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射刑二初字第0004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树新。
辩护人张锦忠，江苏黄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楼向阳，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某（以下简称“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
诉讼代表人汤新，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
被告人潘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李晨红，江苏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明祥，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射检诉刑诉（201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树新、被告单位某、被告人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华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树新及其辩护人张锦忠、楼向阳，被告单位某公司诉讼代表人汤新，被告人潘某及其辩护人李晨红、王明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被告人王树新在担任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某乙公司股东期间，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上述两公司的名义向被告人潘某经营的某公司等单位虚开14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开发票价税合计16761270元，税额合计1928286.97元，均已被申报抵扣。其中，被告人潘某因被告单位某公司经营需要，接受被告人王树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价税合计1012500元，税额合计116482.32元。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射阳县公安局制作的常住人口信息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抵扣情况表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树新、被告单位某公司、潘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树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王树新的辩护人张锦忠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1、对指控被告人王树新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但应为单位犯罪，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年4月24日何某向王树新借五万元的借条一张；（2）、2012年4月25日何某在江苏省射阳农村商业银行的存款凭条一张；（3）、2012年7月3日某乙公司在江苏省射阳农村商业银行的账目流水单。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均用以证明某乙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何某、吕其斌参与经营并分红。
2、除起诉书中第一节指控属实，其余都证据不足，不予认可。
3、被告人王树新对以某乙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是自首情节。
被告人王树新的辩护人楼向阳提出：1、起诉书认定“无实物交易”证据不充分；2、认定王树新个人犯罪理由不充分，应为单位犯罪；3、认定的税款数额计算不准确，且对以前实物交易有补开的情形；4、被告人王树新认罪态度较好，在某甲公司立案后某乙公司尚未立案的情况下，主动交代了某乙公司的情况，应认定为自首。
被告单位某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潘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潘某的辩护人李晨红提出辩护意见：被告人潘某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已将抵扣的税款全部缴纳，并按税务部门的要求支付了滞纳金，使国家税收得以补足；被告人潘某在如皋市有两个工厂，由于其被逮捕，两个工厂已陷于停滞，工人工资无法发放，请求对被告人潘某判处缓刑。
被告人潘某的辩护人王明祥提出辩护意见：被告人潘某案发后退出了被抵扣的税款，归案后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并愿意缴纳罚金，请求对潘某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被告人王树新在担任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某乙公司股东期间，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上述两公司的名义向被告人潘某经营的某公司等单位虚开14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开发票价税合计16761270元，税额合计1928286.97元，均已申报抵扣。其中，被告人潘某经营的被告单位某公司接受了被告人王树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价税合计1012500元，税额合计116482.32元。另被告人王树新于2012年4月16日以某乙公司名义缴纳了增值税101737.07元。
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1月，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树新以某甲公司的名义为被告人潘某经营的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价税合计1012500元，税额合计116482.32元，均已申报抵扣。
2.2012年2月份，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树新以某甲公司的名义向山东省某棉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份，价税合计3580000元，税额合计411858.41元，均已申报抵扣。
3.2011年12月份，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树新以某甲公司的名义向河北省某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价税合计1016055元，税额合计116891.28元，均已申报抵扣。
4、2012年2月至2012年3月，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树新以某甲公司的名义向河北省藁城市某纺织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价税合计1799790元，税额合计207054.95元，均已申报抵扣。
5.2012年2月份，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树新以某甲公司的名义向河北省藁城市某纺织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价税合计2012500元，税额合计231526.56元，均已申报抵扣。
6.2012年3月份，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树新以某乙公司的名义向安徽省萧县某纺织品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2257000元，税额合计259654.8元，均已申报抵扣。
7.2012年2月份，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树新以某乙公司的名义向山东省济宁某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2259700元，税额合计259965.4元，均已申报抵扣。
8.2012年2月份至3月份，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树新以某乙公司的名义向河北省邱县某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价税合计2823725元，税额合计324853.25元，均已申报抵扣。
被告人王树新、潘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被告人潘某退出被抵扣税款116482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树新于2012年4月16日以某乙公司名义缴纳增值税101737.07元，2013年9月4日退出非法所得11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树新、潘某供述；
2.证人孙某、李某、杨某等人证言；
3、射阳县公安局制作的常住人口信息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抵扣情况表等书证；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查证属实，具有证明力，且相互印证，足可认定被告人王树新、潘某、被告单位某公司的犯罪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树新在无任何实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额巨大；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潘某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额较大，被告人王树新、被告单位某公司、被告人潘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树新、某公司、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树新、潘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积极退清被抵扣的税款，被告人王树新退出部分非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树新的辩护人张锦忠、楼向阳均提出被告人王树新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以某甲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主动交代了以某乙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且系单位行为。经查，被告人王树新交代的其以某乙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罪行，虽系其主动交代，但该罪行与侦查机关已掌握的其以某甲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罪行属同种罪行，属坦白，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某乙公司虽为王树新与他人共同投资设立，但公司设立后，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主要活动，且该公司的相关资料、印章均由王树新掌握，相关的账目、税票往来亦均由王树新独自完成，故应认定某乙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系被告人王树新的犯罪行为。辩护人为此提交的何某的五万元借条以及农商行的账目流水单，只能证明被告人王树新与何某、吕其斌之间存在个人借贷关系及往来账，并不能证明某乙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系经某乙公司其他股东共同研究决定，故对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王树新的辩护人楼向阳提出起诉书认定“无实物交易”证据不充分，经查，被告人王树新及收票方都证实双方没有直接的实物交易，都是通过中间人介绍向被告人王树新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由中间人将收票方的信息提供给被告人王树新，王树新即根据该信息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辩护人楼向阳提出认定的税款数额计算不准确，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王树新虚开发票偷逃税款的金额不具有科学性，应当查明金额，并作为量刑的依据。经查，被告人王树新之前可能有过真实的实物交易，但本案所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为无实物交易的虚开，故辩护人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补开”一说亦于法无据；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树新有实际收购的情况，收购凭证本身含有的税率应予扣减。经查，被告人王树新虽以某乙公司名义开具了农副产品（废旧物资）收购凭证，但其中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信息均为虚假信息，难以证实被告人王树新有实际的收购行为，应认定被告人王树新以某乙公司名义开具的收购凭证是其为了掩盖虚开销项发票的事实，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辩护人楼向阳在辩护意见中还提到某乙公司有部分纳税情节，经查，被告人王树新在本案中所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被收票方申报抵扣了税款，已经造成了国家税收的损失，但被告人王树新又以某乙公司名义缴纳了101737.07元增值税，相应减少了国家税款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潘某的辩护人李晨红、王明祥均提出被告人潘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已退出被抵扣的税款，请求对被告人潘某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树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二○一三年九月五日起，至二○二三年十二月四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被告单位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三、被告人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本案所涉赃款未追缴部分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晓娥
审 判 员 张爱武
代理审判员 许元斌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戴红娟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进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进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处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