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3刑初577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无业。曾因犯非法经营罪、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1月24日被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于2013年12月3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8日被羁押，2015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艺青，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某。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8日被羁押，2015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邱锦丰，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16]5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高某犯妨害公务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运输毒品罪，于2016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张艺青、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邱锦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27日晚，被告人陈某让被告人高某帮忙开车从汕尾市前往深圳市购买止咳水，被告人高某同意后，二人在当地将车辆悬挂的号牌更换为粤B×××××的假牌，后驾车至深圳市罗湖区罗湖村一带。同年11月28日凌晨0时30分许，被告人陈某向他人购买了“ARISTTO”、“COUGHSYRUP”、“强力利咳定”、“SEDYLINCOUGHSYRUP”、“万咳疗”、“复方磷酸可待因糖浆”等牌子的止咳水共376瓶（经鉴定，均含有可待因成分），后准备返回汕尾市。凌晨2时许，被告人陈某、高某二人驾车路经罗湖区沿河路古玩城路段时遇到交警设卡查车，在交通督导员上前示意二人靠右边停车等候时，被告人陈某指使高某驾车逃跑，高某立即加大油门往马路左边逃窜。由于现场有多辆小车等候检查，被告人高某驾驶的小车在连续撞击多辆小车（经鉴定，被撞击车辆受损价值合计人民币42787元）后侧翻，交通督导员蓝某清亦被撞倒在地（经鉴定，所受损伤未构成轻微伤）。随后，民警将被告人陈某、高某二人当场抓获，在二人驾驶的车辆内查获止咳水373瓶、毒资人民币3万余元、砍刀及匕首各一把，在被告人高某随身包内缴获止咳水3瓶。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某、高某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运输毒品罪。被告人陈某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新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某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又犯运输毒品罪，系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在法庭上否认犯有妨害公务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承认有运输止咳水，辩称案发时其在睡觉，对妨害公务和故意毁坏财物根本不知情，其在撞车后才清醒过来，其并没有叫高某冲卡。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高某有自己的违禁品，因此对于本案妨害公务和故意毁坏财物这两个罪名，应当采信被告人陈某的陈述；被告人陈某不是吸毒人员，其行为并不构成运输毒品罪，且止咳水本来就是药品；本案的鉴定意见只对成分进行了鉴定，并没有对毒品含量进行鉴定，所以关于运输毒品罪辩护人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人高某在法庭上承认控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高某犯妨害公务罪、运输毒品罪没有异议，但对指控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有异议，辩称：1、被告人高某连续撞击多辆小车，虽然基于放任态度间接故意的毁坏了他人财物，但其目的则是为了达到顺利驾车逃逸，使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能正常执行职务，从而逃避处罚，因此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只应认定为妨害公务罪；2、被告人高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其系初犯、基本上能够如实交代犯罪经过，本案涉案毒品的数量经折算后是极少的。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高某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7日晚，被告人陈某让被告人高某帮忙开车从汕尾市前往深圳市购买止咳水，被告人高某同意后，二人作当地将车辆悬挂的号牌更换为粤B×××××的假牌，后驾车至深圳市罗湖区罗湖村一带。同年11月28日凌晨0时30分许，被告人陈某向他人购买了“ARISTTO”、“COUGHSYRUP”、“强力利咳定”、“SEDYLINCOUGHSYRUP”、“万咳疗”、“复方磷酸可待因糖浆”等牌子的止咳水共376瓶（经鉴定，均含有可待因成分），后准备返回汕尾市。凌晨2时许，被告人陈某、高某二人驾车路经罗湖区沿河路古玩城路段时遇到交警设卡查车，在交通督导员上前示意二人靠右边停车等候时，被告人陈某指使高某驾车逃跑，高某立即加大油门往马路左边逃窜。由于现场有多辆小车等候检查，被告人高某驾驶的小车在连续撞击多辆小车（经鉴定，被撞击车辆受损价值合计人民币42787元）后侧翻，交通督导员蓝某清亦被撞倒在地（经鉴定，所受损伤未构成轻微伤）。随后，民警将被告人陈某、高某二人当场抓获，在二人驾驶的车辆内查获止咳水373瓶、毒资人民币3万余元、砍刀及匕首各一把，在被告人高某随身包内缴获止咳水3瓶。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涉案止咳水、长砍刀、匕首、毒资。
（二）书证
涉案物品照片、涉案被毁坏车辆及其车主身份信息、手机通话记录、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维修费用结算单、发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酒精含量检测结果、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警力安排表、深圳市市场稽查局关于对涉案物品有关情况认定的函、毒品收条、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被告人驾驶证、身份信息、前科材料等。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詹某的证言，证实：我在罗湖交警大队机动中队夜班组做协管，2015年11月28日凌晨2时许，当时我值班，是前哨岗位，负责在待检车开始缓慢行驶或者阻塞的路段放哨，当时看到粤B×××××号牌车准备在沿河路上直接掉头往回跑，民警崔某某立即抽出警棍警告该车不能掉头，该车驾驶员看到后面的车多了起来便驾驶车辆直行朝卡点冲撞过去，我在后面看到该车碰了几辆车之后直接撞上一辆白色铃木汽车后车身侧翻倒地被一辆红色的的士车挡住了去路，之后民警将该车的司机控制了起来。当时副驾驶座位上也有人。
2、公安机关民警出具的执法经过、事情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1月28日凌晨2时5分许，一辆白色本田粤B×××××号牌机动车辆进入罗湖交警大队在沿河路古玩城路段设点的待检区后突然加速向后倒车，被民警大声喝止后立即停止倒退并加速前进，前进的时候该车辆行驶路线飘忽，见缝就插，毫不顾忌周边车辆的安全，在撞上五台车辆、撞伤一名督导员蓝某清后被现场执法民警截停。现场查获陈某、高某，并在车辆内查获管制刀具两把、止咳水三箱、人民币3万余元等。
（四）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邹某称：2015年11月28日凌晨，其驾驶车辆途径罗沙路遇到交警查车，当我接受完主动酒精测试后准备离开时一辆号牌为粤B×××××号牌的本田车突然撞向我的车，并看到该车车主被现场执勤民警截停并制服。
2、被害人康某称：2015年11月28日2时10分许，我驾驶的士车辆行驶至罗湖区沿河路古玩城路段时被民警拦停等候检查，突然被人追尾了，腰部撞在方向盘上，后我下车就看到民警正在把一辆白色本田上的司机抓下车并控制起来。
3、被害人杨某称：2015年11月28日2时10分许，我驾驶车辆行驶至罗湖区沿河路古玩城路段被民警拦停等候检查，看到民警聚集在边上，一辆白色本田车辆直接撞到了我的车左后侧，后又撞到前面一辆的士车停了下来，民警上前将该车的司机控制起来。
4、被害人蓝某称：我是罗湖交警大队交通督导员，2015年11月28日凌晨，我们在沿河路古玩城路段设点查车。凌晨2时左右，我辅助民警拦停了一辆白色铃木车并对车主进行呼气式酒精测试后对讲机有人报说有一辆白色本田车从南边横冲直撞过来，就通知北边的队员小心，此时白色本田车加速冲了过来，我往铃木车旁边躲，该车没有减速直接撞上了白色铃木车，在惯性的作用下铃木车又将我撞倒在地。后现场民警将白色本田车的司机控制起来。
（五）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陈某供述：2015年11月27日晚上，我打电话给高某让他和我一起到深圳拿奶粉和止咳水。我开车接到他后改由他负责开车，在上高速之前我们将车牌拆下换了一副假牌。到深圳罗湖村一带向人购买止咳水后就去吃宵夜，之后就开车回汕尾，当时高某开车，我在副驾驶位上睡觉，不知道走到哪里时就撞车了，具体情况不清楚，惊醒后被警察抓了。警察对我们的车辆进行搜查时在车内发现砍刀、3箱止咳水、拆下的车牌以及匕首和现金。我买的止咳水是用来自己喝的。
2、被告人高某供述：2015年11月27日21时30分许，陈某打我电话让帮忙开车一起到深圳，后陈某驾驶一部白色本田车与我汇合，并将这部车的车牌粤M换成了粤B，由我驾驶载着陈某去深圳。到深圳市罗湖区罗湖村一带向人购买了止咳水。后我开车载着陈某往汕尾方向行驶至沿河路时发现前面开始塞车，看见有警察在查车，我当时马上右转，在这个过程中我停了车，对陈某说“前面有查车”，刚好有个穿制服的人朝我们跑过来，这时陈某立刻对我说:“走、走、走！死了、死了、死了！这次死在你手上了！”于是我向左打方向，想从车夹缝中开过去，便撞到几部社会车辆。之后就被赶来的警察控制了。陈某当时对我吼催我赶快开车走，陈某当时用汕尾话对我说走、走、走，在当地来说就是跑的意思。证实车上的止咳水一部分是其和陈某自己喝的，一部分是别人有需求，陈某就转卖给他们，是帮人家买的。陈某之前有在开的小卖部卖止咳水，今年六月份时被查封了，之后就电话联系他本人直接拿货。
（六）鉴定意见
深圳市药品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深圳市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财产价格鉴证结论书。
（七）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二被告人、证人、被害人的辨认笔录。
（八）视听资料：执法记录光盘。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高某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而进行运输，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被告人陈某、高某使用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并造成了多车损坏的后果，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陈某、高某犯有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陈某、高某为逃避国家工作人员的检查而冲卡逃逸，在其妨碍公务的直接故意下，基于放任态度间接故意毁坏财物，还造成了财物损失，其行为同时构成妨害公务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但属基于一个行为造成两个后果，属牵连犯，应择一重处。认定其只构成妨害公务罪，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某、高某犯运输毒品罪、妨害公务罪的指控，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但对指控罪名予以变更。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否认控罪，经查，本案中，被告人陈某是毒品的所有者，亦是运输毒品的指挥者，其指使被告人高某驾驶由其提供的悬挂虚假牌照的车辆运输毒品，在遇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设卡检查时，被告人高某已将车辆减速停至路边，在其催促要求下又加速冲卡逃逸。该事实有被告人高某的供述、证人证言、缴获的毒品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其行为应认定为运输毒品罪、妨害公务罪。共同犯罪中，在运输毒品犯罪活动中，被告人陈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高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在妨害公务犯罪活动中，二被告人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陈某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又犯运输毒品罪，是累犯，亦系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高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否认控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高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陈某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罚金人民币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2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高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陈某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罚金人民币1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公安机关缴获的涉案违禁品止咳水，依法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公案机关缴获的作案工具手机、管制刀具砍刀、匕首、扣押的涉案毒资，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裴 斐
人民陪审员 刘明理
人民陪审员 梁燕群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邹碧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