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余刑初字第42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清来。
被告人程某。因本案于2013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颜杰。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余检公诉刑诉（2014）1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程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利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马清来、被告人程某及其辩护人颜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10月16日晚，被告人何某、程某等人在杭州市余�区乔司街道朝阳村5组72号被害人陈某开设的服装厂内，因索要赔偿款与被害人陈某、汤某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何某、程某等人持械殴打被害人陈某，追赶并殴打前来劝架的被害人贺某，后又对被害人汤某进行拉扯，致被害人贺某左手四、五根掌骨完全骨折，右食指近节指骨完全骨折，被害人陈某右侧颞顶枕部慢性硬膜下血肿。经鉴定，被害人贺某、被害人陈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
被告人何某、程某等人在殴打三被害人后，又故意损坏电脑缝纫机4台、磨刀剪裁机1台、灯架等厂房设备，经鉴定，上述物品价值人民币1492元。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价格鉴定结论；户籍证明、抓获破案经过、现场照片；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程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何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提出：（1）陈某的轻伤并非被告人何某等人造成；（2）陈某先动手，具有过错，被告人何某系初犯、偶犯，工具非事先准备，主观恶性较小，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小，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何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程某辩称其没有殴打陈某，没有拉扯老板娘汤某，贺某并非上前劝架而是帮架，对指控的其余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程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人程某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程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害人陈某在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朝阳村5组72号开设服装厂，被告人何某、程某均曾在该服装厂内上班。2013年10月16日晚，被告人何某因被辞退前手部受�但未获得赔偿而让被告人程某等人一起到服装厂索要赔偿款、讨要说法，并与被害人陈某、汤某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扭打。期间，被害人陈某先持菜刀砍伤被告人何某头部，被告人何某、程某等人持水管、剪刀等工具殴打被害人陈某，追赶并殴打前来劝架的被害人贺某，后又对阻止被告人何某、程某进入办公室欲再次殴打被害人陈某的被害人汤某进行拉扯。经鉴定，被害人贺某左手第四、五掌骨完全骨折，右食指近节指骨完全骨折，被害人陈某右侧额颞顶枕亚急性硬膜下血肿，损伤程度均为轻伤。
被告人何某、程某等人在殴打三被害人后，又对服装厂内的4台电脑缝纫机、1台磨刀剪裁机、灯架等物品进行砸损。经鉴定，上述物品被毁损部分共计价值人民币1492元。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贺某的陈述，证实其系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阳村5组72号服装厂的员工，2013年10月16日晚22时许其在厂里上班时，看到之前在厂里做大烫的两个员工带着人到厂里找老板和老板娘，一会儿后老板和老板娘从办公室惊慌地跑出，这两个大烫和带来的六、七个人在厂门口围住并持水管、刀等工具殴打老板和老板娘，其上前想把打人的人拉开，却遭到了殴打，有人用铁水管对其殴打，有人对其拳打脚踢，期间其还听到啤酒瓶碎掉的声音，其头部、手部均受伤，其中头部缝了四针、左手掌骨骨折、右手食指骨折，老板头部、眼部、腰部、背部等部位受伤，老板娘的头发被抓掉，脸上也受伤等事实；
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何某、程某），证实其系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朝阳村5组72号服装厂的老板，程某、何某均曾在其厂里做过大烫，先后被其辞退；2013年10月16日上午何某因被其辞退的事情在办公室与其发生争吵，当晚22时许，其接到何某电话后到办公室，发现何某、程某及两个陌生男子在其办公室，系酒后且气势汹汹的样子，何某提出要其支付50元每天的赔偿费直至过年，双方发生激烈争执，其中对方有人朝其走过来，其怕对方对自己不利遂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防身，其拿了菜刀跑到厂门口后被对方围住，遂用菜刀砍了何某头部一下，之后菜刀被对方抢走，何某、程某等人或持菜刀、水管等对其进行殴打、或对其拳打脚踢，其腰部、眼部、背部均受伤，其妻子汤某在拉架时被扯掉头发，脸部也被打了一水管，后其趁厂里员工拉架的时候躲进办公室，对方见其躲起来就去殴打拉架的员工，其从窗户看见何某、程某等人在殴打贺某，贺某头部、手部受伤，之后何某、程某等人又到厂里砸了机器、灯管等物品；以及被殴打后其感到头痛，但CT检查未见异常，11月9日、10日因头痛加剧到医院检查，CT检查显示头部有淤血，其选择了保守治疗，从被何某、程某等人殴打到发现头部有淤血期间其没有和别人发生打架等事实；
3、被害人汤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何某、程某），证实其系陈某的妻子，二人在乔司街道朝阳村5组72号开了一家服装厂，案发当晚曾在厂里做过大烫的何某、程某到厂里要求处理何某手受伤的事情，其答应给医疗费，但对方要求支付每天50元的补偿费直至过年，其就让陈某到厂里处理，陈某到了之后双方因补偿的事情发生争吵，后陈某离开办公室，对方也跟着出去，陈某见对方跟着就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何某、程某等人见状又在外面叫了三四个人进来一起殴打陈某，或持钢管、剪刀、砖块等殴打，或拳打脚踢，厂里员工贺某等人见状上前拉架，陈某趁机用菜刀砍了何某一下跑进办公室，何�、程某等人见陈某躲进办公室，遂对贺某进行殴打，贺某跑出厂外，程某带着六七个男子追上去殴打，之后对方又回到厂里想进入办公室殴打陈某，其在门口拦着，何某、程某等人遂对其进行拉扯、殴打，并在砸坏厂里的设备后离开等事实；
4、证人向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何某、程某），证实案发当晚其在服装厂里上班时，看到何某、程某等四名男子到办公室找老板，之后老板跑出办公室到厂门口，何某、程某等人追出，其出去查看时看到老板被六七名男子打倒在地，这些人手里拿着剪刀、砖块、钢管、菜刀，其见状遂上前和另一男同事上前劝架，该男同事在劝架过程中抢掉了对方的一根钢管，何某、程某等人就追打该男同事直到厂外，老板趁机躲进办公室，后何某、程某等人又回到厂里想进入办公室殴打老板，就对阻拦在办公室门口的老板娘进行殴打，在砸了厂里的设备后离开等事实；
5、证人叶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何某、程某），证实其在乔司街道朝阳村5组72号的服装厂里做车间管理，案发当晚厂里之前的两个大烫何某、程某和另二名陌生男子到了老板办公室，后老板突然从办公室跑出，四人随即追上，老板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跑到厂门口后被何某、程某等人围住并被殴打，其中程某拿着砖头，还有人拿着裁缝剪刀，期间老板用菜刀划伤何某头部，老板娘上前拉架不成后，同事贺某等人也上前拉架，何某、程某等人遂对贺某进行殴打，并追贺某到厂外继续殴打，何某、程某等人回到厂里后还想继续殴打躲在办公室的老板，就对拦在门外的老板娘进行拉扯，之后何某等人用铁水管砸了厂里的机器、电灯等并离开；其认为打架发生的原因应该是何某之前在厂里上班时手受伤但赔偿的问题没有�好；以及老板陈某被殴打后感到头痛，后检查出头部有淤血，期间没有与其他人发生打架等事实；
6、证据保全清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水管一根的事实；
7、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案发现场地面有黄柄菜刀1把，厂房内物品被砸损，汤某部分头发被扯掉，贺某头部、手部流血，陈某肋部、背部有血迹等事实；
8、接受证据清单、医院检查单、病历、出院记录，证实案发后陈某、汤某到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其中陈某在2013年10月17日检查时头颅CT平扫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2013年11月12日因头部击伤伴头痛约1月再次到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诊疗，经颅脑螺旋CT平扫诊断为侧额颞枕顶部亚急性硬膜下血肿，经住院护脑及改善血循环促进血肿吸收对症治疗等事实；
9、接受证据清单、发票复印件，证实陈某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其厂里打架当天被砸坏物�修理发票复印件，维修灯架、灯管电子夹线器、倒线器、电剪刀刀架、显示屏、电剪刀底盘、线架、压力杆等物品，共计花费1998元的事实；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贺某因外伤致左4、5掌骨完全骨折，右食指近节指骨完全骨折，被害人陈某头部外伤后，右侧额颞顶枕亚急性硬膜下血肿，未出现神经系统症状及体征，经保守治疗，二人的损伤程度均轻伤的事实；
11、价格鉴定结论，证实被毁损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492元的事实；
12、抓获、破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均系被动归案的事实；
13、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何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与程某均曾在案发服装厂做大烫，后程某被辞退，其干活的时候手受伤，2013年10月16日，老板结清其工资后将其辞退但没有付其医疗费和补偿，其与老板发生争吵，感到很气愤，后其与程某联系并将自己被辞退的事情告诉程某，当晚22时许，其与程某及程某叫的人一起去服装厂讨要说法，要求补偿50元每天直至过年，但老板娘没有同意，双方发生争吵，老板到场后声称要报警并跑去厨房，其心里有点慌就顺手从裁床上拿了一把剪刀并走到门口，被刚好走到门口的老板用菜刀砍伤头部，于是其与程某等三人就一起上去对老板拳打脚踢，老板的头部、腿部、身体都被打了，当时其手里拿着剪刀，殴打过程中将老板划伤，程某叫的人打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长水管，之后老板娘与贺某上来拉架，其打了老板娘脸上一拳，贺某将水管抢过去并用水管打其，老板趁机逃进办公室并关门，其心里有火气，看见贺某还在边上就上前殴打贺某，贺某往外面逃，其等人在追上后继续对贺某拳打脚踢，其等人回到厂里后看到老板已经躲起来，有人就去拉堵在门口的老板娘，但没有拉开，其心里非常生气就用水管砸了厂里的灯管，程某叫的人也砸了厂里的东西等事实；
15、被告人程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10月份的一天，其与之前在乔司街道朝阳村5组72号服装厂上班时的同事何某一起吃饭时何某对其说因为手受伤被老板开除，要去找老板要赔偿、要说法，之后其与何某及何某的亲属等人一起到了厂里，因谈赔偿的事情何某与老板娘发生了争吵，何某就打电话给老板要求老板来解决，老板与何某等人发生争吵并离开办公室往厨房去，何某等人就追出去，老板从厨房出来后在厂门口被何某这边的人围住，双方发生扭打，打的时候何某手里拿着剪刀，另一人手里拿着裁床的水管，老板手里拿着菜刀，其看到厂里的员工小贺在其边上，就上去打小贺，小贺往外逃，其等人追上并对小贺拳打脚踢，其等人打完小贺后回到厂里发现老板已经躲到办公室，何某等人上前拉堵在门口的老板娘但没有拉开，之后何某用水管砸了厂里的机器和灯管，其也用砖头砸了裁床等事实。
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程某辩称其没有殴打陈某，贺某并非上前劝架而是帮架，没有拉扯老板娘汤某，经查：（1）被害人贺某、陈某、汤某的陈述、证人向某、叶某的证言与被告人何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程某参与殴打陈某；（2）被害人贺某、陈某、汤某的陈述与证人向某、叶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打架发生后贺某是上前劝架的；（3）被害人汤某的陈述与证人叶某、向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程某参与拉扯堵在门口不让被告人何某、程某等人进入办公室的汤某。综上，对被告人程某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提出陈某的轻伤并非被告人何某等人造成的辩护意见，�查，在案的被害人陈某、贺某、汤某的陈述与证人向某、叶某的证言、被告人何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何某、程某等人持水管、剪刀等工具对陈某进行殴打，被害人贺某的陈述与被告人何某的供述进一步证实被害人陈某被殴打的部位包含头部，被害人陈某的陈述与证人叶某的证言进一步证实被害人陈某被殴打后感到头痛，在庭审中被告人何某、程某均供称在殴打陈某的时候是乱打的，被害人陈某的陈述与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至陈某查出有颅内血肿期间陈某没有发生其他的打架等事件，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的伤情为右侧额颞顶枕亚急性硬膜下血肿，结合上述证据及被害人陈某伤情的临床特征，足以认定陈某的伤情系由被告人何某、程某等人的殴打行为所造成，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程某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具有过错，被告人程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具有重大过错，经查，本案中被害人陈某先持菜刀砍何某，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但尚不足以认定为重大过错，对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程某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被告人何某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但对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何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程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程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程某否认其殴打陈某、拉扯汤某的表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他相关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5年8月1日止）。
二、被告人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2015年6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敏诙
人民陪审员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陈伟良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