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雄飞（又名傅雄飞），男，生于1980年03月08日，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周伯秋，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文福，男，生于1959年01月26日，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范力，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昌惠，女，生于1960年03月09日，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范力，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晓蓉，女，生于1958年12月21日，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周伯秋，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傅明浦（又名付明浦），男，生于1950年07月22日，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周伯秋，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雄飞与被上诉人潘文福、程昌惠，原审被告廖晓蓉、傅明浦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6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09年12月18日原告潘文福名义取得万州区（龙宝）白岩路428号-2层负二层建筑面积为553.25平方米商业用房的产权，权属证号为301房地证2009字第11958号。同日潘文福名义取得万州区（龙宝）白岩路428号-3层负三层建筑面积为553.25平方米商业用房的产权，权属证号为301房地证2009字第11942号。前述事实有房地产权属证书2份予以证实。
被告傅明浦和廖晓蓉系夫妻关系，于1980年3月8日生育一子付雄飞。1999年1月5日，傅明浦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重庆市万州华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华康建司”）签订《职工集资建房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白岩路末端办事处综合楼6号门面，建筑面积为15.27平方米。1999年6月10日傅明浦名义取得白岩路末端综合楼6号门面第四层（即临街层）14.73平方米产权证，产权证号为房权证301字第0030**号。1999年6月5日，华康建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付雄飞签订《职工集资建房合同》，约定乙方购买万州区白岩路末端办事处综合楼5号门面，建筑面积为46.73平方米，单价1500元／平方米，价款70095元；按甲方分房的有关规定和分房原则分配给乙方的住房，其使用权所有权一并归乙方职工所有······职工购买的房屋应保持原结构完整不得随意改变，公用面积的维修（如屋顶、楼梯间）由乙方自行解决。1999年6月10日，付雄飞名义取得白岩路末端综合楼第5门面（建筑面积46.17平方米）的产权证，证号为房权证301字第0030**号，产权证由原重庆市万州区房地产管理处核发。1997年6月10日，被告廖晓蓉购买位于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428号负一层包括楼梯在内的房屋，共计总建筑面积为540.05平方米，办理了产权证。原万县市三峡建工设计院设计万州区白岩路428号综合楼地下三层图纸标明：负一层与负二层之间有上下通道即楼梯连接，另一边每层有出口；负二层与负三层之间有上下通道即楼梯连接，另一边每层有出口。2011年11月14日被告傅明浦、廖晓蓉封闭了负一层与负二层之间上下通道即楼梯。本案原告封闭了负二层与负三层上下通道即楼梯。经多部门调解无果。原告潘文福、程昌惠于2013年1月30日诉至万州区人民法院，请求：1、二被告立即排除对白岩路428号负一层与负二层楼梯通道的妨害，恢复楼梯通道的畅通；恢复原告新修楼梯的畅通。2、二被告返还侵占原告的房产3平方米。3、二被告赔偿因修楼道费用13740元及搬运费损失15000元。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3）万法民初字第011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傅明浦、廖晓蓉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立即恢复位于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428号负一层与负二层楼梯通道畅通”。原告潘文福、程昌惠不服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148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于2013年12月18日收到该判决书）判决维持了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1185号民事判决。原告潘文福、程昌惠于2013年9月10日诉至万州区人民法院，提出本案前述诉讼请求。前述白岩路428号和白岩路末端办事处综合楼所指相同。身份证上的傅明浦，《职工集资建房合同》的傅明浦与产权证的付明浦系同一人。前述事实有被告提供的产权证复印件，原告提供的《职工集资建房合同》复印件、（2013）万法民初字第0118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14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原、被告一致陈述在卷认定。
2013年8月1日，廖晓蓉、傅明浦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潘文福、程昌惠，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排除妨害恢复白岩路428号负二层、负三层楼梯（消防通道）畅通。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将其违法开辟的通道及因开辟该通道损坏的护栏恢复原状。3、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将其违法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拆除，停止非法占用的该楼业主共有场地的违法行为，拆除其为占用业主共用场地而修建的围墙和大门，将小区绿化恢复原状。4、判令被告立即消除危险将其违法拆除大楼承重墙进行改建、扩建部分恢复原状并修复加固。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3）万法民初字第057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潘文福、程昌惠拆除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428号房屋负二层与负三层楼梯间的铁门和负三层出楼梯口处的卷闸门，并腾空负二层至负三层楼梯间堆放的物品，恢复负二层至负三层通行的畅通。二、被告潘文福、程昌惠将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428号房屋负二层隔断墙处最里面靠近白岩路一面的墙体恢复原状······”，该判决驳回了廖晓蓉、傅明浦的其它诉讼请求。该判决万州区人民法院认为表述为“原万县市三峡建工设计院在设计该房地下三层时，负一层、负二层、负三层之间内部有楼梯相连，可以直接由负一层向下通行到负三层，现实际状况是在负二层与负三层楼梯间有一道铁门，在负三层出楼梯口处修建有一道卷帘门，且在负二层至负三层的楼梯间堆放了货物，阻塞了通道，不能正常通行；负二层隔断墙处最里面靠近白岩路一面的墙体被全部打空，改变了原有设计，对整栋大楼造成了一定的安全隐患；被告虽辩称铁门的安装和墙体的扩大不是自己所为，但现这些场所均为被告所有，由被告实际控制，被告作为权利人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被告应搬离货物，拆除负二层和负三层楼梯间的铁门以及负三层出楼梯口处的卷帘门，以恢复楼梯的畅通，同时应将负二层改变设计图纸的墙体恢复原状。原告主张拆除被告在其自有面积上搭建的铁楼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搭建铁楼梯处为原告自有面积，原告以相邻关系的法律关系要求被告拆除的证据不充分，本案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称被告修建了负三层出巷道口的铁门，被告予以否认，原告也未向法院提供其他证据，据实地查看，该铁门的存在并不影响通行，原告要求被告拆除该铁大门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在本案中对涉及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的问题不提出主张，本案对该部分问题不作调整，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2013）万法民初字第05787号判决在2014年1月8日前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原告潘文福提供万州区房地产管理局权属登记档案中临街层竣工平面图（指万州区白岩路428号整幢楼的临街层平面图）显示本案争议的门面内前面往后延伸4500mmX4500mm和3300mmX2400mm范围系通道，径深6900mm处为连接负一层的楼梯口位置，经现场查勘楼梯口已不复存在，梯口处被墙体封堵。该门面已出租给他人做生意，再无人行通道，行人无法从该门面内通道通行，也无法从该门面内从梯口通往负一层。本案争议门面所处位置为面对万州区白岩路428号整幢楼临街层中间通道往右数第5间门面。综合前面几案认定的事实也看出，原设计图纸第5号门面处系通道，从该通道对应下去到负一层、负二层、负三层有梯道连接。整幢楼左侧从临街到负三层的房外有公用梯道，右侧到负一层有巷道。对应5号门面往下行的负一、负二、负三层每层前端左侧原设计为管理用房位置。被告方辩解建筑商出售5号门面给自己便是现有现状无证据证实。原告未举出确凿证据证实是被告傅明浦和廖晓蓉将5号门面通道变无、梯口和下负一层梯道变为没有。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争议的门面的所有权被原重庆市万州区房地产管理处确权给了被告付雄飞，但《职工集资建房合同》约定“应保持原结构完整不得随意改变”，应视为是对所有权权能中使用权的限制。设计图和竣工图显示本案争议的门面内有通道通往负一层直到负三层，门面房内有楼梯口，付雄飞在行使所有权能时因此受到限制。那么两种权利并存时应如何办呢？我国现行法律采取了当所有权和他物权发生冲突时所有权权能让位于他物权的权能的法律准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不得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此为禁止性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所有权篇中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八十五条规定“法律、法规对处理相邻关系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法律、法规没有规定的，可以按照当地习惯”，此为处理相邻不动产关系的物权法准则，如前所述疏散通道、安全出口不得占用和封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也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争议门面房涉及的争议点是通道和梯口梯道的使用权问题。所谓使用是指按照物的性能和用途，并不毁损其物或改变其性质而加以利用。本案争议门面内的通道、梯口、梯道对于包括原、被告在内的所有人均有权通行。附有他人通行权的门面房在物权性质上属于限制物权。虽然6号门面旁有下到负一层的巷道，但室内消防通道仍应畅通，以确保包括原告在内的人员自由通行。针对本案争议而言，因原设计图、竣工图显示本案争议的门面房内均有通道，下负一层有梯口和下到负一层的梯道，其设计功能在于允许包括原、被告在内的所有人通行，被告付雄飞以该门面属自己所有为由将通道变为自己全部占有、使用的门面出租给他人以拒绝他人通行系一种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的主张有事实证据，本案原告的请求于法有据。本案被告辩解建筑商将5号门面出售时便是现有现状但未举证证实，现实情形是争议门面被被告方出租，所有权和使用权权能的控制人实际是被告方，被告付雄飞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未举出确凿证据证实5号门面系两被告行为所致通道变无、梯口及梯道变没有，只能推定系所有权人所为和所控制，本案原告要求另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五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付雄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自行将其所有的记载于房权证301字第0030**号权属证下的白岩路末端综合楼5号门面（面对万州区白岩路428号房屋中间通道开始从左往右数第五个门面）内的通道、通道梯口及到负一层的梯道疏通，恢复原有通道畅通，以排除妨碍。二、驳回原告潘文福、程昌惠要求被告傅明浦、廖晓蓉排除妨碍、恢复畅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付雄飞负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付雄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一审法院宣判后，付雄飞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1999年购买本案案涉门面（即位于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428号5号门面）时，该门面是一套独立、闭合的房屋，房屋内没有楼梯通道，并且已依法办理了产权证，产权证上亦未标注有楼梯通道的存在，上诉人所购案涉门面具有完整的物权，得到了人民政府的确认，应依法受到保护。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该项目的平面图并非最终的竣工图，虽然项目的开发商在最初设计时，案涉门面内有设计的楼梯通道，但该项目在最终竣工时被开发商更改，原来设计的楼梯通道并未投入使用，客观上并不存在，所以，该房屋已经变更为门面房屋，可以合法独立使用。3、被上诉人所购的负二、三层的楼层有其他的对外通道，没有必要从上诉人所购的案涉门面通行，上诉人不存在对被上诉人有任何妨害，故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潘文福、程昌惠辩称：上诉人侵占了公共的楼梯通道，严重影响消防安全，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明浦、廖晓蓉的意见与付雄飞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项目临街层竣工平面图显示了案涉门面以内有通道及楼梯，由此可见，该“门面”的用途在未依法变更以前，是作为通道及楼梯使用的。上诉人虽主张该“门面”已经变更为门面房屋使用，但并未提供关于设计变更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上诉人在购买案涉门面的《职工集资建房合同》中，载明了“五、责任及义务：职工购买的房屋应保持原结构完整，不得随意改变，公用面积的维修（如屋顶、楼梯间）由乙方自行解决。”，该约定条款表明，上诉人对于所购案涉门面是有相应的限制的，即保持原结构完整，不得随意改变。因此，上诉人主张对于所购案涉门面行使完整所有权，既缺乏设计变更的事实依据支持，也不符合《职工集资建房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恢复案涉门面内的通道、楼梯的畅通，排除妨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付雄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杨
审 判 员 黄文革
代理审判员 李 斌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相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