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4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女，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代理人张某乙，女，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系上诉人女儿。
委托代理人张某丙，女，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系上诉人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丁，男，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张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丁离婚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被告相识于1977年，1987年1月10日双方登记结婚。1987年7月6日生育长女张某戊，1993年9月14日生育次女张某乙。婚后原、被告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致使夫妻感情产生隔阂。原告分别于2013年7月23日、2014年3月31日向闽清县人民法院起诉与被告离婚，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判决后，夫妻双方感情仍不能和好，原告诉至法院。
另查明，1995年9月13日，被告张某甲与闽清县白中镇白汀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被告以3000元的价格承包坐落于闽清县白中镇白汀村猫咪湾、上垅仔、岭尾整片橄榄果园，面积共179亩。1995年9月1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被告按原价3000元将上述果园全部转让给原告。2004年2月20日，被告办理梅林证字（2004）第001292号林权证，实际面积为185亩。2014年6月30日，因猫咪湾部分林地被征用，闽清县白中镇政府将地面作物补偿款共计170790元汇入被告的银行账户。
夫妻共同财产有：1、2014年8月4日，原告全款购买大众牌汽车一辆，现值85000元；2、截止至2015年5月，原告的公积金余额为76032.4元；3、坐落于闽清县白中镇白汀村的房产一套，其中右边正官房土木结构一间二层为原告婚前继承所得，左边三官房其它结构一间二层和左边书院其它结构第一间二层为原、被告婚后共同建造。
原判认为，原告曾于2013年7月23日、2014年3月31日两次向法院提出与被告离婚，经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双方感情仍不能和好，而继续分居生活，互不履行夫妻义务。现原告再次提出与被告离婚，经调解无法和好，可以确认原、被告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应准许原、被告离婚。关于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大众牌汽车一辆登记在原告名下，为便于分割，由原告向被告支付车辆折价款人民币42500元，车辆归原告所有；原告住房公积金账户内的余额人民币76032.4元归原告所有，原告向被告支付人民币38016.2元；坐落于闽清县白中镇白汀村的房产一套，其中右边正官房土木结构一间二层为原告婚前继承所得，依法归原告所有，另外两房面积相当，酌定左边三官房其它结构一间二层归原告所有，左边书院其它结构第一间二层归被告所有。另外，被告将从闽清县白中镇白汀村委会承包的179亩果园转让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夫妻财产约定，合法有效，因此，上述果园的使用权及收益应视为原告个人所有。但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对果园亦有付出，离婚时原告应当予以补偿，因此，原判酌定猫咪湾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归于被告。被告张某甲经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某丁与被告张某甲离婚；二、大众牌小轿车一辆归原告张某丁所有，原告张某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张某甲支付车辆折价款人民币42500元；三、原告张某丁的公积金余额76032.4元归原告张某丁所有，原告张某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张某甲支付人民币38016.2元；四、坐落于闽清县白中镇白汀村的房产一套，右边正官房土木结构一间二层、左边三官房其它结构一间二层归原告张某丁所有，左边书院其它结构第一间二层归被告张某甲所有；五、坐落于闽清县白中镇白汀村猫咪湾、上垅仔、岭尾的185亩林权，其中，上垅仔和岭尾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归原告张某丁，猫咪湾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归被告张某甲；六、驳回原告张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张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对林权归属的判决不公平、不合理。（1）双方签订协议书是在1995年9月15日，而林权证是2004年2月20日颁发的，林权证登记的是张某甲的名字。林权证才是权威的依据，因以张某甲名义领取了林权证，协议书自然无效，林权应全部归张某甲所有。另外，当时协议书写的承包是橄榄园，而林权证的变更登记一栏标明树种由橄榄、柿变更为桉树、杉木、竹，可见协议书已属无效。（2）张某甲从白中镇白汀村承包的橄榄园，承包时橄榄未长大，被2001年一场严重的霜冻全部冻死。2002年张某甲在岭尾重新栽种油茶等获得收益，2014年张某甲又在岭尾栽下5000株油茶，长势良好。（3）双方的协议书约定不明确，应按婚姻法第17条、18条规定处理。（4）张某甲是农业户，有权承包本村山林，而张某丁是居民户，不应与农业户争山林。2、张某丁婚前患乙肝五年之久，婚后2002-2005期间又患腰椎间盘突出，先后动了两次手术，张某甲都精心照顾。几十年来，张某甲一方面照顾丈夫，一方面还要抚养两个孩子，体力严重透支，2009年开始患上肺炎，虽经七年治疗，仍未痊愈。张某甲原是下岗工人，现退休金仅1000余元，而张某丁为国家公务员、林业站站长、高级工程师，月收入近9000元，因此张某丁应每月给予张某甲生活补贴。3、一审判决张某丁的公积金截止至2015年5月为止的余额支付张某甲一半38016.2元，张某甲认为应按二审判决的日期为准予以追补。4、张某丁向一审提交的现金支出凭证，是张某甲在福州住院时的治病费用，而张某丁作为丈夫付出8500元给张某甲治病，居然逼迫张某甲签字，另凭证上的4个手印均为张某丁的手印，属于造假行为。5、张某甲在一审未到庭应诉是因为其一进入法庭，就看见张某丁带着亲戚一大群人马，张某丁的妹妹冲过来殴打张某甲，张某甲才愤然离庭。综上，请求：1、将岭尾、上垅仔的林权判给上诉人张某甲，将猫咪湾的林权判给被上诉人张某丁；2、判决被上诉人每月供给上诉人2000元以补贴上诉人的看病、营养、生活费用；3、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公积金以二审判决为准，差几个月补几个月。
被上诉人张某丁答辩称：1、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公平，且被上诉人张某丁已对上诉人张某甲作了最大限度的让步，充分照顾了张某甲的利益。其让步体现在：（1）法定时间是夫妻因感情不和分居二年即可离婚，而本案双方分居已四年。（2）一审判决小轿车归张某丁所有，张某丁向张某甲支付车辆折价款42500元。该车辆是张某丁两次向法院起诉离婚被驳回后购买的，而同期张某甲侵吞果园征地补偿款170790元，却没有判给张某丁一半。（3）一审判决张某丁将公积金余额的一半支付给张某甲，其实，张某丁提供的现金支出凭证一张可以证明双方历来经济独立，钱款都归各自所有。（4）坐落于闽清县白中镇白汀村的房产一套，实际上只有三间是双方婚后共同建造的，一审判决张某甲得到其中两间，而且还是装修最好的两个标准间。（5）关于林权的分割，双方已协议猫咪湾、上垅仔、岭尾的林权都归张某丁，一审酌定猫咪湾的林权归于张某甲，已予以照顾。张某丁认为，张某甲侵吞果园征地补偿款170790元，足以弥补张某甲对果园莫须有的所谓“亦有付出”，再加上猫咪湾的林权归张某甲，这一补偿幅度几乎等于平分，如果考虑张某丁对果园的付出和投资成本，对张某甲的补偿已大大超过张某丁所得。2、张某甲的上诉毫无依据，歪曲事实。（1）张某甲通过协议转让林权给张某丁后，又把林权证办在自己名下，拖延变更林权证户主，并侵吞果园补偿款。（2）张某丁是事业人员，工资标准是事业专技8级，扣除公积金和医社保，只够自己生活糊口。（3）林权与户口无关，张某甲承包山林时是居民户，办理林权证时也是居民户。（4）岭尾现有的油茶，是村集体种植橄榄之前就有的，果园转让后，张某丁也陆续种植一些油茶，与张某甲没有任何关系。（5）张某甲称因住院治病被迫在8500元的现金凭证上签字以及凭证上的4个手印为张某丁手印均是谎言。（6）张某甲对家庭成员实施冷暴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造成夫妻感情彻底破裂。3、张某丁不同意张某甲的上诉请求。（1）林权问题，张某丁是果园有关权属的所有者，有权选择对张某甲的补偿方式。岭尾山是果园的中心地带和劳工营房所在地，而且张某丁和第三方签订了果园经营合同，第三方在岭尾投资数十万元，不可能将岭尾改判给张某甲。猫咪湾被省道征用一部分，征用补偿款已被张某甲侵吞，且猫咪湾完全独立，不与其他两片山林相连，将猫咪湾判给张某甲，既方便生产也能避免以后产生矛盾。（2）每月补贴问题，一是造成双方离婚的原因在于张某甲虐待家庭成员。二是张某丁年近花甲，本身疾病缠身，而且做过两次腰椎间盘固定术，二块十厘米长的钢板陪伴终身，已属半残疾，每年的检查费、药费需要几万元，而张某丁每月的收入只有4098元，其中交通费每月要花费2000元，生活费只有2000多元。由于工作需要，不得已借钱买车，同时还要供养二女儿上大学，实在无力扶养张某甲。三是婚姻关系解除后原夫妻之间无相互扶养的权利和义务，故不应给付。（3）公积金问题。张某丁起诉是2015年3月，法院调取公积金时间是2015年5月，判决是2015年7月，符合法定时间程序，再者，张某丁的小轿车也是在此期间折价85000元，判给张某甲一半，公积金时间推迟的金额远小于每天使用小轿车推迟时间折价减少的金额。综上，张某丁已作了最大让步，但张某甲不领情，请求二审判决果园征地补偿款170790元归张某丁所有。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某甲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表示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某丁提出，坐落于闽清县白中镇白汀村的房产，只有三间系双方婚后共同建造，其中左边书院其它结构第一间第一层系土层结构，为被上诉人婚前继承所得，对其余事实不持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坐落于闽清县白中镇白汀村的房产，一审认定“其中右边正官房土木结构一间二层为原告婚前继承所得，左边三官房其它结构一间二层和左边书院其它结构第一间二层为原、被告婚后共同建造”，但根据一审现场勘查的结果，左边书院其它结构第一间第一层应为被上诉人婚前继承所得，左边书院其它结构第一间第二层才是双方婚后共同建造，上诉人对此亦予认可，故一审的认定有误，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修正。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某丁起诉请求离婚，上诉人张某甲亦无异议，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离婚财产分割中双方有争议的部分：1、猫咪湾、上垅仔和岭尾的林权归属，经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早已订立协议，约定将上诉人从村委会承包来的上述林地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虽然后来以上诉人的名义办理了林权证，但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有效性，故上述林地的林权应归属于被上诉人，原判考虑到双方长期共同生活，上诉人亦参与了上述林地的经营管理，酌情判决猫咪湾的林权归上诉人，已照顾到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请求将岭尾、上垅仔的林权判归上诉人，将猫咪湾的林权判给被上诉人不能成立。2、上诉人提出的生活补贴问题，经查，上诉人有退休金和医保，且已由一审判决分到房屋，离婚后也有住处，可以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的情形，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每月支付2000元补贴依据不足。3、被上诉人公积金账户余额的分割。因公积金的具体数额处于变动之中，认定需要确定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故一审以查询时的数额76032.4元来认定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并无不当，在此之后至二审离婚判决生效之时产生的公积金如需再分割，上诉人可与被上诉人协商，或者另行起诉。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张某丁提出希望二审判决猫咪湾的果园征地补偿款170790元归被上诉人所有，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被上诉人可另行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诉讼费人民币245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代理审判员 杨淑艳
代理审判员 陈 青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
（一）一方的婚前财产；
（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
（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
（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
（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
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准予离婚：
（一）重婚或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
（二）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
（三）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
（四）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的；
（五）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
一方被宣告失踪，另一方提出离婚诉讼的，应准予离婚。
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
第四十条夫妻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一方因抚育子女、照料老人、协助另一方工作等付出较多义务的，离婚时有权向另一方请求补偿，另一方应当予以补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一十五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