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终字第1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鼓楼北街10号。
法定代表人范月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唯苇，宁夏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北京中路宁亲巷100号。
法定代表人丁有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岩炯，宁夏正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云华，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宁夏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盛公司）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夏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唯苇，上诉人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委托代理人朱岩炯、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月，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以下简称宁夏畜牧研究所）为解决职工住房，与巍巍房地产签订合作开发协议。2010年6月，宁夏畜牧研究所申请银川市国土资源局组织相关单位开发建设。银川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2月19日刊登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其中银地（挂）（2011）-09号土地位置为金凤区规划路南侧、自治区气象局用地东侧，土地面积21299.40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城镇住宅、商服，供地状况为现状，挂牌起始价1626万元，竞买保证金1626万元。注明：出让宗地所涉及范围地上附着物的拆迁、补偿、安置由竞得人负责实施，住宅实行原地安置，按原面积（套内）返还，由竞买人和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签订合法的拆迁安置协议。涉及国有资产及非经营性资产的拆迁、补偿、安置由竞得人与自治区国资委协商并按照《关于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职工住宅区改造公有住房处置的批复》予以安置补偿。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3月17日，开盛公司、宁夏畜牧研究所达成意向，由开盛公司竞买宁夏畜牧研究所办公区土地及职工住宅区土地后进行拆迁开发建设，开盛公司向宁夏畜牧研究所支付5500万元作为保证，宁夏畜牧研究所遂于当日向巍巍房地产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于3月22日对送达形式进行了公证。2011年3月18日，开盛公司、宁夏畜牧研究所签订《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办公区土地开发拆迁补偿协议》（简称为办公区协议）和《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银地（挂）（2011）-09号宗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简称为居住区协议）。其中《办公区协议》约定办公区占地8.62亩，拆一还一，就地返还办公楼，由宁夏畜牧研究所负责将8.62亩土地证从巍巍房地产转回到开盛公司或宁夏畜牧研究所名下，土地使用权补偿700万元，中试车间搬迁费及经营损失费50万元，以上各项补偿费需在本协议之前付清。另开盛公司应向宁夏畜牧研究所支付拆迁保证金200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前交付，由宁夏畜牧研究所保管，用于不能正常履行本协议及住房拆迁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时的补偿支付。如果正常履行，则此款于正常开工建设时扣除应付款项，需要返还时不计利息。开盛公司前期打入宁夏畜牧研究所账户的资金，如开盛公司未取得挂牌土地使用权的所有资金，宁夏畜牧研究所自事件发生两日内退还，否则每日承担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居住区协议》与《办公区协议》大体内容相同，居住区31.94亩公开挂牌开发土地。
原审法院再查明，开盛公司向银川市国土资源局递交竞买申请，并于2011年3月21日交纳竞买保证金1626万元，银川市国土资源局向开盛公司开具《回执单》，同意开盛公司参与该地块的竞买报价。2011年3月23日，银川市国土资源局登报公告中止银地（挂）（2011）-09号宗地的出让。开盛公司遂找到宁夏畜牧研究所协商，宁夏畜牧研究所向银川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恢复挂牌未果，遂于2011年4月14日退还开盛公司4000万元，于2011年4月29日退还开盛公司1000万元，于2013年1月23日退还开盛公司500万元。开盛公司认为在不能取得挂牌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宁夏畜牧研究所未能及时退还开盛公司资金，给开盛公司造成损失，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开盛公司、宁夏畜牧研究所之间签订的《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办公区土地开发拆迁补偿协议》和《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银地（挂）（2011）-09号宗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宁夏畜牧研究所赔偿开盛公司经济损失1621157.42元（按月利率0.945%分段计算，利息为1573425元，差旅费47732.4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宁夏畜牧研究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在宁夏畜牧研究所的居住区土地公开挂牌开发，办公区土地权属登记在巍巍房地产名下的情形下，经开盛公司、宁夏畜牧研究所协商，对办公区和居住区的整体开发建设达成一致意向，开盛公司为了能尽早与宁夏畜牧研究所签订《办公区协议》和《居住区协议》，向宁夏畜牧研究所支付了包括拆迁保证金在内的5500万元，宁夏畜牧研究所在收到此款后，双方签订了《办公区协议》和《居住区协议》，两份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协议严格履行。开盛公司交纳竞买保证金并取得的竞买报价资格后，银川市国土局于2011年3月23日中止了银地（挂）（2011）-09号的土地挂牌事项，在宁夏畜牧研究所向银川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恢复挂牌未果的情况下，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且宁夏畜牧研究所也将5500万元退还给开盛公司，双方以实际行为终止了合同的履行，故无需再行判令解除。开盛公司无法取得挂牌土地使用权的情形下，宁夏畜牧研究所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办公区协议》在两日内退还开盛公司5500万元，但宁夏畜牧研究所却在2013年1月23日才将款项退清，给开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开盛公司按照资金的利息损失和催要资金的往来差旅费等实际损失进行主张，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违约责任承担范围，法院予以准许。其中的利息损失，开盛公司参照其实际商业贷款利率（月利率0.945%）进行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宁夏畜牧研究所实际退款情况，法院只对500万元在2011年3月25日至2013年1月23日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确定为1039500元。往返差旅费用，宁夏畜牧研究所也认可实际发生，法院酌定为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夏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59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90元，由宁夏开盛公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18元，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12672元；保全费5000元，由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开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开盛公司在一审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并对宁夏畜牧研究所占用开盛公司资金500万元造成的损失予以支持，但对宁夏畜牧研究所占用开盛公司资金5000万元造成的损失不予认定没有事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宁夏畜牧研究所应当在2011年3月23日至25日期间向开盛公司退还资金5500万元，但宁夏畜牧研究所分三笔退还，给开盛公司造成了损失，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无任何理由。关于追要差旅费损失，开盛公司在一审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宁夏畜牧研究所无证据反驳，一审应当支持差旅费损失47732.42元。综上，请求判令：一、请求维持原判，并改判支持开盛公司一审诉讼全部请求未支持部分，即加判宁夏畜牧研究所支付开盛公司经济损失561657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宁夏畜牧研究所承担。
宁夏畜牧研究所辩称，一、一审对合同的效力没有做出明确的认定，研究所认为是无效的合同；二、开盛公司称2011年3月23日至25日应向其退还5500万元，系在错误认识合同效力的基础上将两份不同的合同中的不同性质的款项混为一体得出错误的理由，因此开盛公司要求我们承担损失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对于差旅费的问题，宁夏畜牧研究所不应当承担。故开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宁夏畜牧研究所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宁夏畜牧研究所与开盛公司订立的两份拆迁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双方应当按协议严格履行，并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宁夏畜牧研究所与开盛公司订立的协议无法律依据，也无约束力，开盛公司无资格订立拆迁补偿协议，因此，在土地挂牌中止后宁夏畜牧研究所主动退还开盛公司的款项，宁夏畜牧研究所不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开盛公司向宁夏畜牧研究所支付5500万元作为保证，与事实不符。开盛公司与宁夏畜牧研究所订立的两份协议中明确约定保证金的性质和金额只有办公区协议中的2000万元，不是一审认定的5500万元。四、原审判决以月利率0.945%计算违约赔偿金额错误，应当以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五、一审判决宁夏畜牧研究所承担2万元的往返差旅费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判令：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开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开盛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关于开盛公司要求研究所支付违约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支持，本案中要求的5500万元是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即2011年3月17日由开盛公司转入宁夏畜牧研究所，合同是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该笔资金开盛公司认为是签订合同的一个保证，因此称为履约保证金，该笔资金实际上是双方签订的办公区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的第3条乙方（开盛公司）前期打入甲方（宁夏畜牧研究所）账户的资金，而且该条约定了乙方未取得挂牌土地使用权的所有资金，甲方自事件发生两日内退还，否则每日承担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研究所认为只涉及到5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涉及的5500万元指挂牌前由开盛公司打入研究所的资金；宁夏畜牧研究所认为按年基准利率6%承担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开盛公司的损失实际大于约定的违约金，宁夏畜牧研究所应当以实际损失确定开盛公司的损失；关于差旅费，由于宁夏畜牧研究所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开盛公司打入的资金，开盛公司多次上门催要，给开盛公司造成了损失。综上，宁夏畜牧研究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宁夏畜牧研究所当庭认可，宁夏畜牧研究所与开盛公司除本次涉案土地合作开发外，再无其他业务往来。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开盛公司与宁夏畜牧研究所签订的《办公区协议》和《居住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办公区协议》约定：“开盛公司前期打入宁夏畜牧研究所账户的资金，如开盛公司未取得挂牌土地使用权的所有资金，宁夏畜牧研究所自事件发生两日内退还，否则每日承担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因2011年3月23日银川市国土资源局中止了涉案土地挂牌事项，开盛公司未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宁夏畜牧研究所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在事件发生两日内（即2011年3月24、3月25日）退还开盛公司前期打入宁夏畜牧研究所帐户的5500万元资金，但宁夏畜牧研究所却在2013年1月23日才将全部款项退清，给开盛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协议约定按照每日按万分之三的承担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依据该约定，违约金确定为1332000元（2011年3月26日至2011年4月13日，共计19天，金额按照5500万元计算为313500元；2011年4月14日至2011年4月28日，共计15天，金额按照1500万元计算为67500元；2011年4月29日至2013年1月22日，共计634天，金额按照500万元计算为951000元，以上共计为1332000元）。开盛公司主张以商业银行贷款月利率0.945%计算经济损失，宁夏畜牧研究所上诉认为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均违背了双方协议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开盛公司要求按照资金付款期限分段计算违约金的利息损失和催要资金的往来差旅费等实际损失，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违约责任承担范围，一审法院酌定差旅费为2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
二、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夏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32000元，差旅费为20000元，合计135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90元，由宁夏开盛公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20元，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161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90元，由宁夏开盛公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20元，宁夏农林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16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玲
代理审判员 张建国
代理审判员 刘兆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丽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