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1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金寨路469号姚公村十五里河村民组57幢01号，组织机构代码14922087-X。
法定代表人：刘国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强，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培培，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宏福。
委托代理人：李家柱，男，195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公司）与上诉人王宏福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强、张培培，王宏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家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2月26日，常青公司与合肥锐鑫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鑫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锐鑫园公司将其位于合肥市高新区AG-6地块的嵌入式数字产品化基地2#、3#、4#、5#、8#五栋楼工程交由常青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包括土建、装饰部分工程（不含门窗工程）、水、电安装（不含消防，高压部分、低压开关柜、接线柜、通风系统设备安装、电梯等，但含低压3号电管线安装）。开工日期为2007年1月9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08年1月8日。工程价款45059500.5元（根据地区及省定额，总造价下浮8%达成的价款）。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固定价及变更经济签证。双方还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分别作出约定。2006年12月28日，常青公司与锐鑫园公司又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锐鑫园“嵌入式数字产品产业化基地”项目一期建筑工程5幢楼（2#、3#、4#、5#、8#），总建筑面积约68094平方米。本工程按图纸设计和预算说明内容（漏算、误算锐鑫园公司不补）预算总价为48977717.93元，扣除下浮8个点后，总价为45059500.5元，决算时钢材、水泥、砂石、水电主材、楼梯扶手和外墙面砖只执行预算和数量，即钢材价格采用从开工之月起到主体结构封顶验收之月止，所有月份信息价的平均价计价；水泥价格采用从开工之月起到内外装饰完成之月止，所有月份信息价的平均价计价；砂石调差采用从开工之月起到内外装修完成之月止的所有月份信息价的平均计价；水电主材、楼梯扶手和外墙面砖由常青公司书面申请，锐鑫园公司定品牌、价格，常青公司负责采购，并经锐鑫园公司确认后进入决算；其他材料执行预算价。决算时一次性扣除下浮点款3918217.43元。
2007年1月6日，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发出《关于公共部分用人工资分摊标准》，要求各项目部分摊公共部分用人工资1200元／月，王宏福在通知上签名。2007年12月至2008年3月期间公共部分用人工资为4800元（1200元／月×4个月）。2007年1月10日，王宏福与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以下简称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锐鑫园嵌入式数字产品化基地5#楼主楼地下一层，地上九层、裙楼三层的土建、安装工程交由王宏福承建，工程造价为10596846.42元。工程开工日期为2007年1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1月10日。王宏福承建锐鑫园工程项目中按工程决算总造价的10%收取管理费（含税金在内）。建设单位支付工程进度款到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账户后，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统一按10%扣除。王宏福执行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所述的付款方式。同时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约定：1、商品砼、土方由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统一安排，结算方式根据支付王宏福进度款结算（市场价）。2、外脚手架由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统一安排架业公司施工，合同由项目部自订（统一价）。3.工程竣工前进度款执行业主方与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签订的大合同及补充协议；工程竣工后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付至总工程款的75%，审计结束后付至总工程款的85%。除质保金外，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在半年内付清全部款项。2007年1月10日，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各项目部预交临设费用400000元，最终核算时多退少补，王宏福在通知上签名。后王宏福向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实际交纳临设费用250000元。2007年3月9日，王宏英出具《领条》，载明：今领到项目部公司工作服110套，单价55元每套，合计6050元。同日，王宏福在《领条》上签名并注明计110套。
协议签订后，王宏福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08年4月3日，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向常青公司递交一份《关于撤换锐鑫园5#楼项目负责人王宏福的报告》，以王宏福在2008年春节后，迟迟不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本人也不到现场安排人员组织施工，安全措施不到位、不及时支付材料商工程材料款，导致诉讼等情况，请求撤换王宏福的项目负责人身份，解除与其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重新选项目负责人组织施工。常青公司在报告上批复“同意直属分公司撤换5#楼项目负责人的意见，直属分公司尽快组织人员全盘接受，组织施工，挽回影响，将损失降到最低程度”的意见。2008年4月6日，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下发《关于撤换王宏福锐鑫园5#楼项目负责人，解除内部承包协议的通知》，决定：撤换王宏福锐鑫园5#楼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解除其与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2007年1月10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由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承担5#楼剩余工程量的建设，其所属施工队伍等一并接管。王宏福退出施工现场时，工地上遗留了部分水泥、钢材、红砖，涉案工程的第七层、八层模板未进行拆除，此后，常青公司对以上物品进行了使用或利用。
2008年4月9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常青公司和合肥市公证处公证人员共同对锐鑫园5#楼王宏福项目部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实、公证，并制作《锐鑫园5#楼已完成工程量现场核实记录》和《锐鑫园5#楼王宏福项目部现场剩余材料清单》，核定王宏福项目部已完成工程量为：5#楼建筑面积14500平方米，结构九层（不含地下室一层）。1、地下室、一至七层框架施工完毕（后浇带为施工，填充墙拉结筋未预埋）；2、第八层钢筋、模板制作完毕（水电管线为预埋，八层面混凝土未浇筑）；3、一至七层所完成的部分工程量未经质检、安全等部门验收评定；4、一至七层所有二次结构、构建、墙体、粉刷未施工；5、七层模板没有拆除；6、室内外回填土部分未回填，具体工程量待施工时由监理单位现场确认；7、主楼1-3层外侧构造柱已预埋，裙房一层、三层外侧构造柱已预埋，其余楼层都未预埋；8、工程资料未移交；9、现场剩余材料见附件。此后，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直接接手锐鑫园5#楼工程剩余工程的施工建设，现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
2011年6月15日，常青公司与锐鑫园公司在合肥仲裁委员会达成仲裁（2010）合仲字第382号仲裁调解书，内容主要为：1、常青公司与锐鑫园公司自愿解除2006年12月26日签订《施工合同》及其后所签订的相关补充协议；2、根据双方对已完成的全部工程进行协商结算（其中造价按照合同约定下浮8%），除锐鑫园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外，锐鑫园公司总计还需支付常青公司工程款及各种损失（包括临时工棚等设施作价补偿）共计9800000元，锐鑫园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后5日内支付常青公司第一笔款项4900000元；常青公司将前期工程移交给锐鑫园公司并在签订《工程移交确认单》后5日内，锐鑫园公司支付常青公司余款4900000元；3、常青公司在锐鑫园公司支付第一笔应付款项后15日内全部撤出项目工程工地现场，由锐鑫园公司全面接管前期工程，现场移交后双方共同签订《工程移交确认单》。同时，常青公司应移交与工程相关所有工程资料，并在以后根据需要继续协助锐鑫园公司完善工程相关资料等。
王宏福在锐鑫园5#楼施工期间，因未按约支付分包人工程款劳务费、供应商材料货款，被多家公司、个人起诉。其中：1、班新祥（力泰钢筋厂业主）钢筋款152446.4元，原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1）合高新民二初字第004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宏福与班新祥签订《钢盘加工合同书》，约定班新祥向锐鑫园5号楼提供加工钢材，班新祥向锐鑫园5号楼工地供应加工钢材的时间为2007年3月至5月（王宏福施工期间），班新祥总供货款为152446.4元，诉讼前常青公司已付13万元，判决认定常青公司支付班新祥尾款22446.4元及利息后常青公司向班新祥支付货款22446.4元。2、合肥市阿达木业有限公司木材款160000元，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于2009年2月10日生效的（2008）瑶民二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判决认定：2007年4月15日，王宏福与合肥市阿达木业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后合肥市阿达木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16日至8月向锐鑫园工地供应板材，总货款为135800元，诉讼前王宏福已付10000元。上述民事判决书判决常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合肥市阿达木业有限公司货款1258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07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九点六计）。2009年3月12日，常青公司被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向合肥市阿达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及罚息合计160000元。3、合肥市克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租赁费合计192650元，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08）蜀民二初字第343号、34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剩余承揽款220000元、租赁款40000元，由常青公司、王宏福连带清偿，该260000元已由常青公司支付给合肥市克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另合肥市克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自认该案诉讼前常青公司、王宏福已支付劳务费180000元，其中，常青公司支付100000元（民工工资）。王宏福同意在常青公司欠付其工程款中抵扣167950元。4、刘爱田工程款120000元，2007年3月6日，王宏福与刘爱田签订《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刘爱田对锐鑫园5号楼进行木工承揽。2008年8月24日，王宏福向刘爱田出具了《木工结算单》，确认下欠工程款120000元。原审法院作出的（2009）合高新民一初字第96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在锐鑫园5号楼工程中尚欠刘爱田120000元，此款由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以锐鑫园5号楼前堆放的旧木料折抵给刘爱田，不足部分由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补齐，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保证其对折抵旧木料的所有权、处置权，由此产生纠纷由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负责。后常青公司将王宏福遗留在工地上的木料移交刘爱田。5、花照龙（合肥兴贤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及诉讼费合计26306.5元。2007年3月6日，王宏福以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名义与合肥兴贤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钢材的《协议》一份，约定由合肥兴贤商贸有限公司向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供应钢材。2007年3月15日至2007年5月13日，合肥兴贤商贸有限公司向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供货1580080.91元；2007年6月，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向合肥兴贤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余款1080080.91元未付。2007年9月26日，合肥兴贤商贸有限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支付钢材货款1080080.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04440元；常青公司对直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07年10月23日，合肥兴贤商贸有限公司（甲方）、常青公司、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乙方）签订调解协议，约定乙方支付甲方钢材本金、利息、律师费共计1208583.31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常青公司、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负担，王宏福在调解协议乙方处签名。同日，原审法院作出的（2007）合高新民一初字第25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4080.5元，由常青公司、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负担。2012年7月2日，合肥泽龙物资有限公司（原名为合肥兴贤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常青公司已履行了（2007）合高新民一初字第25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内容，共计支付材料款、利息、律师费1234889.81元。王宏福同意在常青公司欠其工程款中抵扣1208583.31元。现常青公司主张王宏福未认可的剩余款项，即26306.5元。
2009年1月20日，王宏福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常青公司赔偿工程款损失4137380.69元并承担利息409600.69元（自2007年4月3日起暂算至2009年2月3日，款清息止）；2、赔偿材料款违约金等费用585889.4元；3、赔偿材料等损失448360元；4、返还建筑面积3900平方米胶合模板和木支撑及搅拌机1台、大型配电箱1台、小型电箱6台、三箱四线600米、直径75㎜三箱四线100米、双人铁床60张、格力立式空调一台，澳柯玛挂壁空调两台，总价值约30万元；5、锐鑫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009年12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2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常青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宏福工程款2516916.62元并支付利息（以2516916.62元为本金自2009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常青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宏福建筑材料及7-8层模板、木支撑损失441623.5元；3、驳回王宏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常青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0年8月16日，本院作出（2010）合民一终字第0102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因王宏福同意抵扣花照龙工程款1208583.31元、外架劳务费167950元、直螺纹钢筋加工费16610元，上述三笔费用与已付工程款在本案中一并抵扣工程款。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代付花照龙工程款差额部分、代垫临时设施费328823.7元、外架方案论证费及值班人员工资分摊费用5700元、检测费6900元、小料加工钢材款80000元以及外架劳务费差额部分，因原审未予审查，判令双方当事人另案解决，本着及时解决双方主要矛盾的目的，维持该部分判决内容，由双方当事人另案解决。对于王宏福遗留在锐鑫园5号楼工地现场部分建筑材料、7-8层模板及木支撑的赔偿问题，因该部分材料系由王宏福单方委托相关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常青公司对该评估结论存有异议，原审法院直接认定常青公司按该数额赔偿不妥。另因在常青公司与刘爱田就5号楼工程的木工班劳务费发生的纠纷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用5号楼前堆放的废旧木料折抵刘爱田的债权，该部分款项是否应冲抵王宏福应得工程款问题，因该调解协议内容约定不明确，无法对实际抵款数额予以确定，故对于5号楼工地现场部分建筑材料、7-8层模板及木支撑的赔偿问题及抵扣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均可另案与前述未决问题一并主张，暂不予处理。判决书另认定了王宏福仅完成近70%的工程，总工程款为7557569.1元该判决结果为常青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宏福工程款1565994.79元并支付利息（以1565994.79元为本金自2009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驳回王宏福其它诉讼请求。常青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并申请再审，2012年12月10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皖民申字第00187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再审该案。2013年5月30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判决，维持（2010）合民一终字第01023号民事判决。
2010年9月30日，常青公司因与王宏福就损失赔偿等事宜协商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常青公司主张：1、王宏福偿还以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包工程而发生的人工费用、材料费用等合计140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各种损失400000元。后王宏福反诉主张：1、赔偿建筑材料损失101536.34元；2、赔偿木支撑、模板损失340087.16元；3、返还临时设施费250000元；4、赔偿停工损失523488元（具体数额以鉴定为准）；5、赔偿停工期间的塔吊租赁费45500元；6、赔偿购买原材料损失433839.4元，以上合计1694450.9元。该案［（2010）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436号］审理过程中，王宏福向法院提交工程造价鉴定申请，要求对：1、工程现场遗留的水泥、钢材、红砖的价值；2、案涉工程七层、八层模版和木支撑的数量及价值；3、停工225天的损失部分进行司法鉴定。2011年9月26日，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了皖安工审字（2011）208号鉴定报告，结论为：1、遗留在现场的水泥、钢材、红砖等施工材料的工程造价为110146.14元；2、5#楼7、8层的复合木模板及木支撑的工程造价为201966.19元；3、停工225天的窝工损失工程造价为597674.96元。以上合计为909787.29元。2011年12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4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常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宏福材料损失312112.33元、停工损失597674.96元，驳回常青公司的本诉请求，驳回王宏福的其它反诉请求。后常青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9月6日，本院撤销（2010）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43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常青公司、王宏福分别撤回本、反诉。
审理过程中，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对皖安工审字（2011）208号鉴定报告作出部分计算修正报告，具体为：原鉴定报告中现场剩余材料的税后合价为110146.14元，因原鉴定报告中箍筋计算有误，经重新核算，应在原鉴定结论的基础上减少11017.62元，即99128.52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业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合民一终字第010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关于常青公司主张的各项垫损失和费用
（一）垫付工程款、货款
1、班新祥（力泰钢筋厂业主）钢筋款152446.4元。因该钢筋款已经本院作出的（2011）合高新民二初字第004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常青公司诉请王宏福予以赔偿，予以支持。
2、合肥市阿达木业有限公司木材款160000元。因该木材款已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瑶民二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由王宏福承担，因王宏福未及时支付，常青公司代为清偿后可要求王宏福赔偿，但常青公司未自动履行判决，导致损失扩大，对超出上述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的利息、罚息应由常青公司承担，据此认定王宏福应赔偿常青公司148745.92元［本金125800元＋22945.92元（125800元×19个月×0.0096）］。
3、合肥市克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192050元，合肥市克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起诉后，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08）蜀民二初字第343号、34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剩余承揽款、租赁款共计26万元，由常青公司、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和王宏福连带清偿，该款已由常青公司支付给合肥市克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加上合肥市克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中自认常青公司已付的100000元劳务费，常青公司实际支付合肥市克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360000元，扣除王宏福在工程款诉讼中认可的167950元，下剩192050元。因该款系锐鑫园5号楼脚手架、防护栏工程产生费用，且该工程已经诉讼调解结案，现常青公司诉请王宏福偿还192050元，予以支持。
4、刘爱田工程款120000元，该款项刘爱田与常青公司已达成一致，并经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09）合高新民一初字第96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常青公司代王宏福处分木料清偿债务120000元，王宏福应予承担。
5、花照龙（合肥兴贤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及诉讼费26306.5元，原审法院（2007）合高新民一初字第25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常青公司支付合肥兴贤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利息及律师费共计1208583.31元、诉讼费、保全费合计14080.5元由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常青公司负担。王宏福在工程款诉讼中对1208583.31元予以认可，另因王宏福在调解协议上签名，应视为其对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予以认可。故对于调解书中确定的诉讼费、保全费14080.5元予以支持。常青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6、常青公司主张王宏福应偿还其防水工程60000元、安徽省中科防水防腐有限责任公司防水款13750元，对于上述费用，常青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二）费用
1、前期临设、公摊费用78823.7元，临时设施费用系施工人为进行建筑工程施工所必须搭设的生活和生产用的临时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所支出的费用。因工程款诉讼中，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合民一终字第0102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王宏福仅完成了近70%的工程。2007年1月10日，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通知锐鑫园各项目部预交临设费用400000元，最后核算多退少补。王宏福在上述通知上签名，后实际交纳了临设费用250000元，将近70%。现常青公司诉请王宏福返还临设、公摊费用78823.7元，酌情不予支持，对王宏福的相应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2、公共部分用人工资应分摊费用5700元（包括公共部分用人工资应分摊费用4800元和专家论证费900元），2007年1月6日，常青公司直属分公司发出的《关于公共部分用人工资分摊标准》上要求各项目部分摊公共部分用人工资1200元／月，王宏福在通知上签名。现常青公司主张2007年12月至2008年3月期间公共部分用人工资为4800元（1200元／月×4个月），予以支持。常青公司主张的锐鑫园项目5号楼专家论证费900元，王宏福对该款不予认可，常青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应由王宏福承担，故对此不予支持。
3、钢材款、吊运费、工作服、工作帽费用26454元，对于工作服6050元，因王宏福在《领条》上签字确认，对该笔款项予以支持。钢材款19764元，常青公司提交的证据上反映出借人为锐鑫园工程的其他项目部，而非常青公司及其直属分公司，现常青公司主张王宏福返还该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相关权利人可另案主张。
4、项目检测费6960元，王宏福对该款不予认可，常青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应由王宏福承担，故对此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宏福主张的各项损失
（一）遗留现场建材
常青公司已将王宏福现场遗留的水泥、钢材、红砖及木模板和木支撑进行了实际利用，获取了相应的使用或利用价值，并得到了相应收益，从权利义务对应的角度，其应向上述物品的所有权人王宏福支付客观公平的对价。经司法鉴定，以上物品的价值为301094.71元（99128.52元＋201966.19元），该鉴定机构主体合格，鉴定程序合法，且常青公司未就鉴定物品清单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予以认定。
（二）停工损失
首先王宏福不能直接证明工程停工系常青公司原因造成，也不能证明实际停工与常青公司是否迟延付款有必然联系；其次常青公司与锐鑫园公司在合肥仲裁委员会达成的仲裁调解协议不能证明发包人锐鑫园公司赔偿了停工损失，更无法证明赔偿了锐鑫园5号楼停工损失；再次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了皖安工审字（2011）208号鉴定报告虽然确定王宏福停工225天受到的损失为597674.96元，但该鉴定报告上亦明确载明该损失为理论计算数字，依据不足，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三）其他损失
1、未按时付款利息597050元，王宏福认为其施工期间，锐鑫园公司未按期支付常青公司工程款，为此共付常青公司延期付款利息2800000元，平均41.176元／月，王宏福施工14500平方米，应得597050元利息，该款被常青公司非法占有，应当返还。原审法院认为，王宏福无证据证明锐鑫园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事实，锐鑫园公司与王宏福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即使锐鑫园公司支付常青公司延期付款损失，也不能必然导致常青公司须支付王宏福相应工程量的延期付款损失，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2、购买原材料损失433839元、因常青公司责任造成损失工资款267500元（其中瓦工损失213900元、钢筋工损失53600元）、外脚手架停工损失款348000元、塔吊停工损失租赁费52000元及漏算钢材本金及利息539810元，王宏福认为因常青公司拖欠工程款造成其停工，导致产生上述损失。原审法院认为，王宏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也无法证明损失系常青公司原因造成。故对上述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王宏福应赔偿常青公司各项损失638172.82元（152446.4元＋148745.92元＋4800元＋192050元＋120000元＋14080.5元＋6050元）。常青公司应赔偿王宏福现场遗留建材损失301094.71元。
常青公司主张自2009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09年9月30日主张权利，故仅对常青公司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即2010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予以支持。王宏福主张利息损失自2008年4月10日起0.96%计算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08年4月10日主张权利，且计算标准过高，故对此亦自其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即2009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宏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638172.82元及利息（以638172.82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宏福赔偿损失301094.71元及利息（以301094.71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上述一、二项冲抵后，王宏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37078.11元及利息；四、驳回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本诉请求。五、驳回王宏福的其它反诉请求。
常青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常青公司为王宏福垫付的部分款项认定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支持，包括（1）因拖欠合肥市阿达木业有限公司木材款而涉及的（2008）瑶民二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书超期履行期限的利息和罚息；（2）除王宏福认可的垫付合肥兴贤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剩余部分26306.5元中原审法院支持14080.5元外的其他部分；（3）常青公司向合肥飞雁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防水工程款60000元，向安徽省中科防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防水工程款13750元；（4）王宏福尚欠的前期临设公摊费78823.7元；（5）外架专家论证费900元；（6）王宏福向其他项目部支借的钢材款19764元；（7）项目检测费6960元。2、一审法院认定常青公司向王宏福支付现场遗留材料款301094.71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第一、二、三、四项判决，改判支持常青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常青公司的上诉，王宏福答辩称：1、常青公司上诉第1条第（1）、（2）、（3）项观点没有事实根据，也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2、常青公司上诉第1条第（4）项观点不能成立，常青公司应将25万元前期临设公摊费退换给王宏福；3、常青公司上诉第2条第（5）、（6）、（7）项观点没有事实根据，也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4、原审法院认定数额为30余万元存在错误，现场遗留材料款实际应为31万元均应返还给王宏福。综上，常青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
王宏福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本诉部分，1、班新祥的钢筋货款不应支持；2、因未履行涉及合肥市阿达木业有限公司欠款的（2008）瑶民二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书导致的扩大损失应由常青公司自行承担；3、蜀山区人民法院（2008）蜀民二初字第343号、344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44万元费用中，王宏福应支付167950元，剩余款项应由常青公司承担；4、刘爱田的工程款予以认可；5、花照龙的钢材款、诉讼费、保全费本金予以认可，但利息是因常青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所导致，因此不予认可；6、对于前期临设公摊费32万元不予认可，已经支付的25万元应予以返还；7、公共部分用工分摊费用4800元不予认可。反诉部分，1、鉴定机构调减遗留现场材料价值11017.62元，不符合程序；2、因拖欠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损失，常青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拖欠工程款而产生的270万元利息应由王宏福等三实际施工人享有；3、其它损失，包括原材料损失433839元、工资款损失267500元、外脚手架停工损失349000元、塔吊停工损失租赁费52000元、漏算钢材本金及利息539810元，应予以支持。
针对王宏福的上诉，常青公司答辩称：1、班新祥的工程款：根据法院判决以及常青公司已实际垫付的钢材款152446.4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2、合肥市阿达木业有限公司欠款：常青公司已经实际垫付16万元，王宏福应予以承担；3、合肥市克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根据蜀山法院（2008）第343号、344号民事调解书，常青公司共垫付36万元，扣除王宏福认可的167950元，剩余的192050元，因此一审认定正确；4、花照龙款项中的利息款，应由王宏福承担；5、对于临前期临设公摊费，王宏福应承担32万元；6、原审法院驳回王宏福的反诉请求认定正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相同，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主要争议问题包括：
一、原审本诉部分
（一）班新祥（力泰钢筋厂业主）钢筋款152446.4元。
该钢筋款已被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合高新民二初字第004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属于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王宏福并未提出足以推翻该事实认定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妥。
（二）合肥市阿达木业有限公司木材款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的利息、罚息。
合肥市阿达木业有限公司木材款及利息已经（2008）瑶民二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判决书确认的木材款及利息支付的责任主体为常青公司，因此常青公司负有主动履行生效判决文书的义务。虽然常青公司履行该义务后可向王宏福进行追偿，但其应对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造成扩大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王宏福仅承担判决书确认的木材款以及履行期间届满前的利息148745.92元并无不当。
（三）合肥克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劳务费
合肥克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劳务费虽有部分形成于王宏福离场后，但劳务合同的形成、目的以及呈现的期限违约状况均系王宏福离场前，由此形成的劳务费原审根据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08）蜀民二初字第343号、34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认定并无不妥。
（四）合肥兴贤商贸有限公司（花照龙）钢材款利息
（2007）合高新民一初字第25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合肥兴贤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律师费合计1208583.31元，诉讼费、保全费合计14080.5元，其责任主体为常青公司及其直属分公司。王宏福对上述费用无异议，但对于常青公司多主张的12226元不予认可，而常青公司亦未提供其多支付12226元的合理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对多支付的12226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五）防水工程款
虽然常青公司提供的安徽万成会计事务所《报告书》中表明防水分项工程列入土建预算内，而常青公司与王宏福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的工程内容也包括土建，但常青公司用来证明防水工程款的两份合同日期存在交织，合同有关防水面积也存在矛盾，因此原审法院以证据不充分为由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六）前期临设费用、公摊费用
因前期临时费用、公摊费用涉及的项目众多，难以每项具体核计，原审法院根据王宏福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比例方法酌情认定其应承担的具体费用为25万元，并无不当。
（七）公共部分用人工资应分摊费用
因王宏福作为5#楼项目经理在公共部分用人工资分摊标准的通知上签名，应视为其认可该分摊标准，因此原审法院支持常青公司主张的4个月公共部分用人工资4800元并无不当。对于常青公司主张的专家论证费900元，因未提供该费用与5#王宏福承包期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八）王宏福向其他项目部支借的钢材款19764元
从涉案证据可以看出，本案所涉工程其它项目部均是个人承包方式，实际施工人并非常青公司，因此常青公司无资格向王宏福主张所借钢材款，其它适格债权人可另行主张。
（九）项目检测费
对于常青公司主张的项目检测费6960元，因其提供的证据形成时间在王宏福退场后的2009年元月，不能证明该费用与5#王宏福承包期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二、原审反诉部分
（一）遗留现场建材价值
原审法院依据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认定遗留现场建材价值301094.71元并无不当，而鉴定机构依据职权对原鉴定报告进行修正属于其职权范围，因此对于常青公司、王宏福对该鉴定报告结果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妥。
（二）停工损失、原材料损失、工资款损失、外脚手架停工损失、塔吊停工损失租赁费、漏算钢材本金及利息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因对方“违约”造成合同停止履行。本院认为，常青公司与王宏福之间的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协议》，但实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施工行为，而且借用人王宏福与被借用人常青公司主观态度均为故意，因此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的主体亦不受无效合同条款的约束（独立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除外），因此本案中双方主张的对方“违约”均缺乏有效合同基础，损失责任应依据造成损失的过错主体来确定。对于停工损失，王宏福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施工进度与常青公司支付工程款进度的具体对应关系，并由此证明停工损失与常青公司的过错有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停工损失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王宏福主张的其它损失的主要依据是常青公司向其发出的通知，该通知内容尚不能作为认定一方违约并与损失存在因果关系的足够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对王宏福主张的其它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4元，由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838元，王宏福负担63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王 莉
代理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于成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