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大鹏，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贾润莲，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意宝，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潮常线路板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燕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雄，广东华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大鹏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潮常线路板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松民初字第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车间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被告将座落于深圳市宝安区××街道××工业区（××路×号）内的第×栋×楼b区生产车间面积833平方米，一楼c区车间面积235平方米及配套b栋员工宿舍5间等资产承包给原告经营，期限为5年，至2016年5月30日止；经营方式为原告在承包期间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自主用工，但原告应以被告营业执照所载经营范围为限；原告应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被告交纳承包风险金158115元，合同终止时，如原告无违约或违法及损坏行为，被告全额退回，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出现违约或违法及损坏行为的，按约定扣除相应的金额后余额退回；承包期内，原告应向被告每月交纳综合管理费47295元及水电等各项费用，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原告向被告预交基本管理费141885元，其中47295元在原告开始缴纳费用时用于抵扣，其余9459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无息暂存于被告，合同到期在不欠被告费用的情况下退还；该合同第五条第6款写明，因被告废水处理不达标或环保评估不过关及因其它法律手续不完善而导致原告停产所造成的损失，被告承担一切赔偿责任；第五条第8款写明，被告提供污水管道至污水处理厂，原告应将车间产生的污水接入被告铺设的排污管道，分类排放，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污水处理不达标排放，造成环保部门处罚，由被告承担；合同第七条第2款第（1）项写明：因下列情形之一，被告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由此造成被告损失的，原告应向被告赔偿：（1）原告拖欠被告综合管理费一个月或一个月以上的；……。该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出现下列情况，被告有权动用承包风险金代为支付或赔偿：（1）原告拖欠工人工资或社保的；（2）原告的经营导致被告对外承担经济赔偿或受到行政处罚的；（3）其它因原告原因引起的，而导致被告受到损失。第八条第2款约定，在承包期限内原告单方提出终止合同，则被告除没收原告已交的履约保证金外，原告还应赔偿被告由此产生的全部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6月1日向被告交纳了承包风险金158115元（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写明为厂房押金（风险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94590元，被告均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原告于2012年6月在上述《车间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经营的地址成立了深圳超强线路板科技有限公司对外营业，2013年6月29日，原告及其经营的公司搬离上述经营场所。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车间承包经营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在卷证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承包风险金人民币158115元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9459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支付各项承包金30015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车间承包经营合同》，其内容既有承包经营的条款，也有租赁使用厂房、宿舍的条款，其合同性质系既有承包经营性质，也有租赁厂房、宿舍性质的混合合同。且在2012年6月原告成立自行经营的公司后，双方主要按合同中的租赁条款履行各自的合同权利和合同义务。实际上，原告向被告交纳承包风险金人民币158115元（风险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94590元，也充分体现了该合同是混合合同的性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该合同简单理解为承包经营合同，被告简单理解为租赁合同均不全面。上述《车间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切实履行。原告称被告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违反了《车间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第六款的约定：承包期限内，因被告废水处理不达标或环保评估不过关及因其他法律手续不完善而导致原告停产所造成的损失，被告承担一切赔偿责任，原告应对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既未提供被告存在废水处理不达标、环保评估不过关或法律手续不完善的具体证据，也未提供其经营的公司停产、搬离租赁厂房的行为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因此，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全部的承包风险金和履约保证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在2013年6月底将其在上述租赁地址经营的公司搬离，且不能举证证明搬离时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原告的行为明显属于单方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有权依《车间承包经营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没收原告已交的履约保证金94590元，不予退还。原被告签订的《车间承包经营合同》中对承包风险金的约定为：原告应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被告交纳承包风险金158115元，合同终止时，如原告无违约或违法及损坏行为，被告全额退回，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出现违约或违法及损坏行为的，按约定扣除相应的金额后余额退回。可见，即使原告存在单方违约，擅自搬离厂房的行为，被告也并不能当然地没收原告交纳的承包风险金，而应视损失情况，“按约定扣除相应的金额后余额退回”。本案中，原告在租赁期限未满的情况下，未与被告协商解除合同自行搬离，造成了被告租金收入的损失，但被告答辩无须返还款项外，还反诉要求原告支付从2013年6月份起连续五个月的承包费用300155元，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与事实依据，结合原被告签订的《车间承包经营合同》中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及交易习惯，酌定被告的租金损失以二个月为宜。因此，被告在收取原告的承包风险金158115元中扣除二个月的综合管理费94590元后，余款63525元应退还给原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潮常线路板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刘大鹏返还63525元；二、驳回原告刘大鹏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深圳市潮常线路板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5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0.50元，合共人民币3999.50元，由原告负担1999.50元，被告负担2000元。
上诉人刘大鹏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间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积极履行合同，向被上诉人交纳承包风险金人民币158115元、履约保证金94590元，且每月按时足额支付综合管理费47295元及水电等各项费用。合同于2013年6月29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29日对标的进行结算并协商一致解除承包合同，证明中其中一句“我公司（被上诉人）同意免掉（所欠费用），但主体墙必须复原。”从这句话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复原主体墙充分表明了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承包合同的合意。因为保持主体墙的现状是上诉人经营的重要条件之一，若主体墙复原，上诉人将无法经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未解除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复原主体墙。《收条》的内容显示上诉人已经将车间以及宿舍钥匙交还给被上诉人，证明了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车间钥匙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延迟至2013年9月1日移交。二、合同涉及的标的不仅仅是厂房以及宿舍，还包括被上诉人的环保资格在内等以被上诉人名义进行的生产经营资格。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承包风险金、履约保证金以及按月支付的综合管理赞等可以看出，合同性质是承包经营而非租赁。被上诉人环保评估不过关或法律手续不完善，在实体上是不存在任何证据的，被上诉人掌握着上诉人实际上无法掌握的整个工业区所有的生产经营所需的手续材料及证明，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其已经取得环保批文可以提供法庭。结合以上两点，涉案合同的性质为承包经营合同，上诉人承包经营的不仅是被上诉人的厂房及宿舍，关键还包括被上诉人环保资格等在内的一系列合法经营资格，否则上诉人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被上诉人没有取得环保批文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法举证，即可认定其没有取得合法有效的环保批文，该行为己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深圳市潮常线路板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间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车间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第六款约定，承包期限内，因被上诉人废水处理不达标或环保评估不过关及因其他法律手续不完善而导致上诉人停产所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履行上述约定，造成其损失，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及损失与废水处理不达标或环保评估不过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退还全部承包风险金和履约保证金，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于2013年6月自承租地址搬离，上诉人自行搬离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其系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可根据合同约定没收上诉人缴纳的履约保证金9459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承包风险金158115元，因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可在退款时根据合同约定扣除相应的金额。一审酌定扣减二个月管理费以补偿被上诉人损失，该数额在合理范围。扣除二个月的综合管理费94590元，被上诉人应将余款63525元退还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91元，由上诉人刘大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康养
审判员 梁 媛
审判员 刘向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