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3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世涛，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金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团结路南绿苑新村商住楼**号。机构代码679471377。
法定代表人秦广旗，该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谢慎之，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裕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百花路西月季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81799163248N。
法定代表人杨胜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窦彩云，河南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世涛、商丘市金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裕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裕东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贾世涛、金鑫公司偿还货款122024元及延付货款的利息。该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豫1402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贾世涛、金鑫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世涛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慎之，被上诉人裕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窦彩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裕东公司原名称为“永城市裕东胜利粉煤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东粉煤灰公司）”，于2011年6月8日经过工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核准为河南省裕东建材有限公司。因裕东公司经营粉煤灰业务，与贾世涛、金鑫公司以及商丘市信诚混凝土搅拌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公司）、商丘市华益混凝土搅拌公司（以下简称华益公司）和商丘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发生纠纷，并于2012年7月3日向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2012）商梁民初字第1717号民事判决书，由于金鑫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年2月21日作出判决并予以送达，后双方当事人不服均提出申请再审申请，2014年9月1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商立民申字第12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双方当事人撤回再审申请。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商民三终字第856号判决认为：贾世涛与金鑫公司合作，共同经营向中联公司、信诚公司以及华益公司供应水泥、矿渣粉、粉煤灰等混凝土搅拌原材料的事实清楚，并判决贾世涛与金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裕东粉煤灰公司粉煤灰货款165964元及利息。但认为原审认定1414.68吨粉煤灰未付款的问题，因裕东粉煤灰公司对此未提交过磅单，原审认定证据不足。如裕东粉煤灰公司有相关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裕东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就未支持的货款部分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就本案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2009年12月至2010年5月份之间，裕东公司按照贾世涛的要求向华益公司供货，其过磅单16张，合计1228.96吨；2010年4月至5月期间，向信诚公司供货，过磅单4张，合计291.34吨，以上货物共计1520.3吨，以每吨80元计算，贾世涛、金鑫公司拖欠裕东公司货款总计为121624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贾世涛、金鑫公司系共同合作经营，裕东公司按照与贾世涛的约定向信诚公司以及华益公司供应水泥、矿渣粉、粉煤灰等混凝土搅拌原材料的事实清楚，对此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亦予以认可。故裕东公司提出贾世涛、金鑫公司应依法偿还货款及其延付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贾世涛、金鑫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贾世涛、金鑫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裕东公司延付货款利息的损失（利息自2010年8月26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时止，按年利率6‰）；对裕东公司超出诉讼请求部分，缺乏事实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贾世涛提出自身仅仅是介绍人，不应承担偿还货款义务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虽然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判决的送达时间为2014年2月21日，但因裕东公司对其二审判决提起申请再审，依法应当视为对其自身权益的主张，故贾世涛、金鑫公司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贾世涛、商丘市金鑫建材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河南省裕东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21624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0年8月26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时止，按年利率6‰）；二、驳回原告河南省裕东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被告贾世涛、商丘市金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730元，原告河南省裕东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0元。
上诉人贾世涛、金鑫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纠纷已经法院审理，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商民三终字第856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过磅单，证据不足，如裕东粉煤灰公司有相关证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但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16年6月2日，已超诉讼时效。二、原审认定事实中的证据错误。被上诉人本次诉讼没有提供过磅单，也就是双方约定的红票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将货物交付给华益公司、信诚公司、中联公司的厂区，由收货的上述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货物过磅单作为货物交付和付款的唯一凭证。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款后收回过磅单，然后上诉人再凭过磅单向华益公司、信诚公司、中联公司结算货款。由此可见，如上诉人未予付款，被上诉人不可能将其唯一的债权凭证交付给上诉人。原审认定的所谓证据均不是红票过磅单原件，属于对账单已经结算完毕的无效证据。三、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唯一结算凭证为过磅单，如被上诉人确有上诉人未予结算的过磅单，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并将过磅单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付款后，还需要以该过磅单为依据与实际收货人结算货款。被上诉人未按照双方约定的程序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就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也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其他间接损失，如诉讼费用等。四、贾世涛不应对金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贾世涛仅是金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介绍人，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金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与贾世涛无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裕东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不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于2012年7月3日在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诉讼，二审判决于2014年2月21日生效，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10日申请再审，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民事裁定，本案于2016年5月26日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立案，该院于2016年6月2日受理，不超2年诉讼时效。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另案认定的事实①被上诉人自2009年6月至2010年8月分批给上诉人供粉煤灰7864.23吨（另案卷中有收货方华益公司、信诚公司、中联公司供货清单为证）；②上诉人通过银行转帐方式还部分款350000元，合吨数4375吨，最后一批还款时间是2010年5月10日；③诉讼中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凭被上诉人提交的2074.55吨过磅单判案；④总数7864.23吨－付款的4375吨－有票的2074.55吨＝1414.68吨。因被上诉人当时未找到这1414.68吨过磅单，另案二审判决被上诉人寻到证据后另行起诉；⑤另案一、二审生效裁判文书均认定贾世涛、金鑫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双方业务往来中不存在单凭红票过磅单结帐。华益公司、信诚公司、中联公司收粉煤灰后给被上诉人两栏过磅单，一栏交给上诉人结帐，一栏被上诉人入账，向上诉人结帐时，拿其中那一栏都可以，有时是红色票据，有时是绿色、黄色的等，票据本身各本颜色也不一样。业务之初，上诉人还是可以的，收票支付部分货款，但2010年5月10日后上诉人收票后不再付款，上诉人贾世涛收票后说，得让会计到收货单位兑账后再支付，被上诉人信以为真，将票给了他。现被上诉人只有持另一栏过磅单起诉，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举证是作废的票，根本不存在。在涉及本案四次诉讼中（包括申诉审），上诉人对原判数字是无异议的，那么总吨数有，收货方收货的事实也有，双方业务往来又是全部银行转帐，无现金支付，下剩余款应当支付。3、本案四次审理卷中有华益公司、信诚公司、中联公司的证据和上诉人收到该三公司全部货款的银行转帐、收条，但四次审理中找不到被上诉人除350000元外又收到货款的任何证据，所以被上诉人举证上诉人欠款是铁证据，上诉人称证据无效就是赖账不还。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贾世涛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合法的。另案一、二审都判决上诉人贾世涛和上诉人金鑫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该二次判决已经生效，其再提责任承担问题毫无意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及利息、上诉人贾世涛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贾世涛、金鑫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2012）商梁民初字第171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2、（2013）商民三终字第85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3、（2014）商立二民申字第12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目的是：结合原审上诉人提交的送达回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裕东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申诉裁定生效时起算。
庭后上诉人贾世涛、金鑫公司提交华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玺证明1份。证明内容为：红联过磅单是唯一的结算凭证。被上诉人裕东公司质证认为：1、凭红票结算货款有这种情况。2、当时华益公司、信诚公司、中联公司收到被上诉人的货后给被上诉人两栏票据，都是同一笔写成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将红票交给了贾世涛，贾世涛以给收货单位兑账为由收走红票后未付款，另案诉讼中贾世涛不尊重事实，隐瞒被上诉人交的红票，致使被上诉人另案部分败诉。但后来被上诉人又找到另一栏，和贾世涛收走的红票是一笔写成的，故只能凭找到的票据进行举证诉讼。3、被上诉人举证票据与另案诉讼数字不重复，应视为有效票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证据1、2、3是连续的一审、二审、申诉审民事程序，证据3申诉裁定作出日期为2014年9月1日，本案立案日期为2016年6月2日，未超出诉讼时效，上诉人证明目的不成立。庭后证据，根据证据2，被上诉人有另诉权利，上诉人该份证据属于孤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至于被上诉人本案提供的证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应当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买卖模式合理确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另案（2013）商民三终字第856号民事判决书明确了被上诉人另行诉讼的权利，且被上诉人就该另案提出申诉的裁定作出日期为2014年9月1日，现其在申诉未果情况下，选择另行诉讼，不超诉讼时效。二、原审证据认证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采取的是被上诉人按上诉人指示向特定对象供货，然后根据供货对象出具的过磅单据实结算货款的买卖模式。因此，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向供货对象供货，是认定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重要依据。另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持有的过磅单予以认可，对争议部分，被上诉人诉称过磅单已经交付上诉人，而上诉人却并未支付货款，就此问题，另案告知被上诉人可以另行诉讼。本案被上诉人提供了加盖有华益公司、信诚公司印章的过磅单，且经审查与另案诉请的过磅单不重复。至此，被上诉人证明已方已经按照上诉人指示完成向特定对象供货义务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上诉人即应当负有证明已方已经足额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未提供银行汇款或收条等证据证明已经足额支付本案诉请的过磅单项下货款，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买卖模式，依法作出的证据认证，并无不当。三、利息支付问题。被上诉人诉请包含利息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并结合另案生效裁判文书，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四、上诉人贾世涛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根据原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另案生效裁判文书，另案对上诉人贾世涛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已经作出分析认定，属于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对其责任问题的认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上诉人贾世涛、商丘市金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宇
审判员 高纪平
审判员 许长峰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刘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