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7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江海，男，195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恒，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巴玛克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李南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江海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巴玛克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玛克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江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俞江海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即1、判令其无需支付巴玛克公司购车补贴款人民币14,16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其无需支付巴玛克公司年终奖43,859.60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28日的50,000元购车补贴不属于预付性质的特殊福利待遇，而是巴玛克公司共同出资的购车款，对应2012年至2015年近4年的车辆的使用，巴玛克公司的出资价值已经使用完毕，俞江海无需返还任何钱款。2015年2月的50,000元不是奖金预支款，而是俞江海2014年的年终奖，俞江海也无需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俞江海的上诉请求。
巴玛克公司书面辩称，巴玛克公司解除与俞江海的劳动合同属合法解除。基于合法解除，俞江海未按约定期限提供劳动，相应款项应予以返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江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不支付巴玛克公司购车补贴款14,167元；2、判令其不支付巴玛克公司年终奖43,859.6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俞江海于2006年10月20日进入巴玛克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是起始日期为2008年1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7月31日，巴玛克公司为俞江海办理了退工登记手续。
2011年12月28日，俞江海、巴玛克公司签订了《员工购车补贴协议》，该协议约定巴玛克公司为俞江海提供补贴款50,000元用于俞江海自行购车。从协议生效之日，俞江海如在巴玛克公司工作满五年，没有违规行为，则补贴款全部归俞江海所有；如果俞江海在巴玛克公司工作未满五年，则每满一年俞江海获得一万元的所得权；如果俞江海严重失职或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保密协议或俞江海所作所为严重损害公司的利益和声誉，俞江海须无条件立即退还巴玛克公司所有补贴款50,000元。当日，俞江海在付款用途为“购车补贴款”的50,000元付款凭单上签字确认。
2015年2月12日，俞江海在付款用途为“奖金预支款。该款项在收款人正常退休离职后二年后不需归还。”的50,000元付款凭单上签字确认。
2015年9月9日，俞江海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巴玛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仲裁委员会认定俞江海严重违纪事实成立，未支持其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俞江海收到裁决结果后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起诉，该院作出要求巴玛克公司支付俞江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余万元等的判决结果，双方均不服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认定俞江海旷工事实成立，巴玛克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并不违法，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巴玛克公司无需支付俞江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2015年11月9日巴玛克公司向青浦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俞江海返还购车补贴款50,000元、预支奖金50,000元。仲裁裁决俞江海应返还巴玛克公司购车补贴款14,167元、预发奖金43,859.60元。
审理中，俞江海称：购车协议违反了劳动法，是无效的。巴玛克公司给俞江海购车补贴款不是特殊福利待遇，而是工作需要，因为俞江海是销售部长，巴玛克公司搬迁后距离俞江海居住地较远。50,000元年终奖附带的条件是违法的，约定无效。俞江海年终奖随着公司效益每年增加，2011年80,000元，2012年100,000元，2013年110,000元，2014年120,000元。俞江海2014年领取的是年终奖，签了120,000元年终奖的签收单，之后巴玛克公司又要求在50,000元预支款的签收单上签字，因为巴玛克公司胁迫俞江海“不签奖金预支款不能领年终奖”，俞江海无奈才签的。
为证明上述主张，俞江海还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徐劳人仲(2016)办字第407号裁决书，证明2014年费用结算清单有效。
巴玛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2、徐劳人仲(2015)办字第2120号庭审笔录、裁决书，(2016)沪0104民初1396号庭审笔录、判决书，(2016)沪01民终6539号判决书，证明俞江海无需归还巴玛克公司车贴及预支奖金。
巴玛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3、情况说明、巴玛克公司年终奖金汇总表，证明巴玛克公司曾经主张俞江海2014年的年终奖是70,000元，最终加上各种补贴是86,955元，但是俞江海认为这个是巴玛克公司为应付纳税而制作的。
巴玛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关联性。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汇总表上俞江海签字的年终奖中包括2014年度奖金70,000元，70,000元是现金支付的。本案中俞江海签收的50,000元与上述年终奖无关，是在年终奖之外额外支付的。
4、通知，内容为：“各部门：根据财务现金清算的要求，所有巴玛克员工在财务部门有超过一年预支款项的(包括出差预支款、采购预置(支)款、业务预支款)，请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将预支款还清到财务部，超过一年期未在年底还清的，将在年终奖金结算中直接合并扣除。”证明巴玛克公司2014年发给俞江海的86,955元，是根据这个通知减去1,000元预支款后应付的。
巴玛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关联性。
5、业务预支款，证明俞江海2007年向公司预支了2,000元，2008年还了1,000元，剩余1,000元就是巴玛克公司在2014年所发的年终奖中扣除的。
巴玛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关联性。
6、费用结算清单，证明2014年俞江海、巴玛克公司进行费用结算，结算出17,758.50元，这个数字包括在2014年发的奖金中。但是实际这个结算是单独进行的，这个钱没有发在2014年的奖金中，车贴属于工资，不属于年终奖，里程补贴属于生产成本，不属于工资、不属于奖金。
巴玛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关联性。
7、公积金短信，证明巴玛克公司在2015年5月22日之前就解除了与俞江海的劳动关系。
巴玛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关联性。
8、完税证明，证明俞江海2014年纳税情况，说明俞江海2014年年终奖是140,000元多，扣了20,000多的税，实际拿到120,000元。
巴玛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关联性。2014年扣了20,000元的税是针对俞江海2014年整年的收入扣除的税，不是仅仅针对年终奖的扣税，俞江海年终奖是70,000元。
9、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证明巴玛克公司2015年5月停缴养老保险金，当时就解除劳动关系了。
巴玛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关联性。
10、巴玛克公司2016年4月19日提交徐汇法院的律师代理意见，证明巴玛克公司曾经要变更劳动合同，但是俞江海不同意。
巴玛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关联性。
巴玛克公司称：俞江海、巴玛克公司签订购车协议，约定服务年限为5年，因俞江海违反劳动纪律，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俞江海应当返还购车款。50,000元奖金预支款，条件是收款人正常退休离职后2年无需返还。正常离职后还有保密协议等双方约定，如果有违反的，这笔款还是要返还的。俞江海离开公司岗位并非正常退休，是因为违反公司制度被合法解除，因此，该款巴玛克公司应当返还。俞江海2014年的年终奖是70,000元，针对俞江海这样的老员工，公司给了50,000元奖金，这50,000元不属于年终奖。俞江海在付款凭证上的签字是真实的，不存在胁迫。
为证明上述主张，巴玛克公司还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购车协议，证明双方约定了服务年限5年。
俞江海认为购车协议无效。
2、(2016)沪01民终6539号判决书，证明俞江海因违反劳动纪律，解除了劳动合同，应当返还购车款。
俞江海认为判决的依据不是俞江海旷工，而是该段时间没有工作内容。
3、付款凭证，证明50,000元奖金是预支款。
俞江海认为巴玛克公司之前确认过2015年2月12日俞江海领取了年终奖120,000元，称是有两张签收单，但巴玛克公司只提交了本案中的50,000元预支单，对70,000元却一直未能提交证据。
审理中，俞江海认为巴玛克公司在徐汇法院审理劳动合同纠纷案件中提交的2014年11月26日的《通知》系伪造，申请对《通知》上的印章生成时间进行技术鉴定，因该通知内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购车补贴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除约定服务期、竞业限制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据此，巴玛克公司支付俞江海购车补贴款不属于法定可约定服务期的情形，故本案中俞江海、巴玛克公司签订的《员工购车补贴协议》关于服务期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无效。巴玛克公司给予俞江海的50,000元购车补贴款应当属于预付性质的特殊福利待遇。
关于2014年年终奖问题，俞江海、巴玛克公司对此陈述不一致，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对此也未有反映，故只能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进行判断。根据巴玛克公司提供的2015年2月12日的50,000元付款凭单载明，该款为奖金预支款，且系对针对俞江海正常退休时发的预付奖金福利，俞江海主张其在50,000元奖金预支款上的签名系受巴玛克公司胁迫签写，该款并非奖金预支款，而是2014年的奖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俞江海的意见，不予采纳。
现由于俞江海的原因导致劳动合同解除，俞江海未按照约定期限付出劳动，根据合同履行的对等原则，对于俞江海未履行服务而取得的收益部分，俞江海应当按照相应比例予以返还。经核算，仲裁裁决俞江海应返还巴玛克公司购车补贴款14,167元、预发奖金43,859.60元均在核算范围内，巴玛克公司对仲裁结果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俞江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巴玛克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购车补贴款14,167元；二、俞江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巴玛克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奖金预支款43,859.6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俞江海提供《租用车协议》一份，证明购车补贴不属于福利待遇，是为了工作买车。巴玛克公司未到庭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劳动者付出相应的劳动，是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基本合同义务。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价值较高的财物，如汽车、房屋或住房补贴等特殊待遇的，属于预付性质。劳动者未按照约定期限付出劳动的，属于不完全履行合同。根据合同履行的对等原则，对劳动者未履行的部分，用人单位可以拒绝给付；已经给付的，也可以要求相应返还。本案中，因巴玛克公司搬迁，巴玛克公司同意给予俞江海购车补贴50,000元，所购车辆的所有权归俞江海，该款应当属于预付性质的特殊福利待遇。俞江海提供的《租用车协议》只是表明巴玛克公司租用俞江海的车辆，并给予相应的补贴，不能证明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车辆。此外，根据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2015年2月的50,000元也是属于预支奖金，俞江海主张该款系2014年的奖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俞江海违纪而被解除劳动合同，巴玛克公司可以要求俞江海返还未履行服务而取得的收益部分。一审法院核算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俞江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俞江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周嫣
审 判 长 翁 俊
审 判 员 谢亚琳
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 达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