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
负责人谭锦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飞，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碟霞，女，汉族，1951年9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韩勇，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广俊，男，汉族，1989年4月5日出生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少美，女，汉族，1984年12月5日出生。
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碟霞、梁广俊、梁少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五初字第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天平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74254.55元予邓碟霞；二、驳回邓碟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天平保险公司向本院上诉提出：一、邓碟霞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首先，天平保险公司对邓碟霞的伤残鉴定意见有异议并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但原审中相关鉴定人员并未出庭作证，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的规定，故邓碟霞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相应的鉴定费1500元依法不应由天平保险公司负担。其次，鉴定机构审阅的病历材料不完整。鉴定意见书表明鉴定机构仅审阅了邓碟霞佛山市中医院病历（no.453233）及x光片（n0.2650060）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病历（no.700141）病历等入院诊断的初步证据，该病历资料不能反映、更不能替代邓碟霞治疗终结后所遗留的病症情况。后期的病情（骨折愈合等）、是否有后遗症等只有在经重新查检后才能确定。佛山市中医院的出院记录情况为：患者神清，右足肿胀减轻，趾动血运感觉无异常；出院医嘱：建议全体一个月。综合邓碟霞的病情及休息时间，可合理推定其伤情较轻微。但是，鉴定机构在鉴定时并没有对邓碟霞的骨折部位进一步拍摄x光片或ct片检查了解骨折愈合状况是否改善等，仅以入院时的诊疗结果作为后期骨折愈合的诊断，并有意夸大为“粉碎性”骨折（医院病历记载仅为“骨折”）。伤残鉴定涉及对被鉴定人的体格检查，病历资料的审阅，因此具有极强的人身属性，天平保险公司无法对此进行举证，故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并依法传唤邓碟霞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最后，即使达到伤残等级，原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额也是错误的。起诉时，邓碟霞己满62周岁，残疾赔偿金的年限应计为18年。二、原审判决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邓碟霞提供的工作证明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约恒业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恒业汽修厂）出具，而该厂的合伙人叶耀祥与邓碟霞是夫妻关系。而该证明在性质上属于书面证人证言，根据相关规定有利害关系的单一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该证明仅可证明邓碟霞在该单位工作，但并不能证明有实际误工。而且邓碟霞与恒业汽修厂存在重大的利益关系，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不给其发放工资。此外，工资表上邓碟霞的签名与其起诉状上的签名笔迹明显不同，并非同一个人。该证明上并没有身份证号码核对，也无法唯一认定被证明人即为本案邓碟霞。三、无医嘱证明邓碟霞需要加强营养，且根据日常的饮食即可满足其营养所需，故原审法院判令支付营养费不当。四、法律明文规定，交通费应以票据为据。邓碟霞在原审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在法律有明文规定的情况下法院无自由裁量权，故原审法院判令支付交通费，有滥用自由裁量权之嫌。五、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而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同时鉴定人员不到庭作证的，鉴定费用也不应由邓碟霞承担。六、主张精神抚慰金应以达到伤残为前提，而本案中，邓碟霞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根据现有病历资料邓碟霞的伤情达不到伤残等级，故不应支持其精神抚慰金请求。即使达到伤残，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亦过高。本案中，赔偿义务人一方及时抢救并积极垫付伤者治疗费用，对此应依法减轻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天平保险公司认为，若达到伤残等级，精神抚慰金也不应超过3000元。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改判天平保险公司不应向邓碟霞支付残疾赔偿金（57430.75元）、误工费（618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邓碟霞、梁广俊、梁少美负担。
被上诉人邓碟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梁广俊、梁少美答辩称，不同意天平保险公司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上诉意见，同意天平保险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
在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作如下审查：
关于邓碟霞的伤残鉴定意见是否合理的问题。对邓碟霞作出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的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有法医临床鉴定资格，可对受害人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对邓碟霞作伤残等级评定的鉴定人员均系有法医临床鉴定资格的法医，其在鉴定过程中依法审核了邓碟霞的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及佛山市中医院的病历资料（包括x光片等），并对邓碟霞作了法医临床体格检查，检查显示邓碟霞右足背微肿，右足第1、2、3、4趾活动受限。鉴定机构根据案情、病历文证资料，结合法医临床分析，评定邓碟霞因交通事故致右足多发性跖骨骨折，楔骨骨折，跟骨骨折，骰骨骨折，经治疗后遗留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足趾活动受限，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4.10.10（d）之规定，属十级伤残。由上可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有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有法医临床检查所得伤残实际情况为据，且鉴定意见记载反映的病情、伤情与病历反映的邓碟霞所受伤害能相吻合，故鉴定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可作为认定邓碟霞伤残等级的依据。原审法院采纳邓碟霞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并以此为据计算邓碟霞的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出院小结记载，邓碟霞右足ct平扫＋三维重建显示：邓碟霞中间楔骨、外侧楔骨、骰骨、第1-4跖粉碎性骨折，第3跖骨与外侧楔骨构成的跗跖关节脱位。此与鉴定机构审阅x光片所得意见一致，并不存在天平保险公司上诉所谓鉴定机构将骨折有意夸大为粉碎性骨折的情况。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但并未明确在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鉴定人员均要出庭接受质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时，人民法院有审查决定是否同意的权利，在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提出的异议有其合理性，鉴定人有必要出庭接受质询时，人民法院才应通知鉴定人出庭。本案中，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跟据，未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无不妥。故本案中，天平保险公司不能以人民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为由，否认鉴定意见的合法性。
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的问题。邓碟霞因案涉交通事故而受伤致残，鉴定机构于2013年3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评定邓碟霞伤残达十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应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邓碟霞出生于1951年9月4日，至定残日即2013年3月15日，邓碟霞年满61周岁，故原审法院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年限为19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平保险公司上诉认为邓碟霞起诉时已满62周岁，残疾赔偿金年限应计算为18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即使邓碟霞之夫曾是恒业汽修厂的合伙人，但也不能据此认定该厂与邓碟霞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事实上，妻子在丈夫与他人合伙开办的企业工作也确实存在，也并无不当之处。故在该厂出具证明、邓碟霞提供了工资表等为据的情况下，结合邓碟霞的陈述，本院认定邓碟霞在恒业汽修厂任出纳员。邓碟霞佛山中医院出院记录，医嘱；不适随诊，暂勿下地负重，定期门诊复诊换药，注意休息，建议全体一个月。后邓碟霞在2012年12月22、28日，2013年1月4、11、25日、2013年3月1日、29日，2013年5月3日等有到佛山中医院门诊复诊。因此，原审法院根据邓碟霞住院治疗、医嘱、门诊治疗情况，结合评残时间，认定邓碟霞在定残前存在持续误工（103天）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按劳分配是劳动者领取劳报酬的基本原则，在邓碟霞存在实际误工，不能提供劳动的情况下，用工单位通常也不会为其发放本应通过劳动才能获取的劳动报酬，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邓碟霞误工费损失为61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营养费的问题。虽无医嘱建议加强营养，但邓碟霞受伤时已满60周岁，且受伤较重，故原审法院结合其身体状况和伤情，酌情支持营养费300元，符合案件情况，本院予以维持。天平保险公司认为不应支持营养费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费的问题。虽邓碟霞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但邓碟霞因住院治疗、门诊治疗、评残等的需要，确实存在交通费用支出，故原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3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天平保险公司认为不应支持交通费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的问题。鉴定费系受害人为确定其伤残情况，明确其可主张权利范围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与残疾赔偿紧密相关，故原审法院认定天平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天平保险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鉴定费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邓碟霞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十级伤残的终身残疾，故必定会对其造成精神损害，且邓碟霞在本案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因此，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天平保险公司认为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或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77元（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代理审判员 吕倩雯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夏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