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1民终2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赖榆,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元，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栋军。原审被告：黄世辉。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栋军、原审被告黄世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5）零民初字第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审认定被告黄世辉与被上诉人张栋军之间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张栋军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黄世辉亦无权将劳务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张栋军，故《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二、原审认定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授权黄世辉与被上诉人张栋军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黄世辉与上诉人并非代理关系，上诉人亦未授权黄世辉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项目授权管理目标责任书》不能证明黄世辉已获得授权。三、被上诉人张栋军所付款项由黄世辉收取，并非上诉人收取，与上诉人无关。四、一审法院判决押金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栋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而《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黄世辉与被上诉人张栋军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责任，但与上诉人无关。张栋军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一、上诉方与黄世辉签订《项目授权管理目标责任书》并实际履行，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该由上诉方承担。二、上诉人、黄世辉之间存在授权关系，收取工程项目保证金是上诉人的行为，应承担责任。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张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交保证金300,000元；2.被告违反《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滞留金5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0日，被告广西二建公司（承包人）与建设方湖南创发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人）就建设方投资开发的零陵创发城工程项目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广西二建公司将该工程项目交由该公司直属的分公司具体实施，委托该分公司全权负责零陵创发城工程的施工管理及收取进度款工作。2014年6月30日，被告广西二建十八分公司（甲方）与被告黄世辉（乙方）签订了一份《项目授权管理目标责任书》，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签订本工程承包经营责任书，1、项目名称：零陵创发城工程；2、工程项目内容：本项目总建筑面积为136,712.89㎡，裙楼及地下室建筑面积约55,457.85㎡，塔楼分为4栋，分别为1#楼、2#楼、3#楼及酒店，层数为4+20F,框剪结构；3、管理方式：乙方负责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所有义务与责任，包括调整人力、资金、物资等生产要素，选择施工作业队伍，指挥工程项目建设的生产经营活动，进行合理的分配；甲方依据与建设单位的工程结算价的2%收取乙方的管理费用；根据建设单位的付款情况，按每笔进度款的2%比例收取工程管理费；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乙方需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6,000,000元到指定账户，然后由甲方转交建设单位，另外，乙方向甲方提交本项目7,000,000元的启动资金到甲方指定账户。2015年3月3日，被告黄世辉以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工程公司零陵区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原告张栋军（乙方）签订了一份《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甲方将零陵区创发城项目部1#楼水电工程，面积约40,000平方米（消防除外）左右以包工的形式包给乙方；并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后的三个月如不能开工，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除赔偿乙方所交保证金，并按《合同法》赔偿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张栋军按照被告黄世辉提供的其妻张艳玲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于2015年3月4日汇给被告黄世辉人民币200,000元，另外，还给付被告黄世辉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合计人民币300,000元。被告黄世辉于2015年4月18日出具了一张300,000的收款收据给原告张栋军的父亲张小元。因被告黄世辉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安排原告张栋军进入零陵创发城进行项目施工，被告黄世辉以广西二建公司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就同一项目与多人签订了数份劳务分包合同，导致当事人陆续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原告张栋军于2015年11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黄世辉已按照《项目授权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约定，陆续向被告广西二建十八分公司指定的账户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桂南分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麻村支行210211245025953账户汇入人民币13,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和项目启动资金。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黄世辉在被告广西二建十八分公司的授权下以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张栋军于2015年3月3日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性质为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形情，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被告黄世辉未得到二被告的任何授权，本案《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不承担返还押金责任的抗辩理由，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故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黄世辉以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与多人签订数份劳务分包合同，但劳务分包合同却无法履行，故应当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黄世辉向被告广西二建公司的分公司交纳了13,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和项目启动资金，同时还需支付相应工程管理费用，其行为系在被告广西二建公司的授权下签订的，其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广西二建公司承担，因此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押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二、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按合同的约定以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黄世辉对于不能开工的损失计算方式未进行明确约定，原告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原告不能开工时的损失赔偿方式进行了补充约定，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损失情况，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但考虑到原告交纳了保证金后长期未能开工，确实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酌定在原告交纳的保证金占用期间按月利率5‰计算原告的损失，又因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一直未进场施工，故该利息计算时间应当以被告黄世辉出具合同押金收据次日(2015年4月19日)为起算日，计算至合同押金全部退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被告黄世辉与原告张栋军于2015年3月3日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二、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黄世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张栋军合同押金人民币300,000元；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黄世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栋军押金利息损失（以押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9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算至押金300,000元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张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560元，由原告张栋军负担500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黄世辉共同负担606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效力及本案责任承担。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该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黄世辉以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张栋军（乙方）签订了一份《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甲方将零陵区创发城项目部1#楼水电工程，面积约40,000平方米（消防除外）左右以包工的形式包给乙方，因张栋军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之间的的《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二、黄世辉以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张栋军（乙方）签订合同，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是由广西二建公司组织成立的，无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责任，因此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作出的法律行为，应该由广西二建公司承担法律后果。黄世辉与广西二建公司、广西二建桂南分公司签订了《项目授权管理目标责任书》，在工程项目实际运行过程中，黄世辉以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超过双方约定的权限范围违规发包工程项目，黄世辉应该对于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法律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三、因被上诉人张栋军与上诉人广西二建公司之间的《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广西二建公司和黄世辉应共同返还被上诉人张栋军缴纳的合同押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合同押金为基数，从2015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算至合同押金付清之日止），故上诉人要求确认《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要求不承担返还合同押金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二）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5）零民初字第215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栋军与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三、限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黄世辉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栋军合同押金3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从2015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算至合同押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魏 蓉审 判 员  刘志军代理审判员  陈 楠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卢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