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中民终字第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男，汉族，1967年9月27日出生，甘肃省华池人，农民，住华池县城壕乡。
委托代理人白颜银，男，汉族，1971年6月13日出生，甘肃华池人，干部，住华池县柔远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二采油厂（以下简称第二采油厂），住所地：庆城县北关2号。
负责人周志平，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魏世立，该厂法律事务科副科长。
上诉人王林因与被上诉人第二采油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华池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白颜银，被上诉人第二采油厂的委托代理人魏世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王林在承包的华池县城壕乡余家砭行政村王湾子自然村种植樟子松2203.8M2、油松512.4M2。2014年3月15日凌晨1时，第二采油厂所属的城壕作业区西259-05增压点采出水回注管线破裂，流入王林种植苗木的土地中，造成王林土地污染，部分苗木死亡。事发后，经华池县国土资源局、城壕乡人民政府多次协调处理，双方因赔偿数额无法达成调解协议，王林和部分村民阻挡城壕作业区车辆通行，并把作业区大门上锁，经一审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31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王林停止阻挡行为。2014年8月7日，王林以被污染土地种植苗木全部死亡为由，要求第二采油厂赔偿苗木损失649500元，恢复污染土地肥力原状。
原审另查明：1、2014年8月7日王林在起诉的同时，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鉴定项目为：①对污染苗木数量进行评估，同时确定已死亡苗木数量和被污染但未死亡的苗木数量；②对被污染未死亡苗木预期损失进行评估；③对苗木现行市场价和出圃价进行评估。2014年9月23日在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王鑫、王林、佘润山三人选取甘肃众城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因对预期损失不可评估，王林放弃鉴定。2、经华池县林业技术推广站站长朱月鹏对苗木价格鉴定：樟子松现行苗木价格为25元／株，预期出圃价格为30元／株；油松现行苗木价格为30元／株，预期出圃价格为35元／株。3、经华池县林业总厂林业工程师董亮、助理工程师井鸿涛现场勘查后，确定王林种植樟子松总面积为2203.8M2，污染面积为1491.6M2，总株数为5966株，死亡1044株，生长受影响865株；种植油松总面积为512.4M2，总株数为2434株，死亡410株，生长受影响410株。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第二采油厂所属的城壕作业区西259-05增压点采出水回注管线自然破裂，流入王林种植苗木的土壤中，造成土地污染及苗木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第二采油厂不能证明其污染行为与苗木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亦不能证明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采油厂应赔偿王林樟子松、油松死亡的损失。经确认王林死亡樟子松数量为1044株、油松数量为410株，樟子松现行苗木价格为25元／株、预期出圃价格为30元／株，油松现行苗木价格为30元／株、预期出圃价格为35元／株，因出圃价为预期性、期待性利益，故樟子松应按现行苗木价格25元／株、油松应按现行苗木价格30元／株确定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王林因污染枯死苗木损失为38400元（1044株×25元／株＋410株×30元／株）。对于王林要求第二采油厂恢复其4.33亩承包土地肥力原状的请求缺乏实际可执行性，故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二采油厂赔偿王林受污染苗木损失38400元；二、驳回王林其它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20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0295元，由王林负担2000元，第二采油厂负担8295元。
王林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委托的现场勘查人员在树头上方选取土地单位面积，导致单位面积树木株数过少，计算错误，最终形成错误的事实认定，被污染致死的樟子松、油松没有得到全部确认和赔偿。二、一审判处错误。1、对受污染损害致死的苗木数认定错误，导致赔偿数额过低；2、部分生长受到严重影响的苗木最终结果肯定是死亡，但一审没有判赔；3、一审对上诉人恢复土地肥力原状不予支持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第二采油厂辩称：一、上诉人对环境污染侵权举证责任认识错误，对于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害苗木的数量、程度、大小等都应当由上诉人举证。二、管线破裂后，污水只是流经苗木地而非全部流入苗木地。三、对于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损失一审没有支持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总体合法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王林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2月10日拍摄的现场物证照片，证明其受损苗木全部死亡。2、三名证人证言，证明其田间管理完善，林地的杂草是苗木受污染后生长出来的。
对王林二审提交的证据，第二采油厂质证称：两份证据都不是新证据，证人未出庭作证，同村村民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其管理是否完善。
经审查，王林二审提交的证据1，和一审的勘查笔录不一致，亦无其他证据证实，不应采信；证据2，因证人未出庭，且其证言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被污染苗木照片、死亡苗木标本、征求意见笔录、鉴定意见、华池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316号民事调解书、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证实，已经一审质证和认定，二审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以下几点：
1、关于受污染苗木株数的认定问题。一审中，受法院委托，华池县林业技术推广站站长朱月鹏于2014年6月4日出具了《关于对城壕作业区石油污染余润山等4户苗木一案的鉴定意见》，对每平方米樟子松和油松株数、现行价格及出圃价格进行了确定，但未确定受污染土地面积、受污染后死亡和受影响的苗木株数，故2014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又另行委托华池县林业总厂林业工程师董亮、助理工程师井鸿涛就上述未确定问题进行了现场勘查。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运用鉴定意见和现场勘查情况，对受污染土地面积、受污染后死亡和生长受影响的苗木株数及价格进行了认定。一审认定过程合法正确，结果客观真实，应予维持。
2、关于对苗木损失的判处问题。一审判决对樟子松、油松按现行苗木价格分别按25元／株、30元／株确定损失，二审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仅对因污染枯死的苗木进行了判赔，对未枯死但生长受影响的苗木未进行判赔不当。综合全案考虑，对因污染生长受影响的每株苗木价格酌定为死亡苗木价格的一半。一审认定的生长受影响的樟子松、油松分别为865株、410株，则因污染受影响的樟子松和油松损失分别应认定为10812.5元（865株×12.5元／株）和6150元（410株×15元／株），合计16962.5元，加上一审已认定的死亡苗木损失38400元，二审认定受污染苗木总损失为55362.5元。
3、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恢复其污染土地肥力原状的问题，因请求缺乏实际可执行性，上诉人亦未请求赔偿，故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对苗木损失判处错误，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华池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林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华池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第二采油厂赔偿王林受污染苗木损失38400元”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第二采油厂赔偿王林受污染苗木损失55362.5元，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95元，由原告王林负担1800元，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第二采油厂负担8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5元，由上诉人王林负担8495元，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第二采油厂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冬梅
审判员 吴容芳
审判员 杨立锋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贾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