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1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中佰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滨河东路168-32号。法定代表人：袁健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玲，女，北京大海商务顾问有限责任公司推荐。上诉人苏州中佰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佰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56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佰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被上诉人王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佰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佰圆公司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中佰圆公司价格标签文案表述仅涉及到违反明码标价规定，且是无意过失行为，已经受到了相应的行政处罚，与民法上的欺诈不相关。价格表述由价格数字和价格标签两个部分组成，价格7380标签为活动价、抢先价，该价格实际为活动前的日常售价，即活动前法律意义上的原价；价格13180天猫平台官方标签为专柜价，中佰圆公司相关的文案表述为专柜价、原价字样内容；价格6800的价格文案由天猫官方表述为天猫年中大促价，为当日实际成交价；上述每个价格都经过物价执法部门确认，来源真实有依据，虽然存在针对三个价格数字存在五个价格标签文案表述不够明确的情况，但仅违反了《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中所涉及的令人误解的不当价格行为，不属于价格欺诈。价格执法部门针对中佰圆公司的情况，确认了违法行为属于多标签状况下的明码标价问题，违法行为轻微，并未对文案使用瑕疵进行追究。2.中佰圆公司价格来源均真实有据，未虚构原价，价格执法部门未判定存在虚构原价行为，判决书中虚构原价、虚假优惠折价等认定无依据。页面中的价格标签文案确实有表述瑕疵，但价格13180本身真实有依据，页面同一区域多个文案都是以专柜价表述，该专柜价来源真实，并未虚假、捏造，一处微小字体的原价瑕疵文案的使用不足以构成虚构原价的事实行为。实际标识打折前价格7380元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原价，在页面中也有展示这一价格，因此对于优惠幅度的传递也是准确的，不属于虚假优惠折价。3.一审判决忽略法理中欺诈消费者的客观前提因素，作出错误判断。本案中，中佰圆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文案瑕疵系无意过失，且价格违法不等同于欺诈。错误文案系因美工人员经验不足、法律意识淡薄以及中佰圆公司与美工沟通不足造成，并非故意为之，故不存在欺诈的故意。王海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人，对其购买的产品应有基本的了解和认识，对产品的性能、参数应有基本的合理判断，如果仅是因为一处瑕疵价格标签而作出购买意愿，是对其权益的过度使用，系其未尽合理的谨慎义务，结果不应当由中佰圆公司承担责任。而且王海知假买假，其购买的产品并没有作为生活物品使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缺失不当，偏袒王海。1.未开庭前，法官未经事实判断就直接告知这一类问题判决会支持原告，同时一审判决中未采用一般标准，忽略客观事实，偏袒王海的主张。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和服务中，采用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收到损害的行为。根据相关规定，判断经营者是否误导消费者，应当采用一般标准，即以一般消费者的认知水平和识别能力为准。本案中，在页面中存在天猫平台官方及中佰圆公司将13180释义为专柜价的内容，并有日常价格7380这一实际原价在页面中显示对比，一般消费者肯定不会因为一处需要四倍放大镜显示的瑕疵文案作出误判购买商品。一审判决以王海的个人主张判定中佰圆公司存在欺诈消费者行为，忽略了法律规定和事实内容。2.中佰圆公司要求的关键证据质证因可能的客观原因未进行，审理程序简短草率。一审法院以法庭设备损坏为由，未播放公证视频内容，未进行这一项的质证，判决的公正性和权威性让人质疑。3.一审判决中对于中佰圆公司的答辩内容未作出具体回复，争议纠纷之处未作说明。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中佰圆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论王海是否有损失、损失多大、中佰圆公司欺诈成立与否、王海是否故意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直接判决三倍赔偿，系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机械适用和误解。三倍赔偿应适用于根本性、重大性、全局性的主观恶意和故意，而中佰圆公司只是存在善意过失文案瑕疵，在中佰圆公司不存在欺诈故意和事实的情况下判令其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是极为不合理的。王海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中佰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中佰圆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时存在欺诈行为，且已被行政处罚。中佰圆公司2014年6月18日在coway旗舰店销售涉案空气净化器时网页标注的原价是13180元，促销价6800元，从其成交记录可见，本次降价前七日内的最低成交价格为7380元，中佰圆公司从未以13180元销售过涉案商品。中佰圆公司的行为违反《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构成价格欺诈。太仓市物价局已经依据《价格法》第十四条对中佰圆公司进行了处罚，认定其构成欺诈。二、一审法院作为审判机关，有权对中佰圆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作出认定。中佰圆公司存在明确的欺诈行为而非瑕疵文案问题，经太仓市物价局认定为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另外，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王海符合消费者身份，同时该法第五十五条属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不需要确定消费者的损失。三、中佰圆公司使用虚假夸大的绝对化用语，构成欺诈。网页中宣传AHAM认证世界顶级净化机型，HEPA净化集尘技术目前是效果最好、最科学、最健康、最安全环保的过滤技术，coway最优秀的旗舰机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构成了欺诈。王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佰圆公司退还货款6800元、三倍赔偿20400元，支付王海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佰圆公司系淘宝网上coway旗舰店的经营者。2014年6月18日，王海在coway旗舰店购买空气净化器1台，促销价6800元，促销价7380元，原价13180元（13180元用删除线划除），实付款6800元。2015年9月7日，太仓市物价局作出［2014］太价检案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coway旗舰店2014年6月18日共销售Coway／熊津ＡＰ-3008ＦＨ家用空气净化器7台，年中大促价6800元，专柜价13180元，日常销售价7380元。网页展示的宣传内容原价13180（划线），指的是该商品销售时的参考价格。上述行为属于《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不正当价格行为。太仓市物价局责令中佰圆公司改正上述不正当价格行为，并处以罚款。一审法院认为,王海从中佰圆公司购买空气净化器，双方成立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王海购买产品的目的并不影响其消费者的身份，其与中佰圆公司因购买商品产生的纠纷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就王海主张的中佰圆公司存在价格欺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经营者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根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关于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等规定，虚构原价、虚假优惠折价，诱骗他人购买的，应属价格欺诈行为，其中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7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7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本案中，中佰圆公司在销售空气净化器的促销活动前7日内并未以所标原价进行销售，该行为已构成价格欺诈行为，并经行政机关予以认定、作出处罚，故上述价格欺诈行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海要求中佰圆公司退还价款并三倍赔偿的要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佰圆公司退还价款的同时王海应将所购商品如数返还，如不能如数返还，王海应按照相应单价折价赔偿。王海主张误工费、交通费但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佰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王海退还价款6800元，王海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中佰圆公司退还Coway／熊津ＡＰ-3008ＦＨ家用空气净化器一台；二、中佰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王海20400元；三、驳回王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佰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涉案商品销售页面图片两张，为王海一审提交的公证视频的截图，用以证明当时13180元是专柜价，官方和中佰圆公司网店都曾将其表述为专柜价，关于原价的表述系文案瑕疵，且使用放大镜才能看到；证据2涉案商品交易记录图片两张，是中佰圆公司在天猫平台的后台交易记录的截图，用以证明商品原价确实为7380元，当时已经提供给了价格执法部门确认无误，将专柜价13180元标注为原价系过失标注错误。王海对中佰圆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销售页面中价格无论标注在哪消费者都能浏览，不能把原价13180元的标注解释为系统或者员工的问题，这也不是文案瑕疵，不能让消费者为中佰圆公司自身责任买单；对证据2，中佰圆公司后台数据表明其明知涉案产品原价非13180元，但在给消费者展示的页面中却标注原价13180元，故其存在欺诈的故意。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中佰圆公司提交的证据，因王海对于证据真实性未持异议，本院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在庭审中，本院询问中佰圆公司是否在页面中标注原价为7380元，中佰圆公司表示没有。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海从中佰圆公司购买空气净化器，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王海购买产品的目的并不影响其消费者的身份，其与中佰圆公司因购买商品产生的纠纷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营者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中佰圆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以及是否应当向王海进行退款及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本案中，中佰圆公司存在将涉案商品原价标注为13180元的行为，王海主张系价格欺诈，中佰圆公司认为该情况仅为文案瑕疵，不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关于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等规定，虚构原价、虚假优惠折价，诱骗他人购买的，应属价格欺诈行为，其中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7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7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本案中，中佰圆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的促销活动前7日内并未以所标原价13180元进行销售，该行为已构成价格欺诈行为。其次，虽然中佰圆公司主张其认可涉案商品的实际原价为7380元，原价13180的标注仅系文案瑕疵，但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页面中仅有此一处关于原价的标注，并无其他能够传递原价信息的内容，故即使中佰圆公司同时在页面中作出了专柜价13180元以及活动价、抢先价为7380元的标注，均不能证明其不存在虚构原价即价格欺诈的行为，亦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向消费者传递真实信息的法定义务。再次，原价所显示的不仅是优惠本身，还传递出优惠幅度的信息，无论字体大小，该原价的标注足以使得消费者对于优惠幅度产生错误认识而产生购买意愿。综上，本院对于中佰圆公司关于不存在价格欺诈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中佰圆公司的销售行为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可以认定具有欺诈消费者的故意，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王海因中佰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退还货款以及三倍赔偿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认定王海应将所购商品如数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中佰圆公司关于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缺失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佰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苏州中佰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郑吉喆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矫冰玉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