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融刑初字第553号
公诉机关福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汤某，女，1977年6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武胜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武胜县。2013年3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3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文，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伟督，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莫某，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岳池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岳池县。1991年3月因犯盗窃罪被四川岳池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于1992年9月8日释放。1999年11月3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处罚金6000元，2011年5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志成，福建省福清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福清市人民检察院以融检未检刑诉（2014）10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某、莫某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后，并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肖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汤某及其辩护人陈文、周伟督，被告人莫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吴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996年9月10日左右的一天，同案人张太亮（已死亡）告诉被告人莫某有人准备收养男孩，并允诺收养成功给予一定报酬。后被告人汤某与被告人莫某商量偷盗男孩贩卖，并从中牟利。
1996年9月16日下午，被告人汤某到福清市宏路镇南宅附近余某燕开的理发店，趁余某燕不注意，将余某燕儿子余某（一岁九个月）抱走。接着，被告人莫某驾驶一部摩托车将被告人汤某以及余某送到福清市石竹山石竹湖附近翁秀碧住处。后被告人汤某、莫某以及同案人张太亮等人共同商量将该名男婴卖给他人。过了十天左右，经同案人张太亮等人介绍，被告人汤某、莫某将该名男婴以人民币5500余元卖给薛香妹（已死亡）、王泉英夫妇。之后，被告人莫某、汤某携带赃款逃回四川，并将所得钱款共同花销。公安人员现已解救余某（现名薛某福）。经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遗传关系鉴定，余某燕为薛某福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3.22×106。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汤某、莫某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儿，并将婴儿贩卖给他人，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汤某、莫某均判处十一年以上十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汤某辩称其是受被告人莫某指使将男婴抱走交由莫某的姐姐抚养，并不知道要将男婴贩卖牟利，对基本的作案过程没有异议。辩护人陈文、周伟督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汤某与被害人余某平时较为熟悉，客观上的行为不属于盗窃男婴，本案的定性应当是拐卖人口罪且并非情节严重；二、被告人汤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三、被告人汤某的定罪量刑建议法庭采用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被告人汤某处以五年以下刑事处罚。
被告人莫某辩称其未指使被告人汤某偷盗婴儿，系被告人汤某私下将被害人余某盗窃而来并交由其贩卖，对基本的作案过程没有异议。指定辩护人吴志成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莫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的作案经过，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建议法庭采用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被告人莫某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996年9月10日左右的一天，同案人张太亮（已死亡）向被告人莫某透露有人准备收养男孩，并答应收养成功后给予一定报酬，莫某遂伙同被告人汤某策划通过偷盗男婴贩卖并从中牟利。
1996年9月16日下午，汤某窜到被害人余某燕开设在福清市宏路街道南宅村附近的一家理发店内，利用平时与余某燕较为熟悉的有利条件趁余某燕不注意时将余某燕的儿子余某（1994年11月11日出生）偷偷抱走并逃离现场。嗣后，莫某雇了一辆“摩的”将汤某、余某偷偷送至福清市石竹山风景区石竹湖附近翁秀碧的租住处，后汤某、莫某伙同张太亮等人积极策划将该名男婴予以贩卖。过了10天左右，经张太亮等人居间介绍，汤某、莫某将该名男婴以5000余元的价格贩卖给薛香妹（已死亡）、王泉英夫妇。得逞后，莫某、汤某携带赃款逃回四川，所得赃款共同挥霍。案发后，公安人员已从王泉英处解救出余某并交由其生父余某燕，现取名薛某福。经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遗传关系鉴定，余某燕为薛某福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3.22×106。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余某燕（系被害人余某的父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996年9月16日下午，余某燕在理发店一边理发一边看小孩。大约下午4时许，其看到余某被当时在店里玩的四川籍女子汤某抱出店外。其觉得孩子日常跟她很熟，就没有在意。当天下午5时许，其孩子不在店里，到店外附近没找到，也没找到汤某，后听说4时许小孩被汤某抱着坐车离开。其四处寻找并报警，但始终没有找到。
2、证人翁秀碧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996年夏天，张太亮告诉其说他在石竹山打工时有听薛香妹说他儿子不能生育想要抱养一个男孩子，让张太亮看看有没有私生子或未婚生育男孩，如果抱养成功有报酬。张太亮听到薛香妹这样说就想到莫某，因为莫某在四川老家那边比较坏，经常打架，认识的人比较多，之后张太亮就去找莫某并谈了此事。没过多久，莫某就带着汤某及一个小孩子到石竹山其住处并住了半个月左右。后来那个小孩给薛香妹收养，其不知道他们要将孩子卖掉，以为莫某带的那个小孩子是汤某生的。租住期间，莫某还向其借500元，并说等他将他的孩子送养给别人后会获得一定报酬再还给其，但至今未归还。
3、证人余某志（系被害人余某的叔叔）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996年9月份的一天傍晚，余某燕告诉其说他的儿子余某在福清市宏路街道南宅村理发店内被汤某抱走。当时，其和其他几个老乡陪着余某燕到宏路派出所报警，告诉警察余某被汤某拐走。案发后十几年来，其都在宏路一带务工，经常到宏路派出所了解案件进展情况及余某的下落。
4、证人贺天忠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996年9月16日下午，其看到余某被汤某抱出店玩，其没在意，因为汤某经常在理发店玩比较熟。当天下午5时许，其老乡余某燕说孩子不见了，其就到处找，一直没找到，也没找到汤某。后听附近开店的人说，汤某把小孩抱上一辆往宏路环岛方向行驶的公交车离开。
5、证人侯龙翠的证言，证实1996年9月16日下午2点，其看到汤某带着余某燕的小孩在玩，因为都比较熟，就没有在意。当天晚上，余某燕向宏路派出所民警报案称小孩被抱走了，当时民警一起帮忙寻找汤某与余某，但一直没找到。
6、证人余晓霞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看守所听汤某说当时和一个四川籍男子在谈恋爱，后合谋在宏路那边抱走一个小男孩后卖掉。汤某还说那个四川籍男子没有良心，他们一起把孩子卖掉后，那个男的把钱带走跑掉，后都不理她了。
7、同案人王泉英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老公薛香妹在福清市石竹山脚下做生意，其儿子薛忠身体有点残疾找不到老婆，就想收养一个小孩。1996年9月、10月左右的一天，薛香妹通过暂住在石竹山湖边房子内张太亮等人介绍，以5000多元买下一名一岁多的男孩抚养至今（取名薛某福）。其记得刚开始薛香妹给那个男的5000元，后来听薛香妹说又给了那个女的500元钱。
8、被告人汤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时其和莫某在谈恋爱，莫某叫其将理发店老板的儿子抱走给他姐当孩子，所以其答应偷偷将小孩抱走。当时其经常在那个理发店玩，也经常逗小孩玩，小孩对其比较熟。1996年9月16日下午，其趁理发店老板比较忙的时候，把小孩抱出店门口，后坐车逃离现场。之后莫某雇请“摩的”将其和小孩接到石竹山风景区，其和莫某住在石竹山的时候，莫某跟其说要将那孩子卖掉，其想既然将孩子都抱出来了，就同意卖掉。后莫某与一对四川夫妇出去物色买家，有几次有人到住处谈买卖小孩的事情，但都没有成功。过了十几天，其看到有3、4人又过来看小孩，看完小孩后那小孩被人抱走了。其听那个四川女子说那个孩子卖了6000元至7000元，当时这些钱具体谁收其不清楚，其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但其回四川的路费和开销是莫某出的。
9、被告人莫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996年，其从四川省武胜县来到福清市宏路街道一鞋厂上班，后认识汤某并与她谈恋爱。在恋爱期间，汤某搬到其打工的工地与其一起住。有一天，四川岳池籍朋友张太亮到其工地玩，其和汤某接待了他，张太亮说他的妹妹有一个朋友想要抱养一个男孩子，让大家留意一下有没有男孩子，如果抱养成功有一定酬劳。过了4、5天，汤某突然告诉其说她有办法搞到一个男孩，那个小男孩是一个在宏路街道开店的老乡的儿子，她经常到那个老乡店铺玩，她去把小孩抱出店铺，大家不会有疑心，其当即表示同意。当天下午，汤某抱了一个男孩到其工地，其就租了一辆摩托车将汤某和孩子载到张太亮住处住下等张太亮找买家。张太亮对其和汤某说如果收养成功会拿到5000元报酬。在此期间，孩子白天由汤某带，晚上其和汤某一起带。大约过了7、8天，张太亮的妹妹翁碧秀将小孩带走，说给收养人看一下。当天晚上，翁碧秀又把小孩抱回来说因小孩有问题，对方不愿意收养。其和汤某就问翁碧秀没人要的话怎么办，翁碧秀叫其不要急。大约又过了8、9天，翁碧秀带着一对40多岁的夫妇到其住处看小孩，当时在场的还有王泉英。那对夫妇看完孩子没说什么就走了，王泉英说她要这个孩子，当即把孩子抱走。之后王泉英又返回石竹山住处，将5000元交给汤某。其当时知道小孩肯定是汤某从哪里偷抱回来，只是想反正小孩不是其偷抱的，这个小孩送养成功后，还可以得到一笔费用，所以之后其继续和汤某带那小孩住在张太亮那边等收养的人过来。
10、福清市公安局石竹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所查阅所有档案，未发现有余某燕的报案材料。
11、死亡说明，证实张太亮已经死亡的事实。
12、四川省大竹县高穴镇人民政府、派出所以及高穴镇安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余某燕夫妇于1994年11月11日生育一男孩取名余某，于1996年9月在福建被人拐走，现不知去向。
13、福清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0月24日，福清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接石竹派出所值班室报告称，四川籍男子余某燕等人到该所询问1996年9月期间，余某被拐下落，要求该所说明解释该案调查结果。经刑侦大队介入调查，证人贺天忠等人证实余某燕之子余某于1996年9月被拐，当日余某燕等人至案发所在地宏路派出所报警，该所接警后有向多名在场人员询问，并积极查找被拐儿童余某及汤某。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汤某、莫某及被害人余某燕、余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15、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余某燕为薛某福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3.22×106。
16、福清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17、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8、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13）绍刑初字第25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汤某于2013年3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广法刑终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莫某于1999年11月3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处罚金6000元，2011年5月10日刑满释放。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汤某、莫某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儿并予以贩卖，从中牟取非法利益，其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莫某有前科劣迹，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为维护社会的安定稳定，保护公民合法人身权益不受侵犯，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汤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3年10月27日起，至2025年7月2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莫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2025年8月2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汤某、莫某的全部违法所得，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良炎
人民陪审员 刘忠霖
人民陪审员 李丽娥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