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香华，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炫，男，汉族。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开天，海南琼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森，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波，乐东黎族自治县冲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斌，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陈运杰，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罗田利，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王少峰，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腰果场，住所地海南省黄流镇。
法定代表人符瀚文，该腰果场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海南福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机场路金桃苑606室。
法定代表人符瀚文，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腰果场、海南福园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波，乐东黎族自治县冲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黎香华、黎炫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森、原审被告王斌及原审第三人陈运杰、罗田利、王少峰、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腰果场（以下简称黄流腰果场）、海南福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园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乐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5月17日，黄流腰果场经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批准取得黄流镇21406亩土地使用权。2000年4月10日，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人民政府将黄流腰果场承包给福园公司经营，双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2006年9月28日，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作为发包方，将位于海南西线高速公路280公里处黄流腰果场权属范围内土地发包给王德森、王斌、王少峰共同经营，双方签订了《土地租用合同书》，合同约定，面积约650亩（以实际丈量为准），其四至范围：东至腰果场界限；南至林志华用地；西至陈积芳桉树林；北至郑万亚用地。承包期限为自2006年10月4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止。王德森、王斌、王少峰已依约履行了承包金的支付义务。2006年11月28日王少峰与王斌签订《协议》约定，王少峰不再享有《土地租用合同书》的任何权利和义务。2010年1月10日王斌将上述土地转让给黎香华、黎炫，并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黎炫向王斌支付土地承包款10000元。2011年4月23日，黎香华、黎炫将300亩土地转包给陈运杰、罗田利，并签订了《协议书》，期限自2011年4月30日起至2013年8月30日止。陈运杰、罗田利支付土地租金190000元给黎香华、黎炫。现王德森以王斌未经其同意，擅自处理共有财产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斌与黎炫、黎香华于2010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二、黎炫、黎香华将300亩土地转包给陈运杰、罗田利所得租金190000元是否应返还给王德森与王斌，并把300亩土地归还王德森与王斌共同使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黄流腰果场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有权向外发包土地。王德森、王斌、王少峰与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书》，承包650亩土地，该合同合法有效。王德森、王斌对承包的650亩土地共同享有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事实表明，王斌未经共有人王德森同意擅自将共同享有的土地经营权转让给黎香华、黎炫，侵害了共有人王德森的权利，事后共有人王德森对王斌转让土地经营权的行为不予追认，故王斌与黎香华、黎炫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根据海南省公平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平鉴字（2013）文检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上的签名不是王德森本人所写。因此，黎香华、黎炫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是经王德森及其共有人同意并亲笔署名，理由不成立。另外，王少峰已退伙，可见，转包合同的转包主体仅为王斌一人，而不是全部合伙人。故黎香华、黎炫称该转包合同是经2／3合伙人同意，理由也不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斌与黎香华、黎炫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黎香华、黎炫无权将涉案土地转包给陈运杰、罗田利。因此，黎香华、黎炫与陈运杰、罗田利签订的《协议书》也无效，但陈运杰、罗田利已使用该土地二年，黎香华、黎炫收取陈运杰、罗田利的租金190000元应返还给共有人王德森与王斌，并把300亩土地归还王德森与王斌共同使用，王斌应返还10000元给黎香华、黎炫。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斌于2010年1月10日与黎香华、黎炫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二、黎香华、黎炫收取陈运杰、罗田利的租金19000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王德森（该款属于合伙财产，与合伙人王斌共同享有）；三、限黎香华、黎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出争议地，把300亩土地返还给王德森（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合伙财产，与合伙人王斌共同享有）；四、驳回王德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44元，由王德森承担200元，由黎香华、黎炫承担4100元，由王斌承担5544元。
上诉人黎香华、黎炫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一审王德森主张黎香华、黎炫返还侵占的约150亩土地及转包所得款项180000元，而一审却判决返还300亩土地及支付190000元，超出了王德森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300亩土地为王斌、王德森的共有财产，但王斌作为共有权人对王德森的诉讼请求未作出表示，王德森无权单独主张返还土地及承包金，故王德森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认定黎香华、黎炫和王斌于2010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一）王斌作为共有人代表，完全有权和黎香华、黎炫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王斌的行为依法属于表现代理。（二）王斌和黎香华、黎炫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已经过三分之二以上共有人同意。（三）黎香华、黎炫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取得30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善意的且价格合理，符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三、涉案190000元是陈运杰、罗田利依照合同向黎香华、黎炫交纳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即使《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黎香华、黎炫也没有义务把该190000元直接支付给王德森。因此，一审判决黎香华、黎炫将收取陈运杰、罗田利的190000元支付给王德森，毫无事实与法律根据。四、黎香华、黎炫将涉案300亩土地转包给了陈运杰、罗田利，涉案300亩土地现由陈运杰、罗田利实际控制和使用，故一审判决黎香华、黎炫退出争议地，把300亩土地返还给王德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一、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乐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王德森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德森负担。
被上诉人王德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斌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陈运杰、罗田利、王少峰未陈述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德森因本案纠纷于2011年12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8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乐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王德森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2）海南二中民终字第753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王德森变更了部分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为：一、确认王斌与黎炫、黎香华于2010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二、判令黎炫、黎香华将300亩土地转包给陈运杰、罗田利所得租金190000元返还给王德森与王斌，并把该300亩土地归还王德森与王斌共同使用，以及清除地上种植的农作物及地上障碍物；三、诉讼费由王斌、黎炫、黎香华承担。
再查明，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与王德森、王斌、王少峰于2006年9月28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书》，约定土地租金为172元／亩／年。王斌与黎炫、黎香华于2010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土地租金为150元／亩／年。2011年4月23日，黎香华、黎炫与陈运杰、罗田利签订《协议书》，转包300亩涉案土地，该转包协议现已到期。
本院认为，王德森、王斌、王少峰通过与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书》，共同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王少峰退出后，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由王斌、王德森共同享有。2010年1月10日，王斌未经共有人王德森同意，并模仿王德森签名与黎香华、黎炫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事后亦未得到王德森的追认，且该合同约定的土地租金150元／亩／年，比王德森、王斌从黄流腰果场租用该土地的租金172元／亩／年还低，不合常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斌与黎香华、黎炫于2010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维持。黎香华、黎炫认为王斌代替王德森签字的行为属表现代理以及其为善意相对人，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故黎香华、黎炫与陈运杰、罗田利签订的《协议书》亦无效。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黎香华、黎炫收取了陈运杰、罗田利土地承包金190000元，陈运杰、罗田利也实际使用了涉案土地，《协议书》实际履行完毕，且已到期，其相互之间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也没有必要相互返还。而黎香华、黎炫与王斌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后，除向王斌支付了10000元定金外，从未交纳租金，除将涉案300亩土地转包给陈运杰、罗田利外，也未实际耕种其他土地，因此，一审判决黎香华、黎炫将收取的190000元租金直接支付给王德森与王斌，并在说理部分说明王斌也应返还黎香华、黎炫10000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黎香华、黎炫与陈运杰、罗田利签订的《协议书》现已到期，根据合同相对性，陈运杰、罗田利应将涉案土地返还黎香华、黎炫，故一审判决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后，判决黎香华、黎炫将涉案土地返还给王德森、王斌使用，处理得当。此外，因王德森在一审时已变更诉讼请求，王斌对王德森的诉讼请求亦未提出异议，故黎香华、黎炫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黎香华、黎炫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44元，由上诉人黎香华、黎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朝柏
代理审判员 张模金
代理审判员 梁晶晶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田秀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