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2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晓红，女，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永斌，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军，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牧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清蒙园区。
法定代表人：林聪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萍，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霞，九牧王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牧王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云林街31号中环大厦A座31-32层3001室。
负责人：陈文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霞，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汉，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晓红、九牧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牧王公司）、九牧王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杜晓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永斌，九牧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萍、九牧王武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汉，及两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晓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杜晓红与九牧王公司1997年1月至2016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九牧王公司向杜晓红支付经济补偿金94,000元；3、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即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判项；4、判令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为杜晓红办理劳动关系解除证明并办理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领等相关离职手续。事实与理由：一、九牧王武汉分公司是九牧王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九牧王公司承担。一审认定杜晓红的劳动关系2007年12月20日从九牧王公司转移至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不成立，应直接认定杜晓红一直与九牧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杜晓红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九牧王公司认可杜晓红的工龄超过19年，不排除九牧王公司成立时承继相关劳动权利义务。二、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单方面调整薪酬结构，降低杜晓红薪酬待遇，未依法安排杜晓红带薪年休假，杜晓红以此被迫离职，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可以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三、杜晓红并未参加九牧王公司薪酬与考核方案的宣贯会，其参加的是九牧王武汉分公司的宣贯会，并对此提出异议，且未在文件上签字。用人单位调整薪酬待遇必须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方可进行，本案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明知杜晓红不同意薪酬待遇调整的情况下，单方面将一个办公室工作的后台服务人员的薪资结构与提成工资挂钩，导致杜晓红薪资降低，事后在收到杜晓红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函件后，又主动回到之前的薪酬待遇计发模式。杜晓红有权据此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
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共同辩称，1、杜晓红2007年12月20日进入九牧王公司，两公司在1997年1月至2007年12月19日期间与杜晓红不存在劳动关系，杜晓红此期间的所有诉求均应依法予以驳回。2、杜晓红因自身原因解除劳动关系，其要求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对未休年休假工资定性错误，杜晓红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时效。
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其无需支付杜晓红未休年休假工资45,29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杜晓红承担。事实与理由：1、九牧王武汉分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28日，九牧王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1日，2007年11月28日之前，两公司不可能与杜晓红建立劳动关系，且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可以看出杜晓红的入职时间为2007年12月20日。2、杜晓红一审提交的“EIP个人信息记录”等证据来源不清，无证明效力，一审采信上述证据，属事实认定错误。3、杜晓红2016年8月6日主动与九牧王武汉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为核算期间，计算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错误；4、杜晓红在职期间的年休假均已依法调休，且其主张的2015年8月之前的年休假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
杜晓红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杜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1997年1月至2016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4,000元；3、判令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支付2008年2月至2014年3月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47,800元；4、判令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支付2008年1月至2016年8月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加班工资55,752元；5、判令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支付2016年7月、8月工资9,400元；6、判令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支付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的加班工资共计44,947元；7、判令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为杜晓红出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并办理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领取等相关离职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晓红与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于2007年12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三年，期满后再次签订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述合同到期后，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杜晓红与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对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存在争议。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认为劳动合同约定的起始时间（2007年12月20日）即为杜晓红入职该公司的时间，并提交了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予以佐证；杜晓红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九牧王的品牌早在两公司成立之前就开始在武汉运营，自己也早在1997年1月1日从武汉商场营业员的岗位离职后就开始销售九牧王品牌的产品，为证实上述事实提交以下证据：《九牧王2003年度全国优秀导购员和总部领导合影留念》（杜晓红与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等在职管理人均在合影人员之中，且照片背景的墙上挂有“九牧王2003年度营销工作总结暨2004年营销研讨会”的横幅）、九牧王公司在2009年公司成立20周年时向工作10年以上员工发放的和2014年公司成立25周年时向工作15年以上员工颁发的10克千足金纪念品各一份、九牧王公司EIP系统中杜晓红的个人信息记录以及拍摄该档案的照片两张。其中，EIP系统中杜晓红的个人信息显示杜晓红的入职日期为1997年1月1日、工龄为19.85年、参加工作时间为1992年2月1日（1992年2月1日至1996年12月30日期间在武汉商场担任营业员）。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持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杜晓红提出的上述证据均系原件（其中EIP系统个人信息系拍照后打印）且相互之间能够印证，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否认上述证据，称并不存在EIP员工电子档案资料，却未对上述证据与该公司的关联性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而两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中则多次出现“EIP系统”、“公司为每位员工建立内部档案”等内容，综上，一审法院对杜晓红提供的上述证明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EIP系统中杜晓红的个人信息记录亦予以认可，结合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杜晓红自1992年2月1日参加工作，1996年12月30日从原岗位离职后自1997年1月1日开始从事九牧王品牌销售工作，2004年3月11日九牧王公司成立，2007年11月28日，九牧王公司在武汉成立了九牧王武汉分公司，2007年12月20日，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与杜晓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两公司在员工档案中均认可杜晓红自1997年1月1日开始的工龄。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的问题。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的成立时间分别为2004年3月11日、2007年11月28日，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与杜晓红首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12月20日，杜晓红也提交证据证明在此之前经营九牧王品牌的是泉州九牧王洋装时装有限公司等其他公司，故杜晓红主张其自1997年1月1日开始至九牧王公司成立前与上述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杜晓红自1997年1月1日开始从事九牧王品牌销售工作，2004年3月11日至2007年12月19日期间与九牧王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07年12月20日至2016年8月6日期间与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7年12月20日之后，杜晓红的用人单位已由九牧王公司转为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均在此之后方开始实施，且杜晓红向九牧王公司主张基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各项权利均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九牧王公司在2015年年底出台了《2016年分公司办公人员薪酬与考核方案》对公司员工的薪资结构进行调整，杜晓红参加了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办公人员薪酬与考核方案实施细则宣贯会。九牧王公司之后公布了《关于〈2016年分公司办公室人员薪酬与考核方案〉的补充通知》，该通知称考虑到方案首次推行，为保障员工收入，特设定员工基本工资保底收入，在员工达到保底收入条件，出勤时间一致的情况下，不含加班费（指除了大小周/单休人员周六固定加班费用以外的其他加班费用）、绩效奖金、额外激励等变动收入，2016年税前合计数，不低于2015年的税前合计，若低于，则在2017年1月份工资中统一补齐差额。该通知该规定，除仓库主管外，其他员工可选择不参与本方案。
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期间，杜晓红的劳动报酬收入共计55,759.92元（包括2015年年终奖以及代扣的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个人应承担部分和公积金），由此核算杜晓红离职前月均工资数额为4,646.66元。杜晓红2016年6月份实发工资为3,453.76元（3,293.76元+160元体检费用）,与离职前十二个月其他月份的实发工资数额相比并无明显减少（此期间有五个月的实发工资数额为3,481.52元）。
2014年4月1日，杜晓红从销售岗位转为办公室人员，工作地点也从武商世贸广场转到武汉市江岸区云林街中环大厦即九牧王武汉分公司的办公地点。
关于年休假问题。杜晓红2015年度已休年休假2天、2016年度为3天。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称该公司在每年春节法定节假日前后统一安排员工休年休假，杜晓红每年的年休假已休完，如未休完，也已按规定支付了年休假加班工资，同时辩称杜晓红主张2015年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为证明上述事实，两公司提交了2010年至2016年九牧王武汉分公司《春节放假通知》佐证，上述通知有“值班人员要加强分公司财产安全意识，未经许可，不得将陌生人私自带入办公区域”、“值班人员按照正常打卡考勤”等规定。两公司未对“已按规定支付了年休假加班工资”的事实予以举证。杜晓红称上述放假通知仅针对办公室员工，并不包括一线销售人员，自己在2014年4月之后才转为办公室人员，之前一直从事销售工作，并未享受过年休假，2015年、2016年仅仅按规定在春节期间休了2天、3天的年休假，剩余天数的年休假未休，公司也未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经审查，一审法院采信杜晓红的诉讼意见，认定该《春节放假通知》适用于办公室人员，杜晓红自入职至2014年度均未休年休假。
关于加班的问题。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员工实行大小休（一周双休、一周单休，以此类推），上述大小休的加班工资通过固定加班工资的形式随工资按月发放。除此之外的加班，《员工手册》规定需由部门负责人进行申请，并提交一级中心领导审批，未经上述程序，不视为加班。
扣除各项税费后，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向杜晓红发放了2016年7月份的工资3,784.07元。
2016年7月28日，杜晓红因病请假，之后一直未上班。2016年8月5日，杜晓红以公司单方面调整薪资构成标准、降低工资福利待遇、未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为由向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九牧王武汉分公司收到该通知后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关于执行原薪资结构与标准及请假到期及时归岗事宜的告知函》，向杜晓红重申了2016年员工薪资调整的原则并告知杜晓红如不同意此次薪资结构调整则可选择不参与，今后将按原薪资结构和标准发放工资，并对因调整导致的薪资差额进行补发，同时称“鉴于你于8月1日至7日请假，现假期已届满，望尽快返岗工作”。
2016年8月16日，杜晓红向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确认自己与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之间自1997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对方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2016年7月、8月工资，并出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公积金领取手续。该委裁决九牧王武汉分公司支付杜晓红2016年8月1-6日工资310元。驳回了杜晓红的其他仲裁请求。杜晓红不服，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杜晓红表示对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应向其支付2016年8月1-6日工资310元这一项裁决结果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杜晓红与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劳动关系于2007年12月20日建立，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8月6日解除，解除原因系因杜晓红主动提出。杜晓红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公司单方面调整薪资构成标准、降低工资福利待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协助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的诉请，应不予支持。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杜晓红主张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要求确认其与九牧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杜晓红按照200%主张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因九牧王武汉分公司的薪资结构中已对大小休导致的加班情形以固定加班费的形式按月发放了加班费，而《员工手册》则对其他情形下的加班程序予以了规定，现杜晓红未对自己除大小休之外存在长期加班的事实予以举证，故对其主张的每周加班一天的双休日加班费，不予支持。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已向杜晓红发放2016年7月份工资，该公司亦出具了工资明细表，薪资组成及实发数额与其他月份并无明显区别，杜晓红要求公司补发该月份工资，但并未举证证实存在该月工资少发的事实，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仲裁委员会裁决九牧王武汉分公司支付杜晓红2016年8月1-6日工资310元。对此，杜晓红予以认可，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对此有异议，但其并未起诉，故对该项给付内容，予以确认。
2008年1月1日施行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杜晓红参加工作时间为1992年2月，此后一直持续工作。自入职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后第二年即2008年开始享受年休假，其中，2008-2011年度每年可享受10天年休假；2012年、2013年、2014年为每年15天；2015年未休年休假为13天（扣除已享受的2天）、2016年可享受8天（218天÷365天×15天=8.92天，不足1天部分不支付年休假工资），扣除已享受的3天，尚余5天。上述年休假共计106天。在扣除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后，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应向杜晓红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5,292元（4,646.66元/月÷21.75天/月×200%×106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杜晓红离职后即向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年休假工资等诉求提出仲裁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九牧王武汉分公司针对劳动报酬提出的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因九牧王武汉分公司无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九牧王公司承担，故对杜晓红要求九牧王公司对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上述支付义务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劳动者有权要求用人单位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故对杜晓红的相关诉求，予以支持。杜晓红提出的关于办理住房公积金领取手续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纠纷的范围，对此，不予审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杜晓红与九牧王公司于2004年3月11日至2007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于2007年12月20日至2016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晓红支付2016年8月1日至6日期间的工资310元；三、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晓红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5,292元；四、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晓红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五、驳回杜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杜晓红与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2、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调整薪资结构，杜晓红能否以此为由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3、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
关于杜晓红与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一审期间，杜晓红已提交证据证实其从1997年1月1日开始从事九牧王品牌销售工作，基于九牧王公司2004年3月11日成立、九牧王武汉分公司2007年11月28日成立，及杜晓红2007年12月20日与九牧王武汉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杜晓红与九牧王公司于2004年3月11日至2007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于2007年12月20日至2016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杜晓红认为其从1997年1月至2016年8月，一直与九牧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不认可与杜晓红2007年12月20日之前的劳动关系，但无法对杜晓红提交的此前从事九牧王品牌工作的证据以及EIP员工电子档案资料记载的工龄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九牧王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EIP员工电子档案证据的认证分析合理，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可采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调整薪资结构，杜晓红能否以此为由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从企业发展需要，在不损害劳动者权益的情况下，有权进行薪资改革。从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提交的薪资改革方案来看，薪资改革涉及公司大部分人员，并不仅针对杜晓红一人。从杜晓红提交的工资条来看，杜晓红薪资改革前后的工资差异主要在于工资调整后“标准工资+固定加班工资”降低，增加了提成工资，但月工资总额并无明显差异。杜晓红此前的工资基本是一个固定数额，改革后采用提成工资制，工资与团队、公司销售业绩挂钩，有激励员工工作积极性和主动性的积极意义。工资调整后每个月的工资数额并不固定，杜晓红在工资调整后一个月，且工资并无明显差异的情况下，即主张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降低其工资待遇，欠缺事实依据。杜晓红以此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以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之规定，劳动者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申请仲裁时效可以从第三个年度的1月1日起计算。杜晓红2016年8月申请劳动仲裁，故本院对其主张的2014年、2015年、2016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予以支持。一审支持杜晓红2008年以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杜晓红参加工作的时间为1992年2月，2014年应享受年休假15天，2015年应享受年休假13天（扣除已享受的2天），2016年应享受年休假5天（工作至8月，扣除已享受的3天）。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称杜晓红在职期间的年休假均已依法调休，但未提交相交证据，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扣除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后，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应向杜晓红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4,100元（4,646.66元/月÷21.75天/月×200%×33天）。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未依法安排杜晓红休年休假，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应向杜晓红补偿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杜晓红同时以此主张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
杜晓红主动离职，不符合失业保险金的领取条件，其要求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为其办理失业保险领取手续，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杜晓红关于住房公积金领取手续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纠纷的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杜晓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九牧王公司、九牧王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杜晓红与九牧王股份有限公司于2004年3月11日至2007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九牧王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2007年12月20日至2016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九牧王股份有限公司、九牧王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晓红支付2016年8月1日至6日期间的工资310元”、“九牧王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晓红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杜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九牧王股份有限公司、九牧王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晓红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5,292元”为“九牧王股份有限公司、九牧王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晓红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4,100元”；
四、驳回杜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九牧王股份有限公司、九牧王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义林
审判员 褚金丽
审判员 蒋劢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