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希，女，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春，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秋生，永安市众强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德昌，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黄榕生，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强，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爱蓉，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旭永，男，196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陈忠希、张建春与被上诉人郑德昌、刘安强、蔡旭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安市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忠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秋生、上诉人张建春、被上诉人郑德昌、蔡旭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安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2年11月15日，郑德昌、张建春、蔡旭永以及一郭姓大田人得知刘安强在永安市小陶镇麟厚“牛罗”山场有一片桉树需要砍伐后，到山场实地查看，并与刘安强谈妥采伐工资（包括砍伐、裁筒、打枝、溜山、一道装车等劳务）为150元／立方米。当日，刘安强与郑德昌签订《合同》一份，其中约定：一、甲方（刘安强）在林后（麟厚）牛罗桉树山场一片，发包给乙方（郑德昌），砍伐、一道装车都由乙方负责，每立方米壹佰伍拾元；二、山场的所有安全、防火由乙方负责；三、该片山场结束后三天内付清工人工资等内容。合同签订时，郑德昌、张建春、蔡旭永，以及郭姓大田人均在场。郑德昌、张建春、蔡旭永以及郭姓大田人，对各自的分工及工资单价还作了口头约定：采伐工资为150元／立方米，郑德昌、张建春、蔡旭永三人负责砍伐，工资为47元／立方米，按此单价计算总价款，扣除油锯用油费用后，按每人实际砍伐天数计算各人的砍伐工资；打枝、溜山、装车由郭姓大田人负责，工资为103元／立方米。郑德昌、张建春、蔡旭永三人均有权向刘安强支取工资报酬。二、郑德昌、张建春、蔡旭永等人进场作业。郑德昌在进场时作业半天后，即到其他山场（位于永安市安砂镇）砍伐，此后未再回到该山场作业。张建春、蔡旭永对郑德昌到其他山场作业未表示异议，继续在小陶镇麟厚“牛罗”山场砍伐作业。在砍伐作业过程中，因劈树头、比锯、打枝、提油等工作需要小工协助，蔡旭永、张建春便各自雇请、安排了一名小工，小工工资由雇请人各自承担。陈忠希是张建春同居生活二、三年的伴侣（未办理结婚证），张建春便携带陈忠希，以其为小工到山场砍伐作业。山场采伐作业结束后，张建春与刘安强进行了工资结算。二、2012年11月17日陈忠希随张建春进场，12月14日下午2时许，张建春、陈忠希二人作业间休息，在陈忠希下山提油的空当，张建春持油锯砍伐一株桉树，在桉树倒下时恰逢陈忠希上山，头部被该树压伤。此时，蔡旭永带领小工正在山场的其他位置砍伐作业。三、陈忠希受伤后，在刘安强的协助下张建春将其送到永安市立医院救治。自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2月1日，陈忠希共住院治疗49天，花费医疗费计19546.90元。出院诊断：一、环椎左侧块骨折；2、环枢椎旋转半脱位；3、脑震荡；4、左顶部头皮挫裂伤；5、头皮血肿；6、低钾、低磷、高甘油三脂血症。经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忠希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出院后的护理期为60天。为此，陈忠希支付鉴定费1400元。陈忠希自2009年3月起至今租住永安市燕东新村111号房屋。四、陈忠希诉称，2012年11月15日刘安强与郑德昌签订合同，刘安强将永安市小陶镇麟厚“牛罗”山场的一片桉树发包给郑德昌砍伐。郑德昌即雇请陈忠希到山场从事采伐木材的丈量、检尺工作，并约定每天工资130元。2012年11月17日陈忠希进场，12月14日下午2时陈忠希在山场工作时，被采伐的树木压伤，随后，由刘安强派人送到医院救治，住院49天，经鉴定伤残十级，护理期60天。请求：郑德昌等人支付医疗费19546.9元、护理费3920元、营养费1470元、伙食费1470元、误工费14170元、残疾赔偿金5637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103948.90元。
原审法院认为，刘安强将山场林木的采伐劳务发包给郑德昌、张建春、蔡旭永等人，双方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郑德昌、张建春、蔡旭永等人形成松散型的合伙联合体。在砍伐作业过程中，张建春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直接致其雇请人员陈忠希受伤，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65%的赔偿责任）；刘安强作为山场林木的所有人、采伐劳务的发包方，对木材的生产安全负有监督、管理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应对陈忠希的损伤承担20%的赔偿责任；蔡旭永、郑德昌作为合伙人对合伙事务的安全未能尽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其过错程度和参与合伙事务的实际情况，应对陈忠希的损伤分别承担10%和5%的赔偿责任。陈忠希主张医疗费19546.9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发票，且与医疗机构的病历和治疗情况相符合；护理费3920元（49天×80元／天=3920元），其主张的标准未超出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予以认定。陈忠希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56372元（28186元／年×20年×10%=53672元），并提供永安市燕东街道仙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自2009年3月起租住燕东新村111号房屋，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陈忠希为永安市安砂镇曹田村村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即9967.20元／年×20年×10%=19934.40元；陈忠希主张误工费14170元（（住院49天＋建休60天）×130元／天=1417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其为农村居民，应按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标准（32335元／年）计算为（住院49天＋建休60天）×32335元／年÷365天=9657.40元；交通费600元，应以其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并以正式票据为凭，但其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本案酌定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49天×30元／天）、营养费1470元（49天×30元／天）、伤残鉴定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认定。刘安强辩称，其在结算后通过张建春支付给陈忠希补偿款2000元作为营养费，但张建春、陈忠希均不予认可，且刘安强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陈忠希遭受人身损害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9546.9元、护理费3920元、残疾赔偿金19934.40元、误工费9657.4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1470元、伤残鉴定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62598.70元；二、被告张建春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忠希计40689.20元（62598.70元×65%=40689.16元）；三、被告刘安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忠希计12519.70元（62598.70元×20%=12519.74元）；四、被告蔡旭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忠希计6259.90元（62598.70元×10%=6259.87元）；五、被告郑德昌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忠希计3129.90元（62598.70元×5%=3129.93元）；六、驳回原告陈忠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9元，由原告陈忠希承担947元，被告张建春承担933元、被告刘安强承担286元、被告蔡旭永承担143元、被告郑德昌承担70元。
宣判后，张建春、陈忠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建春上诉称，本案的赔偿主体应为合同的发包人刘安强、承包人郑德昌，其是由郑德昌招聘的劳务人员，未参与薪资分配及工作分配，不能作为赔偿主体，只能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次劳务报酬150元／立方米，其取得的劳务报酬仅为47元／米，而郑德昌为本次劳务的主要负责人、未到现场监督指挥，且合同规定安全由郑德昌负责，由其赔偿65%、郑德昌赔偿5%不公平。请求提高刘安强、郑德昌赔偿比例，降低其赔偿比例。
上诉人陈忠希上诉称，自2009年3月起就租住燕东新村111号房屋，并在城里务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和其他服务业标准34547元／年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刘安强将受让的山场以每立方米150元的工资包给郑德昌，由郑德昌、张建春、蔡旭永负责砍伐，工资47元／米，从而可以认定刘安强与郑德昌等人形成劳务关系，刘安强将砍伐生产分包给没有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郑德昌，且未负监督管理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应由郑德昌、张建春、蔡旭永承担均等赔偿责任，刘安强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郑德昌答辩称，被上诉人刘安强是涉案山场林木的所有权人是雇主，且雇用没有相应资质的油锯手为其砍伐林木，上诉人张建春是涉案山场砍伐事宜的具体联系人和实际承包人，上诉人张建春自己带上诉人陈忠希上山帮其干活，被其砍下的木头压伤，上诉人张建春、被上诉人刘安强是本案责任主体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陈忠希的医疗费已由医保统筹基金支付11105.35元，该部份医疗费追偿权是医保中心，而非上诉人陈忠希。上诉人陈忠希第一次开庭时仅提供一张居委会便条，第二次开庭后才提交租房合同，不足以证明其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索赔。请求改判被上诉人郑德昌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及诉讼费
被上诉人刘安强答辩称，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其只与张建春发生法律关系，陈忠希是张建春雇请的小工，陈忠希是提供劳务的一方，张建春是接受劳务的一方，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由陈忠希、张建春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刘安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法律、法规没有规定砍伐林木需要资质，如果林业专营公司有资质要求属内部安全生产管理，对外没有约束力。其出于人道主义给了张建春2000元安慰费，可张建春擅自用于其支付大田郭姓工头的伙食费，2000元安慰费应予扣除。陈忠希生活来源主要依赖张建春，而张建春以砍伐林木为职业，且陈忠希未提供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
被上诉人蔡旭永答辩称，其是打工的，不应承担责任。打工的工资没有拿到，全部由陈忠希看病用掉了。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陈忠希认为蔡旭永、张建春便各自雇请、安排了一名小工，小工工资由雇请人各自承担不是事实，因为人手不够，张建春是叫陈忠希去帮忙，张建春与陈忠希不构成雇佣关系。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砍伐林木工具油锯由张建春、蔡旭永等人自带。二、砍伐林木的生活费及工具油费由被上诉人刘安强送上山，张建春、蔡旭永、郑德昌均有收钱。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安强、郑德昌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一、甲方（刘安强）在林后牛罗桉树山场一片，包给乙方（郑德昌）砍伐、一道装车都由乙方负责，每立方米150元。二、山场的所有安全、防火由乙方负责。三、该片山场结束后三天内付清工人工资。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张建春及被上诉人郑德昌、蔡旭永便自带工具进场作业，自己安排工作时间，按砍伐工资47元／天计算总价款，扣除油锯用油费后，按每人实际砍伐天数计算各人砍伐工资，上诉人张建春及被上诉人郑德昌、蔡旭永为发包方被上诉人刘安强提供采伐劳务，与其建立劳务关系，上诉人张建春及被上诉人郑德昌、蔡旭永之间形成合伙联合体。原审认定上诉人张建春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直接致上诉人陈忠希受伤应承担6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安强作为采伐劳务的发包方未尽林木生产安全监督、管理责任承担2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蔡旭永、郑德昌对合伙事务的安全未能尽谨慎、合理注意义务，分别承担10%和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建春主张被上诉人刘安强、郑德昌应作为赔偿责任主体，其只负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上诉人陈忠希主张应由郑德昌、张建春、蔡旭永承担均等赔偿责任，刘安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2009年3月起就租住永安城并在城里务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9元，由上诉人张建春负担1189.5元。由上诉人陈忠希负担1189.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青 华
审判员 陈 少 华
审判员 张 志 历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翁海婷（代）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