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智，（中）37号15幢3单元5-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港镇双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双中村。
法定代表人孙新华，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俊华。
上诉人刘智因与金港镇双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中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张金民初字第0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9日，刘智将自己打印好的收条一份（该收条内容为“收条2012年5月15日收到刘智为双中村委送核桃树苗2170棵。2012年5月19日收到刘智为双中村委送柿子树苗1310棵。2012年5月21日收到刘智为双中村委送柿子树苗1120棵。2012年5月23日收到刘智为双中村委送柿子树苗2720棵。2012年5月25日收到刘智为双中村委送板栗树苗1100棵。2012年5月26日收到刘智为双中村委送柿子�苗1220棵，板栗树苗1300棵。金港镇双中村民委员会2012年6月9日”）交双中村工作人员陈某核对，陈某签署经手人后，双中村加盖公章。2012年6月10日，刘智又将自己打印好的收条一份（该收条内容为“收条收到刘智（××）为双中村输送核桃树苗计2170棵，板栗树苗计2400棵，柿子树苗计6370棵，均价50元／棵。金港镇双中村民委员会2012年6月10日”。）交双中村会计顾某后，由顾某加盖了双中村公章。2013年5月21日，刘智持上述两份收条以双中村结欠其果树苗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中村支付欠款547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在原审诉讼中，刘智又向原审法院提供一份欠条，该欠条内容为“欠条欠刘智（××）为双中村输送小树苗10940棵，共计547000元（大写：伍拾肆万柒仟元整）。金港镇双中村民委员会2012年6月10日”。对该欠条，双中村有异议，认为其没�向刘智出具过该欠条，并申请对该欠条上的村委会公章的真实性以及公章加盖时间与欠条内容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后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欠条上的公章确为双中村的公章，公章印文形成于打印字迹之后。该次鉴定花费鉴定费7580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收条、欠条、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苏同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4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刘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双中村支付其树苗款547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果树苗买卖合同关系，双中村应否对刘智负支付果树苗款547000元的民事责任。
刘智认为，其与双中村工作人员闻某达成口头协议，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中村应向其�付果树苗款547000元。刘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1、双中村于2012年6月9日和10日分别出具的收条各一份，证明其收到苗木的数量及单价；
2、双中村七次接收苗木的手写收条复印件，证明上述收条的来源；
3、刘智于2012年5月20日签字作废的协议影印件，证明其与孙勇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已作废；
4、孙勇出具的借款凭证，证明孙勇曾向刘智借款，并在借款凭证上声明双方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已作废，刘智与孙勇之间没有合伙关系；
5、加盖双中村公章的欠条，证明刘智为双中村输送小树苗10940棵，双中村欠刘智款项共计547000元。
双中村质证意见为：1、对于2012年6月9日的收条真实性没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双中村经办人陈某当时签字盖章只是确认日期和数据，对“收到刘智”几个字没有细看核对，应为“收到孙勇”；对2012年6月10日收�上公章的真实性没异议，但系刘智骗取双中村的会计盖章，会计没仔细看就盖了章；
2、对于刘智提交的双中村七次接收苗木的手写收条复印件没有异议；
3、对影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刘智签署作废是没有依据的，是刘智单方意思，不能证明其与孙勇的合伙终止；
4、对借款凭证，该证据再次证明孙勇和刘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刘智在合伙期间将资金供给孙勇使用；同时也证明孙勇与双中村存在配送树苗关系，刘智与双中村根本不存在供给树苗关系即双方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借款凭证不能说明合伙协议已作废，双方没有签订终止协议。即使后来终止合伙，也不能否认刘智与孙勇原来存在合伙关系；
5、对加盖双中村公章的欠条，该欠条虽然从形式上表述为欠条内容，但事实是虚构的，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份欠条系补充证据，作为本案关键证据的�条，刘智应在第一时间提交，但其直至前三次开庭庭审结束时也未提交，故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存在异议。
双中村认为，其工作人员闻某从未与刘智达成口头协议，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是受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委派负责现场果树苗种植的签证、苗木接收等协调工作，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向刘智支付果树苗款547000元。双中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1、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孙勇签订的果树苗木买卖供货合同及附件“双山岛生态林—果树苗木种植清单”复印件，均有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盖章确认，证明本案所涉果树苗买卖的供货方是孙勇，不是刘智；另证明双中村是受委派安排闻某、陈某作为质量监督人，负责现场实际签证，做好苗木供应进度安排等协调工作，双中村并非购买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2、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孙勇签订的果树苗木买卖补充协议复印件，均有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盖章确认，证明合同相对方不是刘智和双中村；
3、双山岛生态林供苗清单，证明刘智提交的2012年6月9日收条内容与结算清单一致，但价格不均等，存在很大差异，且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孙勇45万元苗木款。刘智收条上的数据已由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确认并已将该款支付给孙勇；
4、孙勇委托闻某的授权委托书及刘建国出具的收条，证明孙勇同意从苗木款中支付给刘智现金15万元，孙勇委托闻某到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领款后支付给刘智，刘智与孙勇存在合伙关系；
5、刘智与孙勇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证明刘智与孙勇存在合伙关系，两人合伙为双中村配送树苗，对外合同主体是孙勇，且结算必须到项目负责单位即绿化�结算树苗配送款；
6、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双中村在果树苗木的种植过程中只是负责现场签证，对苗木的定价及结算均由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责；
7、张家港市双山岛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书，证明本案所涉的果树苗买卖、种植等是由该管委会统一规划、整体部署的政府工程；
8、双中村委托代理人与法定代表人一起与闻某和顾某所做的谈话笔录，证明闻某从未代表双中村与刘智洽谈买卖果树苗事宜，闻某也没有打电话给顾某，让顾某在刘智的欠条上盖章；顾某从未见过该份欠条，也未在该份欠条上加盖双中村的印章；
9、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孙勇与李丹系委托关系；
10、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其不清楚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其系受闻某的安排负责现场接收树苗，清点数量，写好收条，其写的收条没有盖章，其具体不清楚谁供应树苗，刘智与其核对树苗数量时，其疏于大意，只注意到数量准确就签了字等。证人闻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其受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委派负责现场统计树苗数量，安排种植树苗；其从未与刘智有过由刘智向双中村供应树苗的口头协议；其只知道孙勇借过刘智钱款，具体孙勇与刘智之间的关系其不清楚等。
刘智的质证意见为：1、对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孙勇签订的果树苗木买卖供货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中村必须出具原件，且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双中村有利害关系，故其盖章确认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签订补充协议时孙勇已下落不明。另附件中苗木清单供货商李丹与合同签订人的孙勇不一致；
2、对双山岛生态林供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苗木清单双中村很容易伪造，且上面有涂改，将供货商名字李丹改为孙勇；
3、对孙勇委托闻某的授权委托书及刘建国出具的收条，授权委托书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也没有关系；另一份孙勇委托闻某支付给刘智15万元的授权委托书，孙勇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名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刘建国出具的收条真实性无法确认，刘建国不是刘智的弟弟，但刘智认可其弟弟确实收到闻某代孙勇所付的15万元；
4、对刘智与孙勇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的真实性没异议，但该协议已作废；
5、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出具的证明是无效的，因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双中村有利害关系，据双中村自己陈述其与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是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因此，双中村是基于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的授权作出的价格确认，且刘智起诉的是双中村，与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6、对张家港市双山岛旅游度假区管委会的证明书，其所作的证明是不真实的，且该证明不能证明孙勇或李丹与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发生的苗木买卖，与本案的苗木买卖是同一笔买卖，刘智提供的收条和欠条的证明效力大于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
7、对双中村与闻某和顾某所做的谈话笔录，该两名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两名证人是为了推卸责任所做的假证；
8、对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出具的证明，因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
9、对证人陈某证言中不清楚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及其主要负某对其他证言，因其与双中村有利害关系，且其在作证中明显讲假话，不予认可；关于证人闻某的证言，对�知道刘智与孙勇的借贷关系，不清楚他们的其他关系，予以认可；对其他的证言，因其与双中村和孙勇均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了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孙勇进行果树苗买卖交易的经办人王某（原任金港镇绿化办主任，时任张家港保税区绿化管理科副科长，主管金港镇绿化工作），王某证实刘智举证的陈某经手接收的果树苗系孙勇提供，与刘智没有关系，陈某经手接收的果树苗均是由张家港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统一采购、统一结算，果树苗款也是由该公司统一支付。另证实刘智举证的陈某出具的七份手写收条，是孙勇拿到其处结算时其看到的，其看到时收条上没有双中村的公章，其与陈某核对无误后将该七份收条退给了孙勇等。
一审中，刘智陈述其补充举证的欠条的形成过程为：其将欠条打印好之后，交给闻某看，并要求盖章�闻某让其找村里的顾会计盖章，其找到顾会计后，顾会计给闻某打电话确认后当其面盖了章。
原审法院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以及双方当事人举证和质证意见，综合分析如下：第一、刘智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合意的形式为刘智与双中村工作人员闻某之间的口头协议。对此，首先，证人闻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其从未与刘智有某其次，闻某仅是双中村的片区片长，并非该村的法定代表人，也无证据证明双中村授权或委托闻某与刘智进行交易，因此，退一步讲，即使刘智与闻某之间有口头协议，闻某的行为也非职务行为，也不能据此认定系闻某代表双中村与刘智进行果树苗买卖；再者，在正常情况下，刘智若是与双中村发生交易，应选择与双中村的村支书或村委会主任或该村授权的其他人进行协商交易，原审庭审中刘智自认不知道闻某在双中村担任何职务，�然如此，刘智主张与闻某达成买卖果树苗的口头协议明显有违常理；最后，由于本案所涉果树苗款金额巨大，且从刘智举证的收条和欠条来看，刘智主张的所谓的实际交易中均采用书面形式，而涉及到双方相关合同权利义务的协议却是口头协议，也明显有违常理。综上，刘智主张与双中村达成买卖果树苗的口头协议，明显证据不足，且有悖于常理。第二、虽然刘智举证的欠条经鉴定，该欠条上的公章确系双中村的公章，且公章也系在打印文字形成之后所盖，但从刘智陈述的该欠条的形成过程来看，该欠条系刘智自行打印好交闻某看后，闻某让其找顾会计盖章，顾会计与闻某通话确认后盖章。对此，首先，证人闻某和顾某对刘智陈述的内容均予否认；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刘智陈述的内容客观存在，因刘智无证据证明其与双中村达成买卖果树苗的口头协议，且闻某并非双中村的法定代表人，也无证据证明双中村授权或委托闻某和顾某为刘智在其打印好的欠条上盖章，因此，即使闻某和顾某同意为刘智在欠条上盖章也只是其个人行为，并不能据此当然地认定系双中村向刘智出具欠条，确认结欠刘智果树苗款547000元。第三、从证据的证明力来分析，双中村举证的张家港市双山岛旅游度假区管委会出具的证明书已明确本案所涉果树苗归属该管委会统一采购、统一结算，具体由其下属机构张家港市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办理，与双中村无关。虽然刘智对该证明书有异议，并举证上述收条和欠条等支持自己的主张，但原审法院认为，张家港市双山岛旅游度假区管委会作为政府部门，其出具的证明书具有公文书证性质，其证明力明显大于其他书证的证明力。第四、从双中村举证的张家港市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来看，闻某和�某主要是负责果树苗的数量签收等，果树苗的价格与结算由张家港市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责，与双中村无关；从张家港市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孙勇签订的《果树苗木买卖供货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来看，其中孙勇所供应的涉及双中村的果树苗，与刘智主张的输送给双中村的果树苗，无论是从果树苗数量还是供应时间上，均能够一一对应，且完全吻合。同时，刘智也确与孙勇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过协议，协议明确双方“合伙”为双中村配送树苗，待配送结束时，双方一同去该项目负责单位（绿化办）结算树苗配送款等内容。且证人王某证实刘智举证的陈某出具的七份手写收条均由孙勇持有并找其结算，其与陈某核对无误后予以结算，其核对时该七份手写收条均未加盖双中村公章；证人陈某也证实其现场接收果树苗后出具手写收条，未加盖双中村公章，相互�证。因此，基于刘智与孙勇之间特殊关系，刘智与其所谓“合伙”伙伴孙勇曾共同作为“供方”与张家港市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盖然性明显大于刘智主张的其与双中村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盖然性。第五、从刘智与孙勇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的内容来看，刘智与孙勇明确约定双方“合伙”为双中村配送树苗，待配送结束时，一同去该项目负责单位（绿化办）结算树苗配送款，又因张家港市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经办人王某系原任金港镇绿化办主任，时任张家港保税区绿化管理科副科长，主管金港镇绿化工作，张家港市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又是张家港市双山岛旅游度假区管委会的下属机构（政府投资成立的公司），王某对外与孙勇交易时兼具双重身份，即张家港市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经办人和主管金港镇绿化工作的领导，很可能让交�对方误认为系与金港镇绿化办进行交易，这也是孙勇与张家港市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却与刘智约定一同去该项目负责单位（绿化办）结算树苗配送款的最好解释。但无论刘智和孙勇曾协议与张家港市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交易还是与意向中的金港镇绿化办交易，均与双中村无关，这是因为若刘智确与双中村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其应与孙勇约定去双中村结算，不可能与孙勇约定去项目负责单位绿化办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关键事实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各持己见，争议较大，且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综合分析后认为，双中村举证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刘智举证证据的证明力。因此，刘智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要求双中村支付果树苗款547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70元，由原告刘智负担。鉴定费7580元由被告金港镇双中村民委员会负担。
上诉人刘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仅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及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词，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果树苗的合同关系违背事实、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出示内容一致、形式不一的多份收条、欠条，都明确写有上诉人的名字，且均盖有被上诉人印章。从小收条到欠条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事实清楚，双方买卖关系非常明确。首先，口头合同只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样应当认定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理人闻某达成口头协议后，上诉人依据双方约定输送不同品种果树苗7次，且被上诉人经办人均当场出具收条，并于事后出具总收条一份。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对此表示接受，因此双方买卖合同客观存在。其次，虽然闻某后被证实并非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闻某当时系以被上诉人代理人名义与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有充分理由信任闻某系被上诉人代理人。被上诉人在收条及欠条上加盖公章，不仅仅是追认了闻某的职务行为，且也是被上诉人对自己法人行为的认可，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无法证实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是错误的。司法鉴定书已经认定欠条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认为欠条上加盖的公章系被人偷盖，或者系闻某、顾某的个人行为，明显违背常理。三、一审以第三人出具的有关证明，否认本案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与张家港双山岛旅游度假区管委会及张家港市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两者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四、一审法院因孙勇与张家港市双山园林绿化公司存在果树苗买卖合同关系，而由此推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果树苗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合理的，违背事实和法律。五、张家港市双山岛旅游度假区管委会出具的证明书内容、张家港市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书内容均与本案无关，也无法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果树�买卖合同。六、上诉人与孙勇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形为合伙，实为借款，上诉人与孙勇自始不存在合伙关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果树苗买卖合同成立并且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双中村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
二审中，刘智提交沭阳县扎下镇人民政府卢巷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该村组没有李丹，涉及李丹的清单是伪造的；双中村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证明》载明“暂时查无此人”，不能证明该村组没有李丹。本院认为，卢巷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因手写部分写有“暂时查无此人”与打印内容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刘智另提交其与王某、闻某的录音光盘一份和《金港镇村（社区）内部指出凭证》一份，因两份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以上事实，有沭阳县扎下镇人民政府卢巷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金港镇村（社区）内部指出凭证》以及录音光盘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智与双中村之间是否存在果树苗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需要综合在案证据进行认定。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智提供了加盖金港镇双中村民委员会印章的收条（日期分别为2012年6月9日、2012年6月10日）两份、欠条一份（日期为2012年6月10日），收条明确载明刘智为双中村输送树苗的具体日期、数量、价格，欠条载明了刘智为双中村输送树苗的总数以及双中村欠付的价款总额。双中村对于2012年6月9日、2012年6月10日两份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2012年6月9日收条上的经办人陈某签字盖章时没有仔细核对，2012年6月10日收条上的公章系刘智骗取双中村会计加盖，会计也没有仔细查看。对于2012年6月10日的欠条，双中村仅认可其形式但不认可其内容。对此，本院认为，双中村虽然对于加盖其公章的两份收条、欠条，以签章人没有仔细查看核对等为由予以否认，但均未能�供足够的反驳证据，且与双中村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该村公章管理程序严格存在矛盾，双中村的主张难以令人信服，本院不予采信。加盖双中村公章的收条、欠条为直接证据，公章的真实性也经过司法鉴定确认，因此能够证明刘智为双中村输送树苗的事实以及所欠款项数额。至于案外人张家港市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孙勇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因本案为刘智和双中村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系争合同当事人为刘智和双中村，张家港市双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孙勇之间的买卖关系根据在案证据尚不能等同于刘智和双中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其存在与否并不能排除刘智与双中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双中村提供的各种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刘智提供的直接证据。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定刘智与双中村之间存在果树苗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双中村应当依照收条和欠条确认的内容向刘智支付果树苗款547000元。关于刘智要求双中村承担其在本案中律师费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刘智与金港镇双中村民委员会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3）张金民初字第0331号民事判决。
二、金港镇双中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智果树苗款547000元。
三、驳回刘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70�，鉴定费7580元，由金港镇双中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70元，由金港镇双中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王君英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