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2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其铸，男，196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代理人：何其铣，男，196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容满，住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海铭，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列润芬，男，198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代理人：郭伟钊，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松林，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代理人：梁树权，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锦钊，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炽南，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代理人：梁树权，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锦钊，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冠，住广州市增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丽，女，199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秀英，女，197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
上诉人何其铸、陈容满、列润芬、周松林、朱炽南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一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1月18日，何其铸以人民币42000元从广东逸品堂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购得何某画作《冷露》一幅用作收藏。
何其铸因向周松林借款10万元，由何其铸分别写书《协议书》一式两份，由借、贷双方各执一份。其中何其铸所收执的该《协议书》内容为：现将何某国画一张冷露价值伍佰万元作押贷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画主人：何其铸，贷款人：周松林，一样两份，2013年5月3日（此处有涂改）。有效期从2013年5月3日起。而周松林收执的协议内容为：现将何某国画一张冷露价值伍佰万元作押贷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画主人：何其铸，贷款人：周松林，一样两份，有效期2013年5月3日。
原审庭审中何其铸称，其实协议中的借款10万元当初我是向朱炽南、朱秀英夫妻借的，并将画作冷露质押给他们夫妻，到了2013年5月3日，朱炽南夫妻以经济困难需收回资金为由，将该债权转移给周松林（其双方为表亲关系），借款期限未作约定，协议中“有效期从2013年5月3日起”是朱炽南提出要求才写的，借款后我支付了周松林4个月的利息共计12000元。对此，周松林均不予确认，并提出协议中的借款时间并非2013年5月3日，而是2013年4月3日。
2013年10月23日，他人从深圳电话告知何其铸，称广东光德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德拍卖行）在拍卖涉案画作，何其铸随即分别打电话向周松林、朱炽南核实，而周松林、朱炽南均称画作尚在银行的保险柜，不会丢失，何其铸提出要查看涉案画作，周松林、朱炽南均以银行经理不在、看不了搪塞。随即，何其铸提出赎回涉案画作，遭周松林拒绝。
2013年10月25日，何其铸到光德拍卖行就涉案画作被拍卖交涉未果，遂先后向深圳市福田派出所和增城区公安局荔城派出所报案，两地公安机关调处未果。2013年12月11日，何其铸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光德拍卖行、周松林、陈某甲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光德拍卖行、周松林、陈某甲向何其铸返还质押物（作者何某所作的名为《冷露》国画一幅，该画存放在光德拍卖行内，拍卖编号为：292页），画值约225万元；3、案件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周松林、朱炽南、列润芬承担。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何其铸将涉案画作出质给周松林，周松林托朱炽南出售该画作，朱炽南再托列润芬出售该画作，而列润芬为画廊的经营者，陈某甲从画廊的经营者处购买画作，购买渠道合法，且无证据证明陈某甲受让画作存在恶意，其次，陈某甲以170万元价格购入涉案画作，该交易价格并无明显不合理。陈某甲于2013年9月已实际取得涉案画作，并在之后委托光德拍卖行拍卖。陈某甲受让涉案画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构成要件，何其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014年5月12日，该院作出（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627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其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何其铸负担。何其铸不服该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4年10月2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396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上诉人何其铸承担。
原审另查明：2013年8月初周松林、朱炽南策划出售涉案画作，尔后，朱炽南托陈容满找买家，陈容满则找到画廊经营者列润芬，称朋友有一幅何某画作要出售，后由朱炽南自带涉案画作，随列润芬、陈容满到广州找到买家陈某甲（案外人），约定涉案画作的成交价为170万元。期间，涉案画作一直由朱炽南管控，并最后直接交付陈某甲，与此同时，陈某甲要求列润芬出具销售证明并提出将交易价款170万元直接支付给列润芬。列润芬因此向陈某甲出具了销售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我本人（列润芬）售卖一幅何某画作[规格（94㎝X58㎝）多次出版]给陈某甲，价钱170万，此画作如有任何纠纷与责任皆由列润芬负责。陈某甲于2013年9月3日至9月17日间共向列润芬帐户转帐三笔共计170万元，列润芬在收到该价款次日向黄国冠帐户转款90万元，于2013年9月8日向将周丽丽的帐户转款60万元，于2013年9月18日向陈容满帐户转款10万元，余下的10万元列润芬则作自己的中介费。对此，周松林称其妹周丽丽在收取60万元交付给了他，而朱炽南通过黄国冠帐户收取的90万元也给了他，并称朱炽南在涉案画作交易过程中并未受益，仅是帮忙卖画，但周松林并未提供朱炽南将90万元交付给他的方式及交付时间等依据。
2013年9月18日，陈某甲委托光德拍卖行拍卖涉案画作，约定该画作的保留价为230万元。2013年10月23日，涉案画作经光德拍卖行公开拍卖，因最终拍卖结果未能达到陈某甲确定的拍卖保留底价，而未能成交。光德拍卖行于当天将涉案画作退还陈某甲。
诉讼期间何其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逸品堂销售发票、何某画作宣传册、照片、嘉德通讯画册等证据，拟证实其对涉案画作具有所有权，而涉案画作与同是何某同一时期的作品《露华》价值相当，而《露华》的拍卖成交价为552万元。
何其铸在原审中请求判令：一、周松林、朱炽南、朱秀英、周丽丽、黄国冠、陈容满、列润芬赔偿何其铸损失500万元；二、周松林、朱炽南、朱秀英、周丽丽、黄国冠、陈容满、列润芬共同赔偿何其铸合理维权费20万元；三、案件受理费由周松林、朱炽南、朱秀英、周丽丽、黄国冠、陈容满、列润芬承担。
周松林在原审中辩称：我不同意何其铸的诉讼请求。
陈容满在原审中辩称：何其铸请求陈容满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列润芬在原审中辩称：何其铸请求判令列润芬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
黄国冠、周丽丽、朱炽南、朱秀英在原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方面，一、周松林对涉案画作是否具有处分权；二、涉案画作的价值应如何确定；三、周松林、朱炽南、朱秀英、周丽丽、黄国冠、陈容满、列润芬是否应赔偿何其铸损失。
首先，周松林对涉案画作是否具有处分权的问题，何其铸与周松林因质押借款所签订的《协议书》，由何其铸亲笔书写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何其铸与周松林收执的协议书明显不一致，由于两份协议书均由何其铸分别书写，何其铸存在随时可以相同笔迹在其收执的协议书上添加内容或涂改的可能。因此，双方提交的协议书不一致时，应以周松林收执的为准。周松林收执的协议书虽未在落款处写明书写的时间，却书写有“有效期2013年5月3日”。周松林虽未提交支付借款款项的具体时间，但“有效期2013年5月3日”的表述，足可理解是该借款届满的时间，故周松林提出该日期就是借款期限届满时间的抗辩，予以采信。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何其铸与周松林并未在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当何其铸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对涉案画作的处置情形。同时，周松林也未提交其曾向何其铸催还借款，何其铸在合理的期限未能归还款项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周松林的该债权虽已到期，但周松林无权处分涉案画作。其次，涉案画作的价值应如何确定问题，协议书中虽写明涉案画作以价值500万元作押贷款，何其铸当时并未向周松林提供涉案画作具有价值500万元的依据。案外人陈明某受让涉案画作前，并不认识周松林或朱炽南，其通过画廊经营者列润芬介绍并以170万元的价款受让该画作，交易过程不存在恶意串通，已体现了涉案画作的市场价值，同时，涉案画作于2013年10月23日在光德拍卖行拍卖时，因未能达到陈某乙给出的保留价230万元而流拍，也体现了170万元是涉案画作的真实价格。因此，何其铸提出涉案画作价值500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画作的价值应确定为170万元。第三，何其铸损失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续存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松林作为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何其铸同意，擅自处分质押财产并造成了何其铸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朱炽南、陈容满、列润芬参与了涉案画作的交易过程，并从中获益，已构成侵权，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周松林提出朱炽南只是帮忙卖画，未从中受益，不予采信。根据周松林、朱炽南、朱秀英、周丽丽、黄国冠、陈容满、列润芬之间的责任大小及获取画作的价款，确定周松林、朱炽南应当共同赔偿何其铸损失150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陈容满、列润芬各赔偿何其铸10万元。何其铸未提交证据证明黄国冠、周丽丽、朱秀英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其提出要黄国冠、周丽丽、朱秀英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对何其铸提出要周松林、朱炽南、朱秀英、周丽丽、黄国冠、陈容满、列润芬赔偿合理的维权费2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黄国冠、周丽丽、朱炽南、朱秀英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周松林、朱炽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何其铸损失150万元，周松林、朱炽南之间互负连带责任；二、陈容满、列润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各赔偿何其铸损失10万元；三、驳回何其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4100元，由周松林、朱炽南负担19500元，由陈容满、列润芬各负担2300元。
判后，何其铸、陈容满、列润芬、周松林、朱炽南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何其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借款生效时间的认定错误，应依照深圳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定；二、原审将涉案画作的价值认定为170万元错误。何某官方网站显示涉案画作成交的价格为2587500元。且同为何某画作《露华》2011年在北京的拍卖成交价达552万元，而借款协议中也对涉案画作的价值标明为500万元；三、我方对列润芬所作的销售证明不予确认，我方并没有委托列润芬售卖涉案画作；四、列润芬从未持有过涉案画作，陈某甲没有合理理由相信列润芬是有权出售涉案画作；五、对拍卖批复、转款单和短信单以及录音，我方均不予确认；六、该案系案中案，错中错。故上诉请求：1、周松林、朱炽南、陈容满、列润芬、周丽丽和黄国冠赔偿何其铸各项损失5000000元；2、上述人员赔偿何其铸合理维权费用2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周松林、朱炽南、陈容满、列润芬、周丽丽和黄国冠负担。
周松林、朱炽南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周松林在债权到期后无权处分涉案画作，及朱炽南在涉案画作交易中获益的事实，均属错误；二、何其铸为求利益，欲通过本案诉讼谋取不当利益。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诉讼费由何其铸负担。
陈容满上诉称：一、我方认为周松林对涉案画作进行变卖，系有权处分；二、我方提供居间服务，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过失，所收取的居间费用合理合法，不构成侵权。故上诉请求：改判陈容满无需对何其铸承担赔偿责任。
列润芬上诉称：一、我方认为周松林对涉案画作应有权处分；二、原审法院认为我方参与了涉案画作的交易过程，从中获益，因此构成侵权，我方认为该理由不成立。故上诉请求：改判列润芬无需对何其铸承担赔偿责任。
何其铸辩称，其答辩意见详见其上诉意见。
周松林、朱炽南辩称，其答辩意见详见其上诉意见。
陈容满辩称，除我方不需要承责外，其他意见同意原审判决。
列润芬辩称，其答辩意见详见其上诉意见。
黄国冠、周丽丽、朱秀英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进行答辩。
二审庭审中，何其铸提出要求周松林、朱炽南、陈容满、列润芬承担170万元的利息的上诉请求。周松林、朱炽南、陈容满、列润芬认为该上诉请求系二审新增加，不同意予以调解或在二审中一并处理。
另，二审中，周松林、朱炽南提交如下证据：1、周松林父亲周某死亡医学证明书和火化证明，用以证实周某于2013年11月因重病去世，周松林在父亲治疗与安葬期间急需用钱；2、收据。证明周松林于2013年10月25日以现金形式全部收取黄国冠代收的90万元。何其铸不确认上述证据。陈容满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列润芬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主张由法院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周松林是否有权处分涉案画作的问题。首先，本案中，因周松林和何其铸双方所持的借款协议书有关借款期限的内容存在矛盾，原审认定应以周松林所持的协议书为准，理据充分，可予以确认。但周松林所持的协议书上显示的“有效期2013年5月3日”的内容本身表述不清，应如何理解双方存在争议。周松林认为该表述应理解为双方借款于2013年5月3日到期，何其铸不予确认，而周松林并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案尚无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借款到期期限为2013年5月3日；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如周松林要直接变卖作为质押财产的涉案画作，需证明何其铸不履行到期债权或发生了双方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况。而本案中，周松林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即便何其铸在债务到期后未履行，周松林亦需要首先履行催告、告知，或就质押物变卖与何其铸进行协商等义务，而非擅自将涉案画作予以出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周松林系无权处分涉案画作，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画作的价值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何其铸主张涉案画作的价值为5000000元，但并未提供充分的依据。其主张由同一画家何某所作的类似画作《露华》曾被拍卖为5520000元，即便属实，《露华》和涉案画作毕竟为不同画作，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涉案画作的价值应参考《露华》的拍卖价值。至于其主张何某官方网站显示涉案画作成交的价格为2587500元，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其与周松林所签订协议书中将涉案画作的价值定为5000000元，只是二人之间的合意。涉案画作的价值是客观存在的，并不能因二人的合意予以改变；其次，至于周松林、朱炽南、列润芬和陈容满在二审庭审中又主张涉案画作的价值为1500000元，另外200000元为中介费的问题，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案外人陈某甲在购买涉案画作支付1700000元时，各方明确区分涉案画作的价格为1500000元，中介费为200000元。综上，原审结合本案案情，认定涉案画作的价值为17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侵权行为的认定。本案中，周松林擅自处分作为质押物的涉案画作，明显构成侵权。朱炽南、列润芬、陈容满参与周松林的侵权行为，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二条之规定，上述周松林等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因侵权所致损失的认定。何其铸因周松林等人的侵权行为产生了一定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对其损失分析如下：第一，涉案画作的价值为何其铸的直接损失，共计1700000元；第二，周松林等人因侵权行为获得款项1700000元，且一直占有该款项，应承担占有该款项期间相应的银行利息。何其铸二审中亦提出此项上诉请求，但由于其在原审中未予提出，周松林、朱炽南、列润芬和陈容满又明确表示不同意就此项上诉请求在二审中一并处理或予以调解，故本院对何其铸此项上诉请求不予处理，何其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第三，何其铸主张周松林等人赔偿其合理维权费用200000元，但并未对其所产生的费用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但因周松林等人的侵权行为，何其铸通过诉讼等手段予以维护权利，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本院酌定该部分费用为50000元。综上，本案处理的何其铸因周松林等人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损失共计1750000元。最后，本案当事人赔偿责任的具体承担。第一，周松林的责任承担。周松林作为质权人，擅自处理质押物，造成了何其铸的损失，结合其过错程度和获益情况，周松林应在获得涉案画作款项及何其铸的维权费用共计1550000元的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朱炽南的责任承担。周松林、朱炽南虽主张朱炽南在涉案画作交易中，仅是作为周松林代理人的角色，本身并未获益。但朱炽南通过黄国冠的账户收取了涉案画作900000元的款项，却并无证据证实，该款项已支付给了周松林。至于周松林二审中提供的收据，既与是朱炽南通过黄国冠收取900000元、而非周松林直接通过黄国冠收取的上述款项的事实不符，也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朱炽南以周松林代理人的身份具体操作涉案画作的交易，自交易中亦获取明显的利益。且朱炽南应知或明知周松林对涉案画作无权处分，仍实施上述行为，具有明显的过错。其与周松林系共同侵权，应与周松林共同就上述涉案画款1500000元及何其铸维权费用50000元向何其铸承担连带责任；第三，陈容满、列润芬的责任承担。陈容满、列润芬作为涉案画作交易的中间人，未对涉案画作的合法来源进行有效审查，且列润芬还在交易中出具愿意承担相应责任的销售证明，对周松林、朱炽南的上述侵权行为起到协助作用，具有明显过错，原审结合其过错程度及获益情况，判决其分别在100000元的范围内向何其铸承担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第四，黄国冠、周丽丽、朱秀英的责任承担。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该三人在上述侵权行为中存在过错，原审未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黄国冠、周丽丽、朱秀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对当事人部分损失费用未予认定，本院对其判决正确的部分予以维持，对其判决不当的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一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一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松林、朱炽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何其铸损失155万元，周松林、朱炽南之间互负连带责任。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4100元，由周松林、朱炽南负担19500元，由陈容满、列润芬各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何其铸负担31330元，由周松林、朱炽南负担14942元，由陈容满负担964元，由列润芬负担9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巍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代理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