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互联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互联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联公司）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互联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潘定、被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何金成、唐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互联公司作为代销商，接受某某省某某市某某大道某某号《＊＊＊＊酒店式公寓》开发商的委托，对该项目楼盘进行销售。后为代理销售《＊＊＊＊酒店式公寓》项目事宜，中原公司（乙方）与互联公司（甲方）签订《销售代理合同》（以下简称代理合同），约定由互联公司委托中原公司代理销售《＊＊＊＊酒店式公寓》楼盘，委托销售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该物业全部销售完毕。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1、凡乙方带领客户前往甲方销售场所了解该项目情形或者实地察看该项目的，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确认人（姓名：……）应当及时签署或盖章乙方提供的《客户确认书》（见附件二，甲乙双方同意《客户确认书》中客户的联络电话／手机号码删除其中的部分号码），以此确认乙方客户。若甲方变更本条所述确认人的，应及时书面通知乙方。……3、经确认为乙方客户后，若该客户所属的企业或者组织，以及该客户的亲属、委托人、代理人或有关联的人，最终利用乙方提供的该项目的销售信息和甲方或开发商成交的，亦视为乙方代理成功，甲方仍应按本协议约定支付乙方佣金。”代理合同第四条约定：“凡乙方客户与开发商签署《＊＊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预售合同）或《＊＊商品房出售合同》（以下简称出售合同）等证明买卖关系成立的有效合同后，即为乙方代理成功。”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佣金计算及支付方式：“1、甲方应当按照乙方代理成功的独立单元的销售金额的5%计算应付乙方的佣金，另奖励每单套3，000元（人民币，下同）作为额外奖励，于乙方客户签订合同当日支付。2、乙方客户与开发商签订预售／出售合同并支付全额房款后，甲方应按第五条第3款约定的时间支付乙方佣金。3、甲方应于乙方客户支付完全部房款后次月20日支付乙方全额佣金。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佣金后，应出具甲方相应的佣金发票。若甲方逾期支付乙方任何款项的，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代理合同第八条还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上海某某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享有本协议项下乙方同等权利，承担本协议项下乙方同等义务。
本案中，涉讼48套房屋均属于某某省某某市某某大道某某号《＊＊＊＊酒店式公寓》项目，具体分别坐落＊＊省＊＊市某某镇某某花园某某大道某号楼某某室（涉讼48套房屋地址相同，以下均予省略，只写明室号）、302室、303室、304室、306室、308室、310室、311室、313室、317室、401室、402室、406室、408室、411室、415室、503室、504室、506室、509室、515室、517室、603室、604室、606室、609室、610室、614室、615室、702室、707室、710室、714室、717室、801室、810室、814室、817室、911室、1011室、1013室、1014室、1015室、1112室、1114室、1116室、1208室、1309室，现已全部销售并完成过户。
2012年1月11日、3月14日，中原公司分别向互联公司开具《上海市服务业、娱乐业、文化体育业统一发票》共两张，经营项目均为“＊＊＊＊某某代理费”，金额则分为117，143.79元及118，760.87元，合计235，904.66元。
2014年8月，中原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互联公司向中原公司支付佣金、现金奖共计1，073，125.65元及逾期支付的滞纳金（滞纳金以1，073，125.65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从2013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审理中，中原公司表示滞纳金起算日期系以未支付佣金的涉讼房屋中最后一套过户房屋的过户日期再往后推延2个月得出）。
原审庭审中，中原公司确认201室、302室、304室、311室、506室、603室、609室、610室、710室的佣金已支付，911室支付部分佣金。对此，互联公司则认可201室、302室、311室、603室、609室、610室、911室由中原公司代理销售。此外，互联公司还认可317室、401室、402室、408室、411室、415室、515室、517室、614室、615室、717室、1013室、1112室共计13套房屋系由中原公司代理销售，中原公司提供的该20套房屋的成交确认单，互联公司均予认可。该20套房屋的合同价款分别为201室422，920元、302室525，061元、311室425，461元、603室546，647元、609室541，501元、610室547，903元、911室457，935元、317室417，543元、401室518，630元、402室502，800元、408室520，125元、411室415，526元、415室420，000元、515室420，000元、517室430，000元、614室427，226元、615室418，964元、717室433，186元、1013室468，252元、1112室431，050元，按上述房屋合同价款的5%计算佣金，合计为464，536.50元。
其余涉讼房屋中，303室、313室、406室、503室、604室、702室、710室、714室、717室、801室、810室、1011室、1014室、1114室、1116室、1309室共16套房屋中原公司均能提供成交确认单、国际某某酒店式公寓定单（以下简称定单）或客户确认书（单）三类单据（复印件）中至少一种。该16套房屋合同价款分别为：303室525，061元、313室433，334元、406室497，993元、503室535，959元、604室576，571元、702室536，609元、710室555，000元、714室435，724元、717室433，186元、801室564，321元、810室548，388元、1011室492，000元、1014室463，457元、1114室471，836元、1116室462，754元、1309室457，285元，按上述合同价款5%计算佣金，合计399，473.90元。
除此之外，304室、506室、306室、308室、310室、504室、509室、606室、707室、814室、1015室、1208室共12套，中原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供上述三类单据中任何一种用以证明该12套房屋系由中原公司代理成功。
原审另查明，702室定单、714室定单、515室成交确认单及911室成交确认单上，均由中原公司业务员分别手书其佣金为4%。另401室成交确认单、402室成交确认单上则均由中原公司业务员分别手书其佣金为3%。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二：其一，涉讼48套房屋是否由中原公司代理销售成功？其二，代理销售成功的房屋应付佣金及现金奖，互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
关于焦点一，中原公司与互联公司双方所签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与法不悖，合法有效，双方成立合法的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代理合同约定，中原公司就《＊＊＊＊酒店式公寓》为互联公司进行代理销售，在代理过程中，中原公司先带领客户至销售场所并由互联公司确认人签署合同附件中的《客户确认书》，当客户与开发商签署买卖合同等证明买卖关系成立的有效合同后，即为中原公司代理成功。现涉讼48套房屋均已完成过户，买卖合同自然已经签署，故是否由中原公司代理成功的标志即在于这些客户是否由其推介向开发商购买房屋。根据合同约定，互联公司确认客户系中原公司客户的，需由互联公司确认人签署合同附件中的《客户确认书》。现互联公司对中原公司未能提供成交确认单、定单、客户确认书（单）中任何一种的12套房屋不予认可，对中原公司提交该三类单据复印件的16套房屋同样不予认可。中原公司陈述其之所以不能提供上述单据原件的原因系因为原件已提交给互联公司进行内部审核，以便结算。法院认为，涉讼房屋是否由中原公司代理成功，应由中原公司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对于不能提供单据的12套房屋，应由中原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对于中原公司能提交单据复印件的16套房屋，因互联公司认可的20套房屋中的客户确认书（单）与双方合同附件中列明的《客户确认书》形式上并不完全一致，而在中原公司未能提供客户确认书（单）及成交确认单原件的前提下，互联公司对此亦予认可，可见互联公司签署《客户确认书》仅是对客户系中原公司推介的一种确认方式，如有其它方式能够表明中原公司代理关系的，也应予以认可。虽中原公司举证证明其代理关系的单据未能提供原件，但综合考察双方代理销售的流程，互联公司认可的20套房屋中，其配套的定单或成交确认单均能与客户确认书（单）相对应，可见这些成交单据确系中原公司代理销售过程中形成，且彼此印证，已具高度盖然性证明中原公司的代理关系。互联公司虽因成交单据系复印件而提出异议，但却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该16套房屋可以认定系由中原公司代理成功。据此，法院认为，互联公司自认由中原公司代理成功的20套房屋以及中原公司能够提供成交确认单、定单或客户确认书（单）中至少一种的16套房屋，合计36套房屋，可以认定系由中原公司代理销售成功。
关于焦点二，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恪守约定依法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原公司既已依约成功代理36套房屋的销售，互联公司亦应就该36套房屋向中原公司支付约定的佣金和现金奖。互联公司辩称其已支付部分佣金235，904.66元及全部现金奖，对已支付的佣金中原公司予以认可，故法院认为该笔已付佣金应从法院确认由中原公司代理成功的应得总佣金数额内予以扣除。但是，关于现金奖，互联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故法院难以采纳其已全部支付的辩称意见。另需指出的则是：702室定单、714室定单、515室成交确认单及911室成交确认单上，均由中原公司业务员分别手书其佣金为4%，而401室成交确认单、402室成交确认单上则均由中原公司业务员分别手书其佣金为3%，此系双方在实际代理过程中对于具体佣金数额的特别说明，故法院认为，该6套房屋的佣金应以此记载为准，累计应减少佣金38，931.28元。综上，互联公司应支付中原公司佣金589，174.46元（464，536.50元＋399，473.90元-235，904.66元-38，931.28元=589，174.46元）。
至于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依照双方代理合同的约定，双方在中原公司代理销售成功后即可在不长的约定时间内结算相关代理费用。虽然互联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支付佣金及现金奖的事实，但是中原公司在本案中却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互联公司就相关的具体费用进行了催讨。而中原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结算凭证的原件，亦会影响双方对于账目的核对，进而影响费用的结算。因此，法院认为，对于未能按时结算相关的佣金及现金奖，中原公司与互联公司双方均存在相应的责任，故对中原公司主张的滞纳金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二月四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上海互联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佣金人民币589，174.46元。二、上海互联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现金奖人民币108，000元。三、驳回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58.10元，由上海中原物业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56.15元，上海互联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392.95元。
判决后，互联公司不服，上诉称，双方在合同中把佣金和现金奖励分开是为了避税，是便于上诉人当场以现金方式将奖金发放给被上诉人一方的业务员手里，上诉人无法拖欠，否则对方的业务员会盯着不放，影响楼盘的销售；在实际操作中，已付的现金也是不走账的，被上诉人一方也未开具过现金奖发票，没有任何收据或签收手续。故被上诉人主张的现金奖已交付给对方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现金奖。
被上诉人中原公司则表示服从原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间的约定，上诉人对于由中原公司代理销售的房屋除佣金外尚应奖励每套房屋3，000元。现被上诉人中原公司要求互联公司按约支付现金奖励，该主张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互联公司认为已在具体房屋销售签约时兑付给了中原公司的业务人员，该主张遭中原公司否认，互联公司作为义务履行方理应提供证据以证明现金奖励已实际完成的事实存在，但本案中互联公司对此未能举证。根据我国法律及证据规则的规定，互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互联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互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60元，由上诉人上海互联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峰
审 判 员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聂妍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