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民终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秋均。
委托代理人王建章，霸州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作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芬。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东，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仓。
委托代理人刘振旺，霸州市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韩秋均与被上诉人张作申、陈秀芬、张亚仓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5）霸民初字第3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作申、陈秀芬系被告张亚仓的父母。1986年10月，二原告在北杨庄村的一处宅基地上修建了五间房屋，三年后又修建了厢房和墙头及门楼（配房三间），该房屋的宅基地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1997年6月，经霸州市人民政府批准，该房屋的宅基地登记在被告张亚仓名下，土地证号为2001004**。该宗地位于北杨庄村，长17.94米、宽16.66米，面积为298.88平方米，四至为东：张廷模，西：胡同，南：胡同，北：张作岩。二被告张亚仓、韩秋均于1995年11月登记结婚，与原告张作申、陈秀芬及张玲玲（张亚仓之妹）五口人在本案诉争的五间房屋居住。1999年6月，二被告收养一女，取名张甜甜。2005年，二被告对五间房屋进行装修（铺了地砖），原告张作申、陈秀芬搬出此房屋，到位于北杨庄村另外三间房屋居住（祖上留下的，该房屋的宅基地登记在张作申名下，土地证号为2001004**，该宗地位于北杨庄村，长17.69米、宽10.84米，面积为191.75平方米，四至为东：胡同，西：张留堂，南：胡同，北：胡同），此时张玲玲已结婚。二被告结婚后，一直在本案诉争的房屋中居住。2009年4月21日，二被告因离婚纠纷案件，经本院主持调解，张亚仓与韩秋均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了（2009）霸民初字第93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内容为：“1、韩秋均与张亚仓自愿离婚。2、婚生女张甜甜由韩秋均抚养，抚养费每月500元由张亚仓承担。3、子女探视双方自行协商，无争议。4、位于北杨庄村的砖瓦房正房五间、配房三间归韩秋均所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韩秋均保存。5、位于北杨庄张家坟的承包地3.5亩由韩秋均耕种。6、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其他别无纠葛。”2010年2月3日，位于北杨庄村的砖瓦房正房五间、配房三间的宅基地使用证由张亚仓过户至韩秋均名下，土地证号为霸集用（2010）字第151204**号。二被告离婚后，此房由韩秋均及女儿张甜甜居住。二被告离婚一个月后，韩秋均与他人结婚，不住此房，二原告就搬入本案诉争的房屋中，与二被告收养的女儿张甜甜居住至今。张作申以家庭承包经营的方式，在北杨庄村承包土地5.78亩，承包地分为三块，其中村东1.14亩、村西1.14亩、张家坟3.5亩，家庭成员分别为：张作申、陈秀芬、张亚仓、韩秋均、张玲玲、张廷臣（占0.25）。上述土地承包后，一直由原告张作申夫妇耕种至今。2015年4月22日，韩秋均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亚仓、张作申、陈秀芬给付北杨庄村砖瓦房及张家坟的3.5亩承包地。原告主张，此时才知道自己的房屋和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了损害，请求法院撤销（2009）霸民初字第934号调解书中的第四条和第五条内容。原告对其主张提供了韩秋均的起诉书、（2015）霸民初字第1831号案件开庭传票、（2009）霸民初字第934号民事调解书、承包经营权证书、北杨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被告张亚仓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被告韩秋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韩秋均主张，（2009）霸民初字第934号调解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经过法院审查后出具的法律文书，且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已经变更到韩秋均名下，调解书并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对其主张提供了土地使用证及其申请法院调取的土地登记卡予以证实。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房屋系原告出资修建的，应为原告所有，与宅基地登记人无关，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作申、陈秀芬的诉讼请求，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依据该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提起之原告，必须是与被诉请撤销的案件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所涉房屋系二原告1986年出资修建的，虽然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1997年登记在被告张亚仓名下，但该房屋的所有权实为二原告所有。本案所涉承包地系家庭承包经营，家庭成员为原告张作申、陈秀芬、被告张亚仓、韩秋均、案外人张玲玲、张廷臣，承包地的经营权应为上述人员共同所有，且土地承包后一直由原告张作申夫妇耕种。本院（2009）霸民初字第934号民事调解书在未审查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位于北杨庄村的砖瓦房正房五间、配房三间归韩秋均所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韩秋均保存”和“位于北杨庄张家坟的承包地3.5亩由韩秋均耕种”的调解协议，损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且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二原告并不知情亦未参加诉讼，故在本案中二原告的主体适格，二原告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本案之诉，诉讼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韩秋均依据本院（2009）霸民初字第934号民事调解书办理了宅基地变更登记，但该房屋的所有权并不发生转移，故对被告韩秋均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作出的（2009）霸民初字第934号民事调解书第四、五项事实认定不清，调解协议内容损害了第三人即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本院在本案中对原调解书当事人争议的事项不做实体处理，原、被告可以依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相关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本院（2009）霸民初字第934号民事调解书第四、五项的内容。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韩秋均主张，被上诉人张作申、陈秀芬对（2009）霸民初字第934号民事调解书是知情的，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时已超过6个月期限，不应支持，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亚仓离婚时，张亚仓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张亚仓有处分权，并未侵害被上诉人张作申、陈秀芬的权利，应驳回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所涉房屋虽系被上诉人张作申、陈秀芬所建，但上诉人与张亚仓结婚后，张亚仓的父母张作申、陈秀芬将该房屋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张亚仓名下，应视为对上诉人和张亚仓的赠与，上诉人与张亚仓离婚时，对该房屋的处分是有权处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亚仓于2009年离婚，已将财产分割情况告知了张作申、陈秀芬，离婚后上诉人与女儿在该房屋居住，上诉人再婚后，因张作申、陈秀芬居住的房屋相当破旧，才让张作申、陈秀芬搬到此房屋居住，上诉人的个人财产至今仍在该房屋存放，张作申、陈秀芬主张对房屋分割情况不知情，是不能成立的；离婚后，上诉人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证由张亚仓过户到上诉人名下，至今已6年多时间，现张作申、陈秀芬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与张亚仓串通，侵害上诉人利益；调解书所涉的承包地不存在违法情形，只是采取互换的方式对土地进行耕种，没有改变承包主体关系，不应撤销该调解条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主张。
被上诉人张作申、陈秀芬答辩称，其提起撤销之诉未超过期限，二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起诉二被上诉人排除妨害一案时，才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了侵害，本应属于二被上诉人的房产被转到了上诉人名下，因此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未超期限；涉诉的房屋系二被上诉人所建，只是为了登记方便才在1997年将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张亚仓名下，该房屋的所有权依然系二被上诉人所有；涉诉的承包地3.5亩的承包经营权人是张作申，被上诉人张亚仓和上诉人韩秋均无权予以处分，该调解条款应予撤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亚仓答辩称，涉诉的房屋是张作申、陈秀芬1986年10月份所建，当时张亚仓只有13周岁，虽然1997年张作申、陈秀芬将该房屋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张亚仓名下，但该房屋仍然是张作申、陈秀芬的财产，张亚仓无处分权；涉诉的承包地，系家庭承包，该承包地一直由张作申耕种管理；张亚仓在与韩秋均离婚时，处分了不属于其所有的房屋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调解书中的相应条款应予撤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2009年4月21日，上诉人韩秋均与被上诉人张亚仓在霸州市人民法院主持下，调解离婚，霸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霸民初字第93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约定事项包括，“位于北杨庄村的砖瓦房正房五间、配房三间归韩秋均所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韩秋均保存”、“位于北杨庄张家坟的承包地3.5亩由韩秋均耕种”，上诉人韩秋均与被上诉人张亚仓离婚一个月后，韩秋均与他人结婚，此房屋由二被上诉人张作申、陈秀芬与张甜甜（韩秋均与张亚仓收养的女儿）居住至今，涉诉的承包地一直由二被上诉人张作申、陈秀芬耕种管理至今，2015年4月22日，韩秋均在霸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作申、陈秀芬提、张亚仓给付该房屋及承包地，二被上诉人主张此时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与房屋居住使用、承包地耕种管理的实际情况是相吻合的，本院予以确认，二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在其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6个月内，未超过法定期限，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所涉房屋系二被上诉人张作申、陈秀芬1986年所建，虽然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1997年登记在张亚仓名下，但此后多年二被上诉人张作申、陈秀芬与韩秋均、张亚仓共同居住使用该房屋，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张亚仓名下，不足以说明二被上诉人张作申、陈秀芬将该房屋所有权赠与张亚仓、韩秋均，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承包地，系家庭承包经营的方式，承包经营权系家庭所有，承包地亩数按当时的家庭成员人数予以分配，共计5.78亩，张亚仓与韩秋均在离婚调解书中约定其中的3.5亩由韩秋均耕种，侵犯了其他家庭成员的权益，应予撤销。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韩秋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代理审判员 李成佳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相宪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