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日刑终字第5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董某，男。
辩护人兰在志，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韩某，男。
辩护人孙绪章，山东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
辩护人杨大刚，山东瑞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某、韩某、张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作出（2015）岚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于二○一五年四月三日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于二○一五年四月十七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一五年六月九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怀洋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董某及其辩护人兰在志、原审被告人韩某及其辩护人孙绪章、原审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杨大刚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日照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期限依法从审限中扣除。二○一五年七月七日，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董某的父母在日照市岚山区经营白铁销售店，与被害人苏某经营的店相邻，因生意竞争两家产生矛盾争执。被告人董某为报复苏某，约合在济南工作的两大学同学被告人韩某、张某来岚山区殴打苏某。2013年1月9日6时30分许，被告人董某驾车接被告人韩某、张某到苏某经营的店附近，等苏某打开店门后，被告人韩某、张某进入店内，用拳脚对苏某实施殴打，致苏某头面部受伤。经法医鉴定，苏某双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构成轻伤。
2013年1月9日上午，苏某向公安机关报案，怀疑是董某找人对其殴打，并提供了董某在案发前后有可疑行为。公安民警调查发现董某有很多作案的条件和疑点，后多次联系让董某到案说明情况、接受调查，董某以各种理由不到案。2014年9月9日10时许，公安民警到董某父母经营的白铁销售店内将正在睡觉的董某抓获归案。经过审讯，董某如实交代了指使韩某、张某殴打苏某的事实。韩某被列为网上逃犯。2014年9月11日16时许，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某派出所民警调查得知韩某在济南市历下区一健身俱乐部大楼内从事健身教练工作，到该大楼后，电话联系韩某到东八层前台，韩某自己赶到前台，被带到公安机关后如实供述了作案事实。2014年11月27日上午，被告人张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三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苏某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苏某伤情照片，辨认笔录和照片、办案说明，案件现场照片，辩护人提供的韩某的通话详单，公安机关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某的父母与相邻作生意的被害人苏某产生矛盾，董某为泄愤报复，指使被告人韩某、张某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致被害人轻伤，三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董某组织指使，被告人韩某、张某积极实施伤害行为，不宜区分主、从犯。2013年1月9日案发后苏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民警调查发现董某具有作案的条件和诸多疑点，后多次联系让董某到案，董某以各种理由不到案。直到一年八个月后的2014年9月9日将其抓获归案。根据以上事实，公安民警根据掌握的情况将董某列为嫌疑人后将其抓获到案，且其长时间内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拒不到案，无主动投案的意愿，不构成自首。但经过审讯，董某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韩某在接到前来抓捕的公安民警电话后主动赶到指定地点，被带到公安机关后即如实供述了作案事实，应视为主动投案，构成自首。被告人张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对二被告人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且应根据各自的自首情节分别处以刑罚。据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董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以被告人韩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以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
一审宣判后，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抗诉理由如下：1、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2、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董某量刑明显不当；3、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韩某构成自首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书与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的刑事抗诉书的内容基本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董某的父母在日照市岚山区经营白铁销售店，与被害人苏某经营的店相邻，因生意竞争两家产生矛盾争执。原审被告人董某为报复苏某，约合在济南工作的两大学同学被告人原审被告人韩某、张某来岚山区殴打苏某。2013年1月9日6时30分许，原审被告人董某驾车接原审被告人韩某、张某到苏某经营的店附近，等苏某打开店门后，原审被告人韩某、张某进入店内，用拳脚对苏某实施殴打，致苏某头面部受伤。经法医鉴定，苏某双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构成轻伤。
另查明：2014年9月9日10时许，公安人员到董某父母经营的白铁销售店内将正在睡觉的董某抓获归案。2014年9月11日16时许，公安人员电话联系韩某并到了韩某工作地点附近，韩某根据公安人员指示到了指定地点，并如实供述了作案事实。2014年11月27日上午，被告人张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苏某陈述，2013年1月9日早上6时30分许，其经营的厨具店开门后，进来两个30多岁的男人，用拳头对着其脸部和头部打，将其打倒在地，致头面部多处骨折。苏某之妻曾与南侧同样开店卖炉子的董某母亲对骂，两家有矛盾。董某案发前后有很多值得怀疑的行为。自己被打后，身体上和精神上受到很大伤害，要求司法机关从严从重处理。
（二）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
1、现场照片和苏某被打伤照片，证实苏某店的情况及苏某刚被打伤后的面部伤情。
2、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苏某辨认出韩某、董某辨认出韩某和张某、韩某辨认出张某。
（三）鉴定意见
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苏某经法医鉴定，双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构成轻伤。
（四）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苏某及原审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证实被害人苏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民警调查发现董某有作案嫌疑，并于2014年9月9日将董某抓获归案。董某如实交代了指使韩某、张某殴打苏某的事实。
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1月27日上午被告人张某到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投案。
4、韩某的辩护人当庭提供的通话详单，证实韩某被抓获前，公安民警与其电话联系。
5、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于一审庭审后出具的韩某到案过程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9月11日16时许，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某派出所民警调查得知韩某在济南市历下区一健身俱乐部大楼内从事健身教练工作，到该大楼后，电话联系韩某到东八层前台，韩某自己赶到前台，被带到公安机关后如实供述了作案事实。
（五）被告人供述
1、原审被告人董某供述，其父母与被害人苏某在日照市岚山区相邻经营炉具，因生意竞争产生矛盾。其就想揍苏某出气，但其不想让苏某看见是自己，就想让自己的同学韩某和张某去揍苏某。后其联系了这两个同学，2013年1月8日，他们从济南来到了日照，其安排他们两人住到了宾馆，期间其告诉两个同学，让他们二人去教训一个人，这个人四十来岁，挺瘦的，等到早上他开门的时候就去揍他，两个同学答应了。当天下午，其还带两个同学指认了苏某的店，让他们熟悉一下地形。第二天早上，就是1月9日早上四点多，其开车接他们两人到了某村，到后其看见苏某还没有开门，其就告诉两人揍完人之后汇合的地点为北边的广场，然后就一起到204国道东侧等着，等到其看到苏某开门后，其就让他们两人过去，之后其就把车停在某商场里面，就是苏某家的北边广场等着两人，过了一会，他们两人就跑过来了，其就接着两人到了宾馆，并问怎么打的，他们两人说打了几锤，打了几巴掌，踹了脸部几脚，不严重。后来就送两人到车站坐车去济南了。
2、原审被告人韩某供述，2013年1月，董某联系让其与张某一起到日照报复打人。当月8日，其与张某从济南到日照。9日早晨，董某将其与张某带到苏某经营的店附近，等苏某打开店门后，韩某与张某进入店内，对苏某拳打脚踢，将苏某打倒在地后又用脚踹脸部。开庭审理中还供述，济南公安局历下分局某派出所民警打电话给韩某，韩某告诉他们自己所在的地方，公安民警到来后，将韩某带回派出所。
3、原审被告人张某供述，2013年1月，董某让其与韩某一起到日照帮助打人。1月8日乘车到日照后，董某带二人到店附近指认了苏某。9日早晨，苏某打开店门后，其与韩某进去用拳将苏某打倒，自己又上去用脚踹身上、胸部和腿上，看到苏某鼻子出血了，二人就跑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董某因其父母与被害人苏某产生矛盾，为泄愤报复，指使原审被告人韩某、张某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致被害人轻伤，三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准确。关于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
（一）抗诉机关关于“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的抗诉理由，经查，寻衅滋事罪侵犯的客体是社会公共秩序，该罪中侵害的对象比较随意，具有不特定性，其客观方面指出于耍威风等不××动机，无故、无理殴打相识或者不相识的人；故意伤害罪所侵害的对象比较明确和特定，是基于与特定的人发生的矛盾，而对该特定的人实施的轻伤害以上的行为。本案中，首先，原审被告人董某指使韩某、张某对苏某实施伤害，实施犯罪行为的指向具有确定性、单一性；其次，本案原审被告人的加害行为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董某因父母与相邻作生意的被害人苏某产生矛盾，为泄愤报复对被害人苏某进行伤害，因此，原审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处罚。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抗诉机关关于“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董某量刑明显不当”的抗诉理由，经查，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对董某量刑不当，是基于董某应当构成寻衅滋事罪进行量刑而言的，但是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准确，因此对原审被告人董某应当按照故意伤害罪的量刑幅度进行量刑。原审判决根据伤害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伤情程度，并结合董某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是适当的，本院不再予以调整。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抗诉机关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韩某构成自首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抗诉理由，经查，一审于2015年3月3日开庭，庭审中控辩双方对于原审被告人韩某的到案是否构成自首进行了辩论，辩护人方提交了韩某与公安民警的通过记录清单认为构成自首，而相关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其是被抓获归案，自此，根据一审庭审时的证据，韩某构成自首证据不足。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于2015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证实韩某系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根据该情况说明，韩某应当认定为自首。但原审法院并未主持控辩双方对该份证据材料进行出示、质证，根据法律规定，该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故该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本院将该份证据材料已交控辩双方质证，均对韩某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过程没有异议，应当认定为自首。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故意伤害事实、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抗诉机关关于罪名和量刑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认定韩某自首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抗诉机关该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机关关于对罪名和量刑的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苗自富
代理审判员 赵艳霞
代理审判员 王学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佟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