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2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林。
委托代理人万永军，灌南县田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存能。
委托代理人冯全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聚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星民，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奎军，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包平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剑。
上诉人王成林因与被上诉人孙存能、连云港聚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公司）、韩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灌南县人民法院（2014）南长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5日，聚鑫公司（甲方）与韩剑（乙方）签订废铁购买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预付甲方10000元作为废铁购买保证金，处理反应釜搪瓷罐方法为在厂里切割，废铁价格1850元／吨，如需切割大块废铁，由乙方提供切割设备，组织人员进行切割，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在按照甲方指定要求进行切割的情况下，发生安全问题，由甲方承担由此引发的后果及责任。如因乙方操作不当，造成安全问题，由乙方承担由此引发的后果及责任。2013年5月15日，聚鑫公司对黄明雷、李进、李发友、韩剑、黄老板共五人进行施工安全培训。2013年5月16日，聚鑫公司与韩剑签订经济承包合同，就施工安全进行约定，约定施工人员必须接受聚鑫公司安全培训及管理…施工单位和临时雇佣人员发生工伤死亡事故与聚鑫公司无关，由承包单位及临时雇佣人员负责。上述合同签订后，韩剑又将上述合同中的废铁加价转售王成林，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并由王成林向聚鑫公司交纳了保证金，聚鑫公司向王成林开具了收款收据。2013年5月17日，由王成林提供切割设备，并雇孙存能等人开始施工。在下午两点左右，聚鑫公司监管人员未在场情况下，孙存能进行管道切割作业，因管道残存气体发生爆炸，致使孙存能受伤。孙存能于当日被送至响水县人民医院急救，当日又转至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6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爆炸伤，2、亚硝基苯中毒，3、双手腕多发骨折脱位，4、双眼球化学伤，5、双眼球挫伤并异物残留，6、双眼球挫伤。为此，花医疗费91282.83元。后孙存能又至该院复查，花医疗费290元。2014年2月6日，孙存能之伤经连云港市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存能2013年5月17日在化工厂割拆管道时发生爆炸致：亚硝酸苯中毒，双手、腕多发骨折脱位，双眼球化学伤，双眼球挫伤并异物残留，双侧鼓膜穿孔，经双手、腕多发骨折切开复位内外固定术，后遗双腕关节及指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双耳听力障碍。综合评定为八级××。休息期限为伤后180日，营养期限为伤后3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60日，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器及双耳骨膜修补的休息、营养及护理期限应给予60日为宜（二次手术应需分2-3次进行）。后续治疗费（取四处内固定器、双耳鼓膜修补）共需伍万捌仟元。为此，孙存能花鉴定费2000元。2013年9月24日，孙存能就二次手术费对韩剑、聚鑫公司、王成林提起诉讼，后被原审法院（2013）南长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孙存能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孙存能为农村户口，但其有从事电焊工职业资格证，并从事电焊相关工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连云港朗轩化工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连云港聚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裁定变更被告连云港朗轩化工有限公司为被告连云港聚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在审理过程中，孙存能称和另外两人是被王成林找来做事，谈好是200元／天。王成林承认孙存能及另外两人为其进行切割，给200元／天，才做一天就出事的。孙存能为证明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供了连云港市海州区板浦镇南门社区居民委员会、板浦派出所盖章的证明一份及电焊工职业资格证，证明孙存能有电气焊职业资格及长期在南门社区经营电气焊门市。韩剑、聚鑫公司、王成林对该职业资格证书没有异议，聚鑫公司辩称孙存能应提供公安机关的非农业户口户籍证明，韩剑辩称证明没有载明孙存能居住地点及门市的具体地点且未提供暂住资料，王成林辩称孙存能应提供城镇居民的户籍证明及营业执照。孙存能为证明交通费，提供了旅客运输专用发票、汽车客票、客运定额发票，其中部分票据时间发生在孙存能受伤前，部分票据为连号票据。
聚鑫公司辩称垫付88000元，提供了收条证明，孙存能认可。韩剑辩称垫付10000元，其中在响水县人民医院垫付3000元，在连云港市第一人民院垫付4000元，给孙存能现金500元，但均无票据。第二次庭审中又称垫付款为9000元，是交给王成林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孙存能仅认可收到韩剑500元现金，王成林认可收到韩剑4000元。王成林辩称垫付12000元，医疗费票据已于孙存能第一次起诉时提交法院，但经原审法院调取孙存能第一次起诉韩剑、聚鑫公司、王成林的案卷，并未有王成林所称垫付12000元的医疗费票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孙存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应当获得相应赔偿。关于赔偿主体问题，孙存能向王成林提供劳务，王成林雇孙存能完成本次切割作业，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构成劳务关系，孙存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王成林辩称孙存能与聚鑫公司是承揽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聚鑫公司，其作为废旧管道的原所有者及具有相关化工产品生产资质的公司，应当认识到废旧管道可能残留有毒有害气体，进行切割存在一定危险性，亦应对相关操作人员进行安全培训及现场监管，而聚鑫公司未对孙存能进行相关培训，孙存能切割时也未在场监管，聚鑫公司对孙存能的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聚鑫公司对孙存能损失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孙存能作为具有电焊专业技能的人员，在从事切割作业时，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亦在监管人员未到场情况下作业，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王成林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责任大小确定王成林对孙存能的剩余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韩剑，其与聚鑫公司签订废铁买卖合同后，又将该废铁卖给王成林，由王成林负责收购及操作等，故韩剑与孙存能没有雇佣或劳务关系，韩剑对孙存能的受伤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对韩剑辩称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予以采信，对孙存能要求韩剑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
孙存能的损失中，医疗费孙存能提供了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91572.83元的医疗费票据，被告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孙存能主张××赔偿金、误工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供了电焊职业资格证书和连云港市海州区板浦南门居委会、板浦派出所证明，韩剑、聚鑫公司、王成林辩称该证明不足以证实孙存能所诉。原审法院认为，孙存能仅提供居委会证明来证实其长期在该社区经营电焊门市，未能提供相应的营业执照、租赁房屋协议等证据与之相印证，无法证实孙存能的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故原审法院对韩剑、聚鑫公司、王成林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孙存能的误工费、××赔偿金标准应按照其户口性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期限，××赔偿金应为89748元（14958元／年×20年×30%）。孙存能主张护理费7800元（65元／天×120天）、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其中包含后续治疗费用，韩剑、聚鑫公司、王成林对计算标准无异议，但不认可后续治疗费用。因孙存能该费用及后续治疗费58000元尚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依法不予理涉，孙存能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孙存能的误工费应为7376.4元（40.98元／天×180天）、护理费3900元（65元／天×60天）、营养费450元（15元／天×30天）。孙存能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25元（25元／天×25天），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存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其伤情构成八级伤残，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存能主张交通费1500元，提供了相关票据，但其中部分票据时间发生在孙存能受伤前、部分票据为连号票据，原审法院根据孙存能治疗情况、路途的远近，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孙存能主张鉴定费2000元，提供了票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孙存能的损失为医疗费91572.83元、××赔偿金为897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7376.4元、护理费3900元、营养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5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11172.23元。以上损失中，由聚鑫公司承担84468.89元，由王成林承担88692.34元。关于垫付款，聚鑫公司垫付88000元，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韩剑辩称的垫付款，其前后陈述数额不一致，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孙存能仅认可收到500元，故原审法院对韩剑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孙存能应返还韩剑的数额为500元。王成林辩称垫付12000元，医疗费票据已于孙存能第一次起诉时提交法院，但经原审法院调取孙存能第一次起诉韩剑、聚鑫公司、王成林的卷宗材料，卷宗中未有王成林垫付医疗费票据，故原审法院对王成林该辩解不予采信。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存能因受伤造成的损失211172.23元，由王成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赔偿88692.34元；由连云港聚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84468.89元，与连云港聚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垫付的88000元相抵扣，孙存能还应返还3531.11元。二、孙存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返还韩剑垫付款500元。三、驳回孙存能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0元，由孙存能负担1042.2元，由王成林负担2431.8元，由连云港聚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16元。
上诉人王成林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孙存能垫付12000元医疗费用，在被上诉人孙存能第一次起诉时，也就是原审法院（2013）南长民初字530号案件庭审中，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法庭也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孙存能方对上诉人提供的12000元的医疗费发票也予以认可，而该票据现在何处，上诉人不得而知。原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仅凭该案卷中没有查到上诉人提供的票据就否认了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纯属对上诉人极不负责，也是对该错误认定的具体表现。二、责任划分不公。被上诉人韩剑与被上诉人聚鑫科技签订的废铁购买协议，该协议中，双方对废铁的切割方式、切割人员培训以及其他安全事项都做了明确约定。而韩剑在将该废铁转卖给上诉人时，并没有言明这些安全事项重点。韩剑在明知道被上诉人孙存能未经过切割培训的情况下，让孙存能切割废铁，而且没有在场监管，是放纵危险的发生的重要因素，具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依法应对孙存能予以赔偿。聚鑫科技在与韩剑的协议中，收取了韩剑壹万元废铁购买保证金。由于当时韩剑没有带钱，向上诉人借了壹万元。聚鑫科技的工作人员，就此打了一张收条让上诉人收执，但交费的主体应是韩剑。综上，原审法院在对事实认定以及责任划分上存在严重错误，导致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对该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孙存能辩称：我是和王成林有直接关系，是王成林雇佣我的。我方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我没有承认收到过王成林12000元，王成林也没有给我医院的缴费发票。
被上诉人聚鑫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12000元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也不清楚。一审判决对我公司的责任承担做了划分，我公司已经将承担的赔偿款履行完毕。孙存能还应当返还我方3000多元。我方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韩剑未到庭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王成林于2013年5月17日提供切割设备，并雇被上诉人孙存能等人开始施工。在下午两点左右，聚鑫公司监管人员未在场情况下，孙存能进行管道切割作业，因管道残存气体发生爆炸，致使孙存能受伤，孙存能向王成林提供劳务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构成劳务关系，孙存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当获得相应赔偿。孙存能作为具有电焊专业技能的人员，在从事切割作业时，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在监管人员未到场情况下作业，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王成林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责任大小确定王成林的损失承担42%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成林上诉称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公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成林上诉称其为被上诉人孙存能垫付12000元医疗费用，在被上诉人孙存能第一次起诉时，已向法庭提供。法庭也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孙存能方对上诉人提供的12000元的医疗费发票也予以认可，而该票据现在何处，上诉人不得而知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成林于2013年9月24日在孙存能第一次起诉时的庭审中，虽向法庭陈述了其垫付12000元的事实，但同时陈述发票在其跟前，并未向法庭提交12000元医疗费用发票，法庭也未组织质证，故对上诉人王成林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90元，由上诉人王成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送达后，权利人可向一审法院或者与其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两年。
审 判 长 胡 丹
审 判 员 周兴国
代理审判员 张 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宇辉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