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5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雨润路17号。
法定代表人祝义材，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晓梅，女，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渊，男，1979年7月1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铁军，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雨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晓梅、被上诉人范渊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铁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0日，范渊、雨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期限自2012年8月10日起至2015年8月9日止；范渊从事高级管理类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实行年薪制，转正后日考勤工资为95元／天，年终奖金根据个人年度指标任务完成情况、年度总出勤天数及为公司创造效益的情况以及执行公司制度情况的考核结果发放，同时如果雇员在公司服务期限未满一年，或在奖金发放之前辞职或被公司解雇的，则年终奖金均不予发放等。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范渊的工资由月工资和年终奖金组成；2014年1月29日、5月23日，雨润公司向范渊分别发放了2013年年终奖金总额的75%为85534.88元，剩余25%为28511.63元未发放。2014年6月4日，范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提出辞职；雨润公司为范渊办理了终解备案手续。2015年1月30日，范渊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雨润公司支付25%年终奖28511.63元。2015年4月30日，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宁劳人仲案（2015）338号仲裁裁决，对范渊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范渊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是，雨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333.34元、支付2013年剩余25%年终奖28511.63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仲裁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范渊的工资为年薪制，该年薪由月度预发工资和年终奖金组成，即雨润公司现不予发放的年终奖金也是范渊工资的一部分。劳动合同中有关“如果范渊在雨润公司服务期限未满一年，包括在雨润公司发放年终奖前辞职或被解雇的，则年终奖金不予发放”的约定，剥夺了范渊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侵犯了范渊的合法权益，因此，该项约定无效。庭审中，雨润公司除依据该约定不发放范渊年终奖金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范渊不应获得剩余25%年终奖，故对范渊要求雨润公司支付2013年剩余年终奖金28511.63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范渊有关雨润公司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未经过仲裁程序，且该请求与范渊主张年终奖金的请求不具有不可分性，故范渊应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予理涉。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1、雨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支付范渊2013年剩余年终奖金28511.63元；2、驳回范渊的其他诉讼请求。雨润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交。
宣判后，雨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劳动合同约定，“如果范渊在雨润公司服务期限未满一年，包括在雨润公司发放年终奖前辞职或被解雇的，则年终奖金不予发放”，原审判决以该约定剥夺了范渊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侵犯了范渊的合法权益，认定该项约定无效。原审判决认定错误。同时，雨润公司为了挽留人才，年终奖分三次发放，是精细化管理的企业行为，是企业自主权的体现。劳动合同约定，“范渊如在奖金支付之日前，无论因何种原因已与雨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则无权享有年终奖金。”范渊明知前述约定，毅然离职，应当视为主动放弃剩余部分的年终奖。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无需支付范渊2013年剩余年终奖金28511.63元。
被上诉人范渊辩称：本案争议的是2013年度剩余25%的年终奖，已经确定在2014年进行发放。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构成由年终奖及考勤工资组成，雨润公司单方面剥夺范渊应得的2013年度年终奖，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雨润公司、范渊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1、双方确认，雨润公司年终奖的发放形式是，上一年度的年终奖在下一年度分三次发放，先后在春节后发放50%、年中发放25%、年末发放25%；雨润公司每月实发范渊工资15000元。2、雨润公司陈述，双方对年薪的数额没有明确约定。范渊陈述，双方约定的年薪是350000元，年终奖是170000元（350000元-15000元×12个月），该170000元需要进行考评。3、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雨润公司将根据范渊的工作表现（以年终考核评估为准）、雨润公司的经营状况每年向范渊（在公司服务超过一年的）支付一定数额的年终奖金。范渊如在奖金支付之日前，无论因何种原因已与雨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则无权享有年终奖金。4、范渊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补充陈述，当时我是负责东北的项目，因为雨润公司已经派新人过去了，雨润公司就开始劝退我，将考勤等都删除了，让我自己看情况，我没有办理任何手续，也没有提供任何劳动。因为雨润公司没有提供辞职报告原件，所以我方不予认可。雨润公司补充陈述，2014年6月3日我方收到范渊的辞职报告。在一审时确实没有提交辞职报告的原件。因范渊是将辞职报告的扫描件以传真形式发回南京，我方只能以扫描件打印出来到社保部门办理停保手续。另，在仲裁时，范渊对主动辞职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假设是雨润公司解除范渊的劳动合同，范渊在仲裁时或被被动解除之后，均会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提供劳动是劳动者的义务，取得劳动报酬是劳动者的权利。从劳动合同看，双方约定范渊的劳动报酬是年薪制，年薪制包括转正后日考勤工资和年终奖两个部分，据此，应认定年终奖是范渊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本案争议的是2013年度尚未实际支付的年终奖。范渊在2013年度向雨润公司提供了劳动，2013年度的年终奖属于范渊2013年度的劳动报酬。劳动合同中有关“范渊如在奖金支付之日前，无论因何种原因已与雨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则无权享有年终奖金”的约定，该约定免除雨润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该约定无效。《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规定，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尽管雨润公司发放2013年度年终奖的形式是在2014年春节、年中、年终分三次发放，但是，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雨润公司应当足额支付2013年度年终奖。综上，雨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干
审判员 袁奕炜
审判员 韩文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