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3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岸照，男，1974年12月16日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克文，男，1982年4月15日生，布依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审被告：黄保宁，男，1974年7月10日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林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城东路2-34-2号1至4楼，组织机构代码：78212197-3。
负责人：周文斌，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黄岸照因与被上诉人黄克文及原审被告黄保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百色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安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岸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赔偿金额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将未经上诉人质证的证据，即兴义市顶效镇合心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城镇居民主体资格是程序不合法、显失公平；其次，被上诉人诉请提供的户口薄复印件，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粮农，应依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仅凭兴义市顶效镇合心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认定被上诉人家庭土地被全部征收，是失地农民，主要收入来源已脱离农村是错误的、片面的，该《证明》的合法性本身就有问题，出具的单位未出庭作证，且真实性无法查询是孤证，应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述事实；最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生活在城镇社区，就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是错误的逻辑。
被上诉人黄克文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明确了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并非机械地以户籍性质为标准。被上诉人居住地兴义市顶效镇合心社区居民委员会本身就属城镇社区，况且，被上诉人家庭承包的土地已于2001年由于瑞安水泥厂征地已被全部征收，被上诉人的收入来源不依赖于农业土地，而是来源于打工非农收入。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正确。
原审被告黄保宁、平安财险百色支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黄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向原告支付65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黄岸照、黄保宁向原告支付76909.02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10时许，黄克文驾驶贵Ｅ×××××二轮摩托车载黄克华由兴义往安龙方向行驶，当行驶至10324线2163km+800km处（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温家坡）与对向由黄岸照驾驶的桂Ｌ×××××号中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乘车人黄克华死亡[（2015）安民初字第1253号另案处理]、黄克文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黄克文被送住安龙联合医院救治，当日转入兴义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5年2月7日出院，住院天数为46天，花去医疗费64041.46元（含救护车费750元及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在住院期间黄岸照已先行支付黄克文16500元。黄克文出院时经兴义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一、重型开放性颅脑损失：1、原发性脑干损伤；2、左额叶脑裂伤；3、颅底骨折并脑脊液右耳及鼻漏；4、左颞顶骨骨折；5、左颞顶部头皮血肿；6、左颞顶部头皮裂伤并脑组织外溢。二、双肺挫伤。三、双眼视神经视网膜挫伤，并且出院后应复查颅内情况变化和眼部、耳部、鼻部症状。2015年1月30日，安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安公交认字[2015]第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黄克文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2、黄岸照负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黄克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2015年6月3日，黄克文经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韦氏智力评估为轻度智力低下；2015年6月4日，黄克文经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为八级伤残和十级伤残。黄克文支付鉴定费用700元。桂Ｌ×××××号中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黄保宁，黄保宁于2012年6月26日将该车以118000元价格转让给黄岸照，双方签订书面协议书一份，桂Ｌ×××××号中型自卸货车在平安财险百色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被保险人为黄岸照，保险时间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10月23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黄克文系农村居民，2001年因修建瑞安水泥厂土地被全部征收，居住地即兴义市顶效镇合心社区居民委员会属城镇社区，属于失地农民，靠打工为生。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安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安公交认字[2015]第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持异议，应按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被告黄岸照应就原告黄克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是谁。原告认为被告黄岸照、黄保宁二人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不成立，被告黄保宁应与黄岸照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未提交证据推翻二被告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四原告的该诉称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赔偿主体是被告黄岸照，被告黄保宁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44669.49元（20667.07元/年×20年×35%），并提交兴义市顶效镇合心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经审查，原告黄克文户口虽为农民，居住地即兴义市顶效镇合心社区居民委员会属城镇社区，其家庭土地2001年由于瑞安水泥厂征地已被全部征收，属于失地农民，靠打工为生，本应按相应的标准22548.21元/年计算，但原告主张按20667.07元/年计算，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同时原告伤情分别为八级伤残和十级伤残，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中确定的多等级伤残者的伤残赔偿计算，其赔偿系数应为31%（30%+1%），故原告残疾赔偿金应为128135.83元（20667.07元/年×20年×31%）。三、原告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合法。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64041.46元，经查，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到安龙县人民医院治疗，当日转入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64041.46元。2.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17031.60元（37448元÷365天×166天）计算不准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原告自2014年12月23日受伤到定残日2015年6月4日合计误工为163天，本应按相应的收入42815元/年计算，但其主张按37448元/年计算，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误工费应为16723.35元（37448元÷365天×163天）；3.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9600元（100元/天×46天×2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及人数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结合原告住院46天，原告的护理费应根据贵州省2014年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人均年收入28437元的标准按1人护理计算为3583.84元（28437元÷365天×46天），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全额支持。4.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4600元（100元/天×46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营养费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没有提供医疗机构需要补充营养的相关证明材料，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50元/天×46天），本应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但其主张按50元/天计算，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因原告没有提交车票，且其入院乘坐救护车，该救护车车费已计入医疗费损失中，故原告的该主张过高，酌情考虑原告出院、作伤残鉴定及入院检查产生的交通费300元；7.住宿费，原告主张住宿费500元，其未提交相应发票，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之规定，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安龙联合医院，当日转入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到治愈出院，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所受伤为八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在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原发性脑干损伤、左额叶脑裂伤、颅底骨折并脑脊液右耳及鼻漏、左颞顶骨骨折、左颞顶部头皮血肿、左颞顶部头皮裂伤并脑组织外溢、双肺挫伤、双眼视神经视网膜挫伤，给原告身体、精神上造成了痛苦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700元，经查该700元属实，予以支持；10.摩托车停车费、施救费，原告主张1230元，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1.医疗费64041.46元；2.误工费16723.35元（37448元÷365天×163天）；3.护理费3583.84元（28437元÷365天×4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50元/天×46天）；5.交通费300元；6.精神抚慰金3000元；7.残疾赔偿金128135.83元（20667.07元/年×20年×31%）；8.鉴定费7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共计218784.48元，本起交通事故另案死者黄克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526486.05元，其损失比例分别为原告黄克文29.3%，另案死者黄克华70.7%，故由被告平安财险百色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原告黄克文35746元。超出部分183038.48元，由原告黄克文承担70%即128126.94元，被告黄岸照承担30%即54911.54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黄克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合计218784.4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内按29.3%比例赔付35746元。超出部分183038.48元，由原告黄克文承担70%即128126.94元，被告黄岸照承担30%即54911.54元；二、被告黄保宁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含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在赔付时自行扣除；2.被告黄岸照先行支付的16500元，由被告黄岸照在赔付时自行扣除）。案件受理费810元，减半收取405元，由原告黄克文负担146元，由被告黄岸照负担15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负担1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与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对于被上诉人黄克文的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将未经上诉人质证的证据，即兴义市顶效镇合心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城镇居民主体资格是程序不合法、显失公平”，经审查，一审法院依法通知上诉人到庭对该《证明》发表质证意见，但上诉人明确在电话里请求对该《证明》发表质证意见，有“电话记录”在卷佐证，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并不局限于户籍性质。本案中，被上诉人黄克文的户口薄虽记载为农民，但其家庭承包土地已被征收，属失地农民，靠打工为生，该事实有兴义市顶效镇合心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在卷佐证，且其居住地兴义市顶效镇合心社区属城镇社区，其收入来源和消费支出与城镇居民并无明显区别，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黄岸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上诉人黄岸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