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3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继辉，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逢连（系上诉人之女），住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江市大兴煤矿。住所地：娄底市冷水江岩口镇大冲村。法定代表人：苏继华，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革华，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继辉因与被上诉人冷水江市大兴煤矿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1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继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1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苏继辉与冷水江市大兴煤矿之间自2007年起至2015年5月期间构成劳动关系；二、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自2007年起在被上诉人处从事井下工作，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与采信的证据相矛盾，缺乏合理性；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劳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方式，属于遗漏重要事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签订的名为《劳务合同》，但合同实质内容为劳动合同，且实际履行中双方符合劳动关系性质；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申请就业报告》、《人民调解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为免除自身法定义务，排除劳动者权利，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5、一审法院未敦促被上诉人履行举证义务，在被上诉人未履行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也未让其承担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冷水江市大兴煤矿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书，人民调解协议书以及上诉人的申请就业报告，从这些证据当中，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是劳务关系；2、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从证据可证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但考虑到上诉人的实际情况，经过人民调解，达成了一致协议，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并且这种劳务关系延续到因政府要求关闭为止；3、《劳务合同书》、《申请就业报告》、《人民调解协议》都是双方的意思自治，是有效的。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苏继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确认原告苏继辉与被告冷水江市大兴煤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冷水江市大兴煤矿成立于1989年6月14日，住所地为原冷水江市岩口镇大冲村，系原冷水江市岩口镇企业办公室主管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苏继华。原告苏继辉于2013年3月1日以其年龄较大，××为由向被告冷水江市大兴煤矿提交了《申请就业报告》，要求到被告冷水江市大兴煤矿务工，双方为此签订了《劳务合同书》。合同约定劳务期限为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30日止。被告冷水江市大兴煤矿根据原告苏继辉的身体状况安排其在安全管理岗位工作。2013年3月1日，原告苏继辉与被告冷水江市大兴煤矿签订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一、冷水江市大兴煤矿根据苏继辉的书面请求，××的职工苏继辉同志，其工资、福利待遇和其他相同岗位的职工一样，（××补偿除外）；二、苏继辉在煤矿聘用期间或离职后因本人××原因构成劳动能力伤残等级，不得向煤矿或煤矿所在的工伤保险局提出任何经济补偿，其所有责任只能由自己个人承担；三、如果因矿方生产经营发生变化或因其本人不适宜煤矿井下工作，煤矿有权辞退。2015年7月，由于被告冷水江市大兴煤矿实行政策性关闭，原告苏继辉离开煤矿。2015年10月10日，原告苏继辉经娄底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为“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2016年1月15日，原告苏继辉向冷水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冷水江市大兴煤矿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2月29日，该委以冷劳人仲字[2016]第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苏继辉的仲裁请求。原告苏继辉不服裁决，于2016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0年7月13日，原告苏继辉在冷水江市将岭煤矿上班过程中，进行过职业健康检查，结论为“疑似尘肺样改变，不宜从事粉尘作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苏继辉要求确认与被告冷水江市大兴煤矿于2007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相反，被告冷水江市大兴煤矿所提供的原告苏继辉与被告冷水江市大兴煤矿签订了《劳务合同书》，原告苏继辉提出《申请就业报告》以及在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认可其与被告冷水江市大兴煤矿的关系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此外，原告苏继辉曾于2010年7月10日由冷水江市将岭煤矿组织职工健康检查时被娄底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为“疑似尘肺样改变”，与被告冷水江市大兴煤矿没有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继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上诉人苏继辉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冷水江市将岭煤矿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上诉人苏继辉曾于2010年5月至7月在冷水江市将岭煤矿就业。2、证人苏某证词，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申请就业报告》、《人民调解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3、《冷水江市大兴煤矿采区管理责任协议》、《冷水江市大兴煤矿采煤安全生产承包合同》、苏继辉妻子袁梅香银行转账记录、户口本，拟证明上诉人为收回5万元风险金，签订了《申请就业报告》、《人民调解协议》。被上诉人经质证后认为，三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系冷水江市将岭煤矿出具并加盖有公章，且系上诉人对自己不利事实的自认，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系证人苏某在苏继辉本人的自述上的签字证明，因上诉人不予认可，对其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证据3，因两份合同均系空白合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对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亦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除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另查明上诉人苏继辉于2010年5月至7月在冷水江市将岭煤矿工作。本院认为，上诉人苏继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冷水江市大兴煤矿于2007年至2015年5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关于2007年至2013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上诉人在二审中自认2010年5月至7月在冷水江市将岭煤矿就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故对上诉人主张2007年至2010年7月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不予确认。但根据上诉人苏继辉在一审中提供的冷水江市岩口镇大冲村村委会证明和其工友苏继柳、苏欢林、苏继源的证言，且该三名证人在一审中均出庭作证，能够证明上诉人于2010年8月至2013年3月在冷水江市大兴煤矿工作，与上诉人提交的冷水江市大兴煤矿工作服照片、××诊断证明相互印证。虽被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2条之规定，向法院提供此段时期内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等有关凭证。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本院依法确认上诉人苏继辉与被上诉人冷水江市大兴煤矿于2010年8月至2013年3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次，关于2013年3月至2015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查，上诉人苏继辉与被上诉人冷水江市大兴煤矿于2013年3月1日签订了《劳务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并约定了岗位职责、劳动报酬、合同的变更终止、工作纪律以及禁止条款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主要条款，故该合同名为劳务合同，实质上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且从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苏继辉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安全管理岗位工作，该项工作是冷水江市大兴煤矿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的劳动报酬由被上诉人按月发放，合同约定苏继辉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足以证明苏继辉与冷水江市大兴煤矿之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签订了《申请就业报告》和《人民调解协议书》，但其载明的内容并没有涉及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故不影响此段时期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确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法确认上诉人苏继辉与被上诉人冷水江市大兴煤矿于2010年8月至2015年5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苏继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1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苏继辉与被上诉人冷水江市大兴煤矿之间从2010年8月至2015年5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驳回上诉人苏继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兴代理审判员  俞永清代理审判员  刘 聪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廖 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