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石清。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志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兴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富。
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敖洪谱。
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冷崇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江。
原审第三人刘世容。
上诉人欧平、张石清与被上诉人廖兴芳、陈茜、陈光富、陈江、原审第三人刘世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津法民初字第0420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欧平、张石清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通知当事人到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欧平、张石清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志容，被上诉人廖兴芳、陈茜、陈光富的委托代理人敖洪谱，被上诉人陈江、原审第三人刘世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23日上午，因长江发生洪水灾害，在长江洪峰经过江津前，欧平打电话叫刘世容找两辆货三轮到江津德感，将欧平的生猪转运到刘世容的养猪场饲养一段时间。刘世容随即给陈江打电话，要求陈江驾驶其货三轮到江津德感给欧平转运生猪。陈江又邀请西彭镇玉凤村的陈道华搭乘陈江的货三轮，与刘世容夫妇驾驶的货三轮共同前往江津德感为欧平转运生猪。同日13时30分左右，陈江驾驶渝C×××××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装载生猪并搭乘陈道华、刘世容二人，从江津德感汽车站沿德感正街往火车站方向行驶至德感正街邮局路段时，坐在陈江左边电瓶箱上的陈道华从车上跌落至公路上致颅脑受伤，经送江津区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因颅脑损伤死亡。
2012年9月24日，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简称江津交警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渝公交认字（2012）第00218号），认定陈江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机动车上路行驶忽视安全的行为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的行为，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力，陈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道华、刘世容无责任。陈江不服该认定书，向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该局复核后于2012年10月2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渝公交复字（2012）第0498号），责令江津交警支队重新调查、认定。2012年12月19日，江津交警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渝公交认字（2012）第002181号），查明渝C×××××三轮车发生事故时未投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认为陈道华从渝C×××××车上跌落原因无法查明，从而导致本次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另查明：本案死者陈道华，男，1956年3月2日出生，2012年7月24日死亡。死者一家系农村居民。廖兴芳与陈茜是母女关系，陈茜是廖兴芳与陈道华的女儿，陈光富夫妇共生育陈道华等子女四人，陈道华的母亲已早于陈道华死亡。欧平和张石清是夫妻关系，与刘世容是相认的亲戚关系。欧平、张石清在转运生猪时才认识陈江和陈道华。
还查明：法庭辩论终结前，重庆市上一年度即2012年度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383.27元、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支出为5018.64元、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708.17元。因此，陈道华的死亡赔偿金为129608元（7383.27元／年×20年），陈光富生活费为6273.3元（5018.64元／年×5年÷4），丧葬费为22249元（3708.17元／月×6个月）。交通费酌定600元。审理中，当事人同意欧平垫付的25000元现金应予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我国立法及司法实践中，“接受劳务一方与提供劳务一方”实际上与“雇主与雇员”含义相同或相近，“劳务”与“雇佣”的含义也无本质差别。本案刘世容受欧平之托找三轮车转运生猪，在刘世容有一辆三轮车的基础上，刘世容邀请有三轮车的陈江，陈江又邀请陈道华为欧平转运生猪。虽然欧平、张石清均不认识陈江和陈道华，但陈江和陈道华在客观上为欧平提供了转运生猪的劳务，欧平接受了该劳务，同时也是劳务的受益人，故陈江、陈道华与欧平之间均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欧平在应当预见到三轮车转运生猪存在不安全因素的情况下，仍找货三轮车转运生猪，且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产生了陈道华受伤致死的后果，故欧平具有过错，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欧平与张石清是夫妻关系，转运的生猪是其夫妻共同财产，故张石清与欧平应当承担共同责任。陈道华作为成年人，明知陈江的货三轮车不能载人，搭乘有危险，但陈道华不仅在前往德感的路上搭乘陈江驾驶的货三轮车，而且还在转运生猪过程中继续搭乘，陈道华不注意自身安全的行为具有过错，依法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同时应当依法减轻其他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侵权责任法于2010年7月1日起实施后，该法第三十五条已经取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廖兴芳、陈茜、陈光富要求欧平、张石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已经发生了变化。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使自己受到伤害的，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对雇主不再适用无过错责任。廖兴芳、陈茜、陈光富要求欧平、张石清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仅于法无据，也显失公平。综合考量本案的具体情况，陈道华死亡所致损失，由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欧平、张石清承担70%的责任为宜。陈道华的丧葬费应为2224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273.3元，廖兴芳、陈茜、陈光富选择主张20021元和5628元，一审法院按廖兴芳、陈茜、陈光富的主张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陈道华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55857元（死亡赔偿金135236元（129608元＋5628元）＋丧葬费20021元＋交通费600元）。陈道华自行承担其中的30%即46757.1元，欧平和张石清赔偿其中的70%即109099.9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廖兴芳、陈茜、陈光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被告认为陈道华自身有重大过错，不应主张。陈道华虽然有过错，但其死亡必然会给其近亲属造成精神上的和痛苦，廖兴芳、陈茜、陈光富主张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可。因廖兴芳、陈茜、陈光富的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定20000元。
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欧平、张石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廖兴芳、陈茜、陈光富因陈道华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29099.9元，扣除欧平、张石清已经垫付的25000元，实际还应赔偿104099.9元。二、驳回廖兴芳、陈茜、陈光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1元，由欧平、张石清负担1000元，廖兴芳、陈茜、陈光富负担481元。欧平、张石清负担的部分，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廖兴芳、陈茜、陈光富。”
欧平、张石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陈道华不是欧平找来的，是陈江找的，欧平根本不知道。2、欧平叫刘世容叫陈江驾驶三轮车转运生猪，并没叫陈江车上塔载人员，陈江无视交通安全法是造成陈道华受伤致死的直接过错。3、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陈江对造成陈道华受伤致死有直接过错，应该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
廖兴芳、陈茜、陈光富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江答辩称：请求驳回欧平、张石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世容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陈道华、陈江均系为欧平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欧平对陈道华受伤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陈江作为驾驶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但赔偿权利人没有要求陈江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确定由欧平、张石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廖兴芳、陈茜、陈光富的请求，判决欧平、张石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欧平、张石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元，由上诉人欧平、张石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张雪方
代理审判员 段晓玲
代理审判员 王 冬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