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二十四小时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新和路沙井运输办公楼二栋四楼407室，组织机构代码：68375384-4。
法定代表人：唐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甘清洪，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见，男。
委托代理人：王国鸿，广东昂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二十四小时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四小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明见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沙民初字第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8日，高明见（乙方）与二十四小时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车辆管理协议书》，约定：“1、乙方现有（吨位）货车一辆，车牌号码：粤B472**，车辆类型：轻型特殊结构货车，颜色：红，发动机号码：10154676，车架号码：LVBV3PBBOAE152369，品牌型号：福田牌BJ5043V8CEA-S4，登记日期：2010年9月15日，现挂靠到二十四小时公司。2、甲方向乙方提供运输资质和符合运输企业证明，车辆入户挂靠的有关资料，不负责乙方其他法律行为责任。3、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车辆正常营运的相关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6、乙方负责本车辆的一切经济费用。其在社会上的经济活动及法律责任、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8、……如有中途实际情况需要过户的车辆，必须经甲方同意后，办完车辆的一切费用缴交和债权、债务核实后，方可办理过户手续。……12、乙方必须于每年的一月十五日前，一次性向甲方缴交全年管理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300元／年。……16、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另查，涉案车辆粤B472**轻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在二十四小时公司名下，处于正常运营状态。
高明见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十四小时公司协助高明见办理粤B472**号车辆过户手续（暂估价值10000元）；2、判令二十四小时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车辆管理协议书》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系挂靠关系，涉案车辆粤B472**轻型特殊结构货车实际所有人为高明见。高明见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要求将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车辆管理协议书》约定车辆过户“必须经甲方同意后，办完车辆的一切费用缴交和债权、债务核实后，方可办理过户手续”，此条约定应被理解为二十四小时公司同意车辆过户应以涉案车辆已缴清涉案车辆的费用及债务为条件，在庭审过程中，经法庭明确询问，二十四小时公司对涉案车辆是否有欠费或有债务未清偿均答不清楚，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尚有哪些费用或债务未清理，即证明车辆过户的条件不成就，可视为高明见主张车辆过户的条件已成就。综上，高明见请求二十四小时公司将粤B472**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过户至高明见名下，该院予以支持。二十四小时公司若认为高明见拖欠相关费用、债务及造成相关的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二十四小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将粤B472**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过户至高明见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二十四小时公司负担。
上诉人二十四小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分清楚物权请求权以及债权请求权的区别，没有分清楚物权保护和债权保护途径的区别，存在重大法律适用错误。因为：一、人民法院不应当轻易改变车辆管理所关于车辆所有权的登记信息。我国实行车辆管理的登记制度，一切有关车辆的买卖、抵押、责任承担都以车辆管理所的登记信息为准。如果法院随意对车辆管理所的登记信息予以否定，必然会损坏车辆管理制度的公信力。即使是作出改变，也应当由主张权利的一方向人民法院提出权利确认之诉，然后再在权利确认的基础上判令二十四小时公司办理过户。二、人民法院应当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则处理案件，原审法院在高明见没有提出权利确认请求的情况下，主动确认涉案车辆归高明见所有，并以物权所有权为基础，判令二十四小时公司向高明见过户车辆，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裁判规则。三、从高明见的原审起诉状内容来看，高明见明显向法院提出了债权请求权之诉，要求根据双方合同内容，判令二十四小时公司将涉案车辆过户给高明见。但是，在此种情况下，高明见应当证明，二十四小时公司有实质性违约行为发生，或者说证明高明见有单方解除权。但是，二十四小时公司显然没有实质性违约，高明见也没有单方解除权。因此，高明见无权根据合同约定作出二十四小时公司应当办理过户的结论。综上，从物权请求权的角度讲，高明见没有提出权利确认之诉，原审法院不请自判，违反了基本裁判理念。从债权请求权的角度讲，高明见并没有单方解除权，二十四小时公司也没有实质性违约。高明见没有要求二十四小时公司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的权利。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高明见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高明见答辩称：原审法院裁判正确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案车辆的所有权很明确，不存在争议，所以不需要通过物权确认诉讼来实现高明见的物权。物权人物权的实现不一定非要通过物权请求权来实现，在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可以通过行使债权请求权来实现物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由此可知，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和转让，并不以登记为生效条件，登记仅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换言之，倘若当事人特别约定机动车所有权人并不是行驶证上登记的车主，则人民法院应依据当事人的上述约定认定机动车的所有权人。本案中，双方在《车辆管理协议书》中约定高明见拥有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和使用经营权。上述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依据协议认定高明见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车辆管理协议书》中约定如有中途实际情况需要过户的车辆，必须经二十四小时公司同意后，办完车辆的一切费用缴交和债权、债务核实后，方可办理过户手续。据此，双方并未约定固定的挂靠期限，高明见可随时要求车辆过户而终止协议。鉴于二十四小时公司未举证证明高明见存在费用欠缴及尚欠该司债务的情形，故高明见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终止合同符合《车辆管理协议书》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将涉案挂靠车辆过户至高明见名下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二十四小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二十四小时汽车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审 判 员 王 畅
代理审判员 林 博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范馥馥（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