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泰民初字第1015号原告：漳州新连制衣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长泰经济开发区兴泰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5736966-X。法定代表人：李鸿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祥杨，男，199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被告：陈羡花，女，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被告：沈文往，男，196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鹏，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漳州新连制衣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新连公司）与被告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漳州新连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邹清、吴志强、被告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的委托代理人彭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漳州新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支付货款1688941.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立即提取剩余的库存衣服、帽子等产品。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26日，经林阿能介绍，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与漳州新连公司就购买漳州新连公司库存于工厂内的上衣、裤子、帽子等产品，经协商后订立《买卖合同书》。合同约定：库存产品为上衣、裤子、帽子、围兜、裙子，数量约34万件，单价为上衣6.5元／件、裤子6.5元／件、帽子3元／件、围兜3元／件、裙子6.5元／件。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分三次向漳州新连公司提货，具体数量和金额按双方即时确认。支付货款方式为分三次付款，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0月15日前支付50万元，余款于2015年1月15日付清。《买卖合同书》订立后，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仅于2014年7月28日付款50万元、2014年10月27日付款10万元，两次合计60万元。同时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于2014年7月29日至2014年11月14日分别数次到漳州新连公司的工厂提取上衣、帽子等库存产品，数量100082件，货款金额679723元。此后，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便停止提取剩余库存产品，且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经漳州新连公司核查，现有剩余库存产品254614件，货款金额1609218.5元，因此请求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履行合同义务并支付货款。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辩称，1、漳州新连公司起诉陈羡花、沈文往无事实法律依据，其非合同相对方。2、沈祥杨已归还漳州新连公司的货款数额为70万元，漳州新连公司已销售和拟出售给沈祥杨的衣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3、漳州新连公司与沈祥杨签订的买卖合同书是无效合同。漳州新连公司所出售给其的儿童衣物均有商标标识，但是漳州新连公司至今无法提供其为商标权利人的证明，或者其出售的衣物获得的商标权人的许可，因此漳州新连公司所售衣物为侵犯他人商标权的服装。4、即使漳州新连公司与沈祥杨签订的买卖合同书有效，但是漳州新连公司在履行该合同时违背其必须履行的合同附随义务，其未能提供服装上市销售必须具备的相关质检材料等，导致本案讼争衣服无法上市销售，沈祥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合同应该依法解除。另外该合同的主条文欠缺，数量约定不明，基于此也应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综上所述，漳州新连公司起诉要求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承担合同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漳州新连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买卖合同书》，证明合同双方对库存产品的数量、单价、提货数量以及付款时间和金额等作了约定，其中并无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所述需要有质量检测报告的约定。证据2、提货凭据，证明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数次提货数量为100082件，提货金额为679723元。证据3、收款凭据，证明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于2014年7月28日和2014年10月27日两次付款60万元。证据4、律师函两份，证明漳州新连公司委托律师向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致函要求其履行提货和付款的合同义务，第二份律师函除了催告提货和还款，还对第一份律师函中错误计算收取70万元货款的事项进行更正及说明，实际收款为60万元。证据5、人员基本信息，证明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自然人情况以及三人为家庭成员情况。证据6、出货明细与库存明细，证明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数次提货情况，以及目前库存货物情况。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证明内容有异议，合同的相对方为沈祥杨与漳州新连公司，陈羡花、沈文往非合同当事人，不应该承担合同责任。合同中对货物的数量约定不明，因此漳州新连公司主张的货款不准确。另外，合同虽未约定商标问题和质量检测报告，但是这是漳州新连公司对合同履行的附随义务，无需在合同中体现。证据2、对数次提货数量100082件产品，提货金额为679723元的事实无异议。证据3、对以汇款转账形式支付60万元货款的事实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确有收到律师函，但是该函能证明其付款70万元的事实，漳州新连公司陈述仅收到60万元货款，应提供证据证明。证据5、对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无异议。证据6、对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不予以认可，该明细都为原告单方制作。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提供如下证据：提取衣物的照片一组，证明衣物上有商标标识，漳州新连公司无法证明其取得相关权利人的授权，因此该销售行为属于侵权。漳州新连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衣物有标识的只是占库存的少部分，该衣物是漳州新连公司接受订单后生产的，在委托加工的公司提取衣物后，剩下的库存产品物权属漳州新连公司所有，其有权销售。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经漳州新连公司与沈祥杨确认，本案讼争产品所涉及的商标标识共19个，本院对上述标识的注册情况委托福建省海峡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查询，并针对商标注册查询结果，按照漳州新连公司申请对其中9个商标标识产品库存数量委托漳州兴龙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清点，漳州新连公司、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均对商标查询反馈通知书和产品清点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如下：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对漳州新连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5真实性无异议。漳州新连公司对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漳州新连公司、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对商标查询反馈通知书和产品清点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此上述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对本案事实做如下认定：漳州新连公司与沈祥杨于2014年7月26日签订《买卖合同书》。双方确认所购销的库存产品为上衣、裤子、帽子、围兜、裙子，数量约34万件，单价为上衣6.5元／件、裤子6.5元／件、帽子3元／件、围兜3元／件、裙子6.5元／件。沈祥杨应分三次向漳州新连公司提货，具体数量和金额按双方即时确认，其支付货款方式为分三次付款，定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0月15日前支付50万元，余款于2015年1月15日付清。漳州新连公司对产品质量承担责任。如果产品出现质量瑕疵情形，则由漳州新连公司修复或改正，无法修复的货物则按数量退还货款，双方据实结算。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为家庭成员关系，陈羡花、沈文往为沈祥杨之父母。合同签订后，自2014年7月29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止，陈羡花、沈文往协同沈祥杨多次向漳州新连公司提取库存产品100082件，总金额为679723元。沈祥杨于2014年7月28日、2014年10月27日分别向漳州新连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和10万元，共计60万元。随后，沈祥杨未继续向漳州新连公司提取货物并支付货款。2015年1月16日，漳州新连公司向沈祥杨发律师函要求沈祥杨继续履行提货义务，结清货款，并在函件中表述沈祥杨两次支付货款70万元，第一次50万元，第二次20万元。2015年1月23日，漳州新连公司向沈祥杨发律师函，对2015年1月16日所确认的货款总额进行更正，更正为两次支付货款60万元，即第一次50万元、第二次10万元。在审理过程中，漳州新连公司与沈祥杨共同确认，本案讼争的剩余库存产品所涉及的标识为19项，通过委托福建省海峡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标识的商标注册情况进行查询，其中10个产品标识已被他人注册在先，分别为：BOBBIEBROOKS、ABSORBA、ARIZONA、MISSUNDERSTOOD、PRECIOUSMOMENTS、XHILARATION、SNUGABYE、ENERGIE、GRANE、FADEDGLORY。2个产品标识在同类商品有近似注册商标，容易导致混淆，分别为：DOTS、LITTLEME。未被注册或与某一注册商标有部分相似，但不影响他人对该注册商标辨识度的标识共有7项，分别为MIX&CO、NURSERYRHYME、NEWBORNRECIENNACIDO、SCARCE、WTNAFLIRT、RUE21、WISHES&KISSES。经清点，根据双方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的库存类别统计，该7项有标识但未涉及他人商标专用权的产品有17233件，清点过程中发现的无标识产品有10459件，两项共计27692件。具体为：衣服6.5元／件，共计9285件，金额60352.5元；裤子6.5元／件，共计4386件，金额28509元；裙子6.5元／件，共计6630件，金额43095件；帽子3元／件，共计2584件，金额7752元；围兜3元／件、共计4807件，金额14421元，以上产品合计金额154129.5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陈羡花、沈文往是否应与沈祥杨共同承担本案讼争合同的法律责任的问题。二、沈祥杨向漳州新连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三、本案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陈羡花、沈文往是否应与沈祥杨共同承担本案讼争合同的法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合同签订的主体为沈祥杨与漳州新连公司，沈祥杨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合同当事人，该合同对其产生约束力。陈羡花、沈文往作为沈祥杨家庭成员，虽于签订合同前多次陪同沈祥杨到现场与漳州新连公司商洽，并协助沈祥杨提取货物，但此乃家庭成员生活中正常互助的范畴。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则，陈羡花、沈文往非签订合同当事人，该合同不对合同外第三人产生约束力。漳州新连公司主张合同相对方为沈祥杨家庭，应由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共同承担合同责任，漳州新连公司未能就该主张进行举证，其对陈羡花、沈文往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二、关于沈祥杨向漳州新连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在付款义务方，因此应由沈祥杨对付款的事实举证证明。漳州新连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向沈祥杨发函确认其两次支付货款70万元，第一次50万元，第二次20万元。但于2015年1月23日，漳州新连公司立即向沈祥杨发函更正，确认为两次支付货款60万元，即第一次50万元、第二次10万元，并对两次收款的时间以及收款方式进行举证，其已完成更正所收货款金额的举证责任。沈祥杨认为其支付货款为70万元，其应对付款时间、方式以及过程举证证明。沈祥杨仅口头抗辩以现金形式交付该10万元差额，明确表示无证据佐证其交付行为，该陈述亦无常理与交易习惯可推定，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漳州新连公司对收款60万元的主张举证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沈祥杨向漳州新连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应认定为60万元，其尚欠已提取货物的货款为79723元。三、关于本案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应在合法有效的基础上履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漳州新连公司请求沈祥杨继续履行库存产品的买卖合同，但剩余库存产品共含19个标识，其中部分标识被他人注册在先或存在与该标识高度近似、极易混淆的注册商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第（二）项“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第（三）项“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的规定，上述行为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漳州新连公司在未取得相关商标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对含有10个已被注册在先的标识以及2个与已注册商标高度相似，容易引起混淆的标识的库存产品进行销售，该行为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漳州新连公司主张上述产品物权属其所有，其有权销售，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采纳。因此，对于其请求沈祥杨继续履行提取上述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库存产品的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对于剩余未涉及商标专用权部分的库存产品，经专项审计，该产品共27692件，金额154129.5元。该部分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沈祥杨负有继续履行该部分合同的义务，应及时向漳州新连公司提取该库存产品并支付货款。沈祥杨认为漳州新连公司未能向其提供产品的质量检测报告，致使其销售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予以解除。但沈祥杨与漳州新连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未就提供质量检测报告进行约定，目前亦无法律、行政法规强制规定此类服装必须提供质量检测报告后方可销售，本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以采纳。因此，沈祥杨应向漳州新连公司提取剩余的27692件库存产品，并支付货款154129.5元。综上所述，沈祥杨与漳州新连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部分对沈祥杨与漳州新连公司均有约束力。漳州新连公司请求沈祥杨、陈羡花、沈文往共同承担合同责任，其对合同外第三人陈羡花、沈文往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本案讼争买卖合同部分产品购销侵害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属无效，漳州新连公司请求沈祥杨对该部分产品履行提货和付款义务，本院不予以支持。漳州新连公司对剩余货款总计为154129.5元的27692件库存产品的销售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沈祥杨负有继续履行提取该部分产品并付款义务。沈祥杨未能依约于2015年1月15日前支付已提取货物的货款79723元，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漳州新连公司请求沈祥杨于2015年1月16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应提取剩余库存产品的数量未明确约定，采取即时提取即时结算方式，漳州新连公司对沈祥杨未提取部分产品的数量及金额未经过结算，双方对履行范围亦有争议，在权利义务未明确的情形下，漳州新连公司请求沈祥杨于2015年1月16日起，承担剩余未提取库存产品的逾期付款责任，本院不予以采纳。据此，沈祥杨应向漳州新连公司支付的货款为尚欠货款79723元以及继续履行合同应支付的货款154129.5元。两项合计23385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祥杨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漳州新连制衣服装有限公司提取库存产品27692件（具体品类详见附表）；二、被告沈祥杨应向原告漳州新连制衣服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3852.5元及利息（利息以79723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漳州新连制衣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0.47元，由漳州新连制衣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7231.47元、沈祥杨负担27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洪志荣审 判 员  俞 芬人民陪审员  熊艳红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林阿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