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刑三终字第10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伊志刚，网名“军魂”，原系金华市地税局江南分局公务员。因本案于2014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丹平，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跃进，网名“再见阿郎”，务工。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09年10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1年1月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作振，网名“heihei8”，原系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4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某，系武义县人民政府公务员。因本案于2014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玉忠，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伊志刚犯非法制造、买卖、邮寄枪支、弹药、爆炸物罪、被告人李跃进、周作振、吕某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一案，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浙杭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伊志刚、李跃进、周作振、吕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年中至2014年3月底，被告人伊志刚多次从被告人周作振等人处购进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并通过网络聊天软件与被告人李跃进、吕某及姜新财（已判决）、梁强（另案处理）等人商定交易枪支的品名、规格、数量、价格等，以支付宝或银行转账形式收取货款，将枪支、弹药、爆炸物等物直接或自行改装后通过快递邮寄或买家自提的方式予以交付，伊志刚从中赚取差价。
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伊志刚从被告人周作振处购进枪支的事实
被告人伊志刚通过网络结识被告人周作振，于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多次通过支付宝付款向周作振购买枪支，周作振则通过萧兴隆（另案处理）购买伊志刚所需枪支，并由萧兴隆通过孟龙（另案处理）直接邮寄给伊志刚或伊志刚的下家。其中，经鉴定为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1支，被伊志刚贩卖给姜新财，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3支在伊志刚处被缴获。
2.被告人伊志刚向被告人李跃进贩卖、邮寄枪支的事实
被告人伊志刚通过网络结识被告人李跃进后，于2013年底开始，多次以枪支互换的方式进行交易。2014年4月中旬，伊志刚将2支经其改装的火药动力枪支快递邮寄给李跃进，该快件于4月23日被公安机关截获，经鉴定均系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4月25日，公安机关在李跃进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烽火村乔木湾487号的住处缴获类枪物1支、类子弹物2发。经鉴定，该类枪物认定为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该类子弹物2发认定为弹药。
3.被告人伊志刚向姜新财贩卖枪支、弹药、爆炸物的事实
被告人伊志刚通过网络结识姜新财后，于2013年6月许开始，多次向姜新财贩卖枪支、弹药、爆炸物。2014年4月8日，公安机关抓获姜新财，并从姜新财等人处缴获大量类枪物、类弹药物及类爆炸物。经鉴定，其中以火药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2支、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2支，弹药167发，粉末、颗粒物状爆炸物计627.962克。上述枪支、弹药及爆炸物均由伊志刚贩卖给姜新财，其中2支火药动力枪支系经伊志刚改装后出售。
4.被告人伊志刚向被告人吕某贩卖、邮寄枪支的事实
被告人伊志刚通过网络结识被告人吕某后，先后于2014年1月和3月，以支付宝付款、快递收件的方式向吕某贩卖长气枪2支。同年4月24日，公安机关在吕某位于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白洋街道玉象楼3幢1单元601室的家中缴获上述2支类枪物，经鉴定，均认定为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
5．被告人伊志刚向梁强贩卖枪支的事实
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伊志刚通过网络结识梁强（另案处理），并先后三次向梁强出售类枪物4支，后广西警方在梁强处全部缴获。经鉴定，其中1支认定为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枪弹的枪支，1支认定为以火药为动力的发射枪弹的枪支。
6．被告人伊志刚处被查获的枪支、弹药、爆炸物事实
2014年4月24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伊志刚位于金华市金东区东华家园小区24幢1单元101室的家中缴获类枪物3支、类子弹物17发。经鉴定，其中1支类枪物系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1支类枪物系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类子弹物17发系自制弹药，均认定为弹药。
公安机关又从伊志刚位于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南街1688号B3幢A818室的住处缴获类枪物89支、类子弹物106发、类猎枪弹248发、类小口径子弹物169发、类铅弹物8858发、各类粉末、颗粒1570.2克。经鉴定，其中类枪物65支系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类子弹物103发系自制弹药，类猎枪弹物248发系制式16或12号猎枪弹，类小口径子弹物169发系制式小口径弹，类铅弹物8858发系气枪铅弹，以上均认定为弹药；各类粉末、颗粒共重1570.2克，均检出硝化甘油成分，均认定为爆炸物。
公安机关另从伊志刚所有的车牌为浙G×××××号车内缴获类子弹物100发，经鉴定，均系制式小口径弹，均认定为弹药。
其余公安机关查获的类枪物、类子弹物经鉴定均不认定为枪支、弹药。
本院审理期间，公安机关冻结伊志刚账号为junhun88@qq.com的支付宝账户内存款余额人民币6304.98元。
原审认定被告人伊志刚犯非法制造、买卖、邮寄枪支、弹药、爆炸物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跃进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周作振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吕某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被告人伊志刚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从吕某处查获的两支长气枪，不是其所卖的；其卖给梁强的是实心枪管的PPK道具枪，其没有向梁强传授改装枪支方法，该枪不应计入其非法买卖枪支的数量；公安机关在调取装有两支654K改装火药枪的邮寄包裹时存在瑕疵，不能认定该两支火药枪由其所邮寄；查获的部分枪支、弹药用于其个人收藏，其主观上没有买卖的意思，不构成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应构成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
被告人李跃进上诉提出，其仅让伊志刚邮寄两支654K枪模，不知道伊志刚寄来了两支火药枪，且其没有收到该枪，不构成买卖关系，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作振上诉提出，其在2013年10月以后未与伊志刚交易过654K枪支，也没有代发654K枪支给姜新财，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被告人吕某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从伊志刚处购买两支气枪的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其出于玩乐收藏的目的购买气枪，不应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而应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其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无主观恶性，社会危害小，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吕某的二审辩护人提出，本案涉案枪形物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枪支，吕某没有买卖涉案仿真枪的主观故意和行为，应当宣告其无罪。
在二审期间，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对本案进行了阅卷，并提出书面审查意见，建议驳回各被告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伊志刚犯非法制造、买卖、邮寄枪支、弹药、爆炸物及被告人李跃进、周作振、吕某非法买卖枪支的事实，有涉案人萧兴隆、孟龙、吕峰、姜新财、姜凡、王樑、蔡光芒、张纯涛、梁强的供述，蒋江明、丁占峰、郑某、胡嫱、朱明威、邓永浩等人的证言，查扣的大量枪支、弹药、爆炸物，记事本、快递单复印件，QQ聊天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枪支、弹药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伊志刚、李跃进、周作振、吕某亦均供认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吕某与伊志刚均供认，双方仅有两次枪支交易，且二人供认购销两支枪的时间、金额、支付及寄送方式的情况相互印证，并有支付宝交易记录予以佐证。吕某确认被扣枪支即其从伊志刚处所购并组装。尽管伊志刚辩称从吕某处查扣的两支枪非其所卖，但公安机关经过对吕某支付宝记录的筛查并未发现其他涉嫌枪支交易的事实，且亦未发现其与他人存在换枪可能的网络聊天或者物流记录。故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无不当。（2）伊志刚向梁强贩卖枪支，并传授将该枪支改装成火药动力枪的方法，该改装后的枪支应计入伊志刚非法买卖枪支的数量。（3）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拆包裹视频及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公安机关调取了申通快递邮包并现场拆包检查的过程，该邮包内有类手枪物2支，寄件人为浙江金华的朱明威。伊志刚亦确认其使用朱明威的身份进行邮寄活动。原判认定该枪支由伊志刚所邮寄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4）公安机关从伊志刚的住处查获大量枪支、弹药、爆炸物，伊志刚供认其从他人处购入上述枪支、弹药、爆炸物，直接或自行改装后通过快递邮寄或买家自提的方式予以交付，从中赚取差价，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买卖、邮寄枪支、弹药、爆炸物罪，伊志刚及其辩护人提出部分枪支、弹药用于其个人收藏，应构成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5）李跃进、伊志刚的供述均证实，二人互换枪支后，李跃进为了让伊志刚改装为火药动力枪支而将2支654K枪支寄回给伊志刚，伊志刚改装后寄出，该2支枪支被公安机关查获。李跃进辩称不知道伊志刚寄来2支火药枪，不构成买卖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鉴于其没有实际收到该枪支，原判已认定其犯罪未遂，依法从轻处罚。（6）综合分析伊志刚、周作振、吕峰、萧兴隆、孟龙、姜新财等人的供述及支付宝交易记录、记账本、快递单证等证据，可以证实萧兴隆、孟龙与伊志刚不直接发生买卖枪支关系，萧孟二人邮寄给伊志刚的654K枪支均根据中间商的要求所为，且伊志刚与周作振的交易截至2014年2月14日，伊志刚于2月19日开始向吕峰购枪，吕峰为伊志刚向萧兴隆代购的654K型枪支仅1支且因被快递公司扣件而未得逞，故伊志刚于2014年2月14日之前收受孟龙邮寄的654K枪支均系其向周作振购买。从姜新财处查扣的鉴定编号为H2014-00046-001号的654K型枪支，系伊志刚通过中间商从萧兴隆处购进并由孟龙直接发货给姜，交易时间发生在伊与周作振交易的时间段内，且伊志刚确认该654K型枪支向周作振购买。之后，周作振为伊志刚代购2012年、2013年版的654K各2支，与伊志刚确认从其被查扣的枪支中购自周作振处的版本、数量相吻合。而周作振所辩称仅于2013年8、9月贩卖给伊志刚654K型枪支2支的意见，与在案的记账本、快递单等证据不符，不足采信。原判已就低认定姜新财处1支、伊志刚处3支654K型枪支系由周作振贩卖给伊志刚。故周作振就本案事实提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7）枪支、弹药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吕某住处内的类枪物2支，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枪口比动能分别为8.5、7.0焦耳/平方厘米，根据《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均认定为枪支。吕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涉案枪形物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枪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8）刑法中规定的非法买卖枪支是指违反国家有关枪支管理的法律法规，私自购买或者出售枪支的行为，吕某购买枪支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吕某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应认定非法持有枪支罪或者宣告无罪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伊志刚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律法规，制造、买卖、邮寄枪支、弹药、爆炸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买卖、邮寄枪支、弹药、爆炸物罪；被告人李跃进、周作振、吕某私自出售或者购买枪支，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告人李跃进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伊志刚、李跃进、周作振及伊志刚的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或者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吕某非法买卖枪支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吕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部分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判定罪正确，对伊志刚、李跃进、周作振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惟对吕某的量刑,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伊志刚、李跃进、周作振的上诉；
二、撤销原判对被告人吕某的量刑部分，维持其余部分；
三、被告人吕某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延和
审判员丁建新
代理审判员邱传忠
二○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吕圣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