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辉，女，1972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榆县。委托代理人：李晓哲，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海瑞，男，1973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榆县。委托代理人：李晓哲，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宽城区中韩大厦中韩时尚宾馆。住所：长春市宽城区辽宁路中韩大厦***楼。经营者：郭瑞洲，男，1965年7月2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辽宁路*号。委托代理人：刘继业，吉林刘继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丽辉、费海瑞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费海瑞及朱丽辉、费海瑞的委托代理人李晓哲，被上诉人宽城区中韩大厦中韩时尚宾馆（以下简称“中韩宾馆”）的经营者郭瑞洲及委托代理人刘继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海瑞、朱丽辉原审诉称：2015年2月13日晚，二原告的儿子费招鹤入住被告方经营的中韩宾馆4025房间，在其入住前，费招鹤的女朋友荀官琪已办理了入住。二人因感情上的问题产生轻生的念头，费招鹤在其QQ留言中表达了轻生的想法，其同学看到留言后立即发信息告诉了费招鹤的母亲朱丽辉，原告朱丽辉知道后立即告诉了在长春市的费招鹤的表哥荀永丰，因荀永丰也是荀官琪的堂哥，荀永丰知晓荀官琪以前曾在中韩宾馆入住，遂于2月14日二次到中韩宾馆找寻费招鹤和荀官琪，并向中韩宾馆出示了荀官琪的照片请求查询入住登记，也告知了宾馆前台工作人员费招鹤二人拟轻生的想法，中韩宾馆均回复说没有二人的登记信息，二人未在此入住，荀永丰无奈离开。之后原告方通过其他方式请求公安机关查询旅馆业入住信息系统均未果（荀官琪的父亲通过个人关系请求公安机关给手机定位亦发现二人在中韩宾馆附近）。2015年2月15日上午发生了费招鹤、荀官琪在中韩宾馆自杀事件，在事件中费招鹤自杀身亡，荀官琪经抢救后挽回了生命。上述事实已由宽城区公安局做出了详细的调查案卷。原告认为，被告方没有将住宿的旅客按规定登记姓名、身份证件种类和号码信息并实时录入公安机关的旅店业治安管理信息系统，违反了旅馆业治安管理办法及旅馆业治安管理制度的规定，同时在荀永丰向被告方查询时，被告方隐瞒了实情，被告方未尽合理限度范围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被告方对费招鹤的身亡、荀官琪的受伤负有重大过错。诉请: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72686.9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45492元、丧葬费21423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医疗费28458.9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韩宾馆原审辩称：原告错误理解法律，原告之子是自杀身亡，让其他人承担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费招鹤系二原告的儿子,于1996年7月13日出生。费招鹤因工作压力大、工作累、生活不顺心加之父母反对其与女友荀官琪交往，感觉活着没意思，欲轻生。其与荀官琪（出生于1996年6月28日）联系后相约来长春。2015年2月13日19时许，费招鹤、荀官琪入住中韩宾馆4042房间，被告没有进行入住登记并上传信息。2月14日二人早起下楼，要求换到了4025号房间。当日，二人在长春红旗街玩了一天。晚上回来后二人在站前一家药店买了三瓶安眠药。2月15日凌晨2点钟左右，荀官琪没有劝住费招鹤自杀的念头，荀官琪觉得费招鹤要是死了，自己活着没意思，就想陪他一起死。二人各自吃了一瓶半安眠药，自杀未果。睡醒后，费招鹤出去买了两把刀，费招鹤先自己用其中的一把刀在自己腹部扎了一刀，荀官琪将刀拔下后用该刀在自己的腹部也扎了一刀后二人在床上躺着，过了一会，费招鹤觉得特别热，就起来到洗手间，荀官琪也起来看到费招鹤躺在洗手间的地上，荀官琪害怕了，遂打开房门喊救命，服务员过来后报警。11时20分二人被送至长春市中心医院抢救，费招鹤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2月16日6时35分死亡。花费医疗费28459元。另认定：中韩宾馆系个体工商户，业主为郭瑞洲。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应以郭瑞洲、中韩宾馆何者为本案被告的问题。中韩宾馆营业执照载明，该经营体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业主为郭瑞洲，名称为中韩宾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本案应以中韩宾馆为被告，而原告起诉状列明被告为郭瑞洲的同时，括号加注中韩宾馆，为此，可直接依法予以明确。二、关于荀官琪、费招鹤亲属荀永丰2015年2月14日是否到被告处找寻过二人并向被告工作人员说明二人欲轻生。被告前台服务员范丽廷在2015年3月12日公安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荀官琪、费招鹤入住被告宾馆期间没有其他访客来见二人；被告业主郭瑞洲在庭审中称其当时不在长春且对荀永丰证言不予认可。而荀官琪在2015年4月15日公安笔录中陈述，其与费招鹤2月13日入住被告处第二天早上起来下楼时，一楼吧台服务员和其说一个姓荀的男人来找二人，然后二人要求换了房间；证人荀某某证实其于2月14日中午12点和12点50分到被告处找寻二人，两者时间不一致，且证人和荀官琪、原告均存在亲属关系，故此节事实无法认定。三、被告应否对费招鹤死亡承担责任的问题。费招鹤的死亡系其与荀官琪相约自杀所致，并非受到外力侵害的结果，且二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此外，被告未按规定办理入住登记并上传身份信息，违背了公安机关社会治安管理要求，不属于不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范畴，在没有切实证据证明被告事先得知二人存在轻生倾向而未积极作为，或原告方报经公安机关查找二人下落而因被告未办入住登记不能及时到场劝阻的情况下，不应认定被告此节过错与费招鹤自杀身亡存在因果关系，并且被告服务人员在听到荀官琪呼救后亦能及时打电话报警、叫120急救车，故二原告起诉被告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丽辉、费海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朱丽辉、费海瑞自行负担。宣判后，朱丽辉、费海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中韩宾馆赔偿费海瑞、朱丽辉272686.95元；由中韩宾馆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主要事实与理由总结如下：1、费招鹤、荀官琪入住中韩宾馆，但中韩宾馆没有依法进行住宿登记，导致朱丽辉、费海瑞通过公安机关查询无法找到二人具体地点，错过了阻止悲剧发生的第一时间。2月14日荀永丰两次到中韩宾馆找人并告知服务员二人有轻生想法，服务员掩盖了二人住宿的事实并告知二人更换房间，再次错过了阻止悲剧发生的最佳时间。中韩宾馆放任了悲剧的发生，最低存在重大过失，如果尽到义务进行登记，肯定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原审判决认为未登记系违反治安管理规定，不属于不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从而驳回朱丽辉、费海瑞的主张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对荀永丰去找二人的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从二人更换房间的事实可以推定该事实存在。且中韩宾馆事发后第一时间解雇了涉事服务员，可以证明服务员有过错，亦能推定中韩宾馆陈述不属实。朱丽辉、费海瑞提交的证据及材料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中韩宾馆存在重大过错以及荀永丰两次去中韩宾馆找二人系事实，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原审判决在采信证据上相互矛盾，范丽廷系中韩宾馆的服务员，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不应采信。按照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应由中韩宾馆举证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朱丽辉、费海瑞已经尽到了证明义务，原审法院将应由中韩宾馆承担的举证义务分配给朱丽辉、费海瑞是错误的。中韩宾馆应当保留2月13日至2月15日三天完整的监控录像，但中韩宾馆未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中韩宾馆持有监控录像而不提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虽然费招鹤、荀官琪的行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应当发生的行为，但不能把悲剧的责任全部推给他们承担。中韩宾馆应当按时进行房间卫生打扫、更换洗漱用品、床上用品、安保检查、房间检查、入住登记、确保客人人身、财产安全，及履行当来人找客人时应及时告知等义务，但中韩宾馆未严格履行上述义务，如果中韩宾馆严格履行了上述义务，肯定避免了悲剧的发生，最低在宾馆内避免悲剧的发生，从而免除自己的责任。中韩宾馆的过错、行为与费招鹤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韩宾馆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费招鹤的死亡系其自杀行为导致，费海瑞、朱丽辉主张中韩宾馆存在过错，但其所主张的过错与费招鹤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的规定，费海瑞、朱丽辉主张中韩宾馆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朱丽辉、费海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溪代理审判员 宫 平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庞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