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标明。
委托代理人余健俊。
委托代理人施建平，上海市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
法定代表人于德华。
委托代理人雷兵。
委托代理人徐美琴，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文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桂华岗。
委托代理人徐美琴，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标明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标明的委托代理人施建平、余健俊，被上诉人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以下简称杨浦区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雷兵、徐美琴，被上诉人上海文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晶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美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8日，余标明因双下肢浮肿入住杨浦区中心医院干部病区进行治疗。2014年5月17日早晨，护工未在余标明病房内，余标明未按床头警铃即下床自行去卫生间洗漱，在台盆前不慎摔倒，经诊断为左侧颞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及左侧肩关节脱位等，余标明在该院持续住院治疗，为此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404.20元。2014年12月，余标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杨浦区中心医院、文晶物业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1，404.20元，残疾赔偿金21，90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27，000元、营养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1，700元、律师费10，000元。
原审期间，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余标明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余标明因故致颅脑外伤等，其头部损伤的后遗症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伤后护理180日，营养90日。余标明垫付了鉴定费2，300元。另余标明为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原审另查明：1、余标明2014年4月18日因发现双下肢浮肿1月余入院初步诊断为双下肢浮肿待查、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组）、帕金森病、脑梗塞后遗症、高尿酸血症。余标明2014年5月9日因反复头晕5年，加重1周再次进行诊断，经初步诊断为脑梗塞后遗症、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组）、帕金森病、左膝关节退变、高尿酸血症。2、余标明家属与文晶物业公司签订了《陪护协议书》，约定自2014年4月18日起，由物业公司安排护工对余标明进行一对多的护理，一对二以上24小时生活护理的服务内容为：协助患者洗脸、洗手、刷牙、漱口、洗脚、擦身……协议另约定陪护人员在对病人整个基本生活护理中，因需要为病人搓洗毛巾、倒大小便或陪护人员吃饭、上厕所等原因，会短时间离开被照顾病人。此时，若病员有照顾需要，可自己或请同病室其他人呼叫护理员或打警铃，千万不要个人行动，以免发生意外……若因病人擅自个人行动造成的意外公司概不承担负责。3、住院病人安全告知书内容为：“……2、如患者觉得体力不支、步态不稳或行为不便时，请不要独自行动。若需去厕所、洗漱、打水等，请按铃以获得帮助。”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入住医院的均为身患疾病的病人，医院应当充分考虑病人在医疗、生活护理方面的特殊性，较之一般的公共场所在设施、管理、服务等方面提供更细致、更周到的安全保障。余标明住院治疗期间，杨浦区中心医院、文晶物业公司应当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在合理限度内确保病人的人身安全，避免因设施、管理、服务瑕疵而引发的人身伤害。余标明主张卫生间地砖光滑导致其摔倒，根据余标明自认其已按照医院要求穿有防滑鞋，其称在穿有防滑鞋的情况下仍由于地砖过于光滑而摔倒，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本案中，余标明系摔倒在病房卫生间台盆前，卫生间内除了马桶边安装有扶手，并未在台盆周边等处设置扶手，显然杨浦区中心医院未充分考虑到病人可能因各种原因站立不稳需要扶手的情况。故余标明摔倒后所遭受的伤害，与杨浦区中心医院未尽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杨浦区中心医院应当对余标明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另一方面，余标明作为高龄老人，身体活动能力相对较弱，其对自身身体状况应当有一定的预见，同时其作为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未打铃呼叫护工前来陪同的情况下即下床自行至卫生间洗漱，应当负有必要的特别谨慎注意义务，对自身周围的环境亦应当进行全面细致的观察，以确保自身安全，其自身未尽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是摔倒的主要原因，应当对自身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至于余标明认为文晶物业公司未按双方协议约定履行护理义务致余标明遭受人身损害，文晶物业公司对此负有过错，法院认为，由于余标明选择的系一对多的护理，事发时护工不在余标明病房内护理并无不当之处，其未打铃呼叫护工或者护士前来搀扶自行下床洗漱而摔倒，护工对余标明的摔倒及其所受伤害并无过错，故余标明要求文晶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及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杨浦区中心医院对余标明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余标明在本次事件中的损失确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用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相关的诊断证明，确定为1，404.2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余标明的实际住院天数，确定为400元；（三）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期限，按照每天60元的标准，确定为10，800元；（四）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期限，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确定为2，700元；（五）残疾赔偿金，根据余标明的年龄及伤残等级，确定为21，925.50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的责任与后果，酌情确定为500元；（七）鉴定费，系因本次摔倒而支出，法院予以支持，确定为2，300元；（八）交通费，根据余标明的就诊及鉴定因素，酌情确定为500元；（九）律师代理费，根据事故的责任与后果，酌情确定为1，000元。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杨浦区中心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标明医疗费140.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营养费270元、护理费1，080元、残疾赔偿金2，19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50元、律师代理费1，000元；二、余标明要求文晶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余标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余标明跌倒后伤势严重，而杨浦区中心医院在没有家属到场的情况下就处理的现场，因此不能够确认余标明的具体摔倒时间，可以认为余标明在摔倒后长时间没有人发现。杨浦区中心医院存在管理秩序混乱、违规使用一对多以上的护理形式，导致护工人员缺乏对护理对象的工作责任心，也没有对护工进行法定的岗前培训，致使护工人员整体素质低下；而文晶物业公司的护工人员违反《陪护协议书》的约定长时间脱岗，特别是在明知余标明独处病房的情况下仍然脱岗四小时以上。故杨浦区中心医院和文晶物业公司均具有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余标明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浦区中心医院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杨浦区中心医院存在哪些过错，护工为余标明提供的是一对多的服务，即使是一对一的服务也应该允许护工短时间离开，余标明如果需要叫护工的话可以打铃，但余标明未打铃独自下床行走到卫生间摔倒。杨浦区中心医院的医疗设施齐备，房间里面的地砖也是防滑的，故杨浦区中心医院并无过错，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文晶物业公司答辩称：其公司的护工都是具有资质的，事发时护工正在护理其他病人，如果余标明打铃，护工或者护士都会听见，会过来予以协助。故文晶物业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余标明主张杨浦区中心医院、文晶物业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事发时余标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应当有明确认识，需要下床活动的时候应当通过按铃的方式寻求医院护士或者护工的帮助。现其自行活动时摔倒，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至于余标明主张护工应当在岗的问题，鉴于余标明所聘请护工并非只对余标明提供一对一服务，而即使是一对一服务，护工短暂外出也是合情合理的。故文晶物业公司的护工在本案中并无明显过错，余标明要求文晶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而杨浦区中心医院虽为余标明病床旁边配置按铃，但在卫生间设备配置上尚有瑕疵，原审法院酌定杨浦区中心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余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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