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知民初字第264号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唐猛，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长寿，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丰县欢乐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丰县。
法定代表人周恒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恒华，该公司法务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开永，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公司）诉被告丰县欢乐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乐买）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组织证据交换，并于当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原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长寿，被告欢乐买的委托代理人周恒华、马开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原创公司诉称，其享有动画片影视剧作品及片中“喜羊羊”、“暖羊羊”、“美羊羊”、“灰太狼”等动画形象美术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原告有偿许可一部分信誉良好的厂商使用喜羊羊系列美术作品的形象在其产品或包装上，包括但不限于文教体育用品、生活家居用品等，喜羊羊系列美术作品的憨厚可爱形象赢得了消费者的喜爱，相关产品也在同类产品中取得不俗成绩。
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销售的书包未经授权擅自使用了喜羊羊系列美术作品形象，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因此，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喜羊羊”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被告在徐州地区有影响力报纸上刊登致歉声明，消除不良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欢乐买答辩称，涉案书包的实际销售者不是被告，是其他经销商。因被告并未给原告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故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在徐州地区有影响力报纸上刊登致歉声明为过分请求，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也过高。被告认为，其态度比较诚恳，愿意积极配合法院协商处理此事，如果原告不能实事求是的接受被告的态度，被告将对涉案书包是否真的对原告的著作权构成侵权持有异议，且目前没有证据定论涉案书包上的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完全一致或者相似。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是否存在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2、涉案产品上印刷的图案是否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羊羊”图案构成实质性相似；3、如侵权行为成立，被告应否承担法律责任。
原告原创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4）粤广广州第050078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合法拥有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五美羊羊的著作权。
第二组证据：（2014）粤广广州第050071号公证书，（2014）粤广广州第050072号公证书，（2014）粤广广州第050073号公证书，证明《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主角造型的知名度与美誉度，具有极高的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
第三组证据：（2014）宁秦证民内字第3630号公证书及封存的侵权物品，证明被告实际销售了涉案物品。
第四组证据：书包购买费78元，公证费发票500元，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维权的合理支出。
被告欢乐买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交的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但是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原告获得的奖项均在2008年、2009年，且获奖的领域和地区也不同，因此不能证明原告的《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主角造型具有极高的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对于第四组证据，被告认为公证费是必要的，但是对律师代理费有异议，律师代理费不能作为维权的合理支出。
被告欢乐买在庭审过程中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综合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被告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可以证明原告合法拥有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中“美羊羊”的著作权。
关于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虽然原告获得的奖项均在2008年、2009年，但是考虑到白玉兰奖等奖项的社会影响力及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知名度，可以认定具有很高的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
关于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被告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故原告据此主张的相关事实可以认定。
4、关于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对于原告提供发票证明的维权费用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未能提供发票证明的维权费用支出，本院将结合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及合理性，对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
原告原创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经营范围涉及企业形象设计、文化活动的组织策划（不含专项审批项目）、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制作、复制、发行广播剧、电视剧、动画片（制作须另申报）等，因于2008年对“美羊羊”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是“美羊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美羊羊”美术作品经系列电视剧《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推广，具有较大的公众影响力、消费者吸引力，在相关市场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被告欢乐买成立于2006年12月，住所地为江苏省徐州市丰县解放路，经营范围为销售百货、针纺织品、五金交电、日用百货、杂货、工艺美术品、服装、鞋帽等。
2014年9月3日，上海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受原告的委托指派该所律师李晓丹随同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的公证人员来到徐州市丰县欢乐买（一侧是国美电器，对面是中阳壹号横店电影院），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购买了涉案书包一个，刷卡支付购物款78元，取得购物小票两张、银联商务签购单一张。涉案书包上印有卡通图案三个，主要图案身着粉红色外衣、手套，围一红色围巾，面部采用拟人化的手法，头部有白色的头发和羊角，头发左梳刘海，羊角中部有粉红色深浅颜色间隔且在羊角根部有两个粉红色蝴蝶结。
原告为调查涉案事实及进行本案诉讼，与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为调查涉案事实支付书包购买费78元、公证费500元以及为本案诉讼支出交通、食宿等差旅费用。
本院认为：
（一）被告欢乐买实际销售了涉案产品。
2014年9月3日，上海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受原告的委托指派该所律师李晓丹在被告处购买涉案书包并取得署名为“欢乐买丰县店”购物小票两张及银联商务签购单一张，徐州市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对该购买行为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公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徐州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系经法定的公证程序形成，被告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公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原告取得的购物小票及银联商务签购单均为被告出具，与公证书、涉案物品证据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被告欢乐买销售涉案产品。被告提出“涉案书包的实际销售者不是被告，是其他经销商”的抗辩，但经法庭释明后，仍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书包的实际销售者是其经销商，本院不能据此确定被告不是涉案产品的销售者。且其在经营场所内采取何种经营方式，属于其内部管理制度范畴，不影响其对外责任的承担。被告在庭审中对原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原告拟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可，足以认定被告销售了涉案产品。
（二）涉案商品侵害了原告对“美羊羊”图案享有的著作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原创公司于2008年对《喜羊羊与灰太狼》中“美羊羊”等形象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著作权包括发行权等十三项财产权，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涉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告销售了涉案书包的事实，涉案书包上印有卡通图案三个，主要图案为粉红色调，且图案身着粉红色外衣、手套，围着一红色围巾，面部采用了拟人化的手法，头部有白色的头发和羊角，头发左梳刘海，羊角中部有粉红色深浅颜色间隔且在羊角根部有两个粉红色蝴蝶结。通过对比，涉案书包上原告主张的侵权图案与原告所有的“美羊羊”图案在上衣、手部的形象上存在差异，但在整体色调上一致，在图案轮廓、作品结构上一致，在面部表情、头部设计上一致，不需经过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亦可以认定被告销售的侵权书包上的图案实现了“平面到平面”的再现复制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羊羊”图案，与原告“美羊羊”图案相比构成实质性相似。
被告作为大型商业超市，实际销售了印有与原告所有的“美羊羊”图案构成实质性相似图案的涉案书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经法庭释明后，被告不能提供其从生产厂商购进涉案书包的购货合同、发票等证据以证明其购进的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本院不能据此确定其所销售侵权商品的提供者。在被告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情况下，其作为销售者应承担因侵害原告著作权而产生的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三）被告欢乐买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本案中，原告原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被告欢乐买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故对原告请求适用法定赔偿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本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依法确定被告欢乐买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2000元。
关于原告提出的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鉴于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一般仅适用于侵害人格权的情形，而发行权属财产权利，本案中亦无明确证据表明涉案侵权行为造成原告商誉遭受严重贬损，故本案不适用赔礼道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丰县欢乐买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美羊羊”作品著作权的商品。
二、被告丰县欢乐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2000元。
三、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丰县欢乐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已由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预交，被告丰县欢乐买商贸有限公司应在执行时一并给付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市分行山西路分理处，账号：03×××75）
审 判 长 颜茂苏
审 判 员 张 蕾
代理审判员 崔 悦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顾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