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金婺商初字第466号
原告：金华金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朝明。
委托代理人：胡爽。
委托代理人：向李明。
被告：徐志兴。
被�：何云芬。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琼华。
原告金华金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装饰公司）为与被告徐志兴、何云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5月2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小飞独任审理。经过产品质量和返修工程造价两次司法鉴定，2014年7月29日，本院依法将本案转换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诺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爽、向李明、被告徐志兴、何云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琼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诺装饰公司起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共同经营建材产品。2012年5月始，原告陆续向被告购买腻子粉，用于位于金华市华龙南街雷迪森大酒店外墙装修。2013年3月，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发现墙上已用的腻子粉出现了分层脱落等质量问题。随即，原告找到被告，被告到现场察看后承认自己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表示愿意赔偿，但对赔偿的具体数额一直不肯确定。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其赔偿，但被告总是找理由推托。现原告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661490元，如保修期内本工程出现与被告提供的腻子粉有关的质量问题原告将继续追究；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用。
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送货单41张，证明原告所使用的产品是被告提供的，双方买卖关系成立；3.照片48张，证明被告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致使墙面大面积脱落；4.照片3张、录音整理资料2份3张、光盘2张，证明鉴定部门在现场勘查时，被告对质量问题没有异议，但是在鉴定部门要求其签字确认的时候，被告离开现场遭原告方拦阻，该证据可以与质量�定报告中的记载相互印证；5.质量鉴定报告1份，证明被告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6.送货单、收款收据、吊篮租金、工资单各1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1份，证明因被告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工程返修所需花费的部分费用。
二被告共同答辩称：第一，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并不成立，原告只是使用了被告方生产的腻子粉；第二、关于被告生产的腻子粉质量是否合格，在本案当中也只是抽样检测，检测结果只能说明被检测的那部分有质量问题，不能代表被告生产由原告使用的其他腻子粉也有质量问题；第三、根据被告方向相关技术部门了解，原告整个外墙使用的腻子粉首次装修使用的量大概要100吨左右。原告提出的证据当中也显示其翻修中所使用的腻子粉用了24吨左右，翻修过程中所使用的量达到了24吨，那么首次装修时所使用的量必然超过这个数字，而�告使用被告生产的腻子粉从证据显示看只有6、7吨，说明原告在装修过程当中，不仅仅使用了被告方生产的腻子粉，而且绝大部分是使用其他生产厂家的腻子粉，因此在本案的因果关系上来看，原告方所产生的损失与被告所生产的腻子粉之间的因果关系是不成立的，被告所生产的腻子粉仅仅只是参与度的问题，而且原因力很小。因此，被告方认为，在本案当中原被告双方买卖关系不成立，只是生产方与使用方的关系，原告要行使权利，也要基于合同相对方的权利向腻子粉出卖方主张权利。
二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证据1，被告方表示无异议，经审核，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2.对原告证据2，被告方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被告方从没有见过这些送货单，而且收货单位和经手人当中也看不出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从送货的内容来看也不是腻子粉，绝大部分都是沙子，即使送货单上显示送的是腻子粉，但也无法证明就是被告生产的腻子粉，更无法证明是被告方提供的，从整个工程量来看，可以推断这些腻子粉是从其他厂家和卖家获取的可能性很大，无法证明原、被告双方腻子粉买卖关系成立。针对被告方提出的异议，原告方说明如下：送货单都是被告方填写，原告方签收的，被告代理人提出送货单上大部分送的都是沙子，实际上是其对该行业不太了解，7号沙、6号沙只是腻子粉的一个型号，并不是沙子，送货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成立。
经审核，大部分送货单上载明的货品为“7号沙”或“6号沙”，但有个别送货单中写的是外墙腻子6#沙或外墙灰6#腻子粉，说明“7号沙”“6号�”是送货方对不同型号腻子粉的简写，经本院向相关专业部门核实，也印证了这一推理，说明送货单中所载明的货品确系腻子粉，而非被告方所主张的沙子。但送货单上未明确送货单位，收货单位载明是“白龙桥（大师）”，虽然原告所承揽的雷迪森大酒店工程确在白龙桥，但仅凭送货单尚不能确定供货方为被告，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另行分析认定。
3.对原告证据3，被告方表示：有异议，该组照片只能证明外墙当时的现状，而且该照片并没有经过第三方中立监督下拍摄，属于原告自行拍摄行为，照片上也无法显示曾经少量使用被告方提供的腻子粉就是属于该工程，也有可能拍的是别的场地，与本案毫无关系。
经审核，该照片所拍摄的现场为原告所承揽的雷迪森大酒店外观，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予以认定。
4.对原告证据4，被告方表示：其中的照片3张，与本案无关，在不在该场地并不能证明双方是为了解决本案所涉的纠纷，第三张照片上的轿车暂且不能确定该车就是徐志兴的车辆，哪怕是徐志兴的车辆，该照片也是与本案无关，原告称被告拒绝在相关材料上签字，正可以印证被告方对原告所主张的腻子粉存在质量问题及双方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存在重大异议。对于录音资料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2013年4月2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金朝明诱骗被告徐志兴前往雷迪森大酒店，以近乎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逼迫徐志兴承认工程所用的涂料、腻子粉是被告提供的，且存在质量问题，并强迫徐志兴签字、协助鉴定。从录音的内容来看，两鉴定人员的行为严重丧失了作为鉴定机构的中立性原则，徐志兴完全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被录音，其说话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因此该录音证据存在胁迫与被胁迫的违法情形，应为无效证据。其次，该份录音时长20多分钟，但录音笔录仅2页，且录音的实际内容与笔录内容存在明显不一致的情况。因此，原告在制作笔录时存在明显的断章取义的主观动机。录音中的18000平米是原告自己说的，徐志兴并不知道其生产的腻子粉原告用了多少面积，更不知道原告的装修场所共有多少面积。18000平米，2元／平米，共计36000元，只是因被告生产的腻子粉的原因，被告对原告的道义补偿。其实，从法律意义上讲，因没有买卖关系的成立，被告方无需对原告作出任何补偿。而且36000元从录音证据的内容来看，明显是双方在和解的过程中，徐志兴为达成和解的目的而对案件事实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7条之规定，该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因此，该份录音不能作为买卖�系成立的证据，却可以作为被告受胁迫的证据。针对被告方的异议，原告方说明：照片与录音资料可以相互印证，被告到现场后拒绝签字先行离开，并不是他不认同存在买卖关系及腻子粉质量问题，而是他认为双方可以自行协商，无需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对于录音资料，是被告本人的录音陈述，如果被告不承认的话，被告可以提出来对声音进行鉴定。
经审核，本院确认录音资料及照片的真实性，录音资料的内容反映徐志兴认可原告所承揽的雷迪森大酒店外墙装修中所使用的腻子粉系其提供，从其言语来看，其事先确对鉴定机构当天到现场进行勘查这一情况不知情，故其在得知该情况后拒绝签名并先行离开现场，从而引起原告方的拦阻。该事实与鉴定机构在质量鉴定报告中所载明的情况概述能相互印证。但从录音资料来看，原告方只是要求徐志兴配合鉴定工作，鉴�机构的工作人员也只是做劝解工作，并未对其使用言语威胁或暴力行为，被告主张其受到胁迫并不能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5.对原告证据5，被告方表示：从鉴定报告的第七条可以确认，本案对腻子粉的检测办法是样品检测，样品检测仅能证明被告生产的且被检测的腻子粉存在质量问题，以此证据来证明被告方生产的所有腻子粉都有质量问题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何况原告方的整个工程使用的数量要达到100吨左右。从第九条的鉴定结论来看，腻子粉因产品质量问题易出现起皮脱落现象，据被告方向相关部门了解，起皮脱落现象原因是很复杂的，腻子粉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比如雨水天气就有重大关联，而且施工方的施工办法等等都有重大关联，因此，有关腻子粉的质量和起皮脱落的因果关系基本上是多因一果的关系，腻子粉的质量只是其中原因之一。而从原告方提供的录音资料清楚地显示，参与质量鉴定的两位鉴定人员明显具有参与堵截徐志兴的车辆、劫持徐志兴至雷迪森大酒店现场、拦截徐志兴逃离现场的全部过程，因此，相关鉴定人员明显丧失了其应有的中立地位，为保证鉴定结果的客观公正，该两位鉴定人员在本次鉴定中应当回避。因此，该份质量鉴定报告程序违法，鉴定人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其鉴定结论应为无效。
经审核，鉴定机构系本院选取，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在鉴定过程中，被告方既未向本院反映其受到胁迫之事，也未申请鉴定人员回避，在本院通知其前往现场参与勘查及选取样品之后，被告也拒绝前往。对于种类物的检测，要求对所有同类物品进行检测既不合理也不现实，适用样品检测是合理可行的。鉴定机构的鉴定工作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公正、科学合理，对本院对该鉴定意�予以采信。
6.对原告证据6，被告方表示：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异议如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方确实曾多次接到法官通知，要求被告一同到现场勘查配合鉴定，但我方认为无参与的必要，理由如下：一、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二、原告原装修工程所用腻子粉的总量中由被告生产的仅占了极少的份额，因此，原告无法证明其工程返工是由被告生产的产品所导致；三、工程量的鉴定应在工程返修前，但原告所称的装修工程早已返修完毕，因此原告所称的工程量现在已无法鉴定。对于鉴定报告，报告中返修的工程量并不能证明全部是由腻子粉的质量原因引起的，而且该鉴定也是工程完工后的鉴定，缺乏科学性，另外661490元还涉及到关联性问题，针对该问题，被告代理人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买卖关系不成立。
经审核，本院认为，被告主�的买卖关系不成立及被告生产的腻子粉在该工程中所使用的量很少这两点理由与本次鉴定并无关联，其主张工程完工后的工程量无法鉴定也缺乏相应依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原告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实际返工中铲除墙面人工工资现在要300元／天，但鉴定根据2010年的人工工资计算，两者差距很大，鉴定结论明显低于原告的实际损失，但原告最终表示认可该鉴定结论；被告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依据，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确认有证明力的证据及到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徐志兴、何云芬系夫妻，从事腻子粉生产。其生产的腻子粉外包装显示是杭州玉华腻子粉生产公司，但实际该公司并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二被告曾多次将自己生产的腻子粉直销给原告金诺公司。2012年原告承建了金华市华龙南街雷迪森大酒店外墙装修工程。该装修工程中所需的腻子粉，由二被告提供。后该工程外墙出现大面积起皮脱落现象，原告认为是被告提供的腻子粉存在质量问题所致，双方曾就原告的损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处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至本院后，本院委托金华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对被告提供给原告的腻子粉质量进行鉴定。质量鉴定报告显示：经现场勘查，涉案的雷迪森大酒店外墙腻子粉涂层存在空鼓、分层、脱落现象。通过对涉案产品的勘验，该产品无合格证、无使用说明书、且包装上的标志无明确生产地址（仅有浙江、杭州）、无产品型号、无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无产品执行标准。产品标志标识严重不符合标准要求，也违反《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要求。由此可见，该产品为无质量保证的不正规厂家所生产。根据样品检测，涉案产品�结强度性能指标低于JG／T157-2004《建筑外墙用腻子》标准要求，为不合格。由于计量不准，比例不当，或使用质量不合格的原料、添加剂和胶粉，会使腻子粉粘结力差，极易出现起皮、脱落等状况。鉴定结论为：涉案腻子粉产品为不正规厂家生产的不合格产品，质量不稳定、无保证，易出现起皮、脱落等状况。因腻子粉涂层出现大面积空鼓、分层、脱落现象，应建设方要求，原告只能进行返修。返修工程包括将原有涂层铲除，再重新进行粉刷。关于返修工程造价问题，本院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本工程合计造价66149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二被告从事腻子粉的生产，也自认此前曾多次销售给原告；其次，被告虽然否认双方之间存在腻子粉的买卖关系，却又承认原告此次承揽的雷迪森大酒店外墙装修所需的腻子粉由其提供，同时其也未提供原告从别处购买其所生产的产品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双方间存在腻子粉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辩称原告在该工程中存在使用他人生产的腻子粉的可能性，但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二，原告承揽的雷迪森大酒店外墙装修工程出现大面积空鼓、分层、脱落现象，该现象与被告生产的腻子粉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从产品质量鉴定报告来看，被告生产的腻子粉为不合格产品，足以使外墙出现上述现象；被告辩称天气原因及施工方法也可能导致上述现象产生，本院认为，外墙涂料本身使用在建筑物的外部，合格的产品应考虑到一般天气条件的影响，被告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原告施工期间出现了极端的天气情况足以导致该现象发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施工方法存�足以导致该现象发生的缺陷，故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从而认定该现象的产生与被告生产的腻子粉不合格存在因果关系。因腻子粉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给原告造成损失，二被告作为该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徐志兴、何云芬赔偿原告金华金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61490元。
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15元，两次司法鉴定费用12500元，合计2291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徐志兴、何云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碧青
审 判 员 韩小飞
人民陪审员 王吉中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褚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