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02民再5号
抗诉机关：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浙江婺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迎宾大道133号迎宾花园1号楼4楼。
法定代表人：贾勇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金才、姜丽珍，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华和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永康街639号北楼103室。
法定代表人：黄祖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小雁,该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浙江婺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婺丰公司）与原审被告金华和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8日作出（2015）金婺民初字第296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金检民（行）监（2016）33070000035号民事抗诉书，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民抗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毛佳佳、徐维出庭。原审原告婺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金才、姜丽珍，原审被告和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小雁到庭参加诉讼。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本院作出的（2015）金婺民初字第2964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错误，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理由：原审案件中，和居公司和婺丰公司均认为在2013年11月11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和居公司分七次共支付给婺丰公司工程款555万元。其中，2015年2月2日支付了140万元，该140万元系由金华市财政局直接转入婺丰公司账号。金华市财政局当时共向婺丰公司转入550万元，该笔钱款系和居公司从金华市财政局退回的岭下镇的“金岭苑”项目部分土地款。在原审中，和居公司和婺丰公司出具款项支付清单，认为金华市财政截留的550万元中，只有其中的140万元为支付工程民工工资，剩余410万元系和居公司通过婺丰公司账户归还给朱晓宇的借款本息。据此，和居公司还当支付婺丰公司工程款558.85万元，其中就包含上述410万元。双方由此达成的调解协议。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从2015年1月30日和居公司向金华市财政局递交的申请书可以看出，和居公司之所以申请将岭下镇项目“金岭苑”退回的部分土地款（550万元）直接划拨至婺丰公司账号，是为了确保其在2015年春节前应付给婺丰公司部分工程款的顺利支付，保障婺丰公司工人工资等权益。该申请书上亦盖有婺丰公司的公章，证实婺丰公司同意由市财政局直接划拨550万元到其账户作为和居公司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同时，银行记账凭证及婺丰公司银行活期明细证实，同年2月2日，金华市财政局已将该550万元转入婺丰公司在建设银行金华市营业部账号。因此，2015年2月2日，由市财政局转给婺丰公司的550万元应全部为和居公司支付给婺丰公司的工程款，并非原审案件中两公司所述的其中410万元为归还朱晓宇的私人借款本息。和居公司和婺丰公司在原审中恶意串通，目的是为了增加和居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数额，扩大婺丰公司对承建工程的优先受偿权范围。同时，在目前和居公司资金缺口较大的情况下，使得债权人朱晓宇的普通债权得以优先受偿。原审案件双方当事人采用欺骗手段获得非法利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国家司法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将本应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等项目的工程款大部分用于归还个人借款，导致大量“和居苑”购房户信访，增加社会不稳定因素。
原审原告婺丰公司辩称，一、抗诉机关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一）抗诉机关所认定的“2015年2月2日，由市财政局转给婺丰公司的550万元应全部为和居公司支付给婺丰公司的工程款，并非原审案件中两公司所述的其中410万元为归还朱晓宇的私人借款本息”事实错误。1．和居公司向朱晓宇的借款真实存在。和居公司、朱晓宇、婺丰公司存在因借贷所形成的三角债务关系。2014年3月2日和居公司因支付工程款的需要向朱晓宇借款人民币400万元。朱晓宇出借和居公司的款项系向他人借款，朱晓宇向他人的借款最终由婺丰公司承担归还，故而形成婺丰公司对朱晓宇的债权，和居公司归还朱晓宇的借款至婺丰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和居公司（债务人）与朱晓宇（债权人）借贷关系中朱晓宇为债权人，在朱晓宇（债务人）、出借人、担保人婺丰公司之间，婺丰公司代朱晓宇归还借款后，婺丰公司为债权人，形成了和居公司、朱晓宇、婺丰公司三角债的关系，和居公司为次债务人，朱晓宇为债务人，婺丰公司为债权人。2．市财政局转给婺丰公司的550万元款项所有权人为和居公司，和居公司用其中的140万元先行归还朱晓宇的借款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居公司与婺丰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中的欠建设工程款债权债务。和居公司、朱晓宇、婺丰公司之间又存在因借贷关系存在的三角债关系。作为和居公司用自己的财产对两种法律关系所形成的债务分别予以处分，和居公司有权对自己的财产依法处分。（二）抗诉机关认定“和居公司和婺丰公司在原审中恶意串通，目的是增加和居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数额，扩大婺丰公司对承建工程的优先受偿权范围”纯属抗诉机关的错误片面认定。金华市财政局转给婺丰公司的申请理由并不能径行决定款项的性质，也不能剥夺财产所有权人的处分权。婺丰公司、和居公司向金华市财政局申请退款的理由也是无奈之举，如不以此理由申请退款，财政局也可能不会及时退款。金华市财政局退还土地转让款属于其义务，和居公司不必提出基于合同关系之外的理由。但和居公司在取得款项后改变用途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只要和居公司和朱晓宇之间的借款是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的，在各方当事人存在多重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改变原先约定，并不侵害其他人的利益，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三）抗诉机关的“在目前和居公司资金缺口较大的情况下，使得债权人朱晓宇的普通债权得以优先受偿……将本应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等项目的工程款大部分用于归还个人借款，导致大量‘和居苑’购房户信访，增加社会不稳定因素”属事实认定错误。“和居苑”购房户的信访并不因为和居公司用该款项偿还了朱晓宇的借款，而是因为工程无法完成交付。而工程无法完成交付有诸多方面的原因，有和居公司用在建工程以低于市场价一半的价格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向张小鲁、高旭明等人的高息借款的担保等多重因素导致。二、抗诉机关适用法律错误。（一）抗诉机关的“原审案件当事人采用欺骗手段获取非法利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国家司法利益和社会的公共利益”认定及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所提起的抗诉属适用法律错误。1．婺丰公司的利益正当。朱晓宇的债权能否得以实现直接影响了婺丰公司的权益。因为朱晓宇出借给和居公司的借款最终债权人为婺丰公司。2．法律上并不禁止和居公司资金缺口较大的情况下，先行偿还普通债权，况且和居公司除了偿还朱晓宇的债权之外，仍然有其他债权也予以人清偿。3．和居公司改变申请退还款项时之用途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4．抗诉机关认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属法律适用错误。公共利益指社会不特定公众的利益，其并非是某个特定的、明确的单位或个人。在和居公司债权人中，有购房户，也有借贷关系的普通债权人，也有婺丰公司建设工程款债权人。在和居公司资金存在困难的情况下，先行归还某一债权人，而未归还其他债权人，中是存在债权人之间利益是否平衡问题，不存在公共利益受损的问题，故抗诉机关将众多业主的利益界定为公共利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不同债权人之间利益失衡不存在公共利益受损。抗诉机关错误地将购房户利益未得到实现界定为公共利益受损，同时将购房户未取得房屋归错于和居公司归还朱晓宇之借款过于简单化，机械化。（二）抗诉机关直接否定和居公司将申请退还的款项先行归还朱晓宇借款的事实或者将其行为确定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和居公司、婺丰公司、朱晓宇三方之间达成了用金华市财政局退还和居公司土地转让款先行支付婺丰公司替朱晓宇通过向他人出借款项而出借给和居公司的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如前所述，三个主体之间的三角债权债务客观存在，且婺丰公司与和居公司结算工程款的时间节点也示扣晓宇的借款获得受偿之后即2015年2月20日。三方结算之时，并没有预想婺丰公司的工程款需要通过诉讼来实现。2．原审调解要进行再审的前提基础为：确认和居公司用从金华市财政局所获得的款项归还朱晓宇借款无效或者予以撤销。而未有权利主体通过司法程序确认其行为无效或者撤销的情况下，抗诉机关是无法得出原审调解的事实认定这一法律事实之基础。然而，包括检察院、人民法院在内的司法机关在无相关民事权益基础的主体是无权径行认定其行为无效的。而得出针对同一债务人，不同债权人利益平衡调整时，适用的是由未受偿的债权人对受偿债权人受偿利益行使撤销权之问题。而非由人民法院或者人民检察院依据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之规定，应当由相关权利人自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如果按照抗诉机关的逻辑，在和居公司建设工程资金存在缺口的情况下，和居公司将工程中的商品房以房抵债以及归还借款、将房以半价与张小鲁、高旭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作抵押担保的行为均为侵害公共利益的行为，均应当由检察机关、人民法院以审判监督程序径行予以确认无效。综上，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金婺民初字第2964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正确，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抗诉机关以“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的提起的抗诉属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驳回其抗诉。
原审被告和居公司辩称，婺丰公司是和居公司开发的“和居苑”项目的施工方。和居公司在2013年12月拍卖竞得金华岭下朱“金岭苑”地块使用权，共需交纳土地出让金4511万元，为支付“和居苑”一些其他分包工程款和筹措土地出让金，和居公司向婺丰公司借款400万元，并承诺岭下朱项目继续由婺丰公司承建。为方便操作，约定由婺丰公司的股东朱晓宇直接汇入和居公司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黄伟宇账户。2014年3月2日，400万元款项按约定汇入黄伟宇账户。和居公司开始按约支付了利息，但后来由于资金紧张未按时付息，也未还款。和居公司为筹措资金，将“和居苑”市值近5000万元的房产以半价抵押出去，后来也因为未能及时付息和归还借款，不能正常销售，一时所有债权人蜂拥而至，出现了挤兑，公司全面崩盘。在此种情况下，和居公司只交了3150万元土地出让金，无法继续交纳剩余土地出让金，只好向政府提出毁约放弃“金岭苑”地块，按照合同约定被罚没了900万元违约金后，2015年2月政府将已交剩余的2250万元土地出让金退还和居公司。此时，婺丰公司因当心和居公司不能及时归还400万元朱晓宇借款和支付100多万元的农民工工资（当时已近春节，农民工在市政府多次信访），经再三协商，达成了先保障140万元农民工工资再归还400万元借款及10万元利息的协议。为防止账户被查封及其他债权人堵截等意外，婺丰公司要求将该笔款项由市财政局直接划拨给他们公司，和居公司首先考虑朱晓宇是婺丰公司的大股东，而且知道朱晓宇出借的400万元是由婺丰公司担保向他人筹借，因此同意了婺丰公司的要求，向市财政局申请并得到了支持。剩余的1710万元中有60万元被人民法院扣走，1650万元还给了和居公司的其他100多位债权人。综上，和居公司认为：一、退回的款项是属于和居公司的自筹资金，和居公司有合理支配的权利，包括优先归还借款的权利；二、和居公司和朱晓宇的40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履行真实，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以及支付工程款每一项都通过双方协商后履行，并按阶段进行对账并出具对账单，合法合理；三、当时“和居苑”近5000万元资产的抵押权人已经和婺丰公司、和居公司多次协商并已基本达成一致，欲将资产盘活，解决拖欠工程款和后续工程款，并归还资产抵押权人的借款，但最终因资产抵押权人不肯解除部分资产的备案合同，未能给婺丰公司应有的保障而至今未果；四、向检察院申请抗诉的张小鲁等人并非真实的购房户，而是名为购房实为借贷的债权人，他们与和居公司最大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黄伟宇有多年多次的资金通融。他们在收取了50多万元利息后，又企图用2200万元借款就占有市值4000多万元的资产，真正损害广大真实购房户的人是这些债权人。为保障广大真实购房户的利益，盘活抵押资产，付清工程款及欠张小鲁等人的债务，和居公司无奈之下已通过诉讼途径，请求依法确认上述资产是民间借贷抵押关系，该案已在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之中，以解决“和居苑”烂尾问题，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原审原告婺丰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和居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58.85万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5年9月19日利息为162998元）；二、确认原告对承建的工程价款具有优先权；三、由被告和居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婺丰公司与被告和居公司于2013年6月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其所开发的“和居苑”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对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9月13日进场施工，于2013年11月17日、2014年4月11日分别对涉案工程的基础和主体进行了中间结构验收，但被告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经多次催讨，被告一直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停工。2015年2月10日，原、被告双方对已施工部分工程进行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588500元。工程结算后，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款项。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由被告和居公司支付原告婺丰公司工程款5488500元，款于2016年1月31日前付清。被告如逾期支付，则从2016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二、原告婺丰公司对其承建工程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三、原告婺丰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减半受理费260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和居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围绕检察机关的抗诉，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抗诉机关为支持其抗诉，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转账凭证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2月2日通过市财政局退还和居公司保证金550万元；2．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550万元是作为工程款转给婺丰公司；3．企业账户信息明细，用以证明2015年2月2日通过市财政局退保证金550万元；4．询问笔录二份，用以证明2015年春节前“和居苑”项目停工，业主信访。
对上述证据，婺丰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申请退款的理由不妨碍权利人对自己财产的处分；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与证据1、2相同；对证据4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让证人出庭作证，而且两位被询问人与和居公司存在利益冲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和居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退还的是土地出让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抗诉机关对申请的理由和情形有误解；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询问人的身份有异议，他们是和居公司的债权人，不是购房户。
对婺丰公司、和居公司无异议的证据1，本院确认其证明力。对婺丰公司、和居公司有异议的证据2至4，本院认为，和居公司和婺丰公司是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向市财政局提出退款申请，市财政局根据该申请将550万元支付至婺丰公司账户，就市财政局而言，其是将和居公司应退的土地款作为工程款支付给婺丰公司。2015年春节前“和居苑”项目停工，业主信访的事实存在，被询问人是和居公司的债权人还是购房户，与本案审理的事实无关。本院确认证据2、3的部分证明力，确认证据4的证明力。
原审原告婺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审营业执照一份，用以证明其主体资格；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6月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和居苑”，并对具体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3．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一份，开工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具备施工条件及开工时间；4．基础中间结构验收记录、主体中间结构验收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依约对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质量合格的事实；5．款项支付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已支付工程款以及尚欠工程进度款进行确认。6．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2月2日，婺丰公司收到的款项系退还给和居公司的土地保证金，和居公司对此有处置权；7．借款合同、付款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和居公司向朱晓宇借款400万元的事实；8．借款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朱晓宇借给和居公司的款系朱晓宇向许劲伟借款，婺丰公司做担保的事实；9．借条一份，银行打款凭证二份，收据一份，用以证明：（1）因和居公司借款未及时向朱晓宇偿还，朱晓宇为归还向他人的400万元借款，向婺丰公司借款200万元，向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的事实；（2）婺丰公司在朱晓宇的指示下，于2015年9月11日向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归还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8.8万元的事实。对原审原告婺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审被告和居公司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
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6月4日，原审原告和居公司与原审被告婺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和居公司将其开发的“和居苑”工程发包给婺丰公司施工，双方对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婺丰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进场施工。2013年11月17日、2014年4月11日，“和居苑”项目的基础和主体进行了中间结构验收，但和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婺丰公司催讨无果后停工。2015年2月20日，和居公司和婺丰公司对已施工部分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和居公司应付的工程进度款为1113.85万元，已付工程进度款555万元，尚欠工程进度款为558.85万元。
2014年3月2日，和居公司向婺丰公司股东朱晓宇借款400万元，借款由朱晓宇支付至和居公司股东黄伟宇的账户，借贷双方约定借期三个月，借款月利率2%。和居公司在2013年12月拍卖竞得金华市金东区岭下镇“金岭苑”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交付了部分土地出让金，后因无力支付剩余的土地出让金，向政府提出毁约放弃“金岭苑”地块土地使用权。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在罚没违约金后，和居公司可退还部分已交的土地出让金。2015年1月30日，和居公司和婺丰公司以和居公司春节前需向婺丰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550万元，保障婺丰公司工人工资为由，共同书面向金华市财政局提出申请，要求将应退还和居公司岭下镇“金岭苑”土地出让金2250万元中的550万元直接划拨至婺丰公司账户。2015年2月2日，金华市财政局根据该申请将550万元转入婺丰公司账户。和居公司和婺丰公司2015年2月20日对账时，仅将该550万元中的140万元列入和居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未将剩余410万元列入已付工程款，双方一致认为该410万元是用于归还和居公司欠朱晓宇的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另查明，2014年6月4日，朱晓宇向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婺丰公司在2015年9月11日归还给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息228.8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和居公司向案外人朱晓宇借款400万元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可予认定。金华市财政局转入婺丰公司账户的550万元，其中140万元已经由婺丰公司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对此，各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华市财政局2015年2月2日将应退还和居公司的550万元土地出让金转入婺丰公司账户后，婺丰公司对和居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是否相应的减少550万元，和居公司是否可以将婺丰公司支付民工工资后剩余的410万元用于清偿其他债务。对此，本院认为，婺丰公司对和居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该两公司共同以和居公司需向婺丰公司支付工程款550万元为由，申请金华市财政局将和居公司应退土地款中的550万元直接支付给婺丰公司，市财政局根据和居公司的指示将550万元支付给婺丰公司，款项进入婺丰公司账号的瞬间，婺丰公司对和居公司享有的550万元工程款债权随即消灭。由于工程款债权享有法定优先权，婺丰公司的工程款债权的数额直接影响和居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的债的担保财产的范围，和居公司和婺丰公司不能另行协商确定将550万元中的410万元直接用于清偿朱晓宇的债权。即使婺丰公司与和居公司同意将410万元用于清偿朱晓宇的债权，该410万元也应当先从工程款债权中扣除，然后在婺丰公司与和居公司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2015年2月20日和居公司与婺丰公司结算确认的尚欠工程进度款558.85万元，还应扣除410万元，实际欠款应为148.85万元。原调解书确认的事实部分错误，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侵害其他债权人的权益，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金婺民初字第2964号民事调解协议；
二、原审被告金华和居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浙江婺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48.8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借款基准利率支付2015年2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原审原告浙江婺丰建设有限公司的148.85万元工程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四、驳回原审原告浙江婺丰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5206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33863元，由原审被告负担1819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伟明
人民陪审员 宋红霞
人民陪审员 钱丽英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卢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