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城法刑初字第399号
公诉机关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XX
被告人敖XX
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刑诉（2014）4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XX、敖XX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冯文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XX、敖XX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起，被告人梁XX在阳江市高新区某路边租赁一出租屋作为其加工海茄的加工厂，并雇请梁X引等人负责清洗海茄。梁XX先后从茂名市、广州市购得4000斤海茄，并在阳江市市区购得工业级的氢氧化钠（俗称火碱）用于加工海茄。后梁XX与被告人敖XX明知在海参食品中加入氢氧化钠等化工原料食用后可能会对人体造成危害的情况下，仍非法加入化工原料加工浸泡海参，并将加工后的海参贩卖给江XX等人，从中牟利。2013年12月2日18时许，民警在加工场内抓获梁XX、敖XX，现场缴获海茄成品、海茄半成品等。经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组织专家研判，在食品生产、加工中违法添加工业级氢氧化钠，长期食用该食品可对人体健康造成不同程度危害，如：呼吸困难，结膜和皮肤出血、消化道灼伤等。
公诉机关对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立案决定书、扣押的海茄等书证、物证、证人梁X引等人证言、被告人梁XX、敖XX等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两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定罪处罚。
被告人梁XX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及所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辩称敖XX是偶尔去加工场的。
被告人敖XX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无异议，对所指控的事实认为不属实，辩称其没有参加海茄的生产，不清楚是否有添加氢氧化钠。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起，被告人梁XX在阳江市高新区明轩玻璃东侧路边租赁一出租屋作为其加工海茄的加工厂，并雇请梁X引等人负责清洗海茄。梁XX先后从茂名市、广州市购得4000斤海茄，并在阳江市市区购得工业级的氢氧化钠（俗称火碱）用于加工海茄。后梁XX与被告人敖XX明知在海参食品中加入氢氧化钠等化工原料食用后可能会对人体造成危害的情况下，仍非法加入化工原料加工浸泡海参，并将加工后的海参贩卖给江XX等人，从中牟利。2013年12月2日18时许，民警在加工场内抓获梁XX、敖XX，现场缴获海茄成品2025斤、海茄半成品720斤等。经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组织专家研判，在食品生产、加工中违法添加工业级氢氧化钠，长期食用该食品可对人体健康造成不同程度危害，如：呼吸困难，结膜和皮肤出血、消化道灼伤等。
现场缴获的海茄成品2025斤、海茄半成品720斤，按每斤销售价格6元计算，缴获的生产金额为1647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
证实：2013年12月2日，民警查处了梁XX经营的海参加工场，并将被告人梁XX、敖XX抓获归案，次日阳江市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
2、拘留证、逮捕证等文书
证实：2013年12月3日，梁XX、敖XX被拘留；同年12月25日，两被告人被逮捕。
3、证人证言
（1）证人关XX的证言
我是2013年11月20日在梁XX的加工厂做工的，梁X引、敖X兰也在该工厂做工。我、梁X引、敖X兰在该厂负责将已经浸泡好的一种长条形的生物用剪刀剪开，将内脏清理干净。梁XX、敖XX就将清理干净的生物放进锅里面煲，煲完后放在一边冷却，之后再装进泡沫箱里面冰冻。梁XX和敖XX是夫妻关系，两人负责将那些加工的生物煲熟还有浸泡、装箱。我没有看见加工用的其他原料，每天工作量是洗两包，具体重量我不清楚。
（2）证人敖X兰的证言
我是8天前来到该加工厂做工的，该工厂是梁XX和敖XX两夫妻经营的。我和梁X引、志X在加工厂做工，我们三个工人负责为老板洗海参，把海参里面的泥和肠洗干净，剩下的是老板两公婆做。我们洗好海参后，他们两公婆就把海参放到一个锑煲用煤点火熬，熬好之后就把海参放进一个白色四方泡沫箱。再打包装，再拉到外面卖。我不知道是用什么原料加工的，用来洗海参的液态水，老板已经开好了，在我们上班前一晚就已把海参放进水里面的，这些液态水很浊，有点像海水，很咸，泥色。加工场是平房的，两个房间是老板和其女儿居住的，还有一个间用来煲熬海参。我们每天洗两包，不知道重量是多少。
（3）证人梁X引的证言
该加工场是梁XX和敖XX两公婆经营的。我是2013年11月10日左右开始在梁XX的加工厂工作的，是敖XX到我家叫我去她的加工厂做工的。加工厂现在就请了我和志X、敖X兰三个人做工，之前还雇请了很多人在加工厂做工，具体多少人我不清楚。我和志X、敖X兰就负责帮梁XX洗海参的，每天负责洗两包，每包海参约200斤。梁XX和敖XX两公婆一般是提前一天晚上将购买回来的海参放两包去两个大胶桶里浸，到了第二天早上7点半，我们三个工人就负责将海参用剪刀剪掉头尾及内肠，再用清水清洗几次。梁XX和敖XX两公婆就将我们洗好的海参放到六个大锅里煮，然后他们在锅旁边拿起一包包装的东西放进锅里和海参一起煮，我也不知道那些叫什么东西，反正是一包包装着的，就放在那些锅旁边，公安人员到现场都缴获了那些东西。经过他们放那些东西和海参一起煮后就会散发出一些很难闻的气味，煮好之后那些海参变得差不多有半只手掌般大。然后他们两公婆将煮好的海参放在水里浸，浸了一段时间将海参放入泡沫箱里，加冰后再打包装封好。
（4）证人王XX的证言
我是阳江市东云化工有限公司某商店的负责人，某化工销售有氢氧化钠、过氧化氢等化工原料。我商场经营的氢氧化钠标明叫“片状氢氧化钠”俗称烧碱，是工业用途，主要用于油污、油迹清洗、消毒等作用。这些氢氧化钠是有腐蚀作用，人体接触会灼伤。工业用的氢氧化钠价格比食用添加剂的氢氧化钠便宜，工业用的氢氧化钠每斤2元至2.1元左右，食品添加剂用的氢氧化钠每斤2.6元左右。食品添加剂使用的氢氧化钠我们从来没有销售过。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梁XX的供述与辩解及现场指认
我是2012年10月底向阿海租赁厂房用于加工海参的。2012年11月开始至2013年2月期间，我在茂名电白东湖公园附近一条海产街先后买了四次海茄，共2500斤。2013年11月初，我在广州海珠海产批发市场买了一次海茄，买了8包，每次90-100市斤。我是用烧碱、茶叶加工海茄，烧碱是在市区太傅路一化工原料铺以2.5元一斤购买的。我一共买了三次烧碱，每次买5斤左右，茶叶也买了3-4次，每次买14000克。我的加工厂雇请了三名女员工帮我清洗海茄的肠，她们只是负责清洗肠。加工海茄的时候，我老婆也有参与。每次我将海茄买回后，晚饭前（16时许17时），我和敖XX负责每天晚上将海茄放在水中浸泡，到了次日早上7时30分，工人过来将肠清洗干净。我和敖XX把清洗好的海茄放入铁煲用煤炉煮，要放茶叶一起煮。煲好后，我和我老婆分工合作，她将海茄捞起放在泡沫箱，我向泡沫箱加入冰块和烧碱水，加好后盖好箱盖。我每箱泡沫箱放入十多斤海茄，大概加入3克左右的烧碱兑水倒入泡沫箱一起浸泡储存。我请的工人不知道这件事，我和敖XX使用烧碱加工海茄都是工人下班之后做的，因为使用烧碱加工海茄是不合法的，是国家命令禁止的，所以不想让工人知道。我一共购买了4000斤海茄加工，浸泡大约2万斤，大约获利24000-26000元。在海茄加工过程中加入烧碱，加工后的海茄色泽好看，与海参的外观相似，可以增加销量，提高销售价格，多赚点钱。
我的加工场共有5个人做工，一个是我，一个是我老婆敖XX，加工场还聘请了三个员工，这三个员工是不知道我使用“烧碱”这种化学原料加工海参的。我分5次购买了约4000斤“海茄”海参。从开始加工海参至今，共销售9200斤使用“烧碱”加工浸泡的“海茄”海参。一、我购买的前4次“海茄”海参干货共3200斤，每斤进货价格是10元，经使用“烧碱”加工浸泡后每斤增重为2.5斤销售，3200斤海参干货加工后增重为8000斤，这些已全部销售完毕；二、我购买的1次800斤的“海茄”海参每斤进货价格是18元，在被查获时还有约300斤的“海茄”海参干货未经加工的，余下的500斤经加工增重伟2500斤，这2500斤加工好的海参已经销售1200斤，所以我一共销售了9200斤。
我购买的前4次“海茄”海参干货共3200斤，每斤进货价格是10元，3200斤海参干货加工后增重为8000斤，每斤销售价格约是6元，销售的总金额是48000元，这些已全部销售完毕，扣除成本和人工32000元，获利约16000元人民币；我销售的1200斤“海茄”海参需要干货240斤来加工浸泡（1斤经加工浸泡后增重为5斤），每斤成本价是18元，总成本为4300元。销售1200斤经加工的“海茄”每斤价格是6.5元，销售的总金额是7800元，扣除成本4300元，所以我销售的销售的9200斤“海茄”海参获得利润19480元人民币。
我加工海参使用的氢氧化钠是在太傅路的某商店购买的。我只是买了一次氢氧化钠。我以前在电白学会加工海参，知道这些氢氧化钠是工业用途的。我购买这些氢氧化钠外包装印有“片状氢氧化钠”的黑色字。
梁XX指认出XX化工就是其购买氢氧化钠的地方；指认出店内销售的“片状氢氧化钠”与其购买的氢氧化钠是相同的，其用于海参加工。
（2）被告人敖XX的供述与辩解
海鲜加工厂是我和我丈夫梁XX开的，厂房是2013年2月份向阿海租的。我们加工海茄，我不清楚那些海茄是在哪里买的，一直都是我老公自己开三轮车去买的。我老公拿海茄回来之后，用饲料袋包装着。加工时先将海茄放入清水里面浸泡，泡一个晚上之后就捞起来将海茄切开内脏然后清洗，清洗之后再将海茄放到一个锅里面煮。煮的过程中再加入茶叶，煮好之后将海茄捞起来，放到泡沫箱里，然后在海茄表皮上撒烧碱，然后再铺上冰块再包装好。用茶叶煮过的海茄是黑色的，在表层撒上烧碱海茄的色泽会更好看。加工厂还有关XX、梁X引、敖X兰三个员工。梁XX负责到外面买海茄，买了之后我就帮忙和我老公一起将海茄放水里面浸泡。到了第二天，关XX、梁X引、敖X兰就过来切开海茄的内脏和清洗。清洗之后，我和我老公就将海茄放到锅里面煮，煮的时候加入茶叶，之后将海茄放入泡沫箱里面，然后我老公就在海茄上撒上烧碱，再在上面铺上冰块，之后就包装起来存放好，外面需要的话我老公就开三轮车来出去卖。我们一天加工一袋海茄，约100斤。一袋海茄需要放多少烧碱我不太清楚，我老公用一个汤勺勺一点放到一个桶里面，然后放水搅浑，再将烧碱水撒到装海参的泡沫箱里面。关XX、梁X引、敖X兰没有参与给海茄撒烧碱的过程。我们工厂一共加工了20袋海茄，共2000斤。我清楚在食品加工过程中不允许加入烧碱，我是听我老公说起才知道的，在食品加工过程中加入烧碱会导致吃的人身体造成危害。
5、梁XX案情简介、现场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
证实：2013年12月2日，阳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联合阳江市公安局对阳江市高新区德尔工厂区旁进行检查，确认梁XX经营的海参生产点属于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生产活动，并在生产过程中添加氢氧化钠等化工原料。对该生产点的相关产品及化学原料进行了查封扣押措施。执法人员在现场扣押了海参成品2025斤，半成品720斤，原始海参320斤，生产添加剂50斤等。
6、物证照片及现场辨认
证实：梁XX、敖XX指认出其加工海茄使用的火碱；指认出其加工后的海茄半成品及对加工现场进行辨认。
7、检验报告、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相关说明
证实：阳江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认定，从梁XX处缴获的氢氧化钠的含量为96%；缴获的原始海参（半成品）、海参成品未检验出过氧化氢的成份。
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认定，根据阳江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出具的检验报告，现场扣押的物品“氢氧化钠”中“总碱量”为96%，但无法判断该样品是工业级或食品级氢氧化钠。若使用的是工业级氢氧化钠，则该食品生产加工过程中存在违法添加非食品物质的行为，若是食品级氢氧化钠，则该食品生产加工过程中存在使用不符合标准的加工助剂的情况。
在食品生产、加工中违法添加工业级氢氧化钠，长期食用该食品可对人体健康造成不同程度危害，如：呼吸困难，结膜和皮肤出血、消化道灼伤等。
8、侦查说明
证实：涉案使用的氢氧化钠是工业级的。氢氧化钠呈块状的是工业级的，食用的氢氧化钠是粉末状的。侦查机关扣押梁XX加工海参用的氢氧化钠是块状的。
侦查人员与广东省计卫局相关工作人员联系证实，广东省疾病预防中心是国家级的鉴定机构。阳江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也是全国性的鉴定机构。
9、案值说明
阳江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就本案的海参案值问题作如下说明：
梁XX对销售使用烧碱加工的“海参”没有销售记录。同时梁XX不能提供购买使用烧碱加工的“海参”客户的详细情况，故不能对销售金额进行确认。
梁XX供述其共销售了9200斤使用烧碱加工的“海参”，总销售金额为55800元，利润为19480元。
10、身份证明
梁XX，男，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
敖XX，女，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
对被告人梁XX、敖XX辩解意见的分析，被告人敖XX在侦查机关稳定供述该加工场是梁XX同其一起经营的，其参与了在海茄加工过程中添加了工业级的氢氧化钠，这与被告人梁XX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相吻合，且有证人关XX、敖X兰、梁X引的证言、现场检查笔录、物证照片及现场辨认、扣押物品清单、检验报告等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敖XX参与了在海茄加工过程中添加了工业级的氢氧化钠的犯罪事实，两被告人辩解敖XX只是偶尔去加工场，没有参与在海茄加工过程中添加了工业级的氢氧化钠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XX、敖XX无视国家法律，在食品加工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并且销售，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的规定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XX、敖XX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罪名成立。被告人梁XX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敖XX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梁XX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XX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敖XX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5年2月1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缴获的海参、生产添加剂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姚水椋
人民陪审员 沙开有
人民陪审员 杨飞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