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康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莱。
委托代理人李莉。
上诉人俞康强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康强，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上钢社区卫生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陈莱、李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4月26日至5月10日俞康强因多次左上后牙＋4不适至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就诊，诊断＋4根尖周炎，行根管治疗。2009年3月2日、3月9日，俞康强因左上后牙＋8不适至九院就诊，诊断＋8牙髓炎，行根管治疗。8月21日，俞康强因“左上后牙缺失要求行义齿修复”至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处的口腔科门诊。查体：＋67缺失，＋458叩痛（±），＋8松动I，＋4全冠修复。诊断：＋67缺失。处理：①＋4拆冠；②＋457（8）牙备，取模型义齿修复；随访。2010年3月16日俞康强因“左上后牙咀嚼胀痛不适”至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处就诊。查体：＋45xx8叩（-），松I，牙龈无红肿，余（-）。诊断：牙周炎。处理：牙周宁片40mg×200粒，4#tidpo（每日三次，每次四片）。3月19日，俞康强因“左上后牙疼痛”就诊（医疗机构章不清晰）。查体：＋45xx8冠修复，叩（±），松I？。X线示＋4牙槽骨吸收明显，牙周膜增宽。X线示根充未到位，根尖有阴影，余（-）。诊断：＋4牙周炎，尖周炎。3月20日，俞康强因上后牙夜间疼痛至九院口腔修复科门诊。查体：＋45xx8修复，叩（±），松I。X线示根充未到位，根尖有阴影，余（-）。诊断：＋5牙髓炎。建议：①＋45xx8拆冠；②＋5行RCT治疗；③＋48暂观。此后又多次至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处就诊。2011年7月2日，俞康强因“左上后牙缺损”至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处就诊。查体：＋4金属冠，牙合面开放，探及＋4已残冠，曾行根管治疗，无不适。诊断：＋4残冠。处理：＋4FC暂封。2012年5月29日，俞康强因左侧牙感觉不适至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处就诊。查体：＋345xx固定义齿修复，＋345X线根尖无阴影，牙槽骨无明显吸收。＋3腭侧牙周牙周袋1.5mm，探痛，＋56牙合面磨耗明显。诊断：①＋3牙周炎待排；②＋56牙本质磨耗。处理：＋3牙周上药，＋56树脂修复，抛光。2013年3月27日，俞康强因左上后牙咀嚼痛至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处就诊。查体：＋345固定桥修复，叩（-），松（±），见咬牙合高点。诊断：咬牙合创伤。处理：调牙合；调磨。11月18日，俞康强因左上后牙义齿脱落至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处就诊。查体：＋34567固定义齿重粘。2014年1月21日，俞康强因右上后牙不适至上钢社区卫生中心门诊就诊。查体4＋腭侧牙体部分缺损，牙本质部分暴露，叩（-），松（-），冷酸，余（-）。诊断：4＋牙本质过敏，牙釉质裂。嘱观察。4月30日，俞康强因左上后牙松至上钢社区卫生中心门诊。查体：＋8残冠，远中及根，叩（-），松I，牙龈无红肿。诊断：＋8残冠。建议：＋8择期拔除。5月21日，俞康强因左上后牙固定桥脱落至上钢社区卫生中心门诊。查体：＋345xx固定桥修复脱落，无损坏，＋345叩（-），余（-）。诊断：＋345xx固定桥修复。处理：重粘，医嘱。8月17日，俞康强在上钢社区卫生中心门诊，给予甲硝唑等口服。9月15日，俞康强至浦南医院门诊，摄片，建议拔除＋48。此后，俞康强多次因牙齿问题前往外院就诊，经诊断＋4残根，＋8折裂。
后俞康强认为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存在未尽告知义务、病历书写不符合规范、治疗措施不当等医疗过错，并认为上钢社区卫生中心的行为系故意造成其人身损害的，存在报复的恶意。故起诉要求判令：1、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因医疗过错造成其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0，858元（人民币，以下同）；2、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应支付两次医疗事故鉴定费7，000元；3、上钢社区卫生中心承担本次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
本案原审审理前，俞康强申请对本起医疗争议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上海市浦东新区医学会和上海市医学会先后接受委托并组织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沪医鉴（2014）034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该鉴定书分析意见认为：1、＋45xx8修复方案合理：根据患者牙列情况，医方拆除＋4全冠，设计＋45xx8固定桥方案修复缺损的＋67不违反口腔修复原则。2、＋4残根：＋4放置桩钉是义齿固定所需。且＋4（于2006年已行根管治疗）为死髓牙，已行全冠修复，最终＋4残根的形成为自身病情发展的结果，与义齿修复无因果关系。3、＋8的处理：经现场体检及阅片，＋8现为冠根折裂。由于＋8原为死髓牙（2009年3月2日及3月9日在外院已诊断牙髓炎，已行根管治疗），2009年8月因做＋45xx8固定桥曾行牙备，故＋8本身存在很大折裂风险，是目前发生冠根折裂的主要原因。但医方改变原有设计方案（＋45xx8固定桥改为＋345xx）后，对＋8未进一步处理，存在不足，在一定程度增加了冠根折裂发生的几率。4、医方在诊治过程中病史（调整治疗方案记录等）欠完善，告知沟通有欠缺。5、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拔除健康恒牙构成四级医疗事故。本案中＋8本身为死髓牙（非健康恒牙），不符合该标准，故不构成医疗事故。该鉴定书的结论为：俞康强与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医疗争议不构成医疗事故。
2015年3月10日，上海市医学会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关于俞康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函》对俞康强、上钢社区卫生中心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要求书面答复患方事宜进行了如下答复：“1、诊治概要中涉及九院的部分均摘自患方提供的门急诊就医记录册；2、对于＋45xx8固定义齿的设计：修复缺失＋67两颗牙，如果仅选择＋58作为基牙，是不能满足＋67义齿的咬合负重的；需增加＋4为基牙，分担＋67义齿咬合负重，在设计上是合理的，符合医疗操作规范；3、＋4在安装义齿后反复出现炎症：首先＋4并非一个健康的牙齿。根据病历记录，患者在2006年4月26日至2006年5月10日期间＋4并因纵折、化脓性根尖炎进行抗感染、切开排脓和根管治疗。治疗期间拔除＋4纵折的部分折裂片，在临床上＋4已属于残冠。其次，＋4虽已做根管治疗和全冠修复，但从后期的牙片观察，根管充填没有到位，这可能影响对原有的根尖周炎症的控制。但义齿本身不会导致＋4的根尖周炎；4、当作为基牙的＋4出现根尖周炎症时，通常有两种处理方法：一是拆除义齿，＋4重新进行根管治疗。二是不拆除义齿，在＋4的牙冠上开窗，经此对＋4重新做根管治疗。在本案中选择开窗法，对＋4重新根管治疗，所选的治疗方法也是合理的；5、由于＋4实际上仅剩一半牙冠（2006年5月拔除部分），是临床意义上的残冠，作为基牙，其强度是不够的，利用桩钉技术修复＋4缺损的牙冠，其目的是为了增加＋4牙冠的强度，这是目前临床常用技术；6、对于＋8的处理，医方在放弃作为基牙后以及后期的龋坏没有进行及时有效的处理，降低了抵抗外力的能力，确实存在不足，同时也增加了发生折裂的风险。但是＋8原为死髓牙，且曾行牙备（详见沪医鉴（2014）03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第3点），故本身存在很大折裂风险，是目前发生冠根折裂的主要原因。”
原审审理中，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出具书面材料表示：自愿一次性补偿俞康强6，000元并承担俞康强的两次鉴定费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对该行为是否适当的判断，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外，还需由相关部门即医学会做出公正鉴定。本案双方的医疗争议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本例不属于对俞康强人身的医疗损害。俞康强虽认为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推脱了医院方的责任而对部分内容不予认可，但其与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均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关于俞康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函》对于俞康强提出的异议做了明确清晰的说明，故对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法院予以采纳。根据鉴定意见，本例不属于对俞康强人身的医疗损害，上钢社区卫生中心的医疗活动对俞康强的人身损害无因果关系。故俞康强要求上钢社区卫生中心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中指出：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改变原有设计方案后，对俞康强的＋8牙未进一步处理，以及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在诊治过程中有病史欠完善和告知沟通有欠缺的不足，虽然上述不足与俞康强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但会导致俞康强对医院诊疗活动产生合理怀疑，引发医患纠纷，故法院据实酌情考虑由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对俞康强进行适当的一次性经济补偿，原审法院审理中，上钢社区卫生中心提出自愿一次性补偿俞康强6，000元，并同意承担两次鉴定的全部鉴定费7，000元，与法无悖，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俞康强要求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赔偿的诉讼请求。二、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俞康强6，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6.45元，减半收取计873.23元，由俞康强负担。两次鉴定费共计7，000元，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
原审判决后，俞康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的所有诉讼请求。俞康强诉称，上海市医学会鉴定专家回避其提供的关键病史资料，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反映客观事实，是错误的鉴定意见，另外，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在对其治疗过程中侵害了作为患者的知情权。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鉴定意见所作的判决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则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正如原审法院所述，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过失以及过失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本案经本市医疗纠纷技术鉴定的法定机构医学会鉴定，认定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对上诉人口腔牙齿的修复方案合理，并不违反口腔修复原则。据此，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参照鉴定意见，驳回上诉人要求上钢社区卫生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认同。虽然上诉人坚持认为原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的涉案鉴定意见错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及鉴定意见存在诸如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同时，原审法院考虑到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存在病史记录欠完善、告知沟通方面欠缺的情况，确定由上钢社区卫生中心对上诉人作一定的经济补偿并承担本案的鉴定费，已经考虑了本案的具体情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6元，由上诉人俞康强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审 判 员 洪可喜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