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1刑初133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林虎，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浦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常熟市方氏商标织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浙江省浦江县，现住常熟市。被告人方林虎曾因赌博，分别于2006年7月11日、2009年3月13日经常熟市公安局决定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千元、罚款人民币五百元；曾因犯赌博罪，于2007年11月7日被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被告人方林虎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9月18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经该局决定监视居住；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于2015年11月28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骗取贷款罪批准逮捕，同日由常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贵云，北京市润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瞿国平，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轩轩，男，1987年7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浦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常熟市中旗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浙江省浦江县，现住常熟市。被告人方轩轩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9月25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经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2月26日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5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徐兰花，女，1988年1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常熟市，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常熟市。被告人徐兰花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于2016年1月6日经常熟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31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6〕13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林虎犯骗取贷款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被告人方轩轩、徐兰花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立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林虎、方轩轩、徐兰花及辩护人胡贵云、瞿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骗取贷款。被告人方林虎于2012年9月至2014年5月间，通过实际控制的常熟市方氏商标织造有限公司、常熟市中奥商贸有限公司、常熟市高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常熟市远腾商贸有限公司、常熟市丽平商贸有限公司、常熟市菲尔商贸有限公司、常熟市中旗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共七家公司，采用提供虚假购销合同及财务资料、谎称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性贷款等手段，分别骗取中信银行常熟支行、招商银行常熟支行及小企业信贷中心、宁波银行常熟支行、南京银行常熟支行共9笔贷款，涉及金额人民币8700万元，其中人民币4000万元贷款本金已由常熟市国发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代偿，人民币4000万元贷款本金已逾期。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被告人方林虎于2014年前后，在和碧桂园公司洽谈合作开发连云港晶水温泉置业有限公司和连云港晶水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土地的过程中，为尽快向碧桂园公司出具相关证明文件以达成合作协议，被告人方林虎授意被告人方轩轩伪造“东海县国土资源局”的公章，被告人方轩轩后授意被告人徐兰花伪造该公章。后被告人徐兰花联系他人伪造了“东海县国土资源局”公章1枚。被告人方林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方轩轩、徐兰花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分别至常熟市公安局投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方林虎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方林虎、方轩轩、徐兰花共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骗取贷款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追究被告人方林虎的刑事责任，以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追究被告人方轩轩、徐兰花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方林虎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方林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方轩轩、徐兰花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方轩轩、徐兰花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方林虎如实供述自己的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方林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骗取贷款罪不认罪，其对贷款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称没有欺骗银行和国发公司；对指控其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无异议。被告人方轩轩、徐兰花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均无异议。
辩护人胡贵云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方林虎没有骗取贷款的行为，所有贷款均有担保，担保单位可靠，风险可控，银行放贷看中的是国发公司的强担保，被告人方林虎前期将贷款用于连云港项目，后期以续还贷，银行都是明知的，故被告人方林虎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对指控被告人方林虎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无异议，但被告人方林虎没有获取不法利益，也没有影响国家机关的正常运转，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瞿国平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方林虎没有骗取贷款的主观故意，银行没有陷入错误认识，发放贷款是基于其抵押、担保真实，被告人方林虎提供了真实的抵押、担保，不会实质性地危及金融安全，故被告人方林虎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对指控被告人方林虎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前后，被告人方林虎在和碧桂园公司洽谈合作开发连云港晶水温泉置业有限公司和连云港晶水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土地的过程中，为尽快向碧桂园公司出具相关证明文件以达成合作协议，授意被告人方轩轩伪造“东海县国土资源局”的公章，被告人方轩轩遂授意被告人徐兰花伪造该公章，后被告人徐兰花联系他人伪造了“东海县国土资源局”公章1枚。
2015年9月18日23时许，常熟市公安局民警在常熟市虞山镇南头城17号将被告人方林虎抓获。同年9月25日、11月27日，被告人方轩轩、徐兰花先后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常熟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投案。被告人方林虎、方轩轩、徐兰花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的罪行。
上述事实，被告人方林虎、方轩轩、徐兰花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方轩轩、徐兰花的辨认，公司信息、设立、变更登记申请事项、章程、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土地登记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江苏省国土资源厅通知、地籍调查表、宗地图、缴款书，江苏省连云港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建设项目用地勘测定界成果报告书、土地证分割申请、审批表，土地估价报告，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土地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会议纪要、关于引进碧桂园合作投资的协调申请函、回复、关于土地权属关联业务的申请函，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搜查笔录、清点笔录及照片、扣押、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鉴定书，出生医学证明，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
对被告人方林虎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方林虎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9笔贷款，均由常熟市国发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发公司）提供担保，被告人方林虎将自己实际控制的连云港土地向国发公司（承诺）抵押作为反担保。在国发公司对常熟市中旗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中信银行申请贷款所做的调查报告中显示“企业实际控制人是方林虎”、“借款主要用于房地产开发”，国发公司证人金某、沈某等人的证言笔录亦证实其均知道被告人方林虎贷款资金用途不实、财务资料有水分。在中信银行对常熟市方氏商标织造有限公司向其申请贷款的审批表中显示“从经营需求看，主要是法定代表人方林虎在连云港东海县投资房地产”、“考虑到本次授信由政府控股背景的国发公司提供担保，能有效控制最终授信风险……拟继续授信”，中信银行证人何某的证言笔录亦证实方林虎后来几年向银行贷款是为了周转贷款、续贷。可见，国发公司、中信银行人员对于被告人方林虎申请贷款的财务资料虚假、贷款实际用途与购销合同不符均是明知的。同时，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四家银行对贷款的申请资料、资金用途进行了实质审查，并因虚假的财务资料、购销合同而受骗。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方林虎具有骗取贷款的主观故意、涉案银行因虚假的财务资料、购销合同而陷入错误认识从而发放贷款。此外，被告人方林虎未利用贷款进行非法活动，涉案贷款8700万元，其中700万元已经归还，4000万元已由国发公司代偿，被告人方林虎尚有土地未及处理，现有证据亦未能证明其行为会给银行造成多少实际损失、是否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并应科以刑事处罚。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方林虎实施了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林虎犯骗取贷款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应予纠正；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林虎、方轩轩、徐兰花共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系共同犯罪，应依法分别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方林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方轩轩、徐兰花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方轩轩、徐兰花均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方林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方林虎有前科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林虎、方轩轩、徐兰花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对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均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方轩轩、徐兰花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均可以依法适用缓刑。被告人方林虎因本案先行羁押的日期（54日），应折抵刑期。据此，对被告人方林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方轩轩、徐兰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林虎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4日止。）
二、被告人方轩轩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徐兰花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曹瑞秋
审 判 员 陈 洁
人民陪审员 杜伟菁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史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