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益法，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同，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山东华阳农药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兰州，男，住宁阳县，由山东华阳农药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推荐。原审被告：宁阳海隆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乡饮乡。法定代表人：薛秀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薛秀兰，女，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上诉人李勇因与被上诉人李同、原审被告宁阳海隆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隆纺织品公司）、原审被告薛秀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1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勇上诉请求：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1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同对李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借款金额到底是多少，原审没有查清。在第一次庭审中，李同主张是其本人将10万元现金交付给李勇；第二次开庭李同又提交证据证明是案外人李明向薛秀兰转账99000元，同时称将1000元现金交付李勇，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竟然支持了该陈述。（2）原审认定李勇是本案借款人，属认定事实错误。薛秀兰因海隆纺织品公司经营困难向案外人李明借款，为此李明才借款给薛秀兰的海隆纺织品公司，并将99000元转入薛秀兰的账户。收到该款项后薛秀兰指示李勇给李明出具了加盖海隆纺织品公司公章的借据一份。按照企业财会制度规定，李勇以会计经办人身份在该借据“会计栏”中签字。海隆纺织品公司是本案借款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认定李勇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3）李同列李勇为被告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从借款目的看，是用于海隆纺织品公司的生产经营。其次，从借款时间看，发生于2012年4月18日，当时海隆纺织品公司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薛秀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为公司股东，海隆纺织品公司的法人资格是存在的。2013年11月6日，该公司由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薛秀兰一人。现李勇既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员工，已经与公司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公司债务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再次，从借款地点看，是在海隆纺织品公司办公室。最后，从资金流向来看，借款第二天就转入了当时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秀兰的账户。因此李勇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述两条法律适用主体是自然人，而本案所诉债务是公司法人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不应适用前述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是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年度财务会计报告需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规定，与本案无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是关于夫妻债权债务的规定，与本案也无关。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近期的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这笔债务不应是李勇和薛秀兰的共同债务，应当是薛秀兰和海隆纺织品公司的债务。李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决结果合理合法，李勇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本案所涉借款10万元事实清楚。2014年李明向薛秀兰转账99000元，余1000元以现金交付给李勇。夫妻二人收到借款后由李勇向借款人出具收据，为增加一份保险，当时也要求将海隆纺织品公司在借据上盖章作为共同借款人。2.李勇是借款人而不是以会计身份出具借据的经办人。（1）海隆纺织品公司是李勇与薛秀兰二人成立的公司，借款发生时李勇为公司监事，根据公司法第52、54条规定，监事不能兼任公司会计，否则就是违法的。（2）一审中李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自己的会计身份。（3）如果李勇是以会计身份出具借据，那么其怎么可能在不知道此借款的情况下出具借款收据，或者知道此借款事实但同意将此款打入薛秀兰个人账户，而不是打入公司账户并出具财务收据。这既不合法也不符合情理，更违背一个会计应当知晓及遵守的基本会计准则。海隆纺织品公司及薛秀兰述称，薛秀兰经刘东华介绍认识李明借了10万元钱，用于厂里和家庭的支出，写这个条的时候李明要求写李同的名字。当时从中国银行给我转入了99000元，剩下的1000元我没要，就说当请客了。当时我们的会计是代理会计不是天天驻厂的。虽然这个条盖的是公司的章，但李勇也是公司的管理人员，他也具有支配权，借的这个钱用于企业和家庭。同意李勇的上诉意见。5000元钱不是10月2日给李明的，要比这个时间早，但是确实是给了李明5000元钱。李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归还所欠借款10000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勇与薛秀兰于1988年8月18日登记结婚，2013年1月10日在宁阳县民政局协议离婚。海隆纺织品公司于2006年8月28日成立，企业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李勇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法定代表人，薛秀兰为监事；2009年12月21日变更薛秀兰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法定代表人，李勇为监事；2013年11月6日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李同为证明2012年4月18日李勇、海隆纺织品公司向其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提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凭条一份、中国农业银行活期账户明细清单一份及借据一张。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凭条、中国农业银行活期账户明细清单证明其于2012年4月17日向案外人李明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入100000元，后李明于2012年4月18日将99000元转入薛秀兰账户，将1000元现金交付李勇。李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本人只是出具了借条，对于款项的交付情况不了解。海隆纺织品公司、薛秀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该笔借款。借据的内容为：“借据2012年4月18日今借到李同现金计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利息0.015）宁阳海隆纺织品有限公司李勇”，借据上有海隆纺织品公司的盖章和李勇的签名。李勇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借条为其本人亲自书写的，但主张书写借条时是应李明的要求写上李同的名字，是以公司会计的身份出具的借条，是职务行为，未提供证据证实。海隆纺织品公司、薛秀兰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该笔借款，知道李勇出具借条时，李明要求在借条上写上李同名字的事实。被告认可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一分五。2016年10月2日，薛秀兰通过案外人李明支付利息5000元，案外人李明将支付利息的情况书写于借条之上，内容为：“已收到五千元正（利息）2016.10.2李明”。因被告未偿还借款，李同于2017年6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李勇提供其与薛秀兰的2013年1月6日的离婚协议一份及2013年1月10日的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其与薛秀兰已经于2013年1月10日在宁阳县民政局协议离婚，且双方约定海隆纺织品公司由薛秀兰经营管理，公司一切债务由薛秀兰负责。李同主张李勇与薛秀兰离婚协议的对海隆纺织品公司的处置不能对抗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李同于2012年4月17日将100000元存入案外人李明的账号，案外人李明于2012年4月18日将款项支付于海隆纺织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秀兰，李勇、海隆纺织品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出具借条，被告认可李勇出具借条时应李明的要求写上李同的名字，被告应知道根据借条书写的内容出借人应为李同，且李同持有该借条，李同与李勇、海隆纺织品公司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同与李勇、海隆纺织品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勇与海隆纺织品公司应依法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勇主张其是以公司会计的身份履行职务行为出具的借条，仅有口头陈述，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同亦不予认可，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原、被告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五，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标准，李同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薛秀兰于2016年10月2日支付的利息5000元应予以扣除。李勇与薛秀兰于1988年8月18日结婚，于2013年1月10日在宁阳县民政局协议离婚，本案中涉及借款发生于2012年4月18日，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薛秀兰知晓该笔借款，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同与李勇明确约定该债务为李勇的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其与李勇对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存在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李同知道该约定。李勇与李同之间的债务依法应认定为李勇与薛秀兰的夫妻共同债务，薛秀兰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勇与薛秀兰协议离婚时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约定，对其二人具有拘束力，不影响李同主张其享有的债权。海隆纺织品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薛秀兰为其股东，薛秀兰在未提供证据证明海隆纺织品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海隆纺织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李同明确要求薛秀兰承担连带责任，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且未加重薛秀兰的义务，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勇、宁阳海隆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同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本金100000元，自2012年4月1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扣除5000元）。二、被告薛秀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共计2170元，由被告李勇、宁阳海隆纺织品有限公司、薛秀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同提交电话录音一份，称系2017年6月26日9时18分李同与薛秀兰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当时借款时李勇是完全知晓借款事实的。因薛秀兰对于该证据没有意见，对该证据所显示的通话过程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二是关于李勇是否为本案共同借款人的问题；三是关于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问题。首先，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同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李明已向薛秀兰转账，且薛秀兰及海隆纺织品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称：“具体的交付情况记不清楚了，钱已经交付了。”该陈述表明涉案款项已经交付。故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并无不当。对李勇关于原审未查清借款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李勇虽主张其是以会计经办人的身份在借据“会计栏”中签字，但李勇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以证明其时任海隆纺织品公司的会计。且在二审过程中，李勇自认其不是海隆纺织品公司会计，该公司会计是外聘代理记账公司的兼职会计；薛秀兰及海隆纺织品公司亦称该公司会计是代理会计不是天天驻厂的。同时，从2012年4月18日的借据本身来看，亦无法证明李勇是单纯以会计经办人的身份在借据上签字。故一审判决认定李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对李勇关于其并非本案借款人、李同列李勇为被告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李同对李勇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第一，如前所述，李勇作为自然人同为本案借款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规定，并无不当。对李勇关于一审判决适用前述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薛秀兰对海隆纺织品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李勇关于一审判决适用前述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在李同明确要求薛秀兰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一审已认定薛秀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再对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已无必要。综上所述，李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仉 磊审判员 毕经纶审判员 薛 茜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