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二民终字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光，男，1962年9月9日生，汉族，宾县公共卫生监督所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烨，女，1986年5月14日生，汉族，宾县人民医院护士。
上诉人孙晓光因与被上诉人孙烨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4）宾民初字第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晓光的委托代理人宋印实、王秋菊，被上诉人孙烨的委托代理人张丽华、冯秀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孙晓光与孙烨系父女关系（2002年孙晓光与孙烨的母亲张丽华离婚，孙烨由其母亲抚养，跟随其母亲生活）。2002年8月17日，孙烨出资140000元（其中买房款95000元、其它45000元，此款均由孙烨母亲提供），委托孙晓光（当时，孙晓光与其第二任妻子离婚，独身）以孙烨为房屋所有权人，购买宾县宾州镇西城街八委原四季青村办公室楼及附属车库、砖房、厢房。当日，孙晓光和案外人张洪涛与宾县宾州镇四季青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契约），以190000元价款，共同购买了房号17625号房产及附属车库、砖房、厢房。因孙晓光欲开獭兔养殖场，缺少资金，为了贷款擅自将争议房屋所有权证办到其和张洪涛名下。2003年12月30日，孙晓光未经孙烨及其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擅自将房屋所有权证作抵押，在中国建设银行宾县支行贷款100000元。孙烨及其法定代理人发现以上情况后，多次找孙晓光追讨争议房产。2005年8月1日，孙晓光给孙烨出据《情况说明》，内容为：2002年8月17日孙烨拿来壹拾肆万元（其中买房款玖万伍仟元、其它肆万伍仟元），委托孙晓光以孙烨为房屋所有权人，购买宾县宾州镇西城街八委原四季青村办公室楼房及附属车库、砖房、厢房，因孙晓光想开獭兔养殖场，缺少资金，为了贷款擅自将房照办到孙晓光名下，现在款已经贷完，投入使用，今以赠与的方式将房号17625楼房及附属车库、砖房、厢房的所有权归还给女儿孙烨，贷款由孙晓光自行偿还，当还完贷款，取回房照时，孙晓光主动协助过户，并承担房号为17625房屋及附属车库、砖房、厢房属于孙晓光的部分，全部过户到孙烨为房屋所有权人的一切费用。当日，孙晓光又与孙烨签订《房屋赠与书》，自愿将其与张洪涛共有的争议房屋，属于其部分全部赠与孙烨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同时，孙晓光将争议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房屋买卖契约书（原件），契税完税证票据（原件）以及补办《国有土地使用证》费票据（原件）等手续交给了孙烨。自2007年开始至今，均是孙烨和共有人张洪涛共同对外出租争议房屋并收益。2007年至2013年的争议房屋的土地出让金（土地使用费），均由孙烨交纳。2007年孙烨交1400元；2008年交1499.92元；2009年交1499.99元；2010年孙烨、张洪涛共同交2699.91元；2011年孙烨、张洪涛共同交1999.91元；2012年孙烨、张洪涛共同交1999.91元；2013年孙烨、张洪涛共同交2000元。7年，孙烨共交土地出让金子7249.86元。孙晓光的抵押贷款期限届满后，孙烨多次找孙晓光，要求将房屋产权过户到孙烨名下，孙晓光拒绝配合。
孙烨诉称：2002年8月7日孙烨拿14万元，委托孙晓光为孙烨购买宾县宾州镇西城街八委原四季青村办公室及附属车库及砖房。孙晓光为了办理贷款擅自将房屋所有权证办至其名下，并于2003年12月30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宾县支行抵押贷款10万元，期限为十年。当时孙烨不知情。当孙烨知道后找孙晓光，孙晓光回答贷款由其偿还，房子归孙烨，待其还清贷款拿回房照，其主动将房屋产权过到孙烨名下，其承担房屋产权过户中的一切费用。并于2005年8月1日孙晓光写下该房屋购买《情况说明》，并承诺贷款还清时，孙晓光以赠与的方式将房屋产权还给孙烨。写《情况说明》时孙晓光向孙烨交付土地使用证的补办手续（原件），孙烨户口复印件、房产一并交给孙烨。这时孙烨实现了对该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并承担相关责任，如土地使用费等。2013年12月28日贷款已全部还清，抵押期限已到，2014年4月15日、2014年5月17日、2014年5月24日，孙烨多次要求孙晓光产权过户到孙烨名下，无结果。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决宾县宾州镇西城街八委房号17625房产及车库砖房、厢房，登记在孙晓光的部分，全部归孙烨所有；孙晓光承担房屋过户中的一切费用；由孙晓光承担本案诉讼费。
孙晓光辩称：宾县宾州镇西城街八委房号17625房产及车库砖房所有权属于孙晓光，与案外人张洪涛共有，与孙烨无关。“2002年8月7日孙烨拿14万元，委托孙晓光为孙烨购买宾州镇西城街八委原四季青村办公室及附属车库及砖房，孙晓光为了办理贷款擅自将房照办到自己名下”，孙烨所述与事实不符，当时孙烨刚16岁，正在读书，14万元从哪里来，双方不存在委托合同，本着谁主张谁举证，孙烨需要拿出委托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孙烨主张不应支持。买房时孙晓光与案外人张洪涛合伙开宾州杀猪菜酒店，因需要房屋，才购买的。当时双方各出资一半，现房产登记的是孙晓光与张洪涛共有，所以孙晓光是该房的所有权人。关于诉状陈述，房子归孙烨，待孙晓光还清贷款房照拿回来时，孙晓光主动将房屋产权过到孙烨名下。孙晓光承担房屋产权过户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并于2005年8月1日孙晓光写下该房屋购买《情况说明》。孙烨所述与事实不符，产权证在银行，权利凭证没有交，孙烨手中关于房屋赠与孙烨方面内容的证据，是孙晓光为了哄孙烨上学而临时出具，对双方并没有产生赠与的法律效力，对不动产赠与的完成应当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否则其赠与行为不成立。此房屋于2013年12月4日孙晓光已出租，孙烨不对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庭审中孙烨并没有拿出证据证明孙烨、孙晓光之间在购买房屋时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通过当庭质证，孙烨提出2005年有《情况说明》，孙晓光认为名字是其自己签的，上面的内容其不知情，所以该《情况说明》对孙晓光不具有约束力。请求法院驳回孙烨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孙烨出据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争议房屋的实际购房人是孙烨，而且购买争议房屋孙烨与孙晓光之间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孙晓光作为受托人应按照委托人孙烨的要求处理委托事务。而孙晓光未按孙烨要求，以孙烨为房屋所有权人购买房屋，擅自以其名义与宾县宾州镇四季青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契约），而且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办至其名下。孙晓光的行为超越了其代理权，而且侵犯了孙烨的财产所有权。根据“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之法律规定，孙晓光应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归还给孙烨。孙晓光除了房屋所有权证因抵押银行未能交给孙烨外，其它购房手续房屋买卖契约书（原件）、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契税完税证票据（原件）以及办理土地使用证费票据（原件）等手续，均交给孙烨，也说明孙烨是争议房屋的实际购房人，而且孙烨、孙晓光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孙晓光虽在庭审中陈述，《情况说明》的内容不是其所写，其不知情，该《情况说明》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但该《情况说明》内容的下方“孙晓光”三个字是孙晓光签的，这视为孙晓光对《情况说明》内容认可，并视其出据，对其具有约束力。孙晓光也未举出孙烨方胁迫或欺骗其出据《情况说明》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情况说明》里的“今以赠与的方式将房号17625号房产及附属车库、砖房、厢房的所有权归还给女儿孙烨”，这一表述足以证明，2005年8月1日，即孙晓光给孙烨出据《情况说明》之日，孙晓光已将争议房屋的占有、使用、权益和处分权，交给了孙烨。2007年以来，孙烨与共有人张洪涛，共同对外出租争议房屋并收益，也证明孙烨对争议房屋已实际行使了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孙晓光在庭审中虽举出2013年12月4日其与承租人支玉书（石）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证明其对争议房屋具有收益权。但该《房屋租赁协议书》，共有人张洪涛未签字，对抗不了孙烨在庭审中举出的6份《房屋租赁合同》，因该6份《房屋租赁合同》，均是孙烨和共有人张洪涛共同签字的。而且承租人支玉书（石）与孙晓光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在合同未到期（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12月4日止）的情况下，2014年3月8日，其又与孙烨和共有人张洪涛重新签订《租房协议书》，并交租金，也说明孙晓光对争议房屋不具有真正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孙烨自2007年至2013年，连续7年向宾县国土资源局交土地出让金（土地使用费），累计7249.86元，也充分证明了孙烨对争议房屋，不仅实际行使了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并承担了相应的义务。综上，孙烨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孙烨系争议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孙烨要求争议房屋属于孙晓光的部分，全部归孙烨所有的诉讼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孙晓光曾承诺承担争议房屋过户中的一切费用，而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孙烨要求孙晓光承担争议房屋过户中的一切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宾县宾州镇西城街八委房号17625二层砖混结构楼房及附属车库、砖房、厢房，属于被告孙晓光的部分，均归原告孙烨所有；二、被告孙晓光承担争议房屋过户中的一切费用。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孙晓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3日内缴纳。
孙晓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未能查清案件事实。证据《情况说明》真伪未能查清，孙烨主张购买诉争房屋的款项来源未能查清。证据《房屋赠与书》未经质证作为裁判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孙晓光与孙烨母亲离婚时间错误，孙晓光贷款还清时间、与合伙人买房事实、租赁合同形成时间等事实均未查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孙晓光在原审庭审中对证据《情况说明》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未告知举证要求和责任，未向孙晓光释明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以诉争房屋手续在孙烨手中，诉争房屋是孙烨出租经营、房屋出让金也是孙烨交纳为由，判决诉争房屋属于孙烨所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孙晓光于二审庭审中主张孙晓光于2002年向孙烨母亲张丽华借款10万元用于购买诉争房屋，2005年7月末8月初，张丽华拿着打印的《房屋赠与书》、《借条》要求孙晓光签字，孙晓光为哄女儿上学在《房屋赠与书》上签字，并在《借条》上签字，张丽华又以打印的《借条》不好使为由，要求孙晓光出具书写《借条》，因孙晓光急于出门，就在空白纸上签了名字，让张丽华填写内容。张丽华于近期（10个月内）在此空白纸上填写了《情况说明》的内容。故，申请对证据《情况说明》内容和签名是否是同一时间书写进行鉴定；申请法院调取张丽华银行往来明细。
孙烨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项客观公正。诉争房屋为孙烨委托孙晓光购买，孙烨已经对诉争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证据《情况说明》为真实。
二审中，孙晓光提交证据二份。即：证据一、宾州镇四季青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明2002年8月，诉争房屋卖给了孙晓光和张洪涛。证据二、证人张某某、崔某某证言，拟证明孙晓光与张洪涛合伙买房子经营酒店与孙烨无关。孙烨提交证据二份。即：证据一、宋玉芹与孙烨对话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诉争房屋购房的资金是由孙烨母亲出资，孙晓光贷款是为了养獭兔，孙晓光说的租房人被孙烨赶出去的。证据二、孙晓光与吴桂丽离婚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孙晓光经济困难，没有钱买房子。
孙烨对孙晓光提交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证明内容及签名均为一人书写，且不能证明诉争房屋的出资人是孙晓光。孙烨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证明的问题与孙烨委托孙晓光购房没有关系。孙晓光对孙烨提交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无法确定录音资料中对话双方身份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诉争房屋是由孙烨母亲出资购买。孙晓光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为：孙晓光没有钱买房子，所以向孙烨母亲张丽华借款买房子。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关于孙晓光提交的证据，因孙烨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证据一无法证明诉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问题，故对证据一不予采信。证据二证人张某某、崔某某证言只能证明孙晓光买房过程，无法证明房屋具体出资与孙烨无关，故对证据二不予采信。关于孙烨提交的证据，因无法确定证据录音资料的真伪，故对证据一不予采信。证据二为离婚判决书，并加盖法院公章，孙晓光对该证据真实性亦无异议，故对证据二予以采信。
孙烨于原审提交证据《房屋赠与书》一份，拟证明：孙晓光非诉争房屋实际购买人，欲通过赠与方式将房屋归还孙烨。
孙晓光对证据《房屋赠与书》的质证意见为：《房屋赠与书》虽为孙晓光签字，但孙晓光并非想赠与房屋，只是哄骗孙烨上学。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双方对证据《房屋赠与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中，孙晓光申请调取孙烨母亲张丽华银行往来明细，拟证明孙晓光向张丽华借款10万元以购买诉争房屋。本院确认，因孙晓光申请调取的银行往来明细未提供明确的具体银行账号，无明确调查指向，且张丽华否认孙晓光借款事实的主张，银行明细无法证明其主张借款事实，故对孙晓光调查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孙晓光与孙烨母亲张丽华于1992年离婚。二审对原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孙晓光在原审诉讼中，主张诉争房屋系其个人出资购买与孙烨无关，而在二审中，主张其购买诉争房屋资金的来源系向孙烨母亲张丽华所借款。因张丽华对此予以否认，且孙晓光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其与孙烨的母亲存在借贷关系，故对孙晓光主张借款购房的事实不予认定；原审举证期限内，孙晓光既未举示证据证明《情况说明》不真实，亦未申请对《情况说明》中的内容及孙晓光签名的书写时间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而二审庭审中以因怀疑《情况说明》内容为近期形成为由申请鉴定，但未举示佐证其主张事实成立的证据，孙晓光以其在空白纸上签名后，孙烨或张丽华近期在该纸张空白处填写内容为由申请鉴定，因既不符合常理，亦有违正常逻辑，故对孙晓光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从孙晓光、孙烨分别主张的购房、出资过程的陈述及举示的证据能够认定，孙烨举示的证据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据证据《情况说明》、孙烨于2007年后管理出租诉争房屋事实和2007年至2013年间连续交纳土地出让金履行房屋所有权的相应义务事实确定孙烨为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并无不当。故孙晓光上诉其为诉争房屋实际所有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晓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凤云
审 判 员 冯 媞
代理审判员 郑兴华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