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第一医院，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龙德井街389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48858856-4。
法定代表人王国荣，院长。
委托代理人姚春兰、陈佳丽（实习），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大学，男，194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万源市。系死者胡吉科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正秀，女，194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万源市。系死者胡吉科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纯花，女，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万源市。系死者胡吉科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昌，男，199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万源市。系死者胡吉科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仟，女，2005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万源市。系死者胡吉科之女。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庆洪，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第一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胡大学、魏正秀、李纯花、胡永昌、胡永仟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4日，原告胡大学、魏正秀、李纯花、胡永昌、胡永仟的亲属胡吉科（已死亡）因“车祸后休克”而被送到被告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1）右额颞叶脑挫裂伤并脑肿胀；（2）脑室出血并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额颞骨骨折；2、右侧眼眶、右颧弓、右下颌骨、右侧上颌窦开放性骨折；3、右额区、颧突区软组织挫裂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5、右肺多发结节待查。同月18日，患者胡吉科因治疗无效而死亡，共花去医疗费人民币41053.59元。另查明，李纯花系死者胡吉科之妻，其与死者胡吉科生前育有儿子胡永昌和女儿胡永仟（2005年2月5日出生）。胡大学（1941年9月14日出生）、魏正秀（1945年12月16日出生）系死者胡吉科父母，育有子女三人，即：大女儿胡吉芪，长子胡吉科（即××死者）、二儿子胡令男。再查明：胡吉科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而死亡后，其亲属胡大学、魏正秀、李纯花、胡永昌、胡永仟曾向本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谢建生应于2014年7月1日前支付给胡大学、魏正秀、李纯花、胡永昌、胡永仟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四万二千元等。
在××的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胡大学、魏正秀、李纯花、胡永昌、胡永仟的申请，通过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对莆田市第一医院在治疗患××过程中是××患者胡吉科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正方圆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073号临床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医方存在延误治疗的医疗过错（过失）；二、医方的过错参与度拟30%左右。
原审经审理，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因胡吉科死亡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按医疗费用清单）41053.59元、护理费为124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0元、死亡赔偿金为223684元、丧葬费24664元、营养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计3000元、误工费（包括患者误工费为1242.36元、李纯花、胡永昌2人的误工费为887.4元；胡永仟的生活费应为38718.2元，胡大学的生活费应为21962元，魏正秀的生活费应为33510元）计94190.2元，上述各种费用共计人民币441573.91元。胡大学、魏正秀、李纯花、胡永昌、胡永仟请求莆田市第一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医药费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965521.09元。
原审认为，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正方圆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073号临床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根据胡大学、魏正秀、李纯花、胡永昌、胡永仟的申请通过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作出的，双方当事人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可作为××定案的依据，认定莆田市第一医院在对患者胡吉科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参与度为30%。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吉科因交通事故入住莆田市第一医院抢救治疗，该院的医务人员在抢救诊疗活动中存在延误治疗的医疗过错，该过错是××患者胡吉科死亡的次要原因，故莆田市第一医院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41573.91元×30%=132472.2元。胡吉科的死亡是由于交通事故及被告的医疗过错××的，莆田市第一医院认为胡大学、魏正秀、李纯花、胡永昌、胡永仟的经济损失应扣除其在交通事故中得到的赔偿款，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莆田市第一医院应于本判决本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大学、魏正秀、李纯花、胡永昌、胡永仟因胡吉科死亡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32472.2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485元，鉴定费人民币10000元，共计22485元，由胡大学、魏正秀、李纯花、胡永昌、胡永仟负担19400元，莆田市第一医院负担30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莆田市第一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莆田市第一医院上诉称，一、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对胡吉科进行镇静，在一定程度上隐藏了其临床症状，从而判断上诉人存在延误诊治的医疗过错，其依据是错误的。1、依据《王忠诚的神经外科学》以及《外科学》，是可以采取冬眠药物。2013年8月10日晚，胡吉科再发出现烦躁，医生根据病情，予以小剂量的用药镇静，患者生命体征无异常变化。2、××患者没有达到手术指征，所以不适合做该手术。××患××情突发变化，观察患者意识障碍是明显加深，已经积极抢救，复查颅脑CT是显示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死，生命现状不稳定等，只能靠药物来维持，是手术禁忌症。患者真正的死亡原因不是上诉人的诊疗过错原因××，而是患者颅脑损伤严重，病情进展迅速，治疗非常困难，无法逆转病情恶性进展。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在经济损失上，对于医疗费被上诉人只交纳26500元，尚有14553.59元未缴纳。患者是因交通事故重型脑颅损伤及损伤后的并发症引起的脑干功能衰竭，上诉人作为医疗单位不应存在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大学、魏正秀、李纯花、胡永昌、胡永仟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为患者的治疗过程中，存在着一系列的医疗过失，并直接导致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1、上诉人的医生在诊疗过程中，主观上未对患××情风险做一个正确的评估，客观上没有采取及时有效的治疗措施，致患××情恶化。患者从入院检查征象，完全具备手术指征。患者入院时颅脑重度损伤，伴有大面积出血，上诉人如要做保守治疗，就应当充分预见患者有继续存在出血及发生血栓等并发症的可能性，从而对患者进行全面的临床监测，然而，直到同月10日，患者出现烦躁不安，上诉人没有对患者做必要的检查，却直接注射镇定剂，严重违反诊疗常规，在同月11日，上诉人既没有对患者进行颅脑CT复查，也没有对颅脑内压监测验并及时准确进行临床处置。以上，上诉人显然存在重大过失。2、患者入院后，观察时间过短，就仓促转入普通病房，致对患××情变症时未及时发现。二、上诉人主张的依据《王忠诚的神经外科学》，只是一家之见，并不是权威之著，也不能作为法律法规适用。其次，作为上诉人可能对这两本专著存在断章取义。对于使用中枢镇静药物，要明确诊断才可以适用镇定类的药物。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所做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科学、客观、公证。原审依法采纳并无不当。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标准和数额既有法律依据，也有事实依据，应当得支持。患者已经脑死亡，后来是用起博器来维持，这种费用应当由医院来承担。××患者脑死亡产生的费用，脑死亡是上诉人的过失××的，即该笔费用应当由上诉人全额支付。上诉人存在过错致患者死亡，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有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的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就双方共同封存胡吉科相关住院病历（包括死亡记录、护理记录、临时医嘱单、死亡医学证明书等材料）作为送检的鉴定资料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根据本院委托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经过了解案情，查阅病史包括2013年8月4日至2013年8月18日莆田市第一医院对胡吉科的死亡记录，邀请有关专家会诊及查阅相关文献资料等进行分析，结合该鉴定中心鉴定人审核，综合分析说明认为：…1、被鉴定人胡吉科于2013年8月10日21：00出现躁动不安、医方应根据其临床症状及诊断对其“躁动不安”的原因进行分析（必要时进行颅脑CT或MRI等辅助检查）以进一步确行诊断、调整治疗方案，此时医方给予氯丙嗪（具有镇静、抗××、镇吐等作用）、异丙嗪（有明显的镇静作用）对被鉴定人胡吉科的“躁动不安”进行镇静，在一定程度上隐蔽了其临床症状（脑梗死的临床症状），同时医方对患者可能并发脑梗死的预见和认识不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对其疾病进一步发展时的诊治。因此医方存在延误诊治的医疗过错（过失）。…被鉴定人胡吉科死亡原因…医方存在延误诊治的医疗过错（过失），医方的医疗过错（过失）与被鉴定人胡吉科死亡原因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考虑到“脑梗死”早期症状不典型和影像学早期显示不明显，对“脑梗死”的早期临床诊断和鉴别诊断难度较大，同时患××情危重、凶险，因此应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医方的责任。…综合分析，医方过错参与度拟30%左右。其鉴定意见：1、医方存在延误诊治医疗过错（过失）。2、医方的过错参与度拟30%。该鉴定符合程序，表述事实清楚，作出的参与度认定合理，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自己的医疗行为在整个医疗过程中无明显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因胡吉科死亡的经济损失30%，予以维持。因上诉人对胡吉科死亡在医疗方面存在过错，其死亡必然给被上诉人××精神损害，原审根据该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无不当。在医药费清单已体现41053.59元，可以作为经济损失计算，原审认定上诉人莆田市第一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41573.91元×30%=132472.2元，予以确认。但由于被上诉人对医药费41053.59元，预交尚有不足部份，上诉人在支付赔偿金时可予以扣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自己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足，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5元，由上诉人莆田市第一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黎明
代理审判员 陈福元
代理审判员 吴瑞雪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爱如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