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5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兆亚，男，汉族，1950年9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乾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嘉化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管建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娟，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肖兆亚因与被申请人浙江嘉化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化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41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肖兆亚申请再审称，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改判撤销原判决，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本案原审程序违法，审判人员徇私舞弊。本案一审程序审理时间几乎长达二年，2015年12月17日才作出一审判决，肖兆亚提出上诉后，直到2016年3月10日一审法院才将案件移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一审判决只表述了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却隐匿此前2014年1月7日和2014年3月25日曾经进行过两次庭审的事实；肖兆亚在民事诉状中是依据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而一审判决却表述为系肖兆亚因受欺诈才受让华芳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芳公司）所持股权从而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篡改了肖兆亚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证明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存在徇私舞弊的行为。2011年8月2日华芳公司与肖兆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8月6日上海上会会计师事务所即出具张家港华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审计报告，仅对华天公司2011年7月31日资产负债表等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肖兆亚将交给上海上会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华天公司2011年7月31日资产负债表交张家港保税区国税局鉴定后，张家港保税区国税局曾告知肖兆亚，该份资产负债表是份假报表。可见，华芳公司系以伪造的资产负债表及其它财务报表委托上海上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上海上会会计师事务所对伪造报表进行审计而作出的审计报告，是没有法律效力的。2011年10月12日华芳公司还以伪造的借款协议起诉华天公司，致使肖兆亚借巨资1214万元受让华芳公司所持华天公司的全部股权后，只接收到华天公司70.70元银行存款，还要依法归还华芳公司经营华天公司期间根本无法承担的巨额债务，无法达到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2011年10月12日华芳公司仍然是华天公司控股股东，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受让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转让方应积极配合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否则应将受让方已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退还给受让方，本协议及主合同均不再履行，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华芳公司2011年10月12日起诉肖兆亚时还未办理华天公司的股东、股权工商注册变更登记，华芳公司在股权转让中已经构成违约。华芳公司未将华天公司《华天仓库报表2》记载的总金额12907895.80元发出商品的发货、销售合同、开票的原始凭证等华天公司财务资料移交肖兆亚，华天公既没有《华天仓库报表2》和《库存商品明细及核对月报表》中的巨额存货，也没有巨额存货的财务资料。2011年11日21日，肖兆亚以《华天仓库报表2》和《库存商品明细及核对月报表》为证据，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起诉华芳公司将上述库存商品的财务资料移交给肖兆亚，并申请扣押了华芳公司提交的《253页资料》，在该案中张家港市人民法院通过执行生效民事判决将《253页资料》执行给了肖兆亚。《253页资料》是《华天仓库报表2》记载的华天公司还未开具发票结算货款的发货凭证等原始财务资料，是华天公司最最重要的财务凭证资料，但已超过诉讼时效，直接导致肖兆亚12907898.80元经济损失。2011年8月11日深夜，华芳公司派其工作人员施卫新、庞卫东、丁敏军三人携华天公司合同章乘飞机于2011年8月12日凌晨到深圳，直至2011年8月27日在深圳分别与梅州市中能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鑫富能锂电池有限公司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8月22日和2011年8月23日的放弃114.9万元和115万元债权协议。根据民航订票信息，2011年8月19日晚上施卫新、庞卫东从深圳飞回上海，丁敏军2011年8月27日才飞回上海。上述放弃债权协议实际是施卫新、庞卫东、丁敏军三人于2011年8月12日至2011年8月19日期间在深圳签订的，却故意在放弃债权协议上只盖章、不具名、并将协议落款时间恶意设定为2011年8月22日和2011年8月23日，目的在于嫁祸肖兆亚，以逃避法律责任。嘉化公司答辩称，本案一审程序中，因需等待其他案件的二审审理结果，故曾依法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后因肖兆亚两次变更诉讼请求、增加诉讼标的额，导致案件一审移送上级法院管辖，案件移送后法院又因肖兆亚申请文检鉴定而委托进行司法鉴定，这一系列事实导致案件一审审理期限较长，但审理程序并不违法。一审民事判决对开庭时间的表述并无错误，历次庭审笔录均由双方当事人签字并保存在案卷之中，并无隐匿庭审的事实，一审法官也并未篡改肖兆亚的诉讼请求和诉讼理由。嘉化公司在股权转让中并未违约。无论华泰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有没有完成，都不影响嘉化公司向华天公司行使债权，也不能得出嘉化公司在股权转让中违约的结论。肖兆亚关于嘉化公司利用华天公司合同章签订协议放弃债权的事实根本不成立，嘉化公司已提交朱新军于2011年8月22日签收华天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交接证明，肖兆亚申请对朱新军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鉴定，确认朱新军的签名真实，肖兆亚也认可该鉴定结论，嘉化公司不可能在此后还在深圳利用该合同章与他人签订协议。肖兆亚上诉时声称嘉化公司未及时移交《253页资料本》的财务资料，导致其8783050元债权无法收回，再审申请中又再次改口声称未移交2011年7月份《仓库报表2》对应的财务资料，导致其损失12907898.8元，但在审结的其他案件中，生效判决明确认定嘉化公司已经完成移交财务资料的义务，并认定《仓库报表2》无具体需要移交的内容。上海上会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以及该所给上海证券交易所的说明，已经非常清楚地说明了华天公司不存在建立两本财务账的问题，并详细列明了《审计报告》中部分科目调整的原因。华天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和数据并无虚假，《审计报告》真实有效，符合华天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嘉化公司也不存在隐瞒华天公司巨额债务的事实。肖兆亚也曾经将《审计报告》作为证据提供给法院，现肖兆亚滥用诉讼权利，东拼西凑诉讼理由，其行为完全是恶意缠讼，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华天公司系华芳公司与肖兆亚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华芳公司认缴出资额3500万元，肖兆亚认缴出资额1500万元。2011年8月初，肖兆亚与华芳公司经协商达成由华芳公司向肖兆亚转让其所持华天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合同。后华芳公司名称变更为嘉化公司。肖兆亚与嘉化公司之间就华天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发生了数起民事诉讼案件。2011年11月21日，肖兆亚作为原告提起另案诉讼，要求嘉化公司向其移交华天公司财务资料，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苏中商终字第0519号民事判决，认定：嘉化公司所有限将其持有的华天公司股份转让给肖兆亚后，已将其持有的华天公司的财务资料账册移交给肖兆亚；《253页资料》属广义上的财务资料，华天公司有入账的需要，嘉化公司已非华天公司股东，亦无必要保留前述资料。因此该民事判决维持了该案一审判决中“嘉化公司应向肖兆亚移交《253页资料》”的判项。《253页资料》即执行给了肖兆亚。此后肖兆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嘉化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并由嘉化公司赔偿损失。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因需待其他案件的二审审理结果，故曾依法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又因肖兆亚变更诉讼请求使本案由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移送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一审，而一审法院还曾因肖兆亚提出鉴定申请而委托鉴定单位进行司法鉴定，由此导致一审审理期间较长。肖兆亚在本案起诉称：其与嘉化公司注册成立华天公司后，嘉化公司愿将股权转让，由于锂电池电解液行业发展前景很好，考虑到接手华天公司后可扭亏为盈，肖兆亚于2011年8月2日与嘉化公司签订《华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交付了400万元保证金，2011年8月16日又签订《华天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并交付了814万元股权受让金；虽然2011年8月31日嘉化公司将华天公司合同章、公章移交，然而嘉化公司直至2011年9月3日才将华天公司的部分财务资料移交，对华天公司的其他大量重要的业务资料、财务凭证、会计资料等一直隐瞒，造成肖兆亚至今未能全面了解华天公司真实财务状况。肖兆亚在接受华天公司后还发现嘉化公司申报的华天公司财务报表是虚假的，编制两本财务账造成财务混乱，账册与华天公司实际资产负债情况严重不符，以致无法正常经营华天公司。肖兆亚因受欺诈受让嘉化公司所持股权，出巨资后接到的却是早已资不抵债的华天公司，嘉化公司已构成根本性违约，造成肖兆亚通过接手华天公司后实现盈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反而蒙受巨大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解除肖兆亚与嘉化公司于2011年8月2日签订的《华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华天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嘉化公司返还肖兆亚股份转让款814万元、保证金400万元，合计1214万元及利息，赔偿肖兆亚损失35727916.63元，诉讼费由嘉化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对于肖兆亚起诉所依据的上述事实和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全面和准确的表述，不存在肖兆亚再审申请中提出的篡改其诉讼请求的情形；原审程序中人民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材料均依法进行了庭审质证和分析认定，也不存在肖兆亚提出的隐匿庭审事实的问题。故其提出的审判人员在审理本案时有徇私舞弊行为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认为本案审理程序违法和审判人员徇私舞弊的理由不能成立。在肖兆亚与嘉化公司协商转让华天公司股权的过程中，2011年8月6日，上海上会会计师事务所受华天公司委托经审计之后，向其出具上会师报字(2011)第1736号审计报告，认为华天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公司2011年7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1年1月至7月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审计报告所附华天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华天公司截至2011年7月31日的所有者权益为9148797.88元。肖兆亚在再审申请中虽然提出了上海上会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所依据的华天公司2011年7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是假报表，但依据的只是其单方陈述的张家港保税区国税局鉴定后曾告知其该资产负债表是假报表，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家港保税区国税局确实依照法定程序对该资产负债表的真伪作出了正式的鉴定结论，仅凭肖兆亚的单方陈述尚不能认定该资产负债表系伪造，而且其在本案二审上诉时也没有提出此项上诉理由，故肖兆亚主张的上海上会会计师事务所系以伪造的资产负债表进行审计从而作出的审计报告没有法律效力，本院不予支持。在华天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肖兆亚于2011年8月10日、8月11日分2次支付保证金400万元，2011年8月12日，华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肖兆亚。2011年8月16日，肖兆亚与嘉化公司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嘉化公司将其持有的华天公司70%股权转让给肖兆亚，转让价格1633万元，于协议生效后25日内支付，华天公司剩余未到位注册资本由肖兆亚负责缴纳。同日，肖兆亚与嘉化公司又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协议签署前，肖兆亚应向华芳公司支付保证金400万元；根据上海上会会计师事务的审计报告，截至2011年7月31日，经双方协商确定嘉化公司持有的华天公司70%股权转让价格为814万元；交付400万元保证金后5个工作日内，嘉化公司配合肖兆亚办理华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肖兆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嘉化公司应积极配合肖兆亚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将华天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资料、技术资料移交给肖兆亚；若嘉化公司未按协议约定配合肖兆亚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并交付相关证件材料，应将已收取的股权转让价款退还给肖兆亚，协议及主合同均不再履行；如因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相关证据载明：2011年8月19日，华天公司因股权全部转让，现把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开户许可证归还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兆亚。肖兆亚签署：前述证照已收到，肖兆亚2011.8.19。2011年8月22日，肖兆亚由朱新军出具交接证明：本人于2011年8月22日收到华天公司合同章。2011年8月24日，嘉化公司向肖兆亚办理资料移交，双方形成《华天交接资料》，交接内容包括：2010年凭证、账本等42本（附明细）；2011年1-7月凭证等41本（附明细）；国税、地税申报账号及密码、CA证书；2010年及2011年账套备份。2011年9月3日，双方办理财务移交，形成《华天出纳资料移交清单》，包括3个银行账户（含账户内余额）、增值税发票、普通发票、转账支票、现金支票以及公司财务专用章、开票电脑及打印机1套。2011年9月5日，嘉化公司出具证明，确认于2011年8月19日收到肖兆亚的股权转让款814万元。2011年10月21日，华天公司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公司实收资本由原来的2333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原股东嘉化公司及肖兆亚变更为股东肖兆亚，出资额5000万元。嘉化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股东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肖兆亚以2011年10月12日为华天公司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为依据，主张嘉化公司违约，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理由亦不能成立。肖兆亚提交的反映结存总数额为12907895.8元的《华天仓库报表2》，形成于双方股权转让审计之前，华天公司做账时将该12907895.8元数额作为库存商品列入仓库结存栏。审计报告则将该已出货、未开票的12907895.8元从仓库结存栏调整至应收款栏，并计提相应税金，经调整后应收账款数额增加，而相应的库存额减少，此为审计调整的结果，双方对此审计结果均系明知且无异议，并非嘉化公司遗漏移交重要资产。依据2011年8月16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载，双方当事人系依据审计报告的内容确定华天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为814万元，故肖兆亚所称嘉化公司在转让华天公司股权时存在隐瞒公司巨额债务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嘉化公司将华天公司股权转让后，已于2011年8月24日、9月3日分两次将华天公司的83本账本、银行资料、出纳资料等详细财务资料移交给肖兆亚，华天公司2011年10月9日向华芳公司的发函中亦确认嘉化公司经其催要已于2011年9月3日移交财务资料账册。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另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253页资料》并无具体名称与目录，其中收录的供货合同、网银转账凭证均系复印件，开票通知单为第三联原件、发货划码单为第三联财务联的原件、产品分批予发发货单为财务留存联原件，三者均为公司内部财务、仓库、门卫各部门之间的流转凭证，仅有华天公司员工签名，并无客户签名，因此并非对外催要债权的凭证，另案生效判决已确认前述财务资料不影响财务数据的统计和平衡，仅因财务入账需要故应移交，应认定未及时移交不影响对外债务的催收。因此，肖兆亚称因该部分财务资料未移交致诉讼时效已过、无法收回债权，并无证据可予证明。嘉化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朱新军于2011年8月22日签收华天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交接证明，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意见确认朱新军的签名真实。在此情形下，除有确切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前述交接证明外，应认定嘉化公司在该印章交接后已失去对华天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实际控制，无法继续使用该印章对外签订合同。肖兆亚提交的民航信息表仅能反映施卫新、庞卫东、丁敏军三人曾赴深圳，所称施卫新的返程时间与协议的签订时间并不相符，且肖兆亚提交的放弃债权协议上仅加盖有华天公司的印章，没有经办人签名。肖兆亚主张的华天公司2011年8月22日和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放弃债权协议，是华芳公司工作人员施卫新、庞卫东、丁敏军2011年8月12日至2011年8月19日期间在深圳签订的，将放弃债权协议的落款时间恶意设定为2011年8月22日和2011年8月23日，系嘉化公司利用华天公司合同章签订合同放弃重大债权，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基于以上事实，认定肖兆亚主张解除合同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并认为其基于此项理由而要求嘉化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已无审查必要，从而驳回肖兆亚的诉讼请求，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肖兆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肖兆亚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 抒审判员 郭忠红审判员 王云飞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