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2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河国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香河县钳屯乡双安路河北建设集团大厦。
法定代表人郭洪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媛媛，北京市维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康庄镇工业开发区甲25号。
法定代表人崔守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丽娟，女，1973年10月10日出生，北京金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北京金瑞凯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5号楼9层1001-1室。
法定代表人单吉颖，总经理。
上诉人香河国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隆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香河国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媛媛、被上诉人北京金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丽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北京金瑞凯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北京金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圭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4月，我公司与北京金瑞凯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凯达公司）签订《专业承包工程合同》，约定由我公司对金瑞凯达公司承包的河北省香河双安新城住宅小区项目的地下室、卫生间及屋面防水工程进行施工。双方在该合同中对工程工期、施工范围、施工单价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我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进行了工程施工，但金瑞凯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国隆公司系香河双安新城住宅小区项目的开发单位及工程发包方。因金瑞凯达公司无工程施工资质，国隆公司把防水专业工程违法分包给金瑞凯达公司，违反了我国现行法律的相关规定，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国隆公司应对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以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具体请求如下：1、请求判令金瑞凯达公司支付工程款745468.02元；2、请求判令金瑞凯达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12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国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承担。
金瑞凯达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与金圭公司之间没有事实上的承包关系，金圭公司亦没有依约定进行实际施工，故我公司不同意金圭公司的诉讼请求。
国隆公司答辩意见与金瑞凯达公司一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圭公司与金瑞凯达公司于2011年10月份签订了《专业承包工程合同》，约定发包方（甲方）北京金瑞凯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将位于河北省香河县钳屯乡的香河双安新城住宅小区项目中的地下室、卫生间及屋面防水工程发包给承包方（乙方）北京金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时约定了质量等级为合格，承包造价以实际发生量为准。但该工程实际已于2011年4月份开工，约定于2012年12月份竣工；在双方签订的《专业承包工程合同》第八条材料施工价格明细一栏，载明防水工程的施工材料为国标Ⅰ型SBS改性沥青防水卷材，单价为76.5元／㎡；该合同落款处有发包方北京金瑞凯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公章以及委托代理人招威的签字及承包方北京金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崔守创的印章。合同签订后，金圭公司依约到工地现场进行施工作业，具体负责地下室的基层防水及卫生间基建等；当基层防水工程做完后，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双方产生异议，2011年年底因国隆公司单方面停工，拖欠了金圭公司工程款，金圭公司撤出了场地。后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双方产生争执，金圭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向法院起诉，请求：1、金瑞凯达公司支付工程款745468.02元；2、金瑞凯达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债务利息；3、国隆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承担。
庭审过程中，金圭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专业承包工程合同》，证明其与金瑞凯达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同时证明对香河双安新城小区进行施工的事实；经质证，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均不予认可，并称该合同系经过替换的、伪造的，将视情况提出真伪鉴定请求；2、工程结算单，证明金圭公司的实际施工量为9744.68平米，施工单价为每平米76.50元，工程总价为745468.02元，并且结算单上有工程项目负责人及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字；故金凯达公司、国隆公司应依照双方的约定及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单据支付工程款；经质证，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均不予认可，并称签字的人并非我公司的职员；3、名片一张，证明《专业承包工程合同》签字方招威系金瑞凯达公司副总经理，同时亦是国隆公司副总经理；其与金圭公司签订的合同依法有效；经质证，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不予认可；4、工程款申请单，证明工程施工完毕后，金圭公司向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主张过工程款；经质证，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称因系金圭公司单方面出具的，无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相关负责人的认可，亦无公章，故无法律效力；5、收条，证明金瑞凯达公司曾经将国隆公司的支票抵工程款支付给我公司，但因为该支票没有密码，无法入账，故我公司又把支票退给了金瑞凯达公司老总胡小章；经质证，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称即使该证据系真实的，亦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不能证明工程合作关系的存在；6、短信对话材料，证明金瑞凯达公司与国隆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胡小章和招威均对欠付金圭公司工程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经质证，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认为该证据的形式不合法，应经过公证机关公证方能作为证据使用，故不予认可；7、工程款支付单背面的字迹，证明金瑞凯达公司负责人胡小章曾于2011年10月11日在工程款支付单背面书写如下字迹“请郭总审批，胡，10.11”，其中郭总就是香河国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经质证，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称因系金圭公司单方面出具的材料，未形成双方合意。庭审中金瑞凯达公司书面申请对《专业承包工程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具体申请鉴定事项为：1、该合同前4页与第5页是否是同一打印机同时打印并同时生成的；2、该合同前4页是否可能经过替换。后经法院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移送鉴定材料及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对该合同真伪性进行鉴定。2013年11月27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如下：1、检材标注开工日期2011年4月《专业承包工程合同》的前4页与第5页是同机同时打印形成；2、检材标注开工日期2011年4月《专业承包工程合同》的前4页未经过替换。金瑞凯达公司支付鉴定费20600元。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的法律效力予以认定。
以上事实，有《专业承包工程合同》、工程结算单、名片、工程款申请单、工程款支付单背面字迹、收条、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确认：本案中金圭公司与金瑞凯达公司之间签订的《专业承包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金瑞凯达公司作为投资担保公司无工程施工资质，但国隆公司作为香河双安新城住宅小区项目的开发单位及实际发包方，将住宅小区防水专业工程项目分包给金瑞凯达公司，后金瑞凯达公司与金圭公司签订《专业承包工程合同》，并且金圭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基层防水工程，故在该工程的转包过程中，金瑞凯达公司虽属非法转包人，但为了维护金圭公司的正当利益不受侵犯，并且该合同的履行的最终受益方系香河国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法院认定金瑞凯达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向金圭公司支付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国隆公司作为违法分包的一方，亦应对金瑞凯达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庭审中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辩称金圭公司未进行实际施工，并且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从查明的事实分析，《专业承包工程合同》经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鉴定确系真实合同文本；从工程款申请单及工程款结算单看，金圭公司对位于河北省香河县钳屯乡的香河双安新城住宅小区项目的基础防水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且截止2011年12月底双方确认的由金圭公司负责施工的总施工量为9744.68平米；在工程量审核表、基础防水工程量计算、香河双安新城外墙防水以及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及工程款支付单上，均有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字。故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金圭公司实际付出了劳务，依约完成了所涉工程的基础防水项目，理应得到与工程量相适应的工程款。现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拒不支付工程款，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金圭公司主张工程款及欠款利息，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双方签订的《专业承包工程合同》的相关约定，金瑞凯达公司应向金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9744.68平米×76.50元／平米=74546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中金瑞凯达公司应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金圭公司支付利息；国隆公司应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金瑞凯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北京金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七十四万五千四百六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被告香河国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北京金瑞凯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自二○一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起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北京金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被告香河国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国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公司作为位于香河双安新城住宅小区项目的开发商，从未将该项目的全部或部分工程承包给金瑞凯达公司，更没有将该项目的防水工程包给金圭公司。金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我公司与金瑞凯达公司之间有总包或分包关系，也不能证明我公司与金圭公司之间存在实际的工程量施工。另外，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未送达证据复印件，未给出举证时间，法官要求当庭进行质证。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金瑞凯达公司、金圭公司服从原判。
在本院审理期间，国隆公司提交其与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双安新城新居民工程所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据此证明国隆公司与金圭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金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查，该合同国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签字一栏为“郭鹤成”。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的二审陈述，国隆公司提交双安新城新居民工程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金圭公司持其与金瑞凯达公司之间签订的《专业承包工程合同》及工程款申请单、工程款结算、工程量审核表、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工程款支付单等证据，要求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称其与金圭公司之间已不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金圭公司亦未进行实际施工，金圭公司所提交的工程款申请单、工程款结算、工程量审核表、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工程款支付单等证据上签字的姜善国、招威、郭鹤成等人均非国隆公司工作人员。在本院审理期间，国隆公司所提交其与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据此证明国隆公司与金圭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但该合同所记载的承包范围中未包括防水工程，且国隆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金圭公司涉诉的防水工程由第三方完成；相反，该合同系由郭鹤成作为代理人在国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确认，与金圭公司所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单中郭鹤成的签字相符，由此，本院可以确认金圭公司所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单的真实性。
金圭公司所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单中，项目经理意见一栏由姜善国签字确认，项目负责人意见一栏由招威签字确认，总经理意见一栏由郭鹤成签字确认。本院由此可以推定姜善国、招威、郭鹤成均为涉案工程不同级别的负责人，其在金圭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在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国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
从查明的事实分析，《专业承包工程合同》经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鉴定确系真实合同文本，且有招威签字确认；从工程款申请单及工程款结算单看，金圭公司对位于河北省香河县钳屯乡的香河双安新城住宅小区项目的基础防水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且截止2011年12月底双方确认的由金圭公司负责施工的总施工量为9744.68平米；在工程量审核表、基础防水工程量计算、香河双安新城外墙防水以及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及工程款支付单上，均有金瑞凯达公司、国隆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字。故本院认定国隆公司明知并同意金瑞凯达公司将涉案防水工程转包给了金圭公司施工。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国隆公司作为违法分包的一方，亦应对金瑞凯达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金瑞凯达公司支付金圭公司所欠工程款，国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经本院查阅原审法院卷宗，不存在国隆公司所述的程序问题。
综上所述，国隆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二万零六百元，由北京金瑞凯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二百五十四元，由北京金瑞凯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香河国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案件受理费的交纳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二百五十四元，由香河国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志军
审 判 员 汤 平
代理审判员 唐兴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苏 杭
书 记 员 何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