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1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甲121号。
法定代表人刘锁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凤锦，男，1961年9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宝英，女，1969年6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良实业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十二街坊15楼南侧（粮店）。
法定代表人王付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信，男，1955年1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鲁志平，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因与北京市朝良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朝良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7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天水、法官田璐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来水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朝良公司是朝阳区芍药居11楼北侧配套楼二层楼的房屋产权人，该楼的西侧有一支口径为DN40的水表。该水表非自来水公司安装，在自来水公司没有备案，自来水公司不清楚具体是谁私自安装的。朝良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实际使用人，租赁合同中要求承租人到供水企业报装水表并缴费，说明朝良公司清楚涉案水表没有在自来水公司备案。2013年3月，自来水公司的工作人员巡察时发现，此水表多年来未向自来水公司缴纳自来水水费，截止到2014年5月9日此水表上显示的读数为48671吨，朝良公司用水为非居民用水，按照6.21元／吨的标准计算，该水表共欠缴自来水综合水费302246.91元。自来水公司也不清楚“48671吨”具体是从何时开始截至2014年5月9日的用水量。自来水公司对该水表示数进行了公证，花费了公证费3500元。为保护国家水资源和自来水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故诉至法院，要求朝良公司支付自来水综合水费302246.91元、公证费3500元。
朝良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朝良公司同意与自来水公司协商解决，如不能协商，请法院驳回自来水公司的诉讼请求。朝良公司认可自来水公司所述的房屋位置。涉案房屋的建成时间朝良公司不清楚，根据1993年9月29日的资金偿还合同，朝良公司推算涉案房屋应在1993年之前已建成。朝良公司于2008年购买了涉案房屋，于2008年10月1日起开始实际使用涉案房屋，但至今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现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仍登记为朝阳区粮食局，故朝良公司主体不适格。2008年前，朝阳区粮食局就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一家服装公司。2008年至2011年，朝良公司将涉案房屋继续出租给前述服装公司。2012年起至今朝良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北京飞来香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盖房必须具备水电基本设施，涉案房屋是城建三分公司按照政府要求建设的配套楼，在盖的时候就应该有供水等完备设施。自来水公司所述的水表不是朝良公司安装的。朝良公司认可水表的位置及示数，但不知道该水表除了供涉案房屋外，是否还给其他人供水。而且，朝良公司接管涉案房屋后，该楼发生的用水量应从一定数额开始，不能认为从0至该示数的用水均是朝良公司使用。安装水表是自来水公司的责任与义务，自来水公司称水表不是其安装的有悖常理，自来水公司不能证明涉案水表初始数为0，其从0开始主张用水量没有依据。朝良公司仅认可自来水公司起诉前两年的水费，其他均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自来水公司没有发现涉案水表，是自来水公司管理混乱或其他原因造成的。近20年没有人收过涉案房屋的水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所述的朝阳区芍药居11楼北侧配套楼二层楼在房管部门登记的坐落为“朝阳区芍药居11号楼北侧（粮店）”（以下简称涉案房屋）。
一审法院自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调查的房屋登记档案信息中显示：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许可证发证时间为1989年11月7日；北京市朝阳区粮食局（以下简称朝阳区粮食局）曾向朝阳区房地局权属科提交《说明》，表示涉案房屋的工程竣工单等资料难以查找。
1993年9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商业服务网点规划建设管理处（甲方）与朝阳区粮食局（乙方）就涉案房屋签订《国营企业使用新建商业服务网点偿还资金合同》，约定甲方自1993年7月1日起将涉案房屋交乙方有偿使用，乙方向甲方偿还建设资金后，产权归乙方所有。
2002年8月至今，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朝阳区粮食局。
朝良公司自认其于2008年购买了涉案房屋，于2008年10月1日起使用涉案房屋，但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
朝良公司自认其于2008年至2011年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某服装公司，后自2012年至今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北京飞来香餐饮有限责任公司。
自来水公司称其于2013年发现涉案房屋未缴纳过水费以及涉案房屋西侧院内的水表（以下简称涉案水表），通过试水验证涉案水表对应的水是从自来水公司的地下管网的水流出，涉案水表不是自来水公司安装的，自来水公司未就此报过警。
朝良公司提交了《北京市城市公共供水管理办法》，用于证明安装水表是自来水公司的义务，所以认为涉案水表是自来水公司安装的。
自来水公司提交了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的（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259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记载了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供水营销二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宝英于2014年5月9日14：00到涉案房屋西侧院内，对井盖内水表拍照，证明公证书所附14张照片由公证员打印，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所附照片显示，水表示数为48671吨（红色指针为小数略）。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供水营销二分公司（以下简称供水二分公司）支付了公证费3500元。自来水公司提交了供水二分公司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为公证费3500元的相关权利由自来水公司向朝良公司主张。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法官与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8月21日至涉案房屋处勘验，涉案水表示数为49934吨（红色指针为小数略），现场自来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拧开涉案房屋中卫生间的水龙头开关，涉案水表的指针随即开始快速运转。
朝良公司在一审前次开庭时认可涉案房屋所用水是自来水公司提供的自来水，但在最后一次开庭时又认为涉案房屋所使用水也有可能连接的是附近其他企业的水管。
根据自来水公司提交的通知及所附的北京市非居民用水销售价格表，2009年11月17日宾馆、饭店及餐饮业的用水销售价格由6.10元／立方米调整为6.21元／立方米，工商业的用水销售价格由5.60元／立方米调整为6.21元／立方米。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虽目前仍登记为朝阳区粮食局，但朝良公司自认2008年购买并开始出租涉案房屋，故该院对其抗辩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信。
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朝良公司与自来水公司间自2008年起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水合同关系，朝良公司应当缴纳相应自来水综合水费。
根据现有证据，涉案房屋建成已多年。2014年5月9日经公证涉案水表示数为48671吨，现自来水公司基于涉案水表的初始示数为“0”向朝良公司主张48671吨水的自来水综合水费，但其就相应用水是否均是在朝良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后因涉案房屋的使用而发生的，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对于自来水公司主张的金额，该院难以全部支持。但考虑到朝良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后至2014年5月9日，涉案房屋确实发生了用水，故该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案情酌情支持一定金额。
关于朝良公司所提诉讼时效的问题，考虑到自来水供水的公益性及特殊性，结合自来水公司自述于2013年发现涉案水表及涉案房屋未缴纳过水费等情节，该院对于朝良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自来水公司主张的公证费，根据本案案情，该院认为应由双方分担为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朝良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来水综合水费80000元；二、北京市朝良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证费1750元；三、驳回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自来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根据现有证据表明，房屋的现有实际产权人为朝良公司，其对涉案房屋占有后便享有收益、使用的权利，经过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水表的公证，显示了实际用水量为48671吨，即自来水公司有48671吨水量的水费损失已实际发生，朝良公司在不能证明其使用的水量份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朝良公司承担部分水费，依据不足，且无法区分另一房屋所有人朝阳区粮食局应分担水费的数额，导致自来水公司再向朝阳区粮食局主张剩余水费时缺乏计算依据，进而损害了自来水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被告。一审庭审调查过程中，得知涉案房屋的另一产权人为朝阳区粮食局，在无法区分其与朝良公司用水量并且朝良公司没有申请追加被告的情况下，一审法庭应当依职权将朝阳区粮食局追加为本案被告，以利于查明事实、分清责任，减少当事人诉累。三、对于朝良公司用水量的证明责任应当由朝良公司承担。一审中，当自来水公司举证证明朝良公司擅自用水并欠缴水费的主张后，朝良公司当庭提出用水人还有朝阳区粮食局的反驳意见，但朝良公司只是证明了其使用涉案房屋之前还有另一房屋所有人，对于另一房屋所有人是否使用了自来水及使用了多少自来水并没有举证证明。根据常理，朝良公司购买了涉案房屋，必定办理房屋交接，在交接过程中有权利、有义务对水电气热等使用费用进行结算，如未结算即其默认了承担用水缴费责任，即其应当承担全部的缴费义务。综上所述，自来水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自来水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判令由朝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朝良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自来水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自来水公司提出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第一，自来水公司自称其于2013年3月巡查到朝良公司未到自来水公司报装水表，并在未经自来水公司验收的情况下擅自接通使用自来水，且一直未缴纳水费。自来水公司的主张系主观臆断，为无据之谈。第二，自来水公司于2014年5月9日对涉案房屋处水表示数进行了公证后，将48671吨全部作为朝良公司的用水量，并按起诉时的现行水价6.21元／吨的标准计收水费，向朝良公司主张自来水综合水费302246.91元，其主张毫无道理。第三，自来水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朝阳区粮食局作为被告，以及朝良公司应当对于自己的用水份额予以证明的主张，是强词夺理，混淆举证责任。第四，因自来水公司举证不力，一审法官酌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较为合法合理。且二十多年来用水量的水费让至今刚接手房屋几年的朝良公司全部承担显失公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自来水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房屋登记档案、房屋所有权证、公证书、发票、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朝良公司与自来水公司之间自2008年起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水合同关系，因此，朝良公司应当根据其用水情况缴纳相应自来水综合水费。
经公证，2014年5月9日涉案房屋水表示数为48671吨，故自来水公司基于涉案水表的初始示数为“0”要求48671吨水的自来水综合水费应当全部由朝良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已建成多年，朝良公司自2008年接手该房屋，双方当事人针对朝良公司购房前后用水量的情况，即相应用水是否全部是在朝良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后因涉案房屋的使用而发生，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朝良公司购买使用涉案房屋的时间，以及其购房后涉案房屋确实发生了用水的情况，酌情对于自来水公司主张的水费予以部分支持，并无不当，自来水公司要求由朝良公司全额支付48671吨水的自来水综合水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有失公平，本院难以支持。至于自来水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朝阳区粮食局作为本案被告进行审理的上诉理由，因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自来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943元，由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43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朝良实业公司负担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6元，由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王 天 水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付哲书记员唐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