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达中民终字第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源市交通运输局。
法定代表人唐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于涛，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才文，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宗勇，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源市交通运输局因与被上诉人何才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4）万源民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源市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于涛，被上诉人何才文的委托代理人张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10月3日，原告万源市交通局（甲方）与万源市建筑工程公司（乙方）签订了《庙坡场镇过境公路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书》，原告将万源市庙坡乡场镇过境公路硬化工程发包给万源市建筑工程公司承建（该工程系官大公路的前期单项工程）。合同主要约定：“承包工程段：庙坡集镇过境段1公路；工程内容及价款：合同段内的水泥砼路面、基层、垫层，甲方以人民币每平方米69元一次性大包干给乙方，竣工验收时按实际收方数量结算工程款；垫资标准：全垫资大包干；付款办法：工程竣工后，工程款分期支付。所欠资金按年息6.5％计息，二年内付清，超出二年按年息10％计算”。万源市交通局原法定代表人刘生源在合同上签名，万源市建筑工程公司加盖了公章，同时加盖了原法定代表人曾克儒的私章。合同签订后，万源市建筑工程公司的职工即本案原告何才文于2000年9月进场施工，并个人垫资承建，于2001年5月竣工。2001年6月7日，万源市交通局派员验收，对工程量进行了实地测量，并形成了书面的说明书，被告单位的委派人员冉汉俊等五人作为甲方代表，原告何才文作为乙方代表均在该说明书上签名，该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经万源市官大公路改建工程相关部门审核，确定该工程造价送审金额为922590元，因施工质量问题审减22458元，实际审定造价金额最终确定为900132元。被告万源市交通局经审核，应扣减何才文质量款3866.79元，另扣减代何才文清偿万源市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利息6159元，再扣减应由何才文负担的工程税费47166.92元后，实际应该支付原告何才文工程款842939.29元。此工程欠款按合同约定分期支付，截止2009年1月23日，万源市交通局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欠款842939.29元（具体给付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01年1月17日付5000元、2001年5月15日付50000元、2001年8月27日付150000元、2001年9月30日付20000元、2001年11月5日付50000元、2002年1月30日付100000元、2002年3月22日代何才文偿还其在万源市农村信用社借款本息306159元、2002年11月3日付250元、2004年1月19日付10000元、2005年2月4日付20000元、2005年3月16日付10000元、2006年1月26日付60000元、2009年1月23日付22689.29元）。被告万源市交通局认为工程款已全额支付完毕，但原告何才文以合同明确了分期支付应按年息6.5％计息，二年内付清，超出二年按年息10％计息的约定，主张按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清偿。双方发生争议，致原告何才文多次上访并涉讼。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就本案分期支付如何计算本息事宜，依法委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源支行，指派专业人员依据双方约定利率及分期付款情况，按先利息后本金的清偿顺序予以计算，结果为：截止2014年3月19日，被告万源市交通局仍下欠原告何才文工程款102815.16元，利息50737.87元。
同时查明：本案所涉承包合同的乙方即施工单位万源市建筑工程公司已于1998年6月10日被依法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庙坡场镇过境公路砼路面工程承包合同书》签订的乙方主体万源市建筑工程公司，已于1998年6月10日被依法注销，2000年10月3日，万源市建筑工程公司仍以公司名义与万源市交通局签订合同，此时，因该公司注销后，公司法人主体资格在法律上已经消灭，其不再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且该公司的权利义务又无相关单位予以承继，故万源市交通局与万源市建筑工程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本案合同依法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即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或者他人冒用法人、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或者法人、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直接责任人为当事人”的规定，原告何才文在合同履行的全过程中，从其个人垫资、组织、联系、指挥、验收、结算等行为，以及被告万源市交通局的相关文件中，应当确定何才文系借用了万源市建筑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实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全额垫资的工程承包人，应当是法律意义上的直接责任人，当以原告主体身份参加诉讼，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因缺乏法律依据，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工程竣工后，由万源市交通局派员组织验收，并出具了工程量相关的说明书，且交付使用。同时，万源市交通局将该工程送相关部门审核，对路面质量问题已从中审减，审定了原告何才文承建该工程的最终造价金额，由此，应视为该工程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施工合同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万源市交通局应负有支付原告何才文工程价款的法定义务。通过审定工程造价金额为900132元，质量扣款3866.79元，代扣税费47166.92元，被告万源市交通局应付原告何才文工程款为849098.29元。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工程款分期支付。所欠资金按年息6.5％计息，二年内付清，超出二年按年息10％计算”，根据《建设施工合同解释》第十七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故本案所涉工程欠款利息按双方约定标准从工程竣工后开始计付，原告何才文要求被告万源市交通局支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被告于2001年6月7日对工程组织验收合格，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确定的竣工日期为2001年6月7日。被告万源市交通局在工程竣工前，即2001年1月17日、2001年5月15日分别两次给原告何才文付款共计100000元，该款依照双方约定的计息期间，不应当计付利息，应计算利息的工程款实际应为749098.29元（849098.29元－1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被告万源市交通局按约定分期支付工程款，应按分期付款时间和金额，以约定利率年息6.5％分次计付本息至届满约定给付期限二年时止即2003年6月7日，自2003年6月8日起按年息10％计付工程余款本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同时，应依照法定的先利息后主债务的清偿顺序，以本院依法委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源支行的计算结果为本案定案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第二条、第十四条（一）项、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万源市交通运输局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何才文工程欠款102815.16元，并支付原告何才文自2001年6月8日至2014年3月19日期间的利息50737.87元，合计153553.03元。从2014年3月20日起以工程价款102815.16元为本金，按双方约定年息10％的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0元，减半收取3240元，由被告万源市交通运输局负担。
宣判后，万源市交通运输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全部付清工程款，原判认定上诉人还下欠工程款102815.16元错误；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不应支付利息。且根据该解释第六条“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的规定，也不应按约定利息计算。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订合同为无效合同，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双方均无异议。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对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按分期付款时间和金额，以约定利率依照法定的先利息后主债务的清偿顺序，委托专业金融机构计算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不应计算利息以及不应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系其对司法解释规定的理解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不排斥双方对下欠工程款支付利息进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是对工程垫资和垫资利息的规定，而本案是对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的争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0元，由上诉人万源市交通运输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谨
审判员 郭 力
审判员 刘全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王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