导致彭善龙资金链断裂，无法继续经营而外出躲债，其外出时仓库内仍存有部分农资。彭善龙的上述行为，不能认定其在签订、履行合同中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对彭善龙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合同诈骗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彭善龙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高息为回报，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彭善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彭善龙归案后，如实供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被害人本金尚未归还的，彭善龙给付的利息可予折抵本金。为维护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善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四月十八日起至二○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彭善龙退赔被害人人民币353.6434万元，其中退赔纪某戍8.95万元、周某甲28.1万元、周某甲9.3万元、许某丙10万元、吕某甲5万元、许某甲28万元、邓某甲30.1万元、赵永富7.16万元、赵某甲8.5万元、朱某甲1.76万元、仇世余7万元、吴某甲11.3734万元、花某甲6.2万元、纪某丙65万元、侯某丙8万元、伍某甲25.1万元、纪某乙18.5万元、纪某丙9.2万元、丁某甲9.4万元、周某丙6万元、周某戍2万元、赵某乙40万元、侯某甲9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元元
审 判 员 卞荣巍
人民陪审员 李国安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丁剑雨
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