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923刑初130号公诉机关东平县人民检察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系死者董某丙之姐。诉讼代理人冯晓，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侯庆全。2016年1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平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谷志华，山东法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东平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刑诉（2016）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庆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董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文秀、张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及诉讼代理人冯晓，被告人侯庆全及指定辩护人谷志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26日7时30分许，在东平县某镇敬老院内，被告人侯庆全进入董某丙的房间后将屋门反锁，声称要打死董某丙。后被告人侯庆全将董某丙摁倒在床上后用手掐其脖子并先后用拳头、打气筒、钢筋、摇把子等工具对董某丙头部实施击打，致董某丙死亡。经鉴定，董某丙系被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侯庆全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为证实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侯庆全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起本院依法判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诉称，要求被告人侯庆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168090元、丧葬费26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04320元。被告人侯庆全辩解，其只使用了打气筒殴打被害人，未使用摇把、钢筋等工具。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在本案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告人属临时起意，激情杀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同时查明，被告人侯庆全给被害人董某甲造成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623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随按移送的作案工具：打气筒、摇把子、钢筋、铁锨，证实被告人侯庆全作案时使用工具的具体情况。二、书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侯庆全的身份信息情况，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月26日8时13分，东平县公安局某派出所所长周某接到东平县某镇民政办主任赵某电话报警称某镇敬老院院民董某丙被院民侯庆全掐死，某派出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遂保护现场并将侯庆全控制，随后传唤至某派出所接受询问。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董某丙的身份信息情况。办案说明证实,在对被告人侯庆全进行人身检查过程中，在其衣服、手指等部位发现明显血样斑迹，遂进行提取，其手指甲内未发现明显血样斑迹，未进行提取，经检验，在被告人侯庆全衣服、手指等部位提取的血样斑迹系被害人董某丙的血迹。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病理解剖报告单证实,被害人董某丙经病理诊断为脑组织挫裂伤并蛛网膜下腔出血伴血肿形成，肺水肿并局部出血，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Ⅰ-Ⅱ级，送检脑、心、肺、肝、脾、肾、胰腺组织自溶退性变。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赵某于2016年1月26日08时05分报案至东平县公安局，东平县公安局于当天立案侦查。三、证人证言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8点10分，敬老院工作人员陈某给其打电话说侯庆全把董某丙掐死了，其跟陈某说赶紧拨打120救人，后其电话告知了某派出所的周所长。其赶到敬老院后看见侯庆全在董某丙屋门前水泥台上坐着，到屋内看见董某丙头朝西躺在床上，腿与床沿垂直，脸上、墙上有血，床南头放着一根不低于50公分长的钢筋，120来了后说董某丙不行了。从2013年其负责敬老院后就发现侯庆全和董某丙不和，一见面就吵架。2015年两人曾发生肢体冲突，事发两三天前，两人曾发生冲突。证人范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8点多，其听见张某喊侯庆全到董某丙房间去了。因二人经查打架，其就往董某丙的房间跑，唐某随行。因董某丙屋门反锁着，其喊侯庆全开门，侯庆全未作声。其踹门未果，推开东边的窗户看见侯庆全在靠屋门西墙根站着，其让侯庆全打开了房门，第一个进到董某丙房间，之后唐某等人也进去了，当时电视还开着，董某丙头朝西、脚朝东躺床上，脚耷拉床边上，额头上、左脸上都是血，一只眼和嘴角有伤，已经不动弹了，董某丙北边床上有根钢筋，进门右手边的沙发西边有个打气筒。其听说董某丙怀疑侯庆全偷了他的钱，且侯庆全借了董某丙几块钱一直未归还，三四天前中午饭后两人曾发生矛盾。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早上8点多，其领完饭发现董某丙和侯庆全未领，其就到董某丙屋喊他，发现屋门锁着，其打开东边的窗户看见董某丙在床上头朝西、脚朝东，脚耷拉床下边，侯庆全在门口沙发前坐着，他前边一个打气筒，左手背上有点血，其让侯庆全开门，他不搭理其，其感觉出事了，就去伙房喊人。范某甲、保管员、伙夫、治安员随后就去了董某丙的房门处，范某甲喊侯庆全开门，侯庆全还是不开，范某甲踹了两脚未果后又让侯庆全开门，侯庆全开门后，几人就去了，其未进入房间。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早晨等老人们都打完饭后，其刚要吃饭，张某过来说侯庆全在屋里，董某丙躺床上不动了。范某甲、田某、蒋某随即过去，其跑的慢后来到的。董某丙房门反锁着，等其到董某丙屋外边时，范某甲、田某、蒋某都在门口站着，范某甲踹门未果。其从窗户里看见董某丙靠西墙床上仰着，头朝西，双脚在床沿上耷拉着，侯庆全在床南边站着。侯庆全开门后范某甲、田某先进去的，其又进去的，看到董某丙脸上全是血。大约四年前，董某丙丢了几十块元钱怀疑是侯庆全偷的，为此俩人经常吵架。敬老院都知道两人不和，其听范某甲说前天他俩又吵架了，侯庆全把董某丙摁倒在地上了。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的事实与证人唐某证实事实基本一致。证人蒋某证言证实的事实与证人唐某、田某证实事实基本一致。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早晨8点其在伙房，张某跑过来让去董某丙的房间看看。张某、范某甲、唐某、田某先去的，几分钟后其去的。到门口时几人从董某丙屋里出来了，范某甲说董某丙不行了，让其给赵某打电话。赵某说先打120，其就让范某甲打的120，停了几分钟，赵某就到了，他进去看了看，其没进去，是赵某报的警。证人韩某、范某乙的证言证实，二人皆是后来听说的侯庆全把董某丙打死了，事发前天下午侯庆全和董某丙曾打架，侯庆全经常和人打架。证人侯某甲的证言证实，侯庆全是2008年到的敬老院，他不经常回家，说话、交流都没什么问题。听敬老院姓范的工作人员说，前段时间敬老院工作人员带侯庆全到州城镇师柳林精神病院看过病，还拿了药。证人侯某乙的证言证实，侯庆全不爱说话，比较老实，有无精神病其不知道。前段时间敬老院工作人员带着他到州城镇师柳林精神病院看病，据说有点忧郁症。最近一次见他是五六天前，在路上见他转悠着玩来，给他说话未发现异常，就是自言自语，其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其母亲董某甲和董某丙姐弟关系，董某丙来敬老院三四年了，是董某丙所在的村委送他去的，其现在要求依法处理杀人的人，其他无异议。证人董某乙的证言证实，其要求追究被告人侯庆全的刑事责任，其他无什么异议。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侯庆全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其因为和董某丙有矛盾，案发当天7点半左右其去董某丙屋内，进门后将门从里面插上。董某丙问其为什么插门，其说插门打死董某丙。后侯庆全掐住董某丙的脖子把他摁在床上，用拳头往董某丙头上砸了几下，然后用气管子往董某丙头上砸了三、四下，但是没出血。其觉得气管子太轻，把气管子扔在床上，顺手从东边床上拿起钢筋往董某丙头上砸了两、三下，砸着的时候董某丙右侧耳朵上面就出血了。其觉得钢筋不大好拿，顺手把钢筋扔在西边床上，从东边床头拿起一个摇把，往董某丙头上砸了三、四下，之后董某丙就不动弹了。其当时害怕了，出了一身汗，坐在一个马扎上歇了十几分钟，后听到外面有人喊其开门，其当时把门插的很结实，开始没拽动，其就用铁锨碰了几下，把铁锨放在门后面，然后拔开插头把门打开了，其出去并说其不跑，坐在董某丙门西边的水泥台子上，派出所民警到了之后就把其带走了。五、鉴定意见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物证检验鉴定书及鉴定人、鉴定机构资质证书复印件证实，董某丙床上血泊处、北墙上、铁锨头背面、摇把子上、钢筋上、侯庆全左手第二掌指关节、侯庆全右手虎口处、侯庆全棉袄右侧袖口处、右前衣襟下方、董某丙右侧袖口处、董某丙左手上的红色斑迹系董某丙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00481671022，侯庆全左手第四掌指关节红色斑迹系侯庆全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06182731024，董某丙左右手指甲未获得STR分型数据。东平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通过尸表检验、解剖检验及根据第八十八医院病理解剖诊断报告单、泰安市公安局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头面部见皮肤擦挫伤、皮肤裂创、眼球破裂、牙齿脱落及额骨、鼻骨、上颌骨骨折等，其损伤种类多，裂创形态不同，分析系由不同接触面的钝器作用形成，死者颈部皮肤擦挫伤，内部肌间出血，人手扼颈可以形成此种损伤，经鉴定，董某丙系被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侯庆全在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六、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6年1月26日15时26分至15时59分，东平县公安局民警岳某、管某带被告人侯庆全到东平县人民医院体检中心血液抽取处，在刘某的见证下，提取被告人侯庆全的血液，并将提取的血液涂抹于样品采集专用卡上，将样品采集专用卡信息填全后放于样品专用袋内密封保存，血液采集后对被告人的采血处进行止血处理。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月26日10时45分至11时，东平县公安局民警岳某、陈某、法医张某某在刘某的见证下，对被告人侯庆全进行人身检查，在被告人侯庆全穿的绿色棉袄右侧袖口处、前衣襟下方、左手第二、第四掌指关节、右手虎口处发现红色斑迹和伤痕。与侯庆全供述的案发时穿的衣服及其与董某丙打架的事实相互印证。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方位图、案发现场示意图、案发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1月26日09时27分至10时59分，东平县公安局民警马某、安某、崔某、王某、王某某在唐某、赵某的见证下对东平县某镇敬老院董某丙被害现场进行勘察，证实了现场的具体方位，董某丙的屋子为单扇内开铝合金门，门内侧门把手下方见一插销，进门后，屋门西侧墙角处见一铁锨靠墙放置，铁锨北侧地面见三个形状不规则的红色斑迹，铁锨背面见大片红色斑迹及喷溅状和流注状红色斑迹，床南头中间见一枕头，枕头北侧东西向放置着一根长一米，直径一厘米的钢筋，钢筋东侧床上见一尸体，头部朝向西南、呈仰卧状、双腿垂于地面，男尸所在床上有血泊、北头床挡板上、挡板上方北墙上、西墙及西墙画板上有红色斑迹，现场有一打气筒、一摇把子。用现场方位图和现场照片证实了现场的具体情况，并将男尸所在床上血泊处、靠西墙画板上、床北墙上、铁锨头背面的红色斑迹及摇把子、钢筋依法提取。七、视听资料询问视频光盘证实，讯问被告人侯庆全时的情况与讯问笔录系同步进行，讯问内容与笔录内容相符，被告人表情神态自然，回答流畅自愿，未发现刑讯逼供等违法侦查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人侯庆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辩解的未使用钢筋、摇把击打被害人的辩解，经审理认为，钢筋及摇把上皆检查出被害人的血迹，与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的犯罪手段及被害人的伤情可相互印证，故侯庆全的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侯庆全在本案中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发表的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发表的侯庆全系初犯的辩护意见成立，对侯庆全可酌情从轻处罚。侯庆全作案后被现场群众控制，后被民警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其并不知道现场有人报警，其行为不属自首，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侯庆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发表的侯庆全系偶犯，属临时起意，激情杀人，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侯庆全有预谋的前往被害人房间，并使用多种工具残忍剥夺他人生命，手段残忍，其主观恶性较深，并非临时起意的犯罪，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侯庆全应赔偿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董某甲诉请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董某甲主张的丧葬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侯庆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2030年1月25日止。）二、被告人侯庆全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丧葬费2623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尹爱荣代理审判员  李大伟人民陪审员  赵海红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武士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