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民终字第0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端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沟墩镇阜阳路44号。
法定代表人韩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涂正隆，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端。
委托代理人涂正隆，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鑫。
委托代理人兰志广，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端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端港公司）、上诉人韩端因与被上诉人戴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0日受理后，依�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端及端港公司和韩端的委托代理人涂正隆，被上诉人戴鑫及其委托代理人兰志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3日，端港公司向戴鑫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戴鑫人民币800万元整，此款分十二期还清，首期于2011年11月3日前开始。前十一期于每月3日前归还借款25万元整，最后一期于2012年10月3日归还借款525万元整。如有一期不能按时按额归还，债务人自愿承担违约金80万元整。另外在借款过程中发生纠纷，如双方协商不成，则由债权人所在地法院管辖。在借款过程中如发现债务人将借款用于非法活动，则债权人有权提前要求债务人还清全部借款，且承担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法院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韩端作为借款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戴鑫以银行转账或给付现金的方式向端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端支付了上述800万元借款。2012年2月至2012年6月，韩端以银行打款或转账的方式向戴鑫付款合计94万元，另有15万元系戴鑫为家乡造路的费用，该费用后由韩端实际支付，戴鑫对此予以认可。
2013年8月26日，戴鑫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端港公司和韩端：1、归还借款800万元；2、承担违约金80万元；3、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20万元；4、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200万元；5、二者对以上债务负连带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端港公司辩称：1、2011年10月3日公司出具借条的事实是存在的，但实际借款并不是800万元，而是500万元；2、本案借条实际并未履行，戴鑫实际只是在2011年11月4日通过银行打了300万元到韩端个人账户上。戴鑫所称2011年9月12日打给韩端的200万元不是借款，是他们双方的往来，与本案无关。之后，韩端分四次向戴鑫还款94万元，另外还有15万元造路钱也是韩端替戴鑫还的，所以一共已向戴鑫归还了109万。综上，请求驳回戴鑫的诉讼请求。
韩端辩称：借条只是一种协议，并没有履行。与本案相关的借款只有2011年11月4日的300万元，但韩端已陆续向戴鑫归还了109万。现戴鑫以并未实际履行的借条起诉，韩端只是担保人，既然主合同没有履行，韩端个人就不存在担保责任的问题。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戴鑫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端港公司和韩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自己出具借条及作为借款担保人的法律后果。戴鑫根据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向端港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端交付款项的行为不能否定端港公司作为借款主体的法律地位，且从韩端庭审陈述看，并未否定2011年11月4日去苏州是为端港公司借款的事实，故端港公司否认借款事实的辩解不能成立。端港公司向戴鑫出具了借条800万元，虽然对其中的500万元提出异议，但端港公司和韩端现提出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否认戴鑫借款事实的证明目的，戴鑫亦对涉案借款的交付情况提供了相应证据或作出了合理的说明，故对戴鑫800万元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对于端港公司提出的已向戴鑫还款109万（包括15万元的造路费用）的问题，戴鑫对该还款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是针对其他借款的还款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戴鑫的该项辩解没有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且戴鑫持有其他借条原件，不影响其实体权利的取得，故认定端港公司已还的109万可以抵充涉案的800万元借款。端港公司对涉案借款逾期未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戴鑫主张的80万元违约金，系与端港公司在借条中的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等债权实现费用亦为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原则上予以支持，但戴鑫主张的20万元律师代理费偏高，可适当调整为10万元。关于戴鑫主张的200万元利息没有依据，对2012年10月4日到期后的银行逾期利息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端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戴鑫人民币691万元，并承担从2012年10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端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戴鑫支付违约金80万元及10万元律师代理费；三、韩端对端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端港公司、韩端共同负担。
宣判后，端港公司和韩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戴鑫并没有按2013年10月3日的借条向端港公司支付过款项，该借条并未履行，不应成为约束双方的依据。2、戴鑫只向韩端银行卡先后汇入500万元，从未支付过300万的现金。原审法院认定戴鑫“以银行转账或给付现金的方式向端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端支付了800万元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3、即便认定韩端接收借款的行为代表端港公司，端港公司也只应偿还391万元的借款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韩端在此基础上承担连带责任。4、由于本案借条未履行，故不存在8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即便韩端接收借款的行为代表端港公司，由于戴鑫未履行全部借款义务，违约责任也不能认定为全部的80万元。5、基于案件的变化，对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的承担也应作相应的调减。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由韩端承担还款责任，端港公司不承担责任。2、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91万元，且200万元从2012年9月11日起、300万元从2012年11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驳回戴鑫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4、调减戴鑫的律师代理费。
被上诉人戴鑫辩称：1、端港公司向戴鑫出具借条，韩端是端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庭审中也多次陈述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故本案的借款人为端港公司。2、戴鑫除通过银行汇款500万元外，还于出具借条的当天2011年10月3日向韩端支付现金300万元，故本案借款的本金为800万元。3、双方的借条相当于借款合同，合同标的为800万元，违约金未超过合同标的的20%，故端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80万元。4、律师代理费在相应的标准之内，不应做调整。综上，请求驳回端港公司和韩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关系中的借款人是韩端还是端港公司，二者应如何承担责任。2、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应如何认定。3、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和利息应如何认定。4、韩端和端港公司应如何承担戴鑫的律师代理费。
本院认为，韩端系端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端港公司的名义向戴鑫出具借条，所借款项亦用于端港公司的开发经营，故韩端系代表端港公司借款，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在戴鑫与端港公司之间，端港公司为本案借款人，并无不当。韩端在借条的担保人栏签字，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
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主张返还借款的，除需要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外，还需对款项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戴鑫于2011年9月12日及2011年11月4日分别向韩端汇款200万元和300万元，对此，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对于剩余的300万元，戴鑫主张为现金交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仅依据借条认定戴鑫出借款项的数额为800万元，依据不足。端港公司和韩端已向戴鑫归还借款109万元，剩余款项逾期未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如有一期不能按时按额归还，债务人自愿承担违约金80万元整”。虽然戴鑫出借的金额仅为500万元，但端港公司和韩端至今未予归还，且80万元违约金并未超出未归还部分金额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倍的利息损失，故本院对端港公司和韩端请求对违约金调整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戴鑫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因律师代理费的数额由律师与当事人以代理合同予以约定，戴鑫在原审中已提交代理合同主张律师费为2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该代理费数额过高，已酌情调整为10万元，端港公司和韩端仍然认为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请求再予以调减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戴鑫实际出借款项为80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端港公司及上诉人韩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端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戴鑫391万元，并从2012年10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二、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端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戴鑫支付违约金80万�及10万元律师代理费。
三、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韩端对端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韩端、端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端港公司、韩端负担47000元，戴鑫负担40800元。上述费用戴鑫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端港公司、韩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费用直接交付给戴鑫。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端港公司、韩端负担47000元，戴鑫负担40800元。上述费用已由端港公司、韩端向本院预交，戴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费用直接支付给端港公司、韩端。
本判�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晓明
代理审判员 杨 雷
代理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缪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