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民一终字第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环湖路1号。
法定代表人黄宣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柳广波，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承峰。
委托代理人高春明，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延波，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因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民一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柳广波、被上诉人李承峰的委托代理人王延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3月20日，本院受理李承峰诉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13年8月22日，本院依法作出（2013）滨商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承峰混凝土款1349198元及利息（以实际欠款1349198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84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判决书生效后，申请执行人李承峰提出强制执行申请，2014年1月9日立案执行，2014年1月12日，本院下发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限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被执行人未予履行。2014年7月4日，本院作出（2014）滨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混同于宁波市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贰佰万元予以冻结。2014年7月8日，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撤销本院作出的（2014）滨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对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银行存款解除冻结。2014年7月22日，本院作出（2014）滨执异字第5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案外人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
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80年，注册资本54599.9万元，系具有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特级等10多项资质的企业，下辖四川、北京等20多个分公司、十几家工程公司，为中国民营500强、中国建筑100强实力企业，对外投资成立企业十家，投资总额近8亿元。截止2014年7月，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宁波、杭州、上海等地共开立银行账户129个，其绝大部分账户被全国数家法院采取冻结措施，涉及金额近2亿元，而且账户被冻结后无资金往来，再重新开立新的账户。2013年至2014年，从建设工程招标网查询，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宁波、杭州等地有多个建设工程中标，中标额数亿元。
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系由宁波信高贸易有限公司、宁波源通投资有限公司出资150万元，于2008年6月份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国内劳务派遣。本院执行人员调取了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2012年的利润表，该表显示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2012年的主营业务收入为0，营业利润为-1640.87元；本院执行人员调取了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鄞州农村合作银行尾号为1460账户2014年4月2日至6月30日的明细，该明细显示：共有11笔计款约为2800多万元存入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其中8笔款项进入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后立即全额转入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账户，涉及金额2500余万元，该账户余额始终较少；本院执行人员调取了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鄞州农村合作银行尾号为3870账户2013年12月至2014年7月1日的明细，该明细显示：账户资金来往频繁，数额巨大，特别是5、6月份被执行人参与多项工程的招投标，而且资金进入后立即转入其他单位账户，余额较少；本院执行人员调取了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宁波银行尾号为2112账户自2013年2月至2013年12月21日的明细，该明细显示：账户资金来往频繁，数额巨大，其中有十多笔涉及金额1400余万元转入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账户，该账户基本是建设单位拨入工程款后立即转入其他单位账户，余额较少。账户被冻结后资金再无往来；本院执行人员调取了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交通银行尾号为2007账户自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21日的明细，该明细显示：账户资金来往频繁数额特别巨大，其中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有2笔计款1190万元转入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当日该款转入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账户；本院执行人员调取了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广发银行尾号为0051建安企业存款账户（2013年5月29日开立，账户的100元开立资金系由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存入）自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21日的明细，该明细显示：账户资金来往频繁，数额特别巨大，其中有五十余笔资金涉及金额1350余万与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来往，其中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存入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0051账户记款660余万元。该账户被冻结后资金再无往来；本院执行人员调取了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广发银行尾号为0250房地产开发企业存款账户自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21日的明细，该明细显示：账户资金来往频繁，数额特别巨大，其中有七十余笔资金涉及金额9800余万元与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来往，其中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存入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0250账户计款2100余万元；本院执行人员调取了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广发银行尾号为0311的建安企业存款账户自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21日的明细，该明细显示：账户资金来往频繁，数额特别巨大，其中有数百笔资金涉及金额近2亿元与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来往，而且是大额资金进入后立即转入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账户，账户余额始终较少。该账户2014年4月份被法院冻结，其后再无资金往来；本院执行人员调取了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开立的广发银行尾号为0614活期存款账户自2014年1月至2014年6月21日的明细，该明细显示：账户资金来往频繁，数额特别巨大，其中大额资金多数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直接转入或者是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建工程的甲方汇入，在该账户的支出款项中：其中数笔直接转入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且数额特别巨大（含数笔以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名义的投标保证金），另外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代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货款、法院执行费、二审诉讼费、会费等数额特别巨大（其中仅代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因刘某钢材款支付到上海某律师事务所案款1200余万元）。原告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对本院执行人员调取的上述银行账户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庭审中陈述“华丰公司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我们有时要借钱给它，有借有还，所以资金进进出出有往来”，但原告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有交易往来，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数额巨大的工程款转入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账户，在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多数账户被冻结的情况下，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直接从其账户中代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涉案款项，而且数额特别巨大，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在原告无证据证明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资金往来频繁，足以认定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存在混同。故原告要求确认滨城区法院查封的原告银行账户（账户：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开户行：广发银行宁波高新区支行，帐号：13×××14）中的存款系原告所有（截至起诉日，滨城区法院冻结的银行存款为200万元），解除对原告银行存款的冻结措施，停止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上诉人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存在账户混同，进而判决上诉人对华丰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结果是错误的，更是没有实体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华丰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相互之间不存在股权投资关系，滨城区法院执行过程中，却以两个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为由裁定上诉人对华丰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尚且不论该案两公司财务混同成立与否，但根据法律的规定，财务混同的事由也不在上述法定情形之列，因而滨城区法院的裁定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更是违法的。二、滨城区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裁定上诉人对华丰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认定显然超越了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享有的权限，更是无法律依据。况且，上诉人与华丰公司间根本不存在使用“公司人格否认”之情形。上诉人与华丰公司为完全不同的两个独立主体，相互之间不存在股权投资关系（即不是股东与公司的关系），更不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情形，故而，本案中就不存在适用公司人格否认的余地与情形。三、华丰公司与上诉人间存在劳务分包合作关系、借款合同关系，双方间的资金往来是具有客观事实依据的，均为合法的正常往来，并非华丰公司借助上诉人的账户用以逃废其合法债务的工具，因此，一审法院不顾该事实作出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承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能够产生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人民法院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予以认定的核心问题。具体到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账户混同或出借账户行为；2、原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是否直接裁定上诉人对华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3、上诉人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业务经营往来关系。一、关于上诉人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账户混同或出借账户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相互之间不存在股权投资关系，也不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情形，但是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数额巨大的工程款转入上诉人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账户，在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多数账户被冻结的情况下，上诉人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直接从其名下账户中代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关款项，而且数额特别巨大。特别是上诉人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代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货款、法院执行费、二审诉讼费、会费等行为足以证实上诉人有出借银行账户给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和两公司共同使用一个账户的行为，原审法院并非依两个公司账户混同为由裁定上诉人对华丰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二、关于原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是否直接裁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出借银行账户给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使用，使其规避法律，逃避债务，严重侵犯了债权人的利益。原审法院在执行程序是裁定扣划被执行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混同于上诉人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名下的存款，前提是认为扣划的存款是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并非是上诉人主张的原审法院执行庭直接裁定划拨其公司存款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债务。三、上诉人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业务经营往来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就权利发生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或者权利消灭要件，或权利制约要件的存在事实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是合作伙伴，存在正常的借款还款及其他业务关系，但却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相关业务关系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责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宁波丰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景晨光
审判员 何兆海
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