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再终字第3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小莹，女，汉族，1965年3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斌，男，汉族，1979年10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秀斌，女，汉族，1980年11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长斌，男，汉族，1979年4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杨华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赖圣明。
申请再审人高小莹因与被申请人杨斌、郑秀斌、刘长斌、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榕民终字第900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月3日作出（2013）榕民申字第10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高小莹，被申请人郑秀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杨斌、刘长斌、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10日，一审原告高小莹起诉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刘长斌、郑秀斌偿还高小莹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并支付拖欠的利息（从2010年12月4日起至刘长斌、郑秀斌实际还款日为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2、判令杨斌、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对刘长斌、郑秀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长斌、郑秀斌、杨斌、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3月26日，刘长斌向高小莹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利息按每日1‰计付，该借款有高小莹通过银行从其银行账户汇至刘长斌的银行账户人民币1000000元款项凭证为据。同年5月8日刘长斌、杨斌、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补写了《借据》。
2011年3月9日，杨斌、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对刘长斌的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并出具《担保书》一份，该担保书尾部署有“利息付至2010年10月10日。”高小莹称“利息付至2010年10月10日”字迹是杨斌亲笔书写。杨斌对《担保书》尾部“利息付至2010年10月10日”的字系其亲笔书写有异议，认为“利息付至2010年10月10日”字迹并非其本人亲笔书写，并申请鉴定。鉴此，高小莹提交由杨斌、刘长斌、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9日出具给高小莹的《承诺书》，证明利息结算至2010年10月10日止，杨斌申请笔迹鉴定只是有意拖延时间，高小莹不同意鉴定。该承诺书中记载“兹有刘长斌，杨斌向高小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利息由2010年10月10日起按2%每月支付，2010年10月10日至2011年3月9日止，利息为壹拾万元整，在2011年3月25日前付款（人民币）15000元。3月9日后每月由杨斌支付3000元，刘长斌支付（人民币）2000元，剩下不足部分利息共同写欠条予高小莹至元盛，袁娜，陈本国任何一方的欠款回收后第一时间优先支付，如未能一次解决先还本后付息。如果未能做到以上的任何一项承诺，则利息按照原来的约定每月3%计算。”之后，杨斌履约承诺书中的部分利息计人民币55000元。
从高小莹提交的《借据》、《担保书》和《承诺书》证据中体现杨斌既是本案共同借款人，也是担保人；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是本案担保人，担保人对上述债务提供担保，但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
一审庭审中，高小莹称本案借据上约定的利息按每日1‰（月利率3%），现高小莹主张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时高小莹称刘长斌是借款人，借款实际上是公司经营需要。
另，刘长斌与郑秀斌原是夫妻关系，2010年郑秀斌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该院经审理作出（2010）鼓民初字第5083号民事判决，判决准许郑秀斌与刘长斌离婚，该判决于2010年10月5日生效。在该离婚诉讼中，刘长斌在庭审中未提及曾向本案高小莹借该笔款项。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高小莹与刘长斌之间借款关系事实清楚，有杨斌、刘长斌、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担保书》和《承诺书》以及银行凭证为据，予以确认。
高小莹主张郑秀斌与刘长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该院认为，刘长斌是借款人，该款项是用于经营公司需要，并未用于郑秀斌与刘长斌家庭共同生活，郑秀斌没有分享借款所带来的利益，且在郑秀斌与刘长斌离婚诉讼中，刘长斌未提及本案借款讼争事宜。因此，本案讼争借款非郑秀斌与刘长斌夫妻共同债务，高小莹诉请刘长斌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高小莹诉请郑秀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高小莹主张担保人即杨斌、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亦予以支持。
杨斌抗辩主张其（转给高小莹计人民币253000元）与刘长斌（从转给高小莹计人民币177067元）共计向高小莹还款人民币430067元为本金。高小莹对杨斌归还的人民币253000元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支付的是人民币1000000元本金的利息，而非本金；刘长斌归还人民币177067元是高小莹与刘长斌的另外借款，与本案无关，有高小莹与刘长斌的其他借据予以证实。因本案《借据》、《承诺书》上均有约定利息，且承诺书对借款本金及利息均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相关银行付款凭证显示，杨斌转给高小莹的款项，摘要为付利息，杨斌在承诺书出具之后支付高小莹利息计人民币55000元与承诺书约定支付利息的时间相吻合，刘长斌在承诺书之后并没有支付给高小莹款项，因刘长斌未按承诺书约定履行，属违约，故高小莹主张的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以及利息（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本金，利息自2010年12月4日起至刘长斌实际还款日为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杨斌申请对“利息付至2010年10月10日”字迹进行鉴定，因杨斌申请对提交其名下银行帐户支付给高小莹的款项与《承诺书》中约定支付利息的时间、款项相对应。故杨斌向该院申请对2011年3月9日签订的《担保书》上尾部“利息付至2010年10月10日”的字迹鉴定已没有意义，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杨斌抗辩主张尚欠高小莹本金人民币569933元，以及利息以人民币569933元为本金，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率1倍计算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刘长斌、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鼓民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一、刘长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小莹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人民币并支付利息（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12月4日起计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二、杨斌、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对郑长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高小莹的其他诉讼请求。
杨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刘长斌已通过银行转账向高小莹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7067元，杨斌也通过银行转账代替刘长斌向高小莹偿还借款本金253000元，共计偿还高小莹借款本金人民币430067元，余人民币569933元借款本金尚未清偿。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刘长斌应当偿还高小莹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2、高小莹提供的《借据》中约定的利率为每日1‰，已远远高于法律保护范围的借款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应当予以重新认定。同时，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高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由此可以看出，民间借款利率约定过高的，重新认定时，并不必然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也可以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1倍等各种不高于4倍的方法计付。本案中刘长斌与高小莹之间的借款本金数额巨大，以银行4倍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将产生高额的利息，是不符合当地的实际经济状况。因此，本案借款的利息应当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1倍计付。为此，请求依法改判。
本院在二审审理中，经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
一、双方确认杨斌结欠高小莹欠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高小莹不再要求刘长斌、郑秀斌、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上述欠款。杨斌应于2013年7月31日之前偿还高小莹欠款人民币350000元，于2013年10月31日之前偿还高小莹欠款人民币300000元，于2014年1月30日之前偿还高小莹欠款人民币350000元。高小莹指定以下帐号为其收款帐户：4682036038238888，户名：高小莹，开户行：招商银行福州分行营业部。
二、如杨斌未按本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期限还款（只要任何一期没有按约定时间还款），则视为高小莹的全部借款到期，被告应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以尚欠的欠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为标准，从2010年12月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且高小莹有权就上述全部借款本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杨斌对于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不得有任何异议。
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01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00元（减半收取）均由杨斌负担。
上述协议，未发现有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高小莹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调解书存在重大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1、法院主持调解时，仅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杨斌到场参加调解，其他被申请人均未到场。2、整个调解过程中没有审判员参与，仅由本案书记员一人主持调解。3、本案中被申请人刘长斌、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既没有到场参加调解，也没有签收调解书送达回证。二、民事调解书内容并非是申请再审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该案审判人员恶意篡改而制作的。申请再审人并无放弃对其他被申请人的债权主张，而被书记员擅自篡改申请再审人的意思。申请再审人随即提出异议，并拒绝签收该调解书，但二审法院不予理会，将该调解书邮寄送达也违反法定程序。三、民事调解书内容客观上无法执行。二审调解书中第二项有“被告”称谓，若无法确定“被告”，则无法确定履行义务人，调解内容无法履行。按照通常理解，“被告”应指一审判决书中提到的全体被告，然而因书记员篡改申请再审人的真实意思，导致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第二项内容不一致。综上，民事调解书不但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法执行，而且严重违反程序。为此，请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恢复二审审理并依法判决。
被申请人郑秀斌辩称，本案与其无关。
被申请人杨斌、刘长斌、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原一审、二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二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本院再审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原二审调解违反法定程序，且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具有可操作性，故二审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恢复二审程序进行审理。就围绕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作如下分析。关于杨斌通过银行转账代替刘长斌向高小莹偿付人民币253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讼争的主要证据2010年5月8日《借据》中明确约定借款本金及利息，2011年3月9日《承诺书》中也明确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000000元，双方并约定自2010年10月10日之后的利息支付情况。从双方举证的银行付款凭证来看，其文字摘要为付利息，并且杨斌在2011年3月9日至2011年11月期间所转账支付的款项均系按《承诺书》的约定，履行此前结欠至2010年12月4日止的付息义务。至于杨斌上诉称刘长斌通过银行转账曾向高小莹偿付人民币177067元，因债务人刘长斌在《承诺书》之后并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给高小莹，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因此，刘长斌未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刘长斌理应向高小莹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自欠息之日2010年12月4日起算）。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为最大限度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原审酌情判令债务人刘长斌支付高小莹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杨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榕民终字第900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杨斌的上诉请求，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民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01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由刘长斌、杨斌、福建中大汇分担保有限公司、福建省中投隆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01元，公告费人民币520元，均由杨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平
代理审判员 林 蕤
代理审判员 叶道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