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29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寿国（曾用名张建设，乳名“二胖”），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巨源镇松花江村*组，捕前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建熙蔬菜店。因本案于2011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梁微，黑龙江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2）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寿国犯抢劫罪一案，于2012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本院审理，于2012年11月1日作出（2012）沈中刑一初字第1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寿国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宣判后，被告人张寿国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辽刑一终字第27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决的刑事部分，发回我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野云涛、姜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寿国及辩护人梁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12月13日11时许，被告人张寿国与谢文光（已判决）各自携带尖刀至刘某某家欲行抢劫，趁刘某某（被害人，男，殁年59岁）不备之机，二被告人用臂夹击刘某某颈部，并分别用刀刺击其头部等处，致被害人刘某某“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后二被告人抢走人民币100元、金项链一条、金戒指一枚、金耳环一副逃离现场。经鉴定，被抢物品价值4810元人民币。2011年11月27日，张寿国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寿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已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寿国对其致死被害人的犯罪行为无异议，其辩解称没有预谋实施抢劫。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寿国的抢劫犯意系在被害人家中形成，本案不应定性为入室抢劫；2.被告人张寿国的亲属协助公安机关对其进行抓捕，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3.被告人张寿国认罪态度好，其家属能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且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2000年12月13日12时许，被告人张寿国与谢文光（已判决）至刘某某（被害人，男，殁年59岁）家中，后张寿国向谢文光提议抢劫财物，并趁刘某某不备之机，用臂夹击刘颈部，用刀刺击刘头面部、手部等处，用抹布捂刘某某口鼻；谢文光摁住刘双脚。后二被告人抢走人民币100元、黄金项链一条、黄金戒指一枚、黄金耳环一副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刘某某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被抢劫的物品价值人民币4810元。被告人张寿国于2011年11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董某某证实发现被害人刘某某尸体的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2000年12月13日中午，我去找刘某某下象棋，在刘家看见刘某某倒在厨房门口，地上有血水，他脸上盖着围脖，我喊他但没有回应。我跑到对面大韩村液化气站，把此事告诉了站长闫某某，闫某某与我来到刘家查看后，闫某某就报警了。
证人闫某某证实的内容与此节一致，其亦证实报警的时间为2000年12月13日15时许。
2．证人夏某某系被害人刘某某经营的拖布厂的工人，其证实案发当日有两名男子到拖布厂找被害人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2000年12月13日9点多钟，我在刘某某家经营的拖布厂车间干活时，两个男子问我这屋老头呢，我说老头可能到对面的液化气站了，然后这二人就走了。过了约十分钟，那两个人又回来了，我问他们是否有事，其中一个高个儿男子说他以前给他家送过笤帚，问他家要不要笤帚，我说他家可能不要，他们就走了。12时许，我看到刘某某住的屋门锁头是打开着的。那个高个儿男子身高一米七多一点，中等体型，穿黑色皮夹克；矮个儿男子身高一米六左右，较瘦，穿黑色夹克衫。
夏某某于2002年5月8日从同案犯谢文光等七人中进行辨认，指出谢文光与2000年12月13日其所见的其中一人较像，只是比当时胖点、黑点。
3．证人郑某某系案发地附近的商贩，证实案发当日二名男子与被害人相遇后一起回到被害人家中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2000年12月13日12时许，我沿街卖馒头，当走到距大韩村液化气站门南侧约50米时，遇见住在液化气站对面的老头从南向北走。这时，两个男子从液化气站南一小道出来从北向南走遇见老头，其中高个儿男子问老头还认识他吗，老头愣了一下说认得，咱们回家吧，他们三人就一起向北走了。那个高个儿男子有20多岁，身高一米七二三，较瘦，不黑，上身穿黑色夹克衫，下身穿黑色皮鞋，头发较长，听不出哪的口音。另一男子有20多岁，身高到高个儿的肩头，不胖不瘦，也穿黑色衣服。
4．证人李某某系被害人刘某某之妻，证实其与被告人有经济往来及案发后家中财物丢失的状况。具体内容如下：
我在大韩村液化气站对面自家做拖布，从别人手中进笤帚。我家的笤帚分别从三家上货，其中有哈尔滨人张二胖，他于1999年末给我家送过一次货，之后就再没有联系了。案发后我发现家中被抢走了三个存折、一条黄金项链、三枚黄金戒指和一副金耳环。屋内放钱的地方只有我和刘某某知道，没有丢失现金。
5．证人刘某甲系被害人刘某某之女，证实其父母家中被抢走黄金项链一条、黄金戒指三枚，金耳环一副，其中由其购买的金项链4200元，耳环650元，其中一枚戒指760元，并提供了三张购物信誉卡。
沈阳市于洪区价格认证中心估价鉴定结论书证实金项链一条、金戒指一枚、金耳环一副共计价值人民币4810元。
6．证人刘某乙系被害人刘某某的侄女，证实其在2000年12月13日上午11时许见到被害人刘某某，后于15时30分听说刘某某被害。
7．证人马某某系黑龙江省阿城市民和大队黄土岗子村村民，证实本案的相关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大概是2000年12月11日晚上，我在息某某家见到张二胖有两张从哈尔滨至沈阳的火车票。第二天下午15时许，张二胖与其姨夫的弟弟去了哈尔滨。14日11时许，我在息某某家看见张二胖与其姨夫的弟弟正在屋内睡觉。下午3时许，二人去阿城市内洗澡去了。15日9时许，我在家门口见到张二胖与其姨夫的弟弟乘出租车回到息某某家。10时许，我来到息某某家，息某某说张二胖回家了，我看到张二胖的绒衣在息某某家中。
8．同案犯谢文光供述：我与张寿国从小认识，他是我大婶的外甥。2000年12月3日左右，我在哈尔滨市遇见张寿国，他让我跟他到沈阳查看笤帚行情，我就同意了。我们先在阿城张寿国的亲属家住了几天。12日下午，我俩从阿城坐火车于当晚11时许到沈阳。13日10时许，张寿国领我来到于洪区北陵乡大韩村一收笤帚的老头家，那老头不在家，张寿国问在他家门房干活的女子，那女子说老头可能去对面的液化气站了。那女子问我们来干什么，张寿国说他去年往这送过笤帚。我俩看老头不在液化气站，就在老头家大门旁边等着。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那老头骑自行车回来，张寿国问老头还认识他吗，老头想了一下说你是去年给我送笤帚的小张，然后把我俩让进屋，问我俩干什么来了，张寿国说看看这边笤帚多少钱一把，老头说一元多，张寿国说那合不上。老头说去看看炉子，就去厨房了。这时张寿国对我说老头家有钱，从来没断过三四万元钱，我俩把他抢了。我说前屋有人能行吗，张寿国说没事，说完他就去厨房了，我跟在他身后。当时老头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我俩。张寿国过去从背后用胳膊把老头的脖子夹住，把老头仰面摁倒在地，老头脚乱踹，张寿国让我把老头的腿摁住，我摁住老头的双脚，老头动不了了。这时张寿国掏出一把折叠刀扎了老头，然后让我进屋去找钱，我就进屋翻炕上的柜子，没有找到什么。这时张寿国进屋，用刀撬开立柜门也没翻到什么，他从立柜和墙之间的空隙里翻到一个小皮包，从里面的一个小饭盒内找到一条金项链、一枚金戒指、一副金耳环。张寿国还拿了100元左右的现金，他说是在老头身上翻出来的。我俩又翻了一阵，没有翻到值钱的东西。我俩走出大门不远，张寿国说回去把前屋干活的女子也弄死。我说不行，一会怕来人，我俩打车来到沈阳北站。作案时我穿黑色棉袄，张寿国穿棕色的紧身皮夹克。14日早6时许，我们回到阿城，张寿国把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卖了2000元钱，他给了我800元钱。我俩在哈尔滨市分手，我去了大庆市。2002年5月5日在牡丹江市火车站我被抓获了。
9．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北陵乡大韩村刘某某住宅，该住宅共三趟平房，院西侧平房为仓库，院南侧平房为仓库与加工间，院北侧平房的东侧部分为刘某某居住，卧室内炕柜、组合柜等柜均被翻动，被害人刘某某尸体位于厨房内北部两口水缸之间，头面部有血迹。室内西侧南部木箱内物品被翻出扔在地上。木箱北侧一堆白菜上方的墙上有大量血迹，地上有大面积血水混合物。
10．沈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刘某某右颞顶部、右顶枕部、左枕部等处有十余处创口，有的深达皮下，有的深达肌层；下颏一贯通创，左下颌一处长刺创，一处长创口，颈前喉结上方两处表皮剥脱等。根据尸检所见双侧颈部皮下出血及肌肉出血，心、肺浆膜下及球、睑结膜有针尖样出血点，心血呈暗红色、不凝，脾皱缩，可以认定本例系机械性窒息死亡。结论为刘某某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11．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沈刑（2）初字第1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沈刑二终字第15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谢文光因本案被认定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六万一千八百元。
12．被告人张寿国的户籍证明，证实张寿国犯罪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寿国的女儿陈某某向公安人员提供了张寿国的联系方式，后公安人员通过技侦手段将被告人张寿国抓获。
14．被告人张寿国供述：2000年上半年，我卖给刘某某一批笤帚和刷帚，他给了8000多元，还欠2000多元。同年12月13日，我和老乡谢文光来到沈阳市于洪区北陵乡大韩村刘某某家院子，刘家工人出来问我们是干什么的，我说卖笤帚，并问刘大爷是否在家，那人说刘出去了让我们等一会儿。过半个小时左右，刘回来了，我问他是否还认识我，他说我是卖笤帚的，把我们让进屋。我要求刘某某还钱，刘某某说没有钱，我当时生气了，把他摁倒在地，他喊人，还咬了我的手，我就拿出随身带的水果刀朝刘某某面部扎了一下，当时把刀片拧了，不能用了，谢文光帮助我按着刘某某。刘某某还喊叫，我就随手捡起一块抹布，骑到刘身上，并用抹布捂住刘的嘴把他闷死了。我捂刘嘴时，谢文光在刘家屋里翻东西，我问是否找到钱了，谢文光说找到了项链和存折，之后我俩就跑了。我们找到一条金项链、一枚金戒指和一副金耳环，还有一个存折。我把水果刀和存折扔到刘某某家附近的垃圾箱里。当天下午，我和谢文光回到阿城，把项链等物品卖了不到2000元钱，我俩平分了。之后我一直在鸡西市的煤矿打工，自称叫张建设。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寿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劫取公民财物，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寿国犯抢劫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寿国的亲属协助公安机关对其进行抓捕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捕经过能够证实公安机关系在被告人张寿国女儿的配合下，通过技侦手段将被告人张寿国抓捕到案，其亲属在被告人的到案上起到了协助作用，故对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寿国认罪态度好，其家属能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且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寿国提出其没有预谋实施抢劫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抢劫犯意系在被害人家中形成，本案不应定性为入室抢劫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犯谢文光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寿国系在进入被害人刘某某家中后提议抢劫，与被告人张寿国的供述相吻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二人的抢劫犯意系在进入到被害人家中之前形成；同时，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被告人张寿国与被害人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即被告人张寿国提出的来到被害人家的原因亦无证据佐证；被告人张寿国与同案犯谢文光共同实施抢劫犯罪，致被害人死亡，且被告人张寿国在共同犯罪中占主导地位，其与同案犯谢文光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张寿国伙同他人抢劫财物，并致被害人死亡，应予惩处，鉴于其亲属协助公安机关对其进行抓捕，并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告人认罪悔罪，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寿国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边 锋
审 判 员 洪 淳
代理审判员 于晓微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