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108号万达广场C座16楼。
负责人原廷会，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贞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善铎。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贞兰、马善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开民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0月1日12时45分左右，马善铎驾驶苏A×××××号轿车沿东西走向的道路由西向东行经海安县大公镇常河村14组T型路口地段时，遇吉贞兰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左转弯向西亦行经此处，两车相撞，致吉贞兰跌倒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
事故发生后，吉贞兰即被送往海安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入院诊断鼻及面部外伤，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双侧上颌窦、筛窦积血，左侧膝部、左侧踝关节及左侧足部外伤，右侧膝内侧半月板后角Ⅲ损伤。2012年10月8日，行鼻中隔骨折＋鼻骨骨折复位术。治疗好转于当月29日出院，医嘱：不适随诊。左侧上颌窦炎症出院后门诊进一步治疗；休息一月，若右膝行走异常、咔嚓声，可行手术治疗，骨科随访；外鼻增宽、胀痛、疤痕等各种不适，可以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吉贞兰在入院抢救时的急诊治疗费60元、CT费645元、放射费165元、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4974.34元（其中包含伙食费796元），均由马善铎垫付。吉贞兰住院期间马善铎雇佣戴伍珍对其护理，支付护理费1950元。出院后，吉贞兰因不适，先后到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海安县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南京市鼓楼医院、海安县中医院、海安县墩头中心卫生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长征医院门诊治疗。2014年2月13日，吉贞兰因“左膝部外伤一年余”至海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过超声波、超短波、电子生物反馈、运动疗法等康复综合治疗，病情好转，于同年3月28日出院，医嘱：不适随诊，继续康复锻炼。
2014年6月19日，经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吉贞兰的休息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于同年6月30日作出通一院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8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吉贞兰因交通事故致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双膝部损伤，伤后休息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00日，护理人数为一人，营养期为60日。吉贞兰支付鉴定费720元。2012年10月5日，海安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海价认损（2012）265号价格认证结论书，吉贞兰的宝岛牌电动车损失为653元。
另查明，2012年10月26日，海安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善铎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吉贞兰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马善铎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2年1月26日零时起至2013年1月25日二十四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限额为20万元。交通事故发生时，马善铎拥有准驾车型为C1E的驾驶证。吉贞兰为农业家庭户口。江苏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2年度农业从业人员年均收入25361元（即69.48元／天）。为索要赔偿，吉贞兰诉至法院，要求马善铎、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计69983.41元（不含马善铎在海安县人民医院垫付的门诊费870元、护工费1950元）。
原审中，吉贞兰陈述虽然交通事故认定的是主次责任，但马善铎愿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提供马善铎与吉贞兰丈夫陈爱峰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保险公司认为，该协议侵害保险公司的权益，事故的责任应当以交警大队所作出的认定书为准。马善铎提供由汽车运输公司副经理储栋见证的声明1份，证明双方约定的协议先决条件是陈爱峰必须无条件在交警关于事故的认定书上签字同意本人在10月7日前取走被交警扣押的苏A×××××轿车，因陈爱峰未履行协议，故声明10月7日所签协议无效，一切服从交警部门的公正认定。
针对保险公司抗辩吉贞兰系单方委托鉴定、鉴定的“三期”偏长、要求对营养期、误工期限、护理期限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咨询该院法医，法医认为，吉贞兰的司法鉴定满足伤后六个月的规定，并由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人员作出。当事人单方送检，申请对营养期、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鉴定，本质上是收集证据的方式之一，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与限制。吉贞兰通过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委托送检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经查阅相关的诊疗资料及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吉贞兰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并长期反复积液、经多家医院反复治疗、目前伤情稳定的情况，综合分析认为第一人民医院的鉴定结论客观恰当，没有必要再次进行司法鉴定。
原审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作出事故认定，认定吉贞兰承担次要责任，马善铎承担主要责任。公安机关的认定准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故吉贞兰对自己的损失，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有权要求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吉贞兰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财产损失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的赔偿。吉贞兰的部分医疗费虽然由马善铎先行垫付，仍应依法审核，计入损失总额，依法在保险公司及马善铎之间分担赔偿责任。马善铎垫付款超过其赔偿责任的部分，吉贞兰应予返还。
对吉贞兰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审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保险公司辩称吉贞兰主张第二次因左膝部外伤住院治疗的费用，因并不能证明左膝部外伤是本起事故导致，该费用的产生与本起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对于该费用应当予以剔除。法院认为，吉贞兰第一次出院诊断载明：左侧膝部、左侧踝关节及左侧足部外伤，右侧膝内侧半月板后角Ⅲ损伤。后因左膝疼痛、水肿、不适等陆续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长征医院、南京市鼓楼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海安县中医院、海安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2014年2月13日第二次住院入院情况记载，患者因“左膝部外伤一年余”入院，出院诊断为左膝部外伤后。吉贞兰自事故发生后的连续诊疗，证明其第二次住院时的左膝部外伤系本起事故导致，与本起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保险公司要求剔除该项费用的抗辩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医疗费总额为33900.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88元（66天×18元／天）。3、关于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对于吉贞兰主张的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期限，司法鉴定机构根据吉贞兰的病历资料等，通过辅助检查等手段，得出的鉴定意见与事实相符，法院予以采信。保险公司辩称鉴定意见所作的期限偏长，其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严重程序违法、鉴定人员不具有鉴定资质等情形，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准许。据此认定吉贞兰的营养费600元（60天×10元／天），误工费20844元（69.48元／天×300天），护理费6948元（69.48元／天×100天）。4、交通费2000元。5、财产损失653元。6、鉴定费720元。合计66853.34元。
马善铎先行垫付的款项法院经审核后认定为27794.34元。马善铎代为支付的吉贞兰住院医疗费中包含的伙食费796元以及护工费1950元虽然不能认定为吉贞兰的合法损失，但因该款项已由马善铎实际支付，故已纳入上述认定的垫付款项中。由于保险公司为马善铎所驾的涉案肇事机动车设定交强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内，故吉贞兰损失中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应当依法由保险公司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吉贞兰、马善铎按责承担。因马善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且驾驶的是机动车辆，法院确定吉贞兰与马善铎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为2：8。因保险公司还对马善铎所驾涉案肇事机动车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设定不计免赔，加之诉讼过程保险公司与马善铎对于非医保用药商定的扣减比例，未损害他人利益，法院予以准许，所扣减的费用应由马善铎赔偿给吉贞兰。综上，吉贞兰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为40445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为26408.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马善铎既投保交强险又投保商业三者险，故可以就商业险部分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吉贞兰赔偿。鉴于马善铎同意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以外扣减15%的非医保用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吉贞兰医疗费用超出10000元的部分，扣减15%即3585.05元［（33900.34元-10000元）×15%］；保险公司就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部分的17682.63元［（33900.34元-10000元-3585.05元＋600元＋1180元）×80%］依照合同约定直接向吉贞兰赔偿。吉贞兰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被扣减的非医保用药费用3585.05元由马善铎赔偿吉贞兰。鉴定费720元及诉讼费，吉贞兰与马善铎按2：8比例分担。马善铎已经垫付的费用，应当在其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余额应当由吉贞兰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吉贞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误工费20844元、护理费6948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653元，合计40445元；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吉贞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7682.63元；上述一、二两项合计58127.63元，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个月内履行完毕；三、马善铎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之外赔偿吉贞兰医疗费3585.05元、司法鉴定费576元，合计4161.05元；扣减马善铎事发后已经垫付的27794.34元，吉贞兰尚应返还马善铎23633.29元；如义务人不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吉贞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吉贞兰负担60元，马善铎负担240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仅凭吉贞兰事故发生后进行连续治疗，就认定吉贞兰第二次住院期间费用与案涉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偏长，吉贞兰的三期鉴定系自行委托，侵犯其公司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吉贞兰、马善铎收到上诉状后，均未依法提出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吉贞兰第二次住院所产生的费用与案涉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吉贞兰因案涉事故第一次出院诊断即载明左侧膝部、左侧踝关节及左侧足部外伤，后因左膝疼痛、水肿、不适等陆续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等医院连续就诊。2014年2月13日第二次住院入院情况记载，吉贞兰因“左膝部外伤一年余”入院，出院诊断为左膝部外伤后。故吉贞兰因案涉事故所受损伤进行的治疗具有连续性，根据其治疗过程，可以认定吉贞兰第二次住院所产生的费用与案涉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的认定问题，以上三期经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认，该司法鉴定虽系吉贞兰单方委托，但单方委托司法鉴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相关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有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保险公司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