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终字第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筠连县筠连镇古楼瓦店村。
法定代表人李记，校长。
委托代理人闵书全，四川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2002年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筠连县。
法定代理人王国清（系王敏父亲），男，1973年10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筠连县。
法定代理人薛华英（系王敏母亲），女，1981年5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代理人陈亮，四川玉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森，男，2002年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筠连县。
法定代理人刘仕均（系刘杰森父亲），男，1971年6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筠连县。
法定代理人舒龙会（系刘杰森母亲），1974年7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仕均，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龙会，基本情况同上。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郑秀书，四川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4）筠连民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被告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位于筠连县筠连镇古楼瓦店村，学校作息时间为上午上四节课，休息半个小时后，继续上下午的课程，中午休息的半个小时期间教师去吃饭，学生则在校园内玩耍。2011年9月26日上午，第四节课下课后，陈延鸿、朱乐欢、谢勇、刘杰森四人到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下操场玩“摔锁”游戏，刘杰森捡小石子摔，刘杰森正准备摔时，王敏站在刘杰森前面，刘杰森多次叫王敏让开，王敏不让，刘杰森就将石子摔出去，石子打在王敏嘴上，将王敏的牙齿打落出血。班主任颜亨权得知此情况后，打电话通知刘杰森家长及王敏家长，刘杰森家长将王敏送至筠连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刘杰森家长陆续将王敏送至筠连县人民医院治疗、检查并支付费用2755.7元。2013年6月3日，筠连县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一份：患者于1年零9个月前外伤到我科治疗。诊断：1、左上中切牙、右下中切牙冠折，2、左上中切牙、右下中切牙、左下中切牙挫伤，3、左下中切牙挫伤切角缺损，4、右上中切牙冠根折。处理：1、左上中切牙、右下中切牙神经阻滞麻醉下行拔髓，根管预备术，拟左上中切牙、右下中切牙行根尖诱导成形术（因根尖孔尖未封闭）。后期行根管治疗术。2、拔除右上中切牙。3、建议后期左上中切牙、右下中切牙、左下中切牙、右上中切牙行冠修复。2014年4月12日，王敏之父王国清委托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参照《劳动能力鉴定-
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对王敏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川中证鉴（2014）临鉴字第20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王敏因外伤致左上中切牙、右下中切牙冠折，左下中切牙切角缺损，右上中切牙冠根折属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需叁万零捌佰元整。王敏支出鉴定费1300元。2014年6月24日，刘杰森父亲刘仕均、王敏父亲王国清等曾在筠连县公安局筠连镇派出所组织调解，但因各方差异过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对王敏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持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王敏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4年9月4日作出川金司鉴所（2014）临鉴字41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王敏口腔的损伤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达不到伤残等级评定。2、被鉴定人王敏后续医疗费共约需人民币31200.00元。”被告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支出鉴定费1300元。一审庭审中，原告将医疗费用变更为33955.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事发时王敏、刘杰森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被告刘杰森在校园内用石子将王敏牙齿打落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筠连县筠连镇派出所调解书等证据证实，因刘杰森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应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刘杰森实施的民事侵权行为发生在学校生活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承担责任，但是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事发时，被告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无人值守，对学生所参与的有一定危险行为的游戏并未制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被告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事发于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的下操场，事发时，刘杰森叫王敏让开，刘杰森已经预见到该行为可能给他人造成伤害，王敏未让开而刘杰森依然将石头扔出，王敏未让开并不能成为刘杰森致伤王敏的理由，故王敏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刘杰森监护人刘仕均、舒龙会承担40%责任。被告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承担60%责任。
被告刘仕均、舒龙会提出原告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限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敏自2011年9月26日受伤后，刘杰森监护人分别于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时间将王敏送至筠连县人民医院治疗，虽然法律规定因身体受到侵害的诉讼时限为1年，但本案中王敏受伤后，被告刘杰森法定代理人将王敏送至医院检查、治疗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限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之规定，被告刘杰森法定代理人每次部分履行行为，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告王敏于2014年6月向法院起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刘仕均、舒龙会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刘杰森辩称王敏对事情发生存在过错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采信。被告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称学校申请第二次鉴定所支出的1300元应列入王敏损失予以抵扣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在举证期限内对王敏的伤残等级、续医费申请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用，属被告为举证所负担的费用，不属于王敏损失，对其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意见不予采信。
原告王敏因事件此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用，医疗费2755.7元，后续医费31200元分别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发票和川金司鉴所（2014）临鉴字41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2、鉴定费，因川中证鉴（2014）临鉴字第20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被川金司鉴所（2014）临鉴字41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否定了伤残等级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元；3、交通费，根据本案王敏的诊疗情况及本地实际情况，酌情支持400元。原告王敏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因其伤情并未构成伤残等级，故对该两项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王敏损失共计34955.7元。被告刘仕均、舒龙会承担13982.28元，扣减其已经垫支的2755.7元，被告刘仕均、舒龙会还应支付11226.6元，被告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承担20973.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限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仕均、舒龙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敏损失11226.6元；二、被告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敏损失20973.4元；三、驳回原告王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6元（已减半），由被告刘仕均、舒龙会承担362.4元，被告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承担543.6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王敏损失的20%即6991.14元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本案直接侵权人是刘杰森，上诉人只承担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责任，一审责任划分不公，上诉人只应该承担20%的责任。
被上诉人王敏、刘杰森的法定代理人答辩均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敏、刘杰森事发时均是不满10周岁的小学生，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故发生在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中午休息时间，学校当时处于无人值守的状态。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未采取措施对学生参与的有一定危险行为的游戏加以制止导致王敏受伤，其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公平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元，由上诉人筠连县筠连镇古楼小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陈志彬
代理审判员 王 春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