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国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兴龙大道5号。
法定代表人吕文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渝、刘渝，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祥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34号。
法定代表人陈传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新蜀，重庆劲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国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祥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0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20日，重庆市总工会、国维公司、重庆城市职业学院分别作为甲、乙、丙方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约定国维公司与重庆城市职业学院以重庆城市职业学院的名义合作办学，并在重庆市××区建设重庆城市职业学院新校区，在合作办学期限内，国维公司和重庆城市职业学院分别委派三人、二人组成学院管理委员会，作为重庆城市职业学院日常经营管理的最高决策机构，在本协议签订后，所有在永川校区就读学生所缴纳的学费、住宿费等费用，全部由国维公司支配和使用，在本协议签订生效且进入合作办学实施期后，国维公司对重庆城市职业学院永川新校区的人事、行政、财务、教学等一切工作有全权处理的权利，并独立承担全部民事法律责任和社会责任，重庆市总工会和重庆城市职业学院不负任何连带责任，在合作办学期间，重庆城市职业学院在永川新校区办学所需的资金由国维公司独立自筹，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产生的一切民事法律责任和社会责任均由国维公司独立承担，重庆市总工会和重庆城市职业学院不负任何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国维公司和重庆城市职业学院开始合作办学。
2008年8月1日，重庆市总工会召集国维公司和重庆城市职业学院召开专题会议，国维公司出席人员中包括副总经理李磊，本次会议形成了重庆市总工会文件即会议纪要（2008）5号。
2010年3月19日，祥奥公司的工作人员熊在平与国维公司的副总经理李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祥奥公司为重庆城市职业学院的厕所试装节水器，同日，祥奥公司在重庆城市职业学院第三食堂厕所试装节水器，因未达到节水效果，在征得国维公司副总经理李磊同意的情况下祥奥公司又于2011年1月11日在重庆城市职业学院光华楼试装节水器264具，本次试装因24个水表中的4个水表有误导致得出的数据不准确。2011年7月28日，重庆玛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伦公司”）成立，熊在平作为玛伦公司的工作人员继续完成在重庆城市职业学院的工程。2011年10月左右，熊在平与国维公司副总经理李磊口头约定由玛伦公司为重庆城市职业学院文华楼安装节水器195具，经测试，此次改造取得节水效果。
2011年12月13日，玛伦公司和祥奥公司制作了《厕所蹲便器改造节水试验报告》，其中载明光华楼改造264具，节水率为40%左右，同时说明：“由于该教学楼每一个厕所都有水表，共有24个水表，其中有4-5个水表数据不准确，有的水表甚至反转造成读数减小，为了统计数据，我们将不准确的水表参考其他水表的平均数以后，获得了本节水率数据。”国维公司副总经理李磊在该报告上签字。2012年4月25日，祥奥公司和玛伦公司制作了《关于节水改造项目的情况说明》，叙述了整个节水器安装改造过程，该说明结尾处加盖了玛伦公司和祥奥公司的印章，国维公司副总经理李磊在上面签署“试验过程和后续数据属实”。2012年12月24日，玛伦公司在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起诉国维公司和重庆城市职业学院，要求支付蹲便节水器工程款64260元。2013年1月14日和2013年4月2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两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玛伦公司出示了祥奥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该案所涉工程最初由祥奥公司与重庆城市职业学院联系，玛伦公司成立后则由玛伦公司完成施工和测试，故祥奥公司与重庆城市职业学院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玛伦公司全部承担，祥奥公司与重庆城市职业学院就该案所涉工程不再发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5月4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由国维公司支付玛伦公司文华楼的蹲便节水器工程款21576.75元，而对于玛伦公司主张的光华楼264具蹲便节水器工程款，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没有支持。该案判决后，国维公司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终审判决维持原判。
祥奥公司、国维公司均认可蹲便节水器的单价为110.65元/具。
祥奥公司一审诉称：祥奥公司于2011年1月与国维公司的副总经理李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祥奥公司为重庆城市职业学院光华楼安装厕所蹲便节水器264具，同年10月祥奥公司与国维公司口头协议由玛伦公司为重庆城市职业学院文华楼安装厕所蹲便节水器195具。2011年12月13日，祥奥公司与玛伦公司共同制作了《厕所蹲便器改造节水试验报告》和《关于节水改造项目的情况说明》，国维公司的经理李磊签字确认了祥奥公司与玛伦公司安装的蹲便节水器469具，且节水效果明显。由于国维公司没有付款，祥奥公司委托玛伦公司一并收取工程款，后经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判决，判令国维公司支付文华楼的195具节水器工程款给玛伦公司，而光华楼的264具节水器工程款由祥奥公司另行起诉，故起诉要求国维公司支付工程款29211.60元。
国维公司一审辩称：国维公司于2006年10月20日与重庆城市职业学院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以投资的方式合作办学至2012年9月20日双方解除合作办学协议，期间一切民事活动是以重庆城市职业学院的名义展开；祥奥公司诉称的李磊并非国维公司副经理，而是重庆城市职业学院的副院长，其履行的是重庆城市职业学院副院长的职务，国维公司从未与祥奥公司接洽过厕所节水器安装事宜，也不知道厕所节水器安装的具体情况，若李磊与祥奥公司协商的合同内容真实存在，也应当是重庆城市职业学院与祥奥公司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祥奥公司、国维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祥奥公司诉称的判决书已由国维公司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玛伦公司与国维公司之间的判决不能直接适用于本案。祥奥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396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祥奥公司、国维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祥奥公司在国维公司的光华楼安装了蹲便节水器264具，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该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对国维公司辩称祥奥公司、国维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国维公司同时辩称祥奥公司所安装节水器无节水效果不应支付工程款，但国维公司的副经理李磊在祥奥公司制作的《厕所蹲便器改造节水试验报告》、《关于节水改造项目的情况说明》中签署了“试验过程和后续数据属实”，因此，虽然光华楼中存在4个有误的水表，但李磊的签字应当视为国维公司认可了祥奥公司参考其他水表的平均数得出的节水率，故对国维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国维公司还辩称祥奥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祥奥公司、国维公司之间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没有进行约定，虽然另案中国维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但即使从另案第一次开庭时间2013年1月14日起算，祥奥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国维公司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祥奥公司为国维公司安装蹲便节水器264具，双方认可单价为110.65元/个，故国维公司应当支付祥奥公司蹲便节水器工程款29211.6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由国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祥奥公司蹲便节水器工程款29211.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元，减半收取265元，由国维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国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祥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3962号民事判决解决的是国维公司与玛伦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该案的认定事实对本案而言不具有既判力。《合作办学协议》明确约定，国维公司投资办学，对外以重庆城市职业学院的名义从事活动。因此，无论哪一方委派的员工，对外均是以重庆城市职业学院的名义从事活动。李磊是重庆城市职业学院的副院长。《节水试验报告》和《情况说明》均是向重庆城市职业学院所做的报告，李磊与祥奥公司接洽时是以重庆城市职业学院副院长的名义，不是国维公司的名义。祥奥公司是与重庆城市职业学院形成的合同关系。2.李磊2012年5月8日便在《节水试验报告》、《情况说明》上签字，祥奥公司诉讼时效应从当天起算。祥奥公司2014年12月25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祥奥公司辩称：本案采信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李磊是国维公司职工，行使国维公司权力。重庆城市职业学院无权签订合同也无权付款。祥奥公司与国维公司之间是口头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3962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由祥奥公司的工作人员熊在平与国维公司的副总经理李磊达成口头协议、并由祥奥公司为重庆城市职业学院的厕所安装节水器的事实，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国维公司称其与祥奥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祥奥公司与国维公司之间就工程款的支付并未约定明确时间，故一审判决认定祥奥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国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重庆国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威
代理审判员 陈 杨
代理审判员 周媛媛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向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