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7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志定。
委托代理人朱剑，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敏。
委托代理人肖雯，上海市袁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章启光。
上诉人骆志定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骆志定的委托代理人朱剑，被上诉人韩敏及其委托代理人肖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敏原系本市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2012年2月23日，骆志定与韩敏签订《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以下简称买卖协议），约定由骆志定向韩敏购买系争房屋，房屋出售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60万元、固定装修及设施设备补偿款40万元；其中100万元房款和40万元装修、设施设备补偿款应于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支付；因交易产生的税费由买卖双方各自承担；骆志定应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定金5万元；买卖双方应于协议签订生效后次日起2日内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于2013年3月30日前至交易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同日，骆志定向韩敏支付定金5万元。2013年2月24日，骆志定与韩敏均前往太平洋公司门店，因太平洋公司的安排问题，双方未曾碰面。后经太平洋公司协调，双方再行约定在2013年3月3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因故未签成。2013年3月9日，韩敏向骆志定出具解约确认书，载明：1、自声明之日解除协议；2、已收取骆志定的定金5万元予以没收；3、收回产权证。骆志定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依法成立，且其已向韩敏支付了购房定金，现韩敏中途毁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韩敏双倍返还骆志定支付的定金5万元，共计10万元。
原审审理中，韩敏辩称：根据买卖协议的约定，双方应于2012年2月24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骆志定并应支付首付款，但2月24日双方未碰面；骆志定并向韩敏表示其购房款要到3月20日才能备齐，之前无钱用于交易；后双方经太平洋公司约定于3月3日再行签约，但当日骆志定不愿再与韩敏签订买卖合同，并要求韩敏退还定金，故韩敏向骆志定发出了解约通知书；因骆志定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其已支付的定金不应返还。太平洋公司则述称：骆志定及韩敏原本约定于2013年2月24日至太平洋公司的门店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双方均到过门店，但未碰面；骆志定并于当日向太平洋公司表示因房屋朝向不理想，不想再购买系争房屋，太平洋公司确认后，于2月25日将这一情况告知了韩敏；同年3月3日，双方又至太平洋公司门店商谈定金退还事宜，但后续商谈的过程因代理人未参与，不清楚其具体情况。
原审法院另查明：骆志定陈述其用于向韩敏支付购房款的来源系其女儿骆琳颖的银行账户存款（招商银行，XXXXXXXXXXXXXXXX），该账某某款项于2013年2月17日购买该行理财产品，剩余余额0元。2013年3月19日理财产品到期，该账某某余额为350万元。韩敏自述其于2013年3月10日与案外人另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
原审庭审中，骆志定及韩敏均表示之前签订的买卖协议不再履行。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骆志定、韩敏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买卖双方是否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骆志定、韩敏应于2013年2月25日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然因太平洋公司安排的原因，双方在此日期前均未碰面并签约。后经太平洋公司协调，双方再行约定于2013年3月3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可以认定双方达成新的合意，变更了原买卖协议关于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间的约定，并无不当。韩敏及太平洋公司均陈述，骆志定在签订买卖协议后，至2013年3月3日见面期间，明确表示因房屋朝向问题，不愿再购买系争房屋，并要求韩敏退还定金。而骆志定则表示其仅告知太平洋公司要求与韩敏在房屋价格问题进行协商，并未作出过不购房的表示。对于该争议，首先，基于骆志定及韩敏对系争房屋买卖所涉及的总价、房款支付方式、交易过户日期等主要条款均已在买卖协议中达成一致意见，应视为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已经成立。即便骆志定随后未作出不再购房的意思表示，而仅要求韩敏降低房屋售价，亦属于单方面要求变更已达成的约定的情形，且房价款属于合同主要条款，韩敏有权不予接受并要求骆志定按照原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即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过户交易。其次，买卖协议约定在双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骆志定应向韩敏支付首付款140万元。骆志定陈述其用于支付首付款的案外人账某某的款项于2013年2月17日购买理财产品后无余额。若骆志定诚意履行协议约定，其应于双方约定的签约日前或当日备齐用于签约交易的相关款项。但根据交易惯例及一般认知，理财产品购买后，在约定期限内以违约的形式回赎需办理相关手续，该手续办理完毕的期限存在不确定性，且骆志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办理了相关手续。至2013年3月19日骆志定用于支付购房款的账某某理财产品到期还本，剩余余额已能支付首付款时，骆志定才向韩敏发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函件。故骆志定陈述其在约定签约的当日已备齐首付款的主张，不符合事实，不予采信。结合以上情形，综合韩敏及太平洋公司的陈述，韩敏及太平洋公司所述的骆志定在签订买卖协议后便提出因房屋朝向问题不愿再购买系争房屋，更符合客观事实，据此，法院认定系骆志定违约导致双方未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致房屋交易最终无法完成，骆志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韩敏在骆志定作出不再购买系争房屋的意思表示后发函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并将系争房屋另某出售，并无不当，故对骆志定主张韩敏构成违约，并要求韩敏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采纳。因系争房屋已由韩敏另某出售他人，且骆志定及韩敏均表示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不再履行，法院对此一并予以判明。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骆志定与韩敏于2013年3月23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于2013年3月9日解除；二、对骆志定要求韩敏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骆志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正。骆志定与韩敏未能在约定的日期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由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此后，双方一直在进行协商；2013年3月3日，骆志定的确曾就如果不再进行交易的话应退还多少定金与韩敏进行协商，由于韩敏提前离开导致协商未果，但协商这一行为本身并不能得出骆志定明确拒绝签订正式买卖合同的结论，相反，骆志定从未明确表示过将拒绝履行买卖协议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骆志定违约缺乏事实依据。另外，以女儿名下的账户来支付首付款只是骆志定付款的方式之一，除此之外，其还有其他的付款方式；在双方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前，支付首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骆志定无义务支付首付款，故原审法院认定骆志定在约定的签约日前或当日不具备付款能力缺乏依据。综上，骆志定并没有违约，而韩敏在2013年2月26日即向太平洋公司提出要解除买卖协议，并自述其在同年3月10日已将系争房屋加价出售给案外人，可见其根本没有意愿将房屋出售给骆志定；在骆志定没有违约的前提下，韩敏的单方解约是一种违约行为，所以其解约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鉴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协议事实上已无法履行，骆志定同意解除该买卖协议，但认为解除日期应当以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的时间为准。据此，骆志定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双方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合同不再履行的日期为合同解除之日，并判决韩敏向骆志定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0万元。
被上诉人韩敏辩称：不同意骆志定的上诉请求。韩敏与骆志定双方于2013年2月23日签订买卖协议，并约定于次日签订正式买卖合同；2013年2月24日当天，太平洋公司告知韩敏，骆志定拒绝签订合同，让韩敏一方回去等消息；直至2013年3月3日双方才再次见面，协商合同签订的事宜，但骆志定一方没有谈签订正式合同的事，仅仅是谈要求退多少定金；2013年3月5日骆志定再次明确表示不愿意购买系争房屋，3月6日太平洋公司将房产证归还给韩敏，3月10日韩敏才将房屋另某挂牌，当日即有人购买，价格略高于之前与骆志定商定的价格，以上事实均有太平洋公司在原审中的陈述及韩敏提供的录音整理资料为证。韩敏曾于2013年3月9日向骆志定口头表示解约并送达书面的解约通知书，骆志定知道是解约通知后拒收，后来该通知书由太平洋公司转交给骆志定，所以合同解除的时间应当是2013年3月9日。据此，韩敏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骆志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中，骆志定表示：其在签订居间协议前现场查看过系争房屋，但当时受太平洋公司工作人员的误导对房屋的朝向问题存在误解，2013年2月24日其再次查看房屋时发现房屋朝向有问题，所以要求与韩敏就房屋总价或合同解除问题进行协商；对韩敏在原审庭审中提供的有关2013年3月3日的录音整理资料所反映的大致事实予以认可，当天是太平洋公司通知双方进行协商的，因韩敏当时已经不愿再履行居间协议，故双方主要谈的是解约及定金返还的事宜。韩敏则表示：其在2013年3月3日协商当天从未表示过不愿再履行居间协议，当时其急于取得房屋的首付款去购买其他房屋，但骆志定提出因房屋朝向不好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定金，并未就房屋价格进行协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骆志定与韩敏于2013年2月23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中对于系争房屋买卖的总价、房款支付方式、过户日期等房屋交易的主要条款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成立，双方应当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按约定的条件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原定于2014年2月24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由于太平洋公司的安排疏忽导致未能签成；而此后双方几次碰面，均未能成功签约，韩敏并于2014年3月9日向骆志定出具了解约通知书。对于房屋交易未能继续进行的原因，太平洋公司及韩敏均述称骆志定在2013年2月24日即明确表示其将不再购买系争房屋，并要求韩敏退还定金；韩敏提供的录音整理资料亦载明骆志定曾就合同解除及定金返还问题与韩敏进行协商，未谈及房屋价格问题；骆志定在原审庭审中自述其准备用女儿的银行账户来购房，而该账户中的款项在2013年2月17日购买了银行理财产品后无余额，直至2013年3月19日该理财产品到期后才具备支付房款的条件。综合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太平洋公司及韩敏关于骆志定不愿再购买系争房屋的陈述更加符合客观事实，并由此认定韩敏在骆志定作出不履行买卖协议的意思表示后单方解除该协议的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依法确认该买卖协议于2013年3月9日解除并驳回骆志定要求韩敏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骆志定主张其一直就房屋价格及合同解除问题与韩敏进行协商，并未明确表示拒绝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且交易未能继续进行的原因是因为韩敏先提出要求解除买卖协议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骆志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刘金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代理审判员 张的日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范庆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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