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5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原北京天文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黑泉路8号1幢康健宝盛广场C座七层7001号。
法定代表人：吴绍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向东，该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李逸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忠云，男，汉族，1970年11月19日生，现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召国，男，汉族，1974年5月17日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岳池县，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代理人：李威达，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开忠云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周丽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鑫、高颖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倩担任本案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范召国提交的2013年9月20日、9月23日、11月20日、12月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北京天文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四份《室内装修劳务协议》显示由乙方承包唐山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室内施工装修项目：1405﹟楼G单元墙地砖工程；1403﹟楼F单元墙地砖工程；1403﹟楼F单元、1404﹟楼、1405﹟楼的窗台板、公共区域墙地砖、电梯门套线安装；1405﹟楼F单元瓦工剩余工程量施工，项目地点在唐山市常各庄新天地美域，合同约定了单价、付款方式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上述四份协议未加盖被告单位公章，甲方负责人处有吴双平的签字。被告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2014年3月10日有吴双平（原告称吴双平系本项目的执行经理，被告公司认可吴双平是该项目的工程进度管理人员）、陈学军（原告称陈学军系被告公司派驻新天地美域项目的监督负责人，被告称陈学军系负责联络事务的）、董双（原告称董双系被告公司的工程量预算核算负责人，被告公司称董双系记录员）签字的新天地美域14区1403﹟楼、1404﹟楼、1405﹟楼分包队明细表三份，欲证明以上三人对原告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实确认。被告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签字的三个人没有签字权，对签章不认可。原告提交吴双平和董双的书面证人证言，欲证明二人的身份情况及吴双平与原告签订的四份《室内装修劳务协议》、对工程量的核实确认均是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公司承担。被告公司因两位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原告提交会议纪要、工程监理例会周报，欲证明吴双平的身份。会议纪要吴双平在项目经理处签字，周报上有吴双平的签字。被告公司认为吴双平并非本人签字。原告调取他案（唐山市常各庄新天地美域项目）法院对开忠云的询问笔录，笔录中开忠云陈述吴双平为现场技术负责人。原告申请证人江某、蔡某、张某、尹某、范某（均为原告在该工地招用的工人）出庭，证人出庭证明新天地美域1403、1404、1405号楼是原告承包的，原告另承包了1404号楼8000多平方米镶地砖工程，其中一位证人证明吴双平是被告公司项目经理，平时负责工地。被告公司认为这些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但认可吴双平负责现场施工进度和生产。被告公司提交2013年8月26日、9月1日与郭振军签订的《装修劳务协议》、2013年9月1日分别与张站柱、余振方、张方如签订的《室内装修劳务协议》、《室内装修劳务协议》（油工）、《室内装修劳务协议》（木工），欲证明被告公司对外签订协议均加盖公司项目部章、均有项目部经理开忠云签字，与原告提交的其与吴双平签订的《室内装修劳务协议》在工程单价、付款方式上存在巨大差异。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公司提交例会周报，欲证明上面只需盖章，无须签字，原告提交的例会周报与原件不符，原件上没有吴双平签字，系原告与吴双平串通后补部分内容。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公司提交会议纪要，欲证明项目经理处签字的人员仅系项目部人员，开忠云为项目经理，吴双平负责技术及生产进度，无权代表被告公司对外签订协议、进行工程结算。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公司提交证明、收尾说明、保修确认单等证据，欲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未完工、未竣工验收结算、未交付，被告公司另找他人收尾所支付的费用。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被告公司提交签有范召国字样的收条一张，欲证明被告公司已付工程款89万元，1404﹟楼由夏成明整体承包，该楼的工程款原告应向夏成明主张。收条显示：范召国收到转账支票一张共计27万元，2014年1月27日以前收到工程款67万元，当中5万元是夏成明1404号楼工程款。原告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在立案时曾以吴双平为被告提起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对吴双平的起诉。经审查，原告撤回对吴双平的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范召国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805914.5元；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公司吴双平签订的四份《室内装修劳务协议》，被告公司虽否认其真实性，但被告公司并未否认吴双平系其公司涉案工程管理人员，负责现场施工进度和生产，只是认为吴双平没有得到公司授权，其签字行为并不能代表公司。从被告公司提交的原告出具的收条可知，被告公司并未否认涉案工程系原告施工，并已给付原告工程款89万元，原告亦认可已给付工程款89万元。被告公司未能提交与原告签订的涉案工程合同，而原告却提交了四份《室内装修劳务协议》，据此本院认定原告提交的与被告公司吴双平签订的四份《室内装修劳务协议》系与被告公司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吴双平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被告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告提交有董双、吴双平、陈学军签字的新天地美域14区1403﹟楼、1404﹟楼、1405﹟楼分包队明细表，被告公司未否认三人是其公司工作人员，虽对签章不认可，但未举出相反证据予以否认，故本院对此明细表予以认定。结合原告提交的《室内装修劳务协议》和明细表，本院认定新天地美域14区1403﹟楼工程价款485927.24元、1404﹟楼工程价款84418.24元、1405﹟楼工程价款722764.24元，共计1293109.72元，扣除被告公司已给付的89万元工程款，原告主张合同之内的545577元，本院支持403109.72元。对于原告主张合同之外1404﹟楼F户型宅内墙地砖铺贴工程款260337.5元，原告提交的吴双平书面证明因吴双平未能到庭，不能核实其真实性，故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起诉。原告要求被告开忠云给付拖欠工程款，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天文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范召国拖欠工程款人民币403109.72元；二、驳回原告范召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59元，由原告范召国承担5927元，由被告北京天文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932元。
判后，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和开忠云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室内装修劳务协议》仅有吴双平的签字，没有上诉人公司印章，系被上诉人与吴双平恶意串通签订，并篡改了工程单价及付款方式关键条款。理由如下：一、涉案工程未达到约定或法定工程款结算条件，原审改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条款，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余款是错误的。上诉人公司与唐山新天地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新天地美域14区1404#、1405#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第八条第七款、第九条第十一款，约定为分户验收、逐户验收及集中入住期间的验收，并约定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进行工程结算，故上诉人不可能与被上诉人约定“完工后交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甲方联合验收合格后支付乙方总款的100%工程款”的工程结算条件。涉案工程未结算，未经验收合格，亦未交付使用；二、上诉人提交的与他人签订的《室内装修劳务协议》是客观的工程单价及结算方式，且均由上诉人公司及项目部负责人开忠云签章，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装修劳务协议与其他同工种人员签订的协议不同，关键处做了对其有利的更改，且没有上诉人的签章，仅有吴双平的签字，吴双平非工程负责人，无权对外签订合同，是被上诉人与吴双平恶意串通索要虚高工程款。原审以此认定工程单价及总价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分包队明细表中仅有一份由上诉人公司印章（仅有工程量，没有工程单价和总价），可见上诉人仅认可工程量；三、就1404#楼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应向四川景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主张，原审判令由被上诉人公司承担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4）海民初字第20908号举证通知书及民事起诉状，1404#楼劳务整体分包给四川景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再根据由四川公司又分包给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向四川景昇公司或者夏成明主张该部分权利，不应要求上诉人公司承担；四、原审无视被上诉人造成的代为收尾费用，判令上诉人公司全额支付工程余款是错误的。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未完工照片、维修确认单、代为收尾照片和视频、1403号楼和1405号楼收尾说明一系列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没有完工、收尾，且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上诉人为其扫尾已支付30余万元工程款及维修费，该费用仍在持续增加，应依法将该损失从工程余款汇总扣减。依据《新天地美域14区1403#楼分包队明细表》计算全案涉及工程总价款为1029667元，先扣除维修费51483元，再扣除已付工程款89万元，尚欠88184元。原审依据被上诉人自行填写的数额确定工程总价款无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范召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上诉人称工程量明细表第三页中1405#楼电梯门套一项计算错误的问题，从协议和第三页明细表及现场都能证实，1405#楼包含F单元和G单元，其中F单元25层，每层2个电梯门套，G单元工3个单元，每个单元16层，每层一个电台门套，合计98个电梯门套；二、关于上诉人称协议单价不一样的问题，每个协议中都是约定的多项的综合单价，每个协议中包含的施工范围内容不同，故约定的单价不一样。协议外，上诉人派遣被上诉人到1404#楼F三友室内所干工程，由于抢工期进度，其他如材料的垂直运输、基层处理、拉毛等都已完成，被上诉人方才进场只负责墙砖的铺贴，少了很多施工内容，故协议单价为每平方米37元；三、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售后维修及费用的问题，根据协议和工人的见证，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方委托了专业人员对被上诉人方的施工作业的安全、文明、质量、进度等等做了全面的监督管理，不合格地方都进行了及时维修，从被上诉人进场到2014年3月拿到工程量结算明细表，被上诉人只收到一份关于1404#楼有工人住现场的工作联系单，说明被上诉人所作工程富恶化公司施工要求，不存在质量不合格维修的问题，正因此上诉人才给被上诉人出具了分包队工程量明细表，上诉人应全部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部分，被上诉人表示怀疑，被上诉人没有售后维修义务，更没有让被上诉人负担维修费用的法律依据；四、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所作工程量没有完工的问题，被上诉人保质保量的完成了四份协议中约定的内容，第四份协议中还明确注明被上诉人为1405#楼F单元瓦工剩余工程量施工，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工程量，上诉人不可能在2014年1月28日还和被上诉人等保质保量完成工作的分包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中给被上诉人是27万元；五、关于上诉人称工程没有验收的问题，被上诉人所干工程只是瓦工这一工种的一部分活，只是整个装修的一部分，施工中上诉人全程监督监管，并在2014年1月完工，开始交付业主使用，交付使用之前必须经过有关部门一系列检验、验收，本工程在2013年12月末已开始验收程序，验收部门都有备案；六、关于上诉人称1404#楼F单元已分包出去、被上诉人所干部分并非上诉人公司派遣的问题，1404楼F单元是被上诉人施工的，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款明细单上也有说明，其中一张5万元付款单明确注明是上诉人支付给的1404楼F单元室内瓦工，事实是1404楼室内上诉人房原分包给夏成明，夏成明当时缺少瓦工工人，上诉人派遣被上诉人完成这部分瓦工活；七、关于劳务协议是吴双平签订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开忠云协商单价、工程时，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吴双平等人都在协商现场，谈好相关事宜时，上诉人开忠云便让吴双平把这协议签了，上诉人开忠云说吴双平是现场主管项目经理，代表他，后来得到包括与杨永明起诉北京天文弘公司的很多协议的签订都是这种文字样本，公司内部会议纪要、公司监理例会周报上也很少有开忠云签字，吴双平作为施工现场执行经理在依法执行职务行为。上上诉人以其内部管理的瑕疵对抗被上诉人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雇佣职工的职务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吴双平恶意串通签订协议应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可以要求吴双平出庭作证。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30日，北京天文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名称变更，变更为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开忠云于2016年10月13日以原审判决未判决其承担任何法律的还款责任为由申请撤回上诉。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所证实，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1、上诉人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原审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室内装修劳务协议》确定工程单价及总价款是否正确；3、上诉人要求扣除为被上诉人收尾所支付的工程款及维修费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问题一和问题二，涉及到被上诉人范召国提交的与吴双平签订的《室内装修劳务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该协议是被上诉人与吴双平恶意串通签订的，但对其主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吴双平是涉案工程中的现场技术负责人，上诉人虽然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与吴双平签订的四份协议书，但是其未能提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工程的其他协议，考虑到在签订协议时吴双平是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故原审法院认定吴双平签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上诉人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妥，被上诉人提交的与吴双平签订的四份《室内装修劳务协议》应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在该《室内装修劳务协议》中约定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在完工后交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甲方即本案上诉人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联合验收合格后支付100%的工程款，并未以分户验收合格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故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室内装修劳务协议》中约定了工程单价，故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加盖了上诉人公司项目部专用章的分包队明细表和协议中约定的工程单价确定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款总额。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施工的1404#楼工程款应由四川景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或夏成明给付、不应由上诉人公司支付，对该主张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室内装修劳务协议》中包含了1404#楼的部分工程，故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扣除为被上诉人收尾所支付的工程款及维修费问题，因原审是被上诉人诉请要求上诉人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和开忠云给付工程款，上诉人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未对扣除收尾支付的工程款及维修费提出反诉，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今后可另行解决维修费问题。
上诉人开忠云于2016年10月13日以原审判决未判决其承担任何法律的还款责任为由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开忠云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上诉人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47元，由上诉人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丽
代理审判员 李鑫
代理审判员 高颖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