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商终字第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81年6月26日出生，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代理人：胡怀军，山东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波，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代理人：赵玉峰，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向磊，男，1977年12月1日出生，居民，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代理人：倪秀伟，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超、于海波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2）费商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程向磊诉称，二被告共同出资，合伙开办了天使之翼网吧（该网吧登记在于海波名下）。2008年11月18日，该网吧被兰山区人民法院查封（因二被告间存在借贷纠纷，被告于海波向兰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张超，并申请法院查封了被告张超在该网吧内的财产及该网吧的经营手续）。但二被告故意隐瞒网吧已被司法查封的事实，于2009年6月1日以30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向被告张超支付235000元，向被告于海波支付70000元），并与原告签订了网吧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向二被告支付了转让款，但二被告迟迟未给原告办理变更过户手续。后该协议在2011年5月25日被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临兰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为无效。二被告故意隐瞒事实向原告转让网吧，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损失，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网吧转让款305000元及利息，并互负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张超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没收到原告的网吧转让款，虽然我于2009年6月1日为原告出具了235000元的收到条，但该条只是一个形式，当时原告让我写收到条是为证实其享有高额的财产，以便其从银行获取贷款，且对于法院查封网吧财产的事实原告在签订网吧转让协议前是明知的，因此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于海波辩称，原告所诉不实，2008年法院仅查封了网吧内张超的财产，未查封网吧经营手续。在我们签订网吧转让协议的当天我就协助原告到文化局办理了网吧变更登记手续备案，按照文化局的规定，原告可以自行办理所有和网吧相关的事情，至于未办理网吧变更过户手续的原因是原告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其中的转让款235000元支付给我，另70000元的转让款仍拖欠我5000元至今未支付，是其故意不过户的，且原告在协议签订后管理网吧期间将网吧的财产另行处分，故原告存在主要过错，责任不在被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被告共同出资，合伙开办了天使之翼网吧，该网吧登记在被告于海波名下。2009年6月1日，被告于海波（甲方）、被告张超（乙方）与原告（丙方）签订了网吧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以人民币70000元的价格转让其持有的天使之翼网吧23%的股权给丙方，双方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后的10日内丙方将转让款付清；乙方以人民币235000元的价格转让其持有的天使之翼网吧77%的股权给丙方，双方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后的10日内丙方将转让款一次性付给甲方；甲方、乙方必须给丙方办理所有证件的变更，注销等手续。如因甲方和乙方不配合或者阻碍办理造成的损失，丙方有权要求退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甲方和乙方必须在网吧转让协议签署前对网吧共同经营产生的费用，包括电费、水费、房租费、员工工资全部缴清。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当天支付给被告张超网吧转让款235000元，并开始负责经营网吧，被告张超给原告书写了235000元的转让款收到条。后原告分多次支付给被告于海波网吧转让款65000元，拖欠被告于海波网吧转让款5000元至今未付。
另查明，二被告之间存在借贷纠纷，被告于海波因此向兰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张超，兰山区法院依据被告于海波的申请，作出（2008）临兰民初字第5625-保字978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据该裁定书于2008年11月19日依法查封了被告张超在该网吧内的财产。2010年11月25日，兰山区法院作出（2010）临兰民初字第20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超及史楠偿还于海波欠款7.46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被告张超及史楠均未履行还款义务，于海波于2011年1月6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兰山区法院立案执行后于2011年3月24日作出（2011）临兰执字第49号执行裁定书，并于次日依据该裁定书依法查封了张超所有的天使之翼网吧一处及网吧手续一套。原告程向磊遂作为案外人向兰山区法院提出异议，认为其已于2009年6月1日与被告于海波、张超签订了网吧转让协议，按协议约定法院查封的网吧已转让给原告程向磊，原告已将相关转让款支付给被告于海波、张超，因此法院查封的网吧手续及相关财产归原告程向磊所有，法院查封错误，应予解除。兰山区法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程向磊与于海波、张超之间关于“天使之翼”网吧财产的转让行为发生在法院对该网吧财产的查封期间，其关于网吧股权及《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等相关手续的转让协议违反了《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并于2011年5月25日作出（2011）临兰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程向磊的上述异议。2011年4月，兰山区法院执行人员发现被查封的财产已被转移，即进行了调查，并于2011年10月4日作出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责令程向磊限期追回被查封的财产，因程向磊未履行该通知书的内容，申请执行人于海波申请执行程向磊的同等价值的财产，兰山区法院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2011）临兰执字第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程向磊在转移查封财产价值范围内赔偿申请执行人损失83520元，并冻结了第三人程向磊的工资收入83520元。程向磊因此向兰山区法院提出异议认为：程向磊对查封的财产没有看管义务，查封的财产是被告张超委托他人变卖偿还房租的，并要求依法解除对其工资的冻结。兰山区法院经审查认为：2011年10月4日作出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及（2011）临兰执字第49号执行裁定书依据不足应予撤销，遂作出（2013）临兰执异字第49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2011年10月4日作出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及（2011）临兰执字第49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于海波不服（2013）临兰执异字第49号执行裁定书，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2013）临兰执异字第49号执行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申请复议人于海波的复议申请依据不足，遂作出（2013）临执复字第1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复议人于海波的复议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网吧转让协议违反了《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相关财产的转让发生在被法院依法查封期间，因此被生效的（2011）临兰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确认为无效，属无效合同。原告、被告签订网吧转让协议发生在转让标的物被法院司法查封期间，二被告作为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在明知标的物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仍与原告签订相关的网吧转让协议，且二被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亦知道标的物被法院查封的事实，因此二被告对协议的无效存在主要过错，应由二被告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他人签订经济合同时应注意审查标的物有无权属纠纷，合同的内容是否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等事项，但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未充分注意，疏于审查，对合同的无效亦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张超为原告书写了235000元的收到条属实，但被告张超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为他人书写收到条的法律后果，且未举证证明其关于“我事实上没收到原告的网吧转让款，原告让我写收到条是为证实其享有高额的财产，以便其从银行获取贷款”的辩称内容的真实性，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因此能够认定被告张超收到原告的网吧转让款235000元；双方均认可被告于海波收到原告的网吧转让款6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被确认为无效后，被告方收取的原告的网吧转让款应予返还；但因原告对合同的无效亦存在一定过错，且双方签订网吧转让协议后，原告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经营，应有一定的收益，因此应当适当减少二被告返还转让款的数额，以由二被告返还70%为宜。天使之翼网吧登记在被告于海波名下，二被告合伙出资开办和经营网吧及收取原告转让款的行为系其从事合伙内部事务的行为，对应返还原告的转让款应认定为合伙债务，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并互负连带责任。二被告内部股权的约定对第三人不产生效力，二被告之间如有纠纷可另案解决。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二被告未及时返还原告的网吧转让款给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被告方应适当赔偿，以自转让协议于2011年5月25日被确认为无效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转让款的利息为宜。被告于海波关于“原告在协议签订后管理网吧期间将网吧的财产另行处分”的辩称已经生效的（2013）临兰执异字第49号执行裁定书和（2013）临执复字第108号执行裁定书予以否定，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五条，参照国务院《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超、于海波返还原告程向磊网吧转让款21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程向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5元、保全费3315元，共计9190元，由被告张超、于海波负担6330元，原告程向磊负担2860元。
上诉人张超上诉称，一、张超与被上诉人程向磊对涉案网吧系合伙经营关系。一审判决未能查明事实，证据不足。自2009年6月1日，张超与于海波签订网吧转让协议后，即与程向磊合伙经营该网吧。经营期间的分红均按程向磊的要求存到其妻宋倩文账户，有银行存款回单为证。二、被上诉人程向磊并未实际向张超支付235000元的网吧转让款，程向磊在一审陈述的所谓付款的款项来源也不清。三、在签订涉案网吧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程向磊己明知部分财产被查封的事实，其对合同的无效存有较大的过错。程向磊经营网吧获得巨额的分红，一审判决按转让金额的30%判令程向磊自担部分损失，明显不公。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向磊对张超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程向磊负担。
被上诉人程向磊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网吧转让协议无效是正确的，程向磊对网吧转让前存在被查封的事实并不知情。张超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观点。二、张超声称程向磊并未支付235000元的网吧转让款，是不符合事实的，有上诉人张超出具的235000元收据为证。三、协议约定在2009年6月1日网吧设备和手续都转让给程向磊，程向磊当天付给张超转让款235000元。协议约定张超用现金出资148000元，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张超并未实际出资，反倒是张超多次向程向磊之妻宋倩文借款，为了偿还宋倩文债务再加上张超懂得管理经营，程向磊就聘任张超为网吧管理员负责网吧日常管理工作。首先，该协议是在网吧转让协议之后签订，与网吧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没有法律关系；其次，宋倩文收到的款项系张超与宋倩文其他的经济往来，与本网吧无关，不能够仅以银行存款回单就证明程向磊收到张超合伙期间分红；再次，程向磊支付完转让款接手网吧后正常管理经营期间也有新的投资，如果该合同继续有效的话程向磊还可以继续经营。实际情况是由于张超隐瞒网吧查封事实，程向磊接手后官司缠身，网吧手续被封，设备被张超委托房东于培光变卖，致使程向磊倍受经济损失和精神压力。程向磊只想息事宁人，对其损失不想再追究张超和于海波的责任，只希望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张超和于海波能够及时把转让款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张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或驳回张超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于海波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的主要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本案虽为“网吧转让”，但事实是“上诉人于海波退出与张超对网吧的合伙，被上诉入程向磊受让于海波的股权与张超继续合伙经营网吧”，故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首先，关于股权转让的事实。于海波与张超于2007年6月共同出资，开办了“天使之翼网吧”，网吧登记在于海波名下。其中于海波占23%的股权，张超占77%的股权。后因张超与于海波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于海波将张超诉至兰山区人民法院，并查封了网吧的机器设备。2009年5月，张超提议，让于海波将在该网吧的股权以及他在网吧的37%股权转让给程向磊，以此来了结双方的债务。于海波为能尽快拿到张超的欠款，与张超、程向磊经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于海波同意退出合伙，把自己所持股权转让给程向磊，“天使之翼网吧”由张超、程向磊继续合伙经营。同时把于海波所持股份及应分红利，加上（2009）临兰执字第586号案件未履行的款项，共作价14.9万元。并约定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由程向磊支付给于海波7万元，剩余7.9万元张超用所持有在“天使之翼网吧”所剩余40%的股权作抵押，并于签订协议后每月偿还4500元，直至还清为止，该款还清后于海波申请法院解除查封。2009年6月1日，张超和程向磊夫妇找到于海波，拿出由程向磊拟定好的转让协议，于海波看到的协议内容与原来商定的内容不一样，后二人解释，因张超在外面欠钱太多，于海波退出合伙后怕债权人起诉查封网吧，故先签个全部转让给程向磊的协议，以应付张超的债权人，之后二人再私下签个合伙协议就可以了。于海波当时没多想，但要求其二人签订的合伙协议要交给于海波一份，以保证于海波对张超债权的实现，之后再撤回（2009）临兰执字第586号案件的执行。于是于海波便签订了涉案的《网吧转让协议》，后程向磊分数次支付了65000元股权转让款给于海波，尚剩余5000元至今未付。之后，该网吧由二被上诉人继续合伙经营。后因二被上诉人一直未将其二人所签《合伙协议》给于海波，也没有按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000元及每月的4500元欠款。2010年5月，于海波遂对张超因上述股权转让所欠的剩余款项7.46万元提起了诉讼，并对网吧进行了保全。上诉人于海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网吧转让协议》来认定案件事实是错误的，因该《网吧转让协议》的内容不真实，也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天使之翼”网吧股权的转让。事实上，在于海波股权转让之后，二被上诉人也是按照原来三方的口头约定继续合伙经营该网吧，对此上诉人有新的证据予以证实。于海波认为，于海波转让股权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对该网吧于2008年11月19日被法院查封，三人都知情，同时于海波又是诉讼保全的申请人、权益人，随时可以请求法院解除查封。再者，于海波与程向磊转让的是网吧的股权，而法院查封的是网吧内的实物财产，完全是两个概念。故于海波与程向磊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二被上诉人继续合伙经营网吧的事实。在一审法院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上诉人的姐姐于冬梅与程向磊的录音证据一份，能够证实二被上诉人在于海波退伙转让后系继续合伙经营的关系，对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根据于海波了解，在二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期间，张超每天都向程向磊支付分红款，该款由张超汇入程向磊之妻宋倩雯的账户，合伙期间共计汇款数额约80万元左右。足以证实二人的合伙关系，也说明张超的股权事实上并没有全部转让给程向磊，从而张超出具给程向磊网吧转让款23.5万元的收条也是不真实的。故一审法院认定程向磊向张超支付了23.5万元网吧转让款的事实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程向磊对于海波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程向磊答辩称，一、于海波在上诉状中称与张超的网吧转让合同是股权转让合同而不是网吧转让合同。程向磊认为：1、2009年6月1日于海波、程向磊和张超签订的网吧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转让费是305000元（包括网吧设备和手续），同时还约定办理网吧经营手续的变更等事宜。从该份网吧转让合同的内容和形式来看是网吧转让合同而不是股权转让合同。2、在一审中于海波对此网吧转让合同是认可的，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也是以转让合同来陈述的。3、至于于海波与张超之间股权约定与程向磊没有关系，于海波不能以他和张超之间的约定来对抗程向磊。二、于海波声称程向磊与张超继续合伙经营网吧，合伙期间张超汇入宋倩文账户80万元分红款。程向磊认为：1、程向磊与张超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聘任为管理员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与于海波无关，不影响网吧转让合同无效的认定。因为这是于海波和张超转让网吧给程向磊之后发生的事，再者于海波声称宋倩文得到80万元分红款纯属捏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三、于海波声称张超出具的235000元是不真实的，对此说法程向磊认为：该收据是张超给程向磊出具的，于海波并不是该收据的当事人，无资格也没有证据来说明该收据的真伪，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于海波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超答辩意见同上诉事由，称：张超与程向磊对涉案网吧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一审判决未客观查明案件事实，认定案件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张超与程向磊存在合伙经营的情况下，程向磊绝不可能向张超支付235000网吧转让款，程向磊在一审陈述的所谓支付235000元网吧转让款的款项来源也不实；程向磊在与于海波签订涉案网吧转让协议时已明知部分财产被查封的事实，其对合同的无效也存在较大过错。程向磊在经营网吧期间获得巨额分红，一审判决也未能查明，仅张超在2009年9月7日至2011年3月1日向程向磊之妻宋倩雯在农村信合的账户分红存款即达到115250元，一审法院按照转让金额的30%自担部分损失显失公平。
二审审理过程中，张超提交新证据两组：证据一、2011年1月2日，程向磊之妻宋倩雯书写的天使之翼网吧2010年6月2日至同年11月底期间的分红明细。证明：张超与程向磊存在对涉案诉争网吧的合伙经营关系，同时证明程向磊在半年内即分得红利59117元；证据二、2009年9月7日至2011年3月1日，张超向程向磊之妻宋倩雯银行账户的存款回单92笔，共计115250元。证明：在2009年9月7日开始，张超能找到的向程向磊之妻账户分红存款就达到115250元。
程向磊质证称：对证据一、不是我写的，是我对象写的，具体内容应该是2010年6月至11月半年期间网吧托管所得的利润，“分红”应该是笔误。对于证据二、该款项是汇入宋倩雯账户的，张超和宋倩雯之间有借款，有借条为证。当庭提交张超出具的借条三份，借款金额拾万元。上次庭审时还有一张2009年8月4日借条，借款金额为5000元，所借的钱还没还清。我家还有部分借条今天未带来，准备另行起诉。
于海波质证称：对于证据一、就是证明张超与程向磊合伙的证据，如果不是合伙，程向磊之妻不会打这个分红收条。对于证据二、应该是张超打给宋倩雯的网吧收益款项。正好能和证据一互相印证，证明张超与程向磊合伙的事实。
被上诉人程向磊提交证据一组（借条三张），借款金额共计十万元，证明张超与宋倩雯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关系。
张超质证称：一、程向磊提交的其中一份三万元的借条，是网吧转让后装修所用，因为当时我没有钱出，我应当承担的所占比例的装修款，所以向宋倩雯借款三万元用于装修；二、五万元的借条是复印件，我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原件，我与宋倩雯有经济往来，有的欠条没有收回。三、两万元的借条是当时我还信用卡的时候找宋倩雯借的。既然我给宋倩雯打款累计11万元，如果我是给宋倩雯还款，我就会把其他的借条收回，就证明不是还款。我给宋倩雯打款远不止92笔，因网吧每天的收入都要存入宋倩雯的账户，这个我无法取证，我搬家造成存款回单丢失。
于海波质证称，三张借条是张超和程向磊之间发生的资金往来，于海波不了解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9年6月1日，于海波、张超与程向磊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三方当事人对该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同日张超为程向磊出具收到条一张，证明已收到程向磊现金235000元，于海波出具收到条一张，证明已收到转让款60000元，2011年1月2日、1月29日，于海波又分别收到程向磊现金2000元、1000元，并分别为程向磊出具收到条。综上，该协议应为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海波称实际事实为其退出合伙，程向磊加入合伙，并称该协议系程向磊与张超二人拟定、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张超称其实际未收到235000元的转让款与其出具的收到条内容相悖，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网吧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述协议订立的时间为2009年6月1日，相关财产的转让亦发生在被法院查封期间。且该协议约定“网吧转让过程中凡涉及《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互联网上网安全许可证》、《工商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等相关手续的，甲方（于海波）和乙方（张超）必须给丙方（程向磊）办理所有证件的变更、过户、注销等手续”，违反了《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不得涂改、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规定，故该协议为无效协议，程向磊据此要求张超、于海波据此返还网吧购买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未判令张超、于海波按全额返还转让款，程向磊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再变动。上诉人张超、于海波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上诉人张超、于海波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言涛
审判员 姚玉蕊
审判员 张念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孙 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