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00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廷章。
委托代理人张华、王云燕，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清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
共同委托代理人彭修军，卢氏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出庭陈述、举证、质证、辩论，进行调解、和解，提起上诉、反诉，申请执行，领取法律文书等诉讼权利。
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随岗。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反驳上诉人上诉请求，陈述、举证、质证、辩论，调解、和解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三锋。
委托代理人武文利，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出庭陈述、举证、质证、辩论，进行调解、和解，提起上诉、反诉，领取法律文书等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云飞，又名邢双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宏宾。
委托代理人麻文波，河南洛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出庭陈述、举证、质证、辩论，申请调解，与对方当事人和解等。
上诉人姜廷章与被上诉人刘胜峰、卢清珍、李会萍、刘某某、张三锋、邢双生、谢宏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卢氏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0日作出（2014）卢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姜廷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2014）三民终字第59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卢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发回卢氏县人民重审。卢氏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卢民五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姜廷章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廷章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华、王云燕，被上诉人刘胜峰、卢清珍、李会萍（刘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彭修军、陈随岗，被上诉人邢双生，被上诉人张三锋及其委托代理人武文利，被上诉人谢宏宾及其委托代理人麻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胜峰、卢清珍系刘彦松的父母，李会萍系刘彦松的妻子，刘某某系刘彦松的女儿。姜廷章在卢氏县药城东门开办门市，从事彩钢瓦施工业务。刘彦松生前常年受雇为姜廷章从事彩钢瓦施工工作，张三锋也在卢氏县东城开办一彩钢瓦门市。邢双生系卢氏县汤河龙泉山庄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谢宏宾常年以个人名义承揽彩钢瓦工程。
2013年12月左右，邢双生根据业务需要，需在山庄澡堂三楼修建彩钢瓦房屋，其找到经常承揽彩钢瓦工程的谢宏宾，双方协商以每平方米300元的价格，由谢宏宾承揽该工程。后谢宏宾找到张三锋，欲将该工程的劳务以每平方米30元发包给张三锋。张三锋因故不能承包，遂将姜廷章之子姜永强介绍给谢宏宾。因谢宏宾与姜永强不相识，故谢宏宾与张三锋约定，劳务款由谢宏宾与张三锋结算。
2013年11月29日，姜永强驾车带着张三锋、刘国伟到汤河找到谢宏宾后，一同到宋占芳、付明霞夫妻及邢双生家中实地丈量，确定尺寸以后由谢宏宾准备建房所需材料。
2013年12月3日，刘彦松与另外一名工人从卢氏县城骑三轮车到汤河，姜永强开车从卢氏县城将张彭飞及另一名工人送到汤河。
2013年12月4日早上到2013年12月6日下午，刘彦松、张彭飞及其他的工人给邢双生的龙泉山庄修建彩钢瓦房，期间他们住在邢双生的山庄中。
2013年12月7日早上9时到16时左右，刘彦松、张彭飞及其他的工人在宋占芳、付明霞家中修建车棚。
2013年12月7日16时后，刘彦松、张彭飞及其他的工人受谢宏宾指示分别给王明堂和陈忠良家修补下水槽。
2013年12月7日18时许，未取得驾驶执照的郑刚驾驶三轮载货摩托车载刘彦松、张彭飞在返回卢氏县城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三人当场死亡。
刘胜峰、卢清珍、李会萍、刘某某与姜廷章、张三锋、邢双生因赔偿问题协商不成，诉至卢氏县人民法院。
另查明：1、刘胜峰育有两子，一子为本案受害人刘彦松，另一子刘彦坡已成年。
2、刘彦松被扶养人年龄情况：其父亲刘胜峰1965年12月21日生，事发时48岁；其母亲卢清珍1965年8月15日生，事发时48岁；其女刘某某2011年2月18日生，事发时2岁10个月。
3、姜廷章已支付刘胜峰、卢清珍、李会萍、刘某某8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刘彦松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但是该交通事故是在刘彦松受姜廷章之子姜永强指示到汤河从事彩钢瓦修建工程返回的路上发生的，刘彦松等三人完工后带着工具乘车返回县城的行为也是从县城到汤河修建彩钢瓦房屋整个劳务活动的一部分，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可认定为刘彦松是在为姜廷章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
另外，姜廷章之子姜永强提供给刘彦松等人往返于卢氏县城和汤河乡的交通工具为载货三轮车，并非载人的交通工具，对于发生交通事故的后果具有较大过错，本院酌定为90%的责任。但是本案中的受害人刘彦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乘坐明显没有客运资质的三轮车，对其后来死亡的后果也有一定责任，酌定为10%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邢双生以每平方米300元的价格将修建彩钢瓦房屋的工作交由谢宏宾承担，双方建立的是一种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并没有证据证实定作人邢双生在定作过程中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的过失，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故邢双生对刘彦松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虽然姜廷章主张本案中刘彦松三人的实际雇主是张三锋，且谢宏宾也认为其将修建彩钢瓦房屋工作的劳务交给张三锋，只照张三锋的头，但是交警队调查姜廷章的笔录及姜廷章与张三锋的通话录音均证明张三锋仅是将该劳务介绍给姜廷章之子姜永强，张三锋仅是介绍人而并不是雇主。至于姜廷章所主张的，因张三锋在修建彩钢瓦房的工作过程中积极参与丈量与指挥，所以张三锋必然是刘彦松三人的实际雇主，且其必然从中获取了利益，但是姜廷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故张三锋作为介绍人对刘彦松的死亡没有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虽然刘彦松等人在完成姜廷章之子姜永强指派的劳务以后，又接受谢宏宾的指示无偿为王明堂和陈忠良两家维修下水槽，但是该维修工作用时较短，且并未对刘彦松等人返回卢氏县城的时间、方式发生影响，与后来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故谢宏宾对刘彦松的死亡没有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刘胜峰、卢清珍、李会萍、刘某某因该次事故应得到的赔偿中死亡赔偿金应为150498.8元（7524.94元／年×20年）。因刘胜峰、卢清珍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和没有生活来源，对于刘胜峰、卢清珍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刘某某事发时年龄为2岁10个月，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5644.33元（5032.14元／年÷12月×170月÷2）。刘胜峰、卢清珍、李会萍、刘某某主张的丧葬费应为17101.5元（34203元／年÷2），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彦松作为家中的主要劳动力，其死亡必然给其家属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和生活上的不便，因此应当赔偿刘胜峰、卢清珍、李会萍、刘某某一定的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为40000元。刘胜峰、卢清珍、李会萍、刘某某各项损失共计243244.63元，应由姜廷章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218920.17元（243244.63元×90%），除去被告姜廷章已经赔偿的80000元，还剩138920.17元仍应由姜廷章赔偿，剩余损失应由刘胜峰、卢清珍、李会萍、刘某某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姜廷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胜峰、卢清珍、李会萍、刘某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8920.17元。二、驳回刘胜峰、卢清珍、李会萍、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刘胜峰、卢清珍、李会萍、刘某某负担4082元，姜廷章负担2588元。
宣判后，姜廷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刘彦松雇主系姜永强，我并非刘彦松雇主，故我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谢宏宾称将邢双生工程承包给张三锋，且照张三锋头结算。故张三锋亦是涉案工程承包方，其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邢双生与谢宏宾之间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应与谢宏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谢宏宾安排刘彦松脱离原定工作计划为王明堂、陈忠良修补下水槽，对此姜永强不知情。刘彦松因此晚归导致事故发生，谢宏宾应承担雇主责任；四、一审划分刘彦松承担10%责任过低；五、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胜峰、卢清珍、李会萍、刘某某答辩称：刘彦松系姜廷章雇员，长期跟姜廷章干彩钢瓦作业。刘彦松受姜廷章儿子姜永强指派到汤河为邢双生干活，归来途中发生事故，姜廷章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三峰答辩称：谢宏宾找我干汤河邢双生的活，我忙不过来就将活介绍给姜廷章之子姜永强，摩托车是姜永强借用的。我在本案中是介绍人且没有任何收益，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邢双生答辩称：我的活是承包给谢宏宾，谢宏宾找谁干活与我无关。2013年12月6日我的活已经结束，刘彦松2013年12月7日发生事故与我没有关系，我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谢宏宾答辩称：邢双生与我协商加工定做彩钢瓦房和宋占芳修建彩钢车棚事宜，由于我没有工人施工，我便找到张三锋，因张三锋没有空，张三锋又联系姜廷章儿子姜永强，姜永强让刘彦松等工人干这活。我与姜永强不认识，结账照张三锋头。我与刘彦松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最后修下水槽不到十分钟时间，不存在刘彦松受我指示干活脱离原定计划，导致其晚归发生事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刘彦松家属陈述与刘彦松等人在姜廷章处的考勤表和领工资条能够证明刘彦松系长期受雇于姜廷章。姜廷章在卢氏县交警队所作笔录中明确承认姜永强系在卢氏县城为其“招呼”生意，且姜廷章在本次上诉前也一直以雇主身份应诉答辩。故一审认定姜廷章系刘彦松雇主并无不当，姜廷章称刘彦松雇主系姜永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张三锋责任承担问题。卢氏县交警队调查姜廷章的笔录及姜廷章与张三锋的通话录音能够相互佐证，证明张三锋将涉案劳务介绍给姜廷章之子姜永强，张三锋在其中起到的是介绍人的作用未获得经济利益，故一审判决张三锋对刘彦松死亡不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邢双生责任承担问题。邢双生以每平方米300元的价格将修建彩钢瓦房屋的工作交由谢宏宾承担，双方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定作人邢双生在定作过程中不存在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的过错。且2013年12月6日下午，刘彦松等工人已将邢双生龙泉山庄修建彩钢瓦房作业施工完毕，刘彦松于2013年12月7日下午返回卢氏县城发生交通事故身亡，邢双生对事故发生亦不存在
过错。故一审认定邢双生对刘彦松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
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谢宏宾以每平方米300元的价格包工包料从邢双生以及宋占芳、付明霞处承揽修建彩钢瓦工作，其以每平方米30元将修建彩钢瓦工作交给姜廷章施工，谢宏宾与姜廷章之间形成劳务承包关系，刘彦松等人受姜廷章之子姜永强指示完成邢双生以及宋占芳、付明霞彩钢瓦修建工作。之后，谢宏宾另行安排刘彦松等人为王明堂和陈忠良家修补下水槽。刘彦松在完成以上工作返回途中发生事故身亡，姜廷章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谢宏宾作为劳务发包方应承担一定责任。刘彦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乘坐无客运资质的三轮车，对其死亡的后果亦存在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将刘彦松责任比例酌定为10%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院酌定谢宏宾承担刘彦松经济损失的30%即72973.39元。姜廷章承担刘彦松经济损失的60%即145946.78元，扣除姜廷章已经赔偿的80000元，姜廷章还应赔偿65946.78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卢民五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2014）卢民五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姜廷章赔偿刘胜峰、卢清珍、李会萍、刘某某各项损失65946.78元（姜廷章赔偿的80000元已扣除）；
四、谢宏宾赔偿刘胜峰、卢清珍、李会萍、刘某某各项损失72973.39元。
以上款项限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刘胜峰四人负担4082元，姜廷章负担1725元，谢宏宾负担86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姜廷章负担4447元，谢宏宾负担22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旭飞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代理审判员 孟大艳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肖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