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敏，女，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依娜，女，199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荣焕，男，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萍，女，196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芸，女，198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周昕。上诉人杨志敏、曾依娜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原闸北区山西北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朱荣焕承租的公房。杨志萍、朱丽芸分别为朱荣焕的妻子、女儿，杨志敏为杨志萍的妹妹，曾依娜为杨志敏的女儿。2015年5月8日，系争房屋被划入原闸北区安康苑地块征收范围。当时户籍在册人口为朱荣焕、杨志萍、朱丽芸、杨志敏、曾依娜等五人。2015年6月22日，上海市原闸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征收实施单位)与朱荣焕(乙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认定建筑面积46.354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905,971.86元，其中评估价格为1,338,842.59元(计算公式：28,883元/平方米×46.354平方米)、价格补贴为401,652.78元(计算公式：28,883元/平方米×46.354平方米×0.3)、套型面积补贴为433,245元(计算公式：28,883元/平方米×15平方米)。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奖励补贴包括：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13,906.2元(计算公式：300元/平方米×46.354平方米)；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3万元、搬家费补贴8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196,354元、早签多得益奖励3万元、居住全货币方式奖励463,540元、签约搬迁利息43,389.83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0万元、临时安置费9,000元。因主张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未果，杨志敏、曾依娜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朱荣焕、杨志萍、朱丽芸支付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115万元。朱荣焕、杨志萍、朱丽芸共同辩称，系争房屋是朱荣焕单位调配给朱荣焕夫妇的，承租人为朱荣焕，房屋来源与杨志敏、曾依娜无关。1998年3月，杨志敏离婚后母女二人无处落户，朱荣焕夫妇出于亲情考虑，同意让他们暂落户口作为过渡。此后，杨志敏母女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但并未实际居住，故杨志敏母女不符合同住人条件。2001年3月，双方签订一份协议，杨志敏承诺自愿放弃征收所得。综上，杨志敏、曾依娜无权主张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故不同意杨志敏、曾依娜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另查明：1、1993年系争房屋《住房调配单》显示，租赁户名为朱荣焕，家庭主要成员为杨志萍，原住房为“单位集体宿舍”，调配类型为“结婚无房”，调配原因为“我单位职工朱荣焕因结婚时间较长，一直无房，特此解决婚后无房居住。”2、杨志敏与前夫于1992年9月1日结婚后，住在男方父母周家嘴路的房屋，户口也在该房屋。后该房屋动迁，分得本市淞南五村XXX号XXX室房屋。1998年3月26日，杨志敏与其前夫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判决主文中载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杨志敏携女曾依娜自本市淞南五村XXX号XXX室迁居第三人朱荣焕租赁的本市山西北路XXX号。1998年6月3日，杨志敏、曾依娜的户口迁入系争房屋，但仍住在其父母天宝西路家中，若干年后在外借房居住。原审审理中，朱荣焕一方提供手书声明(以下简称“声明”)一份，其上载明：“本人杨志敏，因于一九九八年三月二十六日和曾新国协议离婚，考虑到本人和女儿曾依娜的户口问题无处落实，经和姐夫朱荣焕协商后，本人和女儿曾依娜的户口暂时过渡迁居至姐夫朱荣焕家即山西北路XXX号，至今达二年多。现因本人将要出国去打工，本人和女儿曾依娜的户口还是无处落实，考虑到姐夫朱荣焕家即山西北路XXX号房屋的拆迁，因此，本人声明：将自愿放弃山西北路XXX号的分房及动迁中的一切待遇，决不反悔。特此声明。”落款处为“2001年3月4日17时正杨志敏2001年3月4日17时正”。对该声明，朱荣焕称，杨志敏离婚时朱荣焕出于亲情考虑，同意其和女儿户口迁入系争房屋临时过渡，同时约定杨志敏、曾依娜不居住系争房屋。但两年后，杨志敏准备出国打工，朱荣焕担心户口问题，所以由朱荣焕执笔写下该声明，由杨志敏签字确认放弃动迁利益。对此杨志敏称，2001年3月至11月杨志敏确实以旅游名义到印度尼西亚打工，但其从未见过该声明，落款处的签名也非其所签，2001年时杨志敏只写过一张小纸条，意思是因为居住困难，杨志敏不住在系争房屋，住房自己解决，然后将纸条交给了朱荣焕，自己没有留底。现申请对落款处“杨志敏”签名字迹及落款时间“20013月4日17时正”进行鉴定。对此，朱荣焕称，杨志敏确曾写过一张小纸条，但是内容是向朱荣焕借款，而不是系争房屋事宜。2016年3月9日，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防伪司法鉴定所【2016】文鉴字第1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自愿放弃分房及动迁待遇的声明”落款处“杨志敏”签名字迹是杨志敏本人所写，无法判断落款时间“20013月4日17时正”字迹是否杨志敏所写。杨志敏对上述鉴定意见表示不认可，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则认为整个鉴定过程依法进行，检验科学，结论客观。关于杨志敏户口迁入的背景，杨志敏在原审审理中自认，1998年杨志敏离婚时，与朱荣焕一家约定只是挂户口，住房自己解决，一开始因为孩子小，所以先住父母那方便照顾，等孩子大一点就搬出去。对此朱荣焕一方称，杨志敏离婚家里人都不知情，父母和兄弟姐妹都不同意她迁入户口，朱荣焕一方出于亲情才同意其迁入户口，但只是挂靠户口临时过渡，不住进系争房屋。关于系争房屋来源，杨志敏在原审中陈述称，杨志敏的户口原来在其父亲承租的天宝西路房屋中，由于该房屋中有八人户口，属困难户，而父亲和朱荣焕是一个公司的，所以单位增配系争房屋给朱荣焕，故系争房屋的取得中杨志敏也有贡献。对此朱荣焕称，朱荣焕原来住在集体宿舍，结婚后在外借房，系争房屋是朱荣焕一直向单位争取才分得的，与杨志敏父亲无关，与杨志敏也无关。原审审理中，朱荣焕、杨志萍表示，出于亲情考虑，其自愿补偿杨志敏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系争房屋系由朱荣焕单位分配给朱荣焕夫妻解决结婚居住困难的福利分房，承租人为朱荣焕。杨志敏、曾依娜户口系杨志敏与前夫经法院判决离婚后，自杨志敏前夫父母家中迁至系争房屋。当时杨志敏明确表示只是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居住问题由其自行解决，事实上杨志敏也确实未在系争房屋居住生活。因此，杨志敏、曾依娜不能仅因户籍迁入而主张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征收补偿利益系对公房同住人的补偿，虽然杨志敏对笔迹鉴定的结论仍持异议，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无论声明落款处的签名是否杨志敏所签，综合考虑系争房屋的来源、居住情况、杨志敏、曾依娜的户籍迁入情况和居住情况、征收补偿款的具体组成等因素，杨志敏、曾依娜都难以作为系争房屋同住人分得征收补偿利益。杨志敏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具备必要性，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杨志敏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朱荣焕、杨志萍自愿补偿杨志敏、曾依娜5万元，并无不当，可予准许。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杨志敏、曾依娜的诉讼请求；二、朱荣焕、杨志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志敏、曾依娜补偿款5万元。原审判决后，杨志敏、曾依娜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杨志敏、曾依娜经虹口区人民法院判决，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内，二人虽未实际居住系争房屋，但这是因为系争房屋存在面积较小、居住困难的特殊情况。同时，杨志敏、曾依娜在本市他处无房。因此，根据相关规定，杨志敏、曾依娜符合系争房屋同住人条件，依法有权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2、杨志敏从未书写过有关放弃系争房屋动迁利益的声明。朱荣焕提交的手书声明系伪造书证，原审中杨志敏曾提出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原审法院此项处理不当。3、杨志敏的户口原来在其父亲承租的天宝西路房屋中，由于该房屋中有八人的户口，属困难户，而杨志敏父亲和朱荣焕是一个公司的，所以单位才增配系争房屋给朱荣焕，故杨志敏对系争房屋的历史来源也有贡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杨志敏、曾依娜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荣焕、杨志萍、朱丽芸共同辩称：1、系争房屋是1993年朱荣焕所在单位调配给朱荣焕夫妇的，承租人为朱荣焕，房屋来源与杨志敏无关。2、朱荣焕夫妇是出于亲情，才同意杨志敏母女迁入户口作为过渡的。当时双方明确约定只能空挂户口，不能实际居住。3、2001年的声明书的内容虽由朱荣焕书写，但签名系由杨志敏所签。在该声明中，杨志敏已明确承诺自愿放弃征收所得。4、本次征收是按“数砖头”计算征收补偿利益，没有托底保障，故动迁利益与户口因素无关。综上，杨志敏、曾依娜无权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未就本案处理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市相关规定，公房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和产权调换房屋应归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所谓“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杨志敏、曾依娜虽于1998年6月即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但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生活，且从系争房屋《住房调配单》等证据来看，系争房屋的取得亦与杨志敏、曾依娜二人无关，朱荣焕夫妇同意杨志敏在离婚后将母女二人的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应属帮助性质，杨志敏、曾依娜不能据此而当然地享有系争房屋的居住权。根据上述分析，杨志敏、曾依娜不符合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条件，无权主张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原审中，朱荣焕、杨志萍出于亲情等因素考量，自愿补偿杨志敏、曾依娜5万元，依法可予准许。综上，杨志敏、曾依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50元，由上诉人杨志敏、上诉人曾依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海邑
审判员 高 胤
审判员 彭 浩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