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16刑终473号
原公诉机关项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海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河南省西华县。2014年4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西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11月1日被西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5日被西华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7年6月8日经项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项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24日经项城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8月25日被项城市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张春艳，河南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长海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豫1681刑初452号刑事判决、2017年8月26日作出（2017）豫1681刑初452号刑事裁定。宣判后，被告人李长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4月11日下午，被告人李长海与高某3、肖某三人在西华县东关太平洋路口一布艺店内打牌，后于17时左右三人去西华县城东关高家水饺店吃饭喝酒，在喝酒过程中李长海与高某3因言语引发争执，双方在饭店内进行撕扯、厮打，被肖某等人劝架拉开，后二人各自回家，双方回家途中在西华县城关镇兴华路名胜家园小区门口相遇，李长海与高某3又引发冲突并进行撕扯、厮打，后被李长海妻子李某2拉开并将李长海拉回家中，之后高某3在兴华路“泸州老窖”副食店内停留并坐在店内椅子上，一直说自己很生气，头热、身上热，并将矿泉水倒在自己头上，身上，后其便瘫坐在烟酒门市部里面的椅子上。随后烟酒门市部老板李某1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高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对死者尸体进行检验勘查，高新勇尸表除左手食指、左耳部及鼻部有皮肤破损外其尸体其他部位无明显外伤。经鉴定，死者高某3系在患有重症冠心病的基础上，因纠纷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而猝死。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及无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李长海身份信息以及无违法记录的事实。
2、西华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长海因此案被西华公安局于2014年4月12日被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
3、民事赔偿协议，证实：2014年4月14日李长海妻子李某2等亲属、肖某与被害人高某3妻子方某达成协议，李爱萍赔偿75万元、肖某赔偿10万元、方某不再追究李长海、肖某民事责任。
（二）鉴定意见
1、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医病理F-172号法医病理学检验意见书：
鉴定意见：根据对送检死者高某3主要器官组织的病理检查结果，综合案情、死亡经过、原尸检所见和毒物化验结果等综合分析，认为高某3系在患重症冠心病的基础上，因纠纷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而致冠心病猝死。
2、西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西）公（刑）鉴（尸检)字（2014)03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体检验所见，死者高某3鼻梁中段左侧有新月形1X0.2cm皮肤擦伤，鼻尖部偏左侧有一0.3x0.2皮肤擦伤，左侧鼻翼部见1.7x0.40皮肤擦伤，鼻唇交界处正中有一0.5x0.2cm皮肤擦伤。右手腕关节上侧面见有条状1x0.5皮肤擦伤，伴0.3x0.2cm皮下出血。右手背侧有一5.5x4cm皮下出血，呈青紫色。右膝关节下一4x3cm散在皮肤擦伤，右胫骨中段有一6X0.8cm陈旧性疤痕。损伤特征分析认为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之征象。周口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报告，从送检的高某3血液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119.2mg/ml。
鉴定意见：死者高某3系在患重症冠心病的基础上，因纠纷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而致冠心病猝死。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1证言：2014年4月11日下午6点的时候，李长海和高某3（勇）、肖某来我们店里一个单间吃饭。过了半个小时，李长海和高某3在房间里面吵了起来，吵了一会高某3和肖某一块出来了。当时高某3要付账，肖某不让他付。这时李长海出来了，他看到这种情况直接和高某3吵了起来，然后李长海和高某3就在一块撕扯起来，他们撕扯了两三分钟，肖某把他俩拉开了。
2、证人肖某证言：2014年4月11日下午四点多左右，我和高某3、李长海我们三个在县城东关太平洋楼下纺织品批发部内斗地主。到下午六点左右，一起去高家水饺店吃饭，去的时候我拿了一瓶白酒，给高某3倒了大概不到一两酒，新永说他不能喝，我就说少倒点，我给李长海大概倒了二两酒，长海说他中午喝了，不能多喝，我又把长海的酒往我酒杯里倒一点，我给我自己大概倒了三两酒。喝到中间我就看见饭店老板安赖渣了，给安赖渣就倒了三两多，这瓶酒差不多分完了。安赖渣就把他自己的酒喝完出去了。之后长海从兜里拿出一个泸州六年曲的瓶盖，说中奖了，我们让饭店服务员去我店里又拿了一瓶，第二瓶高某3喝了大概半两酒，李长海喝了有二两酒，我喝了有三两酒。吃饭中间我说高新旗和我老表关系不错，这时候长海听见了就说几句新旗怎么怎么了的话，新永就给长海说：“你别胡乱，我和新旗是弟兄们。”我们付账时，新永先出去的，长海出来走到我们两个跟前，我没有听清长海给高某3说了一句什么，新永就和长海他们两个准备伸胳膊撕扯，我就赶紧在中间拦着，新永就打住我一巴掌，这时候长海一看就赶紧从高家水饺店后门走了，新永看长海不见了就从饭店前门走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3、证人高某2证言：2014年4月11日晚上六点左右，肖某和一个姓高的一起到饭店柜台，姓高的人要付钱，肖某不让他付，他们两个争着要付钱的时候，我去拌菜了，大概有一两分钟的时间我抬起头时看到那个姓高的人和长海一起厮打，大概他们两个厮打有两三分钟结束后，我看到长海左侧的耳朵处有血迹。
4、证人李某1证言：案发当晚19时许，高某3在我们店对面骂，我就从我店里出来看情况，当时高某3上身没有穿衣服。高某3后来到我店里，不久，就给我说李长海打了他几拳，还说这事不算完。我随后就给高某3拿了一瓶矿泉水，高某3接到水说他生气、身上热，就直接把水倒到胸上。我看见高某3左手食指上面有血，就用卫生纸把他手上的血擦了擦，然后用创可贴把他的手给包住了。大概过了五分钟，高某3的妻子方秀群勤就来到我店里，让高某3回家。这时方某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方某出去以后，高某3就说了一句我生气然后瘫坐在我店里正对门口的椅子上，头歪着，眼睛也闭着，也不说话。这时方某一看高某3这种状况，就让我打120。医生大概在现场抢救了一个多小时后说人不行了。
5、证人安某证言：案发当天晚上，李长海和高新勇一块来我店里吃饭，停了一会肖某拿了一瓶酒过来了，我中间给他上菜的时候肖某给我倒了一杯酒，我就坐那给他们说了一会话，把酒喝完我出去给别人做菜去啦。我回来后听老婆高某1说高新勇和李长海磨嘴了。
6、证人李某2（李长海之妻）证言：案发当晚19时许，我的邻居冯艳红在我们楼下喊我，说我丈夫李长海和别人在名胜家园大门口吵架，我就赶紧下楼，我女儿李欣茹和我儿子李春望也跟着我下了楼。下楼后看到李长海与高某3在名胜家园大门口吵架，高某3说李长海骂他叔伯哥高新旗了，当时高某3正在脱他的上身衣服，我就赶紧把他们两人拉开，当时我女儿和儿子把我丈夫李长海拉回家了。高某3一直不停的骂，我就一直劝他。后来高某3拐到了李某1开的门市部，这时好多邻居在那说话，其中路新民也过去劝高某3。大概过有20分钟，庞某领着高某3的妻子过来了，我们都劝高某3回去，高某3不回去，又开始骂李长海，骂着骂着开始吐起来，把吃的饭呕吐了出来，我赶紧帮他擦擦身上吐的东西。不知道谁打了120急救,我也赶紧去找宏伟诊所的来宏伟帮高某3看看，来宏伟拿着葡萄糖过去了，120急救车来了后，医生抢救的有10来分钟，我看没有抢救过来，我就走了。我看到李长海耳朵后面流血了，高某3手上流血了。
7、证人庞某证言：2014年4月11日晚上我听到小区门口有人吵架，出后门看到时李长海和高某3在我们小区正门口吵架，当时高新勇光着上身，李长海上身穿着一个衬衫，没扣扣子，他们两个人隔着两米远的距离。高新勇嘴里面说着：“你说几句不就得了，还一个劲的说什么说。”李长海说什么我没听到。然后我就过去劝架，他们俩也没吭声。然后我就去李长海的家里面把李长海的老婆李某2喊过来了。李某2把李长海拉回家后又回来了，我当时准备和她一块把高新勇送回家，但高新勇不回去。我就让李某2先看着高新勇，我去高新勇的家里面找高新勇的老婆。我们回来后，看到高新勇在我们小区路北的一个“泸州老窖门市部”，我们也去了门市部找高新勇。我看到高新勇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正常，说话啥的都好好的。过有三、五分钟，我就听到屋里面有人喊：“不中了，赶紧打120。”我往里面一看，发现高新勇在屋里面地上躺着。然后过了有20分钟，120的车来之后就赶紧进行抢救，但是没抢救过来。我看见他们两个拽着衣服在撕扯，在撕扯过程中高新勇摔倒了，我把他拉起来了。我看到李长海伸出拳头了，高新勇也伸出拳头了，是打的是撕扯的我说不了。
8、证人方某证言：我到现场后高某3在卖酒的那家店里，我问高某3咋回事，高某3说：“我快气死了，李长海打我”。高某3又对李某2说“你为啥拉着我让李长海打我？”当时李某2就对高某3说：“哥，我们错了。俺明天就去你家道歉。”然后没有5分钟高某3就不中了。后来120来了后抢救30分钟左右，但是没有抢救过来。李长海把高某3的鼻子打出血了，当时高某3是把他自己的上衣脱了擦洗的。高某3平时没有病，身体健康。
9、证人熊某证言：案发当晚我正在名胜家园门口打电话，这时庞某喊说：“小龙你赶紧过来，恁新永叔和长海叔打架呢，你快过来拉开！”之后我就赶紧过去，我到跟前看见李长海与高某3正在互相撕扯衣服，他们两个衣服都撕烂了，他们两人脸上都有血迹，我就赶紧把他们拉开，拉开之后我看见卖水暖的艳红过来了，我就赶紧给艳红说：“你先看着他们两个，我去拿纸给他们两个擦擦血。”我拿了纸回来就拉着他们两个不让他们两个打，并给他们两个都擦拭一下脸上的血迹。李某2来了之后把长海拉回家了。我与艳红、李某2我们三人一起把高某3拉到“泸州老窖专卖店”内，然后李某2向高某3赔不是，庞某去喊高某3妻子方某去了，方某来了之后问高某3怎么了，新永说和长海打架了，当时新永在店内沙发上坐着，光着上身，给我们几个说因为什么打架，并说他头热、身上热，我给新永拿了一瓶矿泉水，他拿着矿泉水倒在了头上，之后他又拿了一瓶矿泉水倒在了身上后，之后他说着说着就倒在了地上，开始呕吐，吐了之后脸就变黑了。120来了之后也没有抢救来。高某3说李长海打他几拳，具体打哪了没有说。我没有看到李长海打高某3，也没有看到高某3打李长海，只看到两人光拉着对方的衣服在那撕扯，嘴里说着摆理的话。
(四）被告人李长海的供述：2014年4月11日下午3点左右，我到西华县城关镇太平洋附近看别人打牌，在那遇到了高某3和肖某，我们三个就到我家对面李玉杰经营的纺织品店内打牌，后来我们三个到高家水饺店吃饭。肖某拿了一瓶泸州六年白酒，一共倒了四杯酒，我们三个每人一杯，剩下的一杯给老板安某，我们三个一边吃一边喝酒，把第一瓶酒喝完后，肖某又拿了一瓶，还没有喝，肖某说了一句：“高某3和高新奇是什么关系？”我说高新奇（旗）是个“赖种”，刚说完这句话，高某3拿着手中的水杯迎面倒我一脸水，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又拿着桌上的盘子往我头上左耳朵附近砸了一下，当时血就留下来了，高某3说：“你不知道高新奇是我哥吗？我和高新奇是弟兄们。”我说：“咱们关系那么好，至于这样吗？”肖某看情况就把高某3从饭店里拉了出去，高某3在饭店门口骂我：“我日你妈，你个七孙。”我一听高某3骂我，我也回了一句：“我日你妈，你个七孙。”然后看着高某3要过来打我，肖某拉着高某3说有事改天再说，把高某3劝走了。我在饭店里面，饭店的老板说让我等一会从后门出去，之后我在饭店内一直等。过了半小时左右，我从高家水饺店后门出去之后到明盛家园小区内，看见高某3在我家门口等着我，高某3看到我后便往我身边跑，一脚踹我肚子上，正好踹在我的小肚子上，我肚子很不舒服，大便都出来了。高某3踹了我一脚后，我在过道内往后退了几步，高某3上来蹦着用手往我头上打，高某3一边打我一边骂我，我用手往上挡，不让他打着我的头，他打一下，我用手挡一下，我对高某3说：“关系都不错，至于这样吗。”然后明盛家园小区的门卫听见动静，就开始劝我们，把我们拉开后，我老婆李某2就过来了，把我拉回家，然后又出去劝高某3，我就一直在家里呆着换换衣服。过了有一个小时，我老婆李某2回家时对我说高某3不行了，我就蒙了，我心里害怕就和我老婆从家里出去，到南关亲戚家里呆着，之后派出所的人找到我把我带走了。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项城市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李长海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李长海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认定李长海与高某3相互撕扯、厮打证据不足；李长海不应当预见其行为会造成高某3死亡的后果，李长海的行为与高某3的死亡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应定性为意外事件。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经审核，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长海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高某1、高某2、熊某等人均证实看到李长海和高某3相互撕扯、厮打，证人李某1证实听高某3说李长海打他几拳，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高某3鼻梁中段左侧、鼻尖部、鼻唇交界处、右手背侧、右膝关节下等处有皮肤擦伤，证实二人发生撕扯、厮打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鉴定意见证实，高某3系在患重症冠心病的基础上，因纠纷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而致冠心病猝死，李长海的行为与被害人高某3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其主观上是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的疏忽大意的过失。故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长海和被害人高某3发生冲突并进行撕扯、厮打，诱发被害人高某3重症冠心病急性发作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但属情节较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长海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庞 巍
审判员 王文君
审判员 杨国领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闫 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