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铁中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
被告人李德山，男，195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2015年9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抓获后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李永红，河南劳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以豫检郑铁刑诉[2015]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德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德山及其辩护人李永红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指控：被告人李德山因为家庭婚姻等问题对其妻子王某5不满，经过预谋于2015年6月22日23时54分许，该李打电话将王某5约至河南中原铁道物流公司郑东储运站诚信恒业彩板厂其居住的宿舍内过夜。6月23日凌晨，该李在宿舍内趁王某5熟睡之时用羊角锤多次击打其头面部致其当场死亡，后用塑料袋、编织袋、绳子、衣服、被子等物品包裹捆扎后藏于宿舍床下，6月24日凌晨，被告人李德山用彩板厂的电动车抛尸至储运站院内的消防水池内。由郑州铁路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王某5系被他人用钝器物体（如锤类等）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同时提供有杀人工具羊角锤一把、运尸交通工具电动车一辆、包裹尸体的包装物、王某5个人生活照片、户籍证明、婚姻状况证明、接出警情况说明、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明、郑州市金水区老成都麻婆豆腐饭店考勤表、郑州市天气数据相关材料、土地使用权相关证明、手机通话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证人郑某、董某、赵某1等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李德山供述及辩解、辨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现场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笔录、法医物证鉴定书、手印鉴定书、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书、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物证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告人指认现场录像视频光盘、讯问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光盘等证据。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德山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德山归案后能如实坦白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无其他违法前科记录；被害人王某5的亲属出具了希望对李德山量刑从轻的书面意见，当庭提出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德山无期徒刑或死刑的量刑意见。
被告人李德山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受害人有过错；李德山归案后认罪、悔罪，且平时表现良好，无其他违法犯罪记录；受害人亲属有谅解意愿，建议对被告人李德山判处无期徒刑或死刑缓期执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德山因婚姻家庭关系问题，对妻子王某5产生积怨，经过预谋，于2015年6月22日23时54分许，通过电话联系，将王某5约至河南中原铁道物流公司郑东储运站诚信恒业彩板厂其宿舍内居住。次日凌晨，被告人李德山趁王某5熟睡之机，用羊角锤多次击打被害人王某5头面部，致其当场死亡。后用塑料袋、纺织袋、绳子、衣服、被子等物品将王某5尸体包裹捆扎后藏于宿舍床下。6月24日凌晨，被告人李德山用彩板厂的电动车抛尸至郑东储运站院内的消防水池。2015年9月15日上午，该尸体被储运站职工发现并报警。郑州铁路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5系被他人用钝器物体（如锤类等）多次击打头面部至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郑铁公安处圃田西站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受案经过、接出警情况说明、郑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证明证实：2015年9月15日上午11时26分，中原铁道物流有限公司郑东储运站工作人员郑某，在该储运站院内消防水井发现一用棉被包裹的漂浮物，形状像具尸体，随即拨打110报警。郑州市二里岗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现场归铁路警察管辖，即电话通知了铁路110。郑州铁路公安处圃田西站派出所民警接警赶到现场后，对现场封锁、警戒，并经技术部门人员现场勘查确认，消防水井内确为一具女性无名尸体。
2、郑铁公安处犯罪嫌疑人李德山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9月17日23时许，郑州铁路公安处刑事支队刑警六大队民警，在郑东新区白沙镇康庄村一棋牌室内，将具有重大杀人嫌疑的李德山抓获，经讯问，该李供认今年6月份其杀害一名叫王某5的女子后，抛尸至一水井内。
3、证人郑某、董某、赵某2、康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15日上午，在河南中原铁道物流公司郑东储运站院内消防水井发现一具尸体并报警。
4、证人韩某1、刘某1、韩某2、陈某、李某1证言证实：李德山在河南中原铁道物流公司郑东储运站院内的恒业彩板厂打工，平时吃住在厂里。2014年10月份，其儿子领来一个叫“小红”的女子，40岁左右，身高1.5米左右，该女子与李德山住在厂里，后来这女的在附近一个重庆火锅店打工，就不常来住了，最后一次见到那女的是在2015年的5、6月份。
5、证人刘某2、王某1、许某、徐某、贾某、王某2证言证实：王某5在重庆外婆家老火锅店打工及其与刘某2处男女朋友的情况；见过李德山来找王某5，发现王某5失踪后报案的情况。
6、证人李某2、尹某、李某3证言证实：李德山与王某5系夫妻关系，在他们儿子李某2很小的时候，王某5离家出走的情况。
7、证人苗某1证言证实：2004年认识王某5以后，与其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子叫苗某乙，他们没有领结婚证。直到2014年9月，王某5离家出走。2015年5、6月份，因在老家开机动三轮车出事，需给予别人赔偿，王某5给他转过1万元钱。另证实，在与王某5共同生活期间，知道王某5以前和李德山在一起生活，两人还生有一个儿子，并且李德山还曾经到他们村找过他。
8、证人王某3（被害人王某5父亲）、王某6（王某5弟弟）、王某7（王某5妹妹）证言证实王某5的身份信息情况，及王某5分别与李德山和苗某1的生活及家庭情况。另有王某3、王某6提供的谅解书证实，希望从宽处理李德山一案。
9、郑铁公（技）刑勘[2015]25、26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分别证实：发现被害人王某5尸体现场以及王某5被杀害现场情况。同时，从杀人现场提取疑似血迹、床垫布、电线、绳卷、塑料桶、黑色发卡、窗帘布、拖把、自制羊角锤等物证。
10、郑州铁路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郑铁公（鉴）尸字[2015]0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5的损伤情况及死亡原因。
11、犯罪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李德山指认现场情况说明证实：李德山归案后，先后对杀人现场、抛尸现场、处理衣物地点、丢弃王某5手机地点、王某5工作的重庆外婆家老火锅店进行指认，并对此进行了录像、照相。
12、作案工具羊角锤一把，经当庭辨认，被告人李德山予以确认系其作案工具。
13、郑州铁路公安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押扣笔录及白色电动车照片证实：从韩某1处扣押白色电动车一辆，经当庭辨认，被告人李德山确认系其抛尸所使用的交通工具。
14、李德山杀死王某5后包裹尸体的包装物照片，经当庭辨认，被告人李德山予以确认。另有郑州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刑警六大队照片来源情况说明证实，包裹尸体的包装物照片，系由郑州铁路公安处刑事技术支队对死者尸体检验过程中及对现场勘验过程中拍摄提取。
15、证人刘某2提供的王某5生前生活照片2张、证人王某4提供的王某5生前生活照片4张，以及刘某2于2015年6月24日拨打110报警的手机照片一张，经当庭出示，予以确认。
16、河南省舞阳县公安局九街派出所户籍证明、证明、李德山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李德山的身份信息情况及其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
17、舞阳县档案馆结婚登记申请书、婚姻状况证明证实：李德山与王某5于1992年4月8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
18、舞阳县公安局九街派出所户口登记表及李某2、李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李德山与李某某系兄妹关系，李德山与李某2系父子关系。
19、四川省长宁县公安局双河镇派出所证明、居民身份证编号顺序码登记表证实：现户籍档案无王某5的户籍常表及注销、迁出户籍资料，只找到王某5居民身份证编号顺序码登记表，表中显示王某5，性别女，出生日期1973年1月20日，顺序码632为育水片区。
20、舞钢市公安局枣林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苗某与苗永旺的身份、关系情况。
21、舞钢市公安局枣林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6月份抓获苗某1时，询问苗某1的老婆，苗某1的老婆称自己没有户口自报姓名王某5，1973年1月20日出生，家住四川省长宁县双河镇葡萄村。
22、郑州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刑警六大队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9月22日李德山指认丢弃死者王某5白色手机地点在河南中原铁道物流公司郑东储运公司东头陇海高架桥施工围栏处，我处民警查找未找到；李德山对其处理衣物的地点郑州市陇海路北的张庄社区一垃圾箱进行指认，经我队民警走访了解，未找到其处理的衣物。
2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考勤表证实：从老成都麻婆豆腐饭店提取的2015年6月的考勤表证明王某5在2015年6月份的出勤到6月23日，从6月24日以后就没有来上班。
2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郑州市金水区老成都麻婆豆腐饭店证明证实：郑州市金水区老成都麻婆豆腐饭店与重庆外婆家老火锅为同一家店。
25、长宁县双河镇葡萄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我村七组王某3一家全家外出多年，对其情况不掌握；我村葡萄村小学现已不存在，原址已废弃。
26、郑州铁路公安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河南省气象档案馆气象资料证明证实：郑州市在2015年6月24日凌晨至25日都有降雨。
27、郑州铁路公安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郑州铁路局土地林业管理办公室证明、国有土地使用证及附图证实：案发单位及地点属于铁路用地。
28、郑州铁路公安处调取证据通知书、河南中原铁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二七区陇海东路188号附51号）营业执照、河南中原铁道物流有限公司与河南龙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复印件、河南龙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证明证实：原郑州市管城区诚信恒业彩板厂于2013年变更为河南龙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与河南中原铁道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场地租赁关系。
29、郑州铁路公安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郑州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持卡证明、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实：2015年5月8日李德山账户往苗某2账户转款1万元的事实。
30、郑州铁路公安处提取的李德山、王某52015年5至6月的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李德山的手机2015年6月22日23点54分11秒呼叫王某5的手机，通话时间为1分47秒。
31、证人韩某1、刘某1、刘某2的辨认笔录均证实：分别对李德山和王某5的辨认过程。
32、河南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豫）公（刑）鉴（DNA）字[2015]25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死者（王某5）与王某3、曾世容之间存在生物学上的亲权关系；支持死者（王某5）与苗某乙之间存在生物学上的亲权关系。
33、郑州铁路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郑铁公（鉴）痕字[2015]004号手印鉴定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白色塑钢泡沫板柜子横梁上的血手印与李德山的捺印手印是同一人所留。
34、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郑）公（刑）鉴（物证）字[2015]2210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柜子横梁上疑似血迹、北侧床框上疑似血迹、床下包裹物上胶带擦拭物、柜子右侧门下部包边内疑似血迹、房间北墙上疑似血迹、柜子门框下缘疑似血迹、床下马扎腿上疑似血迹、床下包裹物上剪片可疑斑迹、房间东墙上疑似血迹、房间西墙上疑似血迹均检出人血，均来源于死者(王某5)的似然比率为3.991×1019。李德山、死者王某5与李某2在所检验的基因座符合生物遗传学关系。死者(王某5)子宫颈拭子和宫腔拭子均未检出人精斑。
35、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郑）公（刑）鉴（理化）字[2015]861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郑州铁路公安处送检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敌敌畏、毒鼠强、安定的成分。
36、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豫郑大司鉴中心[2015]理检字第140号关于未知名女法医病理及硅藻检验报告书证实：郑州铁路公安处送检的各脏器组织高度自溶腐败，未见明显病变；现场水样中检出3个羽纹目硅藻，死者肺内未检出硅藻。
37、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5]4170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与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郑）公（刑）鉴（物证）字[2015]2210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对比，羊角锤上检出的混合STR分型包含死者的STR分型。
同时送检的还有捆绑尸体的绳子2根、细麻绳1根、绿色袋子1个，在这些检料上未获得STR分型。
38、被告人李德山指认杀人及抛尸现场、法医解剖被害人尸体、现场勘验录像光盘4张；公安人员讯问李德山同步录像光盘12张。
39、被告人李德山供述，在恒业彩板厂其住室内，用羊角锤将王某5杀害，并抛尸中原铁道物流公司郑东储运站院内一水井的情节，与上列证据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德山因婚姻家庭矛盾产生积怨，经预谋后，采取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德山用羊角锤多次击打被害人王某5头面部致其死亡，杀人手段残忍，且杀人后抛尸，逃避法律制裁，依法应予以严惩。被害人王某5与被告人李德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离家出走，与他人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有证人苗某2、王某3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与被告人李德山供述相互印证，被害人王某5生前在处理婚姻家庭关系时存在一定过错。案发后被告人李德山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另有证人王某3、王某6向公诉机关出具的谅解书予以佐证，故被告人李德山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受害人有过错；李德山归案后认罪、悔罪，且平时表现良好，无其他违法犯罪记录；受害人亲属有谅解意愿”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德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凶器羊角锤一把，随卷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键
审 判 员 郝 剑
审 判 员 程东杰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代理书记员 高小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