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终2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付荣，女，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希平，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其，南皮县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付荣因与被上诉人陈希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7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付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7）冀0927民初2016号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一审及二审所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孙佃军所欠被上诉人“债务”为尤耐尔加工厂所负债务错误。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孙佃军“债务”是因购买被上诉人机箱、焊机外壳所产生，又因上诉人所为负责人的尤耐尔加工厂经营范围有电焊机加工，以及上诉人名下的两张银行卡分别于2016年9月9日、2017年3月20日向被上诉人转过款为由，强行将三个不相干的行为串联起来，把孙佃军的“债务”与上诉人联系起来，来推断孙佃军的债务就是上诉人的债务。首先，孙佃军书写的“欠条”无有上诉人和尤耐尔加工厂任何落款和签章，其次经营电焊机加工业务的也非尤耐尔独家经营，再者被上诉人无有任何证据证实孙佃军“欠条”所涉产品为尤耐尔所购买且孙佃军是尤耐尔工作人员，其签署行为为职务行为；至于上诉人名下的银行卡给上诉人转账行为，因上诉人与孙佃军原为夫妻关系，离婚时很多物品遗失，相互之间都可能保留对方的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使用过的物品，实属正常，仅此更不能推定孙佃军的“债务”就是上诉人的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判决中在错误的推断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有“债务”关系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九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的扣车侵权行为是行使“留置权”，上诉人请求停止侵权、返还车辆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物权法与担保法及解释都对留置权的适用和行使作了非常详尽的规定，作为担保物权的留置权其适用前提是债权人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的债务关系，更没有将车辆自愿存放到被上诉人处。留置、抵押、担保是要式法律行为，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其称上诉人自愿放置），又以车辆是上诉人自行开往被告处为由，来认定被上诉人的扣车侵权行为是行使“留置权”，可见该项认定和推断无有任何的法律和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中对主审法官主观臆断的“债务”相应做出了处理。一审中，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务”与被上诉人所起诉的案由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上诉人在庭审发言中作出详尽的说明，但一审判决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两个不同事实的两个问题一起予以判定，从审判程序上讲一审判决也存在错误。陈希平辩称，一、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按照《民事诉讼法》等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侵犯其财产权利，要求返还财产，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明答辩人实施侵犯其财产权的行为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二、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上诉人长期拖欠加工货款，并没有偿还欠款的诚意。上诉人与孙佃军是夫妻关系，多年来答辩人与夫妻二人一直存在电焊机五金件加工业务关系，答辩人到上诉人处后，所见到是上诉人共同进行生产经营的情况，孙佃军负责来答辩人处洽谈业务及结算货款，上诉人王付荣也与孙佃军多次来过答辩人处。至于上诉人和孙佃军离婚的情况，答辩人不知道，此二人也从未告诉过答辩人，答辩人一直认为此二人是夫妻关系。虽然按照工商登记，“商河县尤耐尔加工厂”成立于2016年11月9日，但是事实上，多年来，包括上诉人与孙佃军在离婚之前一直进行该行业的经营加工业务，一直与答辩人存在加工业务关系，答辩人交付货物后与孙佃军结算，以欠条为准，确定欠款数额。上诉人偿还货款是通过上诉人的个人银行账户和妹妹王婷婷的银行账户。孙佃军与上诉人婚后没有经营其他类似企业，孙佃军的行为很显然是尤耐尔焊接装备加工厂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关于对其和妹妹王婷婷通过银行账户偿还答辩人货款的行为以及2017年10月18日上诉人与孙佃军共同到答辩人处洽谈业务的行为的解释显然太牵强，不符合情理逻辑，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因此，答辩人与上诉人经营的尤耐尔加工厂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其长期拖欠答辩人的货款，并且没有偿还的诚意。三、答辩人没有实施强行扣押车辆的违法行为，答辩人实施的是留置的合法行为。因上诉人长期拖欠答辩人的货款，双方曾经于2016年12月24日达成口头协议，将以前的全部业务结算后，上诉人出具欠款，欠款数额为61000元，以后双方新发生的业务，上诉人一方必须及时结算，不准拖欠。可在以后的业务来往中，上诉人一方仍然不能及时全部结清货款，至2017年5月30日止，双方结算后，上诉人一方再次拖欠答辩人货款7200元，因此答辩人不再相信上诉人的还款诚意。2017年10月18日上诉人与孙佃军开车共同来到答辩人处洽谈业务，答辩人要求上诉人以后必须即时付款，并且必须先行偿还之前拖欠的货款，上诉人同意三天内偿还以前的欠款，答辩人要求以车担保还款，上诉人与孙佃军也都表示同意。因此，双方已经达成协议，依据法律规定，答辩人有权留置上诉人的车辆。假如说，答辩人强行扣押上诉要求返人的车辆，根据日常经验上诉人应当在当天便会向当地派出所报警，还扣押车辆。但是事实是：上诉人和孙佃军将车辆放置在答辩人处后，由答辩人派人开车将其二人送至南皮县城里，然后二人又自己付费，租用出租车到尤耐尔加工厂，三天后，上诉人再次失信没有偿还货款，反而向派出所报警称答辩人扣押车辆。根据以上事实和日常经验，可以推断上诉人是自愿以汽车为担保偿还欠款，而并非是答辩人强行扣押汽车。四、上诉人长期拖欠答辩人的货款，而且多次不信守承诺，答辩人的意见是：双方都应当遵守法律和约定，双方同时履行，即上诉人偿还货款，同时答辩人返还车辆。王付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扣押车辆（鲁Ａ×××××）；2.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孙佃军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7月23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15日登记离婚，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生育一女名孙羽彤。原告于2016年11月9日成立商河县萨普焊接装备加工厂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23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尤耐尔加工厂。2016年12月24日，孙佃军为被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焊机外壳货款陆万壹仟元整”，2017年5月30日又为被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机箱款柒仟贰佰元整”。2016年9月9日，原告名下62×××75银行卡曾向被告转账付款9970元，该卡于2016年11月14日被原告销户；2017年3月20日，原告名下62×××76银行卡又向被告转账付款10000元。2017年10月18日原告与孙佃军共同驾乘鲁Ａ×××××号丰田牌小客车到被告处洽谈业务，当天下午被告将该车扣留。该车所有权人为原告，登记时间为2012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名下的两张银行卡分别于2016年9月9日和2017年3月20日向被告转账付款近两万元，按日常生活经验，原告对此不可能不知情。尤耐尔加工厂经营范围为电焊机加工，原告前夫孙佃军向被告出具的两张欠条证实所欠款项为焊机外壳、机箱的货款，原告作为该厂的法定代表人，未举证证明孙佃军与其离婚后开办了其他类似加工厂，其不仅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被告转付货款，而且在离婚后仍与孙佃军一道到被告处洽谈业务，被告有理由相信孙佃军所欠货款系原告经营的尤耐尔加工厂所负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债权人的债权已届清偿期，债权人对动产的占有与其债权的发生有牵连关系，债权人可以留置其所占有的动产。法律之所以创设留置权，目的在于保护合同履行中的守约方，并给予债权人一定限度内的自力救济措施，以维护交易安全。案涉车辆系原告方自行开往被告处并被其占有，此举系被告行使留置权的行为，目的在于促使原告方清偿到期债务，并无其他恶意，法律对此不宜追究和干涉。综上所述，原告方应积极清偿其对被告所负债务，其以被告侵权为由要求其停止侵权、返还车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希平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两份，用以证明上诉人通过其妹妹王婷婷的银行账号向被上诉人偿还过货款。王付荣称不知道这个事，也不予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该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涉案欠条是由案外人孙佃军在其与上诉人王付荣离婚后所出具，故不能认定上诉人王付荣是涉案欠条的债务人。被上诉人陈希平不能举证证明合法占有涉案车辆，也不能举证证明其留置的涉案车辆与其主张的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陈希平扣留、占有涉案车辆不符合行使留置权的条件，故被上诉人陈希平应将涉案车辆返还上诉人王付荣。综上所述，王付荣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7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希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王付荣涉案车辆（车牌号：鲁Ａ×××××）。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上诉人陈希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上诉人陈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东审判员  余志刚审判员  郭亚宁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