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29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永发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镜洋镇镜洋村。法定代表人吴来荣。委托代理人林庚、陈文飞，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卓为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葫芦阵化工市场综合楼401-403号。委托代理人郑玉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姜常曈、邱宇婷，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经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原审被告梅晓东，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上诉人福建永发钢铁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卓为化工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林经杰、梅晓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3）融民初字第4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州卓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为公司）一审诉称：卓为公司从2011年6、7月开始为永发公司供应油漆。双方经过对账后确认截至2012年8月31日，永发公司尚欠货款200611.05元，梅晓东签字确认。经卓为公司多次向永发公司等催讨欠款，至今分文未还。卓为公司认为，林经杰、梅晓东系永发公司的经营承包人，梅晓东是实际管理人，其二人对承包期间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请求依法判令：1、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200611.05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6%）从2012年8月31日计算至被告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1日，永发公司与林经杰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林经杰承包永发公司在镜洋工业区的钢构加工厂。林经杰承包期间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财政税收渠道不变。承包经营工厂的期限为5年，即从2011年5月10日起至2016年5月10止。林经杰为了保证合法承包经营愿向永发公司缴纳保证金50万元整，该保证金主要用于处理林经杰承包经营工厂期间安全生产、林经杰经营期间产生的各种债务含（应缴纳税费和员工工资）以及林经杰应缴纳给永发公司的承包管理费等问题。承包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林经杰承担，与永发公司无关，承包之前的债权债务则仍由永发公司自行承担。2011年8月28日，林经杰聘任梅晓东为其所承包的永发公司所属的永发加工厂的厂长。2011年8月29日，林经杰委托梅晓东作为其承包永发公司在福清镜洋工业区内的钢构加工厂的全权委托人，代表其负责处理与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相关的一切事宜。2011年12月31日，卓为公司向永发公司、林经杰出具对账单，由梅晓东签字确认，欠卓为公司货款人民币164934元。2012年8月31日，卓为公司再次向永发公司、林经杰出具对账单，由梅晓东确认已拖欠卓为公司货款人民币200611.0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1、被告福建永发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2、被告梅晓东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4月21日，永发公司与林经杰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林经杰承包永发公司在镜洋工业区的钢构加工厂。林经杰承包期间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财政税收渠道不变。承包经营工厂的期限为5年，即从2011年5月10日起至2016年5月10止。林经杰为了保证合法承包经营愿向永发公司缴纳保证金50万元整，该保证金主要用于处理林经杰承包经营工厂期间安全生产、林经杰经营期间产生的各种债务（含应缴纳税费和员工工资）以及林经杰应缴纳给永发公司的承包管理费等问题。承包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林经杰承担，与永发公司无关，承包之前的债权债务则仍由永发公司自行承担。永发公司与林经杰系承包关系，承包是当事人之间以合同约定的一种经营管理行为，承包者只是企业财产的经营管理者。由卓为公司提供的证据1和梅晓东提供的证据2可知，在卓为公司的认知里与其存在油漆买卖系永发公司，这也与承包经营模式下，承包人往往以发包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相一致。永发公司与承包人林经杰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公司的内部关系、永发公司与债权人即卓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公司的外部关系，永发公司应对自己的债务承担责任。卓为公司有权直接追究发包公司的民事责任，即由永发公司直接向卓为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永发公司在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之后有权向承包人林经杰追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8月28日，林经杰聘任梅晓东为其所承包的永发公司所属的永发加工厂的厂长。2011年8月29日，林经杰委托梅晓东作为其承包永发公司在福清镜洋工业区内的钢构加工厂的全权委托人，代表其负责处理与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相关的一切事宜。本案中，梅晓东系经林经杰委托的具有合法代理权的代理人，梅晓东在对账单上签字的代理行为的后果直接归属于林经杰，且被委托的事项并不属于违法事项，因而也不存在代理人需要与被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梅晓东无需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卓为公司与永发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永发公司对所欠债务应积极偿还。林经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福建永发钢铁制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00611.05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8月31日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驳回原告福州卓为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80元，由被告福建永发钢铁制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宣判后，永发公司不服原判，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债务即使真实，也是原审被告林经杰的个人债务，不能简单地以林经杰系上诉人的承包者而将该债务认定为上诉人的债务。被上诉人卓为公司主张债权的证据只有对账单和送货单，其上均未加盖上诉人公司的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而仅有原审被告梅晓东及其他人的签字，梅晓东系受林经杰的委托负责处理与履行经营承包合同相关的一切事宜，故相关后果应由林经杰承担而非上诉人。林经杰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从事的行为，只有在承包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才对承包人发生效力。上诉人在与林经杰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公章由上诉人保管，林经杰对外经营活动只有在获得上诉人认可的情况下才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一审判决未顾及此种情况，不分青红皂白，将林经杰的所有行为均认定为有权代理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无端加重了发包人的经营风险。2.被上诉人对于买卖对象不是上诉人是明知的，本案梅晓东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对账的对象是“福建永发钢铁制品有限公司（林经杰）”，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知道买卖的对象是林经杰，否则无需注明“（林经杰）”。被上诉人提交的承包经营合同也载明上诉人并未授权林经杰对外以其名义订立合同，而要求林经杰的经营行为需由上诉人加盖公章，上诉人既持有该合同，则应知未加盖上诉人公章的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本案林经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事先未得上诉人同意，事后也未获追认，被上诉人此前长达二年多的时间内亦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说明被上诉人明知林经杰才是其真正的交易对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卓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卓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卓为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林经杰之间系承包关系，原判认定上诉人应对其发包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与林经杰之间如何约定权利义务，系内部问题，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原审被告梅晓东系承包人林经杰的委托代理人，梅晓东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能够代表林经杰，林经杰在承包经营期间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经营，显然上诉人应对林经杰的经营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且原审法院已经赋予上诉人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向林经杰进行追偿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梅晓东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我是管理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有关民事责任与我无关。上诉人永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卓为公司、原审被告林经杰、梅晓东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经杰在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对卓为公司的债务应由何人负担。本院认为：上诉人永发公司作为甲方与一审被告林经杰作为乙方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对双方在承包经营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为了统一管理，公章由甲方保管，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企业证件由甲方管理，乙方经营需用上述证件和公章，可向甲方申请，甲方给予配合。”上诉人永发公司认为，根据该条约定，林经杰的对外经营行为需加盖上诉人的公章才能对上诉人发生效力。本院认为该意见系出于对合同条款的错误理解。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对工厂享有自主、独立的经营权。”原审被告林经杰与上诉人永发公司建立承包经营关系后，对外以永发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对于永发公司而言，并不因为进行了内部发包、承包之后发生主体变更，承包经营只是通过协议安排对公司内部的管理体制及盈亏风险分配进行变更，与公司自行聘任管理人员自主经营管理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并不产生外部效力。因此，双方对于公章及其他证件的使用约定，也仅是理顺内部管理机制的一种方式，不应理解为授权条款，无论林经杰在对外交易时是否使用了上诉人公司的公章，均不影响交易行为的效力。相反，在承包经营期间，一审被告林经杰是上诉人公司下属钢构加工厂的实际代表人，在正常的市场经营活动中对外代表永发公司。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林经杰还有权聘任厂长和各部门经理，自行组建工厂的管理机构，一审被告梅晓东即为林经杰所聘任的厂长，对外系以上诉人公司员工的身份履行职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林经杰承包永发公司下属钢构厂期间，与被上诉人卓为公司因油漆买卖发生未付货款200611.05元，被上诉人卓为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发出对账单，并由梅晓东签字确认，在该对账单的抬头处注明“福建永发钢铁制品有限公司（林经杰）”，这种标注方式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卓为公司知晓林经杰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关系或者林经杰代表上诉人，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具有与林经杰个人发生交易关系的意思。原审被告林经杰、梅晓东系代表上诉人永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卓为公司进行相关交易，林经杰与上诉人永发公司内部关于承包经营期间债务负担的约定不具有外部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不妨碍上诉人永发公司在承担外部债务后依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另行向林经杰追偿的权利。本院另需指出，一审判决并未将梅晓东等人的行为认定为表见代理，而是基于承包经营关系所产生的代表权利认定林经杰等人经营行为所产生的外部效力，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所称一审判决加重了发包人的经营风险，本院认为该风险系属企业承包经营模式下的固有风险，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何况上诉人对此并非全无认识，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载明，一审被告林经杰为担保此种风险，向上诉人缴纳了保证金50万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80元，由上诉人福建永发钢铁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瑞钦审判员林丽娟代理审判员潘筝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陈琦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