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兴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鲍海山，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赟，男，汉族，1963年6月18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天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子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慧玲，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州天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城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国基公司支付天城公司砼款833398.87元。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8日作出（2012）中民二初字第165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国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2013）郑民三终字第1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2）中民二初字第1659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新审理。案件退回后，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4）中民二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国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基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鲍海山、李赟，被上诉人天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25日，天城公司（供方）与国基公司（需方）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供方向需方的龙源世纪花园6#、7#住宅楼工地供应商品砼；“商品砼结算价格”第一项约定：商品砼结算价格：按市建委发布商品砼当月的基准价优惠23%，按实际供应量结算；费用：1、运费：20元/立方米；2、泵送费：拖泵按6.5元/立方米，主楼泵送至三层付泵送费用的80%，地下车库泵送一半付80%，以后每五层付80%，主体完工后1个月内结算全部泵送费用；3、抗渗剂费用：S6：/元/立方米，S8：18元/立方米；防冻剂：10元/立方米；“计算与结算方式”约定：每次砼供应浇注完毕后三日内双方指定专人对帐核算，确定每次供应砼数量并填写砼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付款依据，需方不能及时对帐，供方有权暂停供货，因此所造成的损失由需方负责，但供方原因造成无法及时对账除外；“付款方式”第一款“基本条款”约定：供方将商品砼供至五层，需方付至砼款的70%余款随下次付款时付清。以后每三层付已供砼款的70%，待主体封顶后两个月内付总款的90%，余款在6个月内全部付清。车库封顶在二十日内付已供砼款的70%，余款在三个月内付清；第六条“双方职责”第一款“需方职责”第8项约定：需方应按合同规定按时向供方支付砼款，若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则所有用砼不再享受本合同的优惠价格，均按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公室的同期基准价格结算，且供方有权停止供货；第9项约定：工程连续停工或停止要货45天以上，需方应在一个月内付清供方全部砼货款。
2007年11月14日，天城公司、国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2007年7月25日郑州天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河南国基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砼供需合同》中，抗渗外加剂P6没有显示参量和价格，根据设计要求，供需双方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添加P6外加剂的商砼，每立方米18元。二、本协议自供货之日起执行。同日，天城公司、国基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商品砼在执行原合同的基础上，每立方米上调28元（不分标号、规格）；2、商砼运输费用在执行原合同的基础上每立方上调2元；3、此协议自2007年11月10日起执行。合同签订后，天城公司按约向国基公司供应商品砼。因国基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天城公司支付砼款，天城公司多次向其邮寄催款通知单，国基公司未予以支付。
天城公司供商品砼如下：2007年9月供应：C15，185.98立方；C40，103.30立方。2007年10月：C15，430.10立方；C20细砂，204.47立方；C35、S6，1988.03立方；C35，576.90立方。2007年11月：C15，34.57立方；C20，19.65立方；C20细砂，4.89立方；C35，185.98立方；C35、P6，180.24立方；C35、S6，1569.25立方。2007年12月：C30，783.48立方；C30加防冻，354.14立方；C30、S6，80.77立方；C35、S6，665.34立方。2008年1月，C30加防冻，356.92立方。2008年3月：C40加抗渗UFA，60.36立方；C30，477.28立方；C20，4.13立方；C35，59.47立方。2008年4月：C30，749.77立方；C40，16.28立方。2008年5月：C30，476.97立方。2008年6月：C30，722.60立方；C25，12.19立方。2008年7月：C20，4.68立方；C25，3.25立方；C20细石，44.41立方；C30，426.35立方；2008年8月：C20细石，29.63立方；C30，41.08立方。
郑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公室发布的商品砼的价格，2007年9月，C15，225元/m3；C40，305元/m3；
2007年10月，C15，225元/m3；C20细石，245元/m3；C35，295元/m3；
2007年11月，C15，230元/m3；C20，245元/m3；C20细石，250元/m3；C35，300元/m3；
2007年12月，C30，295元/m3；C35，320元/m3；
2008年1月，C30，285元/m3；
2008年3月份，C20，255元/m3；C30，285元/m3；C35，310元/m3；C40，320元/m3；
2008年4月份，C30，285元/m3；C40，320元/m3；
2008年5月份，C30，285元/m3；
2008年6月份，C30，285元/m3；C25，265元/m3；
2008年7月份，C20，260元/m3；C25，270元/m3；C20细石，265元/m3；C30，290元/m3；
2008年8月份，C20细石，280元/m3；C30，305元/m3。
庭审中，天城公司认可国基公司向其支付263万元。国基公司认为支付了266万元，但仅提交了付款的部分凭证：2008年2月27日付款10万元；2008年3月12日付款10万元；2008年3月31日付款5万元；2008年4月8日付款10万元；2008年4月14日付款10万元；2008年4月29日付款40万元；2008年6月5日付款10万元；2008年6月12日付款10万元；2008年6月18日付款10万元；2008年7月18日付款20万元；2008年12月11日付款15万元；2010年4月23日付款10万元；2010年10月30日付款5万元；2011年1月31日付款4万元、2万元；2011年5月25日付款2万元，上述金额为173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天城公司、国基公司于2007年7月25日签订的《商品砼供需合同》中打印条款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条款，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合同约定按市建委发布商品砼当月的基准价优惠23%，但合同还约定国基公司应按时向天城公司支付砼款，若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所有砼不再享受本合同的优惠价格，均按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公室的同期基准价格结算，在天城公司主张国基公司违约不应享受优惠价的情况下，国基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砼款，关于砼款的支付约定如下：“供方将商品砼供至五层，需方付已供砼款的70%余款随下次付款时付清，以后每三层付已供砼款的70%，待主体封顶后两个月内付总款的90%，余款在6个月内全部付清，车库封顶后二十日内付已供砼款的70%，余款在三个月内付清。”但庭审中，国基公司仅提供了2008年2月2011年5月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是否符合约定的工程进度，且庭审中明确提出提交不了工程封顶时间的证据，故国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国基公司支付的砼款不再享受优惠价。根据双方认可的砼供应量、郑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公室发布的商品砼的价格及双方约定的商品砼供需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国基公司应当支付的商品砼款3463398.87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263万元，国基公司仍应向天城公司支付剩余砼款833398.87元。国基公司辩称其向天城公司支付砼款后，天城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导致国基公司无法向建设行政主管办理散装水泥专项资金退费事宜，给国基公司造成损失28500元，该损失应予扣除，因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郑州天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砼款833398.87元。如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33元，由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国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国基公司欠下混凝土款的数额错误，天城公司无权单方取消对国基公司的优惠。根据天城公司向国基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和《结算对账单》显示，天城公司供应的商品砼总价款为2853291.66元，扣除国基公司已支付的266万元，国基公司实际还欠其混凝土款项为193291.66元，并非天城公司陈述的833398.87元，再扣除S6和P6多算的81791.82元以及给国基公司造成的损失28500元，实际还剩82999.84元。另外，即便是国基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天城公司也不能依据此约定取消对国基公司的优惠。首先，该条约定并不明确，在双方没有结算之前、付款金额还未确认且双方仍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却强行要求国基公司按照天城公司单方计算的金额多付款，违反的公平原则。其次，天城公司所报送的《付款明细》和《结算对账单》所载明和计算的商砼总价款错误，国基公司不能接受天城公司的私自加价，故无法付款，并不能算做违约。再次，国基公司授权张玉湘与天城公司所对的是供货数量，对商砼的单价及总价款并没有进行任何确认。商砼的总价款应以双方约定的优惠价格乘以实际供货数量之后的总和为准。因此，天城公司不能单方随意取消对国基公司的优惠。二、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11月份以后供应的商品砼的价格及运费错误。2007年11月19日，国基公司与天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商品砼的单价及运费均上调，到12月份则又恢复原价，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天城公司对此不持异议。而一审判决却均按照调整后的价格多计算了商品砼的价款，导致了错误的判决。三、天城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中添加的S6和P6不应加价。对于S6，合同已明确约定不另外计价，且双方在随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也不涉及S6的问题，国基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和《结算对账单》并不意味着国基公司就认可了S6和P6应该加价。关于P6的约定不明确，应为无效的约定。四、国基公司欠天城公司的商砼尾款未付的原因是天城公司要求的款项计算错误，并非国基公司有意拖欠。由于天城公司拒不向国基公司提供发票，导致国基公司无法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散装水泥专项资金退费事宜，导致国基公司损失285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中民二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改判国基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为82999.84元，诉讼费用由天城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天城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国基公司欠天城公司混凝土款的数额正确。国基公司所使用的所有砼均按市建设工程和造价管理办公室（市建委）的同期基准价格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国基公司应支付砼价款为3463398.87元，扣除国基公司已支付的263万元，国基公司尚欠天城公司砼款833398.87元。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7年11月份以后供应的商品砼的价格及运费计算正确。天城公司与国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自2007年11月10日起执行，该协议并没有约定此价格执行期限，国基公司称12月份又恢复原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天城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中添加S6和P6，按合同约定应加价18元。S6和P6是天城公司按照国基公司的要求添加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添加P6外加剂是商砼费用是每立方米18元，由需方承担。且在国基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结算对账单中也显示添加P6外加剂的商砼，外加剂费用每立方米18元。四、国基公司将不支付砼款的原因归结为款项计算错误及天城公司未开具发票，没有事实依据。天城公司的《付款明细》及《结算对账单》均是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实际供货数量计算的，没有任何错误。国基公司所称的天城公司没有向其开具发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基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在二审程序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河南省建设厅、河南省发展计划委员会豫建设标[2002]文件一份（复印件），拟证明：抗渗添加剂S6不应当加价，仍套用普通混凝土价格；
2、国基公司缴纳的散装水泥专项资金专项票据一份（复印件）及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散装水泥专项资金退费核准告知单》一份，拟证明：由于天城公司未向国基公司开据发票，导致国基公司无法到郑州市建委办理专项资金的退费手续。
天城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S6每立方米加价18元，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对证据2，因其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能确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
（一）原审程序中，天城公司和国基公司均向法院提交了《商品砼供需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原件。通过比对双方提交的合同文本，天城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中打印件部分与国基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相同，但添加了部分手写内容，分别为：在《商品砼供需合同》第3页第三条价格表“备注”栏手写添加了“此价格为优惠价格，税款由需方承担”；第4页第四条第4项手写添加了“需方指定的对账人是张玉湘”；第5页第七条第1项手写添加了“合同履行地中原区陇海西路与华山路交叉口”；在《补充协议》中“抗渗外加剂P6”后手写添加了“和S6”，对于上述手写添加部分，国基公司称是天城公司为了不开发票、多要钱自行添加的，天城公司不予认可。
（二）《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添加P6外加剂的商砼，每立方米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18元”内容，天城公司和国基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中均将“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几个字划掉。国基公司认为既然划掉了应理解为P6外加剂不再另外收费，天城公司则认为应另外收费。双方在二审程序中均认可S6和P6系同一种物质。
（三）《商品砼供需合同》中供方即天城公司签字人员为陶莉。陶莉曾用印有“郑州天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红头的稿纸向国基公司出具了一份由其亲笔书写但无具体落款时间的付款明细，上载明：“龙源世纪花园付款明细砼款共计：2853291.66元；已付款2660000元；尚下欠193291.66元。”国基公司称，该付款明细的出具时间大约是2012年暑期，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天城公司认可上述付款明细由陶莉亲笔书写，但认为计算有误，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此外，自2008年11月17日至2012年3月7日，天城公司通过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向国基公司发出数份催款通知书，每份催款通知书均未写明欠款的具体数额。
本院认为，诚实信用、等价有偿原则是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天城公司和国基公司对于所供商品砼的数量、型号及郑州市建委公布的基准价格等均无争议，天城公司主张付款明细载明数额计算有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天城公司认可付款明细为其工作人员陶莉亲笔所写，故该付款明细应当作为双方对账的依据。双方在二审程序中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在国基公司拖欠天城公司部分商品砼尾款的情况下，是否应取消全部商品砼款的优惠；二是P6（S6）外加剂是否应另外收费，也即S6外加剂的费用是否应该从总砼款中予以扣除。现围绕上述两个争议焦点分析论证如下：
关于第一个焦点，综合本案双方合作及发生纠纷的过程，需要考虑以下事实：（一）国基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付款义务。根据天城公司在原审程序中提交的对账单以及该公司工作人员陶莉出具的付款明细，按照合同约定的政府指导价优惠23%之后，天城公司向国基公司供应商品砼总价款为2853291.66元，国基公司已经支付了2660000元，已经支付的商品砼款数额占商品砼款总数额90%以上。（二）截止到双方对账，天城公司是同意以优惠价结算商品砼款的。天城公司工作人员陶莉出具的付款明细应视为双方的对账行为，之前双方没有形成任何书面的对账文件。付款明细上载明了商品砼款总数额、已付款数额以及下欠款数额，上述数额均是以实际商品砼供应量为基数，按市建委公布的基准价优惠23%之后计算得出的数额。（三）国基公司一直在陆续付款，其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全部商品砼款的原因是由于双方在付款过程中发生了争议，且天城公司对该争议的发生负主要责任。从原审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国基公司和天城公司对于商品砼价格是否含税以及外加剂S6是否另外收费等存在争议，产生争议的原因是天城公司擅自在合同打印文本上手写填加多处对其有利的内容。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天城公司向国基公司明确商品砼款总数额、已付款数额以及下欠款数额的行为，是天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尽管国基公司有延期付款违约行为，但天城公司在出具该付款明细时仍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按市建委当月基准价优惠23%”的价格结算商品砼款。上述行为应视为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已付款部分价格条款的变更。天城公司在诉讼中要求取消包含已付款部分在内的全部商品砼的优惠，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故，原审法院以国基公司尚欠部分商品砼尾款为由取消全部商品砼的优惠并按市建委基准价计算总价款于法无据且明显有违公平。在国基公司和天城公司对账后，按照合同优惠价计算，国基公司尚欠天城公司商品砼款193291.66元，此时，虽然国基公司对外加剂S6是否另外收费存在不同看法，但其既不履行付款义务也不诉诸法律手段解决纠纷，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国基公司对下欠部分商品砼款不应再享受合同优惠价，应按市建委公布的基准价计算，故国基公司还应支付天城公司商品砼款251028.13元[193291.66元÷（1-23%）＝251028.13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国基公司和天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添加P6外加剂的商砼，每立方米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18元”，虽然双方将“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的内容用笔划掉，但从合同文义上理解“添加P6外加剂的商砼，每立方米18元”仍应理解为添加P6外加剂的商品砼每立米另外收费18元。在二审程序中，国基公司提交了河南省建设厅、河南省发展计划委员会豫建设标[2002]文件用以证明抗渗添加剂P6（S6）不应当另外加价，仍套用普通混凝土价格，天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也无异议。尽管如此，该文件只是建筑行业的指导性的规范，无法律强制执行效力，当事人在合同中另有约定的，应从其约定。国基公司如认为《补充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的情形，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之规定行使撤销权，但国基公司未行使撤销权，故双方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国基公司和天城公司均应全面履行。因此，国基公司关于P6（S6）不应另外收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国基公司还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11月份以后供应的商品砼的价格及运费错误，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二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
二、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天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商品砼款251028.13元；
三、驳回郑州天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3元，由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065元，郑州天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7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3元，由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065元，郑州天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70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铸
审 判 员 刘 俊 斌
代理审判员 顾 立 江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政渊（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