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一终字第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民，男，住所地辽源市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长红，女，住所地辽源市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东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玉祥，经理。
委托代理人迟长青，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邢青泰，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平，女，住所地辽源市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骏博，男，住所地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兰，女，住所地同上。
原审被告张中远，男，住所地辽源市西安区。
原审被告许国华，男，住所地辽源市西安区。
原审被告刘凤军，男，住所地辽源市西安区。
原审被告万树林，男，住所地辽源市龙山区。
原审被告万树文，男，住所地辽源市龙山区，现羁押于东丰县监狱。
上诉人李惠民、祝长红、辽源市东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惠民与祝长红系夫妻关系，并系该物业小区的业主。2012年3月2日，李惠民、祝长红为装修其所有的位于东艺春城1号楼501室的房屋，请其同学姜平为其改装室内用电线路。同时姜平为李惠民、祝长红联系了施工人员万树文等五人为其运送建筑垃圾。李惠民、祝长红提供1000.00元报酬，该报酬约定由万树文等五人分配，姜平未收取报酬。同时李惠民、祝长红同意施工人员即万树文等人将建筑垃圾从楼上抛下，由李惠民在楼下照看并负责过往行人安全，在抛建筑垃圾过程中，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进行制止并停水、停电，但李惠民、祝长红并未及时制止，待物业工作人员离开现场后继续让施工人员抛建筑垃圾，李惠民在楼下照看过往行人安全过程中头部被抛物砸伤去往医院，此时姜平到楼下继续监督楼上扔垃圾并负责照看过往行人的安全，在监督照看过程中因自身未注意被楼上抛下的垃圾砸伤，被送至辽源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3月8日经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姜平尸体进行检验，并出具（吉）公（辽）鉴（法医）字（2012）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姜平属多脏器闭合性损伤，失血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在抢救过程中共花费20，347.88元，李惠民、祝长红垫付23，000.00元。万树文经原审法院（2012）龙刑初字第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被告人万树文有期徒刑5年并附带民事赔偿。2014年5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龙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维持（2012）龙刑初字第87号刑事部分判决，撤销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民事赔偿部分与本案一并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范围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责任问题，被害人姜平事发当天在李惠民被抛物碎片砸中头部受伤去医院治疗后并未阻止抛物行为，而是到楼下继续监督照看过往行人的安全，因自身未注意安全并未能预见到有危险行为发生的情况下疏忽大意导致被砸身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担30%的责任为宜。李惠民，祝长红是夫妻关系也是雇主，在该房屋的装修过程中，给万树文等人提供抛物袋子并同意抛物是导致姜平被砸身亡的主要原因，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为宜。万树文的责任问题，万树文在抛物过程中，因未尽到安全义务导致抛物砸中姜平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并处以刑罚，故万树文应承担20%的责任为宜。物业公司责任问题，事发当天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在制止高空抛物无效的情况下，虽然给业主停水停电，但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应承担10%的责任为宜。张中远、许国华、刘凤军、万树林受雇于李惠民、祝长红，并且是在其指导下进行施工，自身并无过错不承担责任。李亚平、姜骏博、刘桂兰请求赔偿合理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0，347.88元。2、交通费230元。3、丧葬费14，699.50元。4、死亡赔偿金308，229.40元。5、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373，506.28元。李亚平、姜骏博、刘桂兰自担373，506.78元×30%=112，052.03元。李惠民、祝长红负担373，506.78元×40%=149，402.71元。万树文负担373，506.78元×20%=74，701.36元。物业公司负担373，506.78元×10%=37，350.70元。李惠民、祝长红、万树文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委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一款、第六条、十六条、二十四条、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十八条、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李惠民、祝长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亚平、姜骏博、刘桂兰损失126，402.71元（扣除已支付23000元）；2、万树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亚平、姜骏博、刘桂兰损失74，701.36元；3、辽源市东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亚平、姜骏博、刘桂兰损失37，350.70元；4、张中远、许国华、刘凤军、万树林不承担责任；5、李惠民、祝长红、万树文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487.00元，诉讼费用60.00元，计2，547.00元，由李惠民、祝长红负担1，018.80元，万树文负担509.40元，物业公司负担254.70元，余款李亚平、姜骏博、刘桂兰负担。
李惠民、祝长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万树文等5人力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万树文等5人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姜平是在上诉人受伤的情况查看时受的伤，直接侵权人是万树文，直接侵权只承担20%的责任，而上诉人要承担40%的责任，又要承担连带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上诉人东艺物业公司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李惠成、祝长红是入住东艺小区的业主，在入住时物业公司已将注意事项“应严禁高空抛物行为”，以文字的形式下发给业主，同时以停水停电的方式制止其抛物行为，物业公司已经尽了责任。二、李惠成、祝长红、张中远、许国华、刘凤军、万树林、万树文等均系在场人员，高空抛物已经造成李惠民的碰伤，仍不引起注意，继续违章作业，故这些人均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其他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没有书面的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起人身事故的发生是多因一果所造成的，在场的各当事人均有责任。因为从五楼的窗户向外扔建筑垃圾的行为，违反了清运垃圾的正常操作规程，亦造成了公共安全隐患，构成侵权行为的要件。上诉人李惠民与万树文等五名力工形成的虽然是承揽关系，但是李惠民确是参与了向外扔建筑垃圾的行为过程，即同意从窗户向外扔建筑垃圾，看守现场，并协调物业恢复送电，故应承担侵权行为责任。但原审法院判决由李惠民承担40%责任过高，本院酌定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万树文、万树林、张中远、许国华、刘凤军等五人，在施工中违反操作规程，明知将建筑垃圾从窗户向外扔，会对行人及他人的财产造成损害，仍然实施危险行为，应当承担共同的侵权责任，直接侵权人万树文酌定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万树林、张中远、许国华、刘凤军酌定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以上五人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东艺物业公司虽然制止了向外抛物的行为，但制止不彻底，仍然要承担10%的责任，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姜平本人原审判决承担30%的责任，家属对其没有上诉，本院认为亦是合理的范围，即不再变动。综上，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有所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法院（2014）龙民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法院（2014）龙民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李惠民、祝长红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李亚平、姜骏博、刘桂兰损失74，701.36元；扣除已支付的23000元尚需赔偿51701.36元。
四、万树林、许国华、张中远、刘凤军各赔偿李亚平、姜骏博、刘桂兰18，678.39元。
五、万树文、万树林、许国华、刘凤军、张中远对赔偿款项互相承担连带责任。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计4，215.00元；由李惠民、祝长红负担843.00元；由东艺物业公司负担421.50元；由李亚平、姜骏博、刘桂华共同负担1，264.50元；由万树文负担843.00元；由万树林、许国华、刘风军、张中远各负担4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晓伟
审 判 员 邵常利
代理审判员 朱新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姜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