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姿，女，汉族，1970年8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俊杰，男，汉族，1988年5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昀，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曾斌，男，汉族，1968年9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李英姿因与被上诉人柯俊杰、原审被告黄曾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5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英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英姿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李英姿对柯俊杰的主张不予认可，李英姿未向柯俊杰借过钱，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柯俊杰提供的借条上并无李英姿签名，该借贷关系是发生在柯俊杰与黄曾斌之间，在借款后，柯俊杰仅向黄曾斌催讨过款项。在黄曾斌与李英姿离婚时，黄曾斌并未提及该笔债务问题，柯俊杰在诉讼前也没有要求李英姿对该债务进行确认，由此可知该借款是柯俊杰与黄曾斌的个人借贷关系，与李英姿无关。柯俊杰的父亲柯子良也承认李英姿不知道该借款，是受害者。2.柯俊杰所述与事实不符，即是黄曾斌向柯俊杰借款，该欠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英姿不必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婚姻法第41条明确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共同偿还，说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只有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才算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责任承担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二点规定，在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债权人要求夫妻共同偿还的案件中，对于债务性质的认定，应从两个方面进行判断：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以及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李英姿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黄曾斌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柯俊杰主张的欠款数额达100万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正常需要，李英姿是厦门市海沧医院的专业管理人员，有稳定的收入，无需借贷生活，借款当年，家庭中并无购房、买车、经商、股票等大数目的开支。本案债务是黄曾斌以个人名义用于个人需要，属于个人债务，与李英姿无关。该借款是汇入黄曾斌的银行卡，而且黄曾斌在收到柯俊杰借款当天或隔天，即将款项转给案外人蔡鸿翔、曾奕鹏、何玉华、陈汉岩、杨婷、林仲蛟、吴徵明。3.本案案涉借条显示为100万元，已远远超过了夫妻一方只能就“日常生活需要”所确定的家事代理权。作为大额借款的出借方，为了减少交易风险，应了解借贷的目的，征询另一方的意见，否则不应认定债权人能够合理相信举债行为系债务人夫妻双方的意思表示，柯俊杰有责任举证其有理由相信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4.黄曾斌的借贷都是赌债。黄曾斌当庭承认向柯俊杰的借款是用于赌博，柯俊杰未提出质疑，说明柯俊杰知道黄曾斌的借款用途。柯俊杰与其父柯子良，与黄曾斌相识30年，关系密切，对黄曾斌的赌博行为非常了解，录音证明柯俊杰与黄曾斌利用法律的局限性，把还款责任转嫁给李英姿。录音还证明黄曾斌开设赌场进行赌博。综上，李英姿也充分举证证明黄曾斌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为黄曾斌的个人借款。柯俊杰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黄曾斌尚欠柯俊杰本金976000元正确。李英姿与柯俊杰属于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柯俊杰因此将李英姿列为共同被告要求共同偿还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英姿应当共同承担。李英姿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属于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该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个人债务，或者能够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对于李英姿与黄曾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曾斌所借款项首先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李英姿能够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属于条款中规定的两种除外情形，但李英姿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存在该两种情形。即便依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责任承担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二点规定，在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借款，债权人请求夫妻共同偿还的案件中，对于债务性质的认定，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来处理。但夫妻一方有证据证明或根据人民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借款并非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履行抚养和赡养义务等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的，应当认定夫妻借款一方的个人债务。根据上述条款规定，夫妻共同债务非仅限于夫妻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还包含了因家庭生产经营所导致的债务，李英姿仅将因共同生活所负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片面理解和界定错误。李英姿主张借款转账至他人账户而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采纳。黄曾斌在借取款项时已明确说明该借款为资金周转之用，柯俊杰作为借款人仅需在借款时确认黄曾斌所述借款用途即可，而支付之后黄曾斌的具体使用情况，柯俊杰无法控制。而李英姿也未举证证明黄曾斌支付给他人的款项用途。因此李英姿主张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采纳。3.李英姿与黄曾斌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于赌债，李英姿主张借款为赌债不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曾斌未作陈述。柯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曾斌、李英姿共同偿还柯俊杰借款976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24日起按月利率2%付至黄曾斌、李英姿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黄曾斌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柯俊杰借款100万元，双方并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借款分两次支付：其中2014年4月16日柯俊杰向黄曾斌的账户转账77.6万元，该款项已扣除第一个月利息24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双方约定该笔借款按80万元计；2014年5月24日向黄曾斌的账户再次转账14万元，该款项已扣除黄曾斌原欠柯俊杰父亲的6万元，双方约定该笔借款按20万元计。2014年4月19日，黄曾斌向柯俊杰出具一份《借条》，其上载明：“柯俊杰借与黄曾斌资金100万元，黄曾斌若在3个月内还清，则其支付给柯俊杰3个月共计10%的利息；若黄曾斌未能在3个月内还清，则额外支付每个月2.5%的利息，总借款时间不得超过6个月”。借款后，黄曾斌至今未曾还款付息。另查，李英姿与黄曾斌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12月16日离婚，以上借款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之间。一审法院认为：黄曾斌向柯俊杰借款，有借条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在案为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予以确认。柯俊杰于2014年4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黄曾斌的款项776000元，已先行扣除了借款利息，该先行扣除的利息不得计入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应以实际交付金额为准。黄曾斌另于2014年5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黄曾斌的14万元，双方均确认该款项系扣除黄曾斌欠柯俊杰父亲款项6万元，该扣除部分借款的行为产生另一笔债务消灭的法律后果，故该6万元，应当计入借款本金之中。因此，认定黄曾斌向柯俊杰借款本金金额为97.6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至2014年10月18日借款期限已经届满。现黄曾斌经柯俊杰催讨后仍不履行还款义务，故对柯俊杰要求黄曾斌返还借款本金97.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已超过法律规定范围，应以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为限，现柯俊杰要求黄曾斌以借款全部完毕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曾斌抗辩所称该款项系用于赌博，未提供证据可予证明，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李英姿与黄曾斌于2015年12月16日离婚，但本案借款系发生在李英姿与黄曾斌夫妻关系的存续期间，且并无在案证据证明柯俊杰与黄曾斌或李英姿约定该债务为其中一人的个人债务。故柯俊杰请求判令李英姿对上述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黄曾斌、李英姿应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柯俊杰借款本金97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7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251.5元，由黄曾斌、李英姿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英姿二审新提交的证据：银行明细单、报警回执以及录音证据，拟证明黄曾斌的欠款系赌债，对此柯俊杰认为，报警回执与本案无关，录音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英姿二审提交的报警回执与本案无关联性，银行明细单、录音证据也未体现本案讼争债务系赌债，有几份录音证据录音对方当事人身份无法确认，因此对李英姿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李英姿还向本院提交调查申请书，申请法院调查黄曾斌与转账对象之间的短信等记录，以查明黄曾斌赌博及讼争借款用于赌博的事实，但该事实应属于当事人自行举证的范围，不属于法院调查的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李英姿认为柯俊杰转账金额为91.6万元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英姿上诉称，黄曾斌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为黄曾斌个人债务，并提交银行明细单、报警回执及录音资料，证明黄曾斌收到讼争借款后即于当日或次日转给他人，且款项用于归还赌债。经查，李英姿提交的黄曾斌银行帐户明细单、录音资料，并不能证明接受黄曾斌转帐款项的他人系赌博人员，且款项是用于归还赌债。银行明细单还体现李英姿在黄曾斌借款后从黄曾斌帐户多次转帐支取款项。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起诉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起诉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李英姿虽主张黄曾斌的借款系用于赌博，但柯俊杰转账给黄曾斌的款项系借款，即便黄曾斌将该借款用于归还赌债，该借款也并非赌债。综上，一审认定该笔债务为黄曾斌、李英姿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英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0元,由李英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兰）审 判 员 （许 莹）代理审判员 （黄永忠）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代书记员（ 傅晓 琴）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