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4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雯，女，1984年6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丰才，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库门瑙尔（北京）煤机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里16号5层2座515室。
法定代表人艾尔玛·库门瑙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建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子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雯因与被上诉人库门瑙尔（北京）煤机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门瑙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8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天水、霍思宇组成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雯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丰才，被上诉人库门瑙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子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库门瑙尔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秦雯并非库门瑙尔公司的员工，库门瑙尔公司与秦雯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无事实劳动关系。秦雯的丈夫SvenPassarge在库门瑙尔公司担任高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以公司财产为秦雯缴纳社会保险，SvenPassarge对此事实供认不讳。秦雯称其2008年起在库门瑙尔公司工作，始终未领取工资，后又提供盖有库门瑙尔公司公章的收入证明，其证据自相矛盾，且有悖常理。现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库门瑙尔公司与秦雯不存在劳动关系，库门瑙尔公司无需支付秦雯2008年11月7日至2011年10月14日工资141103.44元及经济补偿金35275.86元。
秦雯在一审中答辩称：秦雯与库门瑙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库门瑙尔公司的工商登记中，秦雯是企业联系人。秦雯负责库门瑙尔公司的日常事务和财务工作。双方约定秦雯的收入不低于北京市平均工资，但库门瑙尔公司从未支付。2010年库门瑙尔公司给秦雯出具收入证明，认定秦雯的月工资为4000元。现不同意库门瑙尔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7日，库门瑙尔公司成立。SvenPassarge入职库门瑙尔公司，任职总经理。2011年10月14日，库门瑙尔公司解雇SvenPassarge。
秦雯系SvenPassarge之妻。
秦雯称其2008年11月7日入职库门瑙尔公司，2011年10月14日被库门瑙尔公司解雇，但库门瑙尔公司从未支付其工资。
秦雯就其所述提交：1.个人住房公积金2010-2011年度结息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秦雯的单位为库门瑙尔公司；2.盖有库门瑙尔公司公章的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借记业务授权书、中国银行网上银行服务申请／变更表、中国银行涉外收入申报单原件；3.盖有北京市人民政府残疾人工作委员会就业工作审核专用章的北京市按比例安排残疾人就业情况审核认定书，该认定书显示单位名称为库门瑙尔公司，联系人为秦雯；4.外商投资企业2010年度年检报告书附件，该附件显示库门瑙尔公司的企业秘书联系人为秦雯，部门为财务部；5.盖有库门瑙尔公司公章的收入证明一份，该收入证明显示秦雯为库门瑙尔公司员工，在财务部门任职，工资收入为4000元／月。库门瑙尔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称秦雯的公积金是SvenPassarge在担任总经理时为其缴纳的，SvenPassarge还为其他非公司员工缴纳社会保险，SvenPassarge在2011年11月10日的董事会会议记录中签字认可了上述违规行为，公积金的缴纳不能证明秦雯为公司员工；SvenPassarge不懂中文，很多事宜都会由其妻子秦雯代办，但不能证明秦雯与库门瑙尔公司有劳动关系；收入证明系SvenPassarge擅自使用公司公章违法开具的虚假证明。
库门瑙尔公司不认可秦雯系其员工，并提交2011年11月10日的库门瑙尔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一份，该记录为两页，第一页的内容为：SvenPassarge和妻子秦雯出席会议并被要求解释其在担任库门瑙尔公司总经理期间违反公司法及公司义务的情况，并承认有以下事实：除了已证实的有重大失职，确认疏忽失职，以及通过对其私人开支的计算还查明有通过虚增个人开支来侵占公司重大财产的行为，以下事实已查明：账上列支雇员较低的薪金，由此缴纳较低的社会保险；未及时以及实事求是地正确地执行订单；员工奖金通过私人账户办理；私人开支作为公司开支进行列支；非本公司员工通过库门瑙尔公司进行登记并用公司资金购买社会保险；对于赵女士的工资记账了2次，对于为何列支2次未作合理说明；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更改了个人工资；缺少现金流动报告；SvenPassarge对这些实际情况无异议并已声明，保证与他的妻子亲自偿还并弥补给公司造成的损失；由于已证明并已承认的虚假记账以及财务欺诈事实，SvenPassarge在无其他任何异议及要求的情况下接受公司对销售经理进行立即解雇的决定；在对收款及账目结算结果以及预期补付款进行初步计算后，亏空额大约为1000000元；经协商后，SvenPassarge和其妻子采取以下还款方式进行还款：2011年向公司或股东还款250000元，2012年1月初开始每月还款20000元，一直到总还款数额为860000元为止，共计31个月；第二页的内容为：SvenPassarge所要求的库门瑙尔公司对其支付高达474000元的钱款将不予偿还，因为已证实此笔费用已从公司其他开支付清，公司不必重复偿还；经协商一致，在其偿还欠款的前提下对于解雇金额及解雇原因进行保密，SvenPassarge和秦女士会根据本协议履行其义务。SvenPassarge在第二页签字。秦雯对SvenPassarge在第二页的签字表示认可，但称SvenPassarge是在空白纸上签字，不认可董事会会议记录的内容。
2012年8月8日，秦雯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库门瑙尔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仲字（2012）第10221号裁决书裁决：1.库门瑙尔公司支付秦雯2008年11月7日至2011年10月14日期间的工资141103.44元及经济补偿金35275.86元；2.驳回秦雯的其他仲裁请求。库门瑙尔公司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
以上事实，有京朝劳仲字（2012）第10221号裁决书、董事会会议记录、个人住房公积金2010-2011年度结息对账单、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借记业务授权书、网上银行服务申请／变更表、中国银行涉外收入申报单、北京市按比例安排残疾人就业情况审核认定书、外商投资企业2010年度年检报告书附件、收入证明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库门瑙尔公司就SvenPassarge在职期间有非本公司员工通过库门瑙尔公司进行登记并用公司资金购买社会保险的行为提交了SvenPassarge签字的董事会会议记录；秦雯称SvenPassarge在空白纸上签字的辩称意见没有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秦雯提交的个人住房公积金结息对账单不能证明其为库门瑙尔公司工作。秦雯的丈夫SvenPassarge系库门瑙尔公司的总经理，全面负责库门瑙尔公司的相关事务；秦雯称其2008年11月7日至2011年10月14日，在近3年的时间里为库门瑙尔公司工作，而库门瑙尔公司从未支付其工资，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在SvenPassarge签字的董事会会议记录中，SvenPassarge也认可库门瑙尔公司不欠其钱款，反之其和秦雯对库门瑙尔公司有偿还欠款的义务；可以佐证库门瑙尔公司并没有拖欠秦雯工资的情形。考虑到秦雯作为库门瑙尔公司时任总经理SvenPassarge妻子的特殊身份，库门瑙尔公司所述秦雯代SvenPassarge办理公司部分事务的述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秦雯代SvenPassarge为库门瑙尔公司办理银行、工商等相关事务，不足以证明其与库门瑙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秦雯要求库门瑙尔公司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库门瑙尔公司要求确认与秦雯无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因未经仲裁，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库门瑙尔公司无需支付秦雯2008年11月7日至2011年10月14日期间工资141103.44元及经济补偿金35275.86元。二、驳回库门瑙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秦雯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秦雯与库门瑙尔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是错误的。秦雯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秦雯为库门瑙尔公司工作，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应该指出的是，由于库门瑙尔公司突然接管公司，有更多的可以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在库门瑙尔公司处保管，秦雯无法提交。但是，就目前秦雯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间劳动关系确实存在，库门瑙尔公司有义务支付秦雯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二、不能以SvenPassarge与秦雯的夫妻关系，来否认秦雯与库门瑙尔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在这一点上存在错误。夫妻关系和劳动关系不属于互相矛盾的法律关系，二者间的主体也存在差别。秦雯为库门瑙尔公司提供了劳动，二者间有劳动关系。库门瑙尔公司有义务支付劳动报酬，没有支付报酬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三、一审判决所述SvenPassarge签署的董事会会议记录的签字人员并非董事会成员，所以不是董事会的会议记录，属于无效文件。该董事会会议记录未经秦雯签字确认，无法约束秦雯，依据该会议记录认定双方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其中记载的SvenPassarge的工作失误以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均不属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秦雯提交的证据多属于来源于第三方的证据，具有公信力，应予作为定案依据。秦雯3年多未领工资不是否认劳动关系的理由，未领工资不是因为秦雯没有主张，而是因为库门瑙尔公司在中国属于业务拓展阶段，还没有到盈利阶段，库门瑙尔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艾尔玛·库门瑙尔承诺在盈利后给秦雯发工资。但在公司经营状况稍微好一点的情况下，把秦雯从公司里赶了出来不公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请求判令库门瑙尔公司支付秦雯2008年11月7日起至2011年10月14日工资141103.44元以及经济补偿金35275.86元；3．诉讼费用由库门瑙尔公司承担。
秦雯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库门瑙尔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秦雯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秦雯的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库门瑙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一审证据和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秦雯称其2008年11月7日至2011年10月14日为库门瑙尔公司工作，但在近3年的时间里秦雯从未领取工资，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库门瑙尔公司提交的SvenPassarge签字的董事会会议记录及时任库门瑙尔公司总经理的SvenPassarge系秦雯丈夫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秦雯要求库门瑙尔公司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秦雯提交的个人住房公积金结息对账单及其代SvenPassarge为库门瑙尔公司办理银行、工商等相关事务，均不足以证明其与库门瑙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秦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秦雯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秦雯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王 天 水
代理审判员 霍 思 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郭琳书记员付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