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永刚，男，汉族，1974年10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代理人：何芳,重庆瀛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毓，重庆瀛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正街1号。法定代表人：李明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丁磊，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卫星，男，汉族，1970年12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冯永刚与被上诉人重庆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赵卫星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256号民事判决，冯永刚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4日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2月，天龙公司与赵卫星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CF-2000-0171，合同登记号：（南岸2003）商字第（10602804）号]，约定由赵卫星购买天龙公司开发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正街1号B6-2-1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338.35平方米，总成交价为1894760元。支付方式为首付款加银行按揭。该合同于2003年2月12日在重庆市南岸房地产交易所进行了备案登记。2003年2月24日，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南坪支行（贷款方、抵押权人）、赵卫星（借款方、抵押人）、天龙公司（担保方、开发商）签订《重庆市预购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登记号：（南岸2003）按揭第0541号]，同日该合同在重庆市南岸房地产交易所进行了备案登记。2003年2月25日，赵卫星（借款人、抵押人）、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南岸支行（贷款人）、天龙公司（保证人）签订《中国银行住房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03年南天字第006号）。2003年12月25日，天龙公司取得位于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正街1号房屋的房地产权证。2011年11月23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出具“关于我行贷款客户退保的证明”，证明“赵卫星”已于2011年11月21日归还了全部借款。另查明：2011年6月28日，重庆仲裁委员会对冯永刚与赵卫星股权转让合同一案，作出（2011）渝仲字第552号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赵卫星向申请人冯永刚支付股权转让款550万元；2、被申请人赵卫星向申请人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以550万元为基数，从2009年8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数利率为标准计算）。前述仲裁裁决作出后,赵卫星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因故裁定中止审理至今。2011年10月10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渝五中法仲执字第00542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前述仲裁裁决书的执行。2011年2月21日，冯永刚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南民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赵卫星价值680万元财产。2011年2月22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向重庆市南岸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查封赵卫星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正街1号6层房屋。2013年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渝五中法仲执字第542-1号执行裁定：继续查封被执行人赵卫星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正街1号6层等房屋。2014年2月14日，一审法院再次对上述房屋进行了续查封。天龙公司作为案外人向该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4年3月5日，该院作出（2014）渝五中法执异字第001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正街1号房屋（合同备案登记在被执行人赵卫星名下的建筑面积为338.35平方米部分）的执行。申请执行人冯永刚遂提起了本案诉讼。还查明：2013年6月13日，天龙公司以赵卫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亦未向银行支付按揭款为由，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赵卫星就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正街1号B6-2-1房屋所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年8月29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法民初字第86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天龙公司与赵卫星前述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天龙公司与赵卫星在《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赵卫星购买的重庆市南坪正街1号B6-2-1号房屋（建筑面积338.35平方米），该房号系天龙公司的自编号，根据重庆市南岸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的档案信息，赵卫星购买的上述房屋现编号为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正街1号6-2-2号（6-2-2号房屋建筑面积为851.79平方米，显示的权利人为赵卫星和另一权利人陈某，B6-2-1号已纳入6-2-2号房屋之内）。上述房屋一直由天龙公司出租给重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使用。一审诉讼中，天龙公司举示了《中国银行存款回单》、《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中国银行存款转账凭条》、《支票领用申请表》、《费用报销单》、《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回单）》及《重庆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资表》等证据，并申请原公司财务工作人员王正田出庭作证，拟证明天龙公司一直代赵卫星支付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正街1号B6-2-1房屋的银行按揭款。证人王正田陈述，从1992年起至2013年退休时止，王正田一直在天龙公司工作。案涉房屋每月按揭还款期届满前，由天龙公司工作人员前往银行还款，并在银行存款凭条的存款人处以赵卫星的名义签字，还款后持银行回单在天龙公司报账。天龙公司在本案举示的六张中国银行存款凭条（日期分别为2003年11月20日、2004年8月9日、2006年12月6日、2007年9月28日、2009年4月20日和2010年3月5日）尾部存款人处“赵卫星”均由王正田代签的。经冯永刚申请，该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天龙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2009年4月20日的中国银行存款凭条上“赵卫星”的签名是否是王正田代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依据现有样本，标称时间为“2009/4/20”、编号“6000057”的《中国银行存款/转账凭条》上存款（代办）人处“赵卫星”署名字迹与送检同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冯永刚质证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鉴定意见表明证人王正田的证言与事实不符，天龙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天龙公司和赵卫星质证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同时天龙公司申请补充鉴定。一审诉讼中，天龙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重庆市南岸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刑事警察支队六大队调查核实冯永刚对赵卫星享有的债权是否为非法赌债。上诉人冯永刚在一审时诉称，天龙公司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冯永刚与赵卫星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正街1号6-2-2号房屋（合同备案登记在赵卫星名下的建筑面积为338.35平方米部分）提出书面异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听证审查，并作出（2014）渝五中法执异字第00113号执行异议裁定书。冯永刚认为该裁定书的裁定事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请判令：1、对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正街1号6-2-2号房屋（合同备案登记在赵卫星名下的建筑面积为338.35平方米部分）许可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龙公司和赵卫星承担。被上诉人天龙公司在一审时辩称，本案双方诉争的执行标的物的权利人一直都是天龙公司，根据物权法定的原则，天龙公司是诉争房屋的开发商，且从重庆市南岸区土地权属登记中心的登记来看天龙公司是权利人。天龙公司的财产不能作为冯永刚和赵卫星的股权纠纷案中的执行标的。2003年2月天龙公司和赵卫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后因为赵卫星未履行支付房屋价款的义务，天龙公司起诉到南岸区人民法院，解除了天龙公司与赵卫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根据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具有既判力的事实，天龙公司应为诉争房屋的权利人。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冯永刚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赵卫星一审时辩称，冯永刚申请执行的标的并非赵卫星的合法私人财产，不能成为被执行对象。赵卫星没有交过诉争房屋的任何房款，诉争房屋也没有办理产权过户，天龙公司也从未将诉争房屋交付给赵卫星使用。赵卫星与天龙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南岸区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判决解除，因此冯永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冯永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被执行人购买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第三人的财产，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虽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申请执行人已向第三人支付剩余价款或者第三人同意剩余价款从该财产变价款中优先支付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天龙公司和赵卫星签订关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正街1号B6-2-1房屋（现为南坪正街1号B6-2-2号房屋的一部分）的买卖合同以后，虽该合同进行了预售合同备案登记，但该房屋至今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赵卫星也未按合同约定付清房款、未实际占有房屋。在另一案中，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天龙公司提交的2009年4月20日的中国银行存款凭条上“赵卫星”的签名不是天龙公司原财务工作人员王正田代为书写的，但天龙公司为证明赵卫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房款的事实，举示了其代为缴纳诉争房屋按揭款的银行存款凭证等证据，其举示的上述证据的证据力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原告举示的其他证据而言更具有证明优势，所证明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该院对天龙公司主张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因此，冯永刚要求判令许可对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正街1号B6-2-2房屋中合同备案登记在赵卫星名下的建筑面积为338.35平方米部分的执行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天龙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调查申请，因其要求调查核实的内容对本案而言并不具有关联性，故该院对天龙公司分别提出的调查申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永刚的诉讼请求。该案件受理费80元，由冯永刚负担。鉴定费用1000元由天龙公司负担。冯永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适用优势证据原则推翻了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天龙公司代赵卫星向银行偿还案涉房屋的按揭购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天龙公司二审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争房屋所有权人系天龙公司，且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也由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解除，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赵卫星二审时未答辩。二审审理查明，本案诉争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正街1号B6-2-2房屋登记在天龙公司名下。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天龙公司代赵卫星向银行支付按揭购房款的事实,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案争议焦点为：人民法院是否应当对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正街1号B6-2-2房屋继续执行。本院认为,天龙公司对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正街1号B6-2-2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人民法院不应对该房屋继续执行。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经合法登记的不动产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本案中，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正街1号B6-2-2房屋依法登记在天龙公司名下，根据物权登记的公信效力，天龙公司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2、从执行标的权利外观看，赵卫星对诉争房屋不享有权利。虽然2003年天龙公司和赵卫星就诉争房屋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办理了预售合同备案登记，但是2013年前述房屋买卖合同已由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南法民初字第086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合同解除后，赵卫星对案涉房屋不再享有民事权益。综上，冯永刚要求判令继续执行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正街1号6-2-2号房屋(合同备案登记在赵卫星名下的建筑面积为338.35平方米部分)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裁判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冯永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宾代理审判员  林曦代理审判员  黄巍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