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4063号原告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石油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医学院路2号，组织机构代码79071263-4。法定代理人柯苇，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喻开渝，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红晓，男，汉族，1974年5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代理人朱忠红，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学兰，女，汉族，1978年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平县。委托代理人朱忠红，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石油路街道办事处（简称石油路街道办）与被告李红晓、刘学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庆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魏敬朝担任法庭记录。原告石油路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喻开渝，被告李红晓、刘学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忠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油路街道办诉称，2014年6月中下旬，李红晓向石油路街道办借款179万元用于赔偿“6.12”火灾受害人，石油路街道办借款后经多次催收，李红晓以种种理由拒不归还。刘学兰系李红晓之妻，对该借款依法应共同承担责任。现石油路街道办事处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李红晓、刘学兰立即归还原告石油路街道办借款179万元。被告李红晓辩称，2014年6月12日，李红晓、刘学兰开办的重庆紫薇汽车装饰店发生火灾导致四名雇工死亡。当日，刘学兰被警察押解到银行取款55000元用于赔付死者家属。6月18日，李红晓、刘学兰在派出所接受警察调解，警察威逼利诱二人在打印好的赔偿协议上签字，并威胁说如不签字就会判刑。同时向二被告承诺只赔偿100万元，先付60万元，其余40万元有则赔无则不赔，其余由政府赔偿。最终李红晓、刘学兰在赔偿协议上签字，警察则押解李红晓到银行办理转账手续，办完转账手续后警察才将李红晓释放。重获自由后，李红晓接到了石油路街道办的还款电话，才知道垫付赔偿款的单位是石油路街道办，垫付款项是179万元。嗣后，石油路街道办与李红晓协商达成一份协议：借款200万元，政府援助100万元，先还60万元，其余40万元为无息贷款。李红晓、刘学兰认为借款承诺书系警察胁迫李红晓、刘学兰所签，且要求其赔偿179万元显失公平，不同意给付石油路街道办179万元。被告刘学兰答辩意见同被告李红晓的答辩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李红晓、刘学兰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12日，李红晓、刘学兰开办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医学院路康德27度生活空间小区A栋6-9的重庆紫薇汽车装饰用品批发中心发生火灾，导致店内雇工谢紫阳、陈秋生、ＸＸ、张志良等四人死亡，关开心一人受伤。2014年6月15日，李红晓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以上几人属于我店包吃包住的工人，于2014年6月12日凌晨5时许在户籍地家中发生火灾，致使陈秋生、ＸＸ、张志良、谢紫阳死亡、关开心烧伤。为了妥善解决此事，本人愿意将龙湖时代天街作价款壹佰万抵押给一个单位并再从该单位贷款100万（壹佰万元），共200万元（贰佰万元）。死者每人赔偿伍拾万元……”。2014年6月17日，李红晓与火灾死亡人员张志良的父亲孟贤及妹妹张小梅达成《赔偿协议》，约定其一次性支付赔偿金共计43万元。2014年6月18日，李红晓收到石油路街道办通过财政直接支付方式向其转账支付的43万元后，向石油路街道办出具领条一张，载明其领到石油路街道办人民币43万元整，用于“6.12”火灾死亡人员张志良一次性各项赔偿金。同日，李红晓将该43万元支付给了张志良的父亲孟贤及妹妹张小梅，该二人向李红晓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李红晓对死者张志良死亡赔偿金43万元。2014年6月18日，李红晓分别与火灾死亡人员谢紫阳的父亲谢书占、母亲王丰香及火灾死亡人员陈秋生的父亲陈锁成、母亲魏秀云达成《赔偿协议》，约定其分别向二位死者的家属一次性各支付赔偿金43万元。2014年6月19日，李红晓收到石油路街道办通过财政直接支付方式转账支付的86万元后，出具领条二张，领条载明李红晓两次分别从石油路街道办领到43万元，用于赔偿“6.12”火灾死亡人员谢紫阳和陈秋生各43万元。同日，李红晓将上述两笔43万元分别支付给了谢紫阳的父亲谢书占、母亲王丰香及陈秋生的父亲陈锁成、母亲魏秀云，上述人员也各自向李红晓出具了收条一张，分别载明，收到李红晓对死者谢紫阳、陈秋生死亡赔偿金各43万元。上述三笔款项的“财政直接支付凭证”上显示付款人均为重庆市渝中区财政局，收款人为李红晓，资金性质为一般户，用款单位为石油路街道办。2014年6月20日，李红晓与火灾死亡人员ＸＸ的父亲陈绪银及母亲冉兴梅达成《赔偿协议》，约定其一次性支付赔偿金共计43万元。2014年6月20日，李红晓收到石油路街道办通过财政直接支付方式转账支付的50万元后，出具领条两张，载明其分别领到石油路街道办43万元、7万元，共计50万元，用于“6.12”火灾死亡人员ＸＸ良一次性各项赔偿金和死亡抚恤费。同日，李红晓将43万元支付给了ＸＸ的父亲陈绪银及母亲冉兴梅，该二人向李红晓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李红晓对死者张志良死亡赔偿金43万元。上述二笔款项的“财政直接支付凭证”上显示付款人均为重庆市渝中区财政资金支付中心，收款人为李红晓，资金性质为代管资金，用款单位为石油路街道办。嗣后，石油路街道办要求李红晓偿还上述款项未果，乃于2015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石油路街道办陈述称，因“6.12”火灾死亡人员有四人，属重大安全事故，且死者均是年轻人都只有20岁左右，故死者家属得知消息后，有四、五十人到李红晓处讨要说法，石油路街道办作为政府的派出机构，基于其政府职能，为维护社会稳定，平息死者家属的情绪，促成死者家属与李红晓之间达成赔偿协议。在李红晓向其借款时，其是从维稳资金中借款给李红晓用于善后，双方并无任何协议。李红晓则称，其对火灾事故无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179万元的赔偿是派出所强行要求其赔偿的。其不认识石油路街道办的任何工作人员，也未洽谈过此事，179万元借款是公安人员强迫其在有关赔偿协议上及转款记录上签字，且转款帐户也是公安人员利用其身份证去开户的，179万元的借款名义上进入了李红晓的帐户，但其并不清楚，179万元赔偿是给谁，各给了多少，派出所至今也未将相关的赔偿协议及收据交给他。179万元系渝中区政府财政公共支出，而非借款，是政府自愿安抚死者家属的，石油路街道办无权索回，也不应由李红晓归还。上述事实，有承诺书、领条五张、费用报销单五张、财政直接支付凭证五份、《赔偿协议》及收条等证据在案佐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红晓在火灾发生后，为妥善解决此事，其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载明其愿意以龙湖时代天街的房屋作价100万元抵押给一个单位并再从该单位贷款100万元，共计200万元，死者每人赔偿50万元，伤者由其本人负责治疗及后续所有事情。该承诺书表明李红晓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借款用于赔偿火灾伤亡人员。其后，李红晓与死者家属分别达成了《赔偿协议》，石油路街道办作为当地政府的派出机构，为维护社会稳定，平息死者家属的情绪，在李红晓未借到款项的情况下通过财政直接支付的方式向李红晓出借179万元，李红晓本人收到上述借款后在领条上签字确认并将上述借款用于赔偿死者。上述事实，有李红晓出具的《承诺书》、领条、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及《赔偿协议》、收条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石油路街道办实际向李红晓出借了179万元。庭审中，李红晓辩称《赔偿协议》是受派出所胁迫，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借贷关系并不发生在其与石油路街道办事处之间，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又称石油路街道办与其协商达成一份协议：借款200万元，政府援助100万元，先还60万元，其余40万元为无息贷款，后又称上述179万元系渝中区政府财政公共支出，而非借款，是政府自愿安抚死者家属的。针对同一事实，李红晓前后说法矛盾，亦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李红晓的上述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综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石油路街道办为帮助李红晓解决火灾事故的赔偿资金，作为用款单位向财政申请用款，通过财政直接支付的方式向李红晓出借资金179万元，李红晓已实际收到并已用于赔偿，故本院认定李红晓与石油路街道办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现石油路街道办已经履行了出借179万元的义务，李红晓理应承担还款责任。故本院对于石油路街道办要求李红晓归还179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学兰是否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审理中，刘学兰和李红晓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李红晓的个人债务，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刘学兰和李红晓约定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石油路街道办知道该约定。故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本院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债务为刘学兰和李红晓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石油路街道办要求刘学兰和李红晓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红晓、被告刘学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石油路街道办事处借款本金179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910元，由被告李红晓、被告刘学兰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 庆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魏敬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