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7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自龙（又名韩伟），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秀花，女，汉族，系上诉人韩自龙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义林，男，汉族，系上诉人韩自龙之父、上诉人聂秀花之夫。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保玉，女，汉族，系上诉人聂秀花、韩义林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继兰，女，汉族，系死者唐宗友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晓云，女，汉族，农民，系死者唐宗友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金涛，男，汉族，系死者唐宗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金浩，男，汉族，，系死者唐宗友次子。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智，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自龙、聂秀花、韩义林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勉县人民法院（2015）勉民初字第00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自龙、聂秀花、韩义林的委托代理人韩保玉，被上诉人周继兰、唐晓云、唐金涛、唐金浩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是，唐宗友、周继兰夫妇与韩义林、聂秀花夫妇均居住于勉县元墩镇清明村；唐宗友、周继兰之子唐金浩与韩义林、聂秀花长女韩保玉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韩义林、聂秀花为其子韩自龙筹备结婚事宜。同月30日14时许，聂秀花在勉县城区采购了结婚所需瓜子、糖、拖布等物品准备乘坐公共交通汽车回家时，与驾驶建设牌90型二轮摩托车的唐宗友相遇，聂秀花即携带所购物品乘坐唐宗友的摩托车，二人返程。14时30分许，唐宗友驾驶摩托车由北向南行至勉阜路元墩镇庙儿嘴桥北头时，因操作不当驶入路西河堤下，唐宗友当场死亡、聂秀花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2014年7月15日，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宗友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后双方当事人因赔偿问题协商无果，周继兰、唐晓云、唐金涛、唐金浩诉至法院。审理中，聂秀花对2014年6月30日携带韩自龙婚礼所需瓜子、糖、拖布等搭乘唐宗友二轮摩托车及摩托车行至勉阜路元墩镇庙儿嘴桥北头时车辆驶入路西河堤下，致唐宗友当场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可。死者唐宗友，生于1946年1月14日。唐宗友与周继兰婚后生育子女三人，即唐晓云、唐金涛、唐金浩，均已成年。2014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932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7252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8853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对是否构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分别举出的证据，均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根据审理中聂秀花自认的事实，唐宗友、周继兰夫妇与聂秀花、韩义林夫妇为姻亲、且两家居住于同村的事实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现场照片，结合本地农村村民办理红白喜事有相互帮助风俗习惯等因素，认定唐宗友驾驶摩托车自愿、无偿搭乘聂秀花及其携带的婚礼用品的劳务行为，与聂秀华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且聂秀花购买婚礼用品，系处理家庭重大事宜，惠及家庭成员韩义林和韩自龙，故三被告均为唐宗友帮工活动的受益人。四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唐宗友无证驾驶未登记的机动车，且未保持安全车速、操作失误，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结合已查明的事实，确定损害后果由唐宗友自行承担70%、三被告承担30%较为适宜。四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4426.5元、死亡赔偿金951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943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项目和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原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唐金浩、唐金涛、唐晓云、周继兰因唐宗友义务帮工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59553.5元（即丧葬费24426.5元、死亡赔偿金115127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由被告聂秀花、韩自龙、韩义林赔偿人民币47866.05元（159553.50元×30%），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清结；二、驳回原告唐金浩、唐金涛、唐晓云、周继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唐金浩、唐金涛、唐晓云、周继兰负担910元，由被告聂秀花、韩自龙、韩义林负担390元。
上诉人韩自龙、聂秀花、韩义林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与唐宗友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证据支持，本案应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被上诉人周继兰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周继兰、陶小云、唐金涛、唐金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经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称及答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韩自龙、聂秀花、韩义林与唐宗友之间是否构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周继兰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
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唐宗友为何搭载上诉人聂秀花从勉县城区返回元墩镇各执一词。根据交通事故现场照片、上诉人聂秀花事发时携带的物品、唐宗友与三上诉人存在姻亲关系等事实，以及亲友之间存在着互相帮助的善良风俗两方面分析，唐宗友应当知道上诉人聂秀花乘车时所带物品是其购买的上诉人韩自龙婚礼用品，且上诉人聂秀花当时购买的物品较多、不便携带，无论唐宗友与上诉人聂秀花是否相约同赴勉县城区购买婚礼用品，仅凭唐宗友搭载上诉人聂秀花及其购买的婚礼用品从勉县城区返回元墩镇这一基本事实，即有理由相信唐宗友的行为是为三上诉人筹备上诉人韩自龙婚礼无偿提供劳务。因此，上诉人韩自龙、聂秀花、韩义林与唐宗友之间应当构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四被上诉人作为义务帮工人唐宗友的近亲属，可以向被帮工人主张权利。
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但是，此种扶养义务与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义务、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有所区别。对于夫妻之间支付扶养费而言，既应考虑夫妻扶养义务的双向性，也应考虑承担扶养义务一方及被扶养一方的实际情况。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唐宗友、被上诉人周继兰均已年满68周岁，符合可以要求子女对其进行赡养的条件，且四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唐宗友生前有其他固定收入，在此情形下，确定唐宗友须对被上诉人周继兰负有支付扶养费的义务明显不当。因此，被上诉人周继兰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
原审判决确定的四被上诉人其他经济损失正确、三上诉人责任承担比例适当，本院均予以确认。经核算，四被上诉人因唐宗友义务帮工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4426.5元、死亡赔偿金9518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139610.5元。上诉人韩自龙、聂秀花、韩义林赔偿其中的30%，应为41883.15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勉县人民法院（2015）勉民初字第0060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撤销勉县人民法院（2015）勉民初字第0060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上诉人韩自龙、聂秀花、韩义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周继兰、唐晓云、唐金涛、唐金浩人民币41883.5元。
如上诉人韩自龙、聂秀花、韩义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韩自龙、聂秀花、韩义林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周继兰、唐晓云、唐金涛、唐金浩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韩自龙、聂秀花、韩义林负担450元，由被上诉人周继兰、唐晓云、唐金涛、唐金浩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涛
代理审判员 金 庆
代理审判员 陈耀斌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潘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