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蒂芙特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马萨诸塞州。
法定代表人间·霍恩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丹丹，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丹，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亚军。
第三人上海蒂芙特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庞言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伟国，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蒂芙特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33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2004年12月13日，上海蒂芙特茶业有限公司（简称蒂芙特茶业公司）在第30类商品上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第4410329号“Teaforte蒂芙特”商标。2009年2月21日，该商标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茶、茶叶代用品、蜂蜜、食用蜂胶（蜂胶）、非医用蜂王浆。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09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0日。
2006年9月19日，蒂芙特公司在第30类商品上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5616531号“Teaforte”商标（简称第5616531号商标），该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为茶、茶叶袋、冲泡用茶。该商标申请被商标局驳回，蒂芙特公司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03815号《关于第5616531号“Teaforte”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第103815号决定），决定：驳回该商标的注册申请。第103815号决定现已生效。
2006年12月13日，蒂芙特茶业公司在第30类商品上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5781996号“蒂芙特”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该指定使用商品为茶、茶叶代用品、蜂蜜、食用蜂胶（蜂胶）、非医用蜂王浆。被异议商标经初步审定，刊登在第1176期《商标公告》上。
在法定异议期内，蒂芙特公司针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商标局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蒂芙特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主要理由为：1、蒂芙特公司是世界知名茶叶生产销售公司，其“Teaforte”和“蒂芙特”商标在业界享有极高的知名度，请求认定第5616531号“Teaforte”商标和“蒂芙特”商标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与蒂芙特公司的“Teaforte”和“蒂芙特”商标几乎完全相同，指定使用商品类似，同时基于蒂芙特公司商标的驰名性，被异议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并禁止使用。2、被异议商标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3、蒂芙特茶业公司与蒂芙特公司存在商业上的往来，蒂芙特茶业公司未经授权，擅自注册被异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4、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蒂芙特公司的企业名称权益。综上，蒂芙特公司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以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并禁止使用。
在商标评审过程中，蒂芙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蒂芙特公司的产品设计情况；2、蒂芙特公司商标在其他国家的注册情况及其专利申请文件，显示“TeaForte”英文商标在各国的申请注册时间分别为：中国为2006年9月19日、亚美尼亚为2007年10月9日、澳大利亚为2008年7月2日、加拿大为2007年12月12日、新西兰为2006年9月1日，美国为2003年6月2日等；3、《茶博览》杂志摘页；4、蒂芙特公司与上海庞达过滤器材有限公司（简称庞达公司）签订的《独家销售协议》及中文翻译，《独家销售协议》约定：庞达公司销售蒂芙特公司所有的产品，该产品系指蒂芙特公司制造并出售的产品（即营销）。协议签署后生效，至2025年12月31日终止。蒂芙特公司同意庞达公司注册一家名为上海蒂芙特茶业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负责销售本协议规定的所有产品。协议双方同意庞达公司注册中文商标“蒂芙特”。注册后，商标权的40%归蒂芙特公司所有，60%归庞达公司所有，任何一方都有平等购买另一方所持有产权的特权。该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04年10月23日，未载明蒂芙特公司所有的产品的品牌；5、蒂芙特茶业公司发出的邮件及中文翻译；6、蒂芙特公司与浙江恒达制衣有限公司（简称恒达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该合同系恒达公司与蒂芙特公司就立体三角茶包的生产加工及经销方面进行的约定。合同约定由蒂芙特公司负责研发及设计，恒达公司进行包装生产。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恒达公司同意不向蒂芙特公司以外的第三方出售立体三角茶包，恒达公司不向蒂芙特公司的客户出售立体三角茶包；第十二条约定：经与蒂芙特公司达成一致，恒达公司对立体三角茶包及其衍生产品在中国的未来市场拥有优先权。该合同无落款时间，未载明立体三角茶包的具体品牌。7、2003年蒂芙特公司与恒达公司的往来信件、发票及中国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测试报告等文件及翻译，用以证明该中心对恒达公司生产的茶包出具了测试报告。该测试报告显示的商品名称为“TEAFORTETEA-
BAGOASIS”；8、仲裁文件；9、蒂芙特公司专利申请文件及专利相关案件判决书。
蒂芙特茶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进行了答辩，其主要答辩理由为：被异议商标经过蒂芙特茶业公司多年的宣传和使用，已经在消费者心目中积累了良好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蒂芙特”是2004年10月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合法注册的企业商号，蒂芙特茶业公司的成立与《独家销售协议》无关，且蒂芙特茶业公司并非蒂芙特公司的代表人或者代理人。被异议商标与蒂芙特公司援引的“Teaforte”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蒂芙特公司对“蒂芙特”不享有任何在先权利，请求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蒂芙特茶业公司在商标评审期间提交了《独家销售协议》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7）沪二中民五（商）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75号判决）。第75号判决认定：蒂芙特茶业公司的设立与《独家销售协议》无关，该协议依法成立，但未实际履行，于2007年3月2日解除。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82993号《关于第5781996号“蒂芙特”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82993号裁定），认为：蒂芙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Teaforte”和“蒂芙特”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构成驰名商标；蒂芙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蒂芙特茶业公司为其代理人，亦不能证明蒂芙特公司在茶叶、蜂蜜等商品上对“蒂芙特”商标享有在先权利或者曾在商事往来中与蒂芙特茶业公司约定“蒂芙特”商标为蒂芙特公司所有；蒂芙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将“蒂芙特”作为企业名称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茶叶等商品上使用并在中国相关公众中产生一定影响，不能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与使用会导致相关公众将其与蒂芙特公司的企业名称相混淆，从而致使蒂芙特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被异议商标与蒂芙特公司援引的第5616531号商标在呼叫、含义及外观上区别明显，被异议商标与该商标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蒂芙特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在原审诉讼程序中，蒂芙特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www.teaforte.com网页打印件；2、艾美克士出版社2004年4月《美食与品酒》杂志、美国专业食品贸易协会2004年6月及9月《特色食品》杂志、2004年12月《沙漠太阳报》的相关文章；3、蒂芙特茶业公司、庞达公司及恒达公司工商档案，用以证明上述公司的成立时间，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庞言良。工商档案显示蒂芙特公司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时间为2004年10月18日，成立时间为2004年11月19日，该公司由自然人刘秋萍和庞言良发起设立；4、传真复印件；5、蒂芙特公司发给恒达公司的信件、恒达公司发给蒂芙特公司的传真及蒂芙特公司付款凭证，用以证明蒂芙特公司授权恒达公司进行三角形茶包的样本生产，蒂芙特公司向恒达公司支付了费用，时间为2002年7月；6、OEC空运货单及空运单发票、银行汇款凭证，用以证明恒达公司委托大韩航空给蒂芙特公司空运茶产品，蒂芙特公司支付了相关的货款，时间为2003年10月；7、开源物流公司的托运单及恒达公司开具的发票，用以证明2003年12月31日恒达公司委托开源物流公司向蒂芙特公司运输蒂芙特茶包产品，2004年1月5日及6月24日恒达公司给蒂芙特公司开具了蒂芙特茶包产品发票，相关托运单及发票显示为“TEAFORTETEA-
BAG”；8、（2007）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237号判决）。
在原审诉讼程序中，蒂芙特茶业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第237号判决；2、本院（2013）高行终字第107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107号判决），该判决书载明：蒂芙特公司针对蒂芙特茶业公司申请注册的第4410329号“蒂芙特Teaforte及图”商标提出异议，理由是该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未支持蒂芙特公司的主张。蒂芙特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547号行政判决（简称第547号判决），认定蒂芙特茶业公司申请注册第4410329号“蒂芙特Teaforte及图”商标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据此判决：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裁定，并判令其重新作出裁定。蒂芙特茶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第107号判决认为该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五条所规定的情形，判决：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第547号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裁定。3、商标查询材料；4、蒂芙特茶业公司有关“蒂芙特”商标宣传、使用情况的材料。
在原审诉讼程序中，蒂芙特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另外，蒂芙特公司放弃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主张。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由于第5616531号“Teaforte”商标已经被驳回注册申请，因此，不再成为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的障碍。
蒂芙特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蒂芙特公司在茶叶、蜂蜜等商品上对“TeaForte”标志在中国境内进行了实际使用，也无法证明蒂芙特茶业公司与蒂芙特公司存在直接的代理法律关系。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五条所规定的情形。
蒂芙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其已将“蒂芙特”作为企业名称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茶叶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并在中国相关公众中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故难以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企业名称权益。另外，蒂芙特公司提交的证明不能证明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在与茶叶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了“蒂芙特”商标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情形。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82993号裁定。
蒂芙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第82993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Teaforte”商标由蒂芙特公司创意并在先使用，蒂芙特茶业公司是蒂芙特公司的代理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异议商标与“Teaforte”商标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严重损害蒂芙特公司的合法利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商标评审委员会、蒂芙特茶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档案、第4410329号“蒂芙特Teaforte及图”商标档案、第5616531号“Teaforte”商标档案、第103815号决定、第39845号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理由书、第75号判决、第237号判决、第547号判决、第107号判决、蒂芙特公司及蒂芙特茶业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旨在基于诚实信用原则，防止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被擅自注册。
根据查明的事实，蒂芙特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恒达公司、庞达公司在商业活动中使用的标志为“TEAFORTETEA-
BAG”，主要体现在进出口商品交易文书上，但未见双方对该标志有过权属约定或明确以商业标志予以授权和使用。《加工合同》及其履行证据只能证明上述标志在中国境外进行了商业流通。商标的主要功能在于其识别性，只有在商品的流通环节中才能发挥作用，无论“TeaForte”标志还是“TEAFORTETEA-
BAG”标志，均无法证明蒂芙特公司在茶叶、蜂蜜等商品上对“TeaForte”标志在中国境内进行了实际使用。其次，蒂芙特茶业公司的企业预设登记时间早于《独家销售协议》签订的时间。第75号判决载明，本案的双方当事人都认可蒂芙特茶业公司并非履行《独家销售协议》而设立，且设立也与该协议无关。庞达公司与蒂芙特公司签订《独家销售协议》主要基于对茶包这一产品的经销贸易，并未约定产品的品牌及“TeaForte”标志的使用内容，至于中文商标“蒂芙特”，协议双方约定由庞达公司申请注册并拥有60%权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约定并不对蒂芙特茶业公司产生约束，而且上述协议因未能实际履行而最终通知解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蒂芙特茶业公司与蒂芙特公司存在直接的代理法律关系。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五条所规定的情形。蒂芙特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蒂芙特公司以第5616531号“Teaforte”商标作为引证商标，主张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但该引证商标已经被驳回注册申请，且该驳回决定已生效，其不再成为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的障碍。蒂芙特公司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蒂芙特公司未再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蒂芙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蒂芙特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伟
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
代理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崔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