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刑初0000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贺雪锋。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夏东升，浙江敏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6）2号起诉书被告人贺雪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贺雪锋及其辩护人夏东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黄友军（已判刑）因被车撞伤在绍兴市马山人民医院治疗。2011年9月25日19时许，黄友军在医院门口发现停在医院门口一辆车牌号为浙A×××××的银灰色汽车疑似几日前将其撞伤并逃逸的车辆，遂打电话给其妹夫黄善平推摩托车前往比对，并电话联系贺小勇、黄定华（均已判刑），后黄定华电话联系黄邓军。随后，黄善平与黄友永（已判刑）一同到达现场比对痕迹后认为该车非肇事车辆，但黄友军坚持在原地等待车主。当晚8时许，闻讯的被告人贺雪锋及黄邓军、贺雪涛、贺小勇、黄定华相继赶到现场并与汽车驾驶员周某发生争执，黄定华动手打了周某一个耳光，后车主楚德富、刘某丙、刘某乙、刘某丁等人赶到现场，双方发生打斗。被告人贺雪锋及黄友永、贺小勇、黄定华分别持刀、木凳等工具将周某、楚德富、刘某丙、刘某乙、刘某丁砍、打伤。其中，刘某丁因被单面刃锐器刺伤右腹部致胃破裂、胰破裂、肠系膜血管多处破裂，因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
在庭审中，公诉人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以证明上述指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贺雪锋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贺雪锋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否认持尖刀刺对方人员，只是用菜刀砍了对方人员的后背部。
辩护人夏东升认为：1、本案起因上被害方有过错，对方人员赶到现场后先动手打了黄定华才引起双方互殴；2、刘某丁系被尖刀刺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贺雪锋持有尖刀，故不能认定贺雪锋系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的人员；3、被告人贺雪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又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5日，黄友军因骑摩托车被撞在浙江省绍兴市马山镇马山人民医院治疗。当晚7时许，黄友军外出就餐时发现停在医院门口一辆车牌号为浙A×××××的银灰色汽车疑似几日前将其撞伤并逃逸的车辆，遂打电话给其妹夫黄善平推摩托车前往比对撞痕，并电话联系贺小勇、黄定华帮忙。后黄善平与黄友军的弟弟黄友永一同到达现场，经比对痕迹后认为该车非肇事车辆，但黄友军坚持等待车主。当晚8时许，当驾驶员周某从医院出来开车时被黄友军等人拦住，周某表示该汽车并非其所有，黄友军要求周某联系车主，周某联系车主楚德富后，众人在现场等候。黄定华及其叫来的被告人贺雪锋与贺雪涛、黄邓军、贺小勇等人相继赶到现场并与该车驾驶员周某发生争执，黄定华等人打了周某耳光，周某报“110”后，出警民警赶赴经询问属交通事故即联系了袍江交警大队后离开。楚德富接到周某电话后，即叫了刘某丙、刘某乙、刘某丁等人赶到现场，双方见面即发生打斗。黄友永、贺小勇持木凳，被告人贺雪锋持尖刀与黄定华、贺雪涛、黄邓军分别持菜刀、木凳等工具将周某、楚德富、刘某丙、刘某乙、刘某丁刺、砍、打伤。其中，刘某丁因被单面刃锐器刺伤右腹部致胃破裂、胰破裂、肠系膜血管多处破裂，因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周某、楚德富、刘某乙、刘某丙多处刀伤，均未构成轻伤。
当晚，被告人贺雪锋与他人一起逃离，至2015年3月30日向湖南省衡阳铁路公安处衡阳东站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同案参与人黄友军供述，其因骑车被一辆皮卡车撞伤而在绍兴市马山人民医院治疗，2011年9月25日傍晚7时多，其到医院门口吃完饭回医院时，看到门口停着一辆皮卡车，很像撞其的车子，即打电话给其妹夫黄善平，要其将摩托车推来比对痕迹，同时又打电话给老乡贺小勇及黄定华，叫人的目的是为了人多可以和对方论理。过了十来分钟，黄善平、其弟黄友永及其妹妹、弟媳等人相继赶到，经比对痕迹，觉得汽车的痕迹高，不是很相符。其觉得应该再问一下司机，即在车旁等候，过了一会，司机从医院出来开车，其拦住车辆问司机，司机说车辆是借来的，后二人争吵了起来，这时黄定华赶到了，打了司机一个耳光，过了一会“110”民警赶到，说是交通事故，让其自己联系交警队后离开了。过了一会，黄定华带了几个人过来，对方六、七个人开车过来，司机的老婆指着黄定华说就是他打人，对方几个人就追打黄定华，其方几个老乡就与对方的人对打起来，其看到黄友永拿着一把椅子打，贺小勇也用凳子要打，对方有否工具不清楚，其这方有一个老乡拿刀的，但其不认识。打了几分钟时间就结束了，其间其还打“110”报警了，一直到警察来，后其跟警察去了派出所；
2、同案参与人贺小勇供述，2011年9月25日傍晚7时多，黄友军打电话与其讲在马山人民医院门口看到撞他的车子了，让其过去一下，后其过去时黄友军一个人在，黄友军讲摩托车已经叫人推过来了，要比对痕迹，其就先离开了，过了一会，其打黄友军电话问司机有否过来，黄友军讲来了，其就再次过去，看到黄友军的几个亲戚已经在了，对方司机也在，后来又来了三、四个老乡，打了司机一耳光，过了一会，警察到了，讲是交通事故，要联系交警，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对方四、五个人赶到，问谁打人，司机的老婆指着“华”讲是他，对方的人就上前打了，其想去劝，对方也来打其，其就从旁边小店里拿了一把凳子对打，打了一会，就各自跑了，其看到本方有一个人拿了利器的，好象叫“锋”，当时因为“锋”的弟弟被对方按在地上打，“锋”冲过去救的；
3、同案参与人黄友永供述，2011年9月25日傍晚，其兄黄友军打电话讲撞他的汽车找到了，在马山人民医院门口，其即与姐夫等人一起到医院门口，看到黄友军一个人等着，其就先在附近超市玩了一会，到8时多，其再次到医院门口，看到黄友军已经拦住了对方司机在讲，对方司机讲车是借来的，黄友军要求车主过来，这时有三、四个人骑着摩托车过来，其中一人打了司机一个耳光，过了一会，警察赶到，问了情况讲是交通事故，就走了。过了一会，对方来了四、五个人，司机指着打他的人讲“就是这个人打我”，对方的人马上就上来打，这样双方就打起来了，开始是赤手空拳，后其到小店里拿了一把竹椅子与对方打，打了一会就散了，其没看清有人拿刀子；
4、同案参与人黄邓军供述，2011年9月25日晚8时左右，当时其在马山镇益民路出租房里，接到黄定军的电话说有一个朋友前几天被车撞了，现在马山人民医院门口看到那辆肇事车，让其一起过去忙处理，其步行过去，到医院门口看到黄定华、贺小勇已在医院门口，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过了一会，贺雪涛、贺雪锋二人也过来。对方一个司机过去，引起争吵，黄定华打了对方一记耳光，那个人就打电话叫人。过了一会，派出所民警到了，听了情况后说是交通事故，让我们找交警处理。过了大概5分钟左右，对方来了4、5个人，手里还拿着东西，问是谁打人，后双方就打起来了，其跑到马山人民医院厕所里躲了2、3分钟，出来后看到黄定华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砍一个人的后背左肩部。贺雪锋手里有一把匕首，贺小勇拿一把板凳，双方在对打，后其先跑掉了。
5、同案参与人贺雪涛供述，证明2011年9月25日晚，其与黄定华在一起骑车回租房时，黄定华接到一个电话，说其一个亲戚有点事要过去一下，两人就到马山人民医院门口，看到有一个手上扎着纱布的人与一个驾驶员在争论，黄定华上前打了那个驾驶员，过了一会，警察来了，问了情况说是交通事故，让交警处理。又过了一会，对方来了一车人，下来就问是谁打人，双方发生打斗，其被打出鼻血。后其逃到附近一小店里，对方人追来，其又用店里的电子秤砸，后逃离。打斗时对方有持凳子的。回到衡阳后，黄定华说他用工具打对方的，什么工具没说。
6、同案参与人黄定华供述，证明2011年9月25日晚，因与其同在搞废品回收的黄友军被车撞伤住在马山人民医院，其与贺雪涛在骑车时接到黄友军的电话说已找到肇事的车辆，二人一起到马山人民医院去看肇事车，后其还打电话叫了黄邓军对车辆痕迹进行比对，在与司机商谈时吵起来，其打了对方一记耳光，对方报警了，警察赶到后说是交通事故，让交警处理。又过了一会，对方来了一车人，下车后双方就吵起并打斗，其逃到旁边的沙县小吃店拿了一把菜刀，砍了对方追上来的一个人的左上臂一刀后与黄邓军一起逃跑了。其未看清其他人持有什么工具。
7、被害人周某陈述，证明2011年9月25日傍晚，其向楚德富借了一辆车送孩子到马山人民医院看病，8时多，从医院出来时，车前站了好几个人，说车子前几天撞了人逃跑，其讲车是借来的，对方其中一个人上前打了其一耳光，打完就骑着摩托车走了，过了一会这几个人回来又打了其二个耳光，其即联系车主楚德富，叫楚德富过来，楚德富过来时，带了有四、五个人，过来后双方情绪都很激动，就打起来了，当时对方有人用刀，其头上和臀部被刺伤，楚德富、刘某乙及另二个其不认识的人也被刀刺伤了；
8、证人刘某甲证言，证明2011年9月25日傍晚，其与丈夫周某带小孩去马山人民医院看病，约8时多，从医院出来时，看到二个男的拦住他们的车讲前几天这车撞了人逃跑，周某讲车是借来的，并联系车主楚德富，对方其中一人就打了周某一耳光，过了会，楚德富带了四、五个人赶到，开始是双方争吵，后双方打了起来，其连忙逃进医院，过了一会，从医院出来看到周某及刘某丁等人都受伤了，其看到对方好象是拿了一把削甘蔗差不多的刀；
9、证人刘某乙证言，证明2011年9月25日晚7时多，其与舅舅楚德富、堂弟刘某丁、亲弟刘某丙等人一起在楚德富处吃饭，其表哥周某打电话过来讲在马山人民医院门口被人拦了，讲他开的那辆车在前几天撞了人逃跑，对方拦着不让他走，还被对方打了一顿，要其等人过去看看。其与楚德富、刘某丁、刘某丙即赶往马山人民医院，看到围着很多人，对方好象是湖南人，双方吵了几句就打起来了，对方有一个人拿了一把比匕首大点的刀来攻击，其用旁边小店的板凳之类的东西还击，后其看到刘某丁坐在地上不动了，就拉着他到医院去救治，对方的人也都跑掉了。其看到对方有一个人拿了菜刀，有二、三个人拿匕首的；
10、证人楚德富证言，证明2011年9月25日傍晚8时左右，其与刘某乙、刘某丁、刘某丙在绍兴市袍江宏大美安居小区吃晚饭，周某打电话来讲在马山人民医院门口被人拦了，对方讲周某从其处借去的车子在星期三那天撞了人，其与周某讲没事的，那天没用车。过了一会，周某又打电话来讲与对方讲不好，对方还打了他。其即与刘某乙、刘某丁、刘某丙等人赶到马山人民医院门口，当时对方有很多人，双方没讲几句话就打起来了，对方有人用刀在乱砍，后其被对方砍伤头部，刘某丁伤势最重，到医院抢救了；
11、证人刘某丙证言，证明2011年9月25日傍晚，其与楚德富、刘某乙、刘某丁一起吃晚饭时，周某打电话来问楚德富星期三有否撞到人，因为在医院门口有人拦住车在讲车撞了人，楚德富讲那天没有用车，周某还讲在马山人民医院门口被人打了，于是四个人开车赶到马山人民医院门口，当时看到围着很多人，刘某丁、刘某乙上前责问为何打人，对方就有人打过来了，其看到有人用匕首过来乱刺，还有人用椅子在砸，周某被打倒在地，其跑到旁边店里拿了一根竹竿想去打，打了一会就散了，其看到刘某乙捂着肚子，连忙与人将刘某乙送进医院抢救。其也被刀划伤了左侧腰部；
12、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1年9月25日傍晚8时多，其看到在马山人民医院门口有二伙人，因为一个交通事故，一方说撞了，另一方讲没撞，后打了起来，双方都有人跑进其店里拿了椅子、电子秤等当工具打，其中有一个穿黑色长袖、个子不高但有点魁梧的人手里拿了一把小刀在人堆里戳来戳去，打了约五分钟左右，后来警察到了，受伤的人到医院去医治了；
13、辨认笔录，证实经黄友军、贺小勇辨认，确认贺雪锋参与打架；
14、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了现场所处地理位置，现场遗留的血迹、鞋子、外套、椅子、竹竿等，并分别提取扣押的事实；
15、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刘某丁系被单刃锐器刺伤右腹部致胃破裂、胰腺破裂、肠系膜血管多处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16、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刘某丁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的农药、安眠镇静药及毒鼠强成分；
17、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周某、楚德富、刘某乙、刘某丙不同程度刀刺、砍伤，均未构成轻伤；
18、本院（2012）浙绍刑初字第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3）浙绍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因犯故意伤害罪，黄友军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黄定华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因犯寻衅滋事罪，贺小勇被判处有期三年六个月；黄友永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19、被告人贺雪锋供述。2011年9月25日晚，黄定军打电话与其讲在马山人民医院门口与人打架，要其一起过去，其与黄定军到后，见到黄定华、贺小勇及弟弟贺雪涛等人都在了，看到派出所民警在说是交通事故，让交警处理。过了一会，有一辆车到了，下来7、8个人，问刚才谁打人，被打的人指着黄定华说是他，对方人就过来打，双方打了起来，对方有人将其弟弟贺雪涛打出鼻血，还用竹竿打，其即从旁边小店里拿出一把菜刀去砍，砍在对方一个人的后背，双方打了约5分钟后逃散。其他人有否持工具不清楚。其当天穿灰黑色的衣服；
20、被告人贺雪锋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
综合以上证据，被告人贺雪锋参与打斗的事实清楚，有众多共同参与人的供述证明。被害人刘某丁被单刃锐器刺伤右腹部致胃破裂、胰腺破裂、肠系膜血管多处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事实经法医鉴定确认。对于贺雪锋一方何人持有单刃类刺器，现有证据均能证明已判决的黄友军等人均未持有单刃类刺器。被告人贺雪锋自己供述在旁边小店取了一把菜刀砍了对方人员，但共同参与人黄邓军确认贺雪锋持一把匕首与对方打斗，贺小勇也确认“锋”见到弟弟被对方打，即持利器刺对方。并且贺雪锋弟弟贺雪涛被对方打的事实由贺雪涛自认及被告人贺雪锋确认。由于当时打斗场面混乱，且系视觉条件相对昏暗的晚上，参与人未看清他人有否持利器等工具符合客观常理，但仍有、黄邓军、贺小勇二人确认贺雪锋持有匕首或利器，因而可认定被告人贺雪锋持刀捅刺了对方人员，对被害人刘某丁被刺死亡应负直接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贺雪锋受他人纠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成立，应予支持。本案起因是黄友军怀疑对方交通肇事逃逸而引起，在事态发展过程中，双方均不冷静处置，被害方并无明显过错，辩护人认为被害方有过错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贺雪锋虽主动投案，但未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属自首，辩护人据此提出对被告人贺雪锋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贺雪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伟明
代理审判员 翟金源
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