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双商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玉清，女，满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学雍，黑龙江学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辉，男，汉族，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贤县汇方州粮油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明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经涛，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吕淑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铁成，男，汉族。
上诉人姜玉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集贤县人民法院（2014）集商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玉清及委托代理人张学雍，被上诉人集贤县汇方州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经涛，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曹铁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东辉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27日18时50分，被告王东辉驾驶被告汇方州公司所有的黑J505**号江铃牌轻型普通货车在集贤县保卫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亿安公寓门前时，未确保安全、未保持安全车速，与在保卫路西侧姜玉清驾驶的由西向东驶过公路时的倒三轮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姜玉清受伤，王东辉驾车逃逸。2014年2月18日，集贤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集公交认字（2014）第01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东辉负事故全部责任，姜玉清无责任。王东辉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双鸭山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姜玉清受伤后在集贤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L2右侧横突骨折、头面部皮肤挫裂伤、左眼视神经继发萎缩？住院期间3天一级护理，34天二级护理、3天流食，34天普食。住院期间汇方州公司为姜玉清垫付医疗费28544.56元，姜玉清自己支付医疗费407.67元。2014年5月5日，经姜玉清委托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集中司鉴（2014）临鉴意字第91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姜玉清：一、伤残程度为10级伤残；二、医疗终结期：建议为8-10个月，包括二次手术内固定物置取；三、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6000-7000元，或以实际支付核算；四、营养、护理时限及护理人数：营养30-60日，被鉴定人为年纪较大女性，骨折后的营养建议取高值，即60日，护理时间保守看为79-90日，需1人。诉讼过程中，双鸭山平安保险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申请重新鉴定申请，经法院委托，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月1日作出宝医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103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姜玉清受伤部位未达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期自伤后8-10个月（含右胫腓骨内固定物取出术医疗终结期2个月）。关于被告姜玉清医疗费支出问题，姜玉清主张其自行垫付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及出院后的牙齿修复的3407元，姜玉清提供了7张票据，其中有2张共计98元为集贤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费票据、2张共计171元的佳木斯中心医院用来换取正规收据所用的眼科门诊缴费票据、2张共计139.60元的双鸭山人民康泰药店的收据（未标注购买人）、1张金额为3000元的集贤县朱丽娟牙科镶复诊所的非正规收据，三被告对2张共计98元票据之外的票据均有异议。姜玉清的住院病案中没有关于牙齿损伤的诊断，关于眼睛的诊断中有怀疑左眼视神经继发萎缩，但该病症与交通事故无关，故姜玉清修复牙齿及在佳木斯中心医院所作的眼科检查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外的139.60元票据也不能证明为姜玉清本人支付，且没有相应医嘱要求，故姜玉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于姜玉清提供的2张共计98元票据之外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姜玉清是否构成伤残问题，经姜玉清委托的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评定姜玉清为10级伤残，经法院委托的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评定姜玉清受伤部位未达伤残等级。为查明事实，法院对两个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当庭进行了质询，并让鉴定人员当庭进行了相互质询。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表示：姜玉清的右小腿分别作了胫骨下段、腓骨中段钢板内固定，其右侧踝关节丧失功能程度为11.07%，符合十级伤残标准，但同时也表示姜玉清打的是胫前钢板，超过了姜玉清的踝关节位置，其关节活动受限、11.07%的功能丧失中有胫骨前面钢板过长的部分原因，鉴定机构在鉴定时没有考虑该因素。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表示查体时姜玉清的右脚背屈受限，但是没有关节和关节周围神经肌肉的损伤，不会因此产生关节功能受损，不能按照关节损伤去计算伤残等级，所以不能评定为伤残。据此，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更为全面、客观，应当予以采信，故应当认定姜玉清不构成伤残。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姜玉清因交通事故受伤，被告王东辉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东辉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双鸭山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双鸭山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姜玉清的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王东辉和汇方州公司同意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姜玉清的合理损失为：一、医疗费：28952.23元；二、误工费：姜玉清主张其在福利镇早市卖菜，每年在天暖时能卖6个月的菜，姜玉清提供了2014年9月30日集贤县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出具的证明一份和证人吴丽华、董英的证人证言。证明上记载：“经核实姜玉清同志确是早市卖菜人员。”两位证人证实，自2009年起即在早市卖菜时认识了姜玉清，姜玉清每年天暖都在早市卖菜，二人自己每天收入70元至200元不等，三被告认为其误工费要求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姜玉清没有其证明具体的收入损失情况，故应当按照我省上一年度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609元／月）作为计算标准；两次鉴定均评定姜玉清的医疗终结期为8-10个月，故姜玉清的医疗终结期按9个月计算为宜，姜玉清的误工费应为32481元（3609元／月×9个月）；三、关于护理期限和护理费标准问题，姜玉清主张为12330元（137元／天×90天），其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评定其护理时间为79-90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姜玉清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故姜玉清的护理费标准应当按我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137元／天）计算，护理时限以85天为宜，姜玉清的护理费应为11645元（137元／天×85天）；四、交通费：姜玉清主张的交通费为其住院期间到佳木斯中心医院检查眼睛时的往返出租车费用，但姜玉清的眼疾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故对姜玉清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五、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50元／天×37天）；六、营养费：900元（50元／天×60天）；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姜玉清不构成伤残，故对于姜玉清的此两项主张不予支持；八、后续治疗费：姜玉清主张为7000元，三被告有异议，姜玉清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中评定其后续治疗费约6000-7000元，故应以6500元为宜；九、鉴定费：2800元；上述合理损失共计85128.23元。应由交强险赔偿：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四项共计1万元；2、误工费32481元；3、护理费11645元，共计54126元。由王东辉和汇方州公司连带赔偿：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四项共计28202.23元（28952.23元＋6500元＋1850元＋900元-1万元）；2、鉴定费2800元，共计31002.23元，汇方州公司已支付28544.56元，还应当再赔偿姜玉清2457.6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1、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姜玉清人民币54126元；2、被告王东辉和集贤县汇方州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姜玉清人民币2457.67元；3、驳回原告姜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6元（原告姜玉清已预交）由被告王东辉和集贤县汇方州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
判后，原审原告姜玉清上诉称，原审未采信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上诉人为10级伤残的鉴定结论，认为“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更为全面、客观、应当予以采信，故应当认定姜玉清不构成伤残”。但是，通过对二个鉴定进行客观比对，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证明力明显大于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主要是：一、检验过程，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鉴定人体格检查涉案伤为：“右踝背屈3°，跖屈5°，不能内外翻。左踝背屈21°，跖屈31°，内翻15°，外翻10°”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鉴定人体格检查涉案伤为：“右踝关节背屈略受限。”两个鉴定所对被鉴定人体格检查所适用的标准是一致的，检验的结果基本一致，即被鉴定人右踝关节受限。但是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检验详细具体，有检验数据，有伤侧与健侧对比；而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所的检验，不详细具体，没有相关的检测数据，也没有把伤侧和健侧作比较，所以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检验结果的可信度要大于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检验结果的可信度。二、分析说明，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分析说明为：右胫腓骨骨折，伤后9个月，右踝关节仍受限，右踝关节功能丧失承担11.07%。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CB18667-2002）标准衡量符合4.10.40i的规定，即一肢丧失功能10%以上，伤残程度为10级。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分析说明为：右胫腓骨骨折，依据C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之规定，因被鉴定人右胫腓骨骨折部分未累计膝关节、踝关节面，故损伤部位未达伤残等级。从两个鉴定所的分析说明可以看出：1、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分析说明右胫腓骨骨折累及踝关节，伤后9个月右踝关节仍受限，右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11.07%有事实依据；而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在查体时也检测到关节受限，但没有论证受限程度未达到10%以上，而且虽然认为右胫腓骨骨折未累及踝关节面，但没有具体理由与论证依据，缺乏事实依据。2、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评残依据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中的4.10.40i，有具体的评定依据；而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未达伤残等级的依据只是笼统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之规定，但没有具体评定依据。由此可见，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评定有事实依据，即右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11.07%，有具体伤残评定标准；而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所的评定缺乏事实依据，即右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未达到10%以上，右胫腓骨骨折未累及踝关节面亦无具体理由与论证依据，而且评定未达伤残等级，没引证具体的伤残评定标准。因此，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上诉人为10级伤残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未达伤残等级的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却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三、钢板内固定对踝关节无影响，从X线片上面及侧面看，钢板固定在胫骨前方下段为略有弧形随胫骨表面走形轻度弯曲钢板，钢板末端处翘，未紧贴踝关节。因此，内翻、外翻及跖屈与钢板无关。胫骨末端为内收弧形，与下方半圆形距骨构成踝关节，钢板的影响，需背屈至约27°时方出现受限，而被鉴定人实际测量值右踝背屈为3°（健侧背屈21°），所以钢板内固定致踝关节活动受限是不成立的。综上，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原审认为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更为全面客观，应当予以采信是对证据的审核判断有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改判原审对上诉人不构成伤残的认定，确认上诉人伤残等级为10级伤残；2、改判被上诉人还应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391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答辩称，1、宝清县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系原审法院委托，中级法院通过摇号形式选定鉴定机构，而第一次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是上诉人自行委托，首先在程序上宝清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程序更合法，应予以采信；2、宝清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真实客观，充分考虑到了伤者伤情，术后恢复情况，内置物对患者肢体影响情况，证据充分，应予以采信；3、一审中曾对双方鉴定专家就出具的鉴定报告在庭审中进行过质证，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专家在一审时明确说出内置物会对伤者患侧肢体即伤者的踝关节在功能上有一定影响，并且在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书中未充分考虑到钢板所造成的影响，因此集贤县中医院的鉴定书没有充分考虑到内置物对患侧肢体的影响，充分反应了集贤县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没有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全面，真实、客观；4、在一审专家质证中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专家明确指出，伤者踝关节所打的钢板为超踝钢板，即钢板跨过了整个踝关节，也充分说明了钢板的存在势必会影响到伤者患侧肢体的活动承担。综上所述，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全面，能充分反应伤者患侧肢体的功能恢复情况，充分证明了一审所引用的鉴定意见书是正确的，判决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集贤县汇方州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王东辉未到庭，放弃了法律赋予的答辩权利。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姜玉清提交资料5页。证明内容为依据资料情况上诉人姜玉清的伤情符合十级伤残。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对该份资料的质证意见为：1、该材料为网上截屏材料，不能体现其材料的真实性；2、该份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明确的关联性；3、该份材料并非是一个完整的文件，是多处载录，不能反应其完整的意思；4、就本案伤残问题，鉴定机关已经出具明确的鉴定结论，我们认可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
被上诉人集贤县汇方州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对该份资料的质证意见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及被上诉人集贤县汇方州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王东辉未到庭，放弃了法律赋予的举证、质证权利。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采信的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系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程序合法，其鉴定结论的证据效力高于上诉人姜玉清诉前自行委托集贤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的证据效力。原审法院依据宝清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姜玉清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00元，由上诉人姜玉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春
代理审判员 杨志超
代理审判员 霍 拓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乔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