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终字第21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甘州区靖安乡靖安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兴虎，系该村委会主任。
地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靖安乡靖安村。
委托代理人张益道，系该村委会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掖市祁连山种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贞，系该公司总经理。
住所：张掖市东门牌坊楼南侧汽车超市院内。
委托代理人李新拾，系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州区靖安乡靖安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张掖市祁连山种业有限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甘州区靖安乡靖安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7月10日向甘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甘州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3）甘民初字第2707号民事判决向双方当事人宣判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甘民初字第2707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4）张中民终字第368号民事裁定，以原判“事实不清”为由，将该案发回甘州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甘民重字第3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甘州区靖安乡靖安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甘州区靖安乡靖安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陈兴虎及委托代理人张益道，被上诉人张掖市祁连山种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新拾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重审查明，2007年春耕期间，经原被告协商，原告为被告从事玉米种子的制种，制种面积为3304亩。2007年6月15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制种的品种组合为707、708；甲方为乙方有偿提供合格亲本种子、地膜等生产资料，亲本种子每公斤12元，地膜每公斤13.8元，生产资料及借款每亩合计不超过200元，其款项在年底兑付种子款时一次性扣回；乙方承担每亩晾晒种子地膜款2元；合格种子必须于当年12月30日前全部收购完毕，并于下年度1月20日前兑付全部种子款，若不能按时兑付承担0.3‰的滞纳金。种子由乙方负责交运到甲方指定的收购场地，甲方承担乙方每吨23元的运费；甲方不承担任何服务费；该合同中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亦进行了约定。2007年6月18日，原被告又签订《甘州区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一份，基本内容同上，但该合同甲方职责第4项约定：对乙方生产的合格种子，甲方必须于本年度12月底全部收购完毕，种子款于本年12月底兑付全部种子款的70%，在次年2月底付全部种子款的30%，在种子款兑付过程中，甲方只能将种子款兑付给原告。同日，原被告对该合同进行了公证。后原告组织农户为被告制种，原告共向被告交售708品系种子1249944.9公斤，每公斤2.62元，707品系种子413454.7公斤，每公斤2.36元，合计种子款4250608.8元。2008年，原告继续为被告制种。2008年6月14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甘州区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种植的品种组合为803、807、810、814、881；由甲方为乙方有偿提供合格亲本种子、地膜等生产资料，亲本种子每公斤12元，预借前中期投入资金每亩不少于50元，预借款在结算种子款时一次性扣回；种子收购价格为合格种子，每公斤果穗2.5元，平均亩产值不低于1500元。对乙方生产的合格种子，甲方必须于本年度11月底全部收购完毕，种子款于本年12月底兑付全部种子款的80%，在次年春节前付清，甲方只能将种子款兑付给乙方；乙方负责为甲方落实制种面积3400亩；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清种子款，应承担从约定付清之日起，日欠款数额为0.3‰的滞纳金。该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亦进行了约定。后原告共向被告交售了五个品系的种子，803品系113771.6公斤，807品系319279.1公斤，810品系83824公斤，814品系816704.1公斤，881品系40611.9公斤，五个品系种子共计1374190.6公斤。
2008年6月22日，原被告就原告2007年玉米制种进行了结算，双方形成《靖安村2007年玉米制种结算清单》一份。该结算清单第一项为应付款，708品系1249944.94公斤，每公斤2.62元，种子款计3274855.74元；707品系413454.7公斤，每公斤2.36元，种子款计975753.09元，两个品系种子款合计4250608.83元。第二项为扣除款，其中：1、亲本种子32733斤，每斤6元，合计种子款196398元；2、农药款合计4398.5元；3、已付种子款22笔共计2046096元；4、177.66吨的玉米芯，每吨460元，计81723.6元。玉米糠2912.4元；5、彩条布9525元；6、棚模303.8公斤，每公斤12.5元，计3797.5元，共计扣款2344851元。第三项为剩余款，第一项应付款4250608.83元减去第二项扣款2344851元，剩余款项为1905757.83元。第四项为扣除其他款项，从剩余款1905757.83元中支付新沟村隔离区补偿款7000元。经结算被告实欠原告2007年种子款1898757.83元。
2011年7月19日，原被告对2007年、2008年的种子款进行了结算，账单名称为《靖安村》。该清单中2007年的种子款结算数额与2008年6月22日结算清单结算数额一致，为1898757.83元。2008年种子款结算的第一项为应付款，803品系113771.6公斤；807品系319279.1公斤；810品系83824公斤；814品系816704.1公斤；881品系40611.9公斤。五个品系种子共计1374190.6公斤，每公斤2.54元，计3490444.12元。第二项为扣款，其中：1、亲本种子32513斤，每斤6元，计195078元；2、农药4170元；3、已付种子款33笔，共计3680559元；4、玉米芯27968.4元；5、烟煤15.36吨，应扣款3907775.4元。但烟煤15.36吨未扣除，原审庭审中，双方认可15.36吨烟煤不应扣除。第三项剩余款，2007年欠款1898757.83元加上2008年应付款3490444.12元，合计5389201.95元，减去2008年应扣款3907775.4元，被告欠原告种子款1481426.55元。再减去被告支付的7笔种子款1545956元。被告已超付原告种子款64529.45元。该清单中又用铅笔记载，2009年5月25日，权文年领款1600元；2008年6月11日，沈吉章领取种子款10万元；2009年9月3月，沈吉章领取种子款10000元；2008年8月11日，农药1110元，合计112710元。原审庭审中经庭审质证，2009年5月25日权文年领取的1600元种子款已计算在已付种子款中，不再扣除。112710元减去1600元，计111110元。
2007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中约定，甲方承担种子运费每吨23元，2007年原告共交售种子1663.4吨（1249944.94公斤﹢413454.7公斤÷1000），被告应偿付原告运费38258.2元。
另查明，2009年12月11日，原被告双方约定，将2008年的803、810、881、807、814五个品系的种子价格确定为每公斤2.54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2007年6月15日、6月18日，原、被告签订的《甘州区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和2008年6月14日，原被告签订的《甘州区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以及原被告提供的《靖安村2007年玉米制种结算清单》、《靖安村》结算清单、《2008年种子定价协议》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07年原被告签订的《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甘州区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2008年原被告签订的《甘州区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2009年12月11日的《二〇〇八年种子定价协议》，均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返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均应全面履行。针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逐项分述如下：
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种子款495256.1元理由，因2008年6月22日的《靖安村2007年玉米制种结算清单》、2011年7月19日的《靖安村》结算清单，也是原被告就2007年、2008年种子款的付款情况的真实反映。从两份结算清单看，被告已超付原告种子款，原告当庭认可对被告支付的种子款并未记账，被告是否欠原告种子款495256.1元，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对2008年6月22日的《靖安村2007年玉米制种结算清单》、2011年7月19日的《靖安村》结算清单，原告在原审庭审中已作为证据提交，证明原告对两份结算清单是认可的，因此，原告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运费、地膜款的理由，因2007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中约定，被告承担原告每吨23元的运费。2007年原告交售种子1663.4吨，因此，被告应当偿付原告运费38258.2元。原告主张的该项理由成立，予以支持；2007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中约定，原告每亩承担晾晒种子地膜款2元，因晾晒种子地膜款由原告承担，因此，原告主张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2008年的运费、地膜款，因双方在合同中未进约定，被告亦不认可，只有原告的口头陈述，亦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原告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银行利息及逾期利息的理由，原被告虽然在合同中约定被告逾期付款，承担滞纳金，被告亦确实是陆续给付原告种子款，但2008年的种子价格，直到2009年12月11日双方才协商定价。在此期间，被告一直支付原告种子款，直到2011年7月19日才形成《靖安村》结算清单。结算时原告亦未提出被告应承担利息及滞纳金，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及滞纳金，因此，原告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提交的2007年、2008年的违约金清单，无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服务费的理由，虽然《甘州区农作物种子生产服务费管理办法（实行）》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农作物种子生产服务费是指合同双方履行制种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由制种企业向从事制种生产管理的组织支付的组织生产性服务费用。”《甘肃省农作物种子生产基地管理办法》第8条规定“种子基地村民委员会或农民制种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可以和种子生产企业约定，按种子产量收取一定比例的种子生产服务费，用于村集体积累、基础设施建设及村社干部或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工作人员劳务费，但不得高于0.05／公斤。除约定的费用外，县市区、乡镇、村不得向种子生产企业收取管理、服务等其他费用。”但上述规定并不属于强制性规定，种子生产企业是否应向种子生产管理组织交纳组织生产性服务费用，应由双方当事人根据自愿原则在合同中约定。2007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其他条款第6项约定“甲方不承担村社干部的任何服务费。”2008年原被告在合同中未约定服务费，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只有原告的口头陈述，因此，原告原告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隔离区补偿费的理由，虽然《甘肃省农作物种子生产基地管理办法》第13条规定“对按种子生产企业要求在种子生产隔离区内改种其他农作物的农户，种子生产企业应当对其改种造成的损失予以补偿，但补偿额度不超过上年度同类制种作物亩平均收入的15%。”但上述规定仅仅是指在隔离区内改种其他农作物的农户，而不是所有农户。2007年种子结算清单中被告已支付了7000元的隔离区补偿费。2008年的隔离区补偿费合同中未约定，且被告亦不予认可，因此，原告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提交的2007年、2008年隔离区补偿费的清单，只是原告单方提交的，并未得到被告的认可，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2007年欠原告种子款1898757.83元，加上被告2008年应付原告种子款3490444.12元，加上被告应支付的运费38258.2元，减去2008年被告已付原告种子款5564841.4元（3907775.4元＋1545956元＋111110元），被告实际已超付原告种子款。扣除被告应承担的运费38258.2元，被告仍然超付原告种子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甘州区靖安乡靖安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10元，由原告甘州区靖安乡靖安村民委员会负担。变更诉讼请求减少的案件受理费2306元，退还原告甘州区靖安乡靖安村民委员会。
宣判后，一审原告张掖市甘州区靖安乡靖安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对2008年种子款计算错误，对2008年的种子款价格应依据双方签订的《甘州区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约定进行计算；2、一审依据不产生法律效力的2008年《靖安村》结算单对此案进行判决错误；3、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滞纳金、2008年拉运种子运费、服务费、隔离区补偿费用不予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相关规定，对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的，应当由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应当对自己已向上诉人付清种子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种子款计算方式向上诉人支付种子款；3、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违约，故被上诉人应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滞纳金或赔偿损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一致，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就2008年种子款价格计算的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6月4日签订《甘州区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约定种子款价格计算方式，但双方并未按照此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种子款的结算，而是以2009年12月11日签订的《2008年种子定价协议》对种子款进行结算，该定价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应视为对双方于2008年6月4日签订的《甘州区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的变更，应予以认定。鉴此，上诉人主张按照《甘州区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约定的种子价格计算方式计算种子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上诉人提交的《靖安村》结算清单的效力能否认定的问题，虽然该清单是由被上诉人制作，上诉人并未在该结算清单中签字。但上诉人在起诉时又将该清单作为证据使用，证明上诉人对该清单是认可的。同时，上诉人认为该清单中对于双方账务计算错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就上诉人主张的滞纳金，虽然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应当支付滞纳金，但是双方对2008年的种子价格直到2009年12月11日才协商定价，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也一直在向上诉人给付种子款，双方在最后一次结算时上诉人也未提出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利息和滞纳金，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给付滞纳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就上诉人主张的2008年拉运种子费用、服务费、隔离区补偿费用，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上述费用进行约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按照《甘肃省农作物种子生产基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向上诉人支付上述费用，但该办法仅为管理性规范，并不对双方当事人产生强制缔约的效力，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就上诉人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靖安村2007年玉米制种结算清单》及《靖安村》结算清单、《2008年种子定价协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履行了支付种子款等费用的义务，已尽到了举证责任。一审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付款情况据实认定双方权利义务，并无法律适用不当之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10元，由上诉人甘州区靖安乡靖安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力珍
审 判 员 安凤梅
代理审判员 胡宏睿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尹建兵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