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民一终字第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
代表人：张新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风雷，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书通（系受害人王竹根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秀合（系受害人王竹根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秀稳（系受害人王竹根之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凤才（系受害人王竹根之子）。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金小明，河北衡水桃城区建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阜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交民一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阜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风雷、被上诉人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的委托代理人金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2日13时35分许，牛保亮驾驶冀T×××××号重型平板车（载运挖掘机）沿106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北田村口时，与由东向西横过公路王竹根驾驶的自行车相撞后，挖掘机掉落砸在王竹根身上，造成自行车、挖掘机不同程度损坏、王竹根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衡水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王竹根与牛保亮承担同等责任。本次事故中事故车辆冀T×××××号车车主为房立志，牛保亮系房立志的雇员，事故发生在其履行工作任务期间。冀T×××××号车在人保财险阜城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且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死者王竹根出生于1947年5月6日，霍书通系死者王竹根的丈夫，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系死者王竹根的子女，系死者第一顺位继承人。死者王竹根户籍所在地为衡水市桃城区彭杜乡北田村，自2011年6月至2014年4月一直居住在其子霍凤才租住的衡水市桃城区河西街马家胡同17号。死者王竹根发生事故时为67周岁，没有固定工作。房立志在事故发生后垫付85000元。庭审中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与房立志、牛保亮达成和解协议，房立志垫付的85000元作为对四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赔偿，不再要求返还，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已同意放弃对房立志、牛保亮的诉讼请求，并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受害人遭受的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王竹根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要求赔偿因此产生的丧葬费23119.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竹根的死亡给其家人造成巨大精神损害，因此王竹根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虽王竹根户籍所在地在衡水市桃城区彭杜乡北田村，但其自2011年6月至2014年4月一直随其子霍凤才居住在衡水市桃城区河西街马家胡同17号，其经常居住地为衡水市区。且死者王竹根已满67周岁，没有固定工作和收入，由其子女赡养，其日常经济来源和消费支出均发生在衡水市区，因此死亡赔偿金宜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313833元（24141元／年×13年）。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主张因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1174元，并提供了票据，但是未能证明其提供的所有票据与处理丧葬事宜的相关性，考虑到在处理丧葬事宜过程中产生交通费的必然性和合理性，结合经常居住地和当地丧葬风俗、公共交通收费相关标准等因素，因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丧葬费按照三人七天计算，本院认定为4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为进行尸体检验支出鉴定费600元，是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实际支出，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及原因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人即人保财险阜城公司承担。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主张的车辆损失200元，未能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138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3119.5元、因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400元、尸体检验费600元，以上共计38795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因牛保亮系房立志雇佣的司机，且事故发生在其履行工作职务期间，故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上述损失应当由房立志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冀T×××××号车在人保财险阜城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所遭受的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阜城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交强险不足赔付部分，由人保财险阜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阜城公司辩称挖掘机属于机动车，应考虑交强险无责赔付金额，但牛保亮驾驶的冀T×××××号车在事故发生时载运挖掘机，载运的挖掘机自肇事车辆上掉落砸中受害人王竹根，此时的挖掘机应认定为肇事车辆冀T×××××号车的载运物和掉落物，不宜认定为第三方机动车，因此不再考虑交强险无责限额的赔偿。在庭审中，人保财险阜城公司主张因冀T×××××号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装载货物，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依据保险合同相应条款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范围内免赔10%，房立志、牛保亮亦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的约定，保险合同双方均未就此免赔提出异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人保财险阜城公司对损失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数额内免赔10%。保险不足赔偿部分，由房立志赔偿。因此，人保财险阜城公司应在冀T×××××号车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交强险分项限额不足赔偿部分277952.5元，由人保财险阜城公司在冀T×××××号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66771.5元。因冀T×××××号车违反装载规定，人保财险阜城公司可在商业三者险赔偿数额内免赔10%，即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50094.35元。就房立志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霍书通、霍凤才、霍秀合、霍秀稳与房立志、牛保亮已另行达成和解，由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本判决书中不再重述。因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明确表示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案件受理费由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各项损失共计260094.35元；二、驳回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13元，由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稳负担。
上诉人人保财险阜城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受害人王竹根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来自城镇，因事故发生在农村范围，且受害人在城镇没有固定工作及收入，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
被上诉人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当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开庭中，归纳本案无争议事实为除“死者王竹根户籍所在地为衡水市桃城区彭杜乡北田村，自2011年6月至2014年4月一直居住在其子霍凤才租住的衡水市桃城区河西街马家胡同17号”之外的原审查明部分。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四被上诉人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如何确定。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人保财险阜城公司称：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批复的精神，户口为农民，要求按照城市户口标准计算，必须符合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死者王竹根在市区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事故地点发生在北田村为其户籍所在地，与四被上诉人主张的王竹根经常在市区居住相冲突。对于派出所及居委会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也不应认定。内容显示自2011年6月至2014年4月在市区租住，而事故发生是在2014年6月，也就是说死者在事故发生前已经离开市区，两份证明均为2015年出具，并不能确定事故发生时，死者仍在市区居住。对于派出所证明内容是建立在被调查对象基础上，如果被调查人陈述的不真实，则派出所证明也是不真实的。内容不能显示派出所通过何种途径得出的结论。派出所落款是人民路派出所，公章却是流动人口服务站的，流动人口服务站对外出具证明无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死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精神抚慰金数额，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司法解释，首先考虑受害人的过错大小，因本案中双方为同等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25000元。
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称：受害人王竹根与霍书通是夫妻关系，自2011年6月至2014年4月，一直居住在桃城区河西街马家胡同17号儿子霍凤才家，为霍凤才照看孩子上学。关于收入来源，受害人的收入来源是儿子霍凤才为受害人提供生活费，受害人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没有经济收入符合常理。事故发生在北田村，是因为受害人是从居住地回原籍的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但是长期居住地还是在桃城区河西街。人民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受害人在河西街居住，是有真实性的。人民路派出所对外出具公章是流动人口公章，具有管理性质的，并非人民路派出所的公章才有效，流动人口公章也是市公安局许可的，对外是有效力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按照比例责任确定，死者王竹根的死亡给其家庭造成极大痛苦，应支持四被上诉人的诉请。
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霍书通、霍秀合、霍秀稳、霍凤才已与牛保亮和房立志达成调解协议，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已另行出具调解书予以确认，因此在本案判决书中不宜再列牛保亮和房立志为当事人。关于霍书通等四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人身损害赔偿的根本目的是填补损害，伤残赔偿金性质是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因此，该数额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应考虑受害人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确定相应的赔偿标准，而不应仅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本案中，衡水市公安局桃城分局人民路派出所以流动人口管理服务站的名义签章证明本案受害人王竹根生前在城镇居住，据此可以认定，受害人王竹根的主要生活、消费地系在城镇，其生活、消费水平应当按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水平确定。原判在体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城乡差异的基础上兼顾公平原则，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交强险条款，对于第三者的损失，交强险不再区分责任。事故造成受害人王竹根死亡，现其家属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一审据此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50000元是恰当的，上诉人保险公司该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李永玮
审判员 吕国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