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5）锡中法委赔字第1号
赔偿请求人邹恩昌，男，1960年4月2日出生，满族，高中文化，锡林浩特市昌胜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赔偿义务机关锡林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新区多伦大街。
法定代表人赵文，该院检察长。
委托代理人柳宝源，该院控申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曹毓文，该院控申科检察员。
复议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那达幕大街。
法定代表人田忠宝，该院检察长。
委托代理人齐晓黎，该院控申处检察员。
邹恩昌因刑事违法扣押申请锡林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锡市检察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复议机关的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义务机关认为，被扣押的现代车在中止审查期间已经由公诉部门退还，退还时刑事赔偿请求人并未提出车辆暂扣期间的损失赔偿。按照《人民检察院国家赔偿工作规定》第11条之规定，本案在抗诉阶段，不属于诉讼终结的案件，公诉部门退还并无不当。恢复审查后，因车辆已退还，因此车辆返还及赔偿问题已经不在审查范围之内。按照《国家赔偿法》第35条、第17条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是发生侵犯人身权情形下才有权获得，本案属于侵犯财产权益的赔偿请求，故不予支持。本案中我院从刑事和解角度和量刑幅度考虑要求被告人积极退还涉案款的行为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18条规定“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的行为，其家人为使刑事赔偿请求人获得轻刑而退还部分涉案款属于主动行为，不具备法律意义的强制性，检察机关将款项返还张存梅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该宗土地尽管刑事赔偿请求人邹恩昌说不知道政府收回，但就在2007年11月16日邹恩昌与张存梅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前，锡林浩特市政府“锡市政字（2007）143”号文件批复已经同意土地局收回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项涉及的土地。因此，锡林郭勒盟昌盛良种肉羊养殖育肥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不具备对该宗地的使用权，邹恩昌、张存梅在签署协议之时，该协议已经无法履行，且该宗土地仅有证而无档案。锡林郭勒盟中级法院法庭调查查明事实包括“邹恩昌犯罪事实和检察机关扣押、追缴、返还财物事实”，但在最终判决中仅对犯罪事实作出了判决，而未对扣押、追缴、返还行为作出裁判。综上，本院决定，对刑事赔偿请求人提出的上列赔偿及返还财物请求事项不予赔偿和返还。
复议机关认为，锡市检察院关于邹恩昌申请国家赔偿一案作出的刑事赔偿决定，部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不正确，依据《人民检察院赔偿工作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本院决定纠正锡市检察院锡检控申赔决（2015）1号决定，决定：1、赔偿申请人邹恩昌提出的“返还被扣的现代牌轿车一辆及所造成的损失8万元”的赔偿请求事项，锡市检察院将扣押车辆于2014年10月10日退还复议请求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在返还车辆时已按照此规定执行，对该车进行了维修及恢复原状，故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赔偿请求事项，经审查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已进行了刑事赔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21条和35条规定，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返还被扣押的现金89700元和上交的28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此款项经审查已返还给原案当事人张存梅，此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
赔偿请求人邹恩昌申请称：一、2008年10月7日锡林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以偷税罪将邹恩昌逮捕，锡林浩特市公安局将车牌号为蒙H558**一辆价值93240元的北京现代黑色轿车及扣押的人民币89700元随案移交给锡市检察院。锡市检察院乌恩其、银花、白秀三人到看守所找申请人要求缴纳300000元给办理取保候审，称可以先办理取保候审，出去后交给乌恩其300000元，审判后有罪上交国家，无罪退还，如不交重新收监羁押。乌恩其给了我他的账号，我于2009年7月2日先后交给乌恩其280000元。2011年11月1日由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宣告申请人邹恩昌无罪。2013年4月1日申请人向锡市检察院申请刑事赔偿，申请人认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已判决申请人无罪，被扣押的财物是申请人的合法财产，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应给予赔偿。锡市检察院未经开庭审理就将公安机关扣押的申请人被迫交的人民币369700元给了诬告我的人张存梅，这是明显的刑事手段来解决民事纠纷行为，给申请人的合法财产造成了损失，应给予赔偿。二、按照《国家赔偿法》规定，返还财产时应给予相应的利息，故要求锡市检察院赔付369700元的利息113043.118元。三、锡市检察院未按规定妥善封存申请人被扣押的蒙H558**号轿车，由锡市检察院公诉科副科长主诉检察官乌恩其私人使用，2011年12月10日还有多次闯红灯违法记录。2011年11月1日申请人被终审宣告无罪后多次向锡市检察院要求返还该车辆，于2014年10月10日锡市检察院将车辆还给了申请人，扣押时此车为新车，2007年12月19日购买，2008年9月1日被扣押，行程13000公里。锡市检察院使用申请人的车辆达6年之久，给车造成了无法恢复原样的损坏，2014年10月10日申请人取回车辆，当天对车进行评估，残值为30064元，购车款加附加费共计93240元，减去残值30064元，锡市检察院应赔偿申请人车辆损坏费63176元。四、依法要求锡市检察院支付申请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综上，请求依法保护申请人的合法财产权益。
经审理查明，锡林浩特市公安局2008年9月1日以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对邹恩昌刑事拘留，并扣押了邹恩昌蒙H558**号北京现代黑色轿车及该车行驶证，人民币89700元。上述被扣押的轿车邹恩昌于2007年12月19日购买，总价款为91722元，扣押期间锡市检察院使用了该车辆。锡市检察院2008年10月7日对邹恩昌以涉嫌偷税罪批准依法逮捕。2008年11月3日锡林浩特市公安局将案件移送锡市检察院审查起诉。2009年6月23日经锡市检察院决定对邹恩昌取保候审，保证人系邹恩昌妻子胡小。审查起诉期间，邹恩昌亲属交280000元给锡市检察院，锡市检察院将上述280000元和扣押的89700元共计369700元退还给了张存梅。2011年6月16日锡市检察院指控邹恩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向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6日作出判决，判决邹恩昌犯非法转让土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40000元。邹恩昌不服上诉至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日作出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宣告邹恩昌无罪。邹恩昌于2013年4月1日向锡市检察院提出赔偿申请，请求返还被扣押的现代牌轿车一辆及所造成的损失8万元，返还被扣押的369700元及利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为申请人邹恩昌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锡市检察院于2014年10月10日将蒙H558**号北京现代黑色轿车退还给邹恩昌，邹恩昌当天委托锡林郭勒盟天合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车辆进行评估，该车辆鉴定评估价值为人民币30064元。锡市检察院于2015年1月10日作出锡检控申赔决（2015）1号刑事赔偿决定，决定对邹恩昌提出的赔偿及返还财物请求事项不予赔偿和返还。邹恩昌不服于2015年2月10日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以下简称锡盟检察分院）提出赔偿复议申请，请求重新作出赔偿决定。2015年4月23日锡盟检察分院作出内检锡分控申赔复决（2015）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为锡市检察院作出的刑事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纠正锡市检察院锡检控申赔决（2015）1号决定，1、赔偿申请人邹恩昌提出的“返还被扣的现代牌轿车一辆及所造成的损失8万元”的赔偿请求事项，锡市检察院将扣押车辆于2014年10月10日退还复议请求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在返还车辆时已按照此规定执行，对该车进行了维修及恢复原状，故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赔偿请求事项，经审查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已进行了刑事赔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21条和35条规定，对此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返还被扣押的现金89700元和上交的28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此款项经审查已返还给原案当事人张存梅，此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邹恩昌不服于2015年5月18日向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
另查明，2007年锡林浩特市国土资源局因锡林郭勒盟昌盛良种肉羊养殖育肥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邹恩昌）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没有按规定的时间开发此土地为由，以锡市国土资字（2007）32号“关于收回闲置土地的申请”上报锡林浩特市政府，锡林浩特市政府于2007年6月11日下发了锡市政字（2007）62号批复文件，同意收回锡林郭勒盟昌盛良种肉羊养殖育肥有限公司取得的土地使用权，锡林浩特市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6月26日作出了收回土地使用权决定，邹恩昌公司对该决定不服，向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07年9月3日作出（2007）锡行初字第65号行政判决，撤销锡林浩特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并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07年11月16日邹恩昌与张存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自己在锡林浩特市注册的锡林郭勒盟昌盛良种肉羊养殖育肥有限公司的股权及公司资产全部转让给张存梅，转让价款为1300000元，并在锡林郭勒盟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企业法人变更登记手续。邹恩昌于2007年11月15日，11月29日分两次收到了该转让款1300000元。2008年1月7日锡林浩特市国土资源局再次作出收回此土地的决定。
上述事实，有（2011）锡刑二终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锡林浩特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2009年6月22日取保候审申请书及保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通用缴款书、关于对邹恩昌举报锡市检察院办案人员乌恩其信访件调查情况的说明、（2011）锡刑初字第85号刑事判决书、锡检控申赔决（2015）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锡市检察院处理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及处理查封／扣押财物、文件决定书回执、锡天鉴评报字（2014年）第4号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内检锡分控申赔复决（2015）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股权转让协议、邹恩昌收据及收条以及质证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赔偿请求人邹恩昌认为锡市检察院侵犯其财产权而提起国家赔偿，根据上述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人身权受到侵害时可以请求支付，故邹恩昌提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的请求不符合上述规定，对其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扣押的369700元及利息的请求，赔偿请求人邹恩昌公司对锡林浩特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收回该公司土地使用权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锡林浩特市法院于2007年9月3日作出判决，撤销该决定，并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在锡林浩特市国土资源局没有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该土地使用权还在不确定的情况下，邹恩昌于2007年11月16日与张存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公司股权及资产全部转让给了张存梅，得转让款1300000元。2008年1月7日锡林浩特市国土资源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收回了该土地。故赔偿义务机关将审查起诉期间邹恩昌亲属交给锡市检察院的280000元和扣押的89700元退还给张存梅并未对邹恩昌造成实际损失，其该项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扣押车辆损坏费63176元的请求，锡市检察院于2014年10月10日才将该车辆退还给邹恩昌，扣押期间还使用了该车辆，导致无法恢复原状。2014年10月10日邹恩昌对该车辆申请评估，鉴定评估价值为30064元，该车辆购买价款为91722元。赔偿义务机关违反规定使用被扣押车辆，车辆通过修复已无法恢复到受损害前的形状或性能，故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车辆购买价款减去评估价值，应给付邹恩昌61658元赔偿金。综上，锡盟检察分院作出的内检锡分控申赔复决（2015）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内检锡分控申赔复决（2015）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第一项、第三项；
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内检锡分控申赔复决（2015）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第二项；
三、赔偿义务机关锡林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支付赔偿请求人邹恩昌61658元车辆损坏赔偿金；
四、驳回赔偿请求人邹恩昌要求赔偿369700元及利息的请求。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