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兆滔，男，汉族，1953年3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建成，女，汉族，1957年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世海，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少卿，女，汉族，1964年4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张李平，广东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兆林，男，汉族，1962年8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再审申请人吴兆滔、黄建成因与被申请人何少卿、吴兆林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2013）佛中法立民申字第148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兆滔、黄建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世海、被申请人何少卿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李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吴兆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5月10日，何少卿起诉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粤X×××××号宝马小汽车属其与吴兆林的夫妻共同财产。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3021号民事判决：驳回何少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何少卿负担。
何少卿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29日作出（2011）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21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302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粤X×××××号小汽车属何少卿与吴兆林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吴兆林负担。
吴兆滔、黄建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
一、粤X×××××号小汽车的所有权属于吴兆滔，吴兆滔、黄建成有新证据证明吴兆林不是出资人。
1.吴兆滔、黄建成出资购买粤X×××××号小汽车证据充分。中国银行2005年10月14日的转账记录载明当时是吴健恩通过中国银行顺德水藤支行转账给佛山市南海雄峰汽车有限公司的股东莫伟82万元。
2.莫伟在吴健恩起诉之后提供的申请状也证实了粤X×××××号小汽车的出资情况。
二、何少卿据以证明自己主张的录音被证明是“剪接编辑”的，系伪造的证据。
1．由广东鑫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穗司鉴字20130901800025号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有四处声音是突然增强或突然下降现象、强度相对均匀的脉冲峰现象和残缺音节现象，是正常录制过程中不可能出现的，结论是该录音经过剪接编辑。
2．何少卿提供的所谓录音存在下列情形：①没有吴兆滔、黄建成部分，两人完全不知情，且与两人无任何关系；②有吴兆滔、黄建成的录音部分，取得的合法性无法证实，录音取证者经过精心策划和诱导，是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取得的，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③在现代科学技术下，录音可以经过移花接木等加工剪辑技术，声音特性经过技术处理也可以模仿设定的取证对象，录音材料系伪造、剪接的，很多话吴兆滔、黄建成根本没有说过，因此，录音的真实性无法证实；④录音中虽然出现有财产权属，但没有一个具体明确，因此，录音与本案缺乏必要关联性；⑤录音是孤证，没有相关的有力证据证明，依照民事证据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何少卿答辩称：吴兆滔、黄建成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二审判决。
吴兆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再审期间，吴兆滔、黄建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中国银行顺德水藤支行RBS流水查询一份，证明吴健恩于2005年10月14日通过中国银行转现金82万元到莫伟的账户。
证据二：（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57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莫伟是替佛山市南海雄峰汽车有限公司收取了吴健恩82万元购车款，购买了本案讼争小汽车。
证据三：广东鑫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粤鑫证司法鉴定所（2013）司鉴字第1894号《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何少卿提交的录音是伪造的，不能作为证据来使用。
证据四：（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578号案中莫伟的的答辩状一份，证明82万元的来龙去脉，是购买本案讼争小汽车。
对吴兆滔、黄建成提交的上述证据，何少卿质证认为：
1.证据一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但该证据不能证明82万元是支付本案的车款。另，账户的收入、支出密集，存在不合理因素。该证据亦没有显示另外30多万元车款是如何支付的。原审时吴兆滔、黄建成提交的情况说明声称涉案小汽车是吴兆滔本人出资购买，而该证据显示资金是吴健恩支付。据此，该证据不能说明资金是吴兆滔支付，账户也不一定是吴健恩所有，只是吴兆林假借吴健恩名义开的账户。
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说明吴健恩并非是支付本案讼争小汽车的车款，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也并非是对事实的确定，只是引用该案当事人的说法，是假定。据此，该证据不能证明82万元的支付与本案有关。
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鉴定意见书的委托人是吴兆林，吴兆滔、黄建成无权代表吴兆林提交鉴定意见书，且鉴定检材是光盘而非原始的录音材料，录音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为真实。
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答辩状没有经过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答辩的内容与吴健恩的主张相矛盾，据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吴健恩账户中的82万元就是支付本案讼争小汽车的车款。
再审期间，何少卿、吴兆林均未提交证据。
对吴兆滔、黄建成在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
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证明2005年10月14日从户名为吴健恩的账户转出82万元给莫伟。
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裁定书并未认定从户名为吴健恩的账户转出的82万元是用于购买本案讼争小汽车。裁定书的本院认为部分“若如被告所称系案外人吴兆滔向雄峰汽车公司购买一辆车价为1123937元的德国产宝马4000CC小轿车……”，只是引用该案当事人莫伟的说法，是假定，并非对事实的认定。据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从户名为吴健恩的账户转出的82万元是用于购买本案讼争小汽车。
3.证据三的鉴定材料为存储在光盘中文件名为“吴兆林与吴翠珺谈话录音（完整）.mp3”录音光盘，但何少卿陈述该录音没有针对本案讼争小汽车，只是整体显示吴兆林以其大哥、二哥的名义购置资产，故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
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证据不能证明从户名为吴健恩的账户转出的82万元是用于购买本案讼争小汽车。
本院再审查明：吴兆庄、吴兆滔、吴兆林、吴兆朋系兄弟关系。吴兆庄、吴穗贞系夫妻关系。吴兆滔、黄建成系夫妻关系。吴兆林与何少卿于1987年3月10日登记结婚。2009年8月10日，吴兆林起诉离婚。2010年1月26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顺法民一初字第4680号民事判决，准许吴兆林与何少卿离婚。2010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10）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准许吴兆林与何少卿离婚的判项，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吴翠珺、吴翠菁均系吴兆林与何少卿的婚生女儿。
粤X×××××号小型汽车于2005年10月31日申请注册登记并发牌，所有人登记为吴兆滔。
何少卿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其中2009年9月12日何少卿、吴兆朋、吴翠珺、吴翠菁的谈话录音显示何少卿说：“他说没有一部车是他的名，那部宝马又是，用二伯的名了。”吴兆朋回答：“嗯。”何少卿说：“车牌号码我们都不知哦，你知不知？”吴兆朋回答：“嗯，1，18，不知18什么，都没有留意。”
2009年9月13日吴兆林与吴翠菁的谈话录音显示吴翠菁说：“怎么你部宝马用二伯的名？”吴兆林回答：“是啊。”
2009年9月13日何少卿与黄建成的谈话录音显示何少卿说：“……他今朝同阿珺讲，是转移给阿伯、二伯名下，那他哪些是转了给二伯的？”黄建成回答：“那部车不就是他的财产啰”，黄建成还陈述她是知道这部车的，因为“他找阿滔拿身份证，……阿滔说，他说想买部宝马车用他的名”，黄建成还劝说买太贵的车可能会惹来劫车党等，“阿滔听我讲同他讲，谁知他说已经落定了，……如果不买就要没收10万元定金”。
2009年12月5日何少卿、吴兆滔、黄建成、吴翠珺、吴翠菁的谈话录音显示吴兆滔说：“他什么都没同我讲。等于那部车那样，那部车他买了才说，用了你的名哦……我又不知道，又没征求我意见。”
2009年10月16日，吴翠珺写下一份《我的声明及情况反映》，其中提到“直到2005年年底，他以二伯（吴兆滔）的名下买了一辆小车，车牌号码为粤X×××××。在妹妹读初中期间，他曾经有宝马车牌为粤X×××××小车来接妹妹放学”、“将宝马车匙递给二伯，但二伯连着车都不会，坐在驾驶室的二伯拿着车钥匙束手无策，最后还是由他（吴兆林）亲手着车才让二伯驾驶”。
另查明，对于吴兆滔在录音中提到“他什么都没同我讲。等于那部车那样，那部车他买了才说，用了你的名哦……我又不知道，又没征求我意见”，吴兆滔于本案二审期间出具书面解释称“我说的车不是指本案的宝马车（粤X×××××），我当时只是举个例子说明我对吴兆林的财产情况不知情。就本案的宝马车而言，当时我也不知是以我的名还是以黄建成的名购买，事后才知是我的名。……”。对于黄建成在录音中称车是吴兆林的，黄建成于本案二审期间出具书面解释称“因我老公具体有什么投资我是不十分清楚的，所以我只能说也只知道车是吴兆滔名下的，至于我老公兄弟之间有什么资金交割，我确实不很清楚，后来何少卿告上门来，我与老公吴兆滔核对后才知是他吴兆滔出资”。
还查明，再审期间何少卿与吴兆滔、黄建成双方均陈述除本案讼争小汽车外，在吴兆滔、吴兆林名下无其他宝马车。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粤X×××××号宝马小汽车的所有权归属。
虽然粤X×××××号小汽车登记在吴兆滔名下，但何少卿主张该车属其与吴兆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此何少卿提供了其本人及两个女儿吴翠珺、吴翠菁与吴兆滔、黄建成、吴兆林、吴兆朋之间的谈话录音，以及吴翠珺的声明和情况反映。从谈话录音看，黄建成、吴兆林、吴兆朋均谈到吴兆林以吴兆滔的名义买了一辆宝马车，而再审期间何少卿与吴兆滔、黄建成双方均陈述除本案讼争小汽车，即粤X×××××号宝马小汽车外，在吴兆滔、吴兆林名下无其他宝马车，据此可知黄建成、吴兆林、吴兆朋谈到吴兆林以吴兆滔的名义买的宝马车即应为本案争议的粤X×××××号宝马小汽车，这也与吴翠珺出具的声明及情况反映是一致的。此外，吴兆滔也谈到吴兆林以其名义买了一辆车，其于本案二审期间出具书面解释称“我说的车不是指本案的宝马车（粤X×××××）”，但其并未明确是指哪辆车，反而证实了吴兆滔说吴兆林以其名义买了一辆车这一录音内容的真实性。而吴兆滔继续解释称“我当时只是举个例子说明我对吴兆林的财产情况不知情。就本案的宝马车而言，当时我也不知是以我的名还是以黄建成的名购买，事后才知是我的名。”从该解释内容看，对于价值上百万的车辆，且车辆登记需要提交登记所有人的相关身份资料的情况下，其解释不知在谁名下，不合情理。
本案再审期间，吴兆滔、黄建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从户名为吴健恩的账户转出的82万元是用于购买粤X×××××号宝马小汽车。事实上，即使该82万元是用于购买粤X×××××号小汽车，也只能说明购买粤X×××××号小汽车的82万元款项从户名为吴健恩的账户转出，但不能证明实际出资人是谁，更无从证明出资人是吴兆滔。吴兆滔、黄建成提交《鉴定意见书》，拟证明何少卿提交的谈话录音是伪造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经本院再审审查，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材料为存储在光盘中文件名为“吴兆林与吴翠珺谈话录音（完整）.mp3”的录音光盘，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不能否定所有的谈话录音，且何少卿陈述该录音没有针对本案讼争小汽车，原二审亦未依此录音作出事实认定。
综上所述，粤X×××××号宝马小汽车由吴兆林在其与何少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吴兆林、何少卿夫妻共同财产。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被申请人吴兆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21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建辉
审 判 员 钱 伟
代理审判员 吕 振 云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