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02行终4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翟留俊，女，1958年5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北街2号。
法定代表人魏成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门建伟。
委托代理人尚娟，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正义路2号。
法定代表人王安顺，市长。
委托代理人谢波。
翟留俊因诉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及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5）东行初字第5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19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国土分局）对翟留俊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主要内容为：“翟留俊：您好，您申请公开朝阳区高碑店乡兴隆庄生产队5号所在地区进行的兴隆小区项目建设征地结案表的政府信息文件。经调查，兴隆居住小区项目，仅办理了征地前期手续，尚未征地结案，申请人申请公开征地结案表，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翟留俊不服，于2015年3月26日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京政复字（2015）386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原行政行为。
翟留俊向一审法院诉称，其系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兴隆庄村民，在该村兴隆庄生产队5号有房屋1套。2005年，该地区进行兴隆小区项目建设。为核实该项目的合法性，翟留俊于2014年12月29日以邮寄方式向市国土局提交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兴隆小区项目建设征地结案表的文件。市国土局于2015年1月24日向翟留俊超期邮寄被诉告知书，答复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翟留俊认为，一、其已经入住该小区多年，怎么征地结案表不存在？二、该告知书没有文号，答复名称应为“不存在告知书”，此答复形式错误。翟留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并于2015年5月23日收到市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现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市国土局作出的被诉告知书及市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违法。
市国土局辩称：一、该局针对翟留俊申请作出被诉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履行了告知、送达等行政程序。二、针对翟留俊提出被诉告知书没有文号、标题应是“不存在告知书”、程序违法等主张，该局认为，被诉告知书中关于申请人、申请事项以及最终答复明确、唯一，对标题、文号的处理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不相冲突，翟留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翟留俊的诉讼请求。
市政府辩称，该机关于2015年3月26日收到翟留俊的复议申请书并依法受理，于2015年4月3日书面通知市国土局进行答复并提交证据、依据材料。根据市国土局提交的答复材料，该机关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维持市国土局告知书的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翟留俊。该机关在法定期限内办理行政复议案件，所作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翟留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及我国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朝阳国土分局作为朝阳区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对翟留俊申请获取本辖区内有关征地项目结案信息具有决定是否公开的法定义务。行政机关应当及时、准确地公开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主张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说明理由，该说明理由的成立需要有证据支持。本案中，翟留俊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是兴隆小区项目建设征地结案表。根据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及《北京市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等相关规定，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结案表是土地管理部门在办理征地项目结案环节中制作的。朝阳国土分局作为兴隆小区项目建设的征地结案审批部门，应当制作并保存该政府信息。朝阳国土分局主张该政府信息不存在，应当有充足的理由，现其主张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理由是兴隆小区建设项目仅办理了征地前期手续，尚未征地结案。但朝阳国土分局对该说明理由未向法庭举证，也未提供合理查询、检索档案材料的目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朝阳国土分局作出的告知书证据不足，且未引用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积极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坚持有错必纠原则，保障法律法规的正确实施。行政行为有《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变更该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本案中，复议机关市政府于2015年3月26日受理翟留俊的行政复议申请，在履行相应的复议程序后，于同年5月20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该复议程序合法。但因朝阳国土分局作出的被诉告知书存在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依据错误的情形，故市政府所作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结论，依法应予撤销。鉴于被诉告知书具有可撤销内容，不属于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法定情形，故对翟留俊要求法院判决确认被诉告知书及被诉复议决定违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及《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第2目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告知书及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朝阳国土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对翟留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翟留俊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审判程序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判令一审判决违法，就一审法院的违法行为发出司法建议函。
市国土局、市政府不认可一审判决，但未向本院提起上诉。
在一审诉讼期间，市国土局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
1、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证明2014年12月29日，翟留俊向朝阳国土分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以邮寄形式获取涉案政府信息的纸质文本，翟留俊预留的通信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兴隆庄5号”；
2、《登记回执》，证明朝阳国土分局收到翟留俊的申请，并向翟留俊出具《登记回执》，告知答复期限为2015年1月20日之前；
3、《依申请公开批办单》、《政府信息公开查询单》，证明朝阳国土分局在收到了翟留俊的申请后，立即履行了全面搜寻查找义务；
4、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朝阳国土分局根据核查的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向翟留俊作出被诉告知书；
5、朝阳国土分局邮寄的被诉告知书的信封及《整付零寄交寄清单》，证明朝阳国土分局向翟留俊作出被诉告知书，并于2015年1月20日向翟留俊邮寄。由于翟留俊提供的通信地址不详，邮局于2015年1月22日将信件退回朝阳国土分局，该分局于同年1月23日重新邮寄。
市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
1、复议申请书、邮寄信封封皮、收文登记表，证明市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事实；
2、京政复字（2015）386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3、关于对京政复字（2015）386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的答复；
4、证据目录。
市政府用证据2-4证明其要求市国土局进行答复以及市国土局进行了答复；
5、被诉复议决定；
6、被诉复议决定的送达回证；
7、邮寄回执。
市政府用证据5-7证明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翟留俊送达。
翟留俊未提交证据材料。
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市国土局及市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的形式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市国土局及市政府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
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4年12月29日，翟留俊向市国土局邮寄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依法书面公开申请人的房屋（朝阳区高碑店乡兴隆庄生产队5号）所在地区进行的兴隆小区项目建设征地结案表”的政府信息。市国土局遂将该信件转给经办机关朝阳国土分局办理，朝阳国土分局于2014年12月29日予以受理，并出具《登记回执》。2015年1月19日，朝阳国土分局作出被诉告知书，告知申请人兴隆小区仅办理了征地前期手续，尚未征地结案，其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存在。2015年1月20日，朝阳国土分局按照翟留俊提交的通知地址向其邮寄告知书，该信件于2015年1月22日被邮局以“原书地址不详”为由退回朝阳国土分局。2015年1月23日，朝阳国土分局根据申请人更换的通信地址将告知书再次邮寄送达给翟留俊。翟留俊不服朝阳国土分局作出的告知书，于2015年3月20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复议办公室于同年3月26日收到该申请并受理。2015年4月3日，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以机要交换方式送达给市国土局，要求该局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进行答复并提交证据、依据材料。市国土局于2015年4月13日收到该通知书，并于2015年4月21日提交复议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市政府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先后送达给翟留俊及市国土局。庭审中查明，朝阳国土分局作出的被诉告知书未援引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朝阳国土分局作为朝阳区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对翟留俊申请获取本辖区内有关征地项目结案信息具有决定是否公开的法定义务。本案中，朝阳国土分局主张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理由是兴隆小区建设项目仅办理了征地前期手续，尚未征地结案。但朝阳国土分局未向法庭举证证明上述事实，也未提供合理查询、检索档案材料的目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朝阳国土分局作出的被诉告知书证据不足，且未引用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告知书及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朝阳国土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对翟留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翟留俊所持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北京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翟留俊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宁
代理审判员 杨波
代理审判员 王元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