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12刑终6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31日被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9月20日被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经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9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莱芜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龙国，山东鲁中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个体工商户。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王某某。
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3）莱城刑初字第1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王某甲，听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20日14时许，莱芜市莱城区茶业口镇峪门村王某丙酒后到孙某家与孙某之夫王某某索要一棵树，王某某没有答应，王某丙将超市柜台的一块玻璃砸碎，王某某一家遂将王某丙推到了超市门口，王某某及其妻孙某与王某丙发生厮打。被告人王某甲看到后，朝王某某一拳抡过去，王某某及时躲开，拳头落在了孙某嘴上，后被告人王某甲又殴打了孙某右眼一拳，致使孙某嘴部和右眼受伤。经莱芜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被害人孙某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受伤后在莱芜市中医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31天，第二次住院治疗10天，并在莱钢医院进行牙齿修复治疗，遭受经济损失共计62446.51元，其中医疗费用34947.79元、误工费4615.37元、护理费96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鉴定费1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656元、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经莱芜市人民医院伤残司法鉴定所鉴定，孙某住院期间共计4369.95元的药物与伤后病情的治疗关联性不大，应予扣除。经莱芜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孙某伤残评定为十级，牙齿修复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10-15年更换一次。
经莱芜市莱城区茶业口镇峪门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人王某甲与王某某、孙某于2012年8月19日签订了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王某甲赔偿王某某、孙某所有费用共计43000元。其中，该协议中“孙某”系由王某某代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孙某陈述，2012年7月20日14时20分左右，其和家人正在吃饭，王某丙来到其家说树的事情。他说“你要不把那树给我，我就把你的东西砸净。”说完他从其超市搬起一箱奶把玻璃砸了。把他劝出去后，他在门口还摔了一箱子绿茶，一个空箱子，他们把他推到超市外面。这时候，王某甲就跑过来了，王某甲什么也没说就和其丈夫王某某撕扯到了一起。其过去拉王某甲，王某甲一拳打到了其嘴上，打了其胸口一拳，还打了其右眼角一拳。之后别人过来把他们拉开了。
二、证人证言
1、王某某证实，其系孙某丈夫，2012年7月20日下午，王某丙来其经营的超市要树。他说着说着就搬起超市一箱礼品把柜台上的玻璃砸了。他们一家就往外推他，其对象孙某就和王某丙互相撕扯起来。其上前拉孙某的时候，王某丙的叔伯哥哥王某甲过来了，他过来朝孙某的胸部打了一拳，其将王某甲推到一边说“你干啥？”王某甲就一拳朝其抡过来，其往后一闪，王某甲打在了孙某的嘴上，她的嘴接着就流血了，上颌的牙掉下来了三四个。然后王某甲接着踢了其右腿一脚，将其踢倒了。其右肘部磕在了地上磕破了。周围的人过来把他们拉开，然后其就报警了。
2、王某乙证实，其系孙某之子，2012年7月20日下午，王某丙来超市说树的事。他说着说着就搬起超市一箱牛奶把柜台上的玻璃砸了。他们一家三口就往外推他。这时王某甲过来了，二话没说就动手打人。王某丙也动手了。当时具体打的过程其没有看清，其看到父亲王某某在和王某丙撕扯过程中倒地了，右胳膊磕破了。后来他们被人拉开后，其父亲就报警了。当时其母亲嘴部流血了，牙掉了几颗。
3、王某丙证实，2012年7月20日下午2点多，其酒后到了王某甲家，当时王某甲和冯某在屋里。其和他们说要去王某某家和他说说，想砍了那棵树。他们都劝其不要去，其没有听，就到了王某某开的超市。王某某说“这个用不着你。”其很生气，就拿起一个东西把柜台的玻璃砸了。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就把其往外推。王某某用拳打了其头部好几下，其没有还手。他们一直把其撕把到陈某家门口时，王某甲过来了，王某某夫妇就与王某甲撕扯开了。在撕扯过程中，王某甲伸手用拳打了一下，正好打到了王某某妻子嘴上，把她的嘴打流血了。然后被人拉开，其在路边骂了一会，就走了。
王某丙当庭证实，王某某和孙某就撕把王某甲，王某某去打王某甲，王某甲一划拉就划拉到孙某的嘴上了，当时没看到孙某的牙掉下来。事发后，其没有赔偿王某某和孙某的损失。
4、陈某证实，案发时其在现场给双方拉架，期间看到王某某倒地一次，拉开后孙某嘴部流血。双方具体怎么打的没有注意。
5、高某证实，其看到王某甲打了孙某眼角一拳，孙某嘴部流血。事后听说王某甲还打了孙某嘴部一拳。
6、冯某证实，案发当天其听到外面争吵声就到门口，看见王某丙和玉王铭媳妇换着骂，没看到王某甲。也没看到有没有人动手，王某某媳妇嘴有没有伤也没看清楚。当庭证实，其出去看到王某甲过去拉王某乙，王某某打了王某甲一拳，王某甲一划拉打在了孙某嘴上。看到王某甲打孙某了。
7、王某丁证实，王某甲过去拉王某乙，王某某打了王某甲一拳，王某甲一划拉，划拉了孙某一下，具体什么部位没有看清。
8、李某、王某戊证实，案发后，李某、王某戊参与了王某甲、王某丙与王某某夫妇打架调解，在被害人孙某住院期间，王某某同意调解，王某甲共赔偿43000元，并到王某某岳父家赔礼道歉，双方签订了调解协议书，王某某出具了具结保证书。但调解时不知道王某丙损毁了王某某家东西，调解未涉及王某丙。王某戊当庭证实，商定调解方案时孙某知道，其和王某己去中医院征求过她的意见，她说同意调解。
9、王某己证实，商定调解协议时孙某知道，写协议书时王某某给孙某打的电话，孙某说只要王某甲去娘家赔礼道歉，王某某给她代签字就行了。
三、鉴定意见
1、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莱城）公（法）鉴（活体）字［2012］14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莱芜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莱）公（刑）鉴（伤检）字［2015］18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孙某之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2、莱芜弘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孙某伤残评定为十级；牙齿修复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10-15年更换一次。
3、莱芜市人民医院伤残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孙某住院期间共计4369.95元的药物与伤后病情的治疗关联性不大。
四、书证
1、莱芜市中医医院口腔科主治医生说明，证实孙某所脱落牙齿为真牙。
2、调解协议书、具结保证书证实，案发后，经峪门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以及王某某书写具结保证书的情况。
3、收到条，证实王某某分别于2012年8月2日、2012年8月6日、2012年8月19日收到现金5000元、15000元、23000元。
4、王某戊、王某1、王某2、王某己出具的关于王某甲与王某某打架之事的说明证实，经调解，第一期王某甲支付给王某某现金5000元，王某某支付住院费用并办理出院手续。第二次王某甲支付王某某妻医疗费15000元。事后通过调解，王某甲再支付王某某及家属医疗费等23000元。共计支付43000元，调解完毕。
5、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证实被害人孙某住院及花某。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的年龄情况。
7、公安机关发、破案经过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系自动投案。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王某甲供述，其看到王某丙与王某某一家发生撕扯，想上前拉架。其与王某某夫妇发生撕扯，很生气，其用拳头朝王某某抡了过去，王某某躲开了，拳头落在孙某嘴上，孙某的嘴接着就流血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被告人王某甲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人王某某、王某丙等人的证言，均能证实被告人王某甲欲挥拳殴打王某某时，因王某某躲避，被告人王某甲打到被害人孙某嘴部，致孙某受伤。关于被告人王某甲及辩护人辩称的王某甲无殴打他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自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赔偿被害人孙某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甲虽自动投案，但当庭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甲系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某甲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身体造成伤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要求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复印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要求的营养费，无相应医嘱证明证实，不予支持。被告人王某甲已支付的43000元赔偿中，其中5000元系赔偿王某某的损失，该款应从已赔付的43000元中扣除。孙某住院期间共计4369.95元的药物与伤后病情的治疗关联性不大，该款应从被告人王某甲应赔偿数额中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被告人王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合计62446.51元（其中38000元已付）。
上诉人王某甲上诉称，1、原审法院审理期限长达三年之久，被告人先后委托刑事辩护人三人，原审法院未严格按照程序更换合议庭成员，属程序违法；2、上诉人王某甲构成自首；3、上诉人与孙某之间民事赔偿问题已于一审庭审前达成调解协议，其附带民事诉讼应当予以驳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与被害人在庭前已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被害人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应予驳回；2、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3、原审法院审理期限长达三年零六个月，且未严格按照程序更换合议庭成员，属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答辩称，原审法院量刑过轻，对于被告人王某甲不构成自首认定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8日立案，期间因重新鉴定、补充侦查、被告人及被害人自身原因等情况，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间长达三年零六个月违反法律规定，但并未影响本案的公正审判。原审期间，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自行委托并更换辩护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审理过程中，因个别审判人员工作调动，不能继续参加案件审理，原审法院根据工作需要更换合议庭组成人员，并在开庭审理时征求了控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控辩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更换合议庭组成人员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虽系自动投案，但一审庭审时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已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应予驳回”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经莱芜市莱城区茶业口镇峪门村调解委员会调解，王某甲与王某某、孙某一方于2012年8月19日签订调解协议，约定王某甲赔偿王某某、孙某所有费用共计43000元。其中，协议中的“孙某”系由王某某代签。协议签订后，被害人孙某于2013年4月26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0万余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62446.51元，被害人孙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法院超审限办案，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综合全案，并未影响本案的公正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奉璞
审判员 刘永刚
审判员 孟庆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