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4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解静波。
委托代理人刘大，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明。
委托代理人黄宝平，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解静波因与被上诉人赵艳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芙民初字第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解静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大，被上诉人赵艳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27日，赵艳明（乙方）与长沙金苹果农科服装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农科公司）就位于芙蓉区金苹果农科服装大市场第3栋37号，面积24.2平方米的门面签订了《铺位租赁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经营期限自2009年9月28日起至2029年9月27日止，共二十年。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按每平方米450元向甲方支付入场费10890元（此款不退），即获得二十年铺位租赁经营权……”。合同第七条关于转租、转让约定“租赁期间，乙方享有铺位转租、转让的权利，但必须同时在甲方办理有关手续并支付手续费。铺位转让手续费500元／个，铺位转租手续费10元月。凡未办理相关手续的，其转让、转租行为均属无效，且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2014年3月11日，赵艳明（转让方）与解静波（受让方）在《长沙金苹果农科服装大市场铺面转让登记表》上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转让方自愿将金苹果农科服装大市场3栋37号铺面自2014年3月11日转让该给受让方承租经营，铺面转让价100000元，即日起，转让方与市场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终止，由受让方与市场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产生新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在该份协议上农科公司负责人签字表示“水费已交”。同日，解静波与农科公司就涉诉门面签订了《铺位租赁经营管理合同》，合同除乙方相应改为解静波外，其余内容与赵艳明同农科公司签订的《铺位租赁经营管理合同》完全一致。2014年3月11日，赵艳明向农科公司交纳了涉诉门面转让手续费500元。解静波向赵艳明支付了10万元的租赁转让费后自行经营该门面。
原审法院认为，赵艳明与解静波于2014年3月11日就芙蓉区金苹果农科服装大市场3栋37号铺面在《长沙金苹果农科服装大市场铺面转让登记表》上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真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解静波向赵艳明交付了铺面租赁转让费10万元，赵艳明也将门面转让给了解静波经营，故双方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解静波与农科公司重新签订《铺位租赁经营管理合同》实际取得了该门面自签订之日至2029年9月27日止的租赁经营权，该合同也证明赵艳明已履行了与解静波《转让协议》中的租赁转让义务。关于解静波主张在门面转让过程中赵艳明故意隐瞒门面涉及纠纷的真实情况而存在欺骗行为的问题，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解静波以数张收费明细表照片为据提出门面的经营权仍属于赵艳明的问题，但照片中收费明细表上“赵艳明”后都有手写体“解静波”字样，且解静波受让该门面后租金仍由赵艳明交纳与常理不符，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该门面的经营权仍属于赵艳明，解静波的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解静波提出受让该门面后其经营受阻，经营权不能保障的问题，实系门面所有权人与农科公司之间的矛盾引发，而与赵艳明并无关联。故解静波要求赵艳明退还10万元的门面租赁转让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解静波于2015年4月7日提交的四份证据即其与农科公司签订的《铺位租赁经营管理合同》、企业注册登记资料、门面租金交纳票据、报警记录，因已过举证期限，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解静波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解静波负担。
上诉人解静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涉案房屋的业主杨振和对赵艳明将门面经营权转让给解静波的行为提出了异议，因此赵艳明转让给解静波的门面经营权存在权利瑕疵。2、门面业主杨振和主张解静波应该向其直接交付房租，并且合同只能三年一签，这与赵艳明承诺的17年经营权转让不符，且杨振和收取租金的标准也与赵艳明承诺的租金标准不符。3、解静波将转让款支付给了赵艳明，因此解静波只能向赵艳明主张解除合同并请求返还转让款。4、赵艳明转让门面经营权给解静波的手续并未全部完成，因为作为权利基础的市场电脑系统中的门面更名手续尚未完成，且赵艳明也没有合法的工商手续可以转让给解静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门面转让合同虽不属于买卖合同，但因本案实际涉及的是相关营业权利的转让，应参照买卖合同中标的物转让及权利瑕疵的规定，故本案应该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关于瑕疵担保的规定。三、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不当适用举证期限规则，对解静波庭后补交的关键证据不予审查，剥夺了解静波的诉讼权利。2、一审判决遗漏了涉案房屋业主杨振和这个必要的当事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解除解静波与赵艳明签订的门面转让合同，由解静波退回赵艳明门面，并判令赵艳明向解静波返还转让价款10万元；二、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艳明承担。
被上诉人赵艳明答辩称，一、赵艳明与解静波之间的《转让协议》是双方平等自愿达成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赵艳明履行了全部手续，双方亦去市场方履行了转让变更手续。即便市场方电脑系统中更名手续未完成，也不影响双方签订且履行了的协议效力，关于工商登记的问题，赵艳明在经营期限内是否办理工商手续并不影响本案转让协议的效力。二、解静波在庭审所有程序结束后提交的四份证据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查明本案事实没有帮助，也不能证明赵艳明转让给解静波的铺位经营权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应当不予采信。三、若解静波因铺位经营权产生了纠纷，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市场方主张权利，而非向赵艳明主张权利。四、解静波称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一百七十四条关于瑕疵担保的规定，是完全错误的。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艳明履行转让义务时有瑕疵，铺位经营权在转让之前是赵艳明从市场方通过协议取得，转让时亦取得了市场方同意并办妥了全部转让手续。解静波已与市场方建立了新租赁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五、门面业主杨振和对双方的诉讼标的10万元没有独立请求权，且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杨振和不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解静波向本院提交了七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杨振和、曾运连的公民信息检索单各1份，拟证明杨振和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业主。
第二组证据，报警案件登记表5张、报案回执1张、派出所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解静波在经营本案涉案门面时受到业主杨振和的干扰，不能正常经营，故赵艳明转让的涉案门面存在权利瑕疵。
第三组证据，解静波向本案涉案门面业主缴纳租金的收条4份，拟证明解静波接手门面后，应门面业主杨振和要求，只能向杨振和及其妻曾运连交纳租金，否则不能开门营业，故赵艳明转让的涉案门面存在权利瑕疵。
第四组证据，鉴定文书1份，拟证明解静波因涉案门面的争议受到了业主杨振和的人身伤害。
第五组证据，调解记录1份，拟证明门面业主杨振和对解静波造成了人身伤害，故赵艳明转让的门面具有权利瑕疵。
第六组证据，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街道农科村与长沙金苹果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1份，拟证明本案涉案门面最初的权利来源。
第七组证据，长沙金苹果经贸有限公司、长沙金苹果农科服装贸易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各1份，拟证明与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街道农科村签订合同的是长沙金苹果经贸有限公司，长沙金苹果农科服装贸易公司是长沙金苹果经贸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代表长沙金苹果经贸有限公司与市场经营户签订租赁合同。
被上诉人赵艳明针对上诉人解静波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人属于案外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解静波的证明目的，且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对第二组证据中5张报案登记表和1张报案回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5张报案登记表和1张报案回执显示的是解静波与案外人发生纠纷，解静波应该向案外人主张权利，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解静波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中的派出所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三、第三组证据中的4份收条系原件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4张收条收款人不一致。如果解静波与案外第三人建立新的法律关系，那与赵艳明无关，解静波可另外主张权利。四、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该组证据显示解静波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与赵艳明无关联。五、第五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调解记录显示解静波与案外人发生纠纷，与赵艳明及本案无关。六、第六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合同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事实上，本案涉案房屋的权利来源合法有效，赵艳明转让的权利无任何瑕疵。七、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解静波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诉人解静波提交的该七组证据审核认为：一、对第一组、第二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赵艳明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该四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二、对第三组、第六组、第七组证据，赵艳明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三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
被上诉人赵艳明未提交证据。
另，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解静波提出的被上诉人赵艳明的委托代理人黄宝平律师曾为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应当在本案中回避，本院就该问题函询了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该院复函称：黄宝平律师确实在该院工作过，系该院的临时聘请人员，工作时间为2008年12月1日起至2010年8月31日止。
上诉人解静波对该份回函发表意见称：该份回函上并未有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具体经办人员的签字，因此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根据该份证据显示，黄宝平律师曾系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即便是临时聘请的，也和正式工作人员没有区别，因为其名字也以书记员的名义出现过。
被上诉人赵艳明对该份回函发表意见称：对该份回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对该份证据审核认为：该份证据系长沙市芙蓉区人民院根据本院的函询作出的回函，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2014年3月11日，赵艳明与解静波在《长沙金苹果农科服装大市场铺面转让登记表》上签字，根据该份登记表上载明，赵艳明自2014年3月11日将本案涉案铺面转让该给赵艳明经营，转让价100000元，此时，赵艳明与市场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终止，由解静波与市场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产生新的权利与义务关系。本院认为，该份转让登记表系双方为转让本案涉案门面而填写，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在填写该份表格后，解静波于2014年3月11日与长沙金苹果农科服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铺面租赁经营管理合同》，因此解静波与赵艳明之间的门面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关于解静波所称因本案涉案门面的业主干扰，其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进行经营，本院认为，解静波在与长沙金苹果农科服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铺面租赁经营管理合同》后，其与长沙金苹果农科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已经形成新的法律关系，解静波认为未能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期限进行经营，其应另行主张权利。
二、本案系赵艳明将其租赁的门面转让给解静波引起的纠纷，解静波已经与长沙金苹果农科服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铺面租赁经营管理合同》，本院认为本案涉案门面的业主以及业主委托的长沙金苹果农科服装贸易有限公司并未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请求追加本案涉案门面的业主为第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一审程序问题。解静波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方提交相应证据，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且解静波在二审中再次进行了证据提交，本院进行公开开庭，组织了双方进行举证、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并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以导致案件不能得到公正审理的情形。
四、关于被上诉人赵艳明的代理人黄宝平能否担任代理人在芙蓉区法院参加诉讼的问题。芙蓉区法院根据本院向其发函作出了回复，本院认为，黄宝平为芙蓉区法院临时聘请的工作人员，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所称的法院其他工作人员之列。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300元，由解静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支粮
代理审判员 曾庆军
代理审判员 黄 琦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孙 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