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刑终字第19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卫东，男，1952年8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自贡市，汉族，初中文化，退休工人。2014年1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自贡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奕良，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戴卫东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自刑一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戴卫东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合议庭进行评议，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戴卫东与被害人曾某于2012年6月通过打牌认识后成为情人。之后，戴卫东帮曾某陆续向多人借款偿还曾某赌博欠下的巨额债务。2014年1月27日，曾某到戴卫东工作的自贡嘉华泵业有限公司要求戴卫东给4万元钱，戴不同意。曾某以向戴的妻子、女儿公开二人的情人关系，并烧卧室窗帘要挟戴卫东后，戴卫东用一尼龙绳勒曾的脖子将其勒死后离开现场。同月29日1时许，戴卫东回到现场用刀将曾某的尸体肢解后，在将曾某尸块欲转移至顶楼沙坑掩埋的过程中，被保安人员发现报警，戴卫东在现场被带回公安机关归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王某某分别系被害人的母亲、儿子。被告人戴卫东致死被害人，给二名原告人造成丧葬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指认笔录、辨认笔录，现场提取的尖刀、窗帘、尼龙绳，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证人陈某乙、戴某、王甲、王乙、段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戴卫东与被害人因经济问题发生争吵中，被害人以公开二人的情人关系及烧窗帘要挟时，戴卫东顿生恶念，用绳索勒被害人颈部致其死亡。且事后为掩饰犯罪将尸体分割欲掩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戴卫东在得知他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的行为，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戴卫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戴卫东限制减刑；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判令被告人戴卫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王某某丧葬费20897.5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1897.5元；驳回二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戴卫东上诉提出：无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因无法满足被害人借钱要求，被害人以公开婚外情、扬言自杀相威胁，并点燃了卧室窗帘，为制止被害人行为，一时冲动用尼龙绳勒死被害人，系激情杀人，属正当防卫；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戴卫东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希望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卫东与被害人曾某（女，死亡时37岁）系情人关系，戴卫东曾多次帮曾某向他人借款用于赌博。2014年1月27日上午，曾某到自贡市水岸豪庭小区2栋二单元28楼140号，要求戴卫东给4万元现金，戴卫东不同意，曾某以向戴卫东的家人公开二人的情人关系相要挟。当日下午，二人为此事发生争吵，曾某烧卧室窗帘要挟时被戴卫东阻止，戴卫东用一尼龙绳将曾某勒颈致死后逃离现场。当晚20时许，戴卫东返回现场将尸体移至卫生间藏匿，离开现场时带走了曾某的随身物品，放在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戴卫东住院的病床枕头下和床头柜内。28日中午，戴卫东又返回现场，用铁铲在楼顶沙堆里挖一沙坑准备掩埋尸体。29日凌晨1时许，戴卫东再次返回现场肢解曾某尸体，在将尸块移往楼顶沙堆掩埋过程中被保安人员发现并报警，公安人员赶来将戴卫东带走。戴卫东归案后，如实供认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理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月29日2时30分许，自贡市公安局汇东新区分局接汇东新区水岸豪庭小区保安王丙报警称，在该小区2栋二单元28楼挡获一名叫戴卫东的男子，现场发现一装有人体尸体上半部分的包裹，地上有血迹，戴卫东自称是凶手。
2.抓获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接报后到现场抓获戴卫东情况。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案发后从戴卫东所穿上衣左侧衣兜内搜查出被害人曾某的钥匙；从戴卫东所住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内分泌科五楼第36床的枕头下搜查出被害人曾某的钱包、身份证和4张银行卡，在该病床床头柜第二个抽屉中搜出被害人曾某的黑色苹果4S手机，上述物品发还了被害人亲属。
4.现场勘验检查、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自贡市汇东新区水岸豪庭小区2栋二单元28楼140号。在楼道第14、15级台阶处有用米色外衣包裹并用黑白红三色麻绳捆绑的尸块，第10级至13级台阶间有血泊，有3枚残缺血鞋印，楼道阶梯上均有滴落血迹。用戴卫东的钥匙能正常打开140号房门，客厅、饭厅各有1枚灰尘加层鞋印。卫生间地面靠南墙及东墙有一人体下肢尸块，地上有拖擦血迹、擦拭血迹、破损黑短裤1条、黑皮鞋2支和带血抹布1个、带血迹木柄尖刀1把、不锈钢刀1把。卫生间洗手池见带水渍血迹。楼上天台有一沙堆，挖有1沙坑，沙堆旁有铁锹1把。卧室窗帘下部呈三角形破损。上述血迹、足印、实物均照相固定并提取。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上身着米色戴帽羽绒服，外面用麻绳捆绑一圈。尸体分为头部及躯干部、左下肢、右下肢三块尸块，双下肢在双侧股骨大转子处完全离断。死者颈项部见索沟痕迹一圈，左侧颈部有两条索沟，死者系被绳索绕颈勒压颈部，在左侧交叉。死者头部及躯干部与双下肢断端断面皮肤创缘不整齐，系死后锐器切割形成。死者左小腿中下段外侧见斜行刺创一处，系死后单刃锐器刺切形成。死者系颈部被勒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腿部尸块血液中检出人血，是死者曾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66×1017；送检的楼道地面疑似血迹拭子、卫生间地面疑似血迹拭子、木柄刀刀刃上可疑血迹、不锈钢锯齿刀刀刃上可疑血迹、带疑似血迹布帕上可疑血迹、戴卫东所穿黑色皮鞋右鞋底部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是曾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66×1017；在送检死者左、右食指拭子、左中指拭子、左环指拭子、捆绑死者绳索打结末端脱落细胞拭子中均检出人DNA，是曾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66×1017；在送检的死者右中指拭子中检出人DNA，是戴卫东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81×1018；在送检的死者右环指拭子中检出人DNA，为混合型，不排除为曾某和戴卫东共同所留；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结婚的情况下，不排除曾某为王某某的生物学母亲。
7.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戴卫东指认杀人现场是中心现场饭厅处，卫生间是肢解尸体现场，楼梯是搬运尸块现场，楼顶沙堆处是其欲掩埋尸体的现场，现场提取的铁铲是挖沙坑所用工具，现场提取的2把尖刀是肢解尸体工具，现场提取的带血抹布是分尸后擦拭地板所用，现场提取的绳索是勒死曾某及捆绑尸块所用，指认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内分泌科五楼第36床床头柜内装有被害人曾某的钱包、身份证、银行卡、手机等物品，还指认了其作案时所穿衣裤、皮鞋及随身携带被害人曾某家的房门钥匙。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戴卫东从12张不同照片中分别辨认出被害人曾某。段某某、王乙、周某某、朱某从12张不同照片中分别辨认出戴卫东系在水岸豪庭小区2栋二单元28楼楼梯间发现的犯罪嫌疑人；王某某、陈某甲辨认出戴卫东系曾某的男朋友；王某某从公安机关扣押的物品照片中辨认出曾某的手机、钥匙、钱包等物品。
9.户籍资料，证实戴卫东的身份情况。
10.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自贡市嘉华泵阀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地点在自贡市汇东新区水岸豪庭小区2栋二单元28楼140号。其父亲戴卫东退休后在公司工作。案发后发现公司的41万元资金被戴卫东挪用了，还骗了陈某丙和戴向英各4万元。
11.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戴卫东向其要了4万元现金，说是用于公司周转资金。最近几个月戴卫东每周只回家一次，谎称在外修设备。在公司的厨房里有一套蔷薇刀，有一根一两米长的尼龙绳索。
1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女儿曾某和戴卫东于2012年6月份开始耍朋友，他们经常在一起打牌。2014年1月26日晚，曾某未回家。1月27日中午打曾某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当晚戴卫东来家里说曾某外出办事了，要耽误一二天。
1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母亲曾某和“戴二”在耍朋友。曾某平时爱打牌，看见过“戴二”拿钱给母亲几次。最近他们经常吵架，有时连续吵几天，好像是因为“戴二”答应给钱帮母亲还债，但又没给。
1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戴卫东和曾某是情人关系，二人经常在一起打牌。其介绍戴卫东向王甲借了20万元。2014年1月27、28日下午打电话约戴卫东，戴卫东称他要输液来不了，曾某去外地过两天才回来。打曾某的电话，一直关机。曾某在外赌博输了40多万元，最多一次一晚上输了10万元。每次戴卫东都在场，曾某输了钱戴卫东就拿钱。
15.证人王甲的证言,证实陈某乙介绍戴卫东于2013年11月向其借款20万元，承诺2014年3月前归还，月息百分之三。戴卫东只付了三个月的息。
16.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戴卫东于2013年12月向其借款15万元，其中有朋友殷铭鼎的10万元，月息百分之十，2014年3月底前还。1月27日下午，戴卫东转了1.5万元利息到其卡上。2014年1月初，戴卫东又向其借了5万元，承诺利息每天千分之十五，但只支付了几天利息。戴卫东和曾某经常在一起打牌。
17.证人邹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三孃曾某和戴卫东在耍朋友，他们经常在一起打麻将。戴卫东和曾某向其多次借款，曾某借款15万元，戴卫东借款50万元，二人共同借款25万元。这其中有的是利息未付计算为本金。
18.证人王乙、段某某、周某某、朱某的证言，证实四人都是自贡市汇东新区水岸豪庭小区保安。2014年1月29日2时许，他们在小区搜查小偷至2栋二单元28楼楼梯间时发现一男子坐在台阶上休息，旁边有一用绳子捆绑、用米白色衣服包裹的尸体，旁边流了很多血。该男子说是他杀了人。大家立即向班长张某某汇报，并叫那名男子不要动，等警察来处理。
19.证人王丙的证言，证实其是自贡市汇东新区水岸豪庭小区保安。2014年1月29日2时许，其正在小区监控室值班，班长张某某叫其报警，说是在小区2栋二单元抓了一杀人犯。
20.上诉人戴卫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外号叫戴二，退休后在其女儿戴某经营的公司上班。2012年6月与曾某建立情人关系。其间，曾某打牌输了很多钱，叫其借钱帮她还帐。其先后向罗某借了15万、殷铭鼎借了12万、王甲借了20多万、邹某某借了30余万元（加上利息有65万元），还挪用公司40多万元。2014年1月27日8时许，曾某来到公司叫其帮她还借款4万元，其未同意。曾某以向其家人曝光婚外情相要挟，威胁要么帮忙借钱，要么一起跳楼，一直威胁吵闹至17时许，还点燃了主卧室窗帘被其扑灭。其一时气愤，拿尼龙绳在她颈上绕了一圈，抓住绳子的两端。曾某还说勒死他的话。其很生气，用力勒了一两分钟，见她没动了才松手。6时10分许，其来到曾某家，告诉她母亲曾某外出办事，等几天才回来。20时许返回公司，将尸体拖至卫生间藏匿，离开时带走了曾某的手机、钥匙和装有身份证、银行卡的小手包，放在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其住院的病床枕头下和床头柜抽屉里。28日中午，其又返回公司，用铁铲在楼顶花园沙堆里挖一沙坑欲掩埋尸体。29日1时许又返回公司，发现尸体已僵硬，为方便搬运和掩埋，决定肢解尸体。在厨房里找了一把锯齿形刀和一把水果刀，从大腿根部肢解尸体，用曾某穿的风衣包裹尸体，并用勒死曾某的尼龙绳捆绑好，用抹布擦试地上的血迹，在卫生间洗漱台洗干净手。在搬运尸块上楼梯休息时，被巡查的保安发现并报警，后被公安人员带走。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卫东因经济纠纷与被害人曾某发生争吵后，用绳索勒颈致曾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戴卫东杀人后为隐瞒犯罪，肢解尸体欲掩埋，作案手段残忍，应依法惩处。戴卫东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杀人事实，视为自动投案，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戴卫东系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明知用绳索用力勒颈会造成他人窒息死亡的后果仍积极实施，其主观故意系直接故意，所提无杀人的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戴卫东所提因无法满足被害人借钱要求，被害人以公开婚外情、扬言自杀相威胁，并点燃了卧室窗帘，为制止被害人行为，一时冲动用尼龙绳勒死被害人，系激情杀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律规定，其所提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戴卫东所提有自首、认罪、悔罪量刑情节，原判量刑时已综合考虑，对其上诉提出从轻处罚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死刑缓期执行限制减刑案件审理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上诉人）戴卫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沈元祥
代理审判员 杨 军
代理审判员 刘永红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谭书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的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
第一条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
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死刑缓期执行限制减刑案件审理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人身危险性等情况，可以在作出裁判的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