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泉行终字第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设，男，195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德化县。
委托代理人陈紫阳，男，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陈文设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斯荣，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德化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廷占，男，197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德化县。
上述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赞祥，北京欣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行政中心交通科研楼A栋。
法定代表人赖开族，局长。
委托代理人蔡栋梁，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文设、陈斯荣、陈廷占诉被上诉人泉州市国土资源局信息公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4）丰行初字第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文设的委托代理人陈紫阳、陈斯荣、陈廷占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赞祥，被上诉人泉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蔡栋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文设、陈斯荣、陈廷占于2013年5月25日向德化县国土资源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有关“德化县龙浔镇丁溪村坪埔红绿灯处商品房项目”的文件：1、省政府或者国务院批复；2、一书四方案；3、征地的勘测图；4、社会稳定评估报告；5、社会保障经费落实证明；6、规划部门的意见书；7、政府征收土地的公告、确认、听证有关材料；8、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德化县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6月4日作出《关于陈紫阳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告知》，向三原告作出如下答复：1、省政府或者国务院批复制作部门是省政府，请向省政府提出；2、一书四方案是本机关向上级主管部门申请报批时提供的项目说明和用地方案，与三原告利益无关，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项第十四点规定，行政机关对申请人申请公开与本人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的政府信息，可以不予提供；若三原告确系需要，三原告可以持本人身份证到我局档案室查阅；3、征地的勘测图；4、社会稳定评估报告；3-4制作部门是项目办，请向项目办提出申请；5、社会保障经费落实证明制作部门是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请向制作部门提出；6、规划部门的意见书制作部门是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请向制作部门提出；7、政府征收土地的公告制作部门是县政府，请向县政府提出，确认、听证等材料由镇村制作，请向镇政府、村委会提出；8、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制作部门是德化县国土资源局，三原告可以持本人身份证到我局档案室查阅。三原告不服德化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告知，于2013年7月23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请求复议机关确认告知违法，予以撤销，并责令其向三原告公开所申请的政府信息。被告于2013年8月7日受理，并于同月15日向德化县国土资源局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德化县国土资源局于同月23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因案情复杂，被告经过审批程序延期作出行政复议答复。被告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泉国土资复（201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认为：三原告申请书的“1、省政府或者国务院批复、7、政府征收土地的公告、确认、听证有关材料、8、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均属于国土资源部门可以依法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被申请人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2、一书四方案、3、征地的勘测图”是地方政府报请省人民政府审批农用地转用和征收集体土地的部分报件材料，其功能属于供审批机关了解征地工作情况、以便审酌是否给予审批的过程性信息，被申请人应按照当地政府信息公开工作要求，做好用地报批中有关信息的公开申请答复工作，可以依法申请公开的，应当为申请人的查阅提供便利；“4、社会稳定评估报告、5、社会保障经费落实证明、6、规划部门的意见书”等三条政府信息，不属于国土资源部门制作的政府信息，被申请人可以不予提供，但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公开机关的，被申请人应当告知相关政府信息制作机关的名称和联系方式。被告认为德化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告知适用依据部分错误、具体行政行为部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撤销德化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陈紫阳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告知》，责令限期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的具体行政行为。
另查明，德化县国土资源局根据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3年11月24日向三原告作出《关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书》，告知三原告：一、提供“1、省政府或国务院的用地批复、7政府征收土地的公告、确认、听证有关材料、8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的复印件；二、三原告可以持本人身份证到德化县国土资源局档案室查阅“2、一书四方案、3、征地勘测图”；三、“4、社会稳定评估报告、5、社会保障经费落实证明、6、规划部门的意见书”等3条政府信息，不属于国土资源部门制作的政府信息，不予提供，请向有关部门咨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德化县国土资源局的上一级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受理三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的职权。
本案争议焦点一为被告责令德化县国土资源局限期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是否违法。三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明确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具体期限，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被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被告无需在决定书中写明具体期限，而是以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期限为准，若法律、法规、规章未规定期限的，则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期限为60日。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已责令德化县国土资源局限期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的具体行政行为，且德化县国土资源局也于2013年11月24日依据被告的决定作出《关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书》，故三原告的权利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不利影响。
争议焦点二为被告作出的具体行为是否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告认为，被告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基本原则和公开的范围，违背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应予撤销。被告认为，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等相关规定，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十一条：“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的规定，被告告知被申请人不予公开三原告申请的4、5、6项信息公开内容，对能够确定政府信息公开机关的，告知制作机关名称和联系方式，符合上述规定。另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二条：“……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的规定，被告告知被申请人对三原告申请的2、3项信息公开内容，可以依法申请公开的，应当为申请人的查阅提供便利的处理方式，符合规定。同时，被告对于三原告申请公开的对于可以公开的1、7、8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被申请人应当按照适当形式提供，依法有据。
综上，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基本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文设、陈斯荣、陈廷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陈文设、陈斯荣、陈廷占负担。
陈文设、陈斯荣、陈廷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上诉人作出的泉国土资复（201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没有责令德化县国土资源局在具体的期限内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不合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原审判决确认其合法错误。二、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八项政府信息，均属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错误。（一）被上诉人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为上诉人申请的“1、省政府或者国务院批复、7、政府征收土地的公告、确认、听证有关材料、8、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均属国土部门可以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上诉人没有异议；（二）被上诉人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对上诉人申请公开的“2、一书四方案、3、征地的勘测图”的答复不符合法律规定。一书四方案和征地的勘测图不属于过程性信息，均属可以向上诉人公开的政府信息，被上诉人对于该二个信息是否属于政府信息，是否应当公开，没有明确答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三）被上诉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上诉人申请公开的“4、社会稳定评估报告、5、社会保障经费落实证明、6、规划部门的意见书”等三项政府信息，不属于国土资源部门制作的政府信息，被申请人可以不予提供，该答复是错误的，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上述三项信息，虽不是国土部门制作的，但是由国土部门保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及国务院、国土资源部的相关规定，德化县国土资源局保管了这些信息就有义务向上诉人公开。三、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八项政府信息，均属国务院要求国土资源部门重点推行征地信息查询的范围。四、德化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陈紫阳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告知》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立法精神。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八项信息，是德化县人民政府征收上诉人集体土地、呈报省人民政府批准的法律规定的必备材料，是由德化县国土资源局经办制作、收集、呈报、保存，属于行政机关应予公开的政府信息。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泉州市国土资源局未提交书面答辩，但在庭审中辩称，一、被上诉人责令德化县国土资源局限期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正确；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所确定的公开范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
经审查，陈文设、陈斯荣、陈廷占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上诉人在行政复议决定书对上诉人申请公开的“1、省政府或者国务院的用地批复、7、政府征收土地的公告、确认、听证有关材料、8、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等”的答复，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对上诉人申请公开的2-6项信息的答复是否正确。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明确上诉人申请公开的2、3项信息能否公开不当；4、5、6项信息是由德化县国土资源局保存，应责令其公开。
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申请的2、3项信息是可公开的，被上诉人已告知德化县国土资源局为上诉人提供查阅的便利；4、5、6项信息不是德化县国土资源局制作，不属于德化县国土资源局公开的范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申请公开的2、3项信息未作出明确答复不当，但其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要求德化县国土资源局应按照当地政府信息公开工作要求，做好用地报批中有关信息的公开申请答复工作，可以依法申请公开的，应当为申请人的查阅提供便利。德化县国土资源局依据被上诉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13年11月24日重新作出《关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书》，告知上诉人可以持本人身份证到档案室查阅。《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本案中，上诉人申请公开的4、5、6项信息系德化县国土资源局之外的其他行政机关制作。根据上述条文规定，被上诉人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为德化县国土资源局可以不予提供，同时要求对能够确定政府信息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上诉人制作机关名称和联系方式，并无不当。
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德化县国土资源局限期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是否正确。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明确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具体期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
被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无需在决定书中写明具体期限，而是以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期限为准，若法律、法规、规章未规定的，则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期限为60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被申请人应当在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法律、法规、规章未规定期限的，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期限为60日。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在撤销德化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告知的同时责令其限期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上述规定，该限期指的是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期限，并非没有期限，且德化县国土资源局依据被上诉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13年11月24日重新作出《关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书》。
三、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法律适用没有异议，但认为同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五款等法律法规。
被上诉人认为其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5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以德化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适用依据部分错误，具体行政行为部分不当为由予以撤销，但在适用法律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未明确具体的“目”，适用法律存在瑕疵。
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瑕疵，但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并没有产生实际的影响。上诉人请求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文设、陈斯荣、陈廷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鹏腾
审 判 员 董丽珠
代理审判员 陈东进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婉芬
速 录 员 赵 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