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8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仇兴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毛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剑波。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雪勇，江西英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臣。
委托代理人陈庆胜，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宗凤保，女，1934年7月25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平时独自居住于吉州区中山东路37号501房。吉安市吉州区中山东路37号为一栋5层楼房，该栋房屋501室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张剑波，其余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李佳臣。2015年4月22日，李佳臣与仇兴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其所有的吉州区中山东路37号房屋出租给仇兴平。合同第1-2条约定：“该房屋按现状条件租赁，所有设施完好无损。……”当日，李佳臣即将房屋交付给仇兴平。不久，仇兴平着手对承租房屋进行装修，为便利装修搬运材料，仇兴平将房屋的楼梯扶手拆除。2015年5月27日下午6时许，宗凤保从家中下楼时摔倒在1、2楼之间的楼梯转角休息平台，后被送入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次日上午9时45分呼吸心跳停止，宣布死亡。其住院医疗费4176.27元，入、出院诊断为：1、左侧硬模下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大脑镰出血；4、高血压病。另查明，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系宗凤保的子女。宗凤保摔跤当时，吉州区中山东路37号楼梯间光线昏暗，楼梯扶手被仇兴平拆除。经核定，宗凤保的死亡造成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21545元，2、丧葬费21791元，3、医疗费4176.27元，4、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酌定），以上共计149512.27元。
一审法院认为：楼梯及楼梯设施为建筑物所有业主的公共财产。仇兴平为便利自己装修，将公用楼梯扶手拆除，有碍居住于该栋房屋501室的宗凤保正常通行，其拆除楼梯扶手的行为与宗凤保摔跤并致死亡的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宗凤保已81岁高龄，下楼时未有人陪同和搀扶，自身及作为子女的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均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对其摔跤并致死亡的后果亦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认定仇兴平应对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的损失承担70%即104659元的赔偿责任。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主张的回归园费用3288元，已计入丧葬费，不应重复计算，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计1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考虑其办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另外，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考虑仇兴平的行为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对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主张过高，结合本案事发的客观情况，酌定仇兴平需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李佳臣将其所有的房屋出租给仇兴平使用，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出租行为与宗凤保的死亡后果不具因果关系，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仇兴平赔偿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965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2元，由仇兴平负担2533元，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负担1929元。
仇兴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主要是：1、一审法院认定仇兴平拆除楼梯扶手的行为与宗凤保摔跤致死的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依据不足。仇兴平虽拆除了楼梯扶手，但宗凤保摔跤并非因没有楼梯扶手，而是年龄大、脚力差、老年痴呆、光线不足及堆放的陈旧性垃圾等其他因素所致。2、仇兴平承租房屋时楼道便没有照明，只有宗凤保居住的五楼楼道才有灯光，事发楼梯间照明设备的缺失致使宗凤保摔伤的责任应由房屋共有人李佳臣和张剑波承担。3、宗凤保的子女未尽到照顾老人职责，一审法院判决宗凤保及其子女只承担30%的责任不当。
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答辩称：1、仇兴平在装修施工中擅自拆除公用楼梯扶手及楼道照明，并将建筑垃圾堆放在楼道中，未设立安全提示及防护措施，是致使宗凤保摔伤的直接原因。2、宗凤保在本案事发前身体健康、生活完全自理，在阳台还种了菜，每周都要去教堂，事发当日上午还出门看望了张秋香，仇兴平称宗凤保系因年龄大、脚力差、老年痴呆等摔跤不符合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3、李佳臣在租赁房屋时既未办理租赁证也未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违反了《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在本案事故中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李佳臣答辩称：1、楼梯扶手是上下楼梯的基本安全设施，李佳臣与仇兴平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上明确约定要确保房屋设施完好无损，李佳臣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2、仇兴平擅自拆除楼梯扶手与本案事故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仇兴平拆除楼梯扶手的行为与宗凤保摔跤致死的后果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是否正确？2、本案责任应如何划分？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7日上午，仇兴平开始拆除楼梯扶手，拆除楼梯扶手时，张毛毛到吉安市吉州区中山东路37号看望母亲宗凤保。张新兰、张秋香在一审中陈述，宗凤保每周都会去教堂。张秋香在二审中陈述事发当日上午宗凤保到其家看望她。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仇兴平上诉主张宗凤保摔跤并非因没有楼梯扶手而是年龄大、脚力差、老年痴呆、灯光不足及堆放的陈旧性垃圾等其他因素所致，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事发当天上午仇兴平拆除楼梯扶手、下午宗凤保在下楼时摔跤的事实，结合宗凤保的年龄和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一审中提供的照片及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在一、二审中关于宗凤保经常外出、事发当日上午外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仇兴平拆除楼梯扶手的行为与宗凤保摔伤致死的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正确。各方当事人关于楼道照明设备在仇兴平承租时是否正常使用的意见不一致，但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即使仇兴平提出事发楼道照明设备在其承租时便无法正常使用的上诉理由属实，宗凤保独自生活且有经常外出的习惯，自仇兴平承租之日起至拆除楼梯扶手之日（即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5月27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宗凤保上下楼梯、外出均安然无恙，故仍无法认定事发楼道照明设备缺失与宗凤保摔伤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对仇兴平提出照明设备缺失致使宗凤保摔伤的责任应由房屋共有人李佳臣和张剑波承担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李佳臣未办理租赁证也未备案的行为与宗凤保摔伤致死的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该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系管理性规定，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辩称李佳臣违反《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在本案事故中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宗凤保已81岁高龄，又居住在五楼，且事发当天上午仇兴平拆除楼梯扶手时张毛毛还到现场，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作为子女，应当预见楼梯扶手的拆除必将妨碍宗凤保的通行、存在较大安全隐患，但未采取措施予以防范，亦存在过错，故一审认定宗凤保及张新兰、张毛毛、张秋香、张剑波在本案事故中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划分责任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3元，由上诉人仇兴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晨
代理审判员 杨思铭
代理审判员 罗良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