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一终字第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住所地，保定市百花东路966号。法定代表人万建设，院长。委托代理人李艳东，保定市第一医院心内科主任。委托代理人乔伟，保定市第一医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名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毫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南利。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钱晔，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定市第一医院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定市第一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艳东、乔伟，被上诉人梁红、梁毫克、梁南利及委托代理人钱晔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5月25日，梁庆惠因发烧、呕吐到上诉人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灌装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心梗。”上诉人为梁庆惠采取了医疗措施，并于2011年5月31日以《诊断性和治疗性操作记录单》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卓名杰发出了关于为梁庆惠进行“DDD起搏器更换术”手术通知，卓名杰签字表示理解并同意。5月31日上诉人因故没有进行该手术，而是于2011年6月15日为梁庆惠进行了该手术，在6月15日上诉人没有就该手术再次向被上诉人发出手术通知。术后，梁庆惠健康情况恶化，并转入重症监护，2011年6月22日梁庆惠转院至北京协和医院治疗。2011年7月5日梁庆惠病情恶化，家属放弃治疗，同日梁庆惠死亡。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诸多过错，并在梁庆惠发烧的情况下进行手术，导致了梁庆惠最终死亡，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梁庆惠在上诉人处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73666.26元，其中8318.33元为自费支付的费用，其他已由公费医疗报销，后梁庆惠在北京协和医院治疗期间支付住院费136409.67元，及门诊费用（包括根据北京协和医院的要求在北京其他医院进行检查的费用）2316元。对于在北京协和医院的医疗费用，被上诉人主张仅有部分由公费医疗报销，但无法说明具体数额，并无法提供具体报销票据。梁庆惠在上诉人处治疗期间，根据病历中长期医嘱单中的医嘱，由一人进行护理。梁庆惠在北京协和医院治疗期间，入住ICU病房，被上诉人等梁庆惠的家属进京××，并产生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等支出。被上诉人复印梁庆惠病历资料，支付复印费25元，在诉讼期间支付鉴定费7650元。××患者梁庆惠为离休干部，保定市人，死亡时已83岁；被上诉人卓名杰为保定市人，1925年8月25日生，与梁庆惠系夫妻关系，保定市第一医院退休职工。被上诉人梁红、梁毫克、梁南利与梁庆惠系父子女关系。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后，向本院申请对上诉人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我院依法向北京法院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委托后。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认为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对患者病情及时全面分析具有一定不利影响，对心肺功能衰竭的诱发、加重具有一定不利影响，”诊疗行为与梁庆惠死亡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建议评定为20%左右。鉴定报告向双方当事人送达，被上诉人表示不服，并要求对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在我院委托医疗事故鉴定期间，被上诉人发现新证据，并提出质证要求，指出在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复印的梁庆惠诊疗病历中6月8日至14日的体温单（一页），与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病历中的体温单不一致，被上诉人持有的体温单显示在2011年6月14日（手术前一日）6时，梁庆惠体温为37.5度，而上诉人在诉讼中向法庭提交的病历中体温单在2011年6月14日手术前一日6时显示的体温改为36.9度，上诉人对病历进行篡改，被上诉人同时对该体温单真实性申请鉴定。上诉人拒绝对此进行鉴定，并拒绝提交相关病历材料。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家属梁庆惠在上诉人处住院治疗，进行手术，术后身体状况恶化，转入北京协和医院治疗无效后死亡，是双方均予认可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梁庆惠的死亡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分歧较大，因医疗活动具有专业性强的特点，判断医疗活动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过错和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需要凭借高度专业化的技术手段和丰富的临床经验，故法院首先需要借助专门的医学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作为判断基础，虽经被上诉人申请对上诉人医疗行为是否具有医疗过错进行鉴定，并由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文书，但被上诉人随后发现了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梁庆惠的病历资料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复印的病历资料存在不同，对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资料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上诉人篡改病历，并要求进行鉴定，上诉人拒绝鉴定，并拒不提交鉴定所需的相关病历资料，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的真实性，并推定上诉人对病历进行篡改，具有过错，对被上诉人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主张医疗费76064.37元，上诉人仅认可8318.33元，梁庆惠作为国家离休干部，其医疗费用由公费医疗报销，被上诉人虽主张有部分费用没有报销，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且无法说明具体报销数额，因此对上诉人认可的医疗费中自费部分8318.33元予以支持，对其他医疗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误工费12150元的主张，上诉人不予认可，患者梁庆惠是1928年生人，在事发时已83岁高龄，并离休多年，未从事其他工作，因此并没有因为上诉人医疗行为导致收入减少，不存在误工损失，对被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护理费9555.13元的主张，上诉人不予认可，认为梁庆惠在北京协和医院期间并无护理必要，患者梁庆惠在上诉人处住院治疗时，有相关病历证明需人进行××，在北京协和医院治疗期间，患者梁庆惠病情恶化，入住ICU病房，虽北京协和医院未出具需要亲属护理的相关证明，但根据其实际情况，其家属仍需在院进行护理，并处理患者与医院的各项事务，必然产生误工损失，因此，对被上诉人请求护理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护理人数，被上诉人主张为二人护理，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需一名以上护理人员进行护理，因此确认护理人数为一人。被上诉人主张按照2014年度河北省社会平均工资标准42532元计算护理费，护理期间为2011年5月25日至2011年7月5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护理费应按照护理期间，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因此按照2011年的河北省居民服务和其它服务业标准35369元进行计算，护理费应为3973元。关于被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的主张，上诉人认可在北京协和医院治疗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梁庆惠住院治疗期间为2011年5月25日至2011年7月5日，共计41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050元。关于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12900元的主张，患者梁庆惠为城镇居民，死亡时已83岁，其赔偿期间按5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按照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即20543元／年（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5年，应为102715元。关于被上诉人丧葬费21266元的主张，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即39542元／年（2013年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2月×6月，应为19771元。关于被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68205元的主张，患者梁庆惠的被扶养人为其妻子被上诉人卓名杰，因卓名杰为保定市第一医院退休职工，有固定收入，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被扶养人的相关条件，对被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复印费25元，上诉人予以认可，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7650元，有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相关票据证明，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1881元，住宿费2940元，上诉人对该数额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为××患者以及到北京就医，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因此酌定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000元。关于被上诉人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患者的死亡对被上诉人精神带来伤害，上诉人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被上诉人主张过高，酌定为20000元。综上被上诉人损失共计为161952.33元，应当由作为医疗机构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卓名杰、梁红、梁毫克、梁南利161952.33元。二、驳回原告卓名杰、梁红、梁毫克、梁南利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7055元，由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负担3000元，由原告卓名杰、梁红、梁毫克、梁南利负担4055元。”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不服，以原审法院推定上诉人篡改病历，对被上诉人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认定梁庆惠转入北京协和医院治疗无效后死亡，与事实不符；原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58条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为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上诉人严重违反诊疗规范及重大过错，患者虽经协和医院抢救但仍医治无效去世，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患者梁庆惠是在上诉人处住院治疗，术后身体状况恶化，转入北京协和医院治疗无效后死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梁庆惠的死亡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了鉴定，在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文书后，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在鉴定中提交的关于梁庆惠的病历资料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复印的病历资料存在不同，对上诉人在鉴定中提供的病历资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篡改病历，并要求对体温记录和化验单的真实性、同一性进行鉴定，上诉人拒绝鉴定，并拒不提交鉴定所需的相关病历资料，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无不妥，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推定上诉人具有过错，对被上诉人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5元由上诉人保定市第一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吕洪审判员楚国华代理审判员张峰先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李艳光第6页第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