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粤高法刑三复字第26号被告人张军，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项城市永丰乡闫庄村后张庄三组，因本案于2013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军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兵、刘某怡、阮某海、孙某荣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深中法刑一初字第1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张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兵、刘某怡、阮某海、孙某荣丧葬费计算为45246元，误工费9600元，交通费8000元，住宿费8000元，共计各项损失人民币7084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兵、刘某怡、阮某海、孙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复核。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张军在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惠宜超市附近从事搬运货物工作。2011年8月间，张军认识了老乡阮某丽，之后俩人交往渐密，发展为情人关系。在此期间，阮某丽怀孕并生下女儿刘某怡。2012年11月13日17时许，阮某丽抱着女儿刘某怡与张军电话联系好后，两人在松岗街道惠宜超市旁吴某开的奶茶店会面。两人在店里吃了水饺后，张军先行离开回到自己在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102房出租房，没多久，阮某丽带着刘某怡过来和张军幽会，两人在房内发生了性关系之后，阮某丽以家人受伤为由希望张军提供金钱帮助，张军表示自己没有那么多的钱，两人在房内发生争吵。吵架过程中，阮某丽表示张军并不是刘某怡的生父，张军一气之下将阮某丽压在床上，双手用力掐住阮某丽的脖子直至其不能动弹，后张军又用房里的手机充电线缠绕在阮某丽的脖子并勒紧。杀人后，张军以刘某怡是自己小孩，生活困苦无法照顾为由，送给邻居杨某秀收养，杨某秀以婴儿母亲的营养费的名义，给了张军人民币3500元。张军拿到钱后，携带阮某丽的手机逃离深圳。经法医检验，死者阮某丽双侧球睑结膜均见针状出血点，颈部一处皮下出血，气管内壁见出血点，心底见出血点，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的部分特征。2013年3月3日，公安机关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拉域市场将张军抓获归案，当场从其身上缴获阮某丽的手机一部。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张军的供述和辩解：我在深圳市打工，和阮某丽是在2011年8月份在松岗东方大道旁的惠宜百货门口的奶茶店认识的，我们都是河南老乡，非常聊得来，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加上她老公在派出所上班，经常加班不回家，于是我就和她发展成了情人关系。我常常把她领到我在松岗的出租屋里发生性关系，到了2011年10月份，阮某丽怀孕了，她告诉我说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非常高兴，基本上她向我要什么我就给什么，2012年6月份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女孩，叫刘某怡，阮某丽经常抱着孩子到我的出租屋。2012年11月13日下午5点多，我卸完货回来和阮某丽一起在奶茶店吃了水饺，然后我先回了出租屋，半小时后阮某丽抱着孩子也来到了我出租屋。我们在房间发生了性关系（当时戴了安全套），发生完之后，阮某丽说她妈摔倒受伤了，要我拿2000块钱给她，我没有那么多的钱，二个人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阮某丽就说孩子不是我的，我当时气昏了头，过去把她扑到在床上，先是用双手掐阮某丽的脖子，掐了三四分钟，直到阮某丽没有反应才松手，之后怕阮某丽没死，又用充电器的电线勒了阮某丽的脖子，看见阮某丽死了，我帮她穿上短裤，盖上被子。我拿走了阮某丽的手机，想要逃跑。但是阮某丽的小孩还在我房间，于是我找到王某剑说小孩是我老婆生的，养不活了，送给他要小孩的亲戚，后因王某剑的亲戚在老家，我担心时间来不及就没送给他。我就去找“云南婆”，说好将小孩送给“云南婆”，随她心意给点钱，不是卖小孩。“云南婆”开始说给我2万元，接着说给我一万元，后又说身上只有3000多元，我给回了1000元给“云南婆”让她给小孩子买奶粉，我拿了2500元。我不是想卖小孩，是不想带走小孩，但考虑到杀人了，逃一天算一天，小孩留在房间如果没有人发现会有危险，就想将小孩送给别人养。辨认笔录证实：张军辨认出阮某丽。张军还指认了阮某丽的手机、其送给别人抚养的小孩、其与阮某丽发生性关系时用的避孕套、其和阮某丽争吵摔坏的手机、其房间的桌子。2、证人刘某兵（被害人阮某丽的丈夫）的证言：2012年11月15日14时许，我在松岗一出租屋发现我妻子阮某丽的尸体。我妻子阮某丽是2012年11月13日18时许抱着女儿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我到处找都没有找到，惠宜超市旁的两口子说看见过我老婆带着女儿，期间我还去派出所报案了。15日中午，我一个老乡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个河南人很可疑，于是我就去找这个河南人，找到河南人的住处，户管员说那个河南人从13日开始就消失了，电话也打不通。于是我和户管员还有老乡叫了一个开锁的人过来，撬开河南人住处的门锁，我在床上被子下面发现了妻子的尸体，女儿则不见了。妻子阮某丽没带贵重物品，只有一部手机。我不认识张军。被害人阮某丽带着的小孩后来在办案民警的帮助下找到了。这个小孩叫刘某怡。辨认笔录证实：刘某兵辨认出其妻子阮某丽。刘某兵还指认了阮某丽的手机、派出所帮其找回的女儿。3、证人吴某（刘某兵的老乡）的证言：2012年11月14日凌晨我听老婆刘某说刘某兵的老婆和小孩从13号晚上7点左右就都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因为当时阮某丽是从我店里离开的，阮某丽的包包还在我店子里，包里还有钱包和小孩的奶瓶这些东西，刘某兵打电话给我，我陪着他去找，都没有找到。15号中午的时候，我想起刘某兵的老婆认识住在附近的河南搬运工张军，就陪着刘某兵一起去102房找张军，到了之后发现门打不开，接着楼管员和两个治安员也赶过来了，我们请了开锁的人过来，开锁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臭味，卧室里面的床上被子盖着一个人，我觉得事情不妙，刘某兵过去把被子掀开一看，就是他老婆。于是我们就赶紧报警了。张军是惠宜百货门口的搬运工，和刘某兵的老婆是河南老乡，他们经常在我店子里玩。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吴某辨认出张军就是刘某兵老婆认识的河南籍搬运工。4、证人刘某（证人吴某的妻子）的证言：2012年11月13日下午不到17时，阮某丽抱着她的女儿来我的奶茶店里玩，过了一会她的老乡张军也来了，正好我在煮饺子，就叫他们一起吃了饺子。当时他们一边吃一边聊天，聊天的内容我不清楚，我帮忙抱着孩子。之后没多久，张军就先走了，阮某丽抱着孩子又在我店里玩了一会，说要去买点水果，就离开了，也没有说去哪里。晚上8点多，我拨打阮某丽的电话，开始是没人接，后来就是关机了。之后阮某丽的老公刘某兵过来找阮某丽，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后来我们就想到了张军。但是打电话张军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阮某丽和张军是老乡，经常在一起玩。张军是搬运工，为人热情，是个单身汉，爱打牌。张军还经常抱阮某丽的小孩。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刘某辨认出张军就是河南籍男子。5、证人唐某（户管员）的证言：2012年11月15日上午，我接到吴某的电话，说要找张军，于是我们就查到了张军的住处，吴某叫了刘某兵过来，因为刘某兵的老婆走失了。我们找了房东，但是房东也没有钥匙，于是就找了个开锁的师傅过来。进屋时发现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人用被子盖着，还闻到一股尸臭味。之后我们就赶紧报警了，后来我得知死者就是刘某兵的老婆阮某丽。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唐某辨认出张军。6、证人董某宾（户管员）的证言：2012年11月15日中午13时50分许，我和同事唐某、吴某以及吴某的老乡一起到松岗102房找租客。我们敲门，没有人应，然后找到房东文某兴，拿钥匙过来开门，结果没有找到钥匙，后来我们就打电话给了派出所，派出所有联防队员过来了，这时有人叫来了一个开锁的人，把门给弄开了。我们进去后，吴某的老乡把床上的被子掀开，看见里面躺着一个女的，我们就赶紧跑出来打电话通知其他人，后来听说死者是吴某老乡的老婆。松岗102房的租客是河南人张军。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董某宾辨认出张军就是松岗102租户。7、证人杨某秀的证言：张军是松岗附近的搬运工，我和他是打麻将的时候认识的。2012年11月13日22时许，我在麻将店看见张军抱着个婴儿在石凳上坐着，我过去和他聊了几句，知道他抱着的是个女孩，我说女孩好可爱，张军就说他和老婆养不活这个孩子了，要把孩子送给我。我问张军你把孩子养这么大了，不要钱不可能，张军就说给钱随我心意，我说我只有三千五，他就回家拿了几片尿不湿和纸巾给我，我就把钱给了张军，他接过钱就走了，之后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买这个女婴是因为我和老公没有小孩，想带一个。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杨某秀辨认出张军。8、证人王某剑的证言：我和张军是在小店打麻将的时候认识的，他是我们搬运队的队长，接到搬运的活大家一起干。2012年11月13日20时许，张军抱着一个五六个月大的女婴找到我问我要不要小孩，让我帮忙联系亲戚问有没有人要小孩的。我联系了表哥，表哥的朋友说要小孩，张军说要五千元，我表哥同意了，说明天过来找张军。张军不同意，说他明天早上要走，他母亲生病了，之后我表哥联系我说可以出高点价，我就去找张军。我在“云南婆”住处找到张军，看见“云南婆”抱着小孩，猜想张军可能将小孩卖给“云南婆”了，“云南婆”也承认买下了小孩，我就离开了。后我在路上碰到张军，告诉张军我表哥这边可以出高价，他说他不在乎钱，让我不要说了。那小孩是和张军在一起的那个女人的，我见过那个女人一次。辨认笔录证实：证人王某剑辨认出张军就是其认识的河南籍老乡。9、证人赵某兵的证言：我与张军都在松岗一带当搬运工，2012年11月13日20时许，我在楼下麻将馆打麻将的时候，看到张军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孩到麻将馆和“云南婆”说话，之后他就离开了，一直没有见过他，打电话也打不通。后来听说他的房间死了一个女的在里面，那个女的是和张军经常在奶茶店玩的河南老乡，经常看见那个女的抱着个小孩在奶茶店玩，张军2011年就和这个女的认识了，张军2011年过生日的时候，这个女的也去了。张军曾和我说过他和这个女的好上了，女的丈夫是派出所治安员，我问他怕不怕别人老公知道了过来找，他说自己一个人单身汉，不怕。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赵某兵辨认出张军就是其认识的河南籍老乡。10、证人王某的证言：我和张军一起在松岗附近做搬运工，2012年11月13日晚上9点左右，我看到张军抱着一个婴儿来到麻将馆，呆了十分钟就走了。那婴儿我曾经见到一个女的在惠宜超市附近的大排档吃饭时抱在手里，张军说那个女的是他朋友。辨认笔录证实：证人王某辨认出张军就是其认识的河南籍老乡。11、证人文某枝的证言：案发地102房是我婆婆的，平时管理房屋的是钟某明。出了命案之后，钟某明就没有管这个房子了，房子租给张军都是钟某明经手的，我和文某兴都不认识张军。12、证人刘某英（被告人张军的邻居）的证言：案发现场松岗街道102房只有张军一人居住。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刘某英辨认出张军就是在松岗街道102的男子。13、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公深（宝）刑勘（2013）994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于2012年11月15日15时20分至2012年11月15日17时40分对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102房进行勘验、检查时形成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102房为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卧室内有一张双层床，床上有一具女尸，上身着红格子长袖衬衫，乳白色文胸，下身着乳白色三角内裤，赤足。床上放着一包婴儿纸尿裤，床前地面有一用过的避孕套和纸巾，民警提取了该避孕套和纸巾。14、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公（深宝）鉴字（2012）96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死者尸体已腐败，尸体完整性遭到破坏，尸体原始的损伤体征已消失，但根据尸体解剖所见，双侧球睑结膜均见针状出血点，颈部一处皮下出血，气管内壁见出血点，心底见出血点，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的部分特征。15、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公（深宝）鉴字（2013）7044号鉴定文书。证实提取了阮某丽丈夫刘某兵的血样及女儿刘某怡的血样，与公（深宝）鉴字（2012）9262号鉴定文书中检材比对，鉴定意见：死者阮某丽丈夫刘某兵血样、公（深宝）鉴字（2012）9262号鉴定书中死者阮某丽的肋软骨能提供给死者阮某丽女儿刘某怡血样必需的遗传标记，刘某兵、阮某丽是刘某怡亲生父亲、母亲的相对几率大于99.99%。16、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公（深宝）鉴字（2012）9262号鉴定文书。证实提取了死者阮某丽的肋软骨、阴道拭子、左手指甲内擦拭物、右手指甲内擦拭物进行检测，鉴定意见：（一）死者阮某丽阴道拭子上未检出人精斑；（二）死者阮某丽左手指甲上擦拭物和右手指甲上擦拭物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为一未知个体所留。（三）检出死者阮某丽肋软骨STR分型。17、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2012年11月15日发现被害人尸体后，于2012年11月19日在对尸体进行解剖时，提取了死者阮某丽的阴道拭子、肋骨、左手指甲内残留物、右手指甲内残留物去做DNA检测。18、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公（深宝）鉴字（2013）4590号鉴定文书，证实提取了嫌疑人张军血样与公（深宝）鉴字（2012）9262号鉴定文书中的检材进行比对，鉴定意见：嫌疑人张军的血样与公（深宝）鉴字（2012）9262号鉴定书中死者阮某丽左手指甲上擦拭物和右手指甲上擦拭物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19、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公（深宝）鉴字（2013）7769号鉴定文书，证实从案发现场102房内提取了地面上的避孕套和纸巾，通过检测：（一）房间地面避孕套上提取物、房间地面纸巾上斑痕检出人精斑。（二）房间地面避孕套上提取物、房间地面纸巾上斑痕与公（深宝）鉴字（2013）4590号鉴定书中嫌疑人张军血样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20、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交易记录和开户资料、通话清单及机主资料。证实调取邮政储蓄银行深圳松岗支行账号（张军）的交易记录和开户资料，调取手机号码（张军手机号）、（阮某丽手机号）于2012年11月1日至11月15日的通话记录及开户资料。21、被告人张军的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张军的身份情况。22、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从被告人张军处扣押手机一部。2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军于2013年3月3日22时许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拉域市场高佬烧烤档被抓获。24、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案件中失踪的刘某怡，派出所在侦查期间，发现其被寄放在红星惠宜百货处，将其解救并送还刘某兵。25、视频资料指认现场录像和讯问录像光碟一张。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军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与被害人阮某丽发生争执，不能冷静处理，竟将阮某丽扼颈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鉴于本案是因感情纠葛引发、具有一定突发性，且张军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故对张军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刑一初字第152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黄 麟审 判 员  林俞先代理审判员  凌 晓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单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