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巧刑初字第186号
公诉机关巧家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文盲，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8月27日被巧家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9月25日被巧家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巧家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秀万，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昆明分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某，女，1969年1月25日出生于云南省巧家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巧家县。2014年11月20日被巧家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巧家县人民检察院以巧检公诉刑诉（2014）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程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二○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巧家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言学祝，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杨秀万，程某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巧家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多年来，被告人杨某某、程某某夫妇在自己家中配制一种治疗跌打损伤的草药出售。2014年1月25日，被害人范XX经杨某甲与离家在外的杨某某联系后，范XX与杨某甲、郑昌有一起到杨某某家买药，被告人程某某便以80元的价，卖了一包草药给范XX，范XX于2014年2月3日上午在家中将该药服下后中毒，经抢救无效死亡。认为被告人杨某某、程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判处。
被告人杨某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均无异议。范XX服用草药不听医嘱致中毒，经抢救无效死亡，也有一定的责任。药是自己配好放在家中，妻子程某某只是将药包给范XX，范XX的死与妻子程某某无关，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杨秀万的辩护意见，建议对被告人杨某某单处罚金。其理由：①杨某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②杨某某当庭认罚，具有悔罪表现；③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杨某某的药直接导致范XX死亡；④杨某某不构成结果加重犯。
被告人程某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多年来，杨某某、程某某夫妇在自己家中配制治疗跌打损伤的草药出售。2014年1月25日，被害人范XX经杨某甲与离家在外的杨某某联系后，杨某甲带领范XX、郑昌有一起到杨某某家买药，程某某便以80元的价，卖了一包草药给范XX，并两次告知该药分两次用红糖水服用，服药后要忌豆类。如果出现呕吐，用葡萄糖或者喝甘草水即可化解，不能去医院打针输液。2014年2月3日（正月初四）早上，范XX用红糖水把该草药一次全部服下后，出现舌头发麻，喝了甘草水后，出现呕吐，又喝了五支葡萄糖都仍呕吐，经红山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9月25日杨某某到巧家县公安局东坪派出所自首。
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范XX之妻）、范YY（范XX之子）、朱YY（范XX之母）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杨某某赔偿丧葬费2449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8344.50元。在庭审中，增加程某某为共同被告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51976.50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由被告人杨某某、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范YY、朱YY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40000元，并当庭兑现完毕，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㈠、物证：
包装纸一张。证实卖给范XX草药所用包装纸。
光碟一盘。证实询问杨某某同步录音录像。
㈡、书证
1.报案笔录。证实2014年2月3日，巧家县红山乡红山村公所老房社14号住人王某某到巧家县公安局红山派出所报案称：“其夫范XX服了在巧家县东坪镇凉坪村坪子社14号杨某某家卖来的一包草药后，出现呕吐，送红山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请调查处理”。
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某生于1963年9月18日，程某某生于1969年1月25日，均属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3.巧家县卫生局证明。证实未对杨某某、程某某核发过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执业证及乡村医生执业证书。
4.巧家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说明。证实杨某某非法行医一案中，范XX、范XY是同一人，杨某某、杨洪友、杨红有是同一人，杨X甲、杨某甲、杨Y甲是同一人，郑昌有、郑某甲是同一人；杨Y甲现在老挝打工，无法联系取证；因通信记录只保存6个月，无法调取案发前杨某甲、程某某、王某某与杨某某的通话清单。
5.注销证明。证实范XX的户口因死亡而注销。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巧家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决定并扣押草药植株样本、中草药样本。
7.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调取草药包装纸1张。
㈡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甲证言。范XX是其舅子，因范XX在工地上被磨光机打伤腰杆，要吃跌打损伤药。我哥杨某乙、我母亲都吃过杨某某的药，效果很好。就与姨夫郑某甲带着范XX去杨某某家包药，杨某某不在家，杨某某之妻程某某以80元的价，卖了一包草药给范XX，并告知该药分两次用红糖水服用，服药后一定要忌豆类食品。如果出现呕吐，吃葡萄糖或者甘草熬水喝化解。当我们走到槽门口时，杨某某之妻程某某又跑来叮嘱该药吃和解的方法。后来，范XX在家服药后发生呕吐，经红山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郑某甲证言。证实范XX是其舅子，范XX在工地上被磨光机打伤腰杆，要吃跌打损伤药。经姨夫杨某甲介绍并带着范XX去杨某某家包药，到杨某某家时，杨某某不在家，只有他妻子程某某在家，程某某便以80元的价，卖了一包草药给范XX，范XX在家服药后呕吐，经红山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杨某乙证言。证实杨某某是从红山招亲来的，现与杨某某系同村人。2012年与杨某某一路骑车脚被摔伤，杨某某叫去他那里拿药来吃，其妻找杨某某拿了三副药，拿药时杨某某交待服药后要忌豆类，如果出现呕吐，吃两支葡萄糖或者甘草熬水喝。我吃完三副药脚就好了，我母亲也吃过杨某某的药。
4.证人郑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2月3日早上，与父亲郑某甲去给外婆拜年，舅舅范XX吃了草药后舌头发麻、呕吐，吃了解药后仍然呕吐，经红山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
5.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其夫范XX在昆明打工，被工地上磨光机打伤肋骨后，与姐夫杨某甲、郑某甲、妹子范AA、女儿范某某包车回到在巧家县东坪镇凉坪村杨某甲家，经杨某甲介绍在杨某某家买了一包草药回来。2014年2月3日（正月初四）早上，范XX用红糖水把从杨某某家买来的一包草药一次全部服下，把包药的那张纸丢在门口。后来范XX说舌头发麻，就喝了甘草熬的水，出现呕吐，按杨某某说的，喝了五支葡萄糖都无解，经红山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
6.证人范某某证言。证实其父范XX在巧家县东坪镇凉坪村坪子社杨某某家买了一包草药回来服用后，出现呕吐，按杨某某说的，喝了五支葡萄糖和两碗甘草熬人水后无解，经山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
7．证人邹某某证言。证实范XX系妻子范AB的亲大伯，2014年正月初三这天与范AB去给范XX拜年，在范XX家吃晚饭，吃的菜有灰豆腐果。第二天听说范XX在医院抢救，就到医院才10多分钟，范XX就死了。
8.证人黄某某证言。证实与杨某某系同社人，从记事起知道杨某某家有祖传跌打损伤药卖，效果很好，买的人多。因其锁骨粉碎性骨折，正在服杨某某家的跌打损伤药，但服药要忌豆类，若出现呕吐，用葡萄糖或甘草泡水可以解，不能去医院打针输液。
9.证人王保卫（医生）证言。证实2014年2月3日范XX之妻打电话说，范XX吃了草药呕吐得很，就叫她赶紧把范XX送到医院，其看到范XX时，范XX已经输液了，去摸范XX时已经没有心跳了。
㈢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杨某某供述。其家祖传秘方，用十二圆角粉和黑根根药粉各一半的比例，配制成跌打损伤草药，以不等价格在家出售。此药用红糖水冲服，服用后必须忌豆类，若出现呕吐，不能去医院打针输液，用葡萄糖或甘草熬水化解。2013年腊月25日其不在家，本村杨某甲打电话说，他带范XX家来买药。我说，都是邻居，每包80元。因药是我配好了放在家的，由我妻子程某某卖了一包草药给范XX，收了80元钱，并告知该药分两次服用，服药后要忌豆类。如果出现呕吐，吃葡萄糖或者甘草熬水喝化解。范XX在家将此药一次服完，服药后发生呕吐，范XX的家属不听从我的嘱咐，将范XX送到医院进行西医治疗，导致了范XX的死亡。
2.被告人程某某供述。与杨某某系夫妻，杨某某家祖传秘方，用十二圆角粉和黑根根药粉，配制成跌打损伤草药在家出售。杨某某在家时杨某某卖，杨某某不在家时，打电话把病情告诉他，按杨某某所说的药量卖药。2013年腊月25日其夫杨某某不在家，本村杨某甲带起两个人来家里买药，杨某甲说与杨某某电话联系好了，我又打电话向杨某某核实后，才包了一包药给范XX，收了80元，并两次告知该药分两次用红糖水服，服药后要忌豆类。如果出现呕吐，吃葡萄糖或者甘草熬水喝化解。范XX不听嘱咐，将范XX送到医院输液，致范XX死亡。
㈣鉴定意见
1.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报告书。证实范XX①胰腺出血、坏死；②喉头水肿；③肝脏血管瘤；④肾囊肿。
2．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范XX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农药及氨基甲酸酯农药成分。
3.云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证实①送检死者范XX心血、肝组织中均检验出乌头碱成分；②送检死者范XX簸箕内的“中草药”包装纸、杨某某家中草药样本、种植草药的植株样本中均检验出乌头碱成分；③送检杨某某从山上采集的草药植株样本中未检验出乌头碱成分。
4.巧家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范XX系乌头碱中毒死亡。
㈤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某某、程某某从不同的八张纸中辨认出卖给范XX草药所用包装纸。程某某从不同的八张照片中辨认出与杨某甲来买的范XX。
公诉机关提供的指控证据，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非法行医罪是指未取得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行为。被告人杨某某、程某某未取得执业资格，而将在家中配制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草药出售给范XX，致范XX服用后中毒，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行为，符合非法行医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依法处罚。被告人杨某某、程某某非法行医的行为属于共同犯罪，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案发后，被告人杨某某到巧家县公安局东坪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程某某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较好，并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杨某某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为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综合全案，对被告人杨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被告人程某某免除处罚。辩护人杨秀万提出对被告人杨某某单处罚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程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其春
审 判 员 何玉武
人民陪审员 姜荣芝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