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0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秦商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药师村四队100号。
法定代表人：马秋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慧，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萍，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国庆路43号206室。
法定代表人：李寿祥，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海军，男，1970年9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江，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文婕，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秦商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杰公司）、厉海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2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萍律师，被上诉人舜杰公司、厉海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江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舜杰公司、厉海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秦商公司向舜杰公司的实际供货情况，即认定秦商公司应返还厉海军差价款，故与事实情况不符；舜杰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属先行违约，故秦商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
舜杰公司、厉海军辩称，秦商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舜杰公司、厉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商公司向舜杰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下同）3,098,599.08元；2、判令秦商公司向厉海军支付货款差额1,059,159.10元；3、判令秦商公司向厉海军支付利息损失（以1,059,159.10元为本金计，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舜杰公司与秦商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舜杰公司向秦商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御河项目（A2-06地块桩基部分）工程；供应混凝土强度等级为C15/C25/C30/C35/C40，供应数量1,500/1,800/30,000/11,700/5,000m3，合计货款14,169,000元，具体以现场实际对账为准；付款方式为带资至结构封顶后支付60%，2016年2月8日前支付30%，余款至2017年1月10日前付清；乙方（秦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或甲方（舜杰公司）指定的时间交付产品的，应按本合同总价款的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30日未交付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总价款20%的违约金；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5年11月3日和12月14日，舜杰公司分别向秦商公司转账支付“北蔡御河材料款”100万元和550万元。
2016年6月1日，舜杰公司、厉海军、秦商公司三方签订《以房抵货款协议》，约定：甲方（舜杰公司）与乙方（秦商公司）存在购销合同关系，甲方的御河和盛迪两个项目混凝土由乙方供应，甲方需支付乙方混凝土材料款，丙方（厉海军）为上海XX路XX弄XX中心XX号XX层XX幢房屋的权利人，与A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三方同意由丙方以上述房屋直接冲抵甲方需付乙方的货款，若不足由甲方补足货款，若总货款低于房屋价款的，则由乙方向丙方支付差额部分；甲方已付货款650万元，丙方以已购买的XX中心XX号XX层XX幢房屋充抵货款2,320万元，即甲方支付货款总额为2,970万元；丙方协助乙方于2016年6月30日前以商品房预售合同更名的形式将上述房屋转至乙方指定的XX公司名下；协议签订后，乙方仍应按照合同约定保证及时供应混凝土，若延误供应的，按照原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待两工地的混凝土供应完毕后，双方核对总货款，若货款超过2,970万元的，甲方于核对货款后30日内向丙方付清差额部分，若货款低于2,970万元的，由乙方于核对货款后的30日内向丙方付清差额部分；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6年6月18日，舜杰公司与秦商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舜杰公司向秦商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研发总部项目工程；供应混凝土强度等级为C15/C25/C30/C35/C40，供应数量约40,000m3，具体货款以现场实际对账为准；付款根据三方《以房抵货款协议》条款约定支付；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或甲方指定的时间交付产品的，应按本合同总价款的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30日未交付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总价款20%的违约金；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6年10月25日，舜杰公司发律师函给秦商公司，内容涉及，2016年10月10日起秦商公司未能继续供应混凝土，导致工程停工，故舜杰公司要求秦商公司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等。
2016年11月2日，秦商公司回函，内容涉及，因秦商公司负责人经营出现问题，导致公司资金出现短缺，无法继续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秦商公司已无能力继续履行购销合同，希望解除协议并结算双方之间混凝土货款。
一审庭审中，舜杰公司、厉海军向法庭提供了：（一）案外人A公司的情况说明、收据、更名申请、预售合同、房产登记信息等，证明：位于XX路XX弄XX中心XX号XX层XX幢房屋原为厉海军购买，合同总价17,340,960元，厉海军已付房款8,670,960元，未付867万元；后厉海军将该房屋转让给XX公司，并由XX公司与A公司重新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总价17,340,960元，厉海军已付房款8,670,960元抵作XX公司的应付房款。2016年8月1日，该房屋的预购房屋权利人登记至案外人XX公司名下；（二）统计表、商品砼供应量核准单，证明秦商公司就御河项目和盛迪项目向舜杰公司总计供货72,921.50方量，总计金额19,970,840.90元。
一审庭审中，舜杰公司、厉海军同意2016年11月2日秦商公司的回函中解除合同的提议，故舜杰公司、厉海军、秦商公司之间合同已经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舜杰公司、厉海军、秦商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和《以房抵货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合法有效；上述合同签订后，秦商公司发函表示无能力继续履行合同，希望解除合同并予以结算，舜杰公司、厉海军予以同意，故上述合同已经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约定，厉海军以XX中心XX号XX层XX幢房屋充抵货款2,320万元，加上舜杰公司已付货款650万元，舜杰公司支付货款总额为2,970万元，若总货款低于房屋价款的，则由秦商公司向厉海军支付差额部分，现XX中心XX号XX层XX幢房屋的预购权利人已登记至秦商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名下，舜杰公司、厉海军诉请要求秦商公司扣除厉海军未付房款867万元和实际货款19,970,840.90元后，向厉海军退还差价款1,059,159.1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法，应予支持。根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秦商公司未按约交付产品逾期30日的，舜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秦商公司支付总价款20%的违约金，现舜杰公司诉请要求秦商公司支付违约金3,098,599.08元，未超出合同约定的金额，依法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秦商公司应于核对货款后的30日内付清差额部分，现厉海军主张秦商公司支付差价款1,059,159.1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亦未超出合同约定，亦予支持。秦商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依法作出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秦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舜杰公司违约金3,098,599.08元；二、秦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厉海军差价款1,059,159.10元；三、秦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厉海军利息损失（以1,059,159.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一审案件受理费30,952元，减半收取计15,4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76元，由秦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秦商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舜杰公司的御河硅谷产学研国际促进中心项目A2-06、海科路项目工地基本情况表，以证实秦商公司向舜杰公司的实际供货情况以及舜杰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舜杰公司、厉海军质证后认为，上述表格属秦商公司单方面制作，故不予确认。
二审中，舜杰公司、厉海军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两个重合的法律关系：一是秦商公司与舜杰公司双方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二是秦商公司与舜杰公司、厉海军三方之间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以房抵债结算关系。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买卖合同关系的履行以及相应的以房抵债的结算。
关于买卖合同关系的履行。舜杰公司已付货款650万元，加上三方明确约定的厉海军以房抵款的2,320万元，合计2,970万元。关于秦商公司的供货，舜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由秦商公司工作人员确认的商品砼供应量核准单及对应的统计表，可以确定秦商公司的供货数量为72,921.50方，合计金额19,970,840.90元。秦商公司在二审中并无有效证据推翻该数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在合同履行中，秦商公司致函确认，因其自身原因，无能力继续履行合同，并提出终止买卖合同，秦商公司此举显然已构成对舜杰公司的根本违约。依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以及舜杰公司的停工损失、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舜杰公司提出相应的违约金诉求，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秦商公司若认为舜杰公司在履约中也存在违约情形，可另行主张，但不属于本案的有效抗辩事由。
关于结算关系。结合上述基本数据，以及房屋客观上已过户予秦商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名下之特定事实，并扣除厉海军未付的房款867万元，差额确实为1,059,159.10元，对此秦商公司应予退还。该房屋后续产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不影响《以房抵货款协议》的效力。
综上所述，秦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30,952元，由上诉人上海秦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