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秀，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安飞，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纯祥，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安飞，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郑清柏，重庆市黔江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兴，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安飞，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生云，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安飞，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凤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郭金刚，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邹某。
法定代理人邹纯祥，男，生于1970年4月13日，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咸丰县坪坝营镇石板铺村*组*号，公民身份号码：4228261970********。系邹某父亲。
上诉人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生云因与被上诉人路凤杰、原审原告邹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丰县人民法院（2015）鄂咸丰民初字第00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芳、李志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纯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清柏、上诉人邹生云、上诉人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生云的委托代理人安飞、被上诉人路凤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郭金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生云、邹某一审时诉称，2014年8月11日16时30分，路凤杰驾驶鲁H×××××号中型厢式货车自咸丰县沿232省道向重庆市黔江区方向行驶，行驶至232省道69KM＋100M下坡急转弯处时，因未降低速度，临危措施不当，与载有两名乘车人的相对方向行驶的由驾驶人邹纯德驾驶的鄂Q×××××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鄂Q×××××号摩托车驾驶人邹纯德、乘车人邹启达当场死亡，乘车人邹某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后湖北省咸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路凤杰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邹纯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湖北省咸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8月25日组织双方调解，由于交警队没有告知邹纯祥等人在外务工一年以上的可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的赔偿费用，导致邹纯祥等人造成重大误解，致受害者部分亲属在调解书上签字。事后邹纯祥等人咨询有关法律人士，得知受害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镇有固定工资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和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计算的规定，邹纯祥等人才知道与路凤杰达成的协议显失公平，咸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参与调解的警察是故意偏袒路凤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一、撤销邹纯祥及邹纯德之妻郭翠平与路凤杰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中第1条计算的死亡赔偿金和赡养费、第2条计算的死亡赔偿金。二、路凤杰承担本案诉讼费。
路凤杰一审时辩称，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遗漏了原告当事人，原告的身份混乱，邹纯祥、李祥秀系协议当事人之一，邹兴、邹生云非协议的当事人。撤销权的被告漏列郭翠平及相应的权利人，主体混乱，不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只列路凤杰为本案被告程序错误；协议第1、2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是邹纯祥等人签订协议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依法认定为默认同意，当时邹纯祥一方有十几个人在场。二是协议约定内容系邹纯祥等人申请后双方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调解，符合法律规定，路凤杰承担超过法定的义务并实际履行支付义务。三是邹纯祥等人主张以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赔偿无事实依据；关于邹纯德的赔偿金，李祥秀是协议中的委托代理人，其余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原告因身份不同，权利人不一样，混在一起主张，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应当裁定驳回邹纯祥等人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4年8月11日16时30分，路凤杰驾驶鲁H×××××号中型厢式货车自咸丰县城沿232省道向重庆市黔江区方向行驶，行驶至232省道69KM＋100M下坡急转弯处时，与载有两名乘车人的相对方向行驶的由驾驶人邹纯德驾驶的鄂Q×××××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鄂Q×××××号摩托车驾驶人邹纯德、乘车人邹启达当场死亡，乘车人邹某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湖北省咸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路凤杰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邹纯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他人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2014年8月12日，路凤杰与邹纯祥、邹兴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安葬协议书》主要约定：“1、根据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标准的通知鄂公通字（2014）29号之规定，死亡安葬费19360元由路凤杰支付。2、邹启达因交通事故死亡，具体安葬事宜由死者亲属负责处理”。路凤杰与邹权刚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安葬协议书》主要约定：“1、根据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标准的通知鄂公通字（2014）29号之规定，死亡安葬费19360元由路凤杰支付。2、邹纯德因交通事故死亡，具体安葬事宜由死者亲属负责处理”。同日邹纯祥领取了路凤杰支付的邹启达安葬费2000元，邹权刚领取了邹纯德安葬费20000元。2014年8月25日，邹纯德之子邹权刚、邹纯祥、邹兴、路凤杰向咸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提交《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申请书》，请求对该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进行调解，咸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同日组织双方调解并制作《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主要载明：“经组织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双方自行约定，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按照路凤杰承担90%，邹纯德承担10%的比例负责。1、当事人邹纯德（法定代理人郭翠平）此次死亡损害赔偿共计267185.00元（死亡赔偿金8867.00元×20年=177340.00元、抚养费6280.00元×（2＋11）年÷2=40655.00元、安葬费19360.00元、赡养费6280.00元×19年÷4=29830.00元），由当事人路凤杰先承担交强险死亡伤残补助金55000.00元，剩余部分承担（267185.00元-55000.00元）×90%=190967.00元，即路凤杰共承担55000.00元＋190967.00元=245967.00元；2、当事人邹启达（委托代理人邹纯祥）此次死亡损害赔偿共计170099.00元（死亡赔偿金8867.00元×17年=150739元、安葬费19360.00元），由当事人路凤杰先承担交强险死亡伤残补助金55000.00元，剩余部分承担（170099元-55000.00元）×90%=103589.00元，即路凤杰共承担55000.00元＋103589.00元=158589.00元；当事人邹纯德承担（170099.00元-55000.00元）×10%=11504.00元；3、邹某（法定代理人邹纯祥）损害赔偿等伤愈出院后另行调解；3、鄂Q×××××车辆损失，由当事人路凤杰交强险赔付2000.00元，剩余部分邹纯德自行负担；5、鲁h49522号车辆损失，由当事人路凤杰自行全部承担；6、当事人路凤杰另一次性给予邹启达、邹纯祥其他赔偿10000.00元；7、此次事故实行一次性调解终结，当事人各方签字生效”。路凤杰、郭翠平、邹纯祥、交通警察杨启奎、任滨江在调解书上签字。2014年8月25日，郭翠平领取了路凤杰支付的邹纯德的赔偿款245967元，其他两笔赔偿共计12000元，三笔赔偿款共计257967元（10000元＋2000元＋245967元）；邹纯祥领取了路凤杰支付的邹启达的赔偿款158589元，李祥秀出具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因邹启达出车祸死亡赔偿补偿款委托邹纯祥全权办理”。2014年8月26日，邹纯祥、郭翠平向咸丰县公安局出具谅解书载明邹启达、邹纯祥因交通事故死亡，相关死亡赔偿已与路凤杰达成协议并履行，其二人代表邹启达、邹纯祥家属方请求公安机关对路凤杰从轻处理。
另查明：邹纯德2013年在恩施州咸丰县永昌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务工至2014年2月。邹启达于2010年起在外务工。
邹启达与李祥秀系夫妻关系，长子邹纯祥、次子邹纯德、三子邹兴、女儿邹生云；邹某系邹纯祥之子；邹纯德与郭翠平系夫妻关系，邹权刚系邹纯德大儿子（未成年）。
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5日询问郭翠平及其子是否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郭翠平称与其没有关系，其子属未成年人，其自愿放弃参加诉讼。
原审认为，关于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的主体问题。路凤杰交通肇事，导致邹启达、邹纯德死亡，邹启达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生云；邹纯德法定第一继承人为李祥秀、郭翠平及其子女。邹纯祥、邹兴就邹启达因交通事故赔偿问题向咸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申请调解，邹权刚就邹纯德因交通事故赔偿问题向咸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申请调解后郭翠平、邹纯祥与路凤杰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路凤杰支付给邹启达、邹纯德的赔偿款分别由邹纯祥、郭翠平领取。故签订《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的主体上，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某、郭翠平、邹权刚均参与了调解书的签订，邹生云作为邹启达的女儿，虽然未参与调解，但其作为原审原告参加诉讼，以显失公平、重大误解为理由要求撤销合同，故应认定邹生云对该《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的签订表示认可，是对邹纯祥的行为表示追认。综上，郭翠平、邹纯祥与路凤杰签订的《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主体适格，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生云、邹某、郭翠平均是《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的当事人，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生云、邹某均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
邹纯祥等五人诉称咸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在组织调解时，没有告知其五人在外务工一年以上可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导致邹纯祥等在调解书上签字，在事后才知道该情况，该协议显失公平，是在邹纯祥等五人有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原审认为，1、路凤杰与邹纯德、邹启达、邹某发生交通事故时间为2014年8月11日，邹纯祥、邹兴、邹权刚于2014年8月25日向咸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申请赔偿调解。在从交通事故发生到申请调解间隔十四天时间，邹启达、邹纯德、邹某的家属有充分的时间了解赔偿的相关依据，从而组织证据进行调解，而在调解时邹纯祥等没有提供任何依据。从调解的整个过程、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及事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来看，本案参与调解的受害方亲属代表邹纯祥、郭翠平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以平等主体身份签订协议，调解协议的达成是双方当事人通过协商一致达成的意思表示，邹纯祥等人认为签订调解协议时存在欺诈、乘人之危情形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2、参照2005年最高人民法院针对云南省高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它字第25号）：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使用城镇居民人均收入（人均消费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市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农村居民能够提供其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关于邹启达，只有咸丰县坪坝营镇青林湾村委会的证明及流动人口登记表，只能证明邹启达外出务工，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据佐证邹启达在城市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关于邹纯德，虽然其与恩施州咸丰县永昌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用工合同》上用工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但根据邹纯祥等提供的工资表及本院依法向永昌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调查，邹纯德2013年在该公司上班，于2014年2月后未上班，邹纯祥等人没有提供邹纯德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证据。故邹纯祥等人主张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及调解显示公平的理由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诉讼理由不予采纳。故邹纯祥、郭翠平与路凤杰签订的《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达不到撤销条件。
综上所述，根据民法上的诚实信用原则，民事主体在实施民事行为时，应当恪守信用，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没有合理的解释当事人不能推翻自己的行为。当事人对其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的自认及其人身损害赔偿金额的自认，也使其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不能反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生云、邹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由原告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生云、邹某负担。
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生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超出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一审法院违法收集证据。在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到咸丰××队调取了申请调解的申请书。一审法院对谢忠超的调查笔录未经过上诉人的质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咸丰县交警队组织双方调解时没有告知邹纯祥等人，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如在城镇务工一年以上，可参照城镇居民对待。交警队的工作人员故意隐瞒，不予告知，误导邹纯祥违心地达成了调解协议。2、村委会和镇政府的证明、流动人口登记表都能证明邹启达在外务工。一审法院认为只能证明在外务工，不能证明有固定收入的认定与国情不符，一审法院要求工资收入是苛求上诉人，且在庭审中也没有告知上诉人要求提供工资表或工资证明。3、邹纯德在煤矿上班，上诉人提供了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邹纯德自2014年2月就未在公司上班，而未另外提供在城镇务工的证明属认定事实错误，用人单位和邹纯德之间没有解除劳动合同。三、邹纯德的法定继承人只有邹纯德的妻子签字，对邹纯德的其他继承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邹启达的调解协议书的死亡赔偿只有邹纯祥的签字，对李祥秀、邹兴、邹生云不产生法律效力。
路凤杰二审庭审时口头答辩称，在交警部门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时，本案的上诉人一方亲属参加的有十几人，调解时间距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已过了十几天，在各方意思一致的基础上，双方当事人在交警队达成的调解协议符合民事意思自治原则。交警部门没有法定的义务向当事人释明应当依据什么标准计算赔偿款。上诉人一方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邹启达符合农村人口依据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的条件。
上诉人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生云二审时提交证据：1、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和投资人周小平的证明。拟证明：企业是合法的用工主体，邹启达在周小平××市伟博胶水厂务工的事实，有固定工作和收入。2、营业执照复印件、谢作荣的证明、现金账本复印件。拟证明：邹启达从2013年3月进入温州的工厂上班至2014年7月底回家连续务工的事实，邹启达每月固定工资3500元，谢作荣给邹启达预付工资和年终结算工资的事实。3、恩施州咸丰县永昌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行政办主任谢忠超和掘井班长李泽敏的证言。拟证明：邹纯德系永昌煤矿公司工人，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路凤杰质证认为：三组证据不能证明邹启达、邹纯德有固定工作和收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路凤杰二审时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合同可撤销的事由包括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及受欺诈、胁迫、乘人之危使行为人意思表示不真实的五类情形。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生云起诉要求撤销《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结合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对此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生云主张《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系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2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据此，在显失公平的认定问题上应充分保护契约自由和诚信守约的合法权益，避免一方以显失公平为由任意违约。对于合同显失公平的认定标准除了合同内容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而造成不公平的交易结果以外，还必须具备下列要素，客观上必须双方订约地位不平等，主观上一方必须是故意利用对方所处不利境地。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是否显失公平，应从两方面分析：一、诚实信用因素。《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完全属于邹纯祥一方对其权利的自我处分行为，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反映，双方应诚实履行合同。二、协议约定因素。在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时，合同当事人双方订约地位完全平等，邹纯祥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自由、自主地对赔偿金额是否接受作出判断，路凤杰在签订协议时并无优势可言，邹纯祥等人作为合同当事人的一方并未处于不利境地。协议本身并不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显失公平旨在校正合同自由造成的不公平，并不在于干预当事人通过合同调节自我利益的得失。只要订约过程是公平的，法律应重在为当事人提供公平的交易规则和交易秩序，而不在于直接为当事人订立公平合理的合同。《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系当事人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生云主张《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系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主张撤销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祥秀、邹兴、邹生云主张邹纯祥的行为属无权代理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无权代理人对本人的责任不为合同责任，本人拒绝追认代理权，则无权代理人与本人之间不存在实质上的代理关系，也无合同关系或合同上的责任。无权代理人对于本人的责任为侵权责任。如无权代理人的行为造成了本人的损失，由无权代理人对本人承担赔偿责任。如果第三人明知无权代理人无代理权仍与其实施民事行为，造成本人的损失的，行为人与第三人对本人负连带责任。据此，李祥秀、邹兴、邹生云主张邹纯祥无权代理，路凤杰就邹纯祥是否有代理权的问题未履行必要的审查义务，明显存在主观过错。以此为由则李祥秀、邹兴、邹生云应提起侵权之诉，要求邹纯祥与路凤杰承担侵权责任。但是，本案中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生云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撤销权作为形成权的一种，是在认定合同对其发生效力的情形下而要求撤销。因此，李祥秀、邹兴、邹生云以邹纯祥无权代理为由要求撤销合同，其诉讼请求与理由之间本身存在矛盾，故上诉人以无权代理为由要求撤销合同，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对该项诉讼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生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祥秀、邹纯祥、邹兴、邹生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丽
审判员 李志华
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