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7刑初1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甲。系被害人之子。
被告人姜亮，吉林省扶余市人，捕前住扶余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扶余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监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亚芬。系被告人之母。
指定辩护人王文龙，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刑检刑诉[2016]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熊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宝志、李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熊某甲，被告人姜亮及其法定代理人秦亚芬、指定辩护人王文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28日10时许，被告人姜亮在扶余市士英街三路”熊记自助鱼锅”店内用餐，因琐事与该店老板熊某乙发生口角。姜亮用餐完毕离开该店，后又持尖刀返回，用尖刀扎熊某乙右腹部一刀，双方发生厮打。被害人熊某乙持酒瓶将姜亮头部打伤，后姜亮被当场抓获。被害人熊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熊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中胸腹部，致胸腹部开放伤，肝脏破裂、大量出血死亡；被告人姜亮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另据检测，被告人姜亮在作案时的近期内曾吸食冰毒。
公诉机关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姜亮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韩某某、白某某、汤某某等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和勘查、检查笔录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熊某甲诉讼请求提出，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姜亮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要求被告人及其监护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64356.4元、抢救医疗费3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100元，护理费1×124.08×2=248.16元，误工费1×115.29=115.29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232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41817.85元整。
被告人姜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没有辩解意见。
被告人姜亮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姜亮犯罪时经过鉴定属限定行为能力人，在量刑上应该给予从轻处罚，必要时可以进行强制医疗。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亚芬答辩其没有赔偿能力。
经本院审理查明：
2015年12月28日10时许，被告人姜亮在扶余市士英街三路”熊记自助鱼锅”店内用餐，因琐事与该店老板被害人熊某乙（殁年51周岁）发生口角。姜亮用餐完毕离开该店，后又持尖刀返回，用尖刀扎熊某乙右腹部一刀，双方发生厮打。被害人熊某乙持酒瓶将姜亮头部打伤，后姜亮被当场抓获。被害人熊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熊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中胸腹部，致胸腹部开放伤，肝脏破裂、大量出血死亡；被告人姜亮作案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据检测，被告人姜亮在作案时的近期内曾吸食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毒品。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作案工具尖刀一把。
（二）书证
1．抓捕经过、破案经过证明：扶余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工作人员在熊记自助鱼锅店内将犯罪嫌疑人姜亮抓获，并送往医院治疗。
2．提取笔录、办案说明及尖刀照片证明：2015年12月28日，扶余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工作人员张伟南、张宇驰在扶余市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依法提取姜亮身上红格毛衫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2015年12月28日，扶余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工作人员提取了案发现场一把带血的尖刀，并在刑事技术部门赶到现场后移交给技术部门。
3．尿样毒品检测实验笔录证明：2015年12月28日，姜亮尿样呈阳性，证实其近期内有吸毒行为。
4．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鉴定意见书、撤案决定书证明：2011年11月30日，姜亮因寻衅滋事被立案侦查，2011年经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后，被撤案。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吉公精鉴字（2011）第533号，分析说明，被鉴定人作案时患有躁狂症，由于疾病的影响，作案时实质性辨认能力和对其行为的控制能力丧失，故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对姜亮鉴定意见为，（1）躁狂症；（2）无刑事责任能力。
5．扶余县刑事判决书证明：姜亮2005年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6年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2008年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的情况。
6．扶余看守所证明证明：姜亮2005年、2006年2008年因犯罪在看守所羁押的事实。
7．户籍信息证明：姜亮系1985年9月24日出生，户籍地扶余市陶赖昭镇二十家子村6社；被害人熊某乙系1964年11月5日出生，户籍地前郭县前郭镇民主街民交委1组；证人白某某、韩某某、汤某某、姜某甲、安某某、张某甲、王某甲、王某乙、李某某、何某某、姜某乙、张某乙、汪某某、杨某某等人户籍信息的情况。
9．提供法律援助通知书证明：扶余市公安局已向扶余市法律援助中心发出通知对姜亮提供法律援助。
（三）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时现场情况。现场位于扶余市振赢大路熊记自助鱼锅室内。熊记自助鱼锅北侧为东西走向的振赢大路，西侧为自助水晶烤涮，东侧为自助酱骨酸菜烤肉。熊记自助鱼锅店门呈关闭状态，店门外侧未见异常。打开店见装有鱼的鱼缸，店门南侧3米处由北至南摆放有冷藏展示柜，在冷藏展示柜上距北段80厘米距东侧边缘40厘米处见沾有血迹的宏宝莱花生露与宏宝莱汽水瓶（原物提取），展柜东西两侧靠墙摆放有桌椅，在展柜南侧3米处为收银台，收银台内见一冰柜，冰柜北侧见一倒置的凳子，凳子东侧10厘米处见一破碎的酒瓶外部由纸质包装纸包装（农垦人酒瓶原物提取），收银台东侧靠东墙的桌子上见一无瓶颈的酒瓶（原浆酒瓶原物提取），该桌子下方地面见一沾有血迹的酒瓶（老乡长酒瓶原物提取），收银台东侧地面至厨房地面见擦蹭血迹（棉签提取）。余未见异常。
2．辨认笔录证明：熊某甲辨认出死者系其父亲熊某乙的情况。
（四）鉴定意见
1.扶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扶）公（法）鉴（尸）字（2015）03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熊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中胸腹部致胸腹部开放伤、肝脏破裂、大量出血死亡。
2.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吉公鉴（法物）字（2015）83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
（1）在送检的老乡长瓶上血迹、门口内侧血迹、刀柄上血迹、姜亮裤子上血迹所检出的STR分型与送检的姜亮血样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8.107×1017。
（2）在送检的花生露瓶上血迹、宏宝莱瓶上血迹、厨房地面血迹、农垦人酒包装上血迹、姜亮衣服上血迹所检出的STR分型与送检的熊某乙血样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3.290×1017。
（3）在送检的刀刃上血检出混合STR分型谱带，熊某乙血样的STR分型谱带与姜亮血样的STR分型谱带在其中均可见。
3．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吉公安康（2015）法精鉴字第637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分析意见为，根据所提供材料及检查所见，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之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的诊断，被鉴定人姜亮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受精神疾病的影响，作案时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明显削弱。根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1）,故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对姜亮鉴定意见为，（1）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2）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说明证明：2011年11月30日，姜亮涉嫌寻衅滋事罪，因疑似精神异常状态下作案。同年12月1日，扶余县公安局士英派出所委托我院对该人进行法医精神病鉴定，我院根据证实材料及鉴定时精神检查，出具鉴定意见为，躁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
2015年12月28日，姜亮涉嫌故意杀人罪，因疑似精神异常状态下作案，同年12月29日，扶余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我院对该人进行法医精神病鉴定，我院根据证实材料、尿样毒品检测报告及鉴定时精神检查，根据其精神症状的特点出具鉴定意见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躁狂症是一种发作性疾病，以情感高涨、思维奔逸和意志行为增强为主症，预（愈）后一般较好，间歇期精神状态正常，社会功能可恢复到病前状态。被鉴定人两次作案间隔时间四年余，第二次作案前有明确的冰毒接触史。我院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第二次作案时该人躁狂症已完全缓解，被鉴定人作案时出现的精神症状系精神活性物质所致，故我院两次出具了不同的鉴定意见。
5.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吉公鉴（理化）字（2015）753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姜亮尿液检出甲基苯丙胺。
（五）证人证言
1．证人白某某证言：2015年12月28日上午我接到一个急救电话，上午11点06分，说有一名患者被扎了，打电话的她叫什么我没问，电话是138XX****XX。她说在扶余市三路熊记鱼锅，有个人被扎伤了，我说要是伤重的话不如自己来，我们派车还得挺长时间，之后就说行，挂了电话。不长一会，一男一女扶着一个腹部有外伤的患者来了，我们一看出血太多，伤口在腹部，患者家属说是刀伤，我们简单止血了，就给他送外科抢救了。当时患者来的时候没有死亡，家属没说是谁给扎伤的。
2．证人汤某某证言：我是熊记鱼锅饭店服务员。今天早上8点，我正常到单位上班，我跟姜玲还有我们饭店另一个女服务员一起到的饭店。到饭店时老板熊某乙和杀鱼的韩某某在饭店，到了之后我们就打扫卫生。9点左右的时候进屋一个客人，进屋之后他就站在冰柜前看冰柜里的东西，我们老板问：“你吃饭呀？”他说：“吃饭，一个人多少钱？”老板说：“不喝酒一个人33块钱。”他拿出100元钱放在冰柜上，说：“给我捞三条鲫鱼。”他就坐在8号桌了，之后后厨就给他做鱼锅，做好了锅之后，姜玲把锅给他端上桌，之后把鱼下锅里了，快好的时候他说：“我要吃两个鸡蛋。”老板给他拿了两个鸡蛋，之后老板就跟韩某某走了，上大九号取土豆去了。老板刚走，那个客人说：“我不吃这两个鸡蛋，给我换两个。”之后，姜玲又给他换了两个鸡蛋。他说：“给我往锅里下点豆腐和蘑菇，给我拿一瓶2两的哈达山白酒。”之后他就在那边吃边喝，还自言自语说:“我妈是欧亚集团董事长，我爸是修正药业董事长”什么的，我也没听太细。过了能有40分钟左右，我们老板回来了，进屋老板进吧台里说：“这天真他妈冷。”那个客人说：“你骂谁呢？”老板没吱声，之后我们老板从吧台里出来系鞋带，那个客人好像是骂我们老板一句，具体咋骂的我没听清，我们老板说：“你消停吃你饭得了。”韩某某过来说：“别吵吵，别吵吵。”我们老板就上吧台里了，这时候我在吧台对面的桌子边上坐着，我就听见啪啪啪三声，没看见怎么回事，好像是那个客人自己打自己嘴巴子的声音，之后那个客人说算账，他一共消费55元，老板拿出来45元，姜玲给拿过去的。之后我就上厨房了，听见门咣的一声，我出来一看那个人走了，我就跟姜玲收拾桌子。收拾完之后，我跟姜玲就在11号桌那坐着了。过了能有半个小时左右，之前吃饭的那个客人回来了，进屋说：“我东西落这了。”说着话他就往吧台里奔，我们老板在吧台里坐着，看他到身前了抬脚要踹他，那个客人手里拿了一把尖刀抬起手要砍我们老板，我跟姜玲害怕就跑到我们饭店西边的水晶烤肉那屋去了。我说水晶烤肉老板快点过去帮忙，水晶烤肉老板就上我们饭店去了。过了能有3、4分钟，水晶烤肉老板把我们老板从饭店里扶出来，当时我们老板手捂着右侧腹部，身上全是血，我上前跟水晶烤肉老板说：“你快开车给送医院去。”水晶烤肉老板开车拉着我们老板和我就往医院走，上车我们老板说上阳光医院。到阳光医院大夫说：“不行，我们这治不了。”我们又上市医院，到医院之后大夫就给治疗，过了能有半个小时，就看我们老板不行了，没气了，就这些事。
当时店里有我们店刷碗的一个人（叫什么我不知道），韩某某，姜玲，还有我们老板和吃饭这个客人。进屋他也没说啥，就说东西落在这了，之后就奔吧台里去了，等我看着时候，这个客人举起来刀了，我们老板踹他，我就跑出去找人了。
那个客人30多岁，1米7左右，短发，穿个深色毛衣，下身穿牛仔裤，脚穿蓝色球鞋。刀是30多厘米长的尖刀，具体啥样没看清，当时我害怕就跑了。
老板右侧腹部有一个口子，伤怎么形成的我没看见，应该就是那个客人用刀扎的。就他一个人。
3．证人姜某甲证言：我是熊记鱼锅服务员。2015年12月28日上午9点钟左右，我们店来了一个大约30岁的男子吃饭，当时进屋以后就他自己，我们老板问他：“你们几位？”这个男的说：“就我自己。”老板说：“自己的话就33元一位。”这个男的说：“我押一百块钱，你就给我上菜吧。”我们就开始忙乎招待他。上菜以后，这个男子就开始吃。吃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这个男子就开始在座位上自言自语，我就听见他叨咕：“我爸是董事长，我妈是欧亚商都董事长，我是非常有实力的人。”这时候我们老板跟店里杀鱼的韩师傅出去取土豆，屋里就剩我和安某某还有汤某某我们三个服务员。这时候总往我家送鱼的男的来了，我们就没让他走，因为我们感觉这个男的有点不正常，怕出什么事就我们三个女的，让他在屋等老板回来再走。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我们老板和韩师傅回来了，这个送鱼的就走了。这个男的继续在座位上边吃边自言自语，我们也不敢惹他，他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他什么。老板回来以后他吃了能有大约20分钟左右，这个男的就说：“吃完了，你把剩下的钱找给我。”我们老板给他算完账一共吃了55元，找给他45元，老板把钱给我让我给这个男的送过去，我就把钱给了这个男的，这个男的什么也没说就把钱揣兜了，又吃了十多分钟就走了。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这个男的又回来了，进屋以后就往吧台走，边走边说：“我刚才落东西了。”这个时候我和汤某某在门口坐着，我俩回头看他，汤某某就跟我说：“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我们老板当时在吧台里玩电脑，这个男的就把我们老板堵到吧台里面了，看他好像要打我们老板，我就和汤某某跑到隔壁水晶自助烤肉叫人过来帮忙，进屋以后我就喊：“快来人上我家屋看看去，我家来了一个精神病，手里拿把刀。”隔壁这屋的老板就出去了，我这面就打110报警，随后又打120。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我在隔壁的门口看见我们老板手捂着肚子从饭店屋里出来了，身上全是血。水晶烤肉老板就开车把我们老板送医院去了，我站在门口看见韩师傅已经把这个男子按在地上制服了，我没敢进屋就在门口站着，过了一会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就来了把人带走了，接着我们就去医院看我们老板了。
我看见我们老板肚子被扎出血了，这个男子头部和身上有血。刀是一把黑色把的尖刀，大约长40厘米。这个男子大约30多岁，短头发，中等身材，没穿外衣，穿了一件灰色毛衣，蓝色牛仔裤，穿了一双帆布鞋。这个男的要了两个“二两”的哈达山白酒，喝了大约三两左右，又喝了半瓶啤酒。我们看他不正常，都不敢招惹他。
4．证人安某某证言：我在扶余市三路熊记鱼锅饭店打工洗碗。今天上午9点钟左右，我们饭店刚开门没多长时间，就来了一名顾客说要吃饭，就点了一个鱼锅，要了两瓶小泥壶牌白酒，就在我们饭店就餐。这个顾客大概吃了一个小时左右就走了，没过十多分钟，这男子又回来了。当时我不知道是这名男子回来，当时我在后厨正洗碗呢，就在这时我就听见前面吧台那有摔酒瓶子打斗的声音，于是我就出去看看，结果就看到之前那个在我们饭店吃饭的那名男子手里拿一把刀在跟我们老板在那厮打在一起了，并且刀上还有血迹。当时老板手捂着肚子，身上都是血，就跟我们服务员说，你们快往外跑报警去。随后我就跟我们饭店的另一位服务员跑了出去，出去之后我俩就都跑到我们饭店隔壁的另一饭店了，之后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直到警察来了，我才出来的。这名男子身高170厘米左右，较瘦，短发，穿什么衣服忘了。当时这名男子来我们饭店吃饭的时候，就感觉不太正常，一边吃饭一边在那自言自语，举止和神态都不怎么正常，我们服务员都没敢跟他说话。当时他吃饭的时候还向我们一个服务员借过手机，当时没借给他，再没发生什么矛盾。是一把尖刀，大概一尺多长。没看见这名男子用刀扎我们老板，但当时我看见这名男子刀上已经有血了，并且老板用手捂着肚子身上都是血，我看见的时候应该是已经用刀扎完了，之后再扎没扎我们老板我也不清楚了。当时饭店还有三个服务员。我刚来几天，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
5．证人韩某某证言：我是扶余市熊记鱼锅后厨员工。今天早上大约10点多钟的时候，我们在店里干活，当时我和后厨洗碗的，还有两个服务员都在饭店大厅。有一个男的进屋说要吃饭，他就坐在饭店东面的8号桌，他要了三条鲫鱼，我们老板给捞的鱼，我就拿着鱼到后厨去收拾。之后，我就和我们老板开车去大九号取土豆，回来我先抬着土豆进屋的，我们老板是后进屋的，我们老板就说了一句：“这天真他妈冷。”坐着的这个男的就说：“X你妈，你骂谁呢，你黑社会啊。”我们老板也没吱声，这个男的又说：“X你妈的。”老板就问他：“你骂谁呢？”我听到老板和这个男的吵起来了，我就从后厨出来了，我就拽老板。我说：“老板，你别和他一样的。”我们老板就没吱声，就走到吧台里玩电脑，这个男的坐在那也没吱声。我回到后厨洗菜去了。过了一会，服务员喊我们吃饭，我们老板在吧台吃的，我们四个员工一起在饭店大厅吃饭，我们就听到那个男的自己坐在那自言自语，我也没听清他说什么。我吃完饭又回到后厨干活。过了一会，我听到两声打耳光的动静，然后我们家服务员就到后厨说这个男的自己打自己两耳光，打完后这个男的自己走了。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在后厨听到前面有打斗声，也有摔玻璃瓶的声音，我刚要出去看看，这个男的退进后厨，我看到这个男的手里拿着一把刀，这个男的头上全是血，我看到他是上午来我们店吃饭的那个人。这个男的跟我说：“不用打我。”我说：“我不打你。”然后我们老板在后厨门口站着，手里拿一个玻璃瓶子，我跟老板说：“别扔瓶子。”老板就说：“你俩赶紧走。”我和刷碗的就从后厨跑出去了。我当时要报警，发现手机没带，我就跑到我们饭店西面的水晶锅饭店找人报警。然后我在水晶锅饭店外面拿了一把铁锹，我就回到我们店里，我看到我们老板拿着玻璃瓶子站在后厨门口，老板手上和玻璃瓶上都有血，跟后厨里面男的说：“你出来。”然后那个男的举着双手走出来的，老板走到饭店门口就把手里的玻璃瓶子扔了。这个男的走在老板的前面，老板就把这个男的按倒了，我就看到老板肚子上出血，我就跟老板说：“你赶紧上医院吧，我帮你按着他。”然后我们老板就走了，我就和一个挺胖的男的一起按着他，然后我让他去后厨找了一个绳子我俩把倒地的这个男的绑上了。之后警察来了就把这个男的拉到医院去了。这个男的身高大约170厘米左右，平头，体态偏瘦，穿的衣服挺单薄的。这个男的手里拿的刀大约20多公分长，单刃刀，刀把是黑色的。我看到他头部左侧出血了，其他的地方受没受伤我就不知道了。我看到我们老板肚子上出血了，成流的往外淌血。我当时没看到老板是否被刀扎了，我没看到他俩是怎么打的，我没有打拿刀这个男的，没有其他人打这个男的，就我们老板和他打一起了。
6.证人汪某某证言：我是扶余市三路佳韵自助水晶烤涮店老板。2015年12月28日10点多，熊记鱼锅店有两个服务员跑到我家饭店，她俩进屋说有个精神病拿刀杀人了，然后熊记鱼锅有一个女服务员就打110报警了，之后她又打120急救电话。我就从饭店往熊记鱼锅走，我到熊记鱼锅刚打开门，我看到在门口鱼缸附近熊某乙按着一个男的，这个男的头朝西趴在地上，熊某乙用腿压着这个男的背部，我站在门口看到熊某乙右侧肚子有血，我就跟他说你这身上都是血，我先给你送医院去吧，回来再说吧。然后他让他们店后厨一个男的看着趴在地上的这个人，我就开车把熊某乙送到扶余二医院了。我看到这个被按到地上的男子脸上有血。当时这个男的手被绑上了。
7.证人杨某某证言：我在扶余市三路开炭火鲜羊肉，我认识熊某乙，我俩家饭店离得不远。2015年12月28日中午的时候，我家隔壁的水晶烤肉的老板到我家饭店说熊记鱼锅家打起来了。我和水晶烤肉的老板就往熊记鱼锅走，我刚开熊记鱼锅的门，看见熊某乙捂住肚子站在门口鱼缸旁边，肚子一直在出血。离熊某乙大约有半米左右，我看到熊记鱼锅后厨的男的按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的。这时水晶烤肉老板就让熊某乙先去医院，他就开车拉着熊某乙走了。我就帮着后厨那个男的按着这个人，后来后厨的男的说厨房里有绳子，我又去厨房里找到一条红色塑料尼龙绳，我和后厨的男子就用绳子把满脸是血的人给绑起来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然后警察打的120，这个满脸是血的男子被120给拉走了。我就走了。这个人当时没有反抗。
8.证人张某甲证言：我是国土资源局科员，我是姜亮的舅妈。姜亮平时神神叨叨的，总说他爸是董事长，他妈是欧亚卖场的老板，有时候他总自言自语，脾气大。他有精神病，我记得大约是2011年左右，姜亮把士英派出所砸了，之后公安机关把姜亮送到公主岭精神病院了。他得精神病后的状态就是说话神神叨叨，总好急眼。2011年被公安机关送到公主岭精神病院住院了，住了一年左右时间就回来了。姜亮家没有家族精神病遗传病史，平时爱喝酒，有暴力倾向，无缘无故就打他妈一顿。走路总是不停的自言自语，有时候还打自己，眼神看人都直勾勾的。
9.证人李某某证言：我是姜亮的姥姥，姜亮母亲秦亚芬，52岁，姜亮儿子姜金旭，9岁，学生。姜亮20岁的时候结婚的，结婚之前的时候，姜亮的精神状态是正常的，结婚后的第二年，他媳妇生孩子了，生孩子后姜亮媳妇就和他离婚了，离婚后他精神状态就不正常了，离婚后不久，他经常去我家，就发现他精神不正常，不知道为什么就把我家的饭桌子掀翻在床上，之后我就躲了。二、三年之前的时候，他有一次拽着我的胳膊说：“你给我钱，你的钱都在哪存着呢，你给我取去。”拽着就不撒手，非常用力。最近2年，我发现姜亮精神状态更不正常了，更胡言乱语了，经常自己在那说些奇怪的话，我根本听不懂他说啥。平时神神叨叨，总说他爸是董事长，他母亲是欧亚卖场的老板。2011年左右，还把扶余市公安局的一个派出所玻璃砸了，公安机关还把他送到公主岭精神病院治疗过。姜亮家没有家族精神病史，平时喝酒，有暴力倾向，有时还动手打他母亲。
10.证人姜某乙证言：我是姜亮的亲三叔，他有精神问题。他小时候是在陶赖昭农村长大的，和我在一个屯子住，我们两家前后院，20岁左右的时候离开农村，来的扶余市街里居住的，20岁结的婚，结婚之前精神状态是正常的，结婚后精神状态就不正常了，总动手打他媳妇，后来姜亮媳妇因为他精神异常就和他离婚了。离婚后姜亮的精神状态就更不正常了，时好时坏，总是胡言乱语，犯病的时候经常动手打他自己的亲生母亲。我们家族没有精神病史，他平时喝酒，具体喝多少不清楚。他有暴力倾向，总是自言自语，说他大哥是拉登，说他父亲是董事长，说他母亲是欧亚卖场老板，眼神发呆，直勾地看人，看上去非常吓人。他是否受过刺激我不清楚。
11.证人何某某证言：和他是一个屯子的，我俩是同学。他平时看人眼神都是直勾勾的，平时话多，都是自言自语说一些神神叨叨的话，有时候还不知道羞丑。平时就是说一些悬乎的话，正常人跟他交流不了。他有暴力倾向，有时候在家呆着，家里的东西说砸就砸，还动手打他妈，我不知道他平时是否喝酒。上学的时候都是正常人，就是最近几年开始有点精神不正常。
12.证人张某乙证言：我和姜亮是一个屯子的，我们两家离得非常近，能有50米远。他20岁之前和我在一个屯子，在屯子结婚后，就来到扶余市街里居住了。他20岁之前没发现有精神病，小时候（20岁之前）他精神状态一直正常，结婚后（20岁后）发现他有精神病，后来他媳妇和他离婚了。一、二年之前的时候，姜亮回过陶赖昭农村一次，那次他在家犯病了，精神状态不正常，用砖头把他母亲头部打出血了。姜亮家族没有精神病史，平时喝酒，有暴力倾向，平时不停地自言自语，胡言乱语，他说话大伙听不懂。
13.证人王某甲证言：我认识姜亮，他平时神神叨叨的，看谁眼神都是直勾勾的，有时候他总是自言自语，他脾气还挺大的，有时候还打人，他精神有问题，他平时总喝酒，有暴力倾向，有时候还愿意动手，动不动就骂人。
14.证人王某乙证言内容与王某甲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15.证人熊某甲证言：熊某乙是我父亲。2015年12月28日，我父亲被人用刀扎伤时我不在场，是在鱼锅饭店屋里被扎的。我家饭店监控当时坏了。我对扶余市公安机关尸检报告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对血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对姜亮精神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六）被告人姜亮供述与辩解
2015年12月28日上午9点半，我到三路一个鱼锅吃饭，我到吧台问一个男的吃一顿饭多少钱，他说吃一顿饭33元钱，我就给往吧台压了100元钱。我就点了一个鱼锅，后来饭店老板骂我，我就接着吃饭，后来买单的时候他好像收了78元，给我22元钱，我就离开饭店，离开饭店我越想越憋气，吃顿饭让人熊了。我就打车去四副食附近批发街买了一把水果刀，我就又回到吃饭的鱼锅那，我进屋到吧台那，拿刀对他比划一下，这个男的扔玻璃瓶子砸我，给我砸蒙了。我不知道饭店老板为什么骂我，我买刀要去吓唬他。饭店老板扔玻璃瓶子砸我，他扔的可准了，我都躲了好几个，还给我砸够呛，他武功不错，给我砸蒙了。今天我喝了大半瓶啤酒，喝了1、2两酒。我没扎他，我从来没吸过毒品，我也没见过毒品，手机号155XXXX****（约2分钟开始胡言乱语）。
2015年12月28日上午我去扶余市三路上的熊记鱼锅吃饭。我进屋大约一个多小时，我在吃饭的过程中熊记鱼锅老板骂了我一句“他妈了X，装啥。”我一生气就买单走了，去扶余市政务大厅附近的一家日杂商店花了10块钱买了一把长40cm左右的尖刀，我又返回到熊记鱼锅，进屋以后我什么也没有说拿着刀直接就奔老板去了，当时老板在吧台里坐着，我就用刀扎了老板肚子一刀，老板就开始跟我俩相互厮打。打了大约10多分钟，我就被人摁地上了，当时我也被打懵了，我就记得警察来了就把我带走了。就扎老板一刀，刀是我吃完饭以后出去买的。之前与熊记鱼锅老板没有矛盾。我头部被打出血了。2012年11月份我把扶余市公安局士英派出所给砸了。
我杀的是扶余市三路自助鱼锅的，这个人现在死了，他要不死我就杀了他全家，现在他死了就拉倒吧。我跟他过招了，他给我脸都打变形了，他的表情还装东北三省大哥，东北三省头几号大哥我都操练过，都被我操练掉眼泪了，他还在扶余跟我装，我这有卫星，我看他长的像安南，我也没惯着他，我就拿锓刀把他扎了，就扎他一刀。我当过东北军黑社会军师，哈尔滨文哲是我的副军师，我要在100年以内必须周翻共党，等我出去我要统治大半个地球。
综上证据，被告人姜亮对因琐事持尖刀将被害人杀害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认了案件的起因、作案时间、地点、手段、作案工具等事实；与在场证人韩某某、汤某某、姜某甲、安某某、汪某某、杨某某证言分别证实的被告人姜亮与被害人熊某乙发生口角，姜亮结账离开后，又持尖刀返回饭店与熊某乙发生打斗，后见到熊某乙右腹部出血，韩某某、杨某某将姜亮捆绑并扭送给公安人员的事实相一致；物证尖刀、现场勘查、提取笔录及鉴定意见分别证实的作案工具的形态、特征，刀刃上检出的姜亮与被害人熊某乙的混合血迹，姜亮衣服上检出的被害人血迹，以及现场所留的多处被害人血迹，均佐证姜亮用尖刀扎刺被害人的上述犯罪事实；与尸体检验鉴定书所证实的熊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中胸腹部致胸腹部开放伤、肝脏破裂、大量出血的死亡原因相符；到案经过、辨认笔录、刑事判决书等证实案件相关情况及被告人姜亮的前科、劣迹情况。同时，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及说明，证人张某甲、王某甲、王某乙、李某某、何某某、姜某乙、张某乙证言共同证实被告人姜亮自结婚后精神不正常，曾因寻衅滋事被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但此次作案时，属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受精神疾病的影响，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明显削弱，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被告人姜亮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系被害人之妻，熊某甲系被害人之子，二人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医疗票据、丧葬票据及账本证据，请求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41817.85元。关于丧葬费的实际经济损失人民币23258元，护理费248.16元、误工费115.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交通费500元，本院予以保护。关于抢救医疗费，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疗发票金额1758.64元的部分予以保护，超出部分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保护。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姜亮仅因琐事便用尖刀将被害人熊某乙扎死，又有多次侵犯人身、财产犯罪前科，作案近期还曾吸食甲基苯丙胺毒品，主观恶性较深，后果和罪行严重，人身危险性大，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依法应予严惩，并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姜亮在作案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并对辩护人的此点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姜亮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人民币25980.09元，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亚芬作为姜亮的监护人，在发现姜亮有精神病，甚至曾因精神病而犯罪的情况下，仍未尽到监护责任，依法应负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姜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熊某甲丧葬费、抢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5980.09元。若被告人姜亮的个人财产不足以赔偿上述款项，不足部分，由监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亚芬赔偿。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熊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宜兵
代理审判员 陈鸿熙
人民陪审员 张亚茹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