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一终字第006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省平亚肛肠专科医院，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安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南利亚，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光临，陕西省正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陕西省总队招待所，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安东街15号。
代表人刘德宝，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梁超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陕西省总队机关干部。
委托代理人李宏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陕西省总队机关干部。
上诉人陕西省平亚肛肠专科医院（以下简称平亚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陕西省总队招待所（以下简称武警招待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亚医院法定代表人南利亚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光临、被上诉人武警招待所委托代理人梁超波、李宏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亚医院于2014年6月1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于2003年9月23日与武警招待所经协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期限6年，年租金为124740元。合同期满后，双方又于2009年9月10日续签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10年，自2009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9日，年租金仍为124740元。多年来，双方一直正常履行合同。2014年2月10日，武警招待所突然提出单方面终止《房屋租赁合同》。由于合同尚有6年到期，且其租房开办医院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合同中途解除给其造成的损失是巨大且难以弥补的。因此其坚决不同意解除合同。2014年2月，武警招待所强行停暖停气断电，致使其医院无法正常工作。此后，武警招待所又强行将其医院里的设备及其他贵重家具等搬走。其自2003年租赁房屋开办医院以来，仅用于电视报纸等宣传的费用就高达二百余万元。而医院聘用的医务人员尚在聘用合同期内，因解除劳动关系而应向聘用人员支付的违约金约数十万元。武警招待所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也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致使其医疗业务全部停止。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武警招待所应为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请求：1、判令武警招待所履行《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武警招待所支付违约金37422元（按照合同第八条约定年租金30%计算）；3、判令武警招待所赔偿经营损失225200万元（根据医院的前三年的平均利润计算，每月28150元，从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4、判令武警招待所返还设备财产。
武警招待所辩称，其与平亚医院签订的合同租期为3年。平亚医院所称租期10年的合同是武警招待所的一个战士刘科未经武警招待所授权擅自与平亚医院所签，是无效的。平亚医院与武警招待所2012年9月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已经到期终止履行，并非武警招待所解除合同。武警招待所在2013年9月26日给平亚医院下通知让其搬离，此后又六次与平亚医院当面交涉，五次书面通知，要求平亚医院最迟于2014年2月底将租赁场地腾交武警招待所。结果到2014年4月24日平亚医院还有一些物品未搬离，因当时联系不到平亚医院，武警招待所遂采取了措施，于当天请太乙路派出所及太乙路街办工作人员作为见证人，武警招待所对平亚医院租用的场地进行清理，清理过程有全程录像，对现场物品还做了清单记录。此前平亚医院已经搬走了贵重物品，武警招待所将场内剩余物品进行造册，并搬移到招待所的其他地方存放保管。平亚医院于2014年7月24日上午、晚上及7月25日晚上、8月1日晚上、8月4日晚上、8月13日晚上，分六次将武警招待所保管的物品基本上搬走了，有平亚医院法人代表的签字。平亚医院放置在租赁场地室外的物品（石头和根雕），武警招待所没有动，也无保管义务。因双方的合同已经终止，平亚医院要求的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违约金、赔偿经营损失没有依据。平亚医院当庭增加的诉请返还设备，平亚医院基本已经拉完了，剩了些小件物品平亚医院可随时到武警招待所处去取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23日，平亚医院与武警招待所协商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平亚医院租赁武警招待所秦武大厦一楼写字间297平方米，租期6年，自2003年9月10日起至2009年9月9日止，年租金124740元。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两份合同均使用武警招待所印制的格式条款文本。两份合同中：一份合同为租期三年，即自2009年9月10日起至2012年9月9日止，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武警招待所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莫坤刚（时任招待所所长）签名；一份合同为租期10年，即自2009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9月9日止，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武警招待所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刘科签名。两份合同的其余条款内容相同，主要有：平亚医院租赁武警招待所秦武大厦一楼写字间297平方米用于开办医院；租期届满前如遇国家、部队法律变化及政策原因或因不可抗拒的客观原因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都有权解除合同，并不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年租金124740元，租金必须按季交纳，应于每季末前十日交清下季房租；租房屋内照明电、动力电双方各承担50%，平亚医院承担的水电费按表计收；平亚医院、武警招待所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所列款项均构成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年租金的30%，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除应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进行赔偿等。之后，平亚医院继续使用武警招待所房屋。2013年10月，武警招待所向各租赁单位及公司发出通知，告知租赁户：根据中国武装警察部队有关清理整顿部队营房建设情况的通知精神以及部队建设实际需要，我总队现需对秦武大厦进行整体规划建设改造，为此，从2013年12月31日起总队招待所将不再与各租户续签（并终止）租赁合同，请各租户提前准备，按规定时限清退租赁房间。2014年2月12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陕西省总队直属工作处向平亚医院发出告知函，通知平亚医院：我单位招待所于2009年9月10日与你医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我单位所有的秦武大厦一楼写字间297平方米租给作医院，租期10年，目前，因军事需要及政策原因，依据房屋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款之约定，我方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于2013年9月26日书面函告你方，现再次函告你方，我单位现因军事需要及政策原因要求解除双方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望你方按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于2014年2月底前将所租赁的秦武大厦一楼写字间297平方米腾交我单位，逾期我单位将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采取相应措施。同年3月14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陕西省总队直属工作处再次向平亚医院发出通告，通知平亚医院：我单位因军事需要及政策原因，依据房屋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款之约定，要求解除双方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多次书面函告你方，你方不能按函告时限腾交房屋，现最后通告你方，务必于2014年3月20日前将所租赁的秦武大厦一楼写字间297平方米腾交我单位，逾期我单位将经法律程序，采取必要的措施。同年4月16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陕西省总队直属工作处再次向平亚医院发出通告，通知平亚医院：你方占用秦武大厦一楼297平方米住房，合同期已于2012年9月9日到期，但至今未腾退交还我单位，现通告你方务必于2014年4月20日前将所剩物品搬移走，将占用秦武大厦一楼297平方米住房交还我单位，逾期我单位将协调驻地相关职能部门，对你方所剩物品录像、登记造册、拖移存放，望你方见通告后，按要求时限，做好相关后续工作。由于平亚医院未腾交房屋，2014年4月24日14时30分至17时30分，武警招待所和武警陕西省总队相关部门在驻地太乙路派出所、安东街社区工作人员见证下，对平亚医院租赁的秦武大厦一楼房屋进行了清理，对平亚医院屋内物品进行了登记造册，并将平亚医院物品存放在招待所自行车棚内。武警招待所收回了租赁给平亚医院的房屋。
另查，2004年3月1日，陕西省中医管理局批复同意立项成立“陕西平亚肛肠专科医院”，经验收后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按有效期限审批）。2012年11月7日，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碑林分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核准名称为陕西平亚肛肠专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
庭审中，关于为何签订两份租期不同的合同，平亚医院称其与武警招待所签订了为期3年的租赁合同后，由于年检执照3年时间太短，自己又找到武警招待所所长提出签10年期的租赁合同，武警招待所同意后，双方办理了租期10年合同，平亚医院将3年期租赁合同交还给了武警招待所。武警招待所对此不予认可。武警招待所租赁合同经办人员刘科到庭作证称，3年期合同和10年期合同都是2009年9月10日由自己填写的，3年期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该合同是所长莫坤刚签字，招待所当时租赁合同期限都是2、3年；10年期合同是平亚医院法人代表南利亚提出为到卫生厅办证需要一个10年期合同，南利亚称他去找领导谈，于是自己遂填写了一份10年期合同交给了南利亚，该合同如何加盖了招待所的印章，自己并不清楚。
本案审理期间，平亚医院从武警招待所处陆续拉回了部分物品，目前还尚余部分物品，平亚医院以有损坏为由未取回。平亚医院在第二次庭审时口头提出6年经营可得预期利益损失2321775元和赔偿损坏缺失物品价值3796106.70元的主张。由于平亚医院增加预期收益的诉请因未按要求提供书面申请，视为放弃该请求。平亚医院要求武警招待所赔偿损坏缺失物品的请求，无书面申请，且该诉请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平亚医院可另案起诉，本案不予涉及。
为证明各自的事实主张，平亚医院提供了其与武警招待所2003年9月10日签订的6年期《房屋租赁合同》、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10年期《房屋租赁合同》、告知函、通告、房屋照片、平亚医院3年利润表、租赁房屋物品情况视频光盘；武警招待所提供的其与平亚医院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3年期《房屋租赁合同》、房屋清理记录、物品清理清单、房屋清理视频光盘、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陕西省总队（通知）武后（2012）44号《印发《曹建国总队长在对外有偿服务清理整顿工作会议上讲话》的通知、平亚医院拉回物品清单、刘科证言等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平亚医院与武警招待所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了两份租赁期限不同的《房屋租赁合同》，平亚医院与武警招待所对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10年期租赁合同还是3年期租赁合同各执一词。武警招待所是涉案房屋出租人，掌握有决策房屋出租事宜的主动权。平亚医院持有双方签订的10年期租赁合同，武警招待所2014年2月12日发给平亚医院的告知函也表述有招待所与医院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期10年的内容。故平亚医院称双方履行的是租赁期限为10年的租赁合同予以采信。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0年期）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双方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租期届满前如遇国家、部队法律变化及政策原因或因不可抗拒的客观原因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都有权解除合同，并不赔偿对方经济损失。武警招待所领取有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部发给的武警部队单位对外有偿服务许可证，其主管上级单位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陕西省总队司令部。武警招待所根据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有关清理整顿部队营房建设情况的通知精神以及部队建设实际需要，对秦武大厦进行整体规划和改造，向平亚医院提出解除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及收回房屋的要求，系部队政策原因所致，符合平亚医院与武警招待所双方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的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形，并书面通知了平亚医院。故平亚医院要求武警招待所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支付违约金及赔偿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有悖于双方的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关于平亚医院要求武警招待所返还设备财产的诉请，查明武警招待所并无阻止平亚医院取回物品的行为，平亚医院也取回了部分物品，取回剩余物品的主动权在平亚医院。平亚医院可在取回剩余物品后，对于损坏、缺失情况，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另案主张。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陕西平亚肛肠专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陕西省总队招待所处取回剩余物品，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陕西省总队招待所尽协助配合义务。二、驳回原告陕西平亚肛肠专科医院要求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陕西省总队招待所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支付违约金37422元及赔偿经营损失2252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8元，由原告陕西平亚肛肠专科医院负担。
宣判后，平亚医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03年9月9日，其与武警招待所经协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期限6年，年租金为124740元。2009年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09年9月10日又续签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10年。2014年2月10日武警招待所突然提出单方面终止《房屋租赁合同》，由于合同尚有6年到期，且其租房开办医院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合同中途解除给其造成的损失是巨大且难以弥补的。因此其坚决不同意解除合同。武警招待所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也严重损害了其的合法权益，致使其的医疗业务全部停止。要求武警招待所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2、武警招待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只是自己单位系统内部的文件，该文件并不能成为其擅自解除合同的合法依据。原审法院把该文件认定为符合适用《合同法》93条的条件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判令武警招待所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支付违约金37422元并赔偿营业损失225200元；返还设备物品等财产。
武警招待所答辩称，1、2010年4月，全军开始进行对外有偿服务清理整顿活动，要求部队各级严格落实解放军四总部《关于加强军队单位对外有偿服务管理若干问题的意见》精神，要落实压缩规模、控制范围、从严管理的要求。全军、武警部队先后召开了清理对外有偿服务电视电话会议，对清理对外有偿服务活动进行安排部署。武警陕西省总队根据全军、武警部队安排部署，结合部队空余房地产出租现状，决定按照全军、武警部队对外有偿服务清理整顿要求，逐步压缩出租规模，对秦武大厦出租的房屋进行收回由总队进行统一调整使用。根据前述部队政策变化，为迎接上级清理整顿检查，其于2013年9月26日通知包括平亚医院在内的所有承租户已到期不再续签合同，未到期的提前解除合同。当平亚医院收到该通告时，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因此，平亚医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2、双方合同约定在租期届满前遇到国家、部队法律变化及政策原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都有权解除合同，并不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其根据全军和武警部队对外有偿服务清理整顿部署要求，结合武警陕西总队对外出租房屋实际，决定压缩对外出租房屋规模，将秦武大厦收回进行统一调整使用，因而解除与平亚医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非违约行为，而是依约行使解除权。3、其并未占有平亚医院的设备物品，不存在返还设备物品的问题。2014年4月24日，其在当地组织工作人员见证下，不得已采取了自力救济行为，将平亚医院物品清理出所租房屋，对物品进行了登记造册，采取了安全防护措施，进行了妥善保管。平亚医院于2014年7月24日至8月24日分6次已将部分物品运走。一审判决后，平亚医院于2015年5月11日，又运走部分物品。截止目前，还剩一点东西留在其处。希望平亚医院尽快将剩余的物品运走。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二审审理中，双方认可平亚医院向武警招待所交纳押金1万元，武警招待所表示同意退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平亚医院与武警招待所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10年期租赁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该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租期届满前如遇国家、部队法律变化及政策原因或因不可抗拒的客观原因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都有权解除合同，并不赔偿对方经济损失。”武警招待所根据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有关清理整顿部队营房建设情况的通知精神以及部队建设实际需要，对秦武大厦进行整体规划和改造，向平亚医院书面通知提出解除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及收回房屋的要求，系部队政策原因所致，符合平亚医院与武警招待所双方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的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形，据此，平亚医院上诉要求武警招待所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支付违约金及赔偿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亚医院上诉要求武警招待所返还设备财产的诉请，因武警招待所并无阻止平亚医院取回物品的行为，平亚医院也取回了部分物品，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审审理中，武警招待所表示同意退还平亚医院交纳押金1万元，本院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220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陕西省总队招待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陕西平亚肛肠专科医院押金1万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8元，由陕西平亚肛肠专科医院负担2939元，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陕西省总队招待所负担2939元（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陕西省总队招待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陕西平亚肛肠专科医院29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
审 判 员 肖 刚
代理审判员 秦燕燕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