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126刑初27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西，男。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5日被宁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宁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欧春生，宁远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辩护人陈红国，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衡阳师范学院工作处律师。
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检察院以湘宁检刑诉（2017）2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西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娟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黄万清、欧小清组成合议庭，代理书记员欧阳中丽担任庭审记录，于2017年4月27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江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西及其辩护人陈国红、欧春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5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杨西在自家新房地下室内，与其父即被害人杨梦葵发生口角，随后二人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杨西持水果刀朝杨梦葵胸部捅了一刀，杨梦葵被捅受伤后逃跑，被告人杨西继续追砍杨梦葵，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梦葵系遭他人使用锐器损伤致小肠及小肠系膜破裂、胰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杨西在本案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杨西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到来。
为证明上述事实，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提供了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认为，被告人杨西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且当庭认罪。
辩护人欧春生提出：被告人杨西作案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西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并不追求其结果的发生，应为间接故意，应区别于直接故意，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西案发后主动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且当庭认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西已得到其母亲以及其他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辩护人陈红国提出：本案被告人杨西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5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杨西在自家新房地下室内，与其父即被害人杨梦葵发生口角，随后二人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杨西持水果刀朝杨梦葵胸部捅了一刀，杨梦葵被捅受伤后逃跑，被告人杨西继续追砍杨梦葵，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梦葵系遭他人使用锐器损伤致小肠及小肠系膜破裂、胰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杨西在本案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杨西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到来。
另查明，被害人杨梦葵的家属及相关亲戚对被告人杨西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西出生于1989年10月18日，犯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西系主动投案的事实。
2、鉴定意见
（1）宁远县公安局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书（湘公（宁）鉴（法）〔2016〕024号），证实被害人杨梦葵系遭他人使用锐器损伤致小肠及小肠系膜破裂、胰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的事实。
（2）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精鉴字第109号），证实被告人杨西在本案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3）永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永公物鉴（法物）字[2016]1612号），证实受害人新房屋一楼通往二楼楼梯间的休息平台处的木梯上的血迹，受害人新房屋地下室内距西墙2.36米、距北边卷闸门0.53米处的血迹，受害人新房屋地下室内简易木板上凉席上的血迹，受害人新房屋地下室内距西墙1.91米、距北边卷闸门9.18米处的血迹，受害人新房屋地下室内距北边卷闸门8.41米处的血迹，受害人新房屋地下室后院菜地里距北边卷闸门10.63米处的血迹,受害人新房屋地下室北边卷闸门门外2.45米处地面上的血迹，受害人新房屋地下室内简易木板床旁西侧墙壁上距地面0.42米处的血迹，被告人所穿牛仔外裤右大腿前侧的血迹，被告人所穿左手与右手衣袖上的血迹都与被害人杨梦葵的血液样本在共同检见的STR分型相同。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杨梦葵新房屋西边是一丘鱼塘，房屋北边是一片稻田，房屋东边相邻的是杨孟衡家在建的房屋，往东200米是中石油加油站，房屋南边是宁道公路，该道路呈东西走向，往西通往道县，往东通往宁远县城。中心现场位于该屋的地下室，北边卷闸门底下地面有一具男尸。在尸体头部旁地面有一滩血。在木板床上一张席子上有一血迹。在“关节止痛膏”字样的纸盒上有血迹。在木板床西墙上距离地面0.45米、距离北边拳闸门8.56米发现有喷溅血迹，在北边卷闸门2.45米处发现有一带血的铁皮，距离北边卷闸门10.63米处发现一带血的蚊帐，并制作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照片1组。
4、证人证言
（1）证人李娟志的证言，证实了2016年10月5日凌晨2点多钟其妹李海志打电话告知其儿子搞出事了，后她到新房子看到很多警察。其儿子杨西有抑郁症，2010年其妹李海志带着杨西到长沙湘雅医院看病，被告知杨西得了抑郁症的事实。
（2）证人李海志的证言，证实了2016年10月5日2时16分的时候，其手机号码1894497****接到外甥杨西1342402****打来的电话，杨西告知她出事了，而且杨西已经报警。于是其打了其姐姐李娟志1827468****的电话，要李军志和她一起去找杨西。到加油站就碰到李娟志和警察在一起了。听警察讲新房子里面蛮多血。杨西以前不正常，检查出来他有抑郁症，也服药治疗过的事实。
（3）证人杨桂英的证言，证实了2016年10月5日早上6点钟左右，其哥哥杨孟衡打电话告知二哥杨梦葵被侄儿杨西杀害了。杨西的精神状况一直很好，只是之前4、5年听到家人说杨西精神状况出过一次异常，当时杨西坐在村子山上的一块石头上面，大家怀疑杨西有自杀的念头。
（4）证人杨孟辉的证言，证实了2016年10月5日凌晨4点钟左右，村干部杨文明到其家中告知其弟弟杨梦葵被儿子杨西杀死了。杨西的精神状况一直很好，只是之前4、5年听到家人说杨西精神状况出过一次异常，当时杨西坐在村子山上的一块石头上面想自杀。
5、被告人杨西供述及辩解，供述了2016年10月5日凌晨其拨打了110报警，讲了他杀了人。2016年10月4日晚上7时许，他和他父母妹妹在老房子吃完晚饭，吃晚饭后休息到9点钟左右，就和父亲杨梦葵走路到宁嘉公路边上新房做工盖天井。两个人做事一直做到凌晨的12点钟左右就准备在新房子的地下室休息了。就在准备睡觉休息的时候，他父亲就躺在地下室的床上（床就是用两张长凳架了一块夹板临时铺的，上面还有一床蚊帐）盖着被子开始和聊天，聊天时父亲不停的抱怨他、讲一些嫌弃他的话。他听了后突然就非常的生气，而且这时想起自已家里也不和睦，于是就想打父亲一顿出口气，接着他掀开他父亲盖的被子，双手捏起拳头对着他父亲的身上就一顿乱打。父亲被他打后，躺在床上就还手和他打了起来。他们两个人打起来后，他父亲从床上滚下来，接着他们两个人还摔倒在了地上扭打了起来，在地上扭打了一段时间后，他们两个人就起身了。在起身的时候他看到床边的地上有一把水果刀，顺手就把它拿了起来（刀长约30厘米，单刃、刀柄是塑料黑色的，刀身还很亮）接着就对着刚起身的父亲的肚子上面捅了一刀。当时他就感觉捅进了他父亲的身体里面，但他没有注意出血没有。父亲被刀捅伤后，当时就倒在床上面，床都散架了同时他父亲在倒的过程中还把蚊账带了下来挂在身上。他父亲被捅伤后又站起来还带着蚊帐就开始在地下室内逃跑，而他仍然追打他父亲。在地下室内、地下室后的空坪上他追了他父亲跑了大概有一段时间，后面挂在他父亲身上的蚊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之后他父亲在地下室内被他追上后两个人又扭打了起来，而且他父亲在被他捅伤的情况下还和他绑架子倒在了地上扭打在一起。同时在追打他父亲的过程中，他还用手中的水果刀往父亲身上划。后来他追着父亲到了地下室的大门处时，他父亲就一跤倒在了地上爬不起来了。他父亲倒地后，呼吸很急促，样子很难受，看到这个情况，他突然就反应过来了，他当时就想肯定要出事了，他父亲肯定会死。接下来，他父亲一身就发抖起来，他看他这个样子赶紧跑到床边上把被子拿起给他父亲盖了起来。给父亲盖上被子后，他马上就用手机打了110报警电话，在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发现他手上的刀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接着电话打通后他在电话中告诉110的工作人员他在福家坪宁嘉公路边自已家中杀到人了。接着他又拨通他姨姨李海志的电话，他告诉他姨姨他出事了，但具体他出了什么事他没告诉她。挂电话后，他看到他父亲已经一动不动了，这个时候他认为他已经死了。看到这个情况，他非常的害怕就往家外面走，刚走到宁嘉公路上面离他家50多米的地方。公安机关的警车到了。他就是想打他父亲出口气，没有想过要打死他父亲。因为他们打斗起来后，他当时也在气头上，他没有想那么多，看到刀子他就拿了起来，对着他父亲捅了一刀。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了如下证据：
谅解书，证实了被害人杨梦葵的家属及相关亲戚对被告人杨西表示谅解。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认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西作为一个已达刑事责任年龄的人，在主观上具有伤害其父亲即被害人杨梦葵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致被害人受伤后死亡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西作为被害人杨梦葵的儿子，在主观上并没有希望或者放任其父亲死亡的主观心态，其只是想发泄情绪，让其父亲不再对其进行批评，对死亡的结果是其预见不到的。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西犯故意杀人罪罪不成立。被告人在本案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其适用减轻处罚；被告人杨西案发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系自首，对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其适用减轻处罚；被告人杨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及相关亲戚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故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西作案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西案发后主动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且当庭认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西已得到其母亲以及其他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西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之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与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0月5日起至2020年10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 娟
审 判 员 黄 万 清
人民陪审员 欧 小 清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欧阳中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