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鄞姜商初字第225号
原告：宁波浩泰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浩儿。
委托代理人：徐金燕。
委托代理人：汤涛。
被告：广州市盾建地下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冼聪颖。
委托代理人：汤莹霞。
委托代理人：陈广兵。
原告宁波浩泰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浩泰公司）为与被告广州市盾建地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盾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彬彬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4年1月9日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于2014年3月17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8日、6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金燕、汤涛、被告委托代理人汤莹霞、陈广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双方当事人庭外自行和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浩泰公司起诉称：2008年4月起，被告因承建广州市轨道交通二八号线4标隧道工程、广州市轨道交通六号线4标（海东）盾构区间隧道工程及珠三角城际快速轨道交通广佛线8标盾构隧道土建工程的需要，委托原告定作纵缝联接螺栓装配、环缝联接螺栓装配等产品，为此双方陆续签订《管片联接螺栓买卖合同》三份，对产品型号、数量、价格、技术要求、违约责任等作了详细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要求严格履行合同，累计向被告交付产品价款共计3940331元，并全额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被告却未按合同要求履行付款义务，截止目前，尚有欠款705010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无理拖欠。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依约应履行付款义务，现被告拖欠价款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价款705010元，并赔偿原告自2013年2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暂算至2013年10月6日为26320元）。
被告广州盾建公司答辩称：原、被告签订了三份合同，合同总金额为4149310元，原告向被告所交货物总计价款为3235321元，被告已完全履行了上述款项的付款义务，不存在拖欠原告价款的事实。故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管片联接螺栓买卖合同》三份及图纸二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承揽合同三份，由原告为被告定作产品，双方对产品型号、数量、价格、技术要求、违约责任等作了详细约定的事实；
2.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若干份，用以证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价值为3940331元的管片联接螺栓，并向被告开具了等额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3.宁波农村合作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若干份，用以证明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价款3235321元的事实；
4.QQ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业务员朱亚芬与被告业务员欧阳兆存通过QQ联系对账，被告业务员欧阳兆存于2012年1月9日确认价款为3940331元，拖欠1042111元的事实；
5.订购单若干份，用以证明被告通过传真方式向原告订购产品，订购单中明确了数量、价格、规格等事实；
6.宁波浩泰公司产品清单若干份、托运单若干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被告定作的产品通过托运公司托运到被告指定的地点的事实。
被告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1、2、3项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实际没有向被告交付3940331元的货物，而只是交付了3235321元的货物，该款项被告已支付完毕。本院对该三项证据予以认定，对原、被告实际发生的价款如何认定，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详细阐述；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4项证据有异议，认为QQ聊天记录不符合证据形式，且无法判定聊天双方的真实身份，也无法证明原、被告双方送货、付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该项证据系打印件，证据来源及聊天人员的身份无法确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5、6项证据有异议，认为订购单不是原件，产品清单和托运单分别只有七份和六份，无法核算交易的货物数量。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该两项证据只是部分产品清单和货物交付凭证，不能证实全部交易过程，故本院认为该两项证据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货物交易数量的依据。
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8年4月10日，被告因承建广州市轨道交通二八号线4标隧道工程的需要，委托原告定作纵缝联接螺栓装配、环缝联接螺栓装配等产品，为此，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管片联接螺栓买卖合同》一份，双方就以下方面进行了约定：一、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单项总价、合同总价，其中：产品名称为纵缝联接螺栓装配、环缝联接螺栓装配，合同总价为1366200元，产品具体规格尺寸以甲方（即被告方）提供的最后图纸为准；产品具体数量如发生变动，结算时以甲方实际收货量为准；二、技术及其他要求；三、包装、运输及费用；四、乙方需提供的资料；五、供货期：产品采取分批方式供货，甲方应提前30天向乙方发出订货单作为订货凭据，乙方交货时应将订货单交给仓管员，以便入库；六、付款方式：每批产品经甲方和现场监理检验合格，并收到乙方向甲方出具的有效等额的正式发票后10天内，甲方支付该批产品货款的95%，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最后一批货物验收合格后10天内支付；七、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将货物按双方约定的到货时间准时运至甲方指定地点，每延迟一天按违约产品总价的1%付给甲方作为违约金，违约金在该批货款中扣除，甲方工程施工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向甲方供货，否则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双倍的赔偿金；甲方如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则从延付次日起按银行同期利息补偿等等。2008年7月21日、2009年1月25日，被告因承建广州市轨道交通六号线4标（海东）盾构区间隧道工程、珠三角城际快速轨道交通广佛线8标土建工程盾构隧道工程的需要，又分别与原告签订了《管片联接螺栓买卖合同》各一份，合同总价分别为1425600元、1357510元，其他合同条款基本同第一份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要求，并根据被告的订单为被告定作产品，并将产品运至被告指定的地点交付给被告。2008年7月8日至2011年5月23日，原告共向被告开具了34份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合计金额为3940331元。2008年11月12日至2013年2月6日，被告分20次向原告支付价款合计金额3235321元（原告开具发票时间、金额及被告付款时间、金额详见附件）。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三份《管片联接螺栓买卖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但根据合同的内容可知，原告须按被告提供的图纸以及被告对产品的规格、型号、材料、性能用途的特别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被告须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双方之间的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该三份合同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为被告定作产品，被告理应及时支付原告价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价款总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发生的价款总金额为3940331元，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除三份合同外，原告提交了34份合计金额为394033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且原告表示被告收到34份发票后并未提出异议，故其没有保留相关的送货单等原始凭证，价款总金额应以发票的金额认定；而被告认为被告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被告履行的金额3235321元即原、被告之间发生的价款金额，原告认为价款金额不止3235321元，应由原告提交其他金额的货物已交付被告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价款总金额如何认定，应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等综合认定。首先，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交易的流程为：被告作为定作方提前30天向原告下订单，原告根据被告的订单定作产品，并将产品送至被告指定的地点，由被告和工程现场监理验收合格后，原告开具有效等额的增值税发票给被告，被告在收到发票后10天内先支付该批产品95%的价款，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在最后一批货物验收合格后10天内支付。从上述合同约定及操作流程可以看出，原告作为承揽方向被告交付产品并开具发票后即可要求被告在一定的期限内支付价款；而被告作为定作方在接受原告交付的产品时需要对产品进行清点、检验，在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时也有义务对发票金额进行核对，并在一定的期限内付款。被告认可其早已收到了原告开具的34份合计金额为3940331元的发票，但被告从未就这些发票及金额向原告提出过异议，应视为被告对收到上述发票金额的货物表示认可。原告以发票金额作为结算依据，从而未再保留相关的送货原始凭证的做法虽有不完善之处，但不违背双方的合同约定，也与日常情理相符；其次，从价款支付情况看，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长达三年之久，双方对价款未定期进行结算，而是长期存在滚动交易的习惯。原告自2008年7月8日至2011年5月23日共向被告开具了34份发票，被告自2008年11月12日至2013年2月6日共向原告付款20次，价款的履行存在以下特点：被告从未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付款，而是长期存在拖延付款的情况；被告付款的时间、金额基本无法与原告开具发票的时间、金额对应一致；被告付款20次，累计金额3235321元，但被告无法说明该累计金额与哪些发票金额相对应。故被告认为其累计支付的款项3235321元即双方价款总额的抗辩意见，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无法采纳；第三，从双方举证的角度而言，被告没有提交任何支持己方观点或反驳原告主张的证据，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况。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只是对原告的陈述及证据进行消极否认：被告没有向本院提交其认为双方之间的价款总额为3235321元的相关订单等证据；原告提出被告一直由其业务员欧阳兆存与原告方联系业务、下订单、核对款项，被告以人员调动为由消极否认，并对其业务具体由谁负责联系等情况一概予以回避；被告对原告交付的34份发票表示部分金额的货物没有收到，但其对为何收到了发票却未提出异议没有作任何解释。故被告的观点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综上，本院认为，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本案原、被告之间因承揽合同关系发生的价款总额应以原告提交的三份合同及34份增值税发票确定为3940331元，被告提出其累计支付的3235321元系双方发生的价款总额，证据不足，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扣除被告已支付的款项，被告至今尚欠原告价款705010元，被告长期拖欠不付，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付清该欠款，并从被告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即2013年2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所拖欠款项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本院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广州市盾建地下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宁波浩泰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价款705010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赔偿自2013年2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均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13元，由被告广州市盾建地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何彬彬
审 判 员 缪建飞
人民陪审员 陈国琴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濮佳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