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52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文强，男，1969年5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1992年11月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1年11月26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5年7月刑满释放。2013年8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冉华，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袁月，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文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4）成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徐文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O14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徐文强因怀疑其妻杨某某有外遇，二人在家中发生争执过程中，徐文强持刀捅刺杨菊芳颈、胸、腹、手臂、腿等部位三十余刀，致其死亡。作案后徐文强自杀未果，拨打“110”投案。经鉴定，杨某某的死亡原因系锐器伤致心脏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徐文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徐文强上诉提出：1.本案由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首先动手刺伤被告人，被害人有过错；2.上诉人有自首和悔罪情节；3.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提出：该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激情犯罪，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案发后被告人投案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文强与被害人杨某某系夫妻。2013年8月20日凌晨1时许，因徐文强怀疑杨某某有外遇，二人在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文家乡董家坝村8组的家中发生争执。徐文强持刀捅刺杨某某颈、胸、腹、手臂、腿等部位三十余刀，致其死亡。作案后徐文强自杀未果，拨打“110”投案。经鉴定，杨某某的死亡原因系锐器伤致心脏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20日6时55分许，公安机关接徐文强电话报警，称在成都市青羊区董家坝村8组11号有人被杀死。民警与医生赶至现场，发现杨某某已死亡、徐文强受伤。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文家乡董家坝村8组11号农宅内。该农宅为三间坐南朝北的平房，中间为堂屋，西侧为主卧，东侧为次卧，由过道相连。过道地面有两个塑料包装袋，其中一个标记“吡虫啉”字样的包装袋上有血迹。主卧室木门门锁完好，东墙边由北向南摆放椅子一把、双人床一张。椅子上有一具呈仰卧状的女尸，头东脚西，面部斜靠在北侧扶手上，尸体颈部有一条染血毛巾。椅子西北侧有一装有血水的白色塑料盆，南侧地面有1处血迹。双人床北侧地面有1处血泊，床北侧边缘的紫色被子上有1处浸染血迹。紫色被子南侧放有一把美工刀刀片及一个“郎”酒瓶。床南侧边缘的蓝白相间被子上有1处浸染血迹，被子西侧床面上有一把黑色刀柄、全长16.6厘米的单刃小刀，刀上有血迹。双人床床面所铺红色床单有1处浸染血迹，床西北角的一条红白相间的毛巾被上有1处浸染血迹。双人床西南侧地面有一盒“敌杀死”及两袋“毒死蜱”农药。北墙边书桌西南侧地面有1处滴落血迹，南侧地面有一透明玻璃杯。在次卧室地面发现1处血迹。提取现场相关物品、痕迹备检。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经鉴定，死者杨某某，女，左颈部7处刺创，伴有1处皮肤划伤；胸部有13处刺创；腹部有1处刺创，阴阜上有1处刺创；左上臂有2处刺创，左肘上方有2处刺创及1处划伤，左肘外侧有2处刺创，右腕内侧有1处刺创，右手无名指背侧有1处划伤，左大腿有7处刺创；所有创角均一钝一锐。右小腿有1处血迹。解剖见右侧颈动脉上有1处裂口，左侧胸腔积血200ml，右侧胸腔积血150ml，左肺上叶有5处裂口，右肺上叶有1处裂口，心包内积血50ml，左心室有1处裂口，右心室有2处裂口，肺动脉上1处裂口；腹部刺创深入腹腔，腹腔内未见积血积液，脾皱缩。分析：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床单上的小刀可以形成杨菊芳身上的伤口。结论：杨某某的死亡原因系锐器伤致心脏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提取相关检材备检。
4.公安机关的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经鉴定，现场毛巾及杨某某右小腿上、杨某某所穿白色T恤衫左胸口处的血迹，遗传标记与杨某某的STR分型一致；现场地面、床单、被子、毛巾被、小刀刀柄、小刀刀尖上及“吡虫啉”塑料包装袋、徐文强所穿内裤、小刀近刀柄处刀刃上、美工刀刀片上的血迹，遗传标记与徐文强的STR分型一致。现场塑料盆内的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遗传标记与杨某某、徐文强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
5.公安机关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现场提取的“敌杀死”塑料袋包装农药，检出除草通和溴氰菊酯成分。现场提取的“毒死蜱”塑料袋包装农药，检出毒死蜱和溴氰菊酯成分。现场提取的“吡虫啉”塑料袋包装农药及玻璃杯内附着物中，检出吡虫啉和氟氰菊酯成分。从徐文强的血样及杨某某的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农药成分。
6.公安机关的鉴定书，证实杨某某系罗某某和杨某甲亲生子女的可能性大于99.99%。
7.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受理记录查询单、患者信息查询单、成飞医院急救科院前急救病历，证实2013年8月20日6时59分许，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接“110”通知后，医护人员于同日7时17分到达现场。经检查，杨某某已无生命迹象，并确认现场死亡；对徐文强现场救治后送往医院。
8.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病历材料、情况说明，证实徐文强于2013年8月20日9时入院就诊，经检查其胆碱酯酶正常，自述入院前有服用农药史及刀刺伤。入院诊断为“左侧胸壁、右侧大腿刀刺伤；左侧血气胸”。无直接证据支持或否定患者服用农药，未予洗胃处理。后经法医检查，徐文强身上有7处疤痕，考虑其胸部伤口为刺创，自伤的可能性大，但不能排除他伤的可能性；右大腿处的伤口为切割创，自伤可以形成；均为锐器损伤所致。
9.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结婚登记信息表、前科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以及徐文强的前科情况。
10.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徐某某系徐文强的哥哥。2013年8月20日6时50分许，朋友李某某电话联系徐某某，称徐文强找徐某某有事。徐某某到隔壁院内徐文强住房门口敲门问情况，徐文强不开门，称出事了，让徐某某将父母及儿子送走，并委托徐某某代为照顾儿子。徐某某见地上有很多血，意识到事态严重。徐某某听见徐文强在屋内打电话报警，随后医生与民警赶至现场。案发前徐文强称杨某某可能有外遇，估计二人是因此发生矛盾。徐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徐文强与杨某某。
（2）证人冷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冷某某系徐文强的嫂子，知道徐文强与其妻杨某某在闹矛盾，所证情况与徐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冷凤琼通过照片辨认出徐文强与杨某某。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系徐某某、徐文强的朋友。2013年8月20日6时40分许，徐文强用号码为1354061****的电话联系李某某，询问徐某某的电话号码。李某某听声音以为徐文强生病了，即电话告知徐某某。
（4）证人吴某某、冷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吴某某、冷某某夫妇系徐文强的邻居。案发前，因徐文强怀疑妻子杨某某在工作地有外遇，多次找冷某某帮忙劝和。2013年8月19日晚，徐文强接杨某某下班后，到吴某某家聊天，杨某某否认有外遇，23时许二人离开。冷某某准备睡觉时听见徐文强与杨某某在吵架，便去劝解。冷某某在门外问情况，徐文强称没事，冷某某即离开，后未听见异常响动。次日早上，得知徐文强将杨某某杀死。吴昌林并证实，“120”到现场后，徐文强打开卧室门，其大腿和胸口受伤，并自称服食了农药。吴某某与徐某某进入徐文强卧室找到农药包装袋，杨某某斜躺在门口沙发上，身上有很多血。后“120”将徐文强送往医院。冷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徐文强与杨某某。
（5）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实徐某甲系徐文强的父亲。徐文强与杨某某夫妻感情较好，案发前因徐文强怀疑杨菊芳有外遇，二人在闹矛盾。
（6）证人张某某、邹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某、邹某某系成飞医院的医护人员。2013年8月20日7时许，二人接“120”通知出诊到达青羊区文家乡董家坝村8组一农户。一全身是血的男子由内打开进院门右边的一间房门，一名女子斜靠在房门内侧的椅子上，全身是血。房间内的床上及地面亦有很多血。经检查，女子已无生命迹象，男子大腿和胸部有刀伤。张某某与邹某某在院内给该男子处理伤口后，与民警将其送往医院救治。该男子自称服食了农药，系因家庭矛盾将妻子杀死。邹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徐文强即该男子。
（7）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某甲系杨某某的哥哥。杨某甲辨认出死者系杨某某。
（8）证人杨某、黄某的证言，证实杨某、黄某系成都市青羊区贝双街124号“余实记食味轩”工作人员。杨某某于2013年8月在该餐厅工作十多天。听说杨某某经常与其丈夫吵架，不清楚杨某某是否有外遇。
1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文强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其供称，徐文强与杨某某系夫妻。案发前，徐文强怀疑杨某某有外遇，但杨某某予以否认。2013年8月19日22时许，徐文强接杨某某下班后，到邻居吴某某家聊天，想让吴某某、冷某某劝导杨某某。次日凌晨1时许，二人回到自己家中，就杨某某是否有外遇一事再次发生争吵。冷某某在门外劝解后离开。徐文强因口渴，拿起冰箱旁的一把黑柄单刃小刀准备削水果。杨某某误以为徐文强要持刀伤害她，便上前抢刀，二人发生抓扯。杨某某倒在进门左边椅子上，抓住徐文强握刀的手，刺伤徐文强左胸部，并辱骂徐文强。徐文强一气之下便持刀朝杨某某身上乱捅，杨某某未呼救，先用手抵挡，后便无反应。徐文强感到害怕，便想自杀，即躺在床上用捅刺杨某某的小刀刺伤自己的左胸部，用美工刀划伤大腿，后又从父亲徐某甲房间找到一包农药，将其中两袋用玻璃瓶服食。快天亮时，徐文强发现自己没死，便想看杨某某是否有救。电话联系哥哥徐某某的朋友“银娃”后，徐某某敲门问情况。徐文强称已将杨某某杀死，让徐某某将父母及儿子送走，又用自己的手机1354061****拨打了“110”。医生与民警赶至现场后，宣布杨某某已死亡，并将徐文强送至医院抢救。案发前徐文强喝了白酒。徐文强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害人杨某某，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刀具；指认了案发相关地点。
12.收条。证实原审被告人徐文强的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赔偿五万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文强因家庭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杨某某三十余刀，并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徐文强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徐文强亲属代为赔偿被害方损失五万元，量刑时应予综合考虑。徐文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对案件引发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徐文强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案发后徐文强自首并有赔偿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因原判对上述情节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已予充分考虑，原判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其要求从轻处罚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冯 伟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陈 褀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颜学刚
附：本判决所引用之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