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邦禾健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慧卿，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亮，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秀珍，女，195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内蒙古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陕坝镇公园街党校一巷**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媛，女，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内蒙古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陕坝镇南环路街党校巷****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磊，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内蒙古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陕坝镇公园街党校一巷**号。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海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史大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邦禾健身有限公司（下称邦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秀珍、刘媛、刘磊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80-584号五层的房地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为闫秀珍、刘媛，《房地产权证》显示规划用途为办公，建筑面积为3607.37平方米，登记时间为2009年7月10日。
2012年3月2日，闫秀珍、刘媛（出租方，即甲方，下同）与广州澳力徕康体设备有限公司（承租方，即乙方，下同）签订《房屋及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及房屋内相应健身设施、美容设施租予乙方作为经营健身美容场所使用，租赁期共57个月，甲方从2012年4月1日起将涉案房屋交付乙方使用，至2016年12月31日止。
另查明，邦禾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区分局核准于2009年6月8日成立，原股东为闫秀珍和刘磊。
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区分局于2012年3月13日核准邦禾公司的股东由闫秀珍和刘磊变更为林慧卿、刘旭升，法定代表人由刘磊变更为林慧卿。
2012年9月10日，闫秀珍、刘磊以邮寄方式向邦禾公司及广州澳力徕康体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澳力徕公司）送达《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
另：2012年10月15日，闫秀珍、刘媛因与澳力徕公司租赁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原审法院以（2012）穗天法民四初字第2431号予以立案处理。闫秀珍、刘媛起诉要求：1.解除双方于2012年3月2日签订的《房屋及设备的租赁合同》；2.澳力徕公司交纳自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9月10日的租金1603000元；3.澳力徕公司支付拖欠自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9月10日期间租金的滞纳金（滞纳金分期计算，每一期滞纳金以每月所拖欠的租金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当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澳力徕公司支付自2012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10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12023.34元（其中A501房物管费为6011.67元、A502房的物管费为6011.67元）；5.澳力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2）穗天法民四初字第24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澳力徕公司向闫秀珍、刘媛支付2012年5月剩余租金368475.3元、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9月10日期间的租金1233333.33元等等。2013年9月26日，澳力徕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
庭审期间，邦禾公司主张其与澳力徕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闫秀珍、刘媛、刘磊利用其曾经担任过邦禾健身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监事及邦禾公司经营场所业主的便利条件来控制相关的员工以侵犯邦禾公司的利益，邦禾公司为此提交其2012年3月至7月的纳税申报表，证明公司的经营所得收入。
邦禾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闫秀珍、刘媛、刘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闫秀珍、刘媛、刘磊连带赔偿邦禾公司经营损失50万元；3.闫秀珍、刘媛、刘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邦禾公司确认闫秀珍、刘媛为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80-584号五层01、02房的业主，闫秀珍、刘媛与案外人澳力徕公司于2012年3月2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及房屋内相应健身设施、美容设施租予该公司作为经营健身美容场所使用，而邦禾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澳力徕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故在涉案房屋经营健身服务的应为澳力徕公司并非邦禾公司，且案外人澳力徕公司承租闫秀珍、刘媛出租的房屋，也包括该房屋内的健身设施及美容设施。根据动产以占有为所有权公示原则，涉案房屋及房屋内的健身设施、美容设施位于闫秀珍、刘媛所有的案涉房屋内，亦为案外人澳力徕公司所租用，邦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澳力徕公司间的关系，故其主张对涉案房屋及健身设施有使用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案外人澳力徕公司的总经理施庆元原为邦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慧卿的女婿，双方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因澳力徕公司拖欠涉案房屋的租金，闫秀珍、刘媛已就双方的租赁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故因案外人澳力徕公司拖欠租金而致闫秀珍、刘媛、刘磊收回涉案房屋所产生的纠纷，应属案外人澳力徕公司与闫秀珍、刘媛、刘磊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对此本案不作调处。
邦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闫秀珍、刘媛、刘磊以邦禾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盈利性经营活动，故邦禾公司主张闫秀珍、刘媛、刘磊利用曾经担任过邦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监事及邦禾公司经营场所业主的便利条件来控制相关的员工以侵犯邦禾公司的利益，要求闫秀珍、刘媛、刘磊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邦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邦禾公司负担。
判后，邦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邦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关侵权事实发生从而不予支持邦禾公司的诉请是错误的。实际上，邦禾公司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闫秀珍、刘媛、刘磊侵犯了邦禾公司的经营财产权。（一）邦禾公司有证据证实2012年9月11日闫秀珍、刘媛、刘磊对邦禾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关闭后，又有以邦禾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的行为发生。一审过程中，邦禾公司提交了《入会协议申请表》和《收据》等两份书证。上述书证的内容反映，2012年9月25日案外人张淑燕以人民币800元的价格向邦禾公司购买了健身会员卡。该证据能充分反映邦禾公司在被闫秀珍、刘媛、刘磊关闭营业场所后有再次开展经营活动的事实。一审过程中，邦禾公司提交了书证《通讯帐单》一份。该证据的内容反映，在2012年9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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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9月30日的时间段内，邦禾公司的多个经营用电话号码分别产生了共计1149.31元的通话费用且上述费用是在2012年10月5日后的缴费周期内完成缴纳的。该证据同样能充分反映邦禾公司在被闫秀珍、刘媛、刘磊关闭营业场所后有再次开展经营活动的事实。（二）邦禾公司有证据证实闫秀珍、刘媛、刘磊控制了邦禾公司并对外开展了经营牟利活动。一审过程中，邦禾公司提交了证据《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和《报警回执》。其中《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反映闫秀珍、刘媛、刘磊有关闭邦禾公司经营场所的意思表示，《报警回执》反映闫秀珍、刘媛、刘磊实施了关闭邦禾公司经营场所的行为。上述证据尽管不能直接证实闫秀珍、刘媛、刘磊实施了以邦禾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并牟利的行为，但却能反映闫秀珍、刘媛、刘磊在实施以邦禾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牟利的行为上是具有极大可能性的。因为，在民事诉讼中的证据采信规则不同于刑事诉讼中的充分、唯一要求，只要有证据证实闫秀珍、刘媛、刘磊有实施侵权行为的可能性且实施了侵权行为的可能性大于未实施过侵权行为的可能性时，只要没有其他相反证据即可采纳该证据。一审过程中，邦禾公司提交了视听资料证据。该证据中，能清晰反映出2012年9月11日邦禾公司经营场所被关闭后重新对外经营的实际控制人为刘磊。由于刘磊与闫秀珍、刘媛之间具有租赁法律关系、代理法律关系及亲属关系，为此闰秀珍、刘媛应当对刘磊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三）闫秀珍、刘媛、刘磊以邦禾公司名义开展对外经营牟利活动是非法的，且经营收益并未归入邦禾公司处。闫秀珍、刘媛、刘磊以邦禾公司和案外人澳力徕公司欠其租金为由关闭了邦禾公司经营场所，但这并不能当作闫秀珍、刘媛、刘磊在未获邦禾公司授权、未获邦禾公司股东会同意情况下而肆意侵犯法人经营财产权的挡箭牌。不同的法律关系需要不同的实体法和程序法来予以解决纠纷，这是程序正义对实体公正的基本保障。
二、原审法院以“动产以占有为所有权公示”的原则来解决此案是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错误，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邦禾公司对外经营所用的健身器材均置于邦禾公司经营场所内，是邦禾公司对外开展经营时的必要生产资料。对这些健身器材的占有人应当是邦禾公司而不是房屋业主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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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秀珍、刘媛、刘磊，如果以健身器材在房屋的空间内放置就认定房屋产权人就是该动产的占有人显然是违背事实、草率适用法律的常识性错误。另外，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就认定闫秀珍、刘媛、刘磊即房屋业主对健身器材具有所有权也是极不负责任的。根据（2012）穗仲案字第4633号裁决书显示，上述健身器材的所有权属案外人澳力徕公司所有。邦禾公司占有、使用健身器材对外开展经营是合法行为。
三、在庭审过程中，邦禾公司补充认为：第一，原审认定邦禾公司没有证据主张对涉案房屋及健身设施，是与事实不符。（1）邦禾公司的工商经营执照及住所就显示在天河北路580的地址，且经营范围已经明确注明了范围包括健身服务。（2）根据闫秀珍、刘媛、刘磊所提交的工商登记变更材料可以明确反映出，邦禾公司在涉案经营地址已经很多年，从开业至今一直在涉案地址，即使股东变更也是在该地址，邦禾公司没有其他经营场所。（3）邦禾公司在原审提交2012年3月到7月纳税申报表，说明邦禾公司在这一期间之内因为发生了实际经营行为，产生了实际的应纳税所得，应纳税收入，说明邦禾公司至少在2012年3月到7月期间都有经营，为何没有到9月，是因为纳税是有滞后的，且到9月初闫秀珍、刘媛、刘磊就已经对邦禾公司的经营地址进行封场。（4）闫秀珍、刘媛、刘磊在原审中也明确了邦禾公司有大量的健身会员客户存在的事实。正因为有这样大量健身客户，说明邦禾公司一直在经营，原审法院认为邦禾公司和闫秀珍、刘媛、刘磊没有租赁关系，而推定邦禾公司不存在经营行为也是不当的。首先实践中是存在转租赁情形，也是法律允许的，很多实际使用人并不需要直接和房屋的业主发生直接租赁关系，不一定与直接签订业务合同，但不能以此推定邦禾公司没有经营使用权。房屋的业主刘媛与刘磊，他们明知邦禾公司在涉案地址开展经营，且邦禾公司的股东以前就是闫秀珍、刘媛、刘磊，他们把股权转让给林慧卿等人之后，依然在9月10日分场之前仍收了部分租金，这样的行为视同业主方对实际使用人使用房屋的物业的默认。
故邦禾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闫秀珍、刘媛、刘磊停止侵权行为并连带赔偿邦禾公司经营损失50万元；2.依法判令闫秀珍、刘媛、刘磊承担全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闫秀珍、刘媛、刘磊答辩称，不同意邦禾公司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闫秀珍、刘媛、刘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邦禾公司主张闫秀珍、刘媛、刘磊存在侵权行为的主要依据是：1.闫秀珍、刘媛、刘磊用锁具锁住了邦禾公司的经营场所，使其无法正常开门营业；2.2012年9月11日顺延一周后，闫秀珍、刘媛、刘磊以邦禾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将获得收入没有归还邦禾公司。
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闫秀珍、刘媛系与案外人澳力徕公司签订的《房屋及设备租赁合同》，邦禾公司与闫秀珍、刘媛、刘磊之间并无租赁合同关系。闫秀珍、刘媛、刘磊作为涉案经营场所的合法所有权人，在收回涉案经营场所之前，已向其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澳力徕公司寄送《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并如邦禾公司所述将该《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张贴于涉案经营场所。邦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占有并使用涉案经营场所系经过闫秀珍、刘媛、刘磊的同意，享有合法的处分权。闫秀珍、刘媛、刘磊作为所有权人，在向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澳力徕公司履行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后，收回涉案经营场所，系对其合法所有的房产行使处分权。邦禾公司既非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亦无证据证明其有权占有使用涉案经营场所；邦禾公司提供的报警回执，仅能证明邦禾公司曾于2012年9月11日报警，但并不能证明闫秀珍、刘媛、刘磊存在违法侵权行为，因此其主张闫秀珍、刘媛、刘磊侵权并无合理、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邦禾公司所提供的2012年9月25日的入会协议申请表，其上加盖了邦禾公司的公章，原件亦为邦禾公司所持有。就该份证据的内容及形式而言，仅能证明邦禾公司存在经营行为，并无法证明系闫秀珍、刘媛、刘磊与客户签订入会协议，进而侵犯邦禾公司的财产权。而通讯对帐单仅能证明涉案经营场所的电话使用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闫秀珍、刘媛、刘磊以邦禾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侵犯邦禾公司的财产权。据此，原审法院以邦禾公司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邦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邦禾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广州邦禾健身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剑文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