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五终字第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建，男，195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潍坊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兰，女，1956年8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以上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燕燕，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月华，女，195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粮食局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明，山东中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杨，山东中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建、王兰因与被上诉人姜月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建及其与王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燕燕，被上诉人姜月华及委托代理人刘明、张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康建与王兰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11月14日于济南市历下区民政局协议离婚。
1998年2月l日，债权人姜月华与债务人康建以及案外人宫某、栾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债权人宫某等委托债务人康建进行股票投资，姜月华投资数额为5万元，投资期限一年，投资收益率为20％。债权人责任：债权人在委托期内不得收回本金，如必需收回，则应承担股票变现带来的损失，规定为本金的30％，同时，不再享有20％股票收益的权力。债务人责任：债务人应于1999年2月1日将本金及收益交付债权人，逾期10天以内按银行活期储蓄利息支付滞纳金，10天以后按每日l％支付滞纳金，最长不超过l5天。
1998年8月4日，债权人姜月华与债务人康建签订《协议书》约定，姜月华委托康建进行股票投资，姜月华于1998年5月1日、1998年8月1日合计投资l3.1万元、投资期限为一年，年收益率为l5％。1999年5月1日康建应返还35650元；1999年8月1日康建应返还ll.5万元。1999年2月1日，债权人姜月华、宫某、栾某某与债务人康建签订《协议书》，各债权人委托康建进行股票投资，姜月华投资数额为6万元，委托期限为一年，年收益率为20％。到期康建应返还本息7.2万元。
1999年3月11日，债权人姜月华与债务人康建签订《协议书》约定，姜月华委托康建进行股票投资，该协议作为双方唯一协议，此前所签协议均作废。姜月华共计投入l8.1万元，年收益率为20％。1999年5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3.72万，1999年8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l2万元，2000年3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6万元。
1999年8月1日，债权人姜月华与债务人康建签订《协议书》约定，姜月华委托康建进行股票投资，该协议为最终协议，此前的1999年3月1日所协议同时作废。姜月华共计投入20.72万元，年收益率为20％。2000年3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6万元；2000年5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4.464万元；2000年8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l4.4万元。
2000年2月1日，债权人姜月华、宫某与债务人康建签订《协议书》约定，姜月华、宫某委托康建进行股票投资，姜月华投入7.2万元，投资期限一年，年收益率为20%，到期康建应返还姜月华本息8.64万元。
2000年3月1日，债权人姜月华与债务人康建签订《协议书》约定，姜月华委托康建进行股票投资，姜月华原投入20.72万元×20％=24.864万元，按年收益率20％，到期本息为24.864万元×20％=29.8368万元。2001年3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7.2万元；2001年5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5.3568万元；2001年8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l7.28万元。
2001年2月1日，债权人姜月华与债务人康建签订《协议书》约定，姜月华委托康建进行股票投资，共计投入15.84万元，委托期限为一年，年收益率为20％。2002年2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10.368万元；2002年3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8.64万元。
2001年8月30日，债权人姜月华与债务人康建签订《协议书》约定，姜月华委托康建进行股票投资，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原2001年3月1目前所签协议同时作废。姜月华共计投入32.6368万元，委托期限一年，年收益率为20%。2002年5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64281.6元；2002年8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20.736万元；2002年9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12万元。
2002年5月1日，姜月华与康建签订《协议书》约定，姜月华借款给康建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姜月华有偿借款给康建股票投资共计l8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息为20%。2003年5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21.6万元。
2002年8月1日，姜月华与康建签订《协议书》约定，姜月华借款给康建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姜月华有偿借款给康建股票投资共计32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息为20%。2003年8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患38.4万元。
2003年5月1日，姜月华与康建签订《协议书》约定，姜月华借款给康建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姜月华有偿借款给康建共计22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息为10%。2004年5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24.2万元。
2003年8月1日，姜月华与康建签订《协议书》约定，姜月华借款给康建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姜月华有偿借款给康建共计38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息为10%。2004年8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41.8万元。
2004年5月1日，姜月华与康建签订《协议书》约定，姜月华借款给康建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姜月华有偿借款给康建共计l2.2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息为10%。2005年5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l3.42万元。
2004年8月1日，姜月华与康建签订《协议书》约定，姜月华借款给康建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姜月华有偿借款给康建共计41.8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息为10%。2005年8月1日康建应返还本息45.98万元。
自1998年2月1日至2004年8月1日，姜月华与康建及案外人共签订《协议书》15份，每份均约定利息及违约责任。
2006年4月25日，康建向姜月华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全部欠款定于7月5日前全部付清合计伍拾贰万元整”。
2007年12月30日，康建作为债务人与债权人姜月华以及案外人宫某、韩某、洪某等四人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债权人及债务人对欠款总额没有异议的前提下，达成以下还款协议：康建于2007年l2月30日前付给四债权人各5万元，剩余欠款自2008年5年内全部还清，且前四年每年还款额不得少于所欠款总额的l0％，2012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所有欠款及利息，债务人有责任在取得较好收益情况下，尽可能提前归还欠款，可委托洪某作中间人全程监督，保障债权人合法利益。本协议是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间的所有债务往来的唯一合法有效文件，一经签订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以前所签订的所有协议、字据、欠条等有关钱款往来的文件全部作废，并交给洪某转交债务人康建。债务人只依据本协议还款。债权人在签订本协议时领取首付5万元还款。附《2008年一2012年还款明细表》一张，该明细表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8年一2012年还款明细表》显示，至2007年12月30日康建尚欠姜月华45万元，签订协议当日康建应向姜月华还款5万元，剩余欠款40万元，应分别于2008年还款4.5万、2009年还款4.5万元、2010年还款4.5万元、2011年还款4.5万元、2012年全部还清22万元。协议签订当日，康建按协议约定向姜月华偿还借款5万元。
2009年2月20日，姜月华在洪某提供的《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书》内容为“康建现委托中间担保人洪某将最后一笔款转付给所有债权人，具体数额为韩某五万元，宫某五万元，洪某五万元，姜月华十万元。对此数额无异议者在此协议上签字，由中间担保人洪某在三日内将款项支付给签字后的债权人。本协议签字之后，康建与所有签字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解除，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借据等文件全部作废”。姜月华在上述《协议书》中签名后，洪某于当日向姜月华支付l0万元。姜月华收到上述款项后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康建委托洪某还欠款计10万元整，姜月华，2009年2月20日。2009年2月21日，姜月华找到洪某，借故将2009年2月20日《协议书》撕毁。姜月华认为，其在2009年2月20日《协议书》的签名系受到康建、洪某声称如果康建还这10万元不要的话，以后一分钱也拿不到，因其父亲生病急需用钱，其在该协议上签名并非自愿，康建应按照2007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向姜月华偿还剩余借款30万元。康建认为，自1998年2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0日与姜月华、宫某、韩某、洪某等四人签订《协议书》，其中康建与姜月华共计签订《协议书》l5份，姜月华实际出借借款本金共计为33.1万元，康建曾于2002年向姜月华还款8.2426万元，于2004年还款l2万元，于2006年还款23万元，另于2007年l2月前还款7万元，2007年12月30日还款5万元，2009年2月20日还款10万元，上述还款共计65.2426万元。姜月华依2009年2月20日协议所领取的10万元应是双方债务的最后结算。
姜月华对康建于2007年12月30日还款5万元、于2009年2月20日还款10万元无异议。姜月华对康建所述签订协议书份数、借款本金数额均不予认可，认为姜月华实际出借60余万元，康建出示的协议并非全部的借款协议，由于所有来住协议均由康建持有，故对具体借款笔数及数额均不清楚，对康建其他还款笔数及数额均已记不清楚，康建对已还款部分应出示姜月华的收条。故双方应以2007年12月30日《协议书》及《2008年一2012年还款明细表》为准。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姜月华与被告康建自1998年2月起至2007年12月期间，签订了多份关于姜月华委托康建进行股票投资的《协议书》，康建据此认为双方系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因姜月华与康建签订的《协议书》均明确载明姜月华为债权人、康建为债务人，并约定利率且约定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虽名为委托理财协议，实际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本案争议焦点为，姜月华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2009年2月20日《协议书》的性质。
经庭审调查，2009年2月20日《协议书》原件已灭失，姜月华认可在洪某提供的内容为“康建现委托中间担保人洪某将最后一笔款转付给所有债权人，具体数额为韩某五万元，宫某五万元，洪某五万元，姜月华十万元。对此数额无异议者在此协议上签字，由中间担保人洪某在三日内将款项支付给签字后的债权人。本协议签字之后，康建与所有签字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解除，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借据等文件全部作废”的《协议书》上签名，并据此收到了洪某代康建支付的l0万元款项，姜月华也出具了收到条。姜月华与康建均认可该协议除姜月华签字之外，并无康建签字，及姜月华后将该《协议书》销毁，故该《协议书》名为协议，实为姜月华对康建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姜月华销毁2009年2月20日《协议书》的行为应视为对其原单方意思表示的撤销。姜月华与康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证实2007年12月30日之后双方又达成了新的协议。故姜月华与康建均应按该2007年12月30日《协议书》及《2008年-2012年还款明细表》履行。2007年12月30日《协议书》及《2008年-2012年还款明细表》载明，截至2007年12月30日康建尚欠姜月华借款45万元，该45万元应为姜月华与康建前期多笔借款的汇总。姜月华现依据2007年12月30日《协议书》及《2008年-2012年还款明细表》主张康建尚欠借款未还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约定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姜月华与康建约定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2年，故姜月华于2012年12月21日起诉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康建于2007年12月30日、2009年2月20日分别偿还姜月华借款5万元、10万元，姜月华主张康建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0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姜月华主张的逾期利息，因《2008年一2012年还款明细表》约定分期履行，履行期间内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逾期还款利息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息，现姜月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康建应自各笔借款逾期还款日向姜月华支付逾期利息。姜月华主张利息期间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超出期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由于2007年12月30日《协议书》确定的债务系康建和王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多笔债务的汇总。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由于王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康建与姜月华明确约定该笔借款系康建的个人债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康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康建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康建与王兰应共同偿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康建、王兰共同偿还原告姜月华借款本金3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康建、王兰共同支付原告姜月华逾期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1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康建、王兰共同支付原告姜月华逾期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被告康建、王兰共同支付原告姜月华逾期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姜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50元，由原告姜月华负担l050元，被告康建、王兰负担6100元。
上诉人康建、王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姜月华自1998年起多次委托康建进行股票投资活动，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委托理财协议，后来签订协议载明的虽为借款，但实际并未有借款事实的发生，姜月华并没有向康建支付借款本金，而是对前期股票投资协议未能按期支付本息的协商处理，故后期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应为投资理财协议。在姜月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错误。2009年2月20日《协议书》依法成立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系姜月华对康建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并以实际行动予以撤销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协议经历了当事人康建的要约和姜月华的承诺全过程，康建拟定该协议后经中间人洪某向姜月华进行表达的意思表示内容具体确定，同时表明经受要约人姜月华承诺，要约人康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因此，康建书写协议并同意再支付10万元以了解前期所有债务的意思表示真实且构成要约，受要约人姜月华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依协议领取该10万元款项构成承诺。姜月华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领取协议约定的款项时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双方均应受该《协议书》约束。姜月华私自销毁该《协议书》的行为即不能构成对其意思表示的撤销，也不构成对已履行完毕协议的解除。即使认为姜月华在洪某提供的该《协议书》上签字系单方意思表示，那么，洪某作为康建的委托人依姜月华签字的《协议书》支付协议约定的10万元，也应视为康建对姜月华单方意思表示的认可，该《协议书》依然成立、生效并已履行完毕。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系姜月华单方意思表示、姜月华领取10万元款项后销毁该《协议书》的行为构成对其意思表示的撤销错误。原审庭审笔录载明，康建的委托人洪某持康建书写的该《协议书》与姜月华洽谈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后双方债权债务全部解除时，姜月华在该《协议书》中签字并领取了协议约定的10万元款项并无异议，从洽谈的过程看，该意思表示并不是姜月华的单方意思表示，而是康建委托代理人洪某持康建书写的《协议书》与姜月华洽谈债务清偿问题，姜月华依康建书写的《协议书》领取10万元款项又销毁协议却不归还协议约定的10万元，故不存在姜月华作出了所谓的单方意思表示又予以撤销的事实。涉案诉讼系委托理财所产生的债务，康建的代理活动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因此，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王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姜月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姜月华负担。
被上诉人姜月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姜月华与康建、王兰之间系借贷关系正确。自1998年2月以来，康建以投资股票为名向姜月华借款并许诺超出银行同期利率的高息，2007年12月30日，债务人康建与债权人姜月华、宫某、洪某、韩某签署的《协议书》证明康建作为债务人对姜月华欠款的事实，并承诺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作为上述协议的附件还签署了《2008-2012年还款明细表》，由此可见，康建与姜月华之间借款事实清楚且真实有效。康建虽然在《协议书》中载有委托进行股票投资内容，但同样也写明了债权人姜月华、债务人康建等称谓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并且，康建是以自己名义进行股票买卖，姜月华不承担股票交易的亏损风险，只收取固定利息，这些约定不符合委托理财合同的特征，原审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正确。康建于原审诉讼中提交的2009年2月20日的《协议书》系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康建提供的该协议系复印件且无书写日期，不能证明康建所主张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系民间借贷关系依据是否充分；2、被上诉人姜月华在康建于2009年2月20日书写的《协议书》上签字并领取10万元款项后又将该协议销毁行为性质的认定；3、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系康建、王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是否恰当；
关于涉案债务性质的认定问题，民间借贷是出借人和借款人的合约行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是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姜月华对其于1998年2月1日至2001年8月30日与康建签订委托理财协议九份、于2002年5月1日至2004年8月1日与康建签订六份名为借款协议实为委托理财协议及通过中间人洪某依2009年2月20日协议领取10万元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上述协议并非双方之间协议的全部。因姜月华未提供除上述15份协议外还有其他协议及还支付过其他款项的相关证据，故对姜月华与康建之间在2004年8月1日之后签订的关于债务人康建欠债权人姜月华本息的相关协议书、还款明细及还款承诺均系对前期委托投资股票协议的后续处理。因姜月华与康建在委托投资股票协议中只约定了利息，并未约定股票投资亏损的风险分担，且在2004年8月1日协商处理前期债权债务关系并重新签订了新的借款协议，该协议应视为双方新的借贷凭证。2007年12月30日，康建与姜月华依据前期借款及偿还情况，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及逾期利息重新签订新的协议及还款明细表，故原审判决认定康建与姜月华之间的债务关系名为委托理财，实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妥，康建主张双方应为委托理财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姜月华在2009年2月20日《协议书》上签字并领取10万元款项后又销毁该协议的行为性质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肋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当事人为订立合同所称的要约是指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不需要通知，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康建为处理其与姜月华等人之间债权债务的了结工作，于2009年2月20日亲自书写《协议书》并委托中间人洪某与债权人姜月华等进行协商，康建书写的该《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应视为康建对姜月华发出的要约，姜月华在该协议中签字并领取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应视为其对康建发出的要约所作出的承诺行为，康建虽未在该协议中签字，但康建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协议，应视为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因2009年2月20日康建与姜月华所达成的协议已履行完毕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姜月华在该协议中签字并领取10万元款项后又将该《协议书》销毁的行为并不发生对其单方意思表示撤销的效力。原审判决认为姜月华在康建发出的协议中签字、并依协议书领取款项的行为系单方意思表示，后到康建的委托中间人洪某处销毁该协议系姜月华对其单方意思表示的撤销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康建主张姜月华在2009年2月20日《协议书》中签字并领取10万元款项，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姜月华在2009年2月20日《协议书》中签字并领取协议约定的10万元款项，依该协议约定，康建与姜月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现姜月华起诉康建、王兰偿还涉案欠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债务是否系康建、王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康建与王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姜月华借款用于股票投资，王兰未提供证据证明康建向姜月华借款时明确约定该债务系康建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康建所借款项未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故原审判决认定康建以个人名义所借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康建及王兰主张涉案债务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应为康建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姜月华与康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姜月华主张康建、王兰共同偿还其借款3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康建主张其与姜月华之间的债务已履行完毕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姜月华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150元，均由被上诉人姜月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胜瑞
审 判 员 高同先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