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一终字第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红业，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系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童军，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尹继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军，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雷，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系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槐荫支公司员工，住所地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振华，山东天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红业、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雷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红业、上诉人三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军，被上诉人耿雷的委托代理人李振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3年，案外人沈某某作为原告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济南银苑城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苑城），要求该公司偿还其借款128万元。经法院主持调解，沈某某与银苑城达成协议，银苑城以其现经营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民生大街三箭银苑西楼地下1－3层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8日期间的使用权及该营业场所的所有设备的所有权折价抵偿给沈某某，并由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1月5日作出了（2003）历民初字第6138号民事调解书。2004年3月9日，耿雷（承租方）与案外人沈某某（出租方）签订了《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耿雷承租经营三箭银苑西楼地下一至三层，租赁期限自2004年3月1日至2005年12月8日，租金标准为每月10万元。经三箭公司申请，2004年6月3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历民监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原该院已审结的（2003）历民初字第6138号一案进行再审。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24日作出（2005）历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撤销本院（2003）历民初字第6138号民事调解书。……五、原审原告沈某某停止对银苑花园地下一、二、三层的经营，将该三层房屋及所属设施、设备交付给第三人山东豪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名称为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济南泉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先予执行）”。沈某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29日作出（2007）济民再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05）历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及诉讼费的负担；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05）历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耿雷系济南市中壹景楼菜馆（以下简称壹景楼菜馆）经营业主，2004年2月至2004年6月期间，耿雷在位于济南市民生大街22号三箭银苑A楼地下一至三层经营济南市中壹景楼菜馆。壹景楼菜馆工商登记的成立日期为2004年3月11日，登记的经营期限自2004年3月11日至2005年12月7日，经营场所所在地为民生大街22号。2010年7月29日，耿雷曾以三箭公司为被告、沈某某为第三人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三箭公司赔偿财产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于2011年6月24日作出（2010）市民初字第14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箭公司赔偿耿雷财产损失820160元、其他经济损失107629元（包括……无法收回的餐费5911元……）。判决书送达后，三箭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8月26日，本案耿雷曾以三箭公司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三箭公司偿还2004年1月至2004年4月期间的餐费74419.50元。2012年1月13日，耿雷向原审法院提出的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当日作出了（2011）市民初字第2067-1号民事裁定书，准予耿雷撤回了该案的起诉。耿雷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中包含本案所涉及的餐费主张。耿雷提交了2004年2月2日至2004年4月2日期间的消费挂帐帐单24张，帐单上分别签有“曹宏业”、“曹红业”的字样，24张帐单金额共计10935元。耿雷主张上述帐单系曹红业在其经营的济南市中壹景楼菜馆消费挂帐。庭审过程中，在对上述帐单中的签字是否均为曹红业本人所签对曹红业询问时，曹红业未作出明确回答。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本案中，对于耿雷提交的帐单中“曹红业”、“曹宏业”的签字是否为曹红业本人所签，曹红业均未予以明确回答，经法庭充分询问后，仍未表示肯定或者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帐单中“曹红业”、“曹宏业”的签字系由曹红业本人所签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耿雷自2004年2月至2004年6月期间在位于济南市民生大街22号三箭银苑A楼地下一至三层经营济南市中壹景楼菜馆的事实，已有（2010）市民初字第1472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耿雷持有由曹红业签字的24张餐费帐单，可以认定帐单系因曹红业在耿雷经营的济南市中壹景楼菜馆挂帐签单消费形成，双方之间形成了餐饮服务合同的关系。耿雷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挂帐签单的餐费系由曹红业、三箭公司共同支出，亦无证据证实曹红业的就餐消费系履行三箭公司的职务行为，且在帐单中仅有曹红业的签字，并无三箭公司的签章，故耿雷要求三箭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虽然三箭公司提交了部分餐费发票主张即使有餐费也已结清，但三箭公司提交的发票显示其支出的餐费系向银苑城支付，而提交的由济南市中壹景楼菜馆开具的发票也无法证实系结清的本案所涉餐费，且如果费用均已结清，挂帐签单的帐单原件也应由曹红业收回，但曹红业签字的帐单原件现仍由耿雷持有，故对曹红业的上述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曹红业未能举证证实本案所涉餐费其已结清，故耿雷要求其支付餐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曹红业未向耿雷支付餐费，客观上会给耿雷造成一定经济损失，耿雷主张以欠付的餐费金额109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主张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自耿雷本案主张权利之日（2014年1月7日）起开始计算，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对于耿雷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虽然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0）市民初字第1472号案件中曾涉及部分餐费的问题，但该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该部分餐费系因三箭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耿雷的“客人签单消费凭证”丢失所造成的无法收回的餐费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并非同一诉讼标的，故对三箭公司关于本案违反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耿雷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调查费5元、邮寄送达费120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并无关于律师代理费负担的相关约定，且耿雷仅提交了代理费的收据，并未能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的正式发票，故耿雷要求曹红业赔偿律师代理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耿雷主张的调查费及邮寄送达费，此部分费用属于耿雷为主张权利应自行承担的支出，故对耿雷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耿雷本案诉讼请求所主张的餐费系发生在2004年2月至4月期间，但曹红业、三箭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与耿雷之间存在餐费清偿时间的约定，且在耿雷提交的签字挂帐帐单中也未标注费用应清偿的时间，耿雷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对曹红业、三箭公司关于耿雷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红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耿雷餐费10935元；二、被告曹红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耿雷利息损失，以1093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耿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被告曹红业负担。
上诉人三箭公司、曹红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耿雷起诉要求曹红业、三箭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即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耿雷主张权利的账单是银苑城的账单，三箭公司与银苑城存在餐饮服务关系，且三箭公司已与银苑城结清了2004年3月份之前的餐费。曹红业在账单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耿雷撕掉账单中银苑城的字样伪造了餐费凭证，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餐饮服务关系的依据。在原审法院（2010）市民初字第1472号案件中，耿雷已经主张了餐费损失，其主张本案权利属重复起诉。2004年6月三箭公司起诉查封了酒店财产，耿雷即应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耿雷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耿雷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在原审审理期间，三箭公司提交了银苑城于2004年1月13日、14日和3月1日出具的餐费发票，主张其与银苑城存在餐饮服务关系，并结清了餐费。在本案二审期间，关于原审法院（2010）市民初字第1472号案件中认定的耿雷的餐费损失5911元，耿雷提交了相应的餐费账单。三箭公司主张其与银苑城约定按消费金额7折结算，而与壹景楼菜馆并未约定，而账单中是按7折签字认可的，三箭公司据此主张相关单据是银苑城提供的服务。耿雷认可接手经营后继续使用了银苑城的点餐账单，后在起诉时将银苑城字样撕掉进行的装订。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辩双方争议焦点是：一、三箭公司与耿雷经营的壹景楼菜馆是否存在餐饮服务关系，是否应支付耿雷主张的餐费；二、耿雷主张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原审法院（2010）市民初字第1472号案件认定的事实证明在银苑城的经营场地，耿雷进行过餐饮经营。点餐账单是双方存在餐饮服务关系的证据。双方当事人也认可该事实。耿雷经营期间，三箭公司人员接受过餐饮服务，双方存在餐饮服务关系。其次，关于在涉案场地经营餐饮的开始时间。因耿雷在经营壹景楼菜馆期间继续使用银苑城点菜账单，三箭公司、曹红业对提供服务的是银苑城还是壹景楼菜馆存在异议。壹景楼菜馆设立的时间为2004年3月11日，在此之前，耿雷一般不可能以壹景楼菜馆的名义提供餐饮服务。三箭公司提交的银苑城就餐发票截止日期为2004年3月1日，说明此时银苑城仍提供餐饮服务。银苑城和耿雷经营的壹景楼菜馆不可能同时在一个场地经营。结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壹景楼菜馆设立的时间认定自2004年3月11日起壹景楼菜馆与三箭公司存在餐饮服务关系较为合理。耿雷主张2004年3月11日之前的餐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耿雷在（2010）市民初字第1472号案件中主张的餐费损失是根据具体单据计算得出，所依据单据与本案中提交单据不重复，三箭公司和曹红业称耿雷重复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期间，耿雷起诉了三箭公司，三箭公司也认可曹红业在餐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故三箭公司应支付2004年3月11日之后餐费合计2747元，并自耿雷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曹红业签字的消费账单并未承诺还款时间，账单也未载明要求结算餐费时间。三箭公司和曹红业主张自2004年6月酒店财产被查封之日起起算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耿雷餐费2747元；
三、上诉人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耿雷利息损失，以2747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
四、驳回被上诉人耿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0元，由上诉人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70元，被上诉人耿雷各负担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德强
代理审判员 何菊红
代理审判员 曹 慧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