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3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建新，男，1946年12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郎子君，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郎魁元，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立，女，1963年5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松青，男，1937年2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主蓉，女，1942年12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柯淇（曾用名张晹），男，1990年1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珊伊，女，1992年6月23日出生。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张希，北京市则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王雅静，女，1988年8月5日出生，北京市则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单位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24号楼B座20层。
负责人俞华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树勋，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晨晨，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乔建新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8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建新及其委托代理人郎子君、被上诉人王小立、被上诉人王柯淇及被上诉人王小立、王柯淇、肖主蓉、周松青、周珊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希、王雅静、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高树勋、贾晨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2月，王小立、王柯淇、肖主蓉、周松青、周珊伊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3月1日23时17分，在北京市海淀区国家外汇管理局南侧路国家外汇管理局南门东侧，乔建新驾驶在保险公司投保保险的京HD48**号小客车由东向西从停车位内起步行驶时，由于行驶发生障碍，下车检查时发现周星宜倒于车辆前部下方，经医生检查周星宜已死亡。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事后的调查及对周星宜的尸体检验表明：周星宜系胸部及颈下部受较大外力挤压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事故的发生给我们一家心理及精神上造成了极大影响，使我们家庭失去了精神及经济上的支柱。现我们起诉要求乔建新、保险公司赔偿我们丧葬费1097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4490元、死亡赔偿金729380元、交通费32624.6元、住宿费28929元、餐费5945元、律师咨询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乔建新在原审法院辩称：第一，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王柯淇、周珊伊的诉讼请求不能抗辩交警所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最终结论：死者“倒于车下的原因无法查清，此事故基本事实不清，无法查证事故成因”基本符合事实，提起诉讼无法律依据；第二，法医的审查论证（京法2013临审论字第016号）意见认为：死者的死亡与我的机动车无关，这又一次科学的论证了起诉我无事实依据；第三，事发后，警方多个部门的现场处理过程说明，警方最初的现场判断也认为，死者早已死亡。综上，根据交通队在长达两个半月的调查取证之后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方法医博士经过十分严谨的定量分析所提供的法医学审查论证意见、事故相关人员的旁证材料、警方多个部门的现场处理过程，均可证明死者周星宜在我的机动车从正式停车位起步行驶之前约3小时，就已经死亡。因此对于他的死亡，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交通事故案件不成立。另外我给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王柯淇、周珊伊垫付了30000元，应该由保险公司返还给我。
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乔建新所驾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但此事故交通队没有认定事故责任，在死者死亡原因不明情况下，不应适用交强险。要求法院查清事实及分清责任后再适用交强险。本案不应认定乔建新承担责任。商业保险应按照驾驶人的责任比例来理赔，如果是主要责任按照70%赔偿，同等责任按照50%的比例赔偿，无责任则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日23时17分，在北京市海淀区国家外汇管理局南侧路国家外汇管理局南门东侧，乔建新驾驶京HD48**轿车由东向西从停车位内起步行驶时，发现周星宜倒于车辆前部下方，经医生检查周星宜已死亡。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绘制了现场图；拍摄了现场照片；制作了勘查笔录；调取了现场周边道路监控录像；询问了当事人；访问了证人；对乔建新、周星宜体内的酒精含量进行了检验；对京HD48**轿车进行了勘验；对乔建新的驾驶资格及车辆的检验情况进行了审核。对周星宜进行了毒物检验；对周星宜的尸体进行了检验。经查证核实：现场周边道路监控录像未能记录事故案发情况。乔建新呼气酒精含量检验结果为0mg／100ml，周星宜血液检材中检出酒精，其含量为247.1mg／100ml。经检验：京HD48**轿车整车制动合格，驻车制动合格；转向系工作有效；前照灯远光光束发光强度合格。经检验：在周星宜的血液中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笨二氮卓类安眠镇静药及常见吗啡类、笨丙胺类、大麻类、氯胺酮、度冷丁、美沙酮、可卡因等毒品。经尸表检验：根据周星宜尸表检验所见，无法认定其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经解剖检验：根据周星宜尸体检验所见，认为其符合胸部及颈下部受较大外力挤压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乔建新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所驾驶京HD48**轿车已按规定检验。2013年5月14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因周星宜倒于车下的原因无法查清，此事故基本事实不清，无法查证事故成因。
2013年4月1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做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其分析说明载明：1、根据对死者周星宜尸体检验所见，其胸部及颈下部，双肺及心、肝、膈肌、右肾脂肪囊及右额部之损伤特征具有融合性、一侧性之特点，符合一次性受外力形成；结合其上衣上沾染的大片油污的形态及分布特点和案情介绍分析认为，上述损伤符合接触机动车车底盘形成。2、根据对死者周星宜尸体检验所见，其胸部及颈下部、双肺主要严重损伤的特征，结合案情分析认为符合受较大外力挤压形成；根据其颜面青紫肿胀，面部、颈部及部分胸部呈青紫色，舌尖位于齿裂间、口唇及十指甲床紫绀等缺氧窒息特征。认为上述损伤可以构成死亡原因。3、根据对死者周星宜尸体检验所见，其全身各部之损伤均有明显的生活反应，从而认为上述损伤均为生前伤。4、根据对死者周星宜尸体检验所见，其胃肠消化情况，胃内容物的总量及形态，分析认为其死亡发生在饭后一小时以内。5、根据对死者周星宜尸体检验所见，除上述损伤方式外未检出其它方式的机械性损伤。鉴定意见：根据周星宜尸体检验所见，认为其符合胸部及颈下部受较大外力挤压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013年4月24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对于周星宜死亡时间分析意见由来的说明，载明：1、周星宜尸体检验所见，“胃内容物呈稠粥状，约650克，成分为米粒、菜叶、肉渣、银耳等基本成形物”，“十二指肠空虚”；《法医学》第二章第三节“死亡时间的推断”第二款，根据胃肠内容物的质与量推断死亡时间记载：“胃内充满未消化的食物，为进食后不久死亡。胃内食物变软，但外形仍较完整，为进餐后约1小时死亡。胃内容物大部分移向十二指肠，并有相当程度的消化，为进食后2-3小时死亡。”根据上述周星宜胃内容实物和理论依据从而得出死亡时间分析意见。2、《法医病理学》第四章第一节“死后早期死亡时间的推断”第七款记载：“食物在胃肠内的消化和排空，受许多因素的影响，包括食物种类和性状、进食的量、进食习惯、胃肠功能状态和健康状况、个人的精神状态、药物和饮酒的影响等。一般来说，流体食物比固体食物排空快，小颗粒食物比大块食物排空快，碳水化合物比蛋白质排空快，蛋白质又比脂肪排空快。小儿由于爱吃零食，推断时要注意结合案情。”3、《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一栏中所提供的分析意见是综合尸检所见、案情、法医学论著等分析产生的，不能等同于“鉴定意见”。“分析说明”是提供给侦审单位作为侦查调查过程中的“线索”使用的。而“鉴定意见”一栏中所提供的“鉴定意见”是结论性的，是提供给侦审单位作为证据参考采信的。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依职权调取了道路交通事故案卷，其中交通管理部门在2013年3月2日对乔建新的询问笔录里载明：“问：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答：2013年3月1日23时17分左右，地点在北京市海淀区国家外汇管理局南侧路国家外汇管理局南门东侧……问：你将事故的经过详细的讲一下？答：2013年3月1日20时45分左右，我和爱人驾车到朋友家门口，我把车停到道路北侧的停车位里后，我们下车锁好车后就去了朋友家。到朋友家后，我们一块玩了一会扑克牌。23时10分左右，我们玩完牌从朋友家出来，走到我车那里，我和爱人分别从车两侧由后向前走到车前门处拉开车门就上了车。上车后我把车打着热了有半分钟就起步前进，也就是刚走了不到一米的距离，我发现我的车走不动了，开始我还以为是被别人用锁车器把我的车锁住了呢，后来我下车查看情况才发现车的前部下面躺着一个人，后来我就赶紧打电话报了110。”2013年4月1日对乔建新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停车时发现这名男子了吗？答：没有，我停车时没有人。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这名男子？答：我驾车起步行驶了不到一米就走不动了，然后我下车查看才发现车底下躺着一个人。问：之前为什么没发现这名男子？答：我和我爱人罗燕萍上车时是从车后方走过来的，然后分别上了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就没看车前方地上的情况，平时也没有这个意识。也想不到会有这种事发生。问：这名男子什么时候躺到你车下的？答：我不知道，之前我不在车上。问：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有什么规定？答：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应确保安全驾驶。问：你做到了吗？答：我没有完全做到。问：你和对方身体有接触吗？答：有，我车底盘和对方身体接触。”2013年3月3日对乔建新妻子罗燕萍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们是怎么进入的车辆？答：我们是从车辆的后方走过来，然后直接从车后面分别走到左右前门的位置，乔建新开的左前门，我开的右前门，然后直接上了车。问：你们从上车到启动都经历了什么步骤？答：我们先上车，上车之前我们还一直说着话，然后乔建新打开方向盘锁，然后启动车，预热了半分钟左右，才起步的。问：然后呢？答：刚走了不到1米就发现车走不动了，然后我们下车查看情况才看到车底下躺着一个人，于是乔建新就报了警。问：你们车起步之前的车灯开启情况？答：开启了车前大灯。问：你们启动车辆之前是否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人？答：没有，这个人是躺在垂直于车辆前机盖下端的地上，等于是在车辆的前部，我们两人都是从车里后方走过来的，所以看不见这个人。问：你们当晚驾车到这里时是否有这个人？答：没有。问：你们发现这个人时，这个人的状态？答：头朝西南脚朝东北向右侧躺着，看上去感觉已经没呼吸了的样子。……问：当时天气？路况？答：当时天气晴，路上有路灯照明但是比较暗，路上没什么车。车和人都极少。”2013年3月5日对刘瑾瑜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认识周星宜吗？答：认识，我们是大学同学。我们3月1日晚上一起吃的饭。问：你讲一下周星宜当晚的活动情况？答：3月1日晚上我和周星宜和另外八个人一共十个人在海淀区航天桥南侧的和顺小镇饭店吃饭。我们18时多开始吃饭，19时多周星宜才赶到，我们十个人一起吃饭到20时左右吃完，我和周星宜一起走出饭店向西走了几百米外的华天宫饭店门前来了一辆出租车，周星宜送我上了出租车我就走了，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问：你们一共几个人？答：一共十个人，我都不熟，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的，和另外六个人在饭店碰头，周星宜是最后到的。问：周星宜是谁介绍去的？答：是我介绍去的。问：你们几点从饭店出来的？答：20时左右，我们一起来的四个人和周星宜共五人步行走出饭店，另五个人在饭店里结账。问：你和周星宜在哪里分开的？答：我们五个人从饭店出来向西走了几百米，到了华天宫饭店门前来了一辆空驶出租车，我们四个人上车走了，和周星宜就分开了。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问：当晚周星宜的衣着情况？答：穿了一件米黄色棉袄，其他记不清了。问：当晚周星宜的饮食情况？答：我们吃的云南菜，喝的白酒，白酒品牌没注意，周星宜也喝白酒了，但喝了多少没注意。问：你们分开之后怎么样了？答：我就直接回驻地了，3月2日我打周星宜电话打不通了，于是晚上又回和顺小镇饭店问了一下情况，饭店也不知情。问：你还有什么可补充的吗？答：没有了，就是我们走时周星宜很清醒、很正常。”2013年3月4日对李勇彩的询问笔录载明：“你单位的全称？答：和顺小镇云南风味饭店。问：你的职务？答：经理。问：向你询问一下3月1日晚上书香门第包房内客人的情况？答：好的。问：你讲一下？答：他们大概9-10个人，自己带的4瓶白酒，但我没注意是什么牌子的。17时18分陆续到的，18时多上的菜，20时10分结的账，21时40分左右他们都离开的，然后就没再回来。问：这些人都喝酒了吗？答：除了一个小孩，其余的人都喝酒了。问：这些人怎么离开的？答：有坐代驾车走的，有走着走的，具体我分不出来。”2013年3月12日对王星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的工作单位及职务？答：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刑侦支队，侦察员。问：2013年3月1日23时许，在海淀区国家外汇管理局南侧路国家外汇管理局南门东侧发生的交通事故，你知道吗？答：我知道，我当时出的现场。问：你讲一下当时的情况？答：2013年3月1日23时多，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接我支队值班室布警，在外汇管理局南墙外有一个人躺在车底下了，需要到现场处置。我驾车赶到现场后发现消防队和999急救车都已经到了，然后我又看见在路北侧停着一辆灰色帕萨特小客车，车号京HD48**。该车头西尾东停在路北侧停车位里，车头稍稍偏出车位，在这辆车前机盖下方面向东侧卧着一名男子，该男子头部在车左前轮前侧，右脚在右前轮后侧。”
庭审中，经法院询问，乔建新称其启动车辆的时间是3月1日23时17分，“我的车辆停在路北，头朝西，周围近处没有路灯，路况比较黑，最近的灯在西侧十字路口大约50米，我和我爱人从车后走到车的左右两侧，上车。上车前我走到左视镜前方，查看一下我的电子锁，虽然不是有意看的，但车前面的路基本可以看到。我将车辆起步后，不到1米时，感觉车辆走不动，所以停车查看。发现周星宜的车辆头部在左前轮的内侧，具体是左前轮的前面还是后面记不清楚了。死者的腿在右前轮后面，鞋在我车身外部。”另外，乔建新认可其车辆底盘与周星宜有接触，但不认可有碾压，亦不认可周星宜的死与其有因果关系，并提交了其自行委托北京京城明鉴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做出的法医学文证审查论证意见书，委托事项：通过现有送检材料分析2013年3月1日23时许发现周星宜的死亡是否系由乔建新所驾轿车（发动机号BFF057109）碾压致死。受理材料：1、乔建新身份证复印件1份；2、题为“事情经过”复印件1份；3、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毒物检验报告复印件1份；4、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复印件1分；5、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第45号复印件1份；6、北京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酒精检验报告复印件1份。论证意见为：通过现有送检材料分析认为，不支持2013年3月1日23时许发现周星宜的死亡系由乔建新所驾轿车（发动机号BFF057109）碾压致死。
另查，京HD48**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万元），本次事故发在保险期限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
又查，周星宜与王小立于1997年8月5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再婚。周星宜与前妻鲁晓彬共同生育一女周珊伊（×××）。王小立与前夫张国诚共同生育一子张晹（后更名为王柯淇，身份证号×××），二人于1995年4月7日经湖南省长沙市东区人民法院（1995）东民初字第17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双方协商同意共同婚生小孩张晹归王小立抚养，王小立自愿不要张国诚负担小孩抚养费。另，湘潭大学离退休工作部出具证明，载明：我校退休职工周松青（身份证号×××）、肖主蓉（身份证号×××）共同生育一儿一女，儿子：周星宜（身份证号×××），女儿周曙晖（身份证号×××），该证明加盖湘潭市公安局青山派出所户口专用章。
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王柯淇、周珊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提供了周星宜户口卡，载明周星宜出生日期为1966年9月18日，户口所在地为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朝阳街所朝阳二村三委解放东路97号1栋1门507号，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主张周星宜家属来京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32624.6元、住宿费28929元、餐费5945元，提供了部分票据；主张周松青、肖主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法院询问，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王柯淇、周珊伊称周松青、肖主蓉系湘潭大学退休职工，每人每月退休收入1000多元。
再查，事故发生后，乔建新给付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王柯淇、周珊伊现金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第一，本案中是否存在交通事故。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乔建新在发动车辆起步前进后行进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便发现其车走不动了，怀疑车是被别人锁住，于是下车查看发现周星宜倒于其车下，可见乔建新的车辆与周星宜的身体有接触，且乔建新亦认可其车辆底盘与周星宜身体有接触。即乔建新存在驾驶机动车接触周星宜身体的行为。其次，乔建新驾驶机动车接触周星宜身体的行为与周星宜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根据周星宜尸体检验所见，认为其符合胸部及颈下部受较大外力挤压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结合道路交通事故案卷中记载的交通管理部门查明的事实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述受伤部位与周星宜身体与乔建新车辆的接触位置相符合，且鉴于周星宜的身体除了接触乔建新所驾车辆底盘外未检出其它方式的机械性损伤，根据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周星宜全身各部之损伤均有明显的生活反应，从而认为上述损伤均为生前伤等情况，可以认定周星宜的死亡与乔建新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乔建新虽对此表示不认可，且提供了法医学文证审查论证意见书来证明其观点，但该论证意见书系其单方委托做出的，且该论证意见书依据的检材均为文字材料复印件，故其效力无法对抗交通管理部门委托鉴定机关通过对周星宜进行尸体检验所做出的鉴定意见，法院对乔建新提供的法医学文证审查论证意见书的论证意见不予采信。因此法院确认乔建新驾驶机动车造成周星宜死亡的事实，交通事故事实存在。
第二，确定此次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乔建新的车辆正常停放在道路一侧划线的停车位内，周星宜夜间饮酒后倒于乔建新车辆的前下方，致使自身置于危险境地，导致乔建新车辆起步后将其碾压致死。故周星宜的行为也构成了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其自身显然有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另外，乔建新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上车启动车辆前应当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对车辆的外观及安全状况进行全面检查，现乔建新未能尽到该注意义务，从而未能避免此次事故的发生，故对此亦有过错，应当对周星宜死亡的损害结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第三，双方责任比例的确定。结合庭审查明的周星宜身体与乔建新车辆接触的位置，为周星宜的胸部与颈下部与乔建新车辆的左前下部发生的接触，即周星宜在乔建新车辆启动前是躺倒于乔建新车辆前下方的状态。另外，在通常情形下，驾驶人进入机动车、打开车灯、发动车辆进行热车然后起步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在这段时间内，一个正躺于机动车前下方的正常人应当能够感知到车灯的光线和车辆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而采取呼救、逃脱等方式避免自身身体受到伤害。但是周星宜因为醉酒而持续滞留在机动车前下方，并丧失了对上述危险的感知力，其行为具有明显的过错。乔建新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其车辆正常停放在道路一侧的停车位内，乔建新从车辆左后方走到车辆左前门后进入驾驶室并将车辆正常启动行驶，其行为没有明显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且从周星宜躺倒的位置及事发当时的周围环境来看，驾驶人站在车辆左前门处或者坐在驾驶室内均很难发现周星宜的身体。但是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取得驾驶资格证前的培训及资格考试中，均被要求开车前应绕车一周检查车辆外观及安全状况，这项要求应属机动车驾驶人应遵守的行为规范之一，也是机动车驾驶人安全保障义务的一部分。本案中乔建新未能做到这一点，因此未能避免事故的发生，故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综上，法院认为，乔建新的过错与周星宜的过错相比较，周星宜自身的过错稍大一些，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是，考虑到乔建新系机动车驾驶人，周星宜系行人，机动车作为高速运输工具，在道路运行中处于优势地位，也更能够控制风险，享受高速运输工具的行为人应该对因此而产生的危害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故在本案中法院对乔建新的注意义务和谨慎驾驶的义务适当加重，以体现对基本人权的尊重和对道路交通运行中弱势群体的保护。鉴于此，法院酌情判定乔建新对周星宜的死亡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王柯淇、周珊伊系周星宜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的保险人，故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因周星宜的死亡给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王柯淇、周珊伊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乔建新所负担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乔建新按照其所负担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现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周珊伊、王柯淇主张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周珊伊、王柯淇主张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餐费数额过高，法院依据实际情况酌情予以判定；主张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法院依法酌情予以判定；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主张律师咨询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周珊伊、王柯淇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全部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按照周星宜年龄并按城镇标准核算：36469元／年×20年=
729380元；丧葬费：62677元／年÷12月×6月=31338.5元；交通费酌情判定10000元；餐费酌情判定：5000元；住宿费酌情判定：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判定50000元。为鼓励侵权人及时有效救护受害人的原则，法院将乔建新在事故发生后给付的3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给付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周珊伊、王柯淇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餐费、住宿费十一万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给付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周珊伊、王柯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餐费、住宿费十万元，以上共计二十一万元。
二、乔建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周珊伊、王柯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餐费、住宿费二十六万二千八百五十九元二角五分，扣除已给付的三万元，以上共计二十三万二千八百五十九元二角五分。
三、驳回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周珊伊、王柯淇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乔建新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直接证据支持，在无新证据的情况下，未采信直接证据“交通事故证明”，否定了“交通事故证明”查明的事实，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判决错误采信了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2013）病鉴字第53号《法医学鉴定书》，而未采纳乔建新提供的京法（2013）临审轮字第016号《法医学文证审查论证意见书》，显属不公；本案不属于一般的交通事故案件，完全存在刑事肇事的可能。综上，乔建新的车辆在缓慢起步半米多的状态下，车底盘只是接触到了死者周星宜处于车下隐蔽处的尸体，而这绝非是使其致死的原因。乔建新的行为与周星宜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乔建新对周星宜的死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要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乔建新不承担赔偿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周珊伊、王柯淇经济损失232859.25元的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周珊伊、王柯淇同意原审法院判决，针对乔建新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我们认为本案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案件，周星宜和乔建新都没有履行安全注意义务，没有注意到事故的发生，希望二审法院能够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但未上诉。该公司针对乔建新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我公司同意乔建新的上诉意见，希望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周珊伊、王柯淇的诉讼请求。
本院所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法院依职权调取了道路交通事故案卷，其中交通管理部门在2013年3月15日对武警海淀消防支队首体南路中队消防员宋国庆的询问笔录里载明：“问：讲一下你出现场的情况。答：……到现场我看到有民警和999急救车已经到了。我还看到路北侧停着一辆灰色帕萨特小轿车，该车前机盖下方躺着一名男子。……我们试着把人拉出来，民警说拉不出来，我们就把车左侧抬了起来，并把人拉了出来。”
又查，本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通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任嘉诚出庭作证，任嘉诚称，该中心受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委托对周星宜的尸体作了尸表检验和尸体解剖检验，该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在鉴定意见一栏中认定，周星宜的死亡原因是受到挤压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周星宜所受伤为挤压伤。因死亡时间受客观因素影响很大且个体差异太大，该鉴定书没有给出死亡时间的结论只是在分析说明部分列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只能作为线索使用。根据对周星宜尸体检验所见，其胃肠消化情况、胃内容物的总量和形态分析认为死亡发生在饭后一小时内。在分析死亡时间时，该中心依据的是死者的胃内容物，其他的都已经失去法医检验条件。在被问到如何处理尸体时，任嘉诚称死者被宣布死亡后，尸体就被拉到太平间去了，拉到太平间的意思就是将尸体送入太平间的冰柜里。在被问到周星宜的尸体被运回999中心太平间进行冷冻的时间时，任嘉诚称这个不好说，该中心接到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委托进行尸表检验的时间是3月2日13点16分，接到委托后即作检验。
经乔建新申请，北京京城明鉴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的王鹏出庭，就该公司出具的法医学文证审查论证意见书中有关问题向法庭作以说明。王鹏称，其公司出具的意见书论证意见主旨是针对周星宜死亡时间的确认，依据的是案件处理过程中所形成的文字性资料，未见过周星宜的尸体。其公司在意见书中认定死亡时间的主要依据是尸僵，还有尸体的征象，否定利用胃内容物来推定死亡时间，因为胃内容物具有不确定性。王鹏称，该公司在意见书中认定周星宜的死亡时间为3月2日1点之前的4小时，而之所以将1点钟作为时间节点系因为根据乔建新的陈述，法医到场时间为12点05分，拉回尸检中心大约1个小时。其认为尸体没有经过太平间冷冻即开始尸表检查。法官提示该公司出具的意见书中明确记载了从委托人发现死者到尸体冷冻时间推测应不超过2h，从这句话理解意见书还是认为尸体经过冷冻。对此，王鹏称，上述描述是当事人的陈述，但其认为尸体未经冷冻法医即进行尸表检验。
再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致函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望该单位对涉及案件性质及程序等专业问题进行回复。2014年7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出具关于乔建新与周星宜交通事故一案的情况说明，载明：一、因该案的损害后果已经造成一人死亡，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不适用第十三条和第十五条“自行协商和简易程序”的规定，故该案件应按照一般规定调查处理的交通事故案件。二、该案件死者（周星宜）的死亡结果与乔建新所有的车辆或乔建新的驾驶行为之间形成因果关系的确定，已在调查中明确，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周星宜死亡时间分析意见由来的说明、法医学文证审查论证意见书、证人证言、关于乔建新与周星宜交通事故一案的情况说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函、结婚证、民事调解书、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人事教育处证明、湘潭大学离退休工作部证明、户口本复印件、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餐费票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存在交通事故，乔建新的驾驶行为与周星宜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出具的关于乔建新与周星宜交通事故一案的情况说明中指出，该案件死者（周星宜）的死亡结果与乔建新所有的车辆或乔建新的驾驶行为之间形成因果关系的确定，已在调查中明确，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这表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已经认定乔建新的行为与周星宜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法院庭审调查的事实来看，乔建新将车辆起步后不到一米即发现车辆走不动，下车查看时发现周星宜处于其车下，头部在左前轮内侧，腿在右前轮后面，乔建新认可其车辆底盘与周星宜的身体有接触。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中对周星宜的死亡原因出具的鉴定结论为：根据周星宜尸体检验所见，认为其符合胸部及颈下部受较大外力挤压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综合道路交通事故案卷中记载的交通管理部门查明的事实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周星宜胸部及颈下部等主要严重损伤部位与周星宜身体与乔建新车辆的接触位置相符合，而周星宜全身各部之损伤均有明显的生活反应，说明系生前伤，再联系到周星宜身体除了接触乔建新所驾车辆底盘外未检出其它方式的机械性损伤等情况，本院认定，周星宜的死亡与乔建新的驾驶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乔建新否认其驾驶行为与周星宜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提供了法医学文证审查论证意见书相佐证。但该法医学文证审查论证意见书是乔建新单方委托做出的，依据的检材均为文字材料复印件，其效力无法对抗交通管理部门委托鉴定机关通过对周星宜进行尸体检验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另外，参与出具该法医学文证审查论证意见书的王鹏博士在二审出庭时指出，该意见书中主要涉及对周星宜死亡时间的论证，论证死亡时间的主要依据是尸僵，其认为3月2日凌晨1点多钟周星宜的尸体被运回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后未经冷冻，法医即开始进行尸表检验。而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任嘉诚法医出庭时指出，该中心是在3月2日下午13点16分接受委托后作的尸表检验，尸体经过冷冻，但何时冷冻无法确定。因此，本院对乔建新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中的论证意见不予采信。
综合以上论述，本院确认乔建新驾驶机动车造成周星宜死亡的事实，交通事故事实存在。
关于交通事故中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乔建新的车辆正常停放在道路旁的停车位内，通过庭审调查可知乔建新驾驶车辆从停车位起步约1米左右遇阻停止，周星宜的胸部与颈下部与乔建新车辆的左前下部发生接触，即周星宜在乔建新车辆启动前是躺倒于乔建新车辆前下方的状态。在通常情形下，驾驶员进入车内、打开车灯、发动车辆进行热车然后起步是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如果一个正常人躺在机动车前下方他可以感知到车灯的光线和车辆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而采取措施避免身体受到伤害。但是周星宜醉酒后丧失了对上述外界刺激的感知能力，持续滞留在机动车前下方，导致乔建新车辆起步后将其挤压致死。因此周星宜本人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有明显过错。乔建新从车辆左后方走到车辆左前门后进入驾驶室并将车辆正常启动行驶，其行为没有明显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且从周星宜躺倒的位置及事发当时的周围环境来看，驾驶人站在车辆左前门处或者坐在驾驶室内均很难发现周星宜的身体。但是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取得驾驶资格证前的培训及资格考试中，均被要求开车前应绕车一周检查车辆外观及安全状况，这项要求应属机动车驾驶人应遵守的行为规范之一，也是机动车驾驶人安全保障义务的一部分。本案中乔建新未能做到这一点，以致未能避免事故的发生，故其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
考虑到周星宜系行人，乔建新系机动车驾驶人，机动车作为高速运输工具，在道路运行中，车辆驾驶人相比行人处于优势地位，其行为的危险性更大，危害回避能力更强，因此机动车驾驶人对于道路交通安全应负担更重的注意义务。原审法院在判决时出于对基本人权的尊重和对道路交通运行中弱势群体的保护，加重了乔建新的注意义务和谨慎驾驶义务，并酌情判定乔建新对周星宜的死亡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不持异议。乔建新以其驾驶行为与周星宜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为由提出上诉，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王柯淇、周珊伊系周星宜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的保险人，故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因周星宜的死亡给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王柯淇、周珊伊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乔建新所负担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乔建新按照其所负担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赔偿原则作出判决，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对赔偿数额以及赔偿义务人、权利人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三百六十六元，由王小立、周松青、肖主蓉、周珊伊、王柯淇负担一万零四百五十元（已交纳七千六百八十三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二千七百五十元，由乔建新负担二千一百六十六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七百九十三元，由乔建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