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5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男，2000年11月1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2(张×1之母)，1972年7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封建英，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1(原审误列为魏×3)，男，2001年11月7日出生。
上诉人兼魏×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魏×2（魏×1之父），1976年3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兼魏×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王×1（魏×1之母），1978年1月13日出生。
上列三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第七中学，地址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兴丰北大街清源西里。
法定代表人贾海军，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德永，北京市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1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人魏×1、魏×2、王×1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6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张×1及其法定代理人诉至原审法院称：张×1与魏×1系北京市大兴区第七中学（以下简称第七中学）同班同学。2015年3月23日下午3点30分许，张×1在课间休息时与魏×1拉扯玩耍，之后张×1在回到教室等待上课过程中，魏×1突然从背后用力将张×1抱住摔倒，张×1倒地受伤。之后张×1被送到北京市××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其伤情为右胫骨下端骨折、右踝骨骨折。张×1住院治疗十几天后回家休养。事发后，张×1的家长多次找到学校和对方家长协商解决，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请求法院判令：魏×1、魏×2、王×1（以下简称魏×1等三人）、第七中学赔偿张×1医疗费47803.31元、辅助器具费1144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1194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87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魏×1等三人辩称：张×1与魏×1是同学关系，张×1受伤是在两个孩子嬉戏打闹过程中发生的。当时魏×1从后面打了张×1一下，就跑到楼道里，张×1追出去后本想把魏×1按倒，但却被魏×1按倒了。魏×1跑到教室后，张×1追了进来，从后面抱住魏×1，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所以我方认为，是张×1抱住魏×1摔伤，所以张×1应当对此事负主要责任。在张×1受伤后，我方积极对其进行救助，垫付了5000元医疗费。
第七中学辩称：在本次事件中，学校不应承担责任。张×1受伤是因为张×1和魏×1在课间打闹嬉戏造成的，根据我校校规、中学生守则的规定，禁止在教室内追跑打闹并且我校已将上述规定告知学生和家长。张×1受伤后，我校积极协调配合，帮助家长联系社保和保险公司，并就此事展开了调查，因此我校在本次事件中不应当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1与魏×1的打闹并非发生在上课期间，且学校已经通过学生守则、家长联系手册等方式告知学生和家长禁止在学校追跑打闹，学校已经尽到了相应的管理义务。就张×1和魏×1之间的过错划分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张×1和魏×1在楼道里和教室里的打闹具有连贯性，应当属于同一打闹过程，而魏×1拍张×1是引起本次打闹的直接原因，因此，在过错责任上，以魏×1承担60%，张×1自身承担40%责任为宜。
关于医疗费一项，根据张×1提供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确定具体金额52028.51元，扣除魏×2、王×1垫付的5000元后，其医疗费数额为47028.51元。关于辅助器具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四项，张×1主张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一项，张×1主张其父亲张×3为护理张×1而发生了误工费和护理费，因其主张误工费和部分护理费重复，重复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一项，考虑张×1受伤时尚未成年，受伤后的承受能力较弱，需要较多的陪伴安慰，因此，在确定护理期时，参照鉴定结论最长护理天数确定其护理期为60日，扣除住院期间护工护理的18日，其家属护理的天数为42日。关于护理费标准的问题，张×1提交了其父亲的劳动合同、社保保险缴纳记录和误工证明，其提交的证据充分，予以采信，就其主张按照3500元/月的标准主张护理费一项，予以准许，结合护理天数，确定其护理费为8320元（30日÷3500元/月×42日＋342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张×1主张过高，酌定为5000元。
综上，魏×2、王×1应当赔偿张×1各项损失共计90887.5元[（52028.51元＋1144元＋4500元＋1000元＋87820元＋5000元＋8320元）×60%－5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判决：一、魏×2、王×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共计九万零八百八十七元五角；二、驳回张×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张×1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上诉至本院称：魏×1的行为给张×1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张×1自身不应承担责任，魏×1应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魏×1等三人上诉称：两个同学打闹行为应属意外事件，张×1与魏×1二人均无过错，本案原审适用过错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公平责任原则。由于张×1与魏×1两个同学关系较好，魏×1等三人愿意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第七中学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张×1与魏×1系同学关系，二人同在第七中学上学。魏×2与王×1系夫妻关系，魏×1系其二人之子。
2015年3月23日下午第三节和第四节课课间，魏×1拍了张×1后跑到楼道里，双方开始打闹，之后，魏×1跑回教室，张×1追了进来，双方在打闹过程中，张×1摔倒，后被送往北京市××医院，经诊断其伤情为右踝骨骨折。张×1于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4月9日，2015年7月11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两度住院，共计支出医疗费52028.51元（其中5000元系魏×2和王×1垫付），住院期间护理费3420元（190元/日×18日），辅助器具费1144元。
本案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张×1申请了伤残等级、护理期和营养期鉴定。2015年8月21日，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张×1致残等级为十级；2、建议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60-90日。
张×1为证明其主张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张×1父亲张×3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误工证明，证明其父亲为护理张×1，请假三个月，单位扣发工资10500元。
另查，张×1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
在本院审理中，张×1及其法定代理人坚持上诉主张，并强调，张×1第一次在楼道里曾经被魏×1摁倒在地，有可能当时已受伤，两次受伤给张×1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故要求魏×1等三人承担100%的赔偿责任。魏×1等三人则认为，魏×1与张×1同学关系好，且魏×1主观上没有故意，故不应承担过错责任，打闹中张×1受伤，属意外事件，基于公平原则，愿意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在本院审理中，第七中学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张×1及其法定代理人、魏×1等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劳动合同、社保缴纳明细、误工证明、户口本、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按照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本案事发在课间休息时，魏×1与张×1发生打闹，当时二人年龄均已满十三周岁，均属限制行为能力人，二人作为中学生，对学生守则、学校校规等应该是明知的，对打闹行为的后果亦应具备一定的判断能力。魏×1拍打张×1，进而引起二人从楼道到教室的打闹行为，虽然其没有主观故意，但该行为客观上造成张×1身体受伤并致残的后果，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原审法院确定其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由于张×1与魏×1打闹过程是相互的，且从楼道到教室系持续的，根据二人的年龄及对行为后果的预见性，原审法院确定张×1自身承担40%的责任亦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认定第七中学在本案中尽到了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是正确的。张×1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坚持认为自己无责任，魏×1应承担全部责任，事实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魏×1等三人上诉认为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当事人均无过错，应按公平责任原则，愿意承担30%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范围及数额的认定，原审法院根据张×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确定及酌定的赔偿项目、数额并无不当，按照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所作判决适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3元，由张×1负担821元（已交纳653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魏×2、王×1负担10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573元，由张×1负担1523元，魏×2、王×1、魏×1负担1050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艾 明
审判员 管元梓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