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3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通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庆新村4区14幢104室。
法定代表人郭遐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平，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江苏通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根，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史随心，北京履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通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泰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长根劳务合同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5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志斌、孙京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长根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2月初，通泰劳务公司从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田华公司）承揽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郊野公园的“北京东坝观光果园休闲会议中心”建设工程后找到张长根，让张长根组建木工班组，负责该工程所涉及的木工活，按市场行情65元／平米和实际工作量结算劳务费，木工施工过程所需的辅料先由张长根代购，实报实销，并承诺在完工后结清劳务费和材料款。张长根按照通泰劳务公司要求，找到周××等20位民工，自2013年12月4日起进场干活，至2014年1月8日木工活干完，通泰劳务公司现场负责人仇××和宋××对实际工程量进行了核算，确认总劳务费为114479.3元。张长根带着民工找通泰劳务公司要钱，通泰劳务公司以未从发包方田华公司拿到工程款为由，让民工们等着，至2014年1月25日，民工们等了半个月，通泰劳务公司承诺按20人每人补助5.5天的误工，但是全体民工仍未能从通泰劳务公司处领到钱，眼看春节将至，张长根担心民工闹事，先行垫付了民工的工钱，此后张长根多次找通泰劳务公司结算所欠劳务费，通泰劳务公司总是以未从田华公司拿到工程款为由拒绝支付，故张长根诉至法院，要求通泰劳务公司支付张长根劳务费138679.3元、垫付材料款1499.18元。
通泰劳务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通泰劳务公司于2013年3月9日与张长根签订《模板工程班组分项承包协议书》，协议中对工作内容、劳动报酬、支付方法及双方权利义务都有明确约定。通泰劳务公司已支付张长根班组8万元，并依据承包协议对已完成工作量做完了工程结算单，待张长根核对后即将兑现。张长根无视国家法律，私刻通泰劳务公司公章，在通泰劳务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公司东坝观光果园休闲会议中心项目模板工程非法转包给王建民，向从中牟取不当得利，现在又想将整体工程分开计算，钻法律空子。综上，通泰劳务公司认为张长根主张毫无事实依据，应依据双方签订的《模板工程班组分项承包协议书》为标准，对已完工作量进行结算，张长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北京东坝观光果园休闲会议中心工程劳务部分由通泰劳务公司承包，张长根称其经通泰劳务公司方人员介绍组织20人于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1月8日期间在该项目工地做木工活，主要包括导墙、电焊、积水坑、维护塔吊、木工房等，均属于基础工程。张长根称其与项目经理仇××、技术总工宋××口头约定，木工活按照每平米65元结算，垫付材料费一并结算。2014年1月8日，仇××、宋××出具木工班组张长根基础结算清单，结算款总计114479.3元。2014年1月25日，仇××、宋××出具另工补偿证明（东坝果园基础误工），称因东坝工地工资发放没有到位，现场人员每人补偿5.5工日，总计20人，共计24200元。张长根称通泰劳务公司未付劳务费，春节将近，无奈其个人全额垫付了工人工钱。张长根另提交收货凭证14张，票据金额共计1103.18元，称系其垫付材料款，要求通泰劳务公司给付。关于仇××、宋××身份双方存在争议。张长根提交其在通泰劳务公司工地办公室拍摄的通泰劳务公司方项目人员通讯录，显示“现场经理仇××技术负责人宋××……”通泰劳务公司称仇××曾是公司人员，在东坝另一工地做过项目经理，东坝观光果园休闲会议中心项目开始后曾在该项目代理过项目经理，宋××任什么职务不清楚，该二人已于2014年春节后离职，2014年春节之后由曹天明担任项目经理。通泰劳务公司认为张长根所述与仇××达成口头合同不符合公司规定，通泰劳务公司也不知情，张长根提交的仇××、宋××书写的结算单和误工补偿证明均不属于正规结算文件，不应采纳。通泰劳务公司认可张长根春节前提供劳务的事实，但称双方于2014年3月9日签订模板工程班组分项承包协议书，协议的工程范围包括张长根已完成工程量，约定地下部分模板按接触面积每平米42元计算。通泰劳务公司根据协议及图纸计算张长根春节前完成工程合计结算价格为51014.88元。张长根不认可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完成工程属于协议约定范围，认为不可能完成工程后再达成协议，对于通泰劳务公司主张的结算价格、结算工程量亦不认可。关于张长根主张垫付材料款，通泰劳务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辅料均计算在承包价中，张长根不应单独主张材料款。张长根、通泰劳务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模板工程班组分项承包协议书后，张长根班组继续在东坝观光果园休闲会议中心项目提供劳务。通泰劳务公司于2014年3月至5月期间分三笔向张长根支付劳务费80000元，其称该费用中包括了张长根主张的工程劳务费。张长根称依据双方签订协议，开工后通泰劳务公司应按班组实际出勤人员数量发放生活费，每人每月1000元，农忙和学生开学两季节按每人2000元预付，预付款在按合同发放工程款时扣回……张长根认为通泰劳务公司支付8万元为预付生活费，与其主张劳务费无关。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可以认定张长根与仇××、宋××就东坝观光果园休闲会议中心项目基础劳务进行了口头约定，仇××为当时通泰劳务公司派驻的项目经理，宋××为技术负责人，张长根有理由相信二人系代表通泰劳务公司与其进行协商，双方就涉案工程达成约定为有效的合同，张长根、通泰劳务公司均应按合同履行。张长根班组按约定完成劳务后，仇××、宋××现场形成了基础结算清单，确定劳务费总计114479.3元，后因工资发放延误，仇××、宋××同意支付工人误工补偿共计24200元。张长根已全部垫付工人劳务费用，通泰劳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张长根支付全部劳务费。2014年3月至5月期间通泰劳务公司向张长根支付8万元，通泰劳务公司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支付张长根本案主张的劳务费，根据双方于2014年3月9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应认定为通泰劳务公司预先支付的工人生活费，双方就后续工程发生争议可另行解决。张长根主张垫付材料款，其提交票据不能证明系东坝观光果园休闲会议中心项目发生，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垫付材料款的约定，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苏通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长根劳务费138679.30元；二、驳回张长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通泰劳务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通泰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证据认定错误。本案诉争基础证据是张长根提交的仇××、宋××签字的所谓“结算单”。通泰劳务公司对此证据及签署人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仇××、宋××的身份在判决书中也表述为存在争议，后仅根据张长根提交的通讯录照片，就认定上述二人为通泰劳务公司派驻的项目经理和技术负责人。通泰劳务公司从未存在派遣该二人出任东坝观光园项目负责人的事实。该二人在此工程项目中既非项目工作人员，也非通泰劳务公司职员，不具有与该工程相关的任何权利。一审法院所依据认定仇××为通泰劳务公司项目经理，宋××为技术责任人，显然违反最高院关于证据认定规则的相关规定。张长根自称垫付工人工资，并举若干证人证言，而出庭作证人员×，张长根这一举证行为无法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仅凭三人的证言，就认定了20余人的发放工资事实。关于通泰劳务公司与张长根之间协议效力，原审法院认为自签订时生效，但是不能因此否定双方补充签订承包协议前的施工单价，亦应受该协议约定单价的限定。一审法院在通泰劳务公司主张已付张长根劳务费8万元时，依据该协议生活费约定，采纳张长根陈述认定为预付生活费。但在所有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及承包合同中，所有预付工人生活费均要在最终结算款中扣除，这是建筑工程中交易惯例。通泰劳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张长根签收的付款收据，明确载明付“东坝工地劳务费，木工张长根班”，但原审法院作出该款为预付生活费，但不在应付劳务费扣除的判定。综上，通泰劳务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长根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长根负担。
张长根针对通泰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长根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依法驳回通泰劳务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提交的结算清单、误工补偿证据、证明、模板工程班组分项承包协议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上诉过程中，通泰劳务公司主张仇××、宋××不是其职员，也并非其派遣至东坝观光果园项目的经理和技术负责人。对此，根据张长根一审阶段向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以及结合通泰劳务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仇××系该项目春节前的代理负责人等陈述，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张长根有理由相信仇××、宋××系代表通泰劳务公司与其进行协商，双方并就涉案工程达成有效合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当。通泰劳务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通泰劳务公司关于张长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垫付工人工资的上诉主张。由于张长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提供了20名工人收取劳务费的证明，以及相关证人证言。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支持张长根的诉讼主张，通泰劳务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通泰劳务公司提出其已付张长根8万元属于劳务费，性质不应当属于预付生活费，即便是预付生活费也应当在最终结算款中扣除。鉴于通泰劳务公司与张长根于2014年3月9日签订了《模板工程班组分项承包协议书》，双方当事人亦认可存在履行该承包协议书的施工行为，且通泰劳务公司与张长根并未对承包协议书项下的施工量进行相关结算。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争议的劳务费纠纷中，不宜在本案处理《模板工程班组分项承包协议书》项下的相关施工款项。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处理结果，本院认为并无不妥。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元，由张长根负担16元（已交纳），由江苏通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2元，由江苏通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
代理审判员 孙 京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