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弘美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杨寿镇回归路。
法定代表人：李广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月凌，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乐兔玩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扬子江北路***号五亭龙国际玩具礼品城丛翠馆*层***号。
法定代表人：张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月凌，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东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袁小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兴涛，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号*号楼*层。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余蕾，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弘美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美公司）、扬州乐兔玩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燊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知初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0日开庭进行审理。弘美公司、乐兔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月凌，源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兴涛，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滕卫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文公司）以作品《糖宝》的作者和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2015年7月28日，国家版权局颁发了“国作登字-2015-F-0018××××”作品登记证书。2015年5月20日，慈文公司授予上海嘉逸文化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嘉逸中心）在中国大陆境内使用其电视剧《花千骨》中美术作品“糖宝”卡通形象及相关素材的著作权的权利，授权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至2018年7月20日；授权性质为专有使用许可，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并有权转授权于其他第三方；授权范围为将美术作品“糖宝”的卡通形象、名称、角色、标示、设计和视觉表现等在毛绒品类产品（毛绒公仔、多功能靠垫和抱枕（含童毯，不含布艺类））上使用。同日，嘉逸中心将上述权利授予浙江艺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能公司），授权期限为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7月20日。同日，艺能公司将上述权利（不包括转授权权利）授予源燊公司，授权期限为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7月20日。
2015年8月25日，经源燊公司授权的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某向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申请对网络购买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当日，肖某及公证员、公证人员在公证处办证大厅操作电脑，点击“360安全浏览器7”，在地址栏内输入“www.tmall.com”，进入“天猫商城”，使用用户名“abcd12349834”及相应密码登陆后，在天猫搜索框中输入“涩购旗舰店”搜索店铺，点击进入“涩购旗舰店”店铺首页，在搜索栏内输入“糖宝”，点击“搜本店”，在该页面查找并点击名为“糖宝毛绒玩具公仔灵虫玩偶创意七夕情人节生日礼物花女生千玩偶骨”图标，显示促销价：28-130元，月销量1907，累计评价6858。在“颜色分类”后选择“会发光，会叫娘亲”，在“高度”后选择“40【买一个再送一个18CM普通款】（箱子包装）”，进行下单付款，实付款55元。查看订单详情，显示订单编号为1165916067931277。返回店铺首页，查找“涩购旗舰店”，点击“工商执照”并输入相应的验证码查看到乐兔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2015年9月2日，在公证人员监督下，肖某在济南市长清区司法局大楼下取得快递包裹一份，该快递包裹上粘贴了编号为“888495119186”的申通快递单一张，肖某与公证人员一同返回公证处，肖某对包裹进行拍照、拆封、查验后，由公证人员封存，并交由肖某保存。2015年9月6日，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2015）济长清证民字第1007号公证书。
原审法院当庭对（2015）济长清证民字第1007号公证书所附的公证实物进行拆封，启封后内显示有一大一小毛绒玩具各一个，及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一张、粘贴有申通快递详情单（单号888495119186）的快递盒一个。其中增值税普通发票上显示的销售方为弘美公司，金额为55元，货物名称为玩具礼品。另，当庭使用法庭电脑，通过abcd12349834的用户名和相应密码登陆天猫，在我的淘宝-
已买到的宝贝项下搜索编号为1165916067931277的订单，点击订单详情，显示物流公司：申通快递，运单号：888495119186。
另认定，天猫公司获准在其网站（tmall.com，以下简称天猫商城）上从事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覆盖范围：互联网信息服务不含新闻、出版、教育、广播电影电视节目、电子公告，含医疗保健、药品和医疗器械、文化内容。《淘宝服务协议》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者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淘宝规则》规定会员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的，淘宝（包括淘宝、天猫、一淘网）会对会员所发布的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的商品或者信息进行删除。庭审前，天猫公司在天猫店铺“涩购旗舰店”搜索涉案商品，显示没有找到相关商品。源燊公司确认涉案信息已经不存在。天猫公司确认天猫店铺“涩购旗舰店”由乐兔公司注册经营。
源燊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乐兔公司、弘美公司、天猫公司在“毛绒玩具”上立即停止侵犯源燊公司的著作权；2．乐兔公司、弘美公司、天猫公司赔偿源燊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3．乐兔公司、弘美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中，源燊公司自愿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源燊公司依法享有专有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糖宝》卡通形象及相关素材的著作权的权利，并可以自己的名义维权。乐兔公司在天猫店铺“涩购旗舰店”销售的涉案毛绒公仔，除胸前的双手、身体每节触手的形态与涉案美术作品稍有区别外，其整体形态、五官及肢体的表现形式等与涉案美术作品均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乐兔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源燊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弘美公司以销售方名义为涉案交易开具发票，表明其为共同销售方，故弘美公司构成共同侵权。综上，乐兔公司、弘美公司销售上述涉案产品侵犯源燊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其未提供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源燊公司明确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原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乐兔公司与弘美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源燊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
当庭放弃对天猫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对天猫公司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不再评判。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乐兔公司、弘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源燊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元；二、驳回源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源燊公司负担977元，由乐兔公司负担1323元。
宣判后，弘美公司、乐兔公司不服，共同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驳回源燊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源燊公司承担。其上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如下：首先，源燊公司不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其次，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明显不同，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审法院认定侵权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弘美公司和乐兔公司享有使用案外人马卫东的作品“灵宠”的合法授权，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2年，早于涉案作品创作完成时间和发表时间。再次，弘美公司和乐兔公司未侵害源燊公司的发行权。最后，源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不当。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源燊公司答辩称：慈文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源燊公司经转授权取得使用涉案作品及以自己名义维权的权利，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弘美公司、乐兔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2年完成“灵宠”作品的创作。慈文公司却早在2014年即获得《花千骨》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涉案作品是其中一个形象），并于2015年6月9日通过播放电视剧的形式公开发表涉案作品。弘美公司、乐兔公司完全有可能接触了涉案作品，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猫公司述称：原审判决关于天猫公司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弘美公司、乐兔公司共同提交“授权证明书”和“作品登记证书”各一份作为证据，证明弘美公司、乐兔公司依据授权的美术形象进行销售行为，没有侵犯源燊公司相应权利。
源燊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5）济长清证字第124号公证书一份，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早于2014年12月29日；2．电视剧《花千骨》的网络宣传材料一份，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6月9日。
天猫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关于弘美公司、乐兔公司提交的证据，源燊公司对“授权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其上载明出具时间为2012年6月23日，而授权截止时间为2012年5月1日，自相矛盾，且无出具者“马卫东”相应身份证明，其上签名是否为“马卫东”本人所签亦无法确认。源燊公司对“作品登记证书”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原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即使真实，其上所载明作品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亦不能确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弘美公司、乐兔公司提交的“授权证明书”内容自相矛盾，且真实性存疑；“作品登记证书”无原件，真实性不能确定，故对其证据效力均不予确认。
关于源燊公司提交的证据，弘美公司、乐兔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网页资料可以任意编辑，且与本案无关，但确认电视剧《花千骨》于2015年6月9日开始公开放映的事实。天猫公司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源燊公司提交的证据1在原审期间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再审查认定。证据2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所作陈述，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
涉案作品于2015年6月9日已公开发表。
本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源燊公司所提交证据已足以证明慈文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源燊公司经转授权取得使用涉案作品的实体权利和以自己名义维权的权利，具备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因涉案作品于2015年6月9日已公开发表，弘美公司、乐兔公司自此具有接触涉案作品的机会，而弘美公司、乐兔公司所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相比，二者虽然在胸前双手的形态、身体弯曲度、触手等局部存在一定区别，但在整体形状、触角、头与躯干比例、躯干的节状等方面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接触+近似”的判断标准，应当认定被控侵权产品是对涉案作品的复制，即侵权成立。弘美公司、乐兔公司未经许可销售涉案作品复制件的行为，侵害源燊公司所享有的发行权。弘美公司、乐兔公司虽主张其在涉案作品首次发表前即自行创作了被控侵权产品的形象，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因本案中弘美公司、乐兔公司因侵权所获利润，源燊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均无法查明，原审法院根据源燊公司的请求按照法定赔偿方式，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弘美公司、乐兔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元，由上诉人扬州弘美玩具有限公司、扬州乐兔玩具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
代理审判员 孙益武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洳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