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五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波，男，1970年8月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亦系其他三上诉人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的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镧，女，1999年3月4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祥，男，194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英，女，194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
上述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邝英衡，广东聚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冬冬，男，199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现羁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广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欧志平。
委托代理人：孙科峰，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负责人：尤程明。
上诉人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因与被上诉人杨冬冬、深圳市大广发物流有限公司（下简称深圳大广发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四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7日8时05分，杨冬冬驾驶粤B／8RW**号轻型厢式货车沿中山市沙水线古镇段从瀛丰商务酒店往小榄方向直线行驶，行驶至沙水线“长安灯配城”对开路段处，杨冬冬驾车时低头看导航仪过程中，其驾驶的粤B／8RW**号轻型厢式货车向右行驶并碰撞在同向右侧车道上由李剑芳驾驶的粤J／02Q**号二轮摩托车，致使摩托车再与路边由冉启国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刮。李剑芳倒地后被粤B／8RW**号轻型厢式货车碾压后当场死亡，事故中各车不同程度损坏。同年7月19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出具事故认定，认定杨冬冬承担全部责任，冉启国不承担责任，李剑芳不承担责任。2013年7月29日，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杨冬冬、平安保险公司、深圳大广发公司向其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74703元（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精神损失费），其中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杨冬冬、深圳大广发公司承担。
另查：李剑芳，女，1973年7月26日出生，生前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民丰路益丽花园益美楼1幢之一802，生前与王伟波结婚生育王敏镧；其父、母李伟祥、吴秀英共生育四个子女。原审法院认定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损失，提供证据证实的如下：丧葬费27842元（以广东省上年度一般地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但不高于原告请求金额），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按广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99982.63元（被扶养人王敏镧计算3.67年，2人扶养，按广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2396.3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李伟祥、吴秀英分别扶养15.58年、16年，4人扶养，按广东省上年度农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458.56元／年计算），财产损失1895元（凭鉴定结论及票据），以上合计734253.83元，其中杨冬冬已支付28000元。
再查：肇事车辆粤B／8RW**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机动车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为杨冬冬，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并同时投保了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强制保险的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又查：1.杨冬冬称受深圳大广发公司的委托，以自已的车辆，为该公司运货，还称虽然没有在该公司领工资，但认为是该公司的员工。深圳大广发公司则称与杨冬冬存在委托运输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杨冬冬没有进行管理，也不包吃住、社保，不发工资。2.杨冬冬因上述交通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被中山市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认定正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承保了粤B／8RW**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保险，故应在该保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杨冬冬负担赔偿。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原审法院确定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上述丧葬费27842元、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982.63元、财产损失1895元等损失合计734253.83元，已超出保险赔偿限额，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限额共计311895元，余422358.83元，由杨冬冬负担赔偿，杨冬冬已支付28000元，还须支付394358.83元。综上，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赔偿数额应当以原审法院核定为准。关于深圳大广发公司的责任问题，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在诉状中主张杨冬冬与深圳大广发公司是委托关系，杨冬冬在庭审中表示确认，深圳大广发公司对此亦没有异议，但委托关系的成立，不能成为深圳大广发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的依据；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在庭审中又主张杨冬冬与深圳大广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而杨冬冬虽然亦称是该公司的员工，但承认没有领工资，车辆亦是其自己的，并且双方仅签订货运委托单，因此，无任何证据显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故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要求深圳大广发公司承担本案事故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肇事司机杨冬冬因上述交通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中山市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待追究刑事责任，因此，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的精神伤害得以抚慰，故对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原审法院不再支持。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深圳大广发公司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交通事故赔偿款311895元；二、杨冬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交通事故赔偿款394358.83元；三、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47元，由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负担684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4797元，杨冬冬负担6066元；诉保费200元，由杨冬冬负担（已由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预交，原审法院不予退还，各负担被告应于支付上述赔偿款时一并返还给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
宣判后，上诉人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说深圳大广发公司对杨冬冬没有管理关系，是委托关系，这是错误的，我方认为两者存在强制性的管理。1.装车明细表上有去程全高速“是”、返程全高速“否”，如无管理关系，为何杨冬冬连去程和返程都只能按深圳大广发公司的指示进行？完全没有自主权，这既有委托，又有强制性管理，有管理就是雇佣合同的本质，原审对此为何不看到、不分析？2.从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看，杨冬冬完全没有自主的独立性和判定能力，返程路线也是事故成因之一，货运委托单实质是雇佣关系成立的运输合约，因二者有管理、有报酬。如果二者只是委托关系，为什么杨冬冬做工的钱由深圳大广发公司去收呢？有关证据结算方式显示是“月结”，这是二者存在雇佣关系的明证；3.根据货运委托单，有一栏结算说明，内容是“按协议”。原审庭审前后至今，我方未看到这一协议。我方在原审已提出对方必须举证“协议”。并要求原审法院对深圳大广发公司取证该协议。因原审法院对此不作为，“协议”毫无消息，怎能正确判案？连杨冬冬怎样领取劳务报酬都不清楚，判案正确从何谈起？请求中级法院向深圳大广公司发取证协议，以利庭审；4.既然深圳大广发公司不参加诉讼被视为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原审却又认定深圳大广发公司对委托运输关系“没有异议”，程序不是矛盾吗？他们什么时候到了原审法院，说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原审法院就采信了他们的意见，程序不是乱套了吗？5.目前中国各种形式的劳动用工普通存在，不论以何种形式用工，都是通过他人劳动获得利益，在劳动过程中，受雇者有不带工具的，也有自带工具的，如建筑行业的扎铁、模板工都要自带工具，运输行业也有自带运输工具和不带运输工具的，杨冬冬就属于自带工具受运输公司雇佣，一样形成劳务或雇佣关系。如杨冬冬自己收取运费，自主选择行车路线，自定时间出发和上落货，不受深圳大广发公司的任何制约、指令，要其单独承担风险合理，但现在杨冬冬运费全由深圳大广发公司去收，一个月才发放一次劳务报酬，且深圳大广发公司为了成本要求杨冬冬哪一程走全高速，哪一程不能走全高速，双方既有委托又有强制管理；6.深圳大广发公司是通过使用杨冬冬的劳动而获得利益、利润，发给杨冬冬的仅仅是劳务报酬，根据利益与风险一致、风险与责任一致的民法理论，其当然要为杨冬冬在职务劳动过程中致他人损害的行为承担责任，这一种转承的赔偿责任，我方要求深圳大广发公司对杨冬冬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方还认为，即使杨冬冬与深圳大广发公司不是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也足以构成挂靠关系，理由如下：1.装车明细表写明运输公司是“深圳大广发物流有限公司”，司机是杨冬冬，这足以说明该车是深圳大广发公司所属，杨冬冬是该公司所属司机，虽然车辆登记为杨冬冬所有，但实际使用人为深圳大广发公司，这些情况在装车明细表中表露无遗；2.杨冬冬肇事车辆车门、车身多处喷有“深圳大广发公司物流有限公司”或“大广发物流”字样和标识，可以直观反映杨冬冬与深圳大广发公司的挂靠、从属和依附关系，实际也等于向社会进行了告知，足以说明肇事货车是深圳大广发公司所属运货车，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深圳大广发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冬冬、平安保险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深圳大广发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其与杨冬冬之间仅是单纯的委托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或职务关系。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称是承揽合同关系纯属主观臆断。二、其与杨冬冬于2013年7月4日签订《短途运输派送合作协议》，而《大广发物流货物配送单》是上述协议的组成部分。三、其与鸿富锦精密工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富锦公司）存在长期运输合同关系，按照该合同的指令，深圳大广发公司作为托送人负责联系专门从事相关线路运输的车辆，由该车辆到鸿富锦公司提货并按约定派送。杨冬冬系受深圳大广发公司之托，作为实际承运人，将货物运送至约定地点，该次单向运输合同即告结束，至于杨冬冬返程是否走高速，深圳大广发公司无权干涉。四、车身广告仅是广告宣传营销手段，与本案无因果关系。五、交强险保单的被保险人为朱鸿敏，地址笼统，与深圳大广发公司无关。
本案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所主张的杨冬冬与深圳大广发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的问题，经查杨冬冬确系用自有货车进行运输。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提出肇事车辆粤B／8RW**号轻型厢式货车当时车身多处喷有“深圳大广发公司物流有限公司”或“大广发物流”字样和标识，但该车行车证载明为非营运车辆，且车辆所有人系在事发前数日方由朱鸿敏变更登记为杨冬冬，交强险保险信息中朱鸿敏的住址登记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钟屋1路大广发物流”，没有证据证明杨冬冬在与深圳大广发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利用该公司名义进行运输，也没有证据证明杨冬冬利用深圳大广发公司名义办理车辆运输证并从事运输，即使货运委托单显示发货单位和收货单位以及装货明细表有运输公司、司机和行车路线的记载，但上述内容仍缺乏证明二者存在挂靠关系的证明力，目前认定双方存在挂靠关系缺乏充分证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16元，由上诉人王伟波、王敏镧、李伟祥、吴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吴朝晖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古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