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南法刑初字第298号
公诉机关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湖北省黄石市人，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黄石市，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12月13日被羁押，同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董志坚，系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以茂南检诉刑诉［2015］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晓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董志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2日，被告人张某某作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独资子公司的员工（职位为大客户专员），利用其协助公司游戏调试测试的工作便利，获得公司内部游戏《武尊》的管理员账号：funkyszetotest（角色名：“CM神ぃ刺客”）和密码，盗走里面的8682218个游戏元宝（经鉴定，价值人民币86822.18元），然后通过5173交易平台售出其中的7999992个元宝，牟利4372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无视国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公司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某某在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职务侵占的数额较大，已退赃；2、有自首情节；3、初犯，认罪态度好，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之指控和量刑建议无异议。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没有异议，辩称：1、涉案游戏元宝在网上销售时有很多折扣及优惠，本案的价格鉴定结论偏高。2、被告人张某某是自首、当庭认罪、初犯、已经退赃，并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可以减轻处罚。3、本案应按广州的职务侵占数额进行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日，被告人张某某作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独资子公司的大客户专员，利用其协助对该公司网络网页游戏《武尊》进行调试测试的工作便利，获得该游戏的管理员账号：funkyszetotest（角色名：“CM神ぃ刺客”）的密码后，将该账号内的8682218个虚拟货币“元宝”虚假交易转至该游戏的另一账号：sanqianliushui（角色名“三千流水”）。然后张某某将其中的7999992个“元宝”通过5173虚拟货币网络交易平台进行出售，经多人多笔交易，共牟利43720元。其余的“元宝”仍然保存在游戏账户内没有进行交易。根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元宝”设定的发行价格，1元人民币可以充值兑换100个“元宝”。
另查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服务器托管于茂名群英双线IDC机房。
再查明，2014年12月4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现该公司网络网页游戏《武尊》管理员账号：funkyszetotest内的虚拟货币元宝被盗，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民警前往该公司调查取证时，在尚未查明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张某某自动向公安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其后，张某某将违法所得43720元全部退清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建议有关部门对张某某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证据如下：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由。
2、发案立案破案经过、投案经过，证实案件的侦破及张某某的投案自首的情况。
3、嫌疑人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证实张某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4、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报案材料（包括游戏账户被盗情况说明、IP登录记录、网页游戏《武尊》域名IP归属地说明、互联网数据中心业务合同、网页游戏国内运营合作协议、企业登记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该公司网页游戏《武尊》运营和账号被盗的具体情况。
5、确认书，证实上海三七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收到张某某及其家属退清的赃款，建议有关部门对张某某从轻处罚。
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张某某使用的银行卡接收其出售“元宝”的款项的具体情况。
7、调取证据通知书、账户信息表，证实《武尊》游戏账号sanqianliushui（角色名“三千流水”）的5137账号详细信息（2P101－108）。
8、张某某的上网记录，证实张某某2014年4月21日至12月11日期间的上网位置。
9、指认照片，证实张某某对作案现场、工作证、提现及交易记录的照片进行指认。
10、劳动关系证明、员工个人履历表、身份证、劳动合同，证实张某某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独资子公司的大客户专员。
11、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变更为科技有限公司。
12、户籍资料，证实张某某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证人成如意的证言，证实其儿子张某某涉嫌盗窃，其主动退还1700元，尽量减少三七玩游戏公司的损失，希望有关部门对张某某从轻处理。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证实其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务专员。其公司独资子公司在运营《武尊》网络游戏时，管理员发现有人利用游戏账号sanqianliushui的角色“三千流水”在游戏的第10服务区中低价大量出售游戏元宝。经追查发现是有人盗窃其公司管理员账号：funkyszetotest，然后将该账号的角色“CM神ぃ刺客”内的元宝及装备交易至游戏账号：sanqianliushui的角色“三千流水”，之后通过该角色进行低价大量出售游戏元宝从中获利。盗窃者共盗窃了8682218个元宝，价值人民币86822.18元和10件游戏内的高级装备道具，价值人民币约30万元。其公司《武尊》网络网页游戏的服务器托管在茂名市群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公司从游戏后台记录的注册信息发现，其公司怀疑被盗的管理员账号和游戏账号sanqianliushui之间的交易是同一人操作，再加上其他推断，其公司认为前员工司徒安有重大作案嫌疑。其公司发现账号被盗后已对该账号进行了冻结，冻结了盗窃者账号内的10件游戏内的高级装备道具和被盗者出售后剩余的少量元宝。盗窃者出售盗窃的元宝总额是7999992个，共价值人民币79999.92元。其公司《武尊》网络网页游戏的元宝和人民币的充值兑换比例是100比1。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其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客户中心客服。因其在工作中需要使用公司网页游戏《武尊》的内部游戏管理者账号funkyszetotest（角色名“CM神ぃ刺客”）进行测试，管理员司徒安就将密码告诉了其。2014年11月2日，其登陆了该账号，并在《武尊》的s10区服，将里面的8682218个元宝和10件游戏装备转移到其的游戏账号sanqianliushui的角色“三千流水”中，然后通过其的5173账号zcx2221寄售了7999992个元宝出去，然后提现到工商银行卡上。其实际上获利43720元，10件装备其已经取消交易了。在其主动向公安机关交代犯罪事实后，就将身上的2020元及银行卡里40000元退给公司，再加上其母亲赔的1700元，其总共赔了43720元给公司。
五、鉴定意见
1、涉案物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价格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认定本案涉案的游戏元宝价值人民币86822.18元。
2、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该鉴定意见已经通知双方当事人。
六、视听资料
张某某接受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张某某的供述是侦查机关合法取得的。
以上证据由检察机关提供，均经庭审质证、认证，为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本案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的争议焦点分析评价如下：
关于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张某某从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网络游戏《武尊》管理员账户内盗取的8682218个“元宝”价值人民币86822.18元之指控意见，经查，该“元宝”属于网络游戏虚拟货币，本身不具有财产属性，只有当其进入市场进行交易，换取了相应的真实货币，才具有相应的财产价值。因此，应当按照其实际交易价格确定其价值，而不能以其发行价格确定价值。同时，在现实生活中，网络游戏运营商为吸引会员或是推广新服务项目，往往对会员或是使用新服务的人员给予一定的价格优惠。另外，在淘宝网、5173网等虚拟货币交易平台上，购买虚拟货币也能享受到一定的折扣。因此，网络游戏运营商对虚拟货币制定的发行价不能体现出真实的交易价格。在本案中，虽然价格鉴定部门对涉案网络虚拟货币“元宝”的鉴定意见中表明是按市场中等价格估算每个“元宝”价格为0.01元，但没有提供参考市场价格的信息来源，实际上是按照网络游戏运营商的发行价格每1元兑换100个“元宝”进行确定的，这显然违背了购买虚拟货币可以享有优惠、折扣，实际交易价格必然低于发行价格的现实情况。因此，本案价格鉴定部门在对涉案“游戏元宝”核价时没有考虑网络虚拟货币的特殊性，而是按照被害网络游戏运营商对虚拟货币制定的发行价格确认其价值，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被盗财物有有效价格证明，根据有效价格证明认定，无有效价格证明，或者根据价格证明认定盗窃数额明显不合理的，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委托估价机构估价。”参照这一规定，被告人张某某将其盗取的7999992个游戏元宝放置在5173虚拟货币网络交易平台公开进行交易，经多人多笔购买，总成交价格为43720元，显然这是一个市场普遍认可的价格，体现了该虚拟财产的交易价值，属于有效的价格证明，应当予以采信，从而认定为被告人张某某职务侵占的财产价值。公诉机关上述指控意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不予认定。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涉案游戏元宝在网上销售时有很多折扣及优惠，本案的价格鉴定结论偏高之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无视国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之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认定张某某侵占的财产的价值数额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张某某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某某是初犯，在案发后已退清违法所得，并得到被害单位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按广州的职务侵占数额进行量刑之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发生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针对或者利用计算机网络实施的犯罪，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发生地的网站服务器所在地，网络接入地，网站建立者、管理者所在地，被侵害的计算机信息系统及其管理者所在地，被告人、被害人使用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所在地，以及被害人财产遭受损失地。”本案中，被害单位的网络服务器托管于群英网络运维中心，因此，茂名市茂南区属于本案犯罪地，应当按当地的职务侵占数额进行量刑。上述辩护意见与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与张某某的罪责相符，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3日起至2015年8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志强
人民陪审员 陈 槐
人民陪审员 杨 靖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泽涛
附本案有关法律条款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