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知民终字第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颖。
委托代理人：耿姗姗，该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蒋正军，广东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汉族，1967年5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号楼*单元***号。
委托代理人：段春梅、李茜，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因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知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耿姗姗、蒋正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月，《舌尖上的狂欢》一书由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该书署名作者洪烛（王军的笔名），字数158千字，定价15元。
王军提交的北京市国信公证处（2012）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2537号公证书证明：2012年5月23日，王军的代理人向该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王军的代理人在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的计算机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处输入www.dooland.com进入“读览天下-
电子杂志-中国最大的正版电子杂志平台”网站，在该网站内搜索“洪烛”并登陆该网站，在登陆后的“读览天下-电子杂志-
中国最大的正版电子杂志平台”网站中，在线阅读“洪烛”搜索结果中的名为“舌尖上的狂欢”的图书的免费部分，并购买该图书的剩余部分。王军代理人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录像，并将录像所得刻录光盘封存。上述公证书还证明，该公证书后所附光盘为现场刻录所得，内容与王军代理人实际操作情况相符。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在原审当庭明确不需查看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的内容，确认王军主张权利的涉案图书内容与公证保全的作品内容一致。王军确认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现已在上述网站上删除了涉案图书。
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数码产品、计算机软硬件、计算机网络的技术开发、信息服务业务等。本案中，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了其与百花文艺出版社2008年10月18日签订的《出版社合作协议》，欲证明其使用涉案图书有合法来源。《出版社合作协议》载明：“乙方（即百花文艺出版社）需要保证提供给甲方（即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内容有合法的版权，并在甲乙双方合作过程中提交相关合作内容的授权委托书给甲方。……甲乙双方约定合作期限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二年内有效。协议到期前一个月，如双方希望继续合作，需续签本协议。”但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提交涉案图书的相关授权委托书，也未提交已续签合作协议的证据。
王军明确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是根据涉案作品的字数，依据国家版权局《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中规定的赔偿数额每千字30-100元的上限提出，按每千字100元计算；其主张的合理费用支出包括公证费600元、律师费3000元及差旅费2000元。王军就此项主张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及住宿费发票。
以上事实，有王军提供的《舌尖上的狂欢》图书实物、（2012）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2537号公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发票，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出版社合作协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舌尖上的狂欢》一书署名洪烛，而洪烛为王军的笔名，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确认王军为《舌尖上的狂欢》一书的作者，对该书享有著作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虽与百花文艺出版社签订了《出版社合作协议》，但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并未提交涉案图书的相关授权委托书，而且在王军进行公证保全证据时，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与百花文艺出版社的合作期限亦已届满，故不能认定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使用涉案图书经合法授权。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未经王军许可即在其经营的读览天下网站中传播《舌尖上的狂欢》一书，使相关公众可以通过互联网对该书进行付费阅读，侵犯了王军对《舌尖上的狂欢》一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已实际删除涉案图书，王军要求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停止侵权的目的已达到，故原审法院对王军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王军未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也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获利数额。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王军主张按每千字100元计算经济损失数额明显过高，原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知名度、作品字数、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对涉案图书的使用方式、www.dooland.com网站的经营性质、规模，以及王军所主张合理开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赔偿数额为874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军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8740元；二、驳回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元，由王军负担117元，由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8元。
判后，上诉人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的在线阅读作品有合法来源。上诉人与百花文艺出版社签署了《出版社合作协议》，且由百花文艺出版社将电子版发给上诉人。若百花文艺出版社不授权上诉人使用涉案书籍的电子版，上诉人也没有办法将该书在www.dooland.com上线。二、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上诉人从事电子图书行业，需要向出版社或笫三方购买图书电子版的使用许可。有些作者将图书的纸质版和电子版完全授权出版社，也有些作者将纸质版授权出版社，而电子版授权第三方。本案中，涉案书籍的纸质版和电子版虽均授权百花文艺出版社，但在电子图书行业中，出版社或第三方处于强势地位，有权制定规则，上诉人只能遵守规则。因此，只要百花文艺出版社签署了合作协议并提供了电子版本还承诺电子版本的法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的，上诉人就尽到了注意义务。三、被上诉人要求按照纸版字数计算电子版供应商（上诉人）的赔偿，无事实依据，远远超出上诉人所获薄利。本案的《舌尖上的狂欢》电子版定价10.00（另促销价1.00）；纸版定价15.00。就纸质版而言，作者的版税根据发行量和单本定价预算出来。而根据电子图书现状，电子版书籍的定价极低，发行量更可以忽略不计，被上诉人不能按照纸质版的规定索赔。否则，违反常理，不利于保护新兴的电子图书行业。四、上诉人销售量极低，没有造成被上诉人重大损失。经过上诉人复核销售后台统计数据，明确查找到被上诉人以“精灵小帅虎”登陆购买的数据，还有其他的统计数据，涉案书籍电子版销售量16，金额合计25.00元。五、上诉人在2012年6月4日下架涉案书籍的电子书，没有给被上诉人继续造成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874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王军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该予以驳回。理由是：一、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作品没有任何合法来源，更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虽然上诉人提交了其与百花文艺出版社的《出版社合作协议》，但并未提交双方合作的书目列表，即该协议未明确显示百花文艺出版社授权上诉人使用涉案图书，且上诉人取证时该协议期限也早已届满，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百花文艺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相关权利。二、本案的赔偿额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知名度、作品字数、上诉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对涉案图书的使用方式、网站的经营性质、规模，以及被上诉人主张合理开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符合法律规定。
经二审庭询，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原审法院开庭时，上诉人当庭表示对涉案书籍的上线时间及销售情况除自行陈述、自行打印的网站后台记录外，无其他证据佐证，与百花文艺出版社签订合作协议后，自认为只要是百花文艺出版社提供的，均具有合法版权，提供的内容均由百花文艺出版社确定，不清楚是否向其提供授权委托书。在二审中，上诉人称涉案书籍由百花文艺出版社授权，在授权到期后，仍向该出版社缴费，该出版社也有收取其费用，应视为继续许可其使用授权的作品，同时也表示无法提供批量作品的清单，缴费发票也无法明确指向王军的作品。
王军在一审中请求判令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一、停止侵害王军作品的著作权，并从涉案网站上删除涉案作品；二、赔偿王军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21400元。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审理期间，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丽
代理审判员 佘朝阳
代理审判员 蔡健和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龙飞
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