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三初字第00020号
原告：浙江康恩贝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14292416-1。
法定代表人：胡季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清伟，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周兵，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
被告：陈久霞，女，1964年7月1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张大明，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宫鉴，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康恩贝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恩贝公司）诉被告陈久霞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康恩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清伟，被告陈久霞的委托代理人张大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康恩贝公司诉称：康恩贝公司是“前列康”注册商标的权利人，拥有的“前列康”商标为知名商标。“前列康”牌普乐安片已投放市场二十多年，产品覆盖全国二十多个省份、港澳地区和东南亚市场。陈久霞系全椒县新特大药房经营者。近年来，陈久霞未经康恩贝公司的许可，在明知侵犯康恩贝公司“前列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情况下，仍然非法销售标注的由香港资美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监制、南阳市草木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前列必康”。涉案侵权产品为三无假冒伪劣药品，陈久霞同时也销售正牌前列康产品，可见陈久霞主观故意之明显。陈久霞的行为已构成对康恩贝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给其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故请求：一、判令陈久霞立即停止侵犯康恩贝公司“前列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召回、封存并销毁含有“前列康”商标字样的包装物及标识；二、判令陈久霞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向康恩贝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三、判令陈久霞赔偿康恩贝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其中包含调查和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即代理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等）；四、陈久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陈久霞在庭审中辩称：1、陈久霞没有长期销售相关侵权产品也没有造成相关的严重损害；2、陈久霞店面早已转让，侵害事实不复存在；3、没有给康恩贝公司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康恩贝公司要求陈久霞赔偿10万元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久霞的行为是否侵权请法院依法处理。
康恩贝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举证如下证据：
证据一、营业执照及企业荣誉证书、驰名商标，证明康恩贝公司的经营规模。
证据二、“前列康”第331581号商标注册及相应的核准变更证明、转让证明、转让通知单、续展证明，证明康恩贝公司对“前列康”商标享有专用权。
证据三、前列康商标注册证545266号及相应的核准变更注册人证明、续展注册商标证明验证记录，证明康恩贝公司对“前列康”商标享有专用权。
证据四、“前列康”第1312716号商标注册及相关的核准转让通知单、转让证明，证明康恩贝公司对“前列康”商标享有专用权；
证据五、著名商标证书、报道说明、编年史、函件，证明“前列康”连续四届获得著名商标并荣获中国药品品牌榜。
证据六、康恩贝公司的“前列康”系列产品外包装（由著名影星高明代言，央视及全国卫视热播，证据光碟），证明康恩贝公司拥有并使用前“列康商标”数十年。
证据七、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文件（2000）243文件，证明“普乐安片”为药品通用名称，“前列康”非药品通用名称。
证据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前列康”商标的司法保护及“前列康”商标的驰名度。
证据九、贵阳市、南通市、杭州市等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调解书，证明“前列康”商标的司法保护及“前列康”商标的驰名度。
证据十、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前列康”商标专用权的行政保护。
证据十一、企业基本信息，证明陈久霞的企业信息及经营规模。
证据十二、销售票据、实物，证明陈久霞销售了侵权商品。
陈久霞为抗辩康恩贝公司的诉讼请求举证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3年5月11日转让协议一份，证明陈久霞因店面经营不善，已经转让给田善中经营，相关的企业营业信息正在办理变更过程中。
陈久霞对康恩贝公司举证的证据一至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判决书、调解书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从康恩贝公司整个维权过程来看并不只有这几份判决书、调解书，还应当有其他被判决驳回的法律文书。对证据十二销售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实物不予认可，因康恩贝公司不能证明就是从陈久霞处购买的产品。
康恩贝公司对陈久霞举证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当事人举证的证据认证如下：
（一）康恩贝公司举证的证据一至证据十一的真实性，陈久霞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亦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十二陈久霞虽对实物不予认可，但对销售发票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实物与销售发票载明的药品名称一致，能够印证康恩贝公司是从陈久霞处购买。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二）陈久霞举证的证据系2013年5月11日的转让协议，因该协议与本案侵害商标权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本案查明事实如下：
1991年3月，浙江省兰溪云山制药厂在国家工商局商标局申请注册了“前列康”文字商标，注册号为331581和545266号，申请类别分别为第31类和第30类。1998年和2001年该商标的商标注册人均变更为浙江康恩贝制药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2月，注册号为331581商标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核准续展，续展注册有效期为2008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29日。2010年12月，注册号为545266商标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核准续展，续展注册有效期为2011年3月10日至2021年3月9日。1999年9月，浙江康恩贝制药有限公司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申请注册了“前列康”中文商标，注册号为1312716，申请类别为第5类，核定适用范围：医药制剂、人用药物、医用药草、药酒、医用营养食品等。商标有效期限至2009年9月13日。康恩贝公司于2001年6月28日受让取得1312716号商标专用权，2010年3月10日，该商标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核准续展，续展注册有效期为2009年9月14日至2019年9月13日。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别于2001年、2004年、2007年、2010年连续四次评选“前列康”商标为浙江省著名商标。2009年，康恩贝公司的“前列康”普乐安片荣登“健康中国·2009中国药品品牌榜”。2000年6月13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国药管市（2000）第243号通知规定，2001年1月1日后在流通使用中再发现与国家药品标准不符的普乐安（片、胶囊）或仍以“前列康”冠名的药品，一律按《药品管理法》的有关规定进行查处。
2012年6月7日，康恩贝公司从陈久霞经营的全椒县新特大药房购买到涉案产品2盒，价格为77元，由全椒县新特大药房出具了税务发票一张。康恩贝公司当庭出示了涉案商品的实物，涉案商品外包装上显著位置印有“前列必康”字样，香港资美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监制、南阳市草木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批准文号：豫卫食字（2004）第0225号，“前列必康”字体明显大于其他中文字体。陈久霞经营的全椒县新特大药房成立于2004年8月24日，注册资本2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中成药、化学药制剂、抗生素、生化药品、保健食品等。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陈久霞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是否侵犯康恩贝公司的商标专用权；2、陈久霞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数额如何确定；3、陈久霞是否应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
（一）陈久霞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是否侵犯康恩贝公司的商标专用权
康恩贝公司依法享有“前列康”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受我国商标法的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受理的商标民事案件，涉及该决定施行前发生的行为的，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的规定。本案系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受理的商标民事案件，且侵权行为发生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故本案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的规定。根据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第五十二条第（一）、（二）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康恩贝公司应在其核定第5类、第30类、第31类范围内依法享有商标专用权，有权在注册商标保护范围内禁止他人的侵权行为。本案中，康恩贝公司提供的被控侵权产品的实物和销售发票，可以证明陈久霞经营的全椒县新特大药房销售了“前列必康”产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规定，在同一种或者类似产品上，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作为产品名称或者产品装潢使用，误导公众的，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所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人民法院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陈久霞销售的涉案产品“前列必康”，且在其产品外包装中突出“前列必康”文字内容，足以导致消费者误认其销售的商品与康恩贝公司存在某种联系或为同一市场主体，使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故陈久霞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康恩贝公司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二）陈久霞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数额如何确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按照该规定，销售者要免除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应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要证明其通过合法的进货渠道，以正常的买卖关系从他人购买被控侵权商品；二是要证明主观上不知道其销售的是侵权商品。本案中，陈久霞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也未能说明提供者。故陈久霞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对陈久霞关于药店已转让的答辩意见，因陈久霞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发生在其经营期间，陈久霞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的全椒县新特大药房现在是否转让，并不影响陈久霞对其经营期间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前款所称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现康恩贝公司未举证证明因陈久霞侵权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陈久霞的违法所得。因此，本案的赔偿数额，本院依法酌定。综合考虑“前列康”商标的知名度、陈久霞销售侵权产品的销售范围、主观恶意程度，以及康恩贝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本院依法酌定陈久霞赔偿康恩贝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包括合理支出的费用）。
（三）陈久霞是否应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
康恩贝公司请求判令陈久霞登报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因商标权属于财产权，康恩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使“前列康”商标声誉受到损害的事实，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康恩贝公司请求判令陈久霞召回、封存并销毁含有“前列必康”商标字样的包装物及标识，因康恩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久霞销售涉案侵权产品具体情况及陈久霞经营的药房是否还存在未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故对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康恩贝公司在核定使用商品上享有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陈久霞未经康恩贝公司许可，在其销售的类似商品上使用的名称与康恩贝公司的注册商标相似，构成对康恩贝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对康恩贝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久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浙江康恩贝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前列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销售标注有“前列必康”字样的仿冒产品；
二、被告陈久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康恩贝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包括合理支出的费用）；
三、驳回原告浙江康恩贝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浙江康恩贝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被告陈久霞负担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达
代理审判员 付广永
人民陪审员 贺建邺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琰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
（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
第五十六条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前款所称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
第五十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所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一）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作为商品名称或者商品装潢使用，误导公众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