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4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市翔海钢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海滨三路**号。
法定代表人：郇忠良，执行董事。
上诉人（一审被告）：郇忠良。
上诉人（一审被告）：郇忠献。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桂兰。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传海。
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何恩玺，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香港航宇国际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干诺道***号威盛商业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曹福庚，该公司董事。
上诉人日照市翔海钢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海公司）、郇忠良、郇忠献、张桂兰、王传海因与被上诉人香港航宇国际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4）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传海及翔海公司、郇忠良、郇忠献、张桂兰、王传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恩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航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9月13日，翔海公司与航宇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委托航宇公司运输25000吨散装铁矿。2013年10月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翔海公司向航宇公司支付船期损失2万美元，同时向航宇公司保证其尽快备妥货物，并办妥货物装船所需的一切相关手续。补充协议签订后，翔海公司既未依约支付船期损失款项亦未备妥货物，导致“SKYHEIGHT”轮在明古鲁港口滞留长达27天，请求判令：1、支付航宇公司经济损失305829美元（折合人民币1865801.56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航宇公司将第一项诉请降至95万元，并主张郇忠良、郇忠献、张桂兰和王传海作为公司的股东存在出资不实，应当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翔海公司、郇忠良、郇忠献和张桂兰在一审答辩称：1、租船合同约定的受载期是2013年9月22日至25日，但直至9月28日0400时航宇公司的船舶仍在雅加达卸货，航宇公司根本违约。航宇公司为逃避承担违约责任，无理提出船租涨价的要求，从而胁迫使翔海公司与其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行为无效。2、双方当事人预料到可能发生船舶滞期，所以在合同中约定滞期费与运费一起结算，航宇公司擅自撤船构成违约，航宇公司的诉请不成立应予驳回。3、“SKYHEIGHT”轮未能及时装货的原因是装货码头机械发生故障，属于不可抗力，并非违约。4、航宇公司单方违约解除合同并于2013年11月2日驶往关丹，此时明古鲁港的传输设备及码头业已修好，可以载货，能够完成运输，航宇公司所主张的船期损失应当自行承担。5、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款，合同明确约定，未尽事宜按金康标准合同94版，而金康标准合同94版仅规定了承租人的合同解除权，未规定船东的解除权。6、翔海公司是正常经营的公司，不存在抽逃资金的事实，法人在经营中与他人产生的债权债务与股东没有关联，郇忠良、郇忠献没有出资不实抽逃资本的情况，且张桂兰已经不是股东，航宇公司起诉股东没有法律依据。
王传海在一审答辩称：翔海公司仍具有法人资格，王传海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王传海在公司设立时履行了出资义务，且王传海的股份已转让给郇忠良，不再是翔海公司的股东，权利义务应由郇忠良承担，航宇公司关于王传海与翔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成立。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13日，航宇公司与翔海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约定：航宇公司为其运输25000吨（允许±10％的浮动）散装铁矿；装货港为印度尼西亚明古鲁港，卸货港为江苏省泰州港或山东省烟台港；受载期为2013年9月22日至25日；滞期费每日5200美元，装港速遣费为每日2600美元，滞期费、速遣费和运费一起结算；装卸率，每晴天工作日（周末节假日包括在内）装港4000吨、卸港9000吨；装卸准备就绪通知书于船舶抵达装卸港锚地的任何时候、任何时间，由船长发送，装卸时间从船舶抵达后的12小时开始计算。未尽事宜按金康标准合同94版。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年10月7日1150时，航宇公司的船舶“SKYHEIGHT”轮到达明古鲁，并向翔海公司及其代理发出了船舶准备就绪通知书。10月9日，航宇公司与翔海公司经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确认因翔海公司未能按约定提供船舶转港手续，导致“SKYHEIGHT”轮滞留在雅加达港待货，造成航宇公司重大损失，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如下，1、翔海公司同意向航宇公司支付2万美元作为船舶在雅加达港口滞留期间（2013年9月27日至10月6日）的船期损失；2、翔海公司履行本补充协议第1条规定义务后，航宇公司应安排“SKYHEIGHT”轮从明古鲁港（BENGKULU）装25000吨（允许±10％的浮动）铁矿到中国；3、翔海公司保证尽快备妥货物供“SKYHEIGHT”轮装货，并办妥货物装船所需的相关手续；如果因翔海公司原因导致船舶不能在指定港口装货，翔海公司需承担船舶在雅加达等待至明古鲁港口往返相关费用。4、补充协议未做约定的，按原来签订的合约执行。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3年10月22日，航宇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翔海公司发出租船合同解除通知书。该通知称，若航宇公司未在10月24日1200时（北京时间）之前收到翔海公司按补充协议第l条规定支付的船期损失20000美元，航宇公司将解除与翔海公司之间的租船合同及其补充协议。10月24日0925时许，翔海公司回复航宇公司称其正在催促货主尽快装船，请航宇公司耐心等待；1319时许，航宇公司再次催促翔海公司履行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支付2万美金的船期损失，否则航宇公司将撤船。航宇公司还要求翔海公司书面承诺货物装船完毕的最后时限。10月31日，翔海公司向航宇公司回复电子邮件称，其已确认航宇公司所发通知事宜，要求航宇公司宽限2天，若11月2日仍然无法装货，翔海公司同意航宇公司按照租船合同解除通知书执行，11月3日起航宇公司可自行办理离港手续。2013年11月2日1200时，航宇公司撤船。“SKYHEIGHT”轮自雅加达港至明古鲁港的油耗23540美元，在明古鲁港装港代理费8170美元。“SKYHEIGHT”轮自印尼明古鲁港至中国烟台港约需14天许。
另查明，翔海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6日，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其中郇忠良出资102万元，郇忠献出资32万元、张桂兰出资34万元，王传海出资32万元。公司资本于同年3月5日通过“过桥”资金验资完毕，3月10日转入该公司一般户，3月15日、18日该司分两次共转出“过桥”资金189.5万元，占注册资本金的94.75％。2012年5月30日，公司资本增资至1200万，其中郇忠良新增货币出资978万元，张桂兰新增货币出资22万元，在完成验资后，郇忠良、张桂兰将新增资本金抽逃。2014年3月24日，翔海公司股东进行了变更，由郇忠良占出资1168万元、郇忠献占出资32万元。王传海、张桂兰退出翔海公司。庭审中王传海称，其自始至终没有实际出资，也没有参加翔海公司的具体经营，资本金是由郇忠良缴纳的。
庭审中，航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称其仅主张自雅加达港至明古鲁港的燃油款、在明古鲁港等待装货的船期损失和明古鲁港装港代理费等损失。并主张以4275美元／天，计算其船期损失，并相应降低诉讼标的至人民币9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须厘清以下问题。一、航宇公司是否胁迫翔海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航宇公司的撤船行为是否合法；三、郇忠良、郇忠献、张桂兰和王传海应当承担的责任。四、航宇公司的损失。
一、航宇公司是否胁迫翔海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
航宇公司与翔海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约定“SKYHEIGHT”轮的受载期为2013年9月22日至25日，9月27日，“SKYHEIGHT”轮仍在印度尼西亚雅加达港卸货，因此航宇公司构成违约，因此翔海公司作为租家有权解除租船合同并索赔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在约定的受载期限内未能提供船舶的，承租人有权解除合同。但是，出租人将船舶延误情况和船舶预期抵达装货港的日期通知承租人的，承租人应当自收到通知时起四十八小时内，将是否解除合同的决定通知出租人。”本案中，翔海公司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权，而与航宇公司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且该补充协议就继续履行原租船合同及支付船舶在雅加达港的滞期费达成了合意。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因此，补充协议合法有效。
翔海公司、郇忠良、郇忠献和张桂兰辩称航宇公司胁迫签署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航宇公司的撤船行为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航宇公司在装货港等待期间多次催促翔海公司尽快备妥货物，并要求其按照补充协议的要求支付航宇公司的前期滞期费。航宇公司撤船前向其发出租船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书，履行了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通知义务，且翔海公司明确表示若2013年11月2日仍然无法装货，则同意航宇公司按照租船合同解除通知书执行。因此航宇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翔海公司、郇忠良、郇忠献和张桂兰辩称航宇公司的撤船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三、郇忠良、郇忠献、张桂兰和王传海应当承担的责任。
郇忠良、郇忠献、张桂兰和王传海，在公司成立后即将94.75％的注册资本转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下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关于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规定。航宇公司请求上列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规定，应予以支持。王传海、张桂兰将股权转让给郇忠良，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一款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公司设立之初，上列股东共抽逃资本金189.5万元，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各股东实际抽逃资本金的具体数额，酌定各股东按公司设立之初的出资比例抽逃资本金189.5万元，结合查明公司后来增资及股东再次抽逃资本的事实认定各股东抽逃资本数额如下：郇忠良抽逃资本金1074.645万元，郇忠献抽逃资本金30.32万元、张桂兰抽逃资本金54.215万元和王传海抽逃资本金30.32万元。
郇忠良、郇忠献、张桂兰和王传海就抽逃资本金和是否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四、航宇公司的损失。由于翔海公司不能在合理时间备妥货物，航宇公司依法解除了涉案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航宇公司有权就其损失向翔海公司索赔。由于涉案纠纷系航次租船合同纠纷，航宇公司在涉案航次的损失涉及船舶建造成本、营运成本和航程成本等三项，确定上述实际损失需要航宇公司举证并进行合理计算或鉴定评估。由于航宇公司在庭审中变更了诉请，仅主张部分损失，且所主张部分可以确定，因此，无需专业机构鉴定航宇公司的损失。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根据航宇公司与翔海公司的约定，装卸时间从船舶抵达后的12小时开始起算，滞期时间自2013年10月7日2350时起算计算至航宇公司撤船时即11月2日1200时，共计24.5天。由于涉案合同解除，航宇公司没有收到运费，因此滞期时间不必根据合同中关于装货率的约定扣除合理装货时间。此外，由于航宇公司在装货港的等待时间，已经耗尽了完成涉案航次的时间，因此不存在航宇公司使用涉案运输期间从事替代航次获利的情形，航宇公司在合同解除后的航次获利不必扣减。航宇公司主张以4275美元／天计算航宇公司的船期损失，低于合同约定的费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采用4275美元／天计算航宇公司的船期损失，该损失为104737.5美元（4275美元／天×24.5天）。“SKYHEIGHT”轮自雅加达港至明古鲁港的发生油耗23540美元，在明古鲁港发生装港代理费8170美元，该两项损失系航宇公司实际发生的部分损失，应由翔海公司负担。加上航宇公司与翔海公司已确认的“SKYHEIGHT”轮在雅加达港的船期损失20000美元，以上损失共计156447.5美元。以航宇公司起诉之日（2014年1月13日）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095元计算为人民币953547.513元。航宇公司主张赔偿人民币9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翔海公司、郇忠良、郇忠献和张桂兰就本案的相关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传海关于航宇公司在没有确定翔海公司具体欠债情况，而追加股东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恶意诉讼应予驳回的辩称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翔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给航宇公司人民币95万元；二、郇忠良对上述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郇忠献对上述损失在其抽逃资本金30.32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张桂兰对上述损失在其抽逃资本金54.21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王传海对上述损失承担在其抽逃资本金30.32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郇忠良对被告张桂兰和被告王传海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共同承担。
翔海公司、郇忠良、郇忠献、张桂兰和王传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补充协议有效，并认为航宇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二、航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即使存在损失也是由于翔海公司违法解除合同造成的，应由航宇公司自行负担。三、一审认为翔海公司两次抽逃资本没有依据，该两次均是正常的贸易往来，不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况，一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和补充赔偿责任不当。四、在航宇公司未主张偿付补充协议的20000美金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翔海公司偿付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航宇公司负担。
航宇公司书面答辩称：一、补充协议是航宇公司与翔海公司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法有效。二、涉案合同被解除是翔海公司未能履行提供货物的合同义务所致。三、航宇公司依法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翔海公司未能备妥货物，航宇公司书面通知翊海公司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四、翔海公司应赔偿因违约给航宇公司造成的损失。五、郇忠良、郇忠献、张桂兰和王传海出资不实，且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翔海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明古鲁码头照片八张，证明翔海公司在2013年10月已备好货。证据二、翔海公司的记账凭证一份，证明2004年3月15日因向山西常平经贸有限公司购买铁矿转帐185万元。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翔海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有矿粉，但该证据是单方拍摄形成，不能证明拍摄地点，不足以证明翔海公司关于其已于2013年10月在明古鲁码头备好货物的主张。记账凭证只能证明翔海公司向山西常平经贸有限公司转账185万元，该凭证虽然记载为货款，但无其它证据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此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翔海公司支付山西常平经贸有限公司的货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它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航宇公司与翔海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航宇公司解除合同是否合法；二、翔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航宇公司的船期损失；三、翔海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3年9月13日，航宇公司与翔海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并于同年10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两者共同确定了航宇公司与翔海公司之间存在船次租船合同关系。航次租船合同约定受载日期为2013年9月22日至9月25日，航宇公司的船舶实际于10月7日到达明古鲁港，在此情况下翔海公司未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并于10月9日通过签订补充合同的形式确定继续履行航次租船合同。通过补充协议的记载可知，“SKYHEIGHT”轮迟延到港系翔海公司未能办好船舶转港手续导致该轮在雅加达港待货，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翔海公司向航宇公司支付9月27日至10月6日的滞期费2万美元，也进一步说明了该问题。翔海公司主张签订补充协议是受航宇公司胁迫而签订，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翔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补充协议合法有效。
补充协议签订后，翔海公司一直未备妥货物，也未支付协议约定的2万美元。航宇公司多次催促翔海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未果，于2013年10月25日向翔海公司发出租船合同解除通知书，通知翔海公司解除租船合同及补充协议。航宇公司已明确通知翔海公司解除租船合同及补充协议，翔海公司也表示收到了解除通知，但翔海公司一直未能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航宇公司最终于11月2日1200时撤船。由于翔海公司违约，且航宇公司已履行了通知义务，航宇公司解除租船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双方同约定装卸时间从船舶抵达后的12小时开始计算，航宇公司的船舶于2013年10月7月1150时，抵达约定港口，但并未装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滞期时间应自2013年10月7日2350时起算是正确的，截止到撤船时的11月2日1200时，共计24.5天。航宇公司与翔海公司合同约定滞期费为每天5200美元，补充协议约定滞期费按8000美元一天计算，本案航宇公司起诉主张按每天4275美元计算船期损失，未超出双方约定每天船期损失的数额，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航宇公司的船期损失为104737.5美元是正确的。航宇公司和翔海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已确认应赔偿航宇公司2万美元损失，航宇公司在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明确其诉讼请求包含该部分损失，只是在法庭辩论时未再具体列明该项，不能以此认定航宇公司放弃主张该部分损失，因此，翔海公司主张一审超出航宇公司的诉请进行裁判的理由不能成立。航宇公司主张的油耗及装港代理费均系已实际发生的费用，翔海公司应予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航宇公司损失为953547.513元，并无不当。航宇公司只主张95万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超过该损失数额，航宇公司对翔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2004年3月16日，翔海公司成立，其验资报告显示，该公司于2004年3月5日经验资投资人投入的200万元实际到位。2004年3月15日，翔海公司向山西常平经贸有限公司转帐185万元，虽然转帐凭证记载为货款，但翊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贸易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翔海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并根据出资比例确定各股东的抽逃出资的数额，判令各股东就翔海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当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日照市翔海钢铁进出口有限公司、郇忠良、郇忠献、张桂兰、王传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兵
代理审判员 冯玉菡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七日
书 记 员 赵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