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82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环，女，蒙古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声才、虞恩希，均为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庄晓丽，女，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强，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再审申请人肖环因与被申请人庄晓丽、二审上诉人吴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肖环申请再审称：一、现有新证据证明：100万元借款中，吴强已归还34.5万元，只余下65.5万元未归还，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时，吴强称：不认识邱某野、许某雄，是根据杜某青指示在2012年12月12日、2013年1月23日、1月25日、2月28日、4月1日、4月19日、5月27日先后向许某雄账户共汇进21万元；在2013年7月25日、9月30日、11月18日、11月22日及2014年1月2日先后向邱某野账户共转进13.5万元。庄晓丽否认认识邱某野、许某雄，否认杜某青指示吴强将还款转入他们的账户，导致吴强34.5万元的归还借款事实未被采纳。现有“天眼查”公示的资料证明庄晓丽是深圳市轻松宝××公司股东，其丈夫杜某青是该公司及深圳市大青树××公司两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及总经理等，而邱某野是这两家公司的监事（“天眼查”资料五张）。足见庄晓丽、杜某青、邱某野不仅很熟，且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充分证明了庄晓丽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否认认识邱某野的说法是虚假的。庄晓丽认识邱某野，且有如此良好的合作关系，且杜某青是其丈夫，又把债权转让给她，为什么却向法庭否认认识邱某野、许某雄，否认杜某青指示吴强将还款转给邱某野、许某雄的事实？现新证据证明庄晓丽作了虚假陈述，反而证明吴强归还了13.5万元并转入杜某青指定的邱某野的账户中。多年来，吴强将还款转给很多人，却为何只确认转给邱某野和许某雄的款是依杜某青指示所转？庄晓丽原审时又偏偏称不认识这两人，现找到的证据却证明他们不但很熟，而且是密切的合作伙伴。这样熟的关系为何却欺骗法庭称不认识？既然庄晓丽、杜某青夫妇对邱某野这样密切关系的人都可以否认，对认识许某雄也予否认就不出奇了。关于还款一事，比较吴强与庄晓丽的陈述，可见，庄晓丽的陈述是虚假的。依据2015年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明确提出的民商事审判“六原则”中的诚实守信原则、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原则、程序公正与实体公正相统一原则，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应认定吴强汇给杜某青指定的许某雄的21万元、汇给邱某野的13.5万元，实是归还杜某青的借款。因此，吴强的借款只余下65.5万元未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理应再审此案。二、大量事实证明，肖环与吴强不存在借款合意；吴强在收到杜某青转进账户的借款后，立即从该账户中悉数将款直接转给他人以还借款或还赌债，分文未用于夫妻生活或家庭生活，有对账单、收款人的证明等证实。吴强借款是其个人债务，原判将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一）如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偿还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之规定，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才是共同债务。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债务，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情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据此，某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要看该借款行为的作出是否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只有当举债用于共同生活或债权人有理由相信借款行为系夫妻双方合意的，才能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2006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6)39号]第7条：“对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请求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如夫妻一方不能证明该债务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审判人员根据案件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定同时存在以下情形的，可按个人债务处理：(1)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且未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2)该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3)债务形成时，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一条：“对于民间借贷案件的全部证据，应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出借人应对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015年4月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八条：“……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解释（二）”的第二十四条出现后，侧重于保护债权人一方，使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实践中引起极大不公，也造成司法混乱。最高人民法院陆续在多次多处都尽量予以纠正及弥补。2015年的会议纪要、2017年“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就是最好的说明。本案原判一审审结时间在2016年7月，二审审结时间在2017年5月，完全适用这些司法文件。尤其是2015年的会议纪要和2017年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主要负责民事案件审判的指导工作，其倾向性意见有较强的指导性。该庭编写的《民间借贷纠纷裁判思路与裁判规则》（2016年1月第1版，下称《民间借贷纠纷》）一书中，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如何认定是夫妻一方债务，提出了“需要注意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举证责任分配在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中对于案件的判决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在双方都没有直接证明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应这样分担举证责任：①从立法本意看，按照《婚姻法》第41条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依据，那种举债行为只要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推定为夫妻有举债合意，并分享了债务带来的利益，虽然有利于债权人的利益，却损害了夫妻中非举债一方的利益。②从举证责任的分配看，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举债一方配偶承担举证责任与民事诉讼法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是不一致的。在现实生活中，除夫妻合意举债外，夫妻一方很难知晓另一方真实的负债情况，特别是夫妻感情破裂时期，当举债一方存心隐瞒的情况下，举债的目的也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非举债一方很难拿出足够证据证明债务是举债一方的个人债务，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显失公平。③从双方所处的地位看，债权人在借贷关系中处于主动地位，尤其是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只要债权人明确告知或要求夫妻关系中非举债方签字确认，就可以没有任何争议地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既然债权人没有这样做，由其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推定为举债人的个人债务，具有一定合理性。而举债一方的配偶处于完全被动的地位，如果债权人和举债方有意隐瞒，举债一方的配偶根本不会知道借贷关系的存在，更谈不上有举债的合意和分享债务利益。在这种情况下，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会导致权利与义务不对等，也不利于平等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④从司法实践看，民间借贷案件的借款数额较大，且举债一方大多数都不到庭参加诉讼。到庭参加诉讼的债权人和举债一方的配偶在庭审中往往只提供对自己有利的证据，甚至有时隐瞒或虚构事实的情况。法官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而不是把全部举证责任推给债务人及其配偶，更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平等地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总之，虽然借款关系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一方声明其借款行为与另一方无关，同时另一方主张其对借款毫不知情，也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此时，如果债权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情况下，上述债务应推定为个人债务，夫妻另一方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大量事实证明肖环与吴强不存在借款合意。而庄晓丽也完全有理由相信肖环与吴强不存在借款合意。l、杜某青早在2012年就已在深圳市合兴担保有限公司担任法人代表，是个长期从事民间借贷等“放数”业务的人，有丰富的经营经验。从借款过程及内容看，庄晓丽、杜某青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不是夫妻合意借款，但仍不尽合理注意义务，而且放纵这种不用于生活的极不正常的巨额借款。不正常的借款过程：①非友、非亲、非故之人，却先从杜某青账户转借款进吴强的账户，一段时间后再签《借款合同》、《借款借据》。②支付借款时，连基本的抵押、质押等保证措施都未采取，证明了杜某青等人善于“放数”、“追数或追债”，手段高强。③诉讼双方住同一花园，借款始终未问过肖环的意见，起诉前未曾向肖环追讨还款。不正常的合同、借据内容：①百万元的巨额借款，显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开支。②吴强签约时，《借款合同》无具体的：贷款人名称、借款用途、借款利率、借款期限（还期）、违约责任、具体签约时间；《借款借据》无庄晓丽之名，无借款期限。③《借款合同》中借款用途空白处，是庄晓丽方任意填写上“家庭支出”的借款用途以及具体的借款利率、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④从未向庄晓丽提出过借款，从提出借款到借款转进吴强账户，接触或听说的只是杜某青一人，为何《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中的出借人变成了庄晓丽？2、吴强举证并确认：①本案借款肖环并不知情。②出具《离婚协议》及《离婚证》，证明在借款四十天后，吴强与肖环离婚。在《离婚协议》上确认了：夫妻无共同债务。双方个人债务由个人自行承担。3、肖环举证并确认了：①对借款不知情。②举出大量直接证据证明：家中请有保姆，家庭开支都由肖环个人支付，生活富足，信誉优良，无需借款。庄晓丽并无任何相反证据。如果这些证据都不足以证明不存在举债合意，还有什么证据证明？4、一审中，原审法院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手写体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证明了吴强原审法庭陈述是真实的，即：《借款合同》中，贷款人一栏的庄晓丽、合同落款处贷款人庄晓丽的署名以及借款期限、借款用途、借款利率、违约责任、具体签约时间都是在吴强于《借款合同》上签名后22天才写上去的。《借款借据》中，吴强在落款处的签名、手写的“2104……”字头的身份证号、“壹佰万元整”比其他手写字体形成时间早23天，证明了庄晓丽再次向法庭做虚假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六大原则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应作出不利于庄晓丽的认定才正确。（三）大量证据证明了借款全被吴强个人用于还赌债或其个人外面借款，而非用在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共同利益”或“其他的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的事实。l、吴强向原审法庭提交了《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转账汇款对账单》证明了下列事实：2012年12月12日当天，杜某青将100万元巨款转到招商银行62××97号吴强的账户，吴强即在当天由此账户直接转给罗某芬3万元、林某前21万元还赌债，直接转50万元进吴强本人在招商银行的另一个号码为：52××88的账户；并在12月13日、12月14日、12月25日、12月28日，先后分别向方某芳转24.15万元还赌债，向吴强本人在招商银行52××88号账户转7万元，向张某华转1.2万元，向吴强本人在民生银行的账户转6.5万元。吴强在2012年12月12日当天，从上述本人在招商银行的卡号为52××88的账户中，从收到的50万元当中将3.5万元汇进名叫许某雄的在交通银行揭阳普宁支行的62××35的账户，还杜某青借款。在2012年12月13日从该账户转2万元到吴强在民生银行名下的账户，于12月26日汇出20万元给黄某基还赌债，于12月28日转19万元到民生银行自己名下账户，归还民生银行的借款。林某前2014年10月31日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21万元。这100万元的借款，去向极为清楚、明确，全部用在还赌债或吴强的个人借款。吴强在《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上写下每笔款的具体用途，签名并按下鲜红的指模。之后，吴强又陆续将归还杜某青的借款依指示转进或汇进邱某野、许某雄的账户，还另外归还其他的借款及赌债。庄晓丽对此未提出任何证据或者任何相反的证据反驳。请问这样的证据还不足以证明借款用途，怎样的证据才足以证明借款用途？2、肖环向法庭提交了：(1)2012年2月所签三年期《劳动合同书》、《工作及收入证明》、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的“工资收入凭证”，证明自己自2012年2月起在成都勤智数码××公司工作及任职该公司华南营销中心总经理，月基本薪资12500元，年收入由月基本薪资加销售提成两部分组成，及证明自己是公司2013年度“金牌销售”；还交了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肖环的“信用卡支付家庭生活明细”，证明家有孩子和保姆，家庭生活全由肖环从自己的收入中开支，生活丰裕，不缺钱，不需借款的事实。(2)“个人信用报告”，2011年11月至2013年3月“招商银行信用卡账单”，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招商银行储蓄卡的“流水清单”，证明肖环个人还贷款正常，信用报告证实信誉优良；在银行流水清单中，账户上一直都有钱，从未亏欠。(3)罗某斌“借条”、“关于偿还肖环借款的情况说明”，罗某斌的借款及还款流水证实：肖环在2012年上半年借30万给罗某斌。罗某斌还款时经肖环本人同意，在2012年6月21日将还款转入吴强银行账户。(4)林某前于2014年10月31日出具的《确认书》，确认吴强于2012年12月12日将21万元转入其本人62××83号账户，归还借款。证明了吴强所言不虚。上述证据证明肖环的收入用在了家庭生活的各个方面，还有余，足以支持家人过上丰裕的生活，无需借款生活。而在借款前后家庭支出都是从肖环的账户上支出。100万元借款分文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生活或为家庭共同利益设立，肖环未分享该借款的任何利益。肖环及吴强提出很翔实的、很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去向及用途，但二审却视而不见，故意人为认定为：“仅凭吴强、肖环所述肖环事先并不知情，并未受益，全部用于偿还赌债和个人借款，不足以证明该等事实”，公然将各种物证、书证等当成“口述”，这是为什么？纵观原审判决书，尤其是原审二审，只要有利于庄晓丽一方的，哪怕争议很大，法庭一方都很随意地以肖环或吴强无相反证据提出，便对庄晓丽一方的主张予以采纳。相反，只要有利于肖环一方，法庭却不以庄晓丽提不出相反证据为由对肖环或吴强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无任何证据证明肖环与吴强借款的合意，却有证据证明肖环不知道借款一事及庄晓丽、杜某青完全有理由相信借款并非肖环、吴强合意。借款刚到吴强账户，吴强立即全部用于还赌债、还个人借款，无分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家庭生活或出于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或履行有关的法定义务、道德义务。负有举证义务的庄晓丽无任何相反举证。根据2015年的《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条：“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仅此规定，肖环就不应承担吴强1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之规定，理应再审此案。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造成34.5万元还款不被确认及不应计算的借款利息被计算的严重的实体结果错误。（一）片面、独立使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显违背立法原意。原审在无证据证明存在借款合意，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生活、家庭生活、家庭共同利益情况下，纯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只要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即推定为夫妻共同借款，完全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要求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依据；也违反了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条：“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和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属于明显违背立法原意。暂且不说2006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七条规定是否已被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条取代或补充更正，也不说2017年“解释（二）”的补充规定是否补充或更正了这第七条规定。原审二审时引用了这第七条规定，但却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要求的“审判人员根据案件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定同时存在以下情形的，可按个人债务处理”改变为：要求吴强、肖环“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同时存在以下三种情形”，把本该由庄晓丽与吴强双方举证证明的借款是否存在夫妻合意，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责任变成了肖环的举证责任。人为地变了样来理解广东省高院的要求，有悖于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条的规定，也有悖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向来的指导意见：“总之，虽然借款关系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一方声明其借款行为与另一方无关，同时另一方主张其对借款毫不知情，也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此时，如果债权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情况下，上述债务应推定为个人债务，夫妻另一方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终造成这一严重的实体结果错误——事实证明了吴强依杜某青指示将34.5万元的还款转进许某雄、邱某野的账户；事实证明借款一到账，吴强即用于还赌债及个人借款，将100万元借款挥霍殆尽。（二）2013年1月22日已离婚的肖环，不应对2013年10月后由庄晓丽填写进《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中的利率、借款期限、借款用途等承担责任。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已证实：《借款合同》上的贷款人、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合同签约时间以及《借款借据》上的贷款人名称、借款期限等均是在吴强在合同上签名几十天后，庄晓丽一方加上去的，吴强不知情，也未被征求意见。显然，吴强是不同意庄晓丽作为贷款人的，也不同意这样的利率的。尤其是，原审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吴强已指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签订始末、内容情况，也指出了其本人在合同、借据上署名的实际时间是在2013年10月份，距2012年12月12日的借款时间已近一年。除吴强署名时间未鉴定外，鉴定结果证明了吴强关于合同、借据的说法都是正确的，庄晓丽向法庭作了虚假陈述。鉴于庄晓丽作虚假陈述，且无相反证据否定吴强的说法，依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权利与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应采纳吴强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签名的真实时间就是2013年10月的说法。《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双方签约时间只能在此之后，不可能在此之前。既然如此，2013年1月22日已离婚的肖环就不应承担在2013年10月份才由私自填加进《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的利率约定内容。要求肖环也承担具体约定的利率利息，是强制其承担不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及第（六）项：“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据此，理应再审此案。四、原判中认定庄晓丽是否有资格作为原告方去起诉的一份主要证据是杜某青的“声明书”。该“声明书”未经质证，即予认定并采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等强制规定。原审一审时，肖环等未见过，也没有质证过杜某青的所谓“声明书”的情况下，径直在判决书中表述：“在本案诉讼中，原告（指庄晓丽）作为借款人起诉，杜某青确认原告的权利主张，此可视为原告与杜某青之间进行了债权转让，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交证据材料可视为已经将债权转让事实告知了被告吴强，债权转让据此对被告吴强发生效力。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吴强之间就涉案100万元借款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原告据此有权向被告吴强主张涉案借款合同关系项下的相关权利”。在肖环、吴强均上诉的情况下，原审二审在既未出示、未质证的情况下，却径直称：“肖环对此未出具质证意见，并不因此导致原审对该申明书内容作出错误认定，不构成法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于肖环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这种对证据的取舍及事实认定明显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对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证据应当保密，需要在法庭出示的，不得在公开开庭时出示。”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强制性规定。这种公然严重违反法定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原审二审认定“不构成法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的逻辑和底气从何而来，这种严重违法的判决会是公正判决吗？此外，肖环未见过、未质证过，怎么会有质证意见。原审二审竟然认定：“肖环对此未出具质证意见”。综上，请求：1、撤销(2017)粤03民终97号民事判决及(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907号民事判决；2、判决确认只欠65.5万元借款未还，借款无利息约定；3、判决肖环对吴强的借款及利息不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肖环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焦点问题是：庄晓丽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案涉100万元债务属于吴强与肖环的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吴强的个人债务；吴强是否已偿还34.5万元债务。关于庄晓丽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经查，本案借款关系的依据是涉案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虽然经司法鉴定确认《借款合同》中第1页贷款人处“庄晓丽”、第1.3条、第1.4条、第2.3条、第3.1条、第3.3条、第7.6条、第4页贷款人处“庄晓丽”及签订时间处的手写体字迹不是同时书写形成，《借款借据》中第二行“壹佰万元整”、落款处“吴强”、身份证号“21××16”等手写体字迹与其余手写字迹不是同时书写形成，但由于吴强并无否定在签署《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前已收到借款，足可以认定吴强的签署行为是对相关借款事实的确认。而且，吴强在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尚未载明贷款人等信息的情况下签名确认，就应承担为此带来的后果，包括债权人可能发生变更的情况。而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载明的债权人正是庄晓丽。另外，即使存在吴强与杜某青的借贷关系，但杜某青与庄晓丽为夫妻关系，而且杜某青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声明其受庄晓丽的委托向吴强转出100万元款项，已完成受托事项，且承诺不会就该转款行为对吴强与庄晓丽主张权利，上述情形并不改变吴强应当依法偿还借款债务的事实，一、二审判决确认庄晓丽为本案债权主体，有权向吴强主张权利，处理正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案涉100万元债务属于吴强与肖环的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吴强的个人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期限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肖环主张本案100万元债务并非属于吴强与其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吴强的个人债务，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经查，肖环在诉讼中主张其对吴强的借款事宜毫不知情，没有夫妻举债的合意，而且案涉100万元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或家庭开支，而是用于偿还吴强的个人赌债。结合本案案情，虽然吴强与肖环提供了案涉100万元转至吴强银行账户后分别多次将部分款项再转至吴强自己另外的银行账户或者他人银行账户，但转至他人银行账户的款项属于偿还非法债务还是吴强与肖环此前夫妻共同生活而形成债务，吴强与肖环未能举证证明，即吴强与肖环不能证明案涉的100万元用于其主张的吴强的个人赌债或者其他个人债务，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本案债权人与吴强明确约定案涉100万元债务为吴强个人债务以及涉案100万元债务依据非法行为而产生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债务为吴强与肖环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依据充分。吴强与肖环主张本案所涉债务为吴强的个人债务，依据不足。关于吴强是否已偿还34.5万元债务的问题。本案中，吴强主张根据杜某青的指示分别向许某雄、邱某野还款34.5万元。但庄晓丽否认杜某青指示吴强将还款转入许某雄、邱某野的银行账户。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杜某青指示其将还款转入许某雄、邱某野的银行账户的事实，但吴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不予采纳吴强主张已偿还本案债务中的34.5万元，并无不当。现肖环提供证据材料拟证明庄晓丽、杜某青、邱某野不仅熟识，而且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但即使该事实存在，也不能证明杜某青指示吴强将还款转入许某雄、邱某野的银行账户。因此，肖环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原判认定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综上，肖环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肖环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小虎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