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俊珠宝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刘淑军，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汇京财务咨询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王溪煜，上海沪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锦俊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汇京财务咨询事务所（以下简称汇京事务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二（商）初字第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淑军律师，被上诉人汇京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王溪煜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11日，汇京事务所以本票方式出借给锦俊公司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4万元。汇京事务所投资人张凌云于2012年1月20日收到银行转账10万元，1月21日收到转账10.6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8169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载明，2012年4月1日，张凌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俊转账164，000元。2012年5月17日，张凌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俊转账47，400元。2012年6月7日，张凌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俊转账55，860元。第6页载明，张俊：现在怎么办呢？我现在呢，也帮你算了一笔账：你第一次给了我40万，我拿了你34万；后面一次是20万，我拿了18万。一共是52万。当中几个月我陆陆续续也给了你大概5、6万，对吧？第8页载明，张凌云三次向张俊借款之本金分别为340，000元（2012年4月1日借）、120，000元（2012年5月17日借）、60，000元（2012年6月7日借）。对于张俊自述的在上述借款期间归还的利息5、6万元，即便以5万元计，亦足以支付上述三笔借款各自借款期内的利息，且系张俊自愿支付，对此予以确认。
汇京事务所原审请求判令：1、锦俊公司归还借款14万元；2、锦俊公司支付利息9，388.28元及借款还清为止的利息。原审庭审中，汇京事务所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按照每天1，200元，从2012年1月11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关系是否存在及借款金额。汇京事务所提供的证据表明锦俊公司于2011年8月11日收到了汇京事务所的34万元，锦俊公司认为34万元为张凌云归还借款以及在（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8169号民事判决书中体现为张凌云出借给张俊34万元的两种说法本身即互相矛盾，锦俊公司既未提供其曾出借给张凌云34万元的证据，且在（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8169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定34万元借款的基础是张凌云曾经以银行转账方式于2012年4月1日支付了164，000元，与本案以本票形式转账的日期、金额、出借人均不一致，故无法将其认定为同一笔借款。汇京事务所、锦俊公司之间未发生其他法律关系，故虽然双方之间未签订借款合同或出具借条，也应认定为借款关系，即汇京事务所于2011年8月11日出借给锦俊公司34万元。其次，对于张凌云收到的10万元和10.6万元汇款，在（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8169号民事判决书中，张凌云及张俊均未提及，张俊也仅提到归还过5、6万元，故该两笔钱与（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8169号案件的借款没有关系。锦俊公司所述系其出借给张凌云，没有提供证据支持，不予采纳，该两笔钱系归还给汇京事务所的借款。第三，按照我国金融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非经中国人民银行的批准，企业之间不得从事金融借贷业务，故汇京事务所与锦俊公司间的借款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锦俊公司依据无效行为取得的款项，依法应予返还；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也是无效的，锦俊公司归还10.6万元中的6，000元应为归还汇京事务所借款本金。汇京事务所理应知道企业间的借款行为系无效行为，故其要求锦俊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京事务所出借给锦俊公司34万元，锦俊公司已经归还了20.6万元，剩余款项13.4万元应当归还汇京事务所。
原审法院遂判决：1、锦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汇京事务所借款13.4万元；2、驳回汇京事务所其余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86元、减半收取1，643元，由锦俊公司负担。
锦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本案无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银行本票仅是一种支付方式；系争34万元系汇京事务所投资人张凌云出借给锦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的，锦俊公司仅是代收方；锦俊公司原审中有关系争款项为张凌云归还借款的抗辩意见，属代理人表达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汇京事务所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汇京事务所答辩称，张凌云与张俊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锦俊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锦俊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锦俊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交《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房地产其他权利终止证明》，以证实本案34万元款项系为履行张凌云、张俊之间的抵押借款合同。汇京事务所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汇京事务所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1年8月11日，汇京事务所的投资人张凌云（出借人）与锦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借款人）订立《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确定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8月11日至2012年1月10日。该抵押经登记，后于2012年5月14日被申请撤销。张凌云出具书面意见确认，该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40万元，张凌云未实际交付予张俊。
本院二审还查明，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8169号民事判决书审理的张凌云出借给张俊60万元的事实中，相应的抵押合同于2012年5月16日进行了登记，与上述2011年8月11日的抵押物一致。该合同项下张凌云能够举证的交付张俊的借款金额合计267，26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汇京事务所与锦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汇京事务所作为借款合同关系的请求权人，提交的唯一证据系其签发给锦俊公司金额为34万元的本票以及锦俊公司的入账记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明确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关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的成立，抑或是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的合意，汇京事务所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然汇京事务所对此并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同时，锦俊公司则抗辩认为系争款项属于张凌云与张俊之间的个人借款，并据此提交了相关证据。对此节事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汇京事务所投资人张凌云出具的意见和解释并不具有合理性。研判上述证据以及涉及张凌云与张俊之间个人借款的另案生效判决，锦俊公司的抗辩事由更具有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综上，在无充分证据证实汇京事务所与锦俊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合意的前提下，本院无法认定汇京事务所诉称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汇京事务所可依据款项交付的真实基础关系，另行行使其诉讼权利。据此，锦俊公司的上诉事由，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法律关系认定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二（商）初字第14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汇京财务咨询事务所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86元、减半收取1，643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2，980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汇京财务咨询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
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