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507刑初6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富国，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大埔县人，小学文化程度，个体工商户，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9月1日被羁押，同月2日被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同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肖寅凯，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符腾，男，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张家界市人，小学文化程度，务工人员，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9月1日被羁押，同月2日被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同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
被告人姜大彬，男，1992年5月2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务工人员，住贵州省剑河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9月1日被羁押，同月2日被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同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
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汕龙检诉刑诉[2016]5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富国、符腾、姜大彬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夏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富国及其辩护人肖寅凯、被告人符腾、姜大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6月开始，被告人黎富国租赁汕头市龙湖区鸥汀街道鸥下灰路头鸥下南畔河边一厂房为场地，在未经环保部门审批，未取得排污许可，未建设废水处理设施的情况下，先后雇佣被告人符腾、姜大彬、同案人杨保云（另案处理）从事电镀加工生产，并将电镀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直接排放至厂外河涌。
同年9月1日，汕头市公安局治安巡逻支队环境保护侦查大队在汕头市环保局的配合下对上述加工厂进行突击检查，现场抓获被告人黎富国、符腾、姜大彬、同案人杨保云，并对现场的废水进行监测采样。
同年9月2日，经汕头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认定，上述车间东南侧围墙边排污口排放的废水样品监测项目pH值、总铅、总铬、六价铬监测结果均超标，其中pH值超标2.07个pH值单位、总铅超标128倍、总铬超标165倍、六价铬超标754倍。同月7日，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对该份监测报告予以认可。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富国、符腾、姜大彬违反国家规定，在无证无照从事电镀作业活动中，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黎富国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是主犯；被告人符腾、姜大彬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黎富国当庭对环保部门的监测报告提出异议，辩称报告中认定的超标值过高，公安机关于2016年9月2日所做的侦查实验中的操作流程与其平时的操作不同，缺少了产品电镀完成后在电镀池上先冲掉电镀液的环节。被告人黎富国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黎富国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黎富国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2.被告人黎富国有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主观恶意相对较小；3.被告人黎富国的犯罪情节相对轻微；4.被告人黎富国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能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5.被告人黎富国无任何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此次犯罪是因法律意识淡薄、一时贪念才走上歧途。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黎富国从轻处罚。
被告人符腾、姜大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没有意见，并当庭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
2016年6月开始，被告人黎富国租赁汕头市龙湖区鸥汀街道鸥下灰路头鸥下南畔河边一厂房作为场地，在未经环保部门审批、未取得排污许可、未建设废水处理设施的情况下，先后雇佣被告人符腾、姜大彬、同案人杨宝元（另案起诉）从事电镀加工生产，并将电镀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直接排放至厂外河涌。
同年9月1日，汕头市公安局治安巡逻支队环境保护侦查大队在汕头市环保局的配合下对上述加工厂进行突击检查，现场抓获被告人黎富国、符腾、姜大彬、同案人杨保云，因当时车间正在生产，但未到排污工序，排污管外抽取不到水样，环保局工作人员对车间东南侧围墙边排污口的废水进行监测取样。同月2日，汕头市公安局治安巡逻支队环境保护侦查大队到上述地点进行了侦查实验，证明被告人黎富国的电镀加工场在生产时排放的污水直接排放到鸥下南畔河里。
经汕头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认定：上述车间东南侧围墙边排污口排放的废水样品监测项目pH值、总铅、总铬、六价铬监测结果均超标，其中pH值超标2.07个pH值单位、总铅超标128倍、总铬超标165倍、六价铬超标754倍。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对该份监测报告予以认可。
另查，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广东省地方标准）规定，非珠三角新建项目水污染排放限值总铅为0.1mg/L，总铬为0.5mg/L、六价铬为0.1mg/L。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过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证明：黎富国租赁涉案厂房的情况。
2.环保部门污染源废水取样原始记录表。证明：环保部门取样的情况及过程。
3.公安机关抓获经过。证明：三被告人被抓获的情况。
4.公安机关户籍材料。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5.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三被告人因本案被行政拘留的情况。
二、证人林某的证言及辨认：2016年6月1日，我将鸥汀街道鸥下许厝灰路头一处房屋搭建的两间厂房和一间办公室租给了黎富国，月租金人民币7000元。黎富国租后一开始搞车床给人加工配件，后来又见他搞电镀加工，我问他是否合法，他说没问题，我不懂也就没说什么。林某对黎富国进行了辨认。
三、鉴定意见。
1.汕头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证明：涉案取样监测超标的情况。
2.广东省环境保护厅监测报告认可的意见。证明：对汕头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认可。
四、勘验及侦查实验。
1.公安机关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涉案电镀池、原料、电镀配件、送货单的拍照。证明：本案的有关情况。
2.环保部门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取样录像及拍照。证明：2016年9月1日环保部门现场取水样的情况。
3.公安机关侦查实验笔录及录像。证明：涉案工厂废水排放到鸥下南畔河里。
六、被告人、同案人的供述、辩解及辨认。
1.被告人黎富国的供述、辩解及辨认：2016年6月，我向林某租了位于鸥汀街道鸥下灰路头鸥下南畔河边一个厂房，购置了电镀设备和机器开展电镀生产业务，并雇佣了廖天轮（已辞职）、杨保云、姜大彬、符腾等四名工人。我从事的是帮客户电镀加工滚筒和模具等配件。主要有两道工序：第一道是除油，用金属清洁剂和洗衣粉对电镀的配件进行清洗除油，有锈斑的我们就用稀释的盐酸水进行除锈，再用水进行清洗，而配件原来有镀层的，我们会把配件先放到酸池里浸泡再放到地板上冲洗；第二道工序是把洗过的配件放进镀槽进行电镀，镀完后再把配件从电镀池里捞起来，先用少量的水简单冲一下，让大部分电镀液流回电镀池（因为电镀液比较贵不能浪费，而用太多水又会稀释电镀液，所以只能用少量的水），然后再把配件放到电镀池外的地板上用大量水进行冲洗，直到感觉配件上没有电镀液为之，再把配件搬到隔壁车间晾干。而清洗完后的污水没有经过净化处理直接排出厂外。电镀加工厂内有我自己凿的两条明沟，明沟各有一个排污口连接到厂房原有的排污管，而排污管就连接到厂房外面的河流，厂房内的污水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排放到厂外的水沟。由于机器设备有限，目前我只用了一条明沟排放污水。电镀液主要是用铬酸酐和稀释后的硫酸进行混合配置，四个电镀槽都有电镀液，但我只用了其中的两个。我们排放的废水里肯定含有电镀液、铬、盐酸液等物质。我的电镀厂没有工商营业执照，厂内排放污水的管道及厂外污水排放口的设置也没有报经环保部门审批同意。我知道这些污水直接排放会造成环境污染，但是我开的是小电镀加工厂，根本没能力设置这些净化处理设备，而且没有任何手续，就算设置了这些设备，也未必能办到证件，所以我想节省费用。符腾主要是做电镀方面的工作，每月3100元工资，杨保云和姜大彬是老乡，工资分别是2700元、2400元，他们没有具体的分工。黎富国对符腾、姜大彬、杨保云分别进行了辨认。
2.被告人符腾的供述、辩解及辨认：2016年7月，我路过看到一家工厂在做电镀工作，就询问老板模样的人（即黎富国）是否要招工，老板同意后，我就开始上班，但到案发时还没有领到工资。我在厂里什么都做，对配件的搬运、去污清洗、电镀及完工的清洗各流程都有参与。在镀铬过程我们都要戴口罩，因为会有一些难闻刺鼻的气味。我们在生产过程会产生大量的废水，但没有配套废水处理设施，只是直接把废水用扫帚扫到事先已经挖好的排水沟，将废水排到厂外的大水沟。符腾关于生产流程的供述与黎富国、姜大彬、杨保云的供述相互吻合。符腾对黎富国、姜大彬、杨保云分别进行了辨认。
3.被告人姜大彬的供述、辩解及辨认：姜大彬的供述与黎富国、符腾、杨保云的供述基本一致，其还供述：我自2016年6月底开始到黎富国的工厂上班。姜大彬对黎富国、符腾、杨保云分别进行了辨认。
4.同案人杨保云的供述、辩解及辨认：我于2016年6月开始到黎富国涉案的工厂上班，主要负责对配件进行酸洗、电镀和补镀，有时帮忙装货和卸货。杨保云关于黎富国工厂的情况及电镀配件流程的供述与黎富国、符腾、姜大彬的供述相互吻合。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富国、符腾、姜大彬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重金属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富国、符腾、姜大彬犯环境污染罪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黎富国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符腾、姜大彬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黎富国提出的辩解意见，经查，监测报告所监测的样品是2016年9月1日由环保部门依照程序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水样，该监测报告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公安机关侦查实验主要目的是为证明被告人黎富国的电镀加工场在生产时排放的污水直接排放到鸥下南畔河里，并未将侦查实验提取的水样送交监测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被告人黎富国提出的辩解意见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黎富国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本院可予采纳。
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黎富国、符腾、姜大彬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黎富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三）项、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被告人符腾、姜大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三）项、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富国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符腾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姜大彬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 希
代理审判员 吴文州
人民陪审员 林经荣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洁婷
附件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五）两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六）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七）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八）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九）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一）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二）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三）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四）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第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包括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废物，以及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剧毒化学品、列入重点环境管理危险化学品名录的化学品，以及含有上述化学品的物质；
（三）含有铅、汞、镉、铬等重金属的物质；
（四）《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五）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
第十一条对案件所涉的环境污染专门性问题难以确定的，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部门指定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
县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出具的监测数据，经省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认可的，可以作为证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