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6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嘎常宝，男，1958年6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家良，北京玉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花园宏达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外东滨河路（侨园饭店西侧）。
法定代表人吴续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秀凤，北京市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嘎常宝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花园宏达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商）初字第1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庆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文岩、代理审判员王玉参加的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嘎常宝一审诉称：嘎常宝系宏达公司股东。宏达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实行股东代表会制度。股东代表会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代表行使权利实行一人一票制，股东代表会设代表29名（根据选举办法实施确定股东代表名额），由股东民主选举产生29名个人股股东代表，每届任期五年，可以连选连任。”嘎常宝认为，宏达公司章程的上述规定，不仅损害了嘎常宝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阻碍了公司的民主科学管理，而且严重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故嘎常宝诉至法院，要求法院依法确认宏达公司2009年章程二十一条的规定以及宏达公司章程中涉及到“股东代表会”、“股东代表会议”、“股东代表”的规定均无效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用。
宏达公司一审答辩称：宏达公司不同意嘎常宝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是：一、宏达公司系2004年改制成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实质上还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从宏达公司名称由北京市丰台区花园农工商联合公司改为北京花园宏达投资管理公司可以看出，宏达公司既不是有限责任公司，也不是股份有限公司。不适用于《公司法》调整。二、宏达公司章程二十一条规定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哪一部法律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集体所有制企业）不允许实行股东代表会制度，宏达公司章程二十一条规定合法有效。综上，宏达公司有权制定公司章程，章程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嘎常宝的主张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北京市丰台区花园农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简称花园农工商公司）于1993年6月25日依法成立，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嘎常宝系该公司社员。2003年12月31日，花园农工商公司召开北京市丰台区花园村第五届第九次社员代表大会，并通过决议：一、通过花园经济合作社改建股份合作制方案；二、同意“花园农工商公司”改制为“北京市花园宏达投资管理公司”。此后，宏达公司陆续办理了相关审批以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向股东发放了股权证。其中，宏达公司于2004年5月8日向嘎常宝发放的编号为347号的《股权证》记载内容包括：股东姓名嘎常宝，股资合计玖万叁千零肆元整；劳动、农龄积累股资叁万叁仟零肆元；股份数额33004股；认缴资金陆万元，股份数额60000股；交纳股资时间：2003年12月3日。2004年10月8日，宏达公司向嘎常宝发放的《集体股凭证》显示：宏达公司嘎常宝股东，在本公司应有集体股为14063股。
宏达公司工商登记备案资料显示：1、宏达公司目前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公司章程为2004年3月5日制定，主要内容为：第六条经济性质：股份制（合作）；第九条注册资本：4336万元（详见评估和验资报告）；第十三条股权设置：公司设置集体股和个人股（每股一元）。个人股中分为劳动贡献股和现金股；第十五条集体股6363977股，属股东共有的股份；第十六条个人股14935023股，个人现金股22061000股属个人所有，可以继承、转让。个人股享有经营管理权，收益分配权；第十七条企业的职工个人股和集体共有股的出资额4336万元，占总股本的100%；第二十条股东享有以下权利：（一）参加股东会，选举或被选举为股东代表；（二）股东可以委托股东代表查阅股东代表会会议记录或决议，了解董事会的工作和公司及其所属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四）遵守公司章程和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五）遵守本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第二十二条公司实行股东代表会制度。股东代表会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代表行使权力实行一人一票，股东代表会设代表29名，由股东民主选举产生29名个人股股东代表，由花园经济合作社社员代表会选举产生3名集体股股东代表，第二届开始集体股代表由股东代表大会产生。每届任期三年，可以连选连任；第二十五条股东代表会议，每次会议均需有书面报告、会议记录。会议通过的决议必须是书面的，并由同意该决议的股东代表签字。会议报告、决议、记录要完整保存；董事会每次会议都应有会议记录，并由参加会议的董事签字。董事会对所议事项做出的决议必须是书面的，由同意该决议的董事签字；第六十一条公司根据需要或涉及登记事项变更的事宜修改章程，修改后的章程不得与国家法律、法规相抵触。章程的修改由董事会提出修改后的章程草案，经股东代表会议通过后，报原登记机关批准备案。涉及变更事项的，同时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事项。2、宏达公司工商营业执照显示：宏达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注册资金为4336万元。
2009年4月1日，宏达公司召开了花园村第二届股东代表会第一次会议，并形成决议，通过了2009年3月23日修订后的《宏达公司章程》，并通过了新一届董事会、监事会、股东代表人选等事项。新修订的《宏达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变更为：公司实行股东代表会制度。股东代表会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代表行使权利实行一人一票制，股东代表会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代表行使权利实行一人一票制，股东代表会设代表29名（根据选举办法实施确定股东代表名额），由股东民主选举产生29名个人股股东代表，每届任期五年，可以连选连任。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宏达公司2009年3月23日修订后的《北京花园宏达投资管理公司章程》系花园村第二届股东代表会第一次会议通过，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嘎常宝要求确认2009年章程二十一条以及2009年公司章程中涉及到“股东代表会”、“股东代表会议”和“股东代表”的规定无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嘎常宝的诉讼请求。
嘎常宝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宏达公司章程并非公司股东会会议通过，严重损害了公司广大股东的合法权益。宏达公司从未召开股东会，而是以非法的股东代表会行使股东会的权利，严重损害了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剥夺了广大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的基本权利，妨碍了公司的民主科学管理，导致公司广大股东只有出资的义务，而无参加股东会、参与公司决策等基本的股东权利。二、宏达公司章程涉及的“股东代表会”、“股东代表会议”、“股东代表”均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第七条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实行职工股东大会制度，职工股东大会是企业的权利机构，应当实行一人一票的表决方式。职工股东大会选举产生董事会和监事会成员。《北京市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办法》第四条规定：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应当遵循下列原则：（一）自愿入股，同股同利；（二）企业财产实行共同共有和按份共有，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三）按劳分配与按股分红相结合；（四）实行民主管理。第十一条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应当按照本法规定制定企业章程，并应当经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第二十四条规定：企业实行股东大会和职工代表大会合一的制度，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是企业的权力机构。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企业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董事，并决定其报酬事项；（三）选举和更换监事，并决定其报酬事项；（四）审议批准董事会报告；（五）审议批准监事会的报告；（六）审议批准企业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七）审议批准企业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八）对企业增加、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合并、分立、破产、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九）修订企业章程；（十）企业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采取一人一票与一股一票相结合的表决方式。《北京市农村股份合作企业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农村股份合作企业的组织和行为，保护企业、合作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农村经济发展，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本市实际情况，制定本条例。第四条规定：农村股份合作企业实行以下原则：（一）劳动合作与资金联合相结合，按劳分配与按股分红相结合；（二）资金共筹、积累共有、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同股同利；（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民主管理。第三十条规定：合作股东大会是企业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或者罢免理事会、监事会成员；（二）审议批准企业年度财务预算、决算方案；（三）审议批准企业利润分配和亏损弥补方案；（四）审议批准企业股份调整方案；（五）审议批准企业增减注册资本方案；（六）审议批准企业合并、分立、变更组织形式、解散和清算方案；（七）决定修改企业章程；（八）企业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作股东大会实行一人一票制。合作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合作股东半数以上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2004年2月24日，京高法发（2004）50号）第19条规定：涉及股份合作制企业纠纷的法律适用。股份合作制企业既不同于有限责任公司，也不是合伙企业，审理该类案件的主要依据是企业章程，并参照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1997年8月6日发布）。三、宏达公司章程受上述法律、法规约束，与上述法律、法规不符的，以法律、法规为准。宏达公司章程第一条规定，该章程根据《北京市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办法》、《北京市农村股份合作企业暂行条例》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而制定。第三条规定：本章程各项条款与法律、法规、规章不符的，以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为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为此，嘎常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年丰民（商）初字第1156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嘎常宝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由宏达公司承担。
宏达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2004年3月5日制定的宏达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代表会行使下列职权：（八）修改公司章程；但就本条二、六、七、八项做出决议时，需经股东代表会三分之二代表通过方为有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嘎常宝提交的股权证、集体股凭证、2012年股权深化改革方案确认书、2009年3月23日修订的宏达公司章程、宏达公司提交的2004年宏达公司章程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2004年宏达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宏达公司实行股东代表会制度，股东代表会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代表会有权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宏达公司2009年3月23日修订的宏达公司章程系花园村第二届股东代表会第一次会议通过，符合公司章程关于议事规则的规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嘎常宝主张宏达公司章程并非公司股东会会议通过，严重损害公司广大股民的合法权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司章程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嘎常宝所列的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北京市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办法》、《北京市农村股份合作企业暂行条例》等部门规章及地方性法规均不属于强制性管理性法律规范，因此，嘎常宝提出宏达公司章程中涉及到“股东代表会”、“股东代表会议”和“股东代表”的规定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嘎常宝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嘎常宝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庆
代理审判员 赵文岩
代理审判员 王 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