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莫小敏。
委托代理人张崇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丹丹。
委托代理人袁力，重庆天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小敏与徐丹丹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6864号民事判决。莫小敏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小敏的委托代理人张崇云、被上诉人徐丹丹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8日，被告莫小敏与李中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由被告承租李中容位于渝北工业园区宝桐路xx门市，租赁期限从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租金第一年为3600元／月，第二年为3800元／月，下次租金在前次末（提前15天）付清，拖欠不得超过三天，否则按违约处理；被告向李中容缴纳押金5000元作为违约保证金，承租期间，不得损坏房屋设施、不得随意改动房屋结构、不得私自将门面房转租他人使用；如发生拖欠门面三天费情况的属违约，李中容有权收回该门面并没收保证金等。诉讼中，李中容向本院陈述合同有效期内虽同意转租，然其与莫小敏（被告）的房屋租赁合同因逾期未缴租金已于2013年3月18日解除，被告对此予以认可。
2013年3月10日，被告作为转让方（甲方），原告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药店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桐路xx号药店（面积为60平方米）药品经营许可证号：渝CB13**x41转让给乙方使用；二、转让费共计62000元，包括本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使用权、《工商营业执照》使用权、转让物品以双方确认为准（药房设施设备）其中包括2013年3月份的房屋租金在内；三、甲方应该协助乙方变更该店铺的药品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书、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其中过户费由乙方负责，乙方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接手后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四、付款方式：先预付定金20000元，在签订合同同时在付42000元，待甲方协助乙方变更手续完善后再付所押的房屋租赁押金5000元给甲方；五、如法人无法变更，乙方永久使用此药房的药品经营许可证；六、因此药房法人暂时没变更为乙方，所以从转让之日起，此药房发生的一切责任和事故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七、以上条款甲乙双方严格遵循，不得反悔；八、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涉案门面，并承诺在2014年3月协助原告在房东处承租门面。
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移交了涉案门市、药品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四个不锈钢药架、电脑。原告向被告共计缴纳62000元转让费。2013年5月4日，房东李中容收回了涉案门面。
诉讼中，原告陈述其没有开办药店的相应资质，接手涉案门面后，其从未缴纳过租金；2013年3月10日至2013年5月4日期间，涉案门面确系其在经营；对于电脑、4个不锈钢药架，原告同意返还。
被告陈述2013年4月、5月的租金并未缴纳；租期届满，房东本应返还保证金，现因原告未及时缴纳2013年4月份的租金，导致其对房东产生了违约行为，房东不予退还5000元保证金，从而使其产生了保证金损失，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房东确不予退还保证金；反诉要求原告赔偿的设备设施损失费中的具体项目为其举示的“药品设施清单”第二部分，4个不锈钢药架漏列进清单中、但其要求原告赔偿4个不锈钢药架损失费5000元、电脑损失费1800元，该笔费用包含在起诉的12000元设施设备损失费中，现无证据证明上述设备的价值，且不同意原告返还上述设备。
原告另陈述《药店转让合同》的合同标的为证件、药柜、涉案门面的转租。被告陈述《药店转让合同》的合同标的仅为药品、设备设施，证件只是移交使用，涉案门面交付了原告，但不属于转租。
另查明，4个不锈钢药架、电脑均由房主李中容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药店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被告将渝CB13**x41药品经营许可证号转让给原告使用；转让费包括《药品经营许可证》使用权、《工商营业执照》使用权、双方确认的药房设施设备、2013年3月份的房屋租金；被告协助原告变更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待被告协助原告变更手续完善后再付所押的房屋租赁押金5000元。同日，被告亦承诺在2014年3月协助原告在房东处承租门面。故《药店转让合同》合同标的应为：相关证件、设施设备的转让以及房屋的转租。故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药店转让合同》虽名义为药店转让，然其实质是建立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等经营手续转让的基础之上，包括设施设备转让、房屋转租的结合，三者密不可分，《药品经营许可证》等经营手续转让的效力将影响合同的整体效力。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本案中，《药店转让合同》涉及《药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转让。被告辩称证件只是移交使用的辩称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药店经营涉及群体生命健康等公共利益，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二条规定《药品经营许可证》不得买卖、出租、出借，且本案中原告亦不具备经营药店的资质。据此，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药店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故本院对原告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药店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转让费62000元，现合同无效，被告应予返还，故本院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转让费6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反诉请求要求原告赔偿药品损失费。因被告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交付了药品，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药品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被告反诉请求原告赔偿药品损失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设施设备损失费，根据法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电脑，4个不锈钢药架存在，原告亦同意返还，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电脑、不锈钢药架损失费无法律依据。对于其他设施设备损失，因被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给原告的设施设备的种类、数量及金额等，本院亦不予以支持，故本院对被告反诉请求原告赔偿设施设备损失费12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2013年4月、5月的租金损失及租赁保证金，因被告现无证据证明该笔保证金已实际不能退还，其已存在无法领取租赁保证金的损失，且诉讼中，被告亦认可并未缴纳2013年4月、5月的租金，故其要求原告支付上述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租金损失及租赁保证金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因被告只向原告交付了药品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三个证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向原告交付了卫生许可证。诉讼中，原告亦同意返还。故本院对被告要求原告返还药品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原告返还卫生许可证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徐丹丹与被告莫小敏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药店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莫小敏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徐丹丹转让费62000元；三、反诉被告徐丹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莫小敏药品经营许可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四、驳回反诉原告莫小敏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被告莫小敏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33元，由反诉原告莫小敏承担。
上诉人莫小敏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徐丹丹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莫小敏与被上诉人徐丹丹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药店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莫小敏将渝CB13**x41药品经营许可证号转让给徐丹丹使用；转让费包括《药品经营许可证》使用权、《工商营业执照》使用权、双方确认的药房设施设备、2013年3月份的房屋租金；莫小敏协助徐丹丹变更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待莫小敏协助徐丹丹变更手续完善后再付所押的房屋租赁押金5000元。同日，莫小敏亦承诺在2014年3月协助徐丹丹在房东处承租门面。故《药店转让合同》合同标的应为：相关证件、设施设备的转让以及房屋的转租。故双方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药店转让合同》虽名义为药店转让，然其实质是建立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等经营手续转让的基础之上，包括设施设备转让、房屋转租的结合，三者密不可分，《药品经营许可证》等经营手续转让的效力将影响合同的整体效力。应该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上诉人莫小敏上诉称，未收到徐丹丹支付的转让费62000元。从本案双方所举示的证据看，难以排除其未收到该款。因在一、二审中，莫小敏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未收到该款，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46元，由上诉人莫小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欲晓
审判员 肖怀京
审判员 郑 泽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夏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