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9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路。
委托代理人刘云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侯璐璐。
委托代理人侯成岭。
上诉人刘路因与上诉人侯璐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商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盛新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温燕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王晋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4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4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路的委托代理人刘云先，上诉人侯璐璐的委托代理人侯成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路在一审中诉称：刘路与侯璐璐之父侯成岭是邻居。2010年刘路将鲁B×××××号车借给侯成岭使用，后因刘路患病，想将车要回变卖治病。侯成岭以各种理由推脱，后刘路发现自己的车牌号已变成鲁B×××××号，经查询已被侯璐璐非法过户据为己有。故刘路具状来院，请求判令：1、车辆买卖行为无效；2、变更车辆权属归刘路所有；3、侯璐璐赔偿刘路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7000元；4、诉讼费用由侯璐璐承担。
侯璐璐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刘路与侯璐璐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有效，车辆的所有权应为侯璐璐所有。侯璐璐不应当承担刘路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诉讼费用也不应当由侯璐璐承担，应当依法驳回刘路的诉讼请求，同时反诉要求给付违章罚款及经济损失费用共计10000元。
刘路在一审中针对侯璐璐的反诉答辩称：侯璐璐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证据支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刘路为鲁B×××××号轿车原车主，该车品牌型号为松花江HFJ7130BE28L。2010年5月涉案车辆由刘路使用。2012年5月，涉案车辆由案外人王常琪、王常旭、王晓刚等使用。2012年4、5月，侯璐璐之父侯成岭将涉案车辆手续交给侯璐璐，让其将涉案车辆从刘路名下过户到侯璐璐名下，刘路未向侯璐璐出具任何协议书、委托书。2012年7月3日，侯璐璐与案外人王忠惠（职业中介）到位于青岛市李沧区虎山路的北方汽车交易市场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出卖人为刘路，买受人为侯璐璐。交易期间刘路未到场，案外人王忠惠作为刘路的委托代理人完成了交易，交易价格为人民币17200元，未实际支付对价，只是为了过户方便，按照评估价格取得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交易后车辆号码变更为鲁B×××××。原审庭审中，刘路与侯璐璐一致确认王忠惠交易时所持有的并留存于机动车档案中的，委托王忠惠前往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鲁B×××××号松花江轿车转移登记业务的委托书上刘路的签名非刘路本人所签。原审庭审中，侯璐璐提交收条一份，证明侯璐璐已于2014年1月份给付刘路购车款人民币15000元，双方的交易行为已经完成。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X（该字认不清）BP228车款（车款二字有涂改）1X000元整刘路”。刘路否认收到侯璐璐上述购车款，也否认曾向侯璐璐出具了上述收条。侯璐璐之父侯成岭2013年12月2日在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李村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对“刘路是将车有偿转让给侯璐璐还是无偿赠与？”这一问题的回答是打算用其所有的长城车置换，同时承认将涉案车辆过户没有书面协议。原审庭审中，侯璐璐为证明反诉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金额为人民币1310元的保险费、车船使用费发票及金额为人民币850元的罚款收据。原审庭审中，刘路明确其主张侯璐璐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7000元的理由是：侯璐璐的行为导致刘路精神压力增大，被迫住了三次医院，总产生的费用为6996.27元。车的价值根据车管所所存的发票价值定位17200元，但是该车的价值在35000元的时候，刘路就想卖掉，因侯璐璐的父亲不同意刘路卖车，口头许诺给刘路车辆租赁费、折旧费等费用。综合上述原因，要求侯璐璐赔偿7000元。
还查明，该车现存于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李村派出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刘路与侯璐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我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侯璐璐与刘路之间无书面买卖合同，交易时刘路未在交易现场，刘路未向侯璐璐出具授权委托书，案外人王忠惠所持的委托书中的签名已确定不是刘路所签，侯璐璐无证据证明买卖合同系刘路真实意思表示或刘路事后进行过追认，该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就对刘路没有法律约束力。二、侯璐璐在原审庭审中主张已给付刘路车款人民币15000元，已实际履行了购车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侯璐璐提交的收条载明的车号与刘路的鲁B×××××不符、“车款”二字有涂改、金额不明确，结合侯璐璐之父侯成岭2013年12月2日的笔录中承认打算用其所有的长城车置换涉案车辆及车辆交易价格为17200元等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侯璐璐提交的收条是有严重瑕疵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刘路、侯璐璐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既非刘路真实意思表示，又未实际履行，因此，刘路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刘路关于确认车辆买卖行为无效的诉讼求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侯璐璐应当配合刘路到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将车辆权属重新变更归刘路所有的相关手续。侯璐璐关于刘路与侯璐璐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有效，车辆的所有权应为侯璐璐所有的抗辩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路主张的7000元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刘路住院与侯璐璐行为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刘路也无证据证明在35000元的价格点上侯璐璐阻止刘路买车变现，因此，对刘路要求侯璐璐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人民币7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侯璐璐要求刘路给付违章罚款及经济损失费用共计10000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侯璐璐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处罚决定书、交通违法罚款专用收据显示的时间2012年5月18日至2012年5月22日期间，而此期间涉案车辆并非由刘路控制使用，该期间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不应由刘路承担，故侯璐璐的反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刘路与侯璐璐2012年7月3日的买卖行为无效；二、鲁B×××××号松花江HFJ7130BE28L型轿车（现车号鲁B×××××）归刘路所有，侯璐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路鲁B×××××号HFJ7130BE28L型轿车（现车号鲁B×××××），并协助刘路将鲁B×××××号HFJ7130BE28L型轿车（现车号鲁B×××××）过户至刘路名下；三、驳回刘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侯璐璐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元（刘路已预交），由侯璐璐负担，侯璐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刘路人民币230元。反诉费25元（侯璐璐已预交），由侯璐璐负担。
宣判后，刘路与侯璐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路上诉称：刘路因患有肾衰竭等严重疾病不能出门，无法协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车辆是由侯璐璐私自过户到其名下，希望由侯璐璐支付当时过户时车辆评估的价款给刘路，车辆就无需再次进行过户。该车在2010年春就由侯璐璐之父侯成岭控制使用，四年前刘路准备以35000元将车卖掉治病，侯璐璐之父不同意，并答应给刘路租赁费、车辆折旧费，两年多之后，侯成岭不但没支付上述费用，反而将车交给侯璐璐私自过户。自2012年之后，该车一直由侯璐璐使用，后被李村派出所扣押至今，因侯璐璐的过错，导致刘路失去对车辆的实际控制权，致使车辆严重贬值，侯璐璐应向刘路赔偿这些年的车辆贬值及罚款和维修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侯璐璐向刘路支付车辆停运期间的经济损失和贬值损失7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璐璐承担。
侯璐璐针对刘路的上诉答辩称：车本来就应该过户在侯璐璐名下，不应由侯璐璐承担停运期间的损失。
上诉人侯璐璐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侯璐璐与刘路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侯璐璐提交的收条，已经充分证实了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1月份，支付了刘路车款15000元。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无效，涉案车辆归刘路所有，则支付给刘路的15000元，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将车辆判给刘路所有，也未判令刘路返还车款15000元，有失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侯璐璐提起的主张刘路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应当进行审理。一审法院结合侯成岭笔录中承认打算用长城车置换涉案车辆交易价格17200元的事实，对侯璐璐提交的收条以车牌号不符，有涂改、金额不明确，有瑕疵为由不予采信，若刘路没收到车款，不会出具收条，退一步讲，如果只是车牌号不符，车款已实际交付，刘路收到的只能是涉案车辆的车款。侯成岭于2013年12月在笔录里关于置换的陈述只是打算，实际上没有实现，而向刘路支付车款是2014年1月，并不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改判刘路返还购车款15000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路承担。
刘路针对侯璐璐的上诉答辩称，同其上诉意见，因未收到购车款15000元，不同意返还。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于15000元收条的出具过程，侯成岭认可除“刘路”签名外，其他的内容均系侯成岭所写，刘路在落款处签名，在“刘路”签名前的“经办人”三个字系侯成岭划掉。当时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因代理律师说需要粘贴，才剪成了小纸，剪裁下来的纸现在还在律师处，具体出具时间记不清楚了。刘路对该收条上“刘路”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系其本人所签，但主张刘路是作为侯成岭公司业务的经办人签的字，“刘路”签名前的“经办人”三字被对方涂改掉，当时另有其他内容，签字时没有“今收到XBP228车款1X000元整”的内容，该条系对方裁剪后形成的。本院认为，经本院向侯璐璐释明，限其于庭后三日内向本院提交其将收到条剪裁下来的纸张，逾期不提交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侯璐璐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没有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结合该收条载明的车号与刘路的鲁B×××××不符、“车款”二字有涂改、金额不明确，本院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庭审后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侯璐璐主张的购车款15000元是否实际支付，应否予以返还；二、刘路主张的7000元损失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侯璐璐主张其与刘路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侯璐璐并未向本院提交其与刘路之间的书面买卖合同，或双方就买卖涉案车辆达成合意存在口头买卖合同的任何证据。其次，侯璐璐主张向刘路支付了购车款15000元实际履行了车辆买卖合同，并提交了收条一份，但对于该收条前已述及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不能有效证明侯璐璐已向刘路支付了15000元，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侯璐璐认可在车辆过户时，没有向刘路支付车辆的对价17200元，只是为了车辆过户的评估价格。因此，侯璐璐并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向刘路支付过购车款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上诉人侯璐璐主张刘路应向其返还购车款15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在车辆过户过程中，刘路并未到场，案外人王忠惠持有的委托书中的签名已确定并非刘路所签，侯璐璐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车辆过户系刘路的真实意思表示或刘路进行过追认。综上，侯璐璐不能证明其与刘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侯璐璐与刘路2012年7月3日的买卖行为无效，侯璐璐关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行为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鲁B×××××号松花江HFJ7130BE28L型轿车（现车号鲁B×××××）为刘路所有。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刘路明确其主张侯璐璐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7000元的理由是：侯璐璐的行为导致刘路精神压力增大，被迫住院产生的费用6996.27元，及侯成岭在车辆价值35000元时阻止其变现并口头许诺给刘路的车辆租赁费、折旧费等综合主张7000元。在二审期间又变更为：自2012年之后，该车一直由侯璐璐使用，后被李村派出所扣押至今，因侯璐璐的过错，导致刘路失去对车辆的实际控制权，致使车辆严重贬值，侯璐璐应向刘路赔偿这些年的车辆贬值及罚款和维修损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诉讼请求是依据相关事实和理由予以确定的，事实和理由的变更也系诉讼请求的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刘路在二审期间变更其主张7000元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准许。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刘路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路承担。上诉人侯璐璐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侯璐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王 晋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恬
书 记 员 赵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