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冀民申字第2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榆关镇铁关村。组织机构代码证：66658566-6。
法定代表人：柴永秋，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栋，男，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养殖户，住河北省抚宁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秀华，女，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抚宁县。
原审被上诉人：王凤武，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养殖户，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再审申请人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养殖合作社)因与被申请人张栋、白秀华，原审被上诉人王凤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秦民终字第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养殖合作社申请再审称：2012年8月5日，张栋与王凤武共同租赁申请人的养牛场合伙养殖奶牛进行牛奶销售，张栋与王凤武以合伙名义与申请人口头约定每头牛每年2000元租赁费，由申请人提供挤奶的机器设备和住房，并负责清理牛粪、维修牛圈、消毒、接种、防疫等服务。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牧场入场须知及服务公约内容所公示的收费标准、出庭作证的养殖户、兽医都可以证实牛场中所有养牛户都是每头牛每年2000元租赁费。张栋对于入场须知和服务公约内容所示收费标准从未提出异议，并且接受了申请人的各项服务，双方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已经成立。从两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完全可以认定申请人不是以收取养牛户的牛奶再出售以差价的方式获取利润，而是收取养牛户的租赁费获取利润。张栋也是自行对外销售牛奶。双方非亲非故，不可能免费提供租赁场地供张栋使用。张栋主张申请人免费提供场地或者提成奶款作为租赁费用，其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其他农场以收取养殖户的牛奶再出售的方式获取利润的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所以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张栋应当负有支付租赁费和电费的义务。对于张栋和王凤武之间的合伙关系，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司法所调解记录以及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二审审理中申请人提交的双方之间的支出和收入账本，均能说明张栋与王凤武之间是合伙关系。张栋对账本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张栋与王凤武之间关于奶牛如何管理和喂养属于对合伙事项的约定与申请人无关，对申请人也没有约束力。张栋与王凤武以合伙名义租用申请人牛场养殖奶牛是不争的事实。作为合伙人之一的王凤武对于租赁事实当庭表示认可，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合伙人因合伙事务对外所作意思表示及行为对全体合伙人有约束力。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张栋与王凤武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对租赁费不负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养殖合作社要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白秀华和张栋提交意见认为：二人在2013年4月22日离婚前，共同经营抚宁县福满源牧场，经营模式是奶牛养殖小区，牧场提供养殖奶牛所需场地、设备等基础设施，挤奶设备以及生活设施，吸引奶牛养殖户入住。盈利模式是以较低的价格收购牛奶，再以较高的价格卖给乳品企业，赚取差价。这种养殖模式是全国推广的模式，养殖企业不收费用属于行规。到2012年8月时福满源牧场除了自家的116头奶牛，还有王凤武101头奶牛和其他养殖户的奶牛。王凤武是2012年6月因养殖合作社经营不善，从养殖合作社来到福满源牧场，我方与王凤武之间的关系是奶站与养殖户之间的关系，并非合伙关系。2012年福满源牧场遭受洪涝灾害，当时通过王凤武与养殖合作社联系，将福满源牧场的奶牛全部转移至养殖合作社，养殖合作社并未向我方提出每头牛每年2000元的租赁费，参与救灾的村民可以证明该事实。当时养殖合作社是闲置的牧场，而福满源牧场长期与三元公司合作，将所收牛奶统一出售给三元公司。到养殖合作社后，双方协商由我方将收的牛奶统一出售给三元公司，利润一人一半，养殖合作社不收取其它费用。自始至终养殖合作社也没提过每头牛每年2000元租赁费，也从未清理牛粪、维修牛圈、消毒、接种防疫等服务。养殖合作社提供的入场须知、服务公约系伪证，是在发生诉讼后才悬挂的。经法院核实，悬挂的入场须知和服务公约落款为养殖合作社，日期为2012年1月18日，但其原名为抚宁县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1月15日更名为现在名称。该证据与事实相矛盾，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兽医是养殖合作社股东，其证言没有证明效力，出庭作证的养殖户证言也没有说我方与养殖合作社之间有租赁关系。我方与养殖合作社之间是奶户与奶站关系，非租赁关系。我方有自己的牛场，发生水灾后一星期水就退下去了，牛场就可以正常使用，假设养殖合作社当时向我方说明每头牛收取2000元租赁费，我方不可能长期闲置自己牛场不用而花钱在养殖合作社饲养，而且距离我方最近的佳和牛场也是不收取养殖户费用的，假设收费，我方不可能舍近求远将牛在养殖合作社饲养。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佳和牛场和其他周边牛场不收取养牛户费用的证据。因受水灾与我方一同将牛拉到养殖合作社饲养的养殖户王廷贵证实，养殖合作社未向其收取过任何费用。养殖小区不收取养殖户费用，养殖小区通过统一收购牛奶赚取差价属于行规，养殖小区与养殖户有书面合同特殊约定的除外。综上我方与养殖合作社并不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仅是根据行业规则的养殖合作关系。白秀华、张栋要求驳回养殖合作社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证明原则，养殖合作社主张张栋将牛带到其养殖场内饲养的条件是每头牛每年向其交纳2000元的租赁费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养殖合作社作为证据提供的《入场须知及服务公约》，因存在养殖合作社的更名时间晚于上述“公约”形成时间，而“公约”上却以更名后的名称落款，二者之间在形成时间上存在的矛盾属于非正常状态，养殖合作社也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的问题，而使该证据因缺乏证据应当具有的真实性而不应采信。所以养殖合作社提供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栋入场时其与张栋达成了每头牛每年交纳2000元租赁费的协议。按养殖合作社的主张，100多头牛的租赁费非属微利，尽管口头合同形式也是我国法律承认的合法合同形式，但若当事人对口头合同的内容存在争议，则需要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养殖合作社若因张栋将牛带到其场地饲养获得利益，采取签订书面合同方式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内容进行约定更有利于保护其权利，更为合理。在缺乏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养殖合作社仅凭自身存在矛盾的《入场须知及服务公约》以及包括其股东在内的证人证言证明其与张栋达成了每头牛每年收取2000元租赁费的证据并不充分。养殖合作社主张张栋与王凤武存在合伙关系虽然也提供了一定的证据，但证据表明二人之间已发生纠纷，且证据内容也未显示二人之间合伙关系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二人之间是基于其他类型的合作产生纠纷还是基于典型的合伙关系产生纠纷，证据中未能清晰的呈现。在二人之间存在纠纷且二人之间存在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类型存在争议，不能明确确定的情况下，王凤武单方认可养殖合作社主张的租赁费不能导致张栋也必须接受该结果，亦不能直接证明张栋与养殖合作社达成了租赁收费协议。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养殖合作社主张与张栋达成了每头牛每年收费2000元的协议的证据不足并无不当。养殖合作社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官营渤基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任丽波
代理审判员 刘晨光
代理审判员 习 静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吕馨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