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9民终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宁，男，1990年12月24日生，拉祜族，临沧市云县人，个体工商户，住临沧市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欣（系洪宁之妻），女，1989年6月22日生，汉族，昭通市绥江县人，居民，户籍所在地：昭通市绥江县。经常居住地：临沧市云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刚，云南任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市人民医院。住所：临沧市临翔区南塘街***号。
法定代表人：于杰，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洪宁、张正欣因与被上诉人临沧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7）云0902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宁、张正欣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刚，被上诉人临沧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宁、张正欣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临沧市人民医院承担次要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该起医疗事故临沧市人民医院应承担全责，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临沧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洪宁、张正欣之女在医院生产死亡的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对张正欣到云县中医院继续治疗不予认可且理由是诊断结果为阴虚火旺证是错误的；张正欣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一天仅30元太低；洪宁、张正欣的精神抚慰金应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款规定计算支持106050元，一审认定20000元无法律依据。三、家属面对一墙之隔的产妇没有办法沟通，护士阻拦不让进产房，而产房内护士对家属隐瞒产床故障，产妇在顺产试产过程无法正常用力，在产妇明确表示无法完成顺产试产，多次表达意愿要求转剖腹产，护士没有将产妇意愿和产房内情况转达给主治医生，并多次拒绝与家属沟通，不告知产妇的具体情况；产妇出现生产时长过长的情况，医学教材和专业医学书籍已经明确写明该如何处理，而医生面对无法完成顺产试产，且时长过长的产妇，急需急救措施的情况下，不做任何处置，还对产妇进行产科实习生顺产教学，最终导致胎儿在产道内滞留时间过长，以致重度窒息；而当胎儿出现重度窒息，家属要求封病例时，临时编写产妇生产时间及过程，部分病例与事实不符，与其他相关病例自相矛盾（有相关证据）；事发后主治医生躲藏起来又是何种目的？这些问题也是本案受害者和家属需要公证判决的地方，也是整个悲剧的主要原因，院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被上诉人临沧市人民医院答辩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4月6日，相关的赔偿标准适用的是老标准，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
洪宁、张正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临沧市人民医院对张正欣的医疗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向洪宁、张正欣赔偿以下费用：（1）医疗费7867.94元；（2）误工费211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4）陪护费2119元；⑤丧葬费32231元；（5）精神抚慰金106050元；（6）死亡赔偿金527460元；（7）营养费600元；（8）鉴定费2000元；总计681646.9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张正欣到临沧市人民医院就诊，以“1、2孕0产孕40周头位待产；2、妊娠期糖尿病；3、妊娠合并羊水偏少”入院。当日晚上20时30分，张正欣感到肚子疼痛，告诉医生后，医生经过询问后认为离生产还早，没给打催产针。当天晚上张正欣一直疼痛不止，基本不能入睡。张正欣家属找医生、护士询问，都说正常，还不能生产。次日早上8点，张正欣家属反复找医生，告诉医生疼不住了，强烈要求剖腹产，但医生不予理会。9时许给张正欣打了催产针后疼痛加剧，并且间隔时间很短（每次间隔不到3分钟）。13日当天一直未见间隔时间来查房，最终找到主治医生后却以其当天休息为由不理会。上午11时许医生说宫口开了3公分，让张正欣及家属不要着急。15时许产检护士说宫口开了6指，好像有点水肿。17时许医生说宫口基本开了，但一直到23时30分护士才让准备。14日1时30分进产房，上午9时30分许医生问张正欣家属是否同意用牵引吸出婴儿，张正欣家属考虑到张正欣已经连续疼痛了37个小时，已别无选择便签了同意书。11时许，医生告诉家属婴儿吸出已没有呼吸，但有微弱心脏跳动，随后转儿科抢救治疗。当日19时14分，患儿死亡。根据云南医会医鉴字（2015）63号医疗事故鉴定书，赵汝芳病例属于一级甲等一级医疗事故，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张正欣入住市医院治疗7天共支付医疗费5000元，患儿死亡后又回云县住院治疗5天共支付医疗费2867.94元。张正欣在怀孕期间按时到云县医院产检，每次产检结果无异常。经临沧市医学会鉴定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洪宁、张正欣认为，医生对张正欣的病情不进行评估，难产时对张正欣家属要求剖腹产的要求仍然坚持顺产，导致胎儿在腹中窒息，最后不顾胎儿的健康用牵引吸出。洪宁、张正欣为维护自己的权益，提出诉讼。临沧市人民医院承认洪宁、张正欣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经过及结果，但认为临沧市人民医院对洪宁、张正欣的诉讼请求同意按医疗事故鉴定责任书的鉴定结果承担不超过30%的次要责任，因临沧市医学会鉴定意见认为，临沧市人民医院在产程中处理不当而建议其承担次要责任，并列举了张正欣的产程缓慢，临沧市人民医院未及时采取其他方案处置的两个问题。临沧市人民医院认为，虽然张正欣产前检查一切正常，但分娩是一个漫长且复杂的过程，顺产作为一种对胎儿及产妇都有利的生产方式，各大医院都提倡和鼓励，产程缓慢并不必然导致剖宫产。鉴定意见亦提到，胎儿死亡后由于洪宁、张正欣拒绝做尸检，胎儿死亡的原因没有明确。针对洪宁、张正欣的各项诉讼请求认为，医疗费同意认可在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6771.89元,在其他医院治疗产生的部分不认可；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均同意分别按住院期间5天并按每天100元计算，因洪宁、张正欣提交的证据中，误工费的证明只能证明洪宁从事文化传媒行业，不能证明张正欣也从事该行业；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的主张无异议；精神抚慰金不同意承担，首先，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项规定，造成患者死亡的，精神抚慰金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6年。洪宁、张正欣主张的每年赔偿标准17675元，该标准是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不是居民年平均生活费。其次，本案立案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属违约之诉，没有精神损害赔偿。第三，根据现在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精神抚慰金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情予以考虑，一般不超过10000元；营养费同意按住院期间5天并同意按每天30元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利，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临沧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于2016年12月15日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专家分析意见及鉴定结论中明确，2016年12月14日15时，专家组召开鉴定会议，医患双方分别到场进行了陈述和回答了专家的有关问题。鉴定专家组通过审查和详细阅读所有委托鉴定的材料，听取了双方的陈述答辩，并提问了有关问题，经充分讨论、合议及无记名投票，专家组成员合议形成了鉴定结论。专家组分析认为：1.产妇于10月13日18：20宫口开3㎝至14日06：40宫口开全总计时12小时，期间13日23：30宫口开6㎝到24日03：00开7㎝，3小时30分宫口只开1㎝，应视为第一产程活跃期延缓，应考虑采取剖宫产措施，不应再行阴道试产；2.第二产程从14日06：40宫口开全至10：04胎儿娩出总计3小时24分，按妇产科教科书第8版所述为第二产程延长，院方在产程延长的情况下未及时处理；3.新生胎儿由于呼吸循环衰竭。重度窒息等原因，经产科复苏后转儿科抢救8小时14分死亡，患儿死亡后患方拒绝做尸检，导致死因不能明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由拒绝方承担责任；4.产妇在妊娠期患有糖尿病，此病对胎儿的发育会造成一定影响。综上所述，由于院方在产程中处理不当，导致胎儿在产道内滞留时间过长，是导致胎儿窒息的原因之一，院方应承担次要责任。鉴定结论认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张正欣与市人民医院医疗事故争议，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院方负次要责任。综上所述，原告洪宁、张正欣要求被告临沧市人民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但要求承担医疗事故全部责任的请求，根据上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及结论，原审法院认为，由临沧市人民医院承担次要责任的意见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其他有关情况，酌定由临沧市人民医院对原告承担40%赔偿责任。关于洪宁、张正欣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1.张正欣的医疗费用，临沧市人民医院认可在本院住院治疗产生的6771.89元，在本院外其他医院治疗部分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法律关系，而张正欣到云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疾病经诊断是“阴虚火旺证”，该疾病与其在临沧市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认定张正欣在本案中的医疗费用6771.89元；2.张正欣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陪护费)、营养费的期限及数额认定问题，首先，对该四项的期间认定，因洪宁、张正欣只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产科入院记录》，载明张正欣于2016年10月12日11时30分入院，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具体的出院时间，故以临沧市人民医院认可的5天住院时间进行认定，即该四项的计算期限均分别以5天计算。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分别以原、被告双方认可的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以洪宁所从事的工作为文化传媒工作，参照2016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文化、体育和娱乐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2934元，即每天平均工资172.42元，故5天误工损失为862.10元。营养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结合当地生活标准，以每天30元进行酌定，即该项损失为150元。上述四项损失共计2012.10元；3.因原、被告双方对丧葬费32231元、死亡赔偿金527460元、鉴定费2000元的认定无异议，故对该三项损失认定为561691元；3.洪宁、张正欣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605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该项损失为20000元。上述各项共计损失为590474.99元。综上所述，洪宁、张正欣要求临沧市人民医院赔偿各项损失的请求，有事实依据及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总损失590474.99元的40%即236190元，其余诉讼请求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洪宁、张正欣系夫妻关系，故对各自所应得到的赔偿数额不再进行具体划分，由二人进行酌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沧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洪宁、张正欣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抚慰费、死亡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236190元；三、驳回原告洪宁、张正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616元，减半收取5308元，由被告临沧市人民医院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洪宁、张正欣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1、张正欣的招待所转让合同，用以证明张正欣在未怀孕之前开有招待所；2、临沧市人民医院新生儿入院记录，病程记录，用以证明产科的病例与儿科的病例相符矛盾，张正欣怀孕期间胎儿及孕妇一切正常，导致新生儿的死亡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3、火化证，临翔区殡仪馆遗体冰冻登记表，用以证明没有进行尸检的原因是院方的原因造成的，本案死婴于10月15日入库冰冻，10月31日才进行火化。被上诉人临沧市人民医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洪宁、张正欣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庭审质证，临沧市人民医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转让合同签订的时间2016年8月份，在一审庭审的时候就可以作为证据提交，而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关于张正欣的误工费双方在一审中已经认可每天按100元计算；对临沧市人民医院的病例资料的客观性、真实性予以认可，在鉴定的时候该材料已经经双方进行质证，应当采用医疗鉴定结论为定案依据；对火化证，临翔区殡仪馆遗体冰冻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没有进行尸检是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证明本案争议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不再赘述。
另查明：洪宁与张正欣系夫妻关系；涉案死婴于2016年10月15日入库冰冻，10月31日进行火化。双方发生医疗争议后，洪宁、张正欣向临沧市临翔区卫生计生局提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临沧市临翔区卫生计生局委托临沧市医学会进行了鉴定，2016年12月15日临沧市医学会作出临市医鉴〔2016〕3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载明：患方认为，产妇在生产过程中，由于产科医生不负责任，没有根据产妇待产过程出现的个体情况，及时采取医救措施致使婴儿死亡，这是医院管理和医生的失误而导致的医疗事故，医院应承担责任，并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医院认为，医院对产妇的住院诊疗未违反医疗原则，张正欣之女的病情与其母亲妊娠期糖尿病并发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密切相关，并非如患方所述是医生诊疗不当所致。2016年12月14日15时，专家组召开鉴定会议，医患双方分别到场进行了陈述和回答了专家的有关问题。鉴定专家组通过审查和详细阅读所有委托鉴定的材料，听取了双方的陈述答辩，并提问了有关问题，经充分讨论、合议及无记名投票，专家组成员合议形成了鉴定结论。专家组分析认为：1.产妇于10月13日18：20宫口开3㎝至14日06：40宫口开全总计时12小时，期间13日23：30宫口开6㎝到24日03：00开7㎝，3小时30分宫口只开1㎝，应视为第一产程活跃期延缓，应考虑采取剖宫产措施，不应再行阴道试产；2.第二产程从14日06：40宫口开全至10：04胎儿娩出总计3小时24分，按妇产科教科书第8版所述为第二产程延长，院方在产程延长的情况下未及时处理；3.新生胎儿由于呼吸循环衰竭，重度窒息等原因，经产科复苏后转儿科抢救8小时14分死亡，患儿死亡后患方拒绝做尸检，导致死因不能明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由拒绝方承担责任；4.产妇在妊娠期患有糖尿病，此病对胎儿的发育会造成一定影响；综上所述，由于院方在产程中处理不当，导致胎儿在产道内滞留时间过长，是导致胎儿窒息的原因之一，院方应承担次要责任。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张正欣与市人民医院医疗事故争议，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院方负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结论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在当事人双方发生医疗争议后，上诉人洪宁、张正欣向临沧市临翔区卫生计生局提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临沧市临翔区卫生计生局委托临沧市医学会进行了鉴定，临沧市医学会作出的临市医鉴〔2016〕3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确认了张正欣与临沧市人民医院之间的医疗事故争议，“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且该鉴定书中专家分析意见确认“临沧市人民医院在产程中处理不当，导致胎儿在产道内滞留时间过长，是导致胎儿窒息的原因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损害事实与损害行为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损害行为人是否有过错，是确定损害行为人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承担民事责任范围的法定要件，鉴定结论中关于“医院承担次要责任”的论述，并非是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临沧市人民医院作为医疗机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另，该鉴定书中专家分析意见还确认“产妇在妊娠期患有糖尿病，此病对胎儿的发育会造成一定影响；新生胎儿由于呼吸循环衰竭，重度窒息等原因，经产科复苏后转儿科抢救8小时14分死亡，患儿死亡后患方拒绝做尸检，导致死因不能明确”，因此，洪宁、张正欣应对患儿的死亡存在自身因素，应承担相应责任。临沧市人民医院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医疗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二）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三）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也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规定中不承担责任的相关情形。综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确认临沧市人民医院承担本案主要赔偿责任，即承担洪宁、张正欣总损失70%的赔偿责任；洪宁、张正欣关于临沧市人民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酌定由临沧市人民医院对洪宁、张正欣承担40%赔偿责任的认定不当，本院改判。关于张正欣到云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问题，张正欣到云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的疾病经诊断是“阴虚火旺证”，该疾病与其在临沧市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产生的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医疗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故洪宁、张正欣主张应认定张正欣到云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为其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正欣住院期间的营养费问题，一审法院已认定张正欣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分别以每天100元计算，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结合当地生活标准，酌定张正欣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以每天30元计算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故洪宁、张正欣主张营养费过低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洪宁、张正欣主张精神抚慰金应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款规定计算的问题，因该《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一致，依据上位优于下位法的原则，本案中的相关损失计算、赔偿等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参照一审庭审辩论结束时，上一年度数据即《2016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酌定洪宁、张正欣的精神抚慰金损失为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洪宁、张正欣主张其精神抚慰金应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款规定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洪宁、张正欣的总损失为590474.99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洪宁、张正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决对承担赔偿责任的划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7）云0902民初5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临沧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洪宁、张正欣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抚慰费、死亡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413332元；
三、驳回上诉人洪宁、张正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6元，由上诉人洪宁、张正欣负担3185元，被上诉人临沧市人民医院负担743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08元，由上诉人洪宁、张正欣负担1592元，被上诉人临沧市人民医院负担37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明
审判员 邬中育
审判员 赵艳洁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