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1刑终104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继春，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洪湖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户籍地湖北省洪湖市，现住武汉市硚口区。2012年3月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硚口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勇，男，1990年11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职业，住武汉市黄陂区。2009年6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硚口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曾用名张某甲，男，1995年1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职业，住武汉市黄陂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后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1月25日被取保候审，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硚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余佳奇、吴迪，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胜利，男，1966年8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户籍地武汉市硚口区，现住武汉市硚口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硚口区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继春、杨胜利、周勇、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鄂0104刑初3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继春、周勇、张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江、书记员江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继春、杨胜利、周勇、张某某及张某某的辩护人余佳奇、吴迪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17日13时至15时许，被告人李继春为索取债务，邀约被告人杨胜利并要求其再另带其他人员，被告人杨胜利邀约被告人周勇、张某某等人，从本市硚口区简易路水厂客运站门口将被害人黄某先后带至本市硚口区古田四路江城壹号停车场、江城壹号附近一塑料厂旁一栋待拆迁私房二楼等地，向被害人黄某索要欠款。期间，被害人黄某遭到殴打致伤。经鉴定，被害人黄某系被人致伤腹部等全身多处，致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多处软组织损伤，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接被害人报案后，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6年10月20日将被告人李继春抓获归案，同年11月10日将被告人杨胜利抓获归案，同年11月15日将被告人周勇、张某某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李继春的家属与被害人黄某之间就民事赔偿事宜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被告人李继春的家属代其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黄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5万元（含免除的被害人黄某所欠被告人李继春债务人民币2万元），被害人黄某对被告人李继春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黄某的报案及陈述：证实其2015年初向“李某”（后经查实即被告人李继春）借款人民币30000元并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2016年9月17日下午15时左右，其在宗关水厂客运站碰到了“李某”，“李某”找其要钱，其说没有，他便打了一个电话，之后来了一辆白色小轿车，上面下来了三四个人将其押上车并将车先开到江城壹号停车场，后又开到古田江边附近一个宾馆旁的私房二楼一个房间。开始被“李某”等人带上车时，在车上被两个人打了耳光，这两个人一个是体态偏胖，后经转账支付宝账户显示叫周勇，还有一个体态偏瘦，光头的男的。在江城壹号停车场时，周勇朝其左侧头部打了两拳，后有一个后来在江城壹号上车的光头男子朝其同样部位打了两拳。后其被他们带至一私房内先后有3、4个人打了其，其中有叫周勇的男子，有后经微信显示叫“张天琪”的男子，其余是从背后踢其背部和腰部，其没有看到他们的体貌特征。其被打得受不了之后就说一张银行卡里有1万多元，然后周勇就让一个男子拿手机查询其银行卡内的余额并查到一张农行卡里有14000多元，他先用微信转没有成功，其看到他的微信名叫“张天琪”。后来他用支付宝转了1万元出去，其看到收款账户名叫周勇，支付宝照片就是打其的胖子。转完之后，周勇让其写一个4万元的欠条，“李某”安排人拿了纸笔，其写了一张两万元的欠条，“李某”说写的不行，好像是说没有写大写，然后他自己写了一份，要其签字按手印。签完以后他们就都下去了，其也就出去了并坐大巴回汉川。路上一直不舒服，一回汉川，其就搭车去汉川市人民医院检查，发现脾脏破裂并紧急手术，做了脾脏切除。
2、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黄某、被告人杨胜利在公安机关于2016年10月21日、11月10日、11月15日组织的辨认中，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被害人黄某将被告人李继春、杨胜利、张某某、周勇辨认出来，并指出被告人李继春就是2016年9月17日在武汉市硚口区简易路水厂客运站门口叫人把其带走，并指使他人对其进行殴打，逼其写下欠条的人，被告人杨胜利就是被告人李继春打电话叫的开车过来的司机，被告人张某某就是对其进行殴打的人，被告人周勇是朝其胸腹部踢了两脚的人。被告人杨胜利于2016年11月10日的辨认中，将被告人周勇辨认出来并指出周勇就是“肉咪”，“肉咪”就是2016年9月17日被其邀约前来参与带走被害人黄某，并殴打黄某对其进行逼债致黄某受重伤的人。
3、现场监控视频录像（含截图）：证实被告人李继春、杨胜利、周勇、张某某于2016年9月17日在本市硚口区简易路水厂客运站门口将被害人黄某带走的经过。
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害人黄某名下的卡号为62×××7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于2016年9月17日通过支付宝被转走人民币10000元的事实。
5、支付宝转账截图：证实被害人黄某通过支付宝成功转账10000元给被告人周勇名下的支付宝账号且周勇支付宝账号的周勇头像清晰。
6、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黄某受伤后入院诊断病情及治疗的情况。
7、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荆楚法鉴字［2016］第20543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活体检查所见，结合审核送检临床病历资料，被害人黄某受伤事实成立。被害人黄某系被人致伤腹部等全身多处，致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多处软组织损伤，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8、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2016年12月30日，被告人李继春的家属与被害人黄某之间就民事赔偿事宜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被告人李继春的家属代其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黄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5万元（含免除的被害人黄某所欠被告人李继春债务人民币2万元），被害人黄某对被告人李继春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9、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继春于2012年3月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周勇于2009年6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10、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李继春、杨胜利、周勇、张某某身份情况。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李继春、杨胜利、周勇、张某某的归案经过。
12、被告人李继春、杨胜利、周勇、张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与上述证据基本一致。
原审认为，被告人李继春、杨胜利、周勇、张某某为索取债务，相互纠合一起，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重伤（二级）后某，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李继春为索取个人债务邀约被告人杨胜利并要求其再另带人员，被告人杨胜利又邀约其他被告人等，被告人周勇积极参与致害被害人，该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某系受其他被告人邀约为帮助他人索取个人债务，且未积极参与致害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李继春、杨胜利、周勇、张某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并在审理期间自愿认罪，均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李继春的家属在案发后代被告人李继春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对被告人李继春罪行的谅解，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李继春、周勇曾因犯罪受刑罚处罚，又具有酌定从重处罚情节。鉴于被告人杨胜利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且经调查其住所地的社区矫正机构，均同意对其实施监管，对其判处非监禁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根据本案被告人李继春、杨胜利、周勇、张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又对被告人杨胜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继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杨胜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三、被告人周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四、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
上诉人李继春的上诉理由：邀约人是要债，没有指使和暗示他人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也没有放任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对伤害后某不该承担责任，应是过失犯罪；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周勇的上诉理由：1、不是主犯，是受杨胜利邀约去帮忙要债，踢了一脚，没有想到会造成被害人伤害的后某；2、是自己主动向公安机关亮明身份，应属自首；3、李继春赔偿的15万元中有3万元是自己的，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理由：原审量刑过重，请求适用缓刑。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支持其上诉理由。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7日13时至15时许，上诉人李继春为索取债务，邀约原审被告人杨胜利并要求其再另带其他人员，原审被告人杨胜利邀约上诉人周勇、张某某等人，从本市硚口区简易路水厂客运站门口将被害人黄某先后带至本市硚口区古田四路江城壹号停车场、江城壹号附近一塑料厂旁一栋待拆迁私房二楼等地，向被害人黄某索要欠款，并对黄某进行了殴打。后黄某通过支付宝向上诉人周勇的支付宝转款了10000元。经鉴定，被害人黄某系被人致伤腹部等全身多处，致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多处软组织损伤，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接被害人报案后，公安机关于2016年10月20日将上诉人李继春抓获归案，同年11月10日将原审被告人杨胜利抓获归案，同年11月15日将上诉人周勇、张某某抓获归案。归案后，上诉人李继春的家属与被害人黄某就民事赔偿事宜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上诉人李继春的家属代其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黄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5万元（含免除的被害人黄某所欠被告人李继春债务人民币2万元），被害人黄某对李继春等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庭审审查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继春诉称邀约人是要债，没有指使和暗示他人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也没有放任伤害其的行为，对伤害后某不该承担责任，应是过失犯罪的上诉理由。
经查，李继春为索取债务邀约原审被告人杨胜利，并要求其再另带一两个人。几个被告人将被害人带至案发地点，实施殴打行为，并致被害人重伤。上诉人李继春参与整个犯罪过程。不管其自己是否动手打人，李继春应对本案的全部行为负责。原审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正确。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周勇诉称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周勇系被邀约参与，但是积极实施了致伤被害人，并造成被害人重伤的结果，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周勇诉称是自己主动向公安机关亮明身份，应属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抓获经过证实周勇于2016年11月15日被抓获和上诉人李继春、原审被告人杨胜利先于周勇被抓获的事实。上诉人李继春、原审被告人杨胜利的供述和被害人黄某2016年9月21日的陈述、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及杨胜利的辨认笔录均能证实，公安机关在抓获周勇之前已经掌握了周勇姓名、相貌特征和犯罪事实。故周勇诉称是自己主动亮明身份与查明的证据不相符，不能认定有自首情节。其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周勇诉称上诉人李继春赔偿的15万元中有3万元是自己的上诉理由。经查，在二审审理期间，虽然上诉人李继春认可其赔偿的15万元中有3万元是上诉人周勇给其的，但是在一审庭审质证中，二上诉人均没有提出该事实，对出示的调解协议和谅解书、收条均表示没有异议。该事实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认定周勇赔偿3万元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虽没有认定除李继春以外，其他被告人对被害人赔偿的情节，但就赔偿情节在量刑上对四被告人均考虑了不同幅度的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继春、周勇、张某某、原审被告人杨胜利为索取债务，相互纠合，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在法定刑幅度内。上诉人李继春、周勇、张某某诉称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张某某的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梅欣荣
审判员 曾 琳
审判员 杨 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