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再字第000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贺国，男，汉族，1972年9月2日出生，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委托代理人周蒙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贺春，男，汉族，1970年10月21日出生，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委托代理人周蒙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董宏俊，男，汉族，1985年2月26日出生，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委托代理人温润丽，呼和浩特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凤翔，男，汉族，1978年3月1日出生，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系董宏俊姐夫。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老女，女，汉族，1960年8月8日出生，农民，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委托代理人高凤岐，男，汉族，1937年7月22日出生，农民，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春燕，女，汉族，1984年4月9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委托代理人高凤岐，男，汉族，1937年7月22日出生，农民，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文燕，男，汉族，1985年10月11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委托代理人高凤岐，男，汉族，1937年7月22日出生，农民，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一审原告赵老女、苏春燕、苏文燕与一审被告董宏俊、李贺国、李贺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7日作出（2013）赛民初字第342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被告董宏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呼民一终字第0007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审被告李贺国、李贺春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内民申字第13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贺国、李贺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蒙芳、被申请人董宏俊及其委托代理人温润丽、王凤翔、被申请人苏春燕及赵老女、苏春燕、苏文燕的委托代理人高凤岐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诉称，2013年8月初，被告李贺国、李贺春将其房屋装修工程包给没有施工资质，又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的个人董宏俊进行施工。2013年8月11日，被告董宏俊雇佣苏贵元从事装修施工时，由于场地不平，施工架子搭建不稳定（施工架子是李贺国、李贺春提供），董宏俊又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致使苏贵元从施工架子上跌落，头部触地致重伤，后经内蒙古国际蒙医院、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事后原告与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特提起诉讼。原告认为，被告李贺国、李贺春雇佣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从事建设工程施工，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告董宏俊明知自己不具备承包工程的资质而承揽工程，且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做好安全防护工作，导致损害结果发生，本身亦有过错。另外，董宏俊系轻包工程，施工架子及材料均由被告李贺国、李贺春提供，施工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又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也是事故发生的另一主要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三被告应当对损害结果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共计299575.2元。
庭审过程中，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黄合少镇美岱村委会出具的死亡证明、国际蒙医医院的出车命令单、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病历及病危通知书、国际蒙医医院、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门诊收费收据，上述证据证明死者在干活过程中从架子上摔下，经国际蒙医医院、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救治，伤重抢救无效死亡，其间共支出医疗费4603.75元。
2.死者苏贵元家庭成员户口复印件、原告赵老女的住院病历及检验报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黄合少镇美岱村委会的证明，上述证据证明原告赵老女长期患有各种疾病，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主要依靠死者抚养，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3.事故现场照片两张，证明死者苏贵元所施工的地点不平整，存在安全隐患，被告工程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导致事故的发生。
4.交通费单据以及原告苏春燕的工资证明，证明事故发生后支出的交通费及苏春燕的误工损失。
5.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呼和浩特市公安局赛罕区分局关于此次事故的询问笔录。
一审被告董宏俊辩称，被告董宏俊和苏贵元之间不存在劳动雇佣关系，董宏俊也是受被告李贺国兄弟俩雇佣，并非是承包被告李贺国兄弟俩的工程，董宏俊挣的是技工的钱，苏贵元挣的是小工的钱，两人各干各的活，董宏俊对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干活过程中的架子是被告李贺国兄弟提供的，苏贵元腿部本就有残疾，所以他自身对损害结果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关于原告赵老女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赵老女有一定的劳动能力，而且有儿女，故不应由被告承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也不应支持。综上，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董宏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律师的调查笔录，被调查人赵永珍，证明被告董宏俊未承包李贺国兄弟二人的装修工程，董宏俊与死者苏贵元同样受李贺国二人雇佣。
2.证人孙香连的当庭证言。
被告李贺国、李贺春辩称，死者苏贵元是在给被告李贺国作外墙保温过程中从架子上摔下的，李贺国是将房屋装修的活以12元／平米的价格包给了董宏俊和赵永珍二人，死者苏贵元是董宏俊雇佣的，工钱也由董宏俊发，所以苏贵元的死亡与被告李贺国没有法律关系。李贺国提供的架子是符合施工要求的，死者自身有残疾，在干活过程中疏忽大意，导致了损害的发生。事故发生后，死者先被送至国际蒙医医院救治，在并未下达病危通知书的情况下又转院至附属医院，延误了治疗，致使病情加重，后苏贵元在并未死亡的情况下家属便要求出院，故死者及其家属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事故的发生是在李贺国家，与被告李贺春无关，故李贺春不应作为本案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李贺国、李贺春的诉请。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当庭进行了质证。
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贺国、李贺春兄弟二人在黄合少镇美岱村的房子要装修，就找到了同村的董宏俊和赵永珍，双方就装修工作以及工钱达成口头协议，董宏俊和赵永珍出人工，因为李贺国、李贺春二人房屋挨着，所以二人出材料，一起装修。之后，董宏俊找来了同村的苏贵元一起干。施工过程中，赵永珍离开董宏俊，也不再给李贺国、李贺春作装修工程。2013年9月6日上午，苏贵元在给李贺国、李贺春作外墙保温施工时，从架子上跌落致伤。事故发生后苏贵元被送至国际蒙医医院急救治疗，经初步诊断为“脑出血”，后又转至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抢救，临床诊断为“重症颅脑损伤”，苏贵元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查，施工过程中的架子是李贺国、李贺春提供给死者及董宏俊使用的，事故发生后，李贺国曾将4000元交给董宏俊作为死者苏贵元的治疗费，原告也认可收到了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贺国、李贺春二人将房屋装修工程轻包给被告董宏俊，董宏俊又找到死者苏贵元将其中部分工作交给苏贵元做，董宏俊与苏贵元二人已形成事实上的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苏贵元在施工过程中从架子上摔下致死亡，作为雇主，董宏俊应承担赔偿责任。施工过程中死者踩踏的架子是由被告李贺国、李贺春提供，二被告未能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和施工工具，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对此被告李贺国、李贺春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赵老女的生活费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老女确已丧失劳动能力及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及赵老女的病历不予采信。其他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死者本身有残疾，以及死者在治疗过程中因家属延误时间造成死者抢救无效，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董宏俊向法庭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且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另一份律师谈话笔录，因谈话人未能到庭作证，本院不予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宏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80%即190895元（医疗费4573元、丧葬费23526元、死亡赔偿金1522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苏春燕误工损失8000元、交通费300元）
二.被告李贺国、李贺春赔偿原告上述费用的20%（扣除李贺国已给付原告的4000元）即43724元。案件受理费5793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897元，由原告负担457元，被告董宏俊负担2059元，李贺国、李贺春负担38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董宏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董宏俊与苏贵元、赵永珍均系农民，结伴以为村民雇工施工为业。2013年8月初，三人受雇在为村民付居家施工时，李贺国、李贺春兄弟因家庭装修所需来到付居家提出待给付居家施工完毕为其兄弟家庭装修的雇佣要求。为此，作为技工的董宏俊、赵永珍随李贺国、李贺春兄弟到其家看了施工状况并约定了价格。付居家施工结束后，董宏俊与苏贵元、赵永珍三人即开始为李贺国、李贺春兄弟施工，在施工期间赵永珍退出。2013年9月6日，苏贵元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架子上失落致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对此一审判决认为李贺国、李贺春兄弟把工程轻包给董宏俊，董宏俊又将其中部分工程交由苏贵元做，已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董宏俊应承担赔偿责任。董宏俊认为，一审法院混淆了本案中存在的法律关系，致案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董宏俊与苏贵元同为劳动者，靠出卖劳动力获取所得，二人之间不存在谁雇佣谁或一方通过雇佣使用另一方的劳动力并借此从另一方的劳动所得中获得利益的问题。二人之间的关系为平等的、共同劳动力提供者的关系。董宏俊与苏贵元作为劳动力的提供者，其共同的劳动力的使用者为李贺国、李贺春兄弟。李贺国、李贺春共同雇佣董宏俊与苏贵元并通过对价作为雇佣者使用董宏俊与苏贵元劳动力。故李贺国、李贺春与董宏俊、苏贵元构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损害事故的发生系苏贵元在施工过程中自身安全意识不足及雇主提供劳动保护措施不利的双重原因造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应由五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董宏俊家族有严重的先天性青光眼遗传史，其二叔、三叔因此致盲，一位由政府救济送养老院，一位依靠董宏俊扶养为生。董宏俊母亲患严重的精神病丧失生活能力由独子董宏俊赡养。董宏俊年近八十岁的奶奶三个儿子中两个致盲，一个患癌症病故（董宏俊父亲）也由董宏俊照养，加之董宏俊儿子年仅两岁，家庭没有劳动力而成为美岱村首屈一指的贫困户。举家数口均依仗董宏俊劳动为生。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必将造成赔偿权利人赔偿权利的损害及实现困难。此外，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还表现在对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损失8000元诉讼请求的支持。法律对精神抚慰金的给付与保护以责任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为前提。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各方责任人均不愿意发生的结果，且各方责任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不存在明显的过错，故不应予以支持。亲属误工损失8000元请求的支持证据不充分，且苏贵元在事发后的几天即死亡，而其亲属所谓的误工损失在此之后，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也属错判。另一审法院审判过程中程序违法，也限制和剥夺了董宏俊的诉讼权利。请求撤销（2013）赛民初字第34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董宏俊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
赵老女、苏春燕、苏文燕答辩称，（一）苏贵元是董宏俊雇佣的。董宏俊承包了李贺国、李贺春的装修劳务后，作为瓦工不能独立完成，雇佣小工苏贵元协助其工作，在工作过程中，董宏俊处于对苏贵元进行管理、指挥的支配地位，二者形成了雇佣关系。（二）本案中苏贵元不存在过错，过错方是李贺国、李贺春和董宏俊。雇佣并不必然发生人身伤害事故，本案发生的直接因果关系是施工架子倒地将苏贵元从架子上摔下来，导致苏贵元死亡，也就是说苏贵元不是自己掉下来的，苏贵元不存在过错。李贺国、李贺春作为架子的提供者应当预见到非专业施工的架子存在着倒塌的严重后果，却轻信能够避免，仍将存在安全隐患的施工架提供给承包人董宏俊，致使损害事故发生。董宏俊作为劳务作业的指挥者、专业瓦工，在施工地面不平整的情况下，不按建筑常规采取支撑施工架子的措施，虽然预见到危险性，但仍然使用存在安全隐患的施工架子，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董宏俊、李贺国、李贺春每一方的过失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后果，所以上述三人应当对苏贵元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董宏俊称其扶养人众多，是美岱村首屈一指的贫困户并不完全属实。有些人不属于董宏俊的扶养范围，而且董宏俊长期从事建筑工程，其生活并不贫困，即使其贫困也不当然免除其应负的法律责任。董宏俊的上述理由与本案无关。（四）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误工费8000元的问题，董宏俊及李贺国、李贺春存在重大过错，理应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从事故发生之日到安葬之日，经历了很长时间（涉及到尸体的检验，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安葬的），亲属为此耽误了工作，所以赔偿误工费也是合理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董宏俊、李贺国、李贺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李贺国、李贺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不违法。本案中，李贺国、李贺春与董宏俊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这一事实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证。赵永珍的证言说的很清楚，当时赵永珍与董宏俊在装修，李贺国、李贺春请求董宏俊为二人装修，董宏俊和赵永珍去李贺国、李贺春家商定干这个活。苏贵元欠董宏俊工钱，董宏俊叫苏贵元去干活抵顶苏贵元的欠款。李贺国、李贺春没有叫苏贵元，双方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及事实上的约定，既没有承揽关系也没有雇佣关系。董宏俊在上诉状中所述事实均不属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董宏俊新提交一份证据，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黄合少镇美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欲证明董宏俊没有承包过李贺国、李贺春家的活，在村内亦无承包经历。
赵老女、苏春燕、苏文燕新提交一份证据，即《收据》，欲证明拉运费用900元。
《证明》盖有村委会公章，本院对该《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收据》中的拉运费用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于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本院二审审理，结合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责任应如何划分；（二）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8000元是否应得到支持。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贺国、李贺春因房屋装修与董宏俊、苏贵元形成个人之间的接受劳务与提供劳务关系。施工过程中，苏贵元从架子上跌落致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李贺国、李贺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和施工工具，存在过错，应对苏贵元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董宏俊与苏贵元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共同施工、相互协作，对自身及他人亦存在安全保障义务。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过错，本院认为李贺国、李贺春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董宏俊承担10%的赔偿责任，苏贵元自身承担20%的责任。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本案受害人死亡给苏贵元的亲属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原审判决认定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苏贵元家属因处理苏贵元死亡事宜产生8000元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合以上两个争议焦点，李贺国、李贺春应赔偿赵老女、苏春燕、苏文燕各项费用163033.30元（238619元×70%-已经支付的4000元=163033.30元）。董宏俊应赔偿赵老女、苏春燕、苏文燕各项费用23861.90元（238619元×10%=23861.90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3）赛民初字第342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贺国、李贺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苏春燕、苏文燕各项费用163033.30元；三、上诉人董宏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老女、苏春燕、苏文燕各项费用23861.90元；四、驳回原审原告赵老女、苏春燕、苏文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3元（赵老女、苏春燕、苏文燕已预交），减半收取2897元，由赵老女、苏春燕、苏文燕负担1050元，李贺国、李贺春负担1616元，由董宏俊负担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3元，由赵老女、苏春燕、苏文燕负担1159元，李贺国、李贺春负担4055元，剩余579元董宏俊免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能否成立，即：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李贺国、李贺春不应承担70%的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董宏俊、赵永珍、苏贵元同时受雇于李贺国、李贺春，为两家装修房屋并约定按平米结算工钱，三人均按出工天数结算，董宏俊与赵永珍按技工结算，苏贵元按小工结算，并由李贺国、李贺春提供工具与材料，双方虽没有签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后赵永珍退出，董宏俊、苏贵元继续为李贺国、李贺春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苏贵元从架子上跌落导致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即：“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贺国、李贺春因房屋装修与董宏俊、苏贵元形成个人之间的接受劳务与提供劳务关系，李贺国、李贺春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能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对于李贺国、李贺春认为董宏俊与苏贵元之间是雇佣关系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李贺国、李贺春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呼民一终字第0007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窦 双
审判员 王玉山
审判员 杨利民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宋晓瑾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