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初138号
原告：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林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金华，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良，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
负责人：王培信，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锋，上海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彪，上海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银行）与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邯郸分行）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1日裁定驳回，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不服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本院有管辖权的终审裁定，之后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和3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金华和蒋国良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民生银行邯郸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锋、戚硕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民生银行邯郸分行由变更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锋和赵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兴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向嘉兴银行支付编号0010006222487080商业承兑汇票（以下简称7080汇票）金额5000万元；2.判令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向嘉兴银行支付7080汇票到期日起至清偿债务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利率计算的迟付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为322.5万元），诉讼期间，嘉兴银行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利率计算标准为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年贷款利率4.35%计算（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为755208元）；3.判令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向嘉兴银行支付律师费66.6万元；4.判令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经嘉兴银行与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协商一致，由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将通过背书方式获得的未到期已贴现的7080汇票向嘉兴银行进行转贴现。7080汇票出票人为福建冠福现代家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福公司），金额为5000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5月25日。为此，嘉兴银行与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了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其中约定，嘉兴银行在转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项下对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享有追索权，嘉兴银行应在收到有关拒绝付款证明和商业承兑汇票退票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发出书面追索通知，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应在收到追索通知之次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嘉兴银行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以及迟收利息。如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当赔偿嘉兴银行由此而发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等追偿费用。2015年12月25日，嘉兴银行向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支付转贴现款。2016年5月25日，7080汇票到期。2016年6月1日，嘉兴银行向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人要求付款。2016年6月7日，嘉兴银行收到付款行寄送的被退回的7080汇票。2016年6月23日，嘉兴银行收到付款行寄送的拒绝付款理由书，7080汇票被拒付。2016年6月24日，嘉兴银行向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发送书面追索通知，但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未向嘉兴银行支付7080汇票金额以及迟收利息。嘉兴银行认为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系协商签署，意思表示真实，受法律保护，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违反约定，嘉兴银行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以及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的约定，要求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承担责任。诉讼期间，嘉兴银行明确本案为票据纠纷。
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辩称：1.本案交易实质上是嘉兴银行为掩盖弥补之前5.0312亿元票据损失而策划、自导自演的业务，其资金已全部回流，本案请求权基础虚假、不存在，嘉兴银行陈述的事实，断章取义，歪曲真相。2015年12月4日，宣城市久益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益公司）因融资需要，与嘉兴银行办理清单式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仲夏负责联系乾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乾安信用社）协助进行票据及资金流转事宜。久益公司仅提供票据清单，未提供银行承兑汇票原件和复印件，以拉清单的形式发起票据转贴现，银票其实一女多嫁，到期后已在他处承兑。嘉兴银行在此笔交易中，没有发起追索程序，其作为实际出资方，所出资金被久益公司实际控制人陆乐使用。2015年12月18日汇票到期后，陆乐并未偿还该笔款项。此后，为应对监管机构检查，嘉兴银行主客观需要弥补上述“窟窿”。2015年12月25日，经嘉兴银行、仲夏、陆乐等多方发起、主导、协商和筹划，深度包装来源存在严重缺陷的7.3亿元商业承兑汇票，为使之贴现流转，虚构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背书，从而欺骗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转贴现背书，部分资金通过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和乾安信用社渠道流回嘉兴银行，而资金流转所依据的相关基础关系均为虚假，从而以类似于借新还旧的方式填补了嘉兴银行此前的损失，剩余资金交由仲夏使用。2.嘉兴银行主导策划实施涉案票据业务，资金及实际流向均为其所控制，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受欺诈背书，实际仅为过桥通道；嘉兴银行已获得涉案票据资金或实际未真正支付票据资金，然再以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受其诈骗所做背书为由，恶意诉讼以期获得赔偿，明显对价失衡，违背了民事基本原则。3.因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嘉兴银行主张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4.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已就涉案票据中嘉兴银行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向邯郸市公安局报案并立案。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请求法院驳回起诉，将该系列案件移送邯郸市公安局处理，或者中止诉讼，待公安机关查清事实后继续审理或查清事实后移送邯郸市公安局。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嘉兴银行提供如下证据：
1.7080汇票。证明：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向嘉兴银行转贴现该汇票，出票人为冠福公司，汇票金额为5000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5月25日。
2.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证明：2015年12月25日，嘉兴银行与民生银行邯郸分行签订合同，就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业务的相关事项进行约定。
3.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贴现凭证。证明：2015年12月25日，嘉兴银行向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支付7080汇票转贴现款。
4.嘉兴银行托收凭证、顺风速运运单及运单跟踪记录。证明：2016年6月1日，嘉兴银行向冠福公司要求付款。
5.EMS国内标准快递单和运单跟踪记录。证明：2016年6月7日，嘉兴银行收到付款行寄送的被退回的商业承兑汇票。
6.拒绝付款理由书及EMS国内标准快递单、运单跟踪记录。证明：2016年6月23日，嘉兴银行收到托收行寄送的拒绝付款理由书。
7.追索通知书及EMS国内标准快递单、运单跟踪记录。证明：2016年6月24日，嘉兴银行向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发送书面追索通知。
8.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代理费发票及付款凭证。证明：嘉兴银行与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支付律师费共66.6万元。
9.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及清单。嘉兴银行称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系针对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补充提供证据的反驳证据；证明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提供的证据8所涉及的款项系嘉兴银行与乾安信用社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的款项往来，相关款项已经结算清楚。
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2上民生银行邯郸分行的印章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在7080汇票上签章背书，也签订过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但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只是过桥银行，愿意在汇票上签章是因为前手有金融机构的背书，但实际上前手的金融机构签章是假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是嘉兴银行骗取民生银行邯郸分行签订的。对证据3贴现凭证没有异议，但嘉兴银行控制了资金渠道，钱款已最终回到了嘉兴银行，嘉兴银行没有任何损失。对证据4、5、6、7没有异议。对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9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5.0312亿元款项与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所称的清单式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是同一个业务，恰好证明嘉兴银行在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业务产生风险之后，为掩盖资金亏损才发起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融资。
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提供如下证据：
1.票据交易关系图。证明：嘉兴银行为弥补掩盖5.0312亿元清单式银行承兑汇票损失，策划实施了7.3亿元商业承兑汇票业务。
2.重庆银行公告。证明：2016年4月8日，重庆银行声明从未开展通过同业账户办理汇票贴现、转贴现业务。
3.转账凭证。证明：2015年12月25日，嘉兴银行向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支付转贴现款7.1547875亿元，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被骗向乾安信用社转出票据款总计7.1547875亿元。
4.5.03亿元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及清单。证明：2015年12月4日，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与嘉兴银行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业务，涉及票面金额5.0312亿元。
5.5.03亿元转入申请清单和转出结果清单。证明：2015年12月4日，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从乾安信用社转入银行承兑汇票清单，并向嘉兴银行转出该笔银行承兑汇票清单。
6.5.03亿元BBSP产品往来账目订单凭证。证明：2015年12月4日，嘉兴银行向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支付清单式银行承兑汇票金额4.9615220494亿元，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向乾安信用社转账支付清单式银行承兑汇票金额4.9610575305亿元。
7.受案回执。证明：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就嘉兴银行、仲夏、陆乐涉嫌票据诈骗向邯郸市公安局报案获受理，目前正在侦查调查阶段，嘉兴银行涉嫌票据诈骗。
8.大额汇兑来账凭证、汇兑往账凭证、行内汇划往账凭证、票据资金流转表。证明：2015年12月25日，乾安信用社收到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转账的票据资金7.1547875亿元后，立即汇给嘉兴银行4.9703266494亿元和伊通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伊通农信社）2.1844608506亿元，涉案票据资金经乾安信用社已流转回嘉兴银行。
9.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法院向邯郸市公安局调取嘉兴银行、仲夏、陆乐涉嫌票据诈骗案件的笔录、合同及相关凭证等，以证明涉案汇票资金已回到嘉兴银行，嘉兴银行没有损失。
嘉兴银行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一份证据，不能证明民生银行邯郸分行的主张。证据2是网站截屏，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中嘉兴银行向民生银行邯郸分行的转账没有异议，对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与乾安信用社之间的转账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骗转账也是无法证明的。对证据4的5.0312亿元，嘉兴银行与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之前做过转贴现交易，与本案无关。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不清楚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与乾安信用社是否存在交易，资金流转与本案汇票款没有关联性。证据6的真实性当庭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受案回执只是反映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向公安部门进行了举报，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已经立案。证据8大额汇兑来账凭证、票据资金流转表、行内汇划往账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对汇兑往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此系嘉兴银行与乾安信用社的其他交易关系。对调查取证申请，因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已向邯郸市公安局报案，至今也没有公安部门立案的结论，故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提出的调查要求，对本案票据纠纷的审理没有必要。
本院审查认证认为：嘉兴银行提供的证据1-8，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提出其被骗才签订合同和签章背书，称嘉兴银行控制了资金渠道、嘉兴银行没有损失，认为律师费主张与票据关系无关联，否认部分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审查认为，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反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嘉兴银行提供的证据1-8予以采信。
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提供的证据1系其自行制作的图表，嘉兴银行不予认可，故对证据1不予采信。证据2，重庆银行公告系网页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且即便公告内容属实，7080汇票重庆银行签章为假，也不影响7080汇票其他真实签章的效力。证据3转账凭证，其中2015年12月25日嘉兴银行向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支付转贴现款7.1547875亿元，双方陈述一致，予以确认。嘉兴银行提供的证据9，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虽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承认与其所提供的部分证据反映的交易相关联，对嘉兴银行提供的证据9以及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提供的证据3（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转账给乾安信用社的凭证）、4、5、6、8，本院将综合分析证据对双方主张的证明力，理由后述。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提供的证据7，无法证明嘉兴银行在本案票据业务中涉嫌诈骗犯罪。对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提出的向邯郸市公安局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审查认为无调查收集必要，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7080汇票出票人为冠福公司，票面金额5000万元，到期日2016年5月25日。2015年12月，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在7080汇票背书人处签章，向被背书人嘉兴银行进行转贴现。为此，2015年12月25日，嘉兴银行与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还签订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合同约定，嘉兴银行同意对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提交的17份商业承兑汇票（7080汇票即其中之一）办理转贴现，票面金额合计7.3亿元，转贴现实付金额7.1547875亿元；转贴现是指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为获得资金，将未到期的已贴现商业承兑汇票再以贴现方式向嘉兴银行转让的方式；嘉兴银行在转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项下对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享有追索权，嘉兴银行应在收到有关拒绝付款证明和商业承兑汇票退票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发出书面追索通知，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应在收到追索通知之次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嘉兴银行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以及迟收利息。如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当赔偿嘉兴银行由此而发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等追偿费用。2015年12月25日，嘉兴银行向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支付转贴现款7.1547875亿元，其中包括7080汇票转贴现款4903.125万元。2016年5月25日，7080汇票到期。2016年6月1日，嘉兴银行向7080汇票付款人冠福公司要求付款。2016年6月7日，嘉兴银行收到付款行寄送的被退回的7080汇票。2016年6月23日，嘉兴银行收到付款行寄送的拒绝付款理由书，7080汇票被拒付。2016年6月24日，嘉兴银行向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发送书面追索通知，但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未向嘉兴银行支付7080汇票金额以及迟收利息。现嘉兴银行以票据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嘉兴银行因本案支付律师费66.6万元。
另查明，2015年12月4日，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与嘉兴银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双方约定就票面金额为5.0312亿元清单式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转贴现，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为票据卖出方，嘉兴银行为票据买入方，嘉兴银行向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支付转贴现款4.9615220494亿元。2015年12月25日，嘉兴银行和乾安信用社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嘉兴银行为票据卖出方，乾安信用社为票据买入方，票面金额5.0312亿元（承兑汇票清单同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与嘉兴银行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乾安信用社向嘉兴银行支付转贴现款4.9703266494亿元。
本院认为，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对在7080汇票上签章背书、签订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以及收到嘉兴银行支付的7080汇票转贴现款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嘉兴银行与民生银行邯郸分行间的汇票转贴现业务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二、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是否应向嘉兴银行支付7080汇票金额及利息；三、嘉兴银行是否有权主张律师费损失。
一、关于嘉兴银行与民生银行邯郸分行间的汇票转贴现业务是否涉嫌刑事犯罪。
民生银行邯郸分行称与嘉兴银行包括7080汇票在内的九份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业务涉嫌犯罪，并提供其于2017年2月20日向邯郸市公安局报案后取得的受案回执。而受案回执仅为公安部门受理报案的记录，并不意味着涉嫌犯罪的指控成立，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至今未能提供邯郸市公安局已立案侦查且嘉兴银行涉嫌犯罪的证据。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还称，包括本案在内的九张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系嘉兴银行一手策划包装、自导自演的业务，嘉兴银行虚构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背书，从而欺骗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转贴现背书和签订转贴现合同。但是，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也没有对其所称的嘉兴银行虚构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背书，及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受到欺诈等抗辩事由，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故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认为本案涉嫌犯罪，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属经济纠纷，应作为民事案件由法院受理。
二、关于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是否应向嘉兴银行支付7080汇票金额及利息。
7080汇票系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背书给嘉兴银行，嘉兴银行向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支付转贴现款后，汇票到期被拒付。现嘉兴银行主张基于票据关系，向前手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行使追索权。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辩称，包括7080汇票在内的九张商业承兑汇票系嘉兴银行为弥补此前清单式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业务损失而发起的交易，商业承兑汇票款项已于2015年12月25日经乾安信用社通道回流到嘉兴银行，嘉兴银行没有损失。
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票据关系具有无因性。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在7080汇票上的签章真实，嘉兴银行取得该票据亦向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支付了对价，故嘉兴银行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包括在票据被拒付后向前手追索的权利。基于票据关系的无因性，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所提出的其与乾安信用社之间的资金关系或者嘉兴银行与乾安信用社之间的其他往来，均不得对抗嘉兴银行依据票据关系主张的追索权。第二，民生银行邯郸分行称嘉兴银行已收回包括7080汇票在内的九份商业承兑汇票的款项，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所指的款项有两笔：1.2015年12月25日，乾安信用社向伊通农信社支付2.1844608506亿元；2.同日，乾安信用社向嘉兴银行支付4.9703266494亿元。对于第1笔款项，收款主体与嘉兴银行无关，不能证明嘉兴银行收到了该款。对于第2笔款项，嘉兴银行提供了其与乾安信用社之间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乾安信用社系基于该合同向嘉兴银行支付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款。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嘉兴银行与乾安信用社之间就涉案九份商业承兑汇票存在合同或票据关系，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认为乾安信用社支付的款项系针对涉案九份商业承兑汇票，缺乏事实依据。至于乾安信用社支付该笔款项的资金来源为何，对乾安信用社对外付款的用途不产生影响，乾安信用社对外支付款项的用途系由乾安信用社决定。故民生银行提出的其向乾安信用社的汇款记录，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和法律问题，没有关联性。第三，关于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提出的，嘉兴银行为掩盖弥补之前5.0312亿元银行承兑汇票损失而策划、自导自演涉案九份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业务，资金及实际流向均由嘉兴银行控制，民生银行邯郸分行系受欺诈而为过桥通道的说法，本院认为，一方面，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以此为由，已向公安部门报案，举报嘉兴银行涉嫌犯罪，而至今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侦查，也没有任何认定嘉兴银行以欺诈手段策划票据转贴现业务、涉嫌票据犯罪的证据；另一方面，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制作的票据交易图，意指其接收及转出的资金系按照嘉兴银行的策划实施，然而，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其从事票据业务应当具备相应的审查和决策能力，况且交易金额巨大，其称资金及实际流向完全由嘉兴银行控制的说法，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民生银行邯郸分行的上述抗辩不能成立。嘉兴银行就7080汇票向前手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追索票款及利息，符合票据法的规定，应予支持。
三、嘉兴银行是否有权主张律师费损失。
嘉兴银行诉前已向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发出书面追索通知，但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未履行其作为背书人的义务，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嘉兴银行为此聘请律师参加诉讼，产生了必要的费用，且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中亦约定追偿费用包含律师费、公证费等，故本案导致嘉兴银行的律师费损失应由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承担。关于律师费的金额，嘉兴银行本案主张66.6万元偏高，本院综合争议标的金额、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酌定合理的律师费损失为40万元，该款应由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赔偿。
综上所述，对嘉兴银行要求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支付7080汇票金额和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嘉兴银行部分律师费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0010006222487080商业承兑汇票金额50000000元；
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自0010006222487080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2016年5月25日）起至债务清偿日止、按年贷款利率4.35%计算的利息；
三、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0元；
四、驳回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98906元，由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46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负担2973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冯 静
代理审判员 石明洁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