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储昭铜。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跃新。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
上诉人储昭铜、童跃新、黄永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3）熟海民初字第0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15日，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苏州信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样板房内部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包常熟市尚湖玫瑰园别墅区800S大独栋、500S独栋、双拼南三套样板房内部装饰及安装工程施工，并约定该工程严禁转包或分包。2012年7月17日，童跃新与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因承包上海力得装饰有限公司常熟尚湖玫瑰园800S清包价如下：1、我是安照每平方400元来计算，2、我们是安图施工，如有变更情况下施工前提出不收变更费用，在施工后变更要安实计算。3、所有水电、弱电、大理石、软包、硬包、吊顶、墙纸、钢架、安装与承包方无关。4、所有材料由公司搬到指定地方，垃圾由承包方清理放到指定地方。2012年7月17日童跃新”。之后，童跃新将油漆部分分包给黄永超，黄永超召集储昭铜等人至常熟市尚湖玫瑰园800S进行油漆，并约定报酬为150元／工。2013年3月2日15时许，储昭铜在常熟市尚湖玫瑰园800S房屋地下室通往一层的楼梯上架了梯子对旋转型楼梯反面进行油漆时，不慎从站立的梯子上摔下，导致储昭铜受伤。当时梯子靠墙的一头离地面垂直距离约为4米，储昭铜站立的位置离地面的垂直距离为3米，梯子高度离地面约为2米，支撑梯子的楼梯扶手距离地面约为2.4米。储昭铜同日入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外伤性脾破裂，血腹，肋骨骨折；至2013年3月14日出院。后又于2013年3月20日、3月28日、4月24日、4月29日、6月12日至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总计花去医疗费人民币16212.49元。事故发生后，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了储昭铜人民币24657.49元。储昭铜的报酬已由黄永超与其结清。
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具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及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乙级。
2013年8月26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储昭铜因外伤致脾破裂切除构成八级残疾伤残。2、被鉴定人储昭铜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共计三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一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储昭铜为此支出鉴定费人民币2520元。
另查明：储昭铜父亲储成江出生于1948年2月17日、母亲李松平出生于1948年9月7日，其父母生育储昭铜等四个子女。储昭铜与彭宜霞1998年1月15日生育儿子储军著，储昭铜与许娟于2013年9月22日生育女儿储小雅。
童跃新在庭审中提供了上海市建筑业管理办公室颁发的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企业名称为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建筑施工行业协会颁发的岗位证书。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系童跃新借了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名义去考的，公司也收取了一定的费用，但童跃新并不是本公司的员工。
以上事实有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病历、医疗费票据、外科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费用清单、超声波检查报告、交通费发票、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工程设计资质证书、常住人口登记卡、出生医学证明、六安市公安局的证明、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人证言及庭审中某
原审原告储昭铜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黄永超赔偿各项人身损害赔偿金人民币307544元，童跃新、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黄永超、童跃新、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储昭铜在向黄永超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黄永超不具备相应劳务承包资质和安全施工条件，未向其直接招募的储昭铜提供有效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将合同约定不能转包、分包的油漆工程、木工工程、瓦工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童跃新，也存在过错，依法承担20%的赔偿责任。童跃新又将油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黄永超，也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储昭铜在施工中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承担20%的责任。储昭铜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一、医药费。储昭铜主张医药费为人民币16212.49元，根据储昭铜提供的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费用清单佐证，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储昭铜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16元（18／天×12天），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营养费。储昭铜主张营养费人民币900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四、护理费。储昭铜主张护理费人民币1350元（45元／天×30天），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五、误工费。储昭铜主张误工费人民币13500元（150元／天×90天），储昭铜事发前从事油漆工作，根据2012年度江苏省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3916元／年计算，并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储昭铜的误工费认定为人民币10979元（43916元／年÷12个月×3个月）。六、交通费。储昭铜主张交通费人民币800元，根据储昭铜的就诊次数，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人民币300元。七、残疾赔偿金。储昭铜主张残疾赔偿金人民币272658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94596元），储昭铜父亲储成江出生于1948年2月17日、母亲李松平出生于1948年9月7日，其父母生育储昭铜等四个子女。储昭铜与彭宜霞1998年1月15日生育儿子储军著，储昭铜与许娟于2013年9月22日生育女儿储小雅，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储昭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5000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九、鉴定费。储昭铜主张鉴定费人民币2520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储昭铜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药费16212.49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护理费1350元、误工费10979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272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人民币320135.49元。黄永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128054.19元，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64027.10元，诉前已支付的人民币24657.49元应当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童跃新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64027.10元。童跃新认为自己是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职工，自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童跃新书写的承包协议书，能够认定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童跃新之间为承包关系，且童跃新在本院与其在2013年12月9日的谈话笔录中也称其不是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职工，故对童跃新的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永超赔偿储昭铜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28054.1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赔偿储昭铜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64027.10元，扣除已支付的人民币24657.49元，余款人民币39369.6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童跃新赔偿储昭铜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64027.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储昭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969元，由储昭铜负担190元，由黄永超负担520元，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29元、童跃新负担130元。
上诉人储昭铜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之后童跃新又将油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黄永超，根据法律规定，应由黄永超承担赔偿责任，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童跃新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童跃新是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职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黄永超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黄永超已提供有效安全防护措施，储昭铜对本次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
被上诉人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童跃新向本院提交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证明两份及与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证明其是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部员工，与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有劳动合同关系。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童跃新是该公司员工。储昭铜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内容均无异议。黄永超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且证明内容与一审庭审中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陈述的内容相反，缺乏可信度。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上诉人童跃新向本院提交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证明及劳动合同，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此予以确认。虽然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对童跃新的身份不予认可，但系在童跃新未提供相应证据的前提下作出的意思表示，现童跃新提供了证明及劳动合同，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作出了相反的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在有相应事实基础上，应予准许。根据上述证明及劳动合同，足以证明童跃新系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将常熟市尚湖玫瑰园别墅区装饰及安装工程中油漆部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黄永超属于职务代理行为，对外应当由所在的企业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至于童跃新与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是企业内部承包性质的合同，是企业实行内部劳动管理、考核的一种方式，只产生企业内部责任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接常熟市尚湖玫瑰园别墅区装饰及安装工程后，将油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黄永超，黄永超召集储昭铜等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储昭铜受到人身损害，经一审认定，储昭铜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20135.49元，因储昭铜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20%责任即人民币64027.10元，其余部分256108.39元应由接受劳务一方黄永超承担，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黄永超，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已支付给储昭铜人民币24657.49元，应在剩余231450.9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储昭铜、童跃新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黄永超称已提供有效安全防护措施，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熟市人民法院（2013）熟海民初字第0477号民事判决；
二、黄永超赔偿储昭铜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256108.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黄永超应当赔偿的款项中231450.9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储昭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9元，由储昭铜负担190元，由黄永超、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各负担3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14元，由上海力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876元，黄永超负担19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文杰
审 判 员 叶 刚
代理审判员 王 芮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吉宇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