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5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航纬网络通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振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福文，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梅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玲、温鹏，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兴通讯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樊庆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潜，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左雪亮，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昌航纬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纬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市中兴通讯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渝民初字第00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航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振锋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福文，联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玲、温鹏，中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潜、左雪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31日，联通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了一份《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2012年综合代维项目服务合同》，约定中兴公司代维联通公司的移动基站、光缆线路、接入网、集团客户四个专业代维项目，代维期限为一年，即从2012年6月7日至2013年6月6日止，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维护费用、维护费用的支付进行了约定。2013年9月27日，联通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了一份《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2013年综合代维项目服务合同》，约定中兴公司代维联通公司的移动基站、光缆线路、接入网、集团客户四个专业代维项目，代维期限为一年，即从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6月6日止，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维护费用、维护费用的支付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20日，航纬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了一份《2012年新余联通综合代维项目服务合同》（以下简称《2012年代维项目服务合同》），约定中兴公司将其代维联通公司的移动基站、光缆线路、接入网、集团客户四个专业代维项目转包给航纬公司。该合同主要条款为：第3.1代维范围：移动基站专业、光缆线路专业、接入网专业、集团客户专业；第3.2代维期限1年，即从2012年6月7日起至2013年6月6日止；第3.3代维内容：负责落实各专业维护考核指标，主要有维护作业计划的制订和执行、各类故障处理和应急抢修、机房发电、零星整改工程等维护工作。具体内容详见附件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综合代维服务技术规范书》。航纬公司接受中兴公司按附件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综合代维服务技术规范书》中考核办法对其代维工作进行考核；第4.1代维费用：本合同以一年服务费用框架金额人民币280万元作为基数，最终执行综合代维费用=联通支付给中兴公司综合代维费用＊85%；第4.2移动基站、光缆线路、接入网、集团客户四个专业的代维规模详见附件二《新余联通综合代维业务量配置表》。接入网专业的宽带用户数是指非零出账用户数（取自甲方的营账系统）；第4.3航纬公司同意对合同期限内结算维护量按月进行动态变化，即本月的结算维护量等于上月最后一天统计的维护量，且在本月维持不变，但是在本月增加的维护量需要纳入正常的代维范围；第4.4联通公司按移动基站专业、光缆线路专业、接入网业务、集团客户专业等四大专业对航纬公司进行月度考核（考核内容见附件一中各专业附件的考核打分表）。月度考核得分要求在次月15日前双方确认完毕。月度考核得分计算方法为：月度考核得分=移动基站专业、光缆线路专业、接入网专业月度考核、集团客户专业考核得分加权平均（各专业的维护费用考核前金额占比加权）；第4.6中兴公司每年对航纬公司进行年度考核：年度考核计算方法为：年度考核得分=∑各月度考核得分／12。若年度考核得﹥=95分，该代维单位年终考评结果为“优秀”。若年度考核得﹥=80且﹤95分，该代维单位年终考评结果为“优良”若年度考核得﹥=70且﹤80分，该代维单位年终考评结果为“合格”若年度考核得﹤70分，该代维单位年终考评结果为“不合格；”第4.7.1代维费用采用按月考核、按月结算支付的方式；第4.7.2新余联通按技术规范书中有关考核的要求每月对移动基站、光缆线路、接入网、集团客户维护情况进行考核；第4.7.3代维费结算公式为：综合代维费用=联通支付给中兴通讯综合代维费用＊85%；第4.7.4中兴公司在收到航纬公司发票后，并收到联通公司支付给代维款后的60日内，支付航纬公司代维费用；第5.1.1联通公司在发现通信网络出现故障时，应立即通知航纬公司技术负责人员。联通公司要紧密协助航纬公司完成对故障的定位、修复工作。若出现疑难故障或重要故障，航纬公司无法正常处理时，联通公司应到现场指导、协助航纬公司进行故障处理；第5.1.2联通公司负责每月牵头组织对航纬公司所代维的网络状况进行质量抽查和综合考核评分，每月组织召开维护质量分析会；第5.1.3联通公司应及时向航纬公司提供本合同范围内的所有工程竣工资料和用户资料，包括合同有效期内增加的新建光缆线路、新增基站、新增接入网、新增集团客户的资料；第5.1.4联通公司负责向航纬公司提供及时、可用的备品备件保障，并负责备品备件的维修、检测等；第5.1.5对于联通公司提出的合同范围内的合理整改意见，航纬公司在15天内不采取纠正行为，中兴通讯有权停止航纬公司的代维资格，直至终止本合同；第5.1.7联通公司有权根据上级要求及实际情况，随时修改维护技术标准，中兴公司要求航纬公司在联通规定的时间开始执行，为此而增加的维护费用双方协商；第5.1.8联通公司有权要求航纬公司全力配合完成各项检查的准备工作和管理工作，如由于航纬公司的工作过失或失误，对中兴公司造成不良影响的，视情节大小，一般以重大事故进行考核，情节严重的，中兴公司有权停止航纬公司的代维资格，直至终止本合同；第5.1.10.3联通公司按照技术规范书对航纬公司工作进行考核，并根据考核结果在代维费用结算金额中予以体现；第5.2.7航纬公司有权拒绝联通公司在合同范围之外的不合理要求；第5.2.8航纬公司应按附件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综合代维服务技术规范书》的标准对代维范围内的网络开展维护工作。并应保证本合同代维范围内的新余联通移动基站、光缆线路、接入网、集团客户的维护质量及安全，并接受联通考核办法进行考核，具体考核办法见附件一中各专业考核打分表；第5.2.16航纬公司需配合工程新开业务跳纤、维护整改跳纤及大客户割接、抢修的跳纤及尾纤布放工作，不再额外计算跳纤费用；第8.1航纬公司维护的机房发生断电时，航纬公司应按照联通公司要求对机房进行发电，动力发电的油及发电设备由航纬公司自备，发电费用计入代维费用；第8.2若遇有不可抗力因素而导致的大规模抢修，所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车辆使用费、油费等费用由联通和双方协商后确定，按实另行结算，结算费用计入代维费用。该费用不包含在本合同综合代维总费用内；第8.3额外维护费用是指超出正常代维范围且由联通公司另行支付给航纬公司的维护费用。本费用每月以联通公司、中兴公司、航纬公司三方签证为依据，随每月代维费结算由中兴公司支付给航纬公司；第8.4航纬公司应全程参与代维范围内设备的初验、终验工作，对验收结果拥有否决权。初终验期间，基站设施、设备如有质量问题，未能通过验收，由联通公司负责整改，整改的所有费用均由联通公司承担。凡是因航纬公司不提出意见导致施工单位不处理遗留问题或造成损失的，由航纬公司承担。此外，该合同还有二个附件：1、《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综合代维服务技术规范书》，2、《新余联通综合代维业务量配置表》。
之后，航纬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了一份《2013年新余联通综合代维项目外包服务合同》（以下简称《2013年代维项目外包服务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6月6日，本次合同约定的单价、总量和2012年度不变，航纬公司服务应当接受联通公司按《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综合代维服务技术规范书》考核，接受联通公司的月度考核，新增光缆线路、移动基站、接入网、集团客户在完成联通公司内部移交后开始正常维护、代维服务和费用按月清结，最终综合代维费用=新余联通支付给中兴通讯综合代维费用＊88%，额外维护费用是指超出正常代维范围且由联通另行支付给中兴公司的维护费用等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兴公司将从联通公司处承揽的全部代维项目交给航纬公司完成。自2012年11月15日起，航纬公司分别在J3NC20120830001H-01B、J3NC20120830001H-02B、J3NC20120830001H-03B、J3NC20120830001H-04B《分包工作量确认单》中签字并盖章确认，2012年7月、8月代维费用各420757.65元，系247504.5元＊2＊85%计算所得。2012年9月10日-2012年10月9日代维费用229003.5元，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1月1日-2012年11月30日代维费用分别为127594.68元、181386.20元，2012年10月、11月代维费用262633.75元，2012年6月-12月接入网专业月度考核装机费用、2012年12月1日-2012年12月31日代维费用合计为373395.23元。同时，航纬公司在J3NC20120830001H-05B、J3NC20120830001H-06B、J3NC20120830001H-07B、J3NC2013121701H-02RC、J3NC2013121701H-01-04R《分包工作量确认单》中签字并盖章确认2013年1月、2月、3月、4月、5月的代维费用。航纬公司同时在上述《分包工作量确认单》中均载明“我们严格按照年度协议的工作量计算准则。对现场实际工作量和结算费用经过认真核对和审核，确认以上所有信息准确无误，如果有误，愿意无条件承担一切责任”。航纬公司在J3NC20120830001H-08B《分包工作量确认单》确认2013年1月-5月接入网专业月度考核装机费用，航纬公司在J3NC20120830001H-09B《分包工作量确认单》签字确认2012年7月-2013年5月线路抢修费用，航纬公司在J3NC2013121701H-01RC《分包工作量确认单》2013年6月、7月、8月、9月代维费用，航纬公司在J3NC2013121701H-02RC《分包工作量确认单》确认2013年10月-2014年1月代维费用；航纬公司在J3NC2013121701H-01-04R《分包工作量确认单》确认2013年10月-2014年1月代维费用，新余联通考核2013年6月、7月接入网专业月度考核装机费用25753.5元、30950元。根据航纬公司及中兴公司约定的代维费用计算方式，自2012年7月10日至2014年1月27日，中兴公司应支付航纬公司代维费用3479414.95元，中兴公司已支付航纬公司代维费用3479414.95元。
另查明，庭审中，航纬公司自认已收到代维费用3908467元，其中有部分费用由联通公司直接支付，绝大部分费用由中兴公司支付给航纬公司。
再查明，2014年12月17日，联通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双方均同意提前终止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2013年联通综合代维项目服务合同》，双方核算，联通公司应支付346364.4元（含2012年合同项款项），扣款合计33381.4元，暂扣10705.8元作为押金【押金将根据联通和南昌航纬公司（中兴公司指派）之间的承诺函另行支付】，实际应支付302277.2元。2014年1月27日，中兴公司向联通公司出具《关于终止新余联通综合代维项目的函》，函件内容为：“由于我司合作方南昌航纬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在执行新余联通综合代维项目过程中存在资源严重不足，有延误履行和其他重大违约行为，已经不能正常执行该项目，我司决定2014年1月27日终止与该公司的合作，从2014年1月28日起由江西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执行综合代维项目。因江西联通省公司通过招标决定新余联通启用新的公司执行综合代维项目，时间从2014年3月1日开始。故中兴公通讯从2014年3月1日开始不再执行新余联通综合代维项目，合同框架合同号TSS3NC2013093001SMSGSM，执行期为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2月28日，该合同的结算费用到2014年2月28日止。此后，航纬公司认为联通公司与中兴公司在考核中无故扣分扣款，且增加的维护量未考核结算，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对航纬公司承揽联通公司的基站、光缆线路、接入网、集团客户维护工程量进行决算。2、联通公司与中兴公司根据决算金额，扣除已付3562509元，立即支付尚欠的未付款。3、联通公司与中兴公司对尚欠航纬公司的维护费自2014年5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维护费止。4、联通公司与中兴公司支付考核无故克扣代维款1121625.1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联通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的两份《综合代维项目服务合同》、及航纬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的《综合代维项目服务合同》以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综合代维服务技术规范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等禁止性规定，上述合同及技术规范书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当事人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当事人争议焦点，原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联通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基站、光缆线路、集团客户及接入网维护业务系中兴公司向联通公司承揽，中兴公司将其从联通公司处承揽的全部工作交由航纬公司完成，中兴公司就航纬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向联通公司负责，故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航纬公司与中兴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而航纬公司未提供其与联通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的证据，故航纬公司起诉联通公司无合同基础，联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故对联通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予以采信。
二、关于航纬公司主张增加的维护量应否另外计算费用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航纬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的《2012代维项目服务合同》第4.3条约定的“航纬公司同意对合同期限内结算维护量按月进行动态变化，即本月的结算维护量等于上月最后一天统计的维护量，且在本月维持不变，但是在本月增加的维护量需要纳入正常的代维范围”，第8.3条约定“额外维护费用是指超出正常代维范围且由联通公司另行支付给航纬公司的维护费用。本费用每月以联通公司、中兴公司、航纬公司三方签证为依据，随每月代维费结算由联通公司支付给航纬公司”。根据上述约定，虽然航纬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维修项目数量有所增加，但那是在联通公司完成移交后应纳入正常代维项目范围内，不属于超出正常范围内的工作量。只有超出正常范围内的工作量，且经航纬公司与联通公司和中兴公司签证确认，才算额外工作，才能另计算价款。而航纬公司未提供其超出正常范围内工作量的证据材料，故对航纬公司认为其增加的维护量应另结算价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无故扣分的情形。从航纬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的合同第3.4条、第5.1.10.3条约定航纬公司接受联通公司考核的义务，并根据考核结果支付报酬。而中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即每月的《分包工作量确认单》，反映航纬公司均在确认单中签字或盖章确认了每月的工作量及代维费用，上述确认单记载了自2012年7月10日至2014年1月27日，中兴公司应支付航纬公司代维费用3479414.95元，且航纬公司在上述确认单中均载明“我们严格按照年度协议的工作量计算准则。对现场实际工作量和结算费用经过认真核对和审核，确认以上所有信息准确无误，如果有误，愿意无条件承担一切责任”。虽然航纬公司在立案阶段向法院申请调取考核原件，但法院依法未调取到，且航纬公司未提供联通公司及中兴公司无故扣分的证据，故对航纬公司认为联通公司无故扣分的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航纬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全部支持的问题。因航纬公司及中兴公司对航纬公司承揽期间（自2012年7月10日至2014年1月27日）的工作量均按合同约定逐月进行了考核，中兴公司根据考核结果全部支付了航纬公司代维费用3479414.95元，且航纬公司及联通公司和中兴公司均确定《2013年代维项目外包服务合同》于2014年1月27日终止，故中兴公司不拖欠航纬公司的报酬，且航纬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有未决算的工作量及无故扣分情形，故对航纬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航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14元，由航纬公司承担。
上诉人航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支持航纬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理由是：1、从航纬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表明航纬公司与联通公司及中兴公司之间均形成承揽法律关系，而原审法院却否定联通公司与航纬公司之间存在承揽法律关系，进而否定联通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混淆《2012年代维项目服务合同》的约定，错误理解合同条款的本意，根据《2012年代维项目服务合同》第4.3条约定：“航纬公司同意对合同期限内结算维护量按月进行动态变化，即本月的结算维护量等于上月最后一天统计的维护量，且在本月维持不变，但是在本月增加的维护量需要纳入正常的代维范围”，该条文的真正含义是上诉人对于本月增加的维护量仅仅是当月纳入正常的代维范围，即免费。对于之后的月份，前述部分增加的维护量，航纬公司仍需要每月进行维护且依约应当按月收取维护费。也就是说，某设备维护一增加，在之后的运行中一直存在，且每月均应维护，航纬公司仅仅是在增加的当月进行免费，之后的维护费依法是应该收取的。合同中约定的额外维护费用并不是指代维费用，原审法院却混淆了二者概念，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明知合同期内航纬公司所做的工程量数据及考核材料在联通公司，却未要求联通公司提供，反而认定航纬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义务，并错误的判决驳回航纬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航纬公司与联通公司无法律关系，并认定联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错误，在《2012年代维项目服务合同》中错误理解合同条款，导致认定事实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进而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联通公司辩称，1、联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诉争业务是2012年5月由联通公司发包给中兴公司，再由中兴公司转包给航纬公司，在此期间，联通公司在考核付款等方面均不与航纬公司直接发生业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联通公司与航纬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2、原审法院对于合同的理解正确亦符合客观事实，根据联通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代维费为框架金额，计算方式系代维单价、实际工作量和考核结果进行综合结算，每月新增的维护量纳入正常代维范围，但增加的维护量不另外计算价款；3、联通公司与中兴公司对工程量及考核分数都签字认可，航纬公司提出联通公司克扣其代维费用，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航纬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兴公司辩称，1、本案存在二个承揽合同，即联通公司与中兴公司的承揽合同与中兴公司与航纬公司的承揽合同，二个合同各自独立，各方当事人也按照各自的合同享有权利及承担义务；2、航纬公司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根据双方签订《2012年代维项目服务合同》的第4.3、第4.4、第8.3条款规定，每月增加的维护量是不另行计算价款的；3、中兴公司与航纬公司结算20个月的维护量的数据都是相同的，期间还经历了一次合同重签，足见航纬公司对增加的维护量不计价款的文字意思和事实是无歧义的，况且航纬公司每次结算都在“分包工作确认单”中明确对“现场实际工作量的结算费用经过认真核对和审核，准确无误，并愿承担一切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航纬公司的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联通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每月新增加的维护量是否应当另外计算价款？三、原审法院是否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一、关于联通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中兴公司在征得联通公司的同意下，将其承揽的移动基站、光缆线路、接入网、集团客户四个专业代维项目交由航纬公司完成，并与之签订《2012年代维项目服务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因此，中兴公司仍然应当就航纬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向联通公司负责，故本案存在二个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即联通公司与中兴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和中兴公司与航纬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虽然由联通公司每月直接对航纬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进行考核，但仍然是由航纬公司对中兴公司负责，中兴公司再就航纬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向联通公司负责。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联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航纬公司提出联通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二、关于每月新增加的维护量是否应当另外支付价款的问题，航纬公司提出根据《2012年代维项目服务合同》第4.3条约定，本月增加的维护量是指当月应纳入正常的代维范围，即免费。对于之后的月份增加的维护量，航纬公司仍然需要每月进行维护且依约应当按月收取维护费。第8.3条约定的“额外维护费用”并不是第4.3条所称的“代维费用”。中兴公司与联通公司则提出根据上述二条款的约定，增加的维护量不另外计算价款，但属于航纬公司的代维义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第4.3条中没有明确新增加的维护量是否要计算价款，以及合同其他条款中也对此未作约定。从联通公司与中兴公司签字认可的《综合代维费用结算清单》及中兴公司与航纬公司签字认可的《中兴通讯工程分包工作量确认单》中均表明三方在履行《2012代维项目服务合同》中，没有计算新增加维护量的价款。航纬公司对此未向中兴公司或者联通公司提出异议，如其对合同结算条款或者实际结算费用有异议，其可以通过与中兴公司协商或者通过解除合同的方式解决，但航纬公司在《2012代维项目服务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不仅没有向中兴公司提出上述主张，反而继续履行《2013年代维项目外包合同》，并在该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航纬公司仍然对于每月新增维护量应计算价款问题未向中兴公司提出异议，因此，应当认定航纬公司对于联通公司与中兴公司的结算，以及中兴公司与航纬公司的结算表示认可，故航纬公司提出每月新增加的维护量应当另外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航纬公司与中兴公已就《2012年代维项目服务合同》履行完毕，并双方协商同意解除《2013年代维项目服务合同》，且中兴公司已经按其双方签字认可的《中兴通讯工程分包工作量确认单》向航纬公司支付维护费用，现航纬公司提出联通公司及中兴公司还应支付新增维护量的费用及考核被克扣的代维费用的主张，理应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航纬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航纬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14元，由上诉人南昌航纬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 乔
审 判 员 张思红
代理审判员 章丽绞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梦雨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