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再字第3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慈溪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妙福。
委托代理人：卜未鸣。
委托代理人：陈小放。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滕文云。
委托代理人：郑依杰。
申诉人慈溪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溪市政公司”）与被申诉人滕文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6日作出（2011）甬东商初字第1426号民事判决。滕文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2月29日作出了（2012）浙甬商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慈溪市政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浙检民行抗字第103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3）浙民抗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朝晖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慈溪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卜未鸣、被申诉人滕文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郑依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慈溪市政公司向原一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4月7日，滕文云向其公司借款13×××00元，并承诺支付利息。同日，其公司以银行汇款的形式将款项交付，滕文云出具收据，口头承诺一个月内归还，但滕文云未还款。请求判令滕文云归还借款13×××00元，并支付利息100000元。
滕文云答辩称，2010年4月7日，慈溪市政公司汇入13×××00元属实，但该款项实际是汇给慈溪市政公司安吉分公司的，因当时该分公司没有银行账户，借用我的账户。该款项的用途都是慈溪市政公司董事长何存康指定的，其中600000元借给当时项目单位经理沈跃斌，沈跃斌的妻子朱燕君经营的花店发生火灾，何存康表示个人赞助100000元给朱燕君，400000元用于安吉分公司购买轿车，50000元用于缴纳购车后的税款，50000元用于装潢、购买设备，50000元用于安吉分公司开业，50000元由何存康指定汇给张荃。上述款项扣划后，我账户中还余13×××00元。13×××00元款项汇入我账户时填写了领款凭证，但何存康称款项划出后我可到慈溪市政公司结账。
原一审审理认定：2010年4月7日，慈溪市政公司汇款13×××00元到滕文云账户。同日，滕文云出具领（付）款凭证一份，写明13×××00元的用途为借款。2010年4月9日，滕文云出资387000元购买奥迪A6轿车一辆，车辆属慈溪市政公司下属的安吉分公司所有。
原一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滕文云向慈溪市政公司出具的领（付）款凭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领（付）款凭证载明慈溪市政公司向滕文云汇付的13×××00元款项用途为借款，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滕文云收到慈溪市政公司交付的借款后，应及时将所借款项归还给慈溪市政公司。双方对于还款期限没有约定，慈溪市政公司向法院起诉视为催告滕文云还款，滕文云未即时归还，慈溪市政公司有权要求滕文云自起诉日即2011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慈溪市政公司同意滕文云替其下属安吉分公司支付的387000元购车款直接在本案所涉借款中予以扣除，该款可在本案滕文云应还借款中扣除。滕文云关于慈溪市政公司汇入其账户的13×××00元实际是慈溪市政公司安吉分公司借用其账户的辩称，无足够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原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作出判决：滕文云归还慈溪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借款913×××00元，并自2011年8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所欠借款的逾期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00元，由慈溪市政公司负担2235元，滕文云负担11465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讼争13×××00元款项是否系滕文云向慈溪市政公司所借的借款。本院认为，该款项难以认定为借款。理由如下：一、领（付）款凭证只是款项的交付依据，领（付）款凭证及凭证上的“同意暂借”不符合借款的基本形式，需结合其他事实才能予以认定；二、慈溪市政公司对讼争款项的出借原因、款项用途、借款期限、利息约定等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三、滕文云对讼争款项的去向已提供借条、收条及汇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并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且款项的去向均与其本人无利害关系；四、慈溪市政公司称安吉分公司运作一年未投入资金，不符合实际；五、本案奥迪A6轿车的购车单位为安吉分公司，最终由慈溪市政公司所有，购车款来自于讼争款项，上述事实可以印证讼争款项非双方之间的借款。综上，滕文云的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慈溪市政公司关于讼争款项为借款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1）甬东商初字第14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慈溪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0元，均由慈溪市政公司负担。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滕文云出具领（付）款凭证一份，写明13×××00元款项的用途为借款。滕文云虽然提出了该款并非借款的意见，但其所举的相关证据，并未能得到法院的认定或采信。滕文云向慈溪市政公司出具的领（付）款凭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既然领（付）款凭证载明慈溪市政公司向滕文云汇付的13×××00元款项用途为借款，从直白的角度看证明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滕文云收到慈溪市政公司交付的借款后，应及时将所借款项归还给慈溪市政公司。双方对于还款期限没有约定，慈溪市政公司向法院起诉视为催告滕文云还款，滕文云未即时归还，慈溪市政公司有权要求滕文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慈溪市政公司同意滕文云替其下属安吉分公司支付的387000元购车款直接在本案所涉借款中予以扣除，该款可在本案滕文云应还借款中扣除。滕文云关于慈溪市政公司汇入其账户的13×××00元实际是慈溪市政公司安吉分公司借用其账户的辩称，无确实、充足的证据证明，故原一审法院判决基本正确。综上所述，（2012）浙甬商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应依法予以再审。
申诉人慈溪市政公司的申诉意见与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一致。
被申诉人滕文云答辩称：二审判决正确，请维持二审判决，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讼争13×××00元款项是否系滕文云向慈溪市政公司所借的借款。对于借款法律关系，当事人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除有借据外，还应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及款项交付等借贷合意和借款事实的发生予以综合审查。本案中，慈溪市政公司虽然提供了滕文云出具的写明用途为“借款”的领（付）款凭证，但其对讼争款项的出借原因、款项用途、借款期限、利息约定等均未作出合理解释；而滕文云对讼争款项的去向已提供借条、收条及汇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并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上述款项的去向均与其本人无利害关系；且讼争款项中的387000元用于购买奥迪A6轿车，该车的购车单位为慈溪市政公司安吉分公司，最终该车也归慈溪市政公司所有，故上述事实可以印证讼争款项非双方之间的借款。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纳。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浙甬商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项 红
审 判 员 董俊慧
审 判 员 陆慧慧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