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1851号
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德尔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溪边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丁明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青，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刘恬恬，女，1982年12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冯云，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尔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惠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5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刘恬恬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10年12月20日入职德尔惠公司，任区域零售副经理职务，工作地点为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西路15号时代风帆大厦2-609。德尔惠公司自2013年12月22日后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12月1日，我开始休产假，于2014年4月7日休完产假后按照规定正式上班。2014年8月，德尔惠公司将尚在哺乳期的我辞退。故至法院，请求判令德尔惠公司支付：1、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12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3000元。2、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工资910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2275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4000元及50%额外经济补偿金52000元。4、2013年度年终奖13000元。
德尔惠公司辩称并诉称：不同意刘恬恬的诉讼请求。刘恬恬从2013年12月开始休产假，产期、哺乳期期间劳动合同续延，无须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无需支付二倍工资；2014年7月，我公司准备撤销北京办事处，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我公司没有给刘恬恬安排工作，2014年7月至9月期间每月应支付刘恬恬的工资数额为1092元，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日为2014年9月30日；2014年7月北京办事处全部员工都不提供劳动，办公地点撤销了，属于客观情况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我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刘恬恬主张的年终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不予认可。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无需支付刘恬恬2014年7月至2014年9月工资39000元；2、无需支付刘恬恬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9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8782元。
刘恬恬辩称：不同意德尔惠公司的诉讼请求。我工作至2014年9月，考勤在公司，德尔惠公司支付我工资到2014年6月。2014年9月底，我的工作地点消失，德尔惠公司没有通知我，没有创造工作地点，应由该公司承担责任。另外，我在休过产假上班后，德尔惠公司没有与我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女职工在产期、哺乳期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刘恬恬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12月9日，尚在劳动合同期内，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本应于2013年12月21日期满，但刘恬恬尚在产期，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一年哺乳期结束，即2014年12月9日，在续延期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无须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不应支付二倍工资；双方认可2014年9月德尔惠公司北京办事处撤销，刘恬恬此后亦未提供劳动，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四十二条的规定，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用人单位不得以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故对于德尔惠公司主张的2014年9月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而解除劳动合同，法不予支持，对刘恬恬主张的支付其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9日的工资，予以支持，对于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1月的工资以及25%的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两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举证责任，结合劳动合同及刘恬恬提供的银行对账单，认定刘恬恬在2010年12月22日至2013年12月21日期间月工资为9000元，2013年12月21日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月工资为应发13000元，实发11263元；由于双方的劳动合同因哺乳期顺延至2014年12月9日，且德尔惠公司北京办事处已于2014年9月撤销，刘恬恬此后亦未提供劳动，故法院认定2014年12月9日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但不构成违法解除，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德尔惠公司应支付刘恬恬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对于刘恬恬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50%额外经济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刘恬恬主张的2013年度年终奖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判决：一、德尔惠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恬恬二○一四年一月二十日至二○一四年九月三十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十万八千七百八十二元；二、德尔惠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恬恬二○一四年七月至二○一四年十二月九日工资六万九千一百八十四元；三、德尔惠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恬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五万二千元；四、驳回刘恬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德尔惠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2014年7月，我公司的北京办事处开始撤销，刘恬恬自此未提供任何劳动，我公司仅需支付其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9日的生活费；刘恬恬在仲裁及一审均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刘恬恬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2日，刘恬恬与德尔惠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自2010年12月22日至2013年12月21日，月工资为9000元。2013年12月9日，刘恬恬产下一子，休完产假后回到德尔惠公司上班。德尔惠支付刘恬恬工资至2014年6月。
刘恬恬主张每月应发工资为13000元，实发工资为11263元，提交银行账户对账单为证。德尔惠公司对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刘恬恬每月应发工资与实发工资数额一致，为11263元，并提交刘恬恬2014年4月、5月、6月的工资表为证。刘恬恬称工资表上没有其本人签字，不予认可。
德尔惠公司主张2014年7月通知员工要撤销北京办事处，属于客观情况变化，同意支付刘恬恬2014年7月到9月的工资，但不认可刘恬恬主张的工资数额。刘恬恬承认德尔惠公司2014年7月通知撤销北京办事处的事实，但称这不是劳动关系解除的条件。针对刘恬恬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经原审法院向刘恬恬释明，若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并非违法解除，是否变更诉请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刘恬恬表示同意变更。
2015年1月12日，刘恬恬以德尔惠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德尔惠公司支付：1、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12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43000元；2、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12日工资91000元及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275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4000元及50%额外经济补偿金52000元；4、2013年度年终奖13000元。2015年7月6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仲字（2015）第755号裁决书，裁决：1、德尔惠公司支付刘恬恬2014年7月至2014年9月工资39000元；2、德尔惠公司支付刘恬恬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9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8782元；3、驳回刘恬恬其他仲裁请求。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银行对账单、工资表、出生证明、京丰劳仲字（2015）第755号裁决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刘恬恬主张其每月应发工资为13000元，实发工资为11263元，提交银行对账单为证。德尔惠公司虽不予认可，称刘恬恬每月应发工资与实发工资数额一致，均为11263元，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在2010年12月22日至2013年12月21日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9000元，原审法院结合此内容及刘恬恬的主张，认定其自2013年12月21日后的每月应发工资为13000元，实发工资为11263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四十二条之规定，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用人单位不得以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刘恬恬于2013年12月9日生产，劳动合同应续延至2014年12月9日哺乳期结束。在此期间，德尔惠公司因撤销北京办事处，未对刘恬恬进行新的工作安排，导致刘恬恬未能正常提供劳动，刘恬恬对此不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判令德尔惠公司按照正常工资标准支付刘恬恬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9日的工资，并无不当。德尔惠公司仅同意支付刘恬恬此期间的生活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刘恬恬在仲裁阶段虽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在一审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其明确表示若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并非违法解除，其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德尔惠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即劳动关系解除事实的认定，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原审法院在向刘恬恬释明后，判令德尔惠公司支付刘恬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德尔惠公司上诉不同意支付此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的其他事项，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恬恬、德尔惠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德尔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代理审判员 刘 洁
代理审判员 易晶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