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郑刑一终字第85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屈海涛，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6月28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中牟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一伟，河南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毕国俊，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6月28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中牟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伯承，河南大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又名周某甲），男，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6月28日被中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3日被中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现彬，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6月28日被中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3日被中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红圈，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屈海涛、毕国俊、周某某犯受贿罪、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行贿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2013）牟刑初字第4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屈海涛、毕国俊、周某某、李某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威、刘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屈海涛及其辩护人宋一伟，上诉人毕国俊及其辩护人张伯承，上诉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范现彬，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张红圈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某某和中牟县大孟镇李南溪村娄台村民组于1999年4月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李某某以建冷库名义承包了娄台村民组位于中贺路西侧的10亩土地，租期50年（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50年1月1日止）。该合同第七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因国家建设、道路扩宽，有关部门征用该地，土地征用费归娄台村民组，地面附属物的补偿费归李某某，双方就该合同在中牟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4年，李某某将该宗土地中的3304平方米土地（约合4.96亩）以其个人名义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
2011年5月，中牟县景观大道南延工程因工程建设需要，征用了被告人李某某所承包的办有土地证的3304平方米土地，大孟镇政府按照补偿标准下拨了土地补偿款和土方款共计1017660元，其中土地补偿款94万余元，土方款7万余元，并委托李南溪村委会代为发放。李某某为得到该笔补偿款，即向被告人屈海涛、毕国俊和周某某提出给其每人5万元的好处费，又在周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屈海涛和毕国俊提出再额外给其二人每人5万元的好处费。后李某某去银行取出10万元交给毕国俊作为给屈海涛和毕国俊二人的好处费。周某某在发放补偿款的过程中，扣除四人商定好的区片价，又扣除15万元的好处费，存入屈海涛的存折，将剩余土地补偿款60余万元汇到李某某的个人账户。后屈海涛和毕国俊将25万元平分。
2013年6月26日晚，被告人屈海涛、毕国俊、周某某得知被告人李某某被调查后，便于当晚及次日早上分两次将25万元赃款退还李某某。李某某于2013年6月27日将全部赃款退出。
2013年6月28日，被告人周某某、李某某到中牟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被告人毕国俊揭发他人犯罪，已查证属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土地承包合同及公证书，中牟县大孟镇财政所向李南溪村委会下拨征用土地补偿的凭证，李某某签字的土地补偿款领取表，中牟县国土资源局牟国土资文（2011）87号文件及中牟县政府牟政土（2011）70号文件，各被告人基本情况，大孟镇政府发放补偿总款记账凭证、相关收款收据、到案经过、立功材料及被告人屈海涛、毕国俊、周某某、李某某供述等。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以受贿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屈海涛有期徒刑十年，判处被告人毕国俊有期徒刑八年，判处被告人周某某有期徒刑三年，以行贿罪判处被告人李某某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屈海涛上诉称原判量刑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称土地补偿款应当归李某某所有，原判认定屈海涛等人系为李某某谋取不正当利益错误，且李某某对所送款项的分配进行了明确确认，故屈海涛不构成受贿罪。
上诉人毕国俊上诉称原判量刑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称：1、毕国俊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2、毕国俊具有投案自首情节；3、毕国俊揭发胡洪才挪用公款的犯罪行为，具有立功表现；4、原判未认定毕国俊从周某某处借款七万元用于退赃，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判处缓刑。
上诉人周某某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其没有受贿的主观故意，不构成受贿罪。
上诉人李某某上诉称原判量刑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称4.96亩的集体土地补偿款是李某某应当取得的合法利益，且系被索贿，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均与一审相同，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经本院核实无误，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屈海涛、毕国俊、周某某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发放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李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屈海涛、毕国俊共同受贿25万元，周某某在15万元受贿犯罪中与上述二被告人形成共犯。在共同犯罪中，屈海涛、毕国俊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周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周某某、李某某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周某某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屈海涛、毕国俊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毕国俊揭发他人犯罪事实，构成立功，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关于屈海涛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1999年李某某与李南溪村娄台组签订的合同约定，本案中该4.96亩的集体土地补偿款应当归娄台组所有，虽然李某某对该宗土地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但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另外，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款应归集体所有，李某某作为李南溪村冯庄二组的村民承包该村娄台组的土地，其对该宗土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不应分配娄台组的土地补偿款，故李某某欲领取该笔款项中的土地补偿款系谋取不正当利益，其对所送款项的分配进行确认，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与之对应，李某某的辩护人关于李某某取得该补偿款系其合法利益的辩护理由亦不能成立。屈海涛作为李南溪村党支部书记，在协助人民政府发放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过程中，明知该补偿款不应发给李某某，仍在收受贿赂后将扣除区片价的剩余土地补偿款发放给李某某，符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受贿罪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屈海涛所犯受贿罪，依法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并结合其如实供述的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处以最低的刑罚，故上述辩护意见及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
关于毕国俊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毕国俊作为村民小组长，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时，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且其与屈海涛、周某某事先通谋，共同受贿，构成受贿罪的共犯，因而具有受贿罪的主体身份。毕国俊在发放土地补偿款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毕国俊具有投案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中牟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该局已经发现毕国俊在中牟县景观大道工程征地拆迁补偿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受李某某行贿款其计人民币25万元，涉嫌受贿犯罪，将其传唤到案，并非自动投案，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关于毕国俊揭发胡洪才挪用公款的犯罪行为，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经对该立功情节予以认定，并据此对其减轻处罚。关于原判未认定毕国俊从周某某处借款七万元用于退赃、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在量刑理由部分误将毕国俊从周某某处借款七万元用于退赃的情节认定为周某某退赃，应予纠正，但已经认定被告人屈海涛、毕国俊、周某某于2013年6月26日晚上及次日早上分两次将25万元赃款退还李某某，李某某于2013年6月27日将全部赃款退出，二审不再因此对其从轻处罚。关于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毕国俊所犯受贿罪，依法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并结合其如实供述、立功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八年并无不当，故上述辩护意见及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
关于周某某及辩护人称周某某没有受贿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经查，李某某证明其与屈海涛、周某某在周某某邻居家提出给屈海涛、毕国俊、周某某每人五万元好处费，周某某即从补偿款中扣除十五万元存入屈海涛的存折，屈海涛供述对此予以印证，且屈海涛、毕国俊均证明事后周某某分别向屈海涛、毕国俊询问过该十五万元如何分配，故周某某明知自己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李某某财物并为李某某谋取利益，具有受贿罪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故上述辩护意见及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
关于李某某被索贿的辩护意见，经查，屈海涛、毕国俊、李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称李某某主动提出给屈海涛、毕国俊、周某某每人五万元好处费，且李某某在一、二审庭审中也对其主动提出给好处费的事实予以供认，故李某某系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主动行贿，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关于原判量刑重的意见，经查，李某某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行贿数额25万元，属于“情节严重”，对其应当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结合自首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并无不当，故上述辩护意见及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支持。与此对应，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予以采纳。
原判认定屈海涛、毕国俊、周某某犯受贿罪、李某某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于毕国俊从周某某处借款七万元用于退赃的情节认定为周某某退赃错误，但尚不足以影响对被告人的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中林
审 判 员 常 沛
代理审判员 李云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源洋
彭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