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志，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洛阳市泰益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
法定代表人：杨长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冯俊岭、王干益，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琳，女，汉族。
上诉人杨长志、洛阳市泰益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益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晓琳确权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3）瀍民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18日，河南钢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钢城公司）与杨长志、胡晓琳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河南钢城公司取得了洛阳市洛阳新区200余亩土地的使用权，河南钢城公司在洛阳市设立洛阳钢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洛阳钢城公司）用于开发该地块，洛阳钢城公司将其51％股权转让给杨长志，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长志。2007年11月19日，原告胡晓琳等又注册成立了泰益德公司，胡晓琳所占股权比例为57.2％。2007年11月22日河南钢城公司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变更至泰益德公司名下。胡晓琳与杨长志代理人张玉东相继于2009年5月13日、5月18日在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5.13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书》约定：一、胡晓琳同意将自己合法持有的泰益德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杨长志，使杨长志拥有泰益德公司51％的股权，同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长志，作为履行2007年4月18日协议的担保。二、胡晓琳无条件协助杨长志办理第一条所列的工商变更手续。……三、以东西地块为基础，分别设立公司项目部，东地块由杨长志负责开发经营，西地块由胡晓琳负责开发经营，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收益双方各自承担及享有。四、针对前期运作中所出现的分歧，对双方各自存在的可能的违约责任及相应的损失数额，通过诉讼或协商方式解决。五、杨长志获得胡晓琳股权之前的泰益德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胡晓琳承担，杨长志合法有效取得股权后，双方按本协议约定的土地开发经营方式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六、甲乙双方分别以各自经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应收益为对方进行担保。七、股份转让后乙方必须以经营土地合理使用公司公章，因超过经营东地块的范围所使用印章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八、甲方在经营中所需使用印章乙方必须同意，否则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除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外，按每次200000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九、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手印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将公司股权51%变更至被告杨长志名下，且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杨长志。目前，该协议约定的东地块已开发完毕，西地块也进行了一定的开发。后胡晓琳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判令撤销5.13协议，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均驳回原告的该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5.13协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其效力，故协议的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且原告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紫金风景线项目西地块由原告负责开发经营，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由于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系第三人即公司的财产权益，故只能由公司才能成立项目部予以开发。但公司只是一种拟制法人，其本身不具有任何的能动性，公司的意志需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予以实现。5.13协议签订前，原告系公司控股股东及公司实际控制人，协议签订后被告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故原被告的协议既是原被告个人之间的协议，同时又是原被告的职务行为，因此，第三人亦应当承担该协议所约定的成立项目部等义务。为保障协议第三条的顺利履行，双方在协议第八条对原告使用公章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第八条履行同意使用公章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该条约定的违约金的请求，因该违约金尚未实际发生，本案不予处理。被告辩称的5.13协议签订后系原告不履行合同等与本案无关，被告辩称的被告已进行投入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已经投入及开发部分，当事人之间可以进行结算或另行起诉。对于西地块已经部分开发，已经不具备5.13协议约定的独立开发条件的辩称，本院认为，只要该地块没有被完全开发，就存在履行的可能，至于已经开发的部分，当事人之间可以通过另行协商、公司股东会决议或另行起诉等方式予以解决。对于被告辩称的该土地为第三人即公司资产，其开发经营应由公司及公司股东根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治理结构进行处理，由于5.13协议为有效协议，协议应当得到履行，且被告亦未向法庭提交公司章程或公司股东决议等撤销或不予履行5.13协议的证据，故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三人辩称的5.13协议无公司的义务，前面已经进行说明，对该辩称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长志及第三人洛阳市泰益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成立“紫金风景线”西地块项目部，由原告胡晓琳负责开发经营；二、被告杨长志及第三人洛阳市泰益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障原告胡晓琳在经营中使用印章；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杨长志承担。
杨长志及泰益德公司共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破坏了《公司法》所规定的私法自治和公司自治原则，越俎代庖，偏袒被上诉人。《公司法》明确规定和区分了公司自治权利和股东自治权利，依据该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和第五十条第〈一〉、〈二〉〈三〉〈四〉等项规定，一审原告的诉求和一审的判决事项属于公司自治权利，不属于股东自治权利。公司自治权利是法律授予公司内部自主经营权，不属于依法的授予和管辖范围，人民法院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原告己经按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是错误的。”1、一审判诀书查明：“目前，该协议约定的东地块己开发完毕，西地块也进行了一定的开发。”没有讲被上诉人拒履行5、13协议，不投资开发西地块，上诉人杨长志被迫替被上诉人缴纳巨额土地迟延开发罚金，然后被迫投巨资开发西地块。2、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诉人和泰益德公司多次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召开股东会，讨论公司经理提出的公司年度经营方针和计划，收集股东的建议和意见，但被上诉人拒绝参加公司股东会、拒绝履行股东管理义务。拒不将5、13协议约定的股东义务依《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程序上升为股东会决议。在一审法庭上被上诉人明确讲到其对西地块的开发现状不了解。3、一审判决书没有查明，因为被上诉人拒不履行5、13协议书约定的由被上诉人单独开发西地块的义务，政府要征收土地迟延开发罚金，公司多次书面通知其却拒不回信，也不缴纳罚金，也不投资开发。上诉人杨长志替其缴纳罚金后，被上诉人仍不投资开发。在政府依法要收回西地块土地使用权时，杨长志被迫投资开发西地块。4、被上诉人不投资开发西地块，反而采取多种诉讼的方法，妄图推翻5、13协议，同时组织大量社会闲散人员阻挠公司对西地块的施工，其目的就是将上诉人杨长志赶出公司，由其独占公司和东、西地块的开发。5、一审判决中称“至于己经开发的部分，当事人可以通过另行协商、公司股东会决议或另行起诉等方式予以解决。”已经开发部分双方形成的纠纷，按照《公司法》和《民诉法》的规定，应该由法院一并解决，但一审法院却不予处理。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胡晓琳答辩称：一、本案最关键的因素，是在答辩人按照5.13协议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后，上诉人杨长志却利用对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同时把持东、西两地块，拒不履行5.13协议约定的义务，不按照协议成立项目部，剥夺答辩人对西地块的经营开发权。答辩人不是不投资开发西地块，而是根本无法投资开发西地块。公司在杨长志掌控下，被政府处以罚款，并非是因为答辩人缘故，而是由于杨长志没有按期开发东地块，政府对东地块进行的处罚。一系列情况和证据，包括其精心炮制的股东会议程表明，杨长志并不是所谓“被迫投资开发”西地块，而是处心积虑要逃避合同义务，要夺取本不属于其的西地块。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述《公司法》条文时所做歪曲解释，完全没有意义。杨长志作为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完全有能力依照法律和公司章程将股东行为转化为公司行为，从而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原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杨长志、泰益德公司称胡晓琳一审诉讼请求属于公司自治范畴，而非股东自治权利，故应驳回胡晓琳一审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胡晓琳与杨长志签订的5.13协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其效力，故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该协议第一条约定：“胡晓琳同意将自己合法持有的泰益德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杨长志，使杨长志拥有泰益德公司51％的股权，同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长志，作为履行2007年4月18日协议的担保。”该协议第三项约定：“以东西地块为基础，分别设立公司项目部，东地块由杨长志负责开发经营，西地块由胡晓琳负责开发经营，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收益双方各自承担及享有。”上述内容证明双方在进行股权变更的同时，对作为股东的胡晓琳与杨长志在公司股权变更后如何行使自己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对其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约定了双方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义务，任何一方不能只享有权利，而不承担义务。胡晓琳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履行协议相关内容，而非对公司经营过程中新出现的其他需由股东会决议的事项提出的诉求。杨长志已依据该协议第一项规定，取得泰益德公司51%的股权，并成为泰益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胡晓琳依据该协议第三项、第八项规定，主张自己权利，并无不当。因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紫金风景线项目西地块由胡晓琳负责开发经营，故一审判令杨长志及泰益德公司限期成立“紫金风景线”西地块项目部，由胡晓琳负责开发经营，并保障胡晓琳在经营中使用公司印章的权利，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杨长志、泰益德公司称胡晓琳并未按协议约定投资开发西地块，上诉人杨长志在面临政府要收回西地块土地使用权时，替胡晓琳缴纳了巨额土地迟延开发金的情况下，被迫投资开发，故该纠纷应一并解决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属确权之诉，上诉人杨长志、泰益德公司并未就此问题提起反诉，故一审告知当事人对西地块已经投入及开发部分问题可以自行结算或另行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长志、洛阳市泰益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太山
审判员 裴文娟
审判员 赵国欣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