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德市人民法院发文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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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月××日
核稿人：
××××年××月××日
拟稿人：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二日
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81民初83号
原告：李英娣，男，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
委托代理人：李文方，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德市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
负责人：欧阳东，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华杰，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密，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罗仕芬，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
原告李英娣诉被告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德市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德人寿保险）及被告罗仕芬保险纠纷一案，本院作出判决后，被告人寿保险不服提起上诉，经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重新审理期间，原告李英娣撤回了对被告罗仕芬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依法追加罗仕芬为第三人。重审开庭过程中，原告李英娣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文方、被告英德人寿保险的委托代理人周密、第三人罗仕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英娣诉称，第三人罗仕芬为被告英德人寿保险沙口营销服务部的负责人，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原告多次通过第三人罗仕芬向被告英德人寿保险购买短期储金保险，上述保险购买事宜一直由第三人罗仕芬经手，截止至2012年10月24日止，原告共支付了购买短期储金保险的款项共计3137775元，被告英德人寿保险也在2012年10月24日向原告出具收到上述款项的收据，同时，第三人罗仕芬也作为经手人在该收据上签字确认，被告英德人寿保险的沙口营销服务部也在该收据上盖章确认，但第三人罗仕芬一直未将原告购买保险的相关凭证交付给原告，原告经过多方查询了解，得知被告英德人寿保险至今未为原告办理购买正式保险项目的相关手续，故被告英德人寿保险应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原告，第三人罗仕芬作为收款的经手人，应与被告英德人寿保险一起共同承担返还3137775元给原告的义务。现因原告向被告及第三人追索上述款项未果，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英德人寿保险立即返还3137775元给原告，并从2012年10月24日起以313777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给原告，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英德人寿保险答辩称：一、本案答辩人李英娣提交的证据两张“收据/收条”系作假，不应成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依法不应采信。（一）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李英娣提交的证两张”收据/收条”所示日期已上缴并停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德市支公司沙口营销服务部”的印章。（二）该证据存在多个作假之处，与事实情况不符。对于瑕疵，作假如此之多的证据，根本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1、被告罗仕芬不可能在证据两张“收据/收条”所示日期继续使用答辩状印章。2、证据两张“收据/收条”存在多处瑕疵，不是合法规范的保险费收费凭证，被答辩人即使作为一般民事主体的注意义务也应知道其不是保险费凭证。3、2006年9月25日起答辩人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德市支公司沙口营销服务部”印章已停用，“收条“落款时间却分别为2012年7月1日和2011年9月5日，2011年10月28日。（三）答辩人印章上缴停用的证明材料和本案第三人罗仕芬本人反映的情况表明客观上罗仕芬私下用盖章的便笺纸制作“收据/收条”，用于罗仕芬与被答辩人之间个人借贷关系行为，主观上其本人签署清理废旧印章承诺书以及本人反映情况也表明其故意制作虚构保险关系的假证据。（四）上述“收据/收条”所盖“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德市支公司沙口营销服务部”的印章真伪和“收据”文字，印鉴形成时间存疑。二、本案不是保险纠纷，而是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罗仕芬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本案是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罗仕芬之间的借款纠纷。1、答辩人提交的收条中文义只是收取被答辩人现金，当中并无任何购买保险的意思表示。2、本案第三人罗仕芬所反映的情况也证实，本案所涉及的款项均是第三人罗仕芬个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与答辩人及其保险业务没有任何关联。3、本案的3137775元是被答辩人夫妻与第三人罗仕芬之间的民间借款。4、据第三人罗仕芬反映，在被答辩人夫妻的追债之下第三人罗仕芬曾在2014年1月向被答辩人的银行帐户转帐归还了1450000元。据了解该笔款项系第三人罗仕芬个人向被答辩人支付的。（二）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罗仕芬之间的资金纠纷，与答辩人及其保险业务无关，被答辩人并未与答辩人建立任何保险合同关系。1、被答辩人提交的盖有答辩人沙口营销服务部印章的《收据》，只表明是收到现金若干，并没有任何购买保险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构成保险合同关系。2、如果是一份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答辩人作为依法设立的保险机构，应出具保险合同，完善相关有规范手续，不能出具“收条/收据”。3、被答辩人与另一案的原告黄常坤系夫妻关系，被答辩人诉称所谓的“短期储金保险”也是另一案中所谓“短期储金保险”。三、本案所谓“保险关系”纯属虚构，没有事实依据。四、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罗仕芬共同串通，企图损害答辩人的利益，包括制作“收据/收条”、虚构保险关系等在内的行为是无效的。五、本案中第三人罗仕芬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六、被答辩人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没有依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提交证据存在多处瑕疵、作假、系伪造证据，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所涉资金（如查明属实）是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罗仕芬之间的个人借贷，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罗仕芬共同串通制作的“收据/收条”之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第三人罗仕芬的行为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请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以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保障国有资产的安全。
第三人罗仕芬答辩称：一、原告诉称“罗仕芬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德市支公司的沙口营销服务部的负责人”与事实不符。根据答辩人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在2008年5月9日签订的《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答辩人与被告英德人寿保险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答辩人只是在合同授权范围内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本案中，原告诉称的资金不是用来买保险的，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的资金往来也不属于被告英德人寿保险的经营范围，更不在我作为代理人的代理权限范围，是答辩人与原告个人之间的资金借贷关系，是答辩人的个人行为，不是保险代理行为。二、原告诉称“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原告多次通过被告罗仕芬向被告英德人寿保险购买短期储金保险，上述保险购买事宜一直由第三人罗仕芬经手，截止至2012年10月24日止原告共向被告支付了购买短期储金保险的款项共计3137775元，被告英德人寿保险也在2012年10月24日向原告出具收到上述款项的收据，同时，第三人罗仕芬也作为经手人在该收据上签字确认”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原告交付给答辩人的资金不是用来买保险的，与被告英德人寿保险和保险业务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和原告都是知道此情况的。原告与答辩人是多年的朋友，多年前在聊天时原告说起在邮政，农业等相关保险公司都有办过保险和存定期，但认为买保险和存款的收益率太低了，问答辩人有什么比买保险和存款收益更高的项目可以投资。答辩人说现在房地产比较挣钱，炒地皮，搞建筑，做水泥生意等都可以，答辩人也有在做，如果有兴趣，可以把钱给答辩人，帮原告一起投资，赚了对半分，亏了由答辩人承担损失，等于李英娣是保本投资。就这样原告逐步将钱交给答辩人，由答辩人去代原告投资。到了2012年10月份的时候，随着原告投资的金额越来越大，而且由于拟投资项目流产，李英娣就叫答辩人还本，但由于答辩人将资金用于投资其它生意一时无法收回。于是，原告就要求答辩人要用盖有中国人寿公司印章的空白便笺给其开收据收条，这样才放心，否则，就要告答辩人。由于要还原告的金额巨大，而资金回笼变现需要很长时间，无奈之下，在2012年10月24日答辩人只得在印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德支公司沙口营销服务部”（该公章已经由公司回收并作废）的空白条上写了张《收据》给原告收执，以确认答辩人欠原告资金数额。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的资金往来都是个人之间的，基本通过银行转账，均有帐可查，原告知道这些资金不是用来买保险的，也前后接受了答辩人个人归还的钱款。原告这些资金从未向被告英德人寿保险支付，被告英德人寿保险也未向原告支付本案中任何一笔保险资金，这些资金往来从未与被告英德人寿保险发生关联，与被告英德人寿保险没有任何关系。原告诉称的所谓“短期储金保险”不是被告英德人寿保险的保险产品，原告诉称的资金事实上是欠款纠纷，被告英德人寿保险也不可能经营销售这种保险产品。三、答辩人与原告结清欠款后，从2013年1月开始，每月支付50000元给原告，至2014年4月份，共支付80万元给原告。综上所述，答辩人与原告的纠纷，纯属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被告及保险业务无关，本案中答辩人的行为都是个人行为，不在被告英德人寿保险的经营范围内，更不在本人作为保险营销员的代理权限内，根本没权代收客户的保费，不是代理行为。此外，答辩人愿意个人承担偿还全部债务的义务，但由于涉及数额过大，希望原告及法院给予适当的宽限期。
经审理查明：被告英德人寿保险是经英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依法成立的分支机构，沙口营销服务部是英德人寿保险的下设机构，根据第三人罗仕芬提供的《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及第三人罗仕芬经办保险业务的事实，第三人罗仕芬长期在被告英德人寿保险沙口营销服务部的从事保险销售业务，并长期为原告办理了多种保险购买手续事宜。2005年4月27日第三人罗仕芬就为原告的儿子黄文坚办理过险种名称为婚嫁险。
在2003年至2011年间原告自己及为儿子黄文坚、丈夫黄常坤多次向被告英德人寿保险购买保险，根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载明：险种名称为国寿鸿泰两全保险（分红型）；基本保险费为50000元；保险金额为52403.50元；保险期限为5年等。2011年10月至11月间，原告多次通过以现金或转帐的方式将资金3137775元交付给第三人罗仕芬，第三人罗仕芬收款后于2012年10月24日以经手人的名义向原告出具了《收据》，该收条上加盖了被告英德人寿保险沙口营销服务部的公章，经手人为第三人罗仕芬。在庭审中，第三人罗仕芬确认收取了原告的款项为3137775元，并且认可是通过收取现金和转帐的方式收得原告的上述款项，但在出具的《收据》上并没有约定计付利息。
此外，根据被告英德人寿保险的申请，本院分别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由第三人罗仕芬出具的盖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德市支公司沙口营销服务部”的公章的收条和收据上的印章真伪及文字的成文时间进行鉴定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穗司鉴15010080600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第三人罗仕芬出具给原告的三份收条或收据上所盖的公章与被告英德人寿保险沙口营销服务部现使用的公章为同一印章盖印；该三份收条或收据是在2011年至2012年期书写形成；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印章形成于2011年7月前后。
再查明，涉案款项由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第三人罗仕芬的个人帐户，被告英德人寿保险及其上级机构均未收到涉案款项。
上述事实，有原告李英娣提供的《市场主体基本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收条》、《照片》、《收款收据》、《发票联》、《录音资料》、被告英德人寿保险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询问笔录》、《转发总公司关于〈印章管理规定〉的通知》、《关于进一步加强落实印章管理规定的通知》、《印鉴回收登记》、《关于收缴废旧印章有关事宜的紧急通知》、《清远分公司农村营销服务部（点）检查签到表》、《废旧印章、单证清理承诺书》、《清远分（支）公司股份时期失效印章移交接收登记表》、《清远分公司股份时期失效印章印模登记表》、《关于规范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清城区支公司洲心保险站等五十二个保险站为营销服务部的批复》、《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关于加强人身保险收付费相关环节风险管理的通知》、《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原告投保时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客户收付款入帐通知》、《交易流水查询统计报表》、第三人罗仕芬提供的《收据》、《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及到庭当事人的法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告主张为原告与被告英德人寿保险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被告英德人寿保险与第三人罗仕芬主张为原告与第三人罗仕芬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被告英德人寿保险及第三人罗仕芬提供的证据证实，第三人罗仕芬曾为被告英德人寿保险的长期保险代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保险代理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保险人名义订立合同，使投保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保险人可以依法追究越权的保险代理人的责任”。本案中，第三人罗仕芬执预先加盖被告英德人寿保险的沙口保险站公章的空白便笺出具收据给原告，收取原告的款项，但是，第一、该收据上并未载明保险期限、起始时间、保险利益等保险合同的基本内容，不具有保险合同的一般形式，且无证据证实被告对于该保险合同进行了确认，因此，原告与被告英德人寿保险之间并未成立保险合同关系；第二、尽管原告曾委托第三人罗仕芬在被告英德人寿保险处购买了一些保险，但是均为几万元以下的投保额，而本案中，涉案金额达数百万元之巨时，明显不符合一般家庭购买保险的常理，且原告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及理由证实其在向第三人罗仕芬交付如此巨款时，其主观上是合理信赖第三人罗仕芬有权代理被告英德人寿保险与其订立保险合同及尽到了大额商业交易行为的审慎注意义务，同时，在交付该款项较长时间内，原告未向被告主张有关保险合同、保险发票等正常投保合同文件，不符合一般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成立的常理，因此，原告无法证明其主观上其主观上是善意且无过错的，第三人罗仕芬的涉案行为不能视为表见代理行为；第三、涉案的巨额资金均直接通过原告等人的帐户直接支付给了第三人罗仕芬，被告英德人寿保险未曾收取原告的相关款项，其并未从中获益，不符合民事行为权益义务对等原则。因此，第三人罗仕芬收取原告的涉案款项的行为并不构成原告与被告英德人寿保险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而原告与第三人罗仕芬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原告要求被告英德人寿保险承担保险金的支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英德人寿保险承担支付3137775元及利息的主张，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以支持。
对原告重审中撤回对第三人罗仕芬诉请的申请，本院另行裁定准许。
本案原一审及重审过程的两次鉴定，均因被告英德人寿保险对相关事实不确认而依其申请进行的，但是鉴定结论均不利于其鉴定申请的主张，因此，涉案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在判决中不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英娣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31902.2元，由原告李英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易典兵
人民陪审员华宝莲
人民陪审员徐思蝶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邓瑞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