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民再终字第17号
原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刚，男，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代理人：于芳，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淄博供电公司（原淄博供电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
法定代表人：李建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文辉，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向东，男，汉族。
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淄博荣得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
法定代表人：苏同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高传，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淄博三信水泥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
原审原告：毛玉梅，农民。系原申请再审人孙刚之妻。
原审原告：成志英，农民。系原申请再审人孙刚之母。
原审原告：孙东海，学生。系原申请再审人孙刚之子。
再审原告：孙凌云，农民。系原审原告孙光金之女。
委托代理人：孙刚，男，现住山东省桓台县果里镇永富村。系再审原告孙凌云之弟。
原申请再审人孙刚、原被申请人于向东、淄博荣得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得公司）、淄博三信水泥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三信公司清算组）、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淄博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原审原告毛玉梅、孙光金、成志英、孙东海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二○○七年九月十二日作出（2007）新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供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同年十二月二日作出（2007）淄民三终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孙刚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九年七月二十日作出（2009）鲁民再字第1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二○○九年十月十三日作出（2009）淄民再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二○一四年二月十九日作出（2013）淄民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过程中，因原审原告孙光金已去世，本院依法追加孙光金之女孙凌云参加诉讼。原申请再审人孙刚及其委托代理人于芳、原被申请人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文辉、荣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传、再审原告孙凌云的委托代理人孙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毛玉梅、成志英、孙东海、原被申请人于向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6月15日，原告孙刚、毛玉梅、孙光金、成志英、孙东海诉至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称，自2007年1月10日起，原告孙刚受雇于被告于向东，在于向东承揽的被告荣得公司的汽车销售门市部工地从事装修工作，同年1月12日，孙刚在工作中被高压电击伤，入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82720.90元，于向东已支付67000元，孙刚的伤情经鉴定为一级伤残，需长期护理；经查，于向东没有资格承接工程。故要求判令于向东和荣得公司支付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118780.3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于向东辩称，除孙刚外，其余原告的诉讼主体均不适格；本案系高度危险作业特殊侵权之诉，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荣得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其没有法律上的过错，且出于道义上考虑，已支付67000元；原告诉讼请求数额过高。
被告荣得公司辩称，该公司与淄川装饰材料城雅居灯饰商场签订的合同，该公司是定作人，不应承担责任；该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由电力产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孙刚未尽到必要注意义务，自身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的赔偿项目应依法计算。
被告供电公司辩称，该公司不是电力设施产权人，且事故系由孙刚自身过错发生，故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三信公司清算组辩称，该案系雇佣劳动伤害赔偿纠纷，该公司已于2006年11月6日书面通知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电力开发公司停止供电，故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12月26日，被告于向东从被告荣得公司承接店面门头装修工程。双方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4天，合同价款56000元。后被告于向东雇佣原告孙刚进行施工。2007年1月12日，孙刚在施工过程中被高压电击伤。孙刚受伤后入淄博市中心医院医治，住院68天，花费医疗费82720.90元，于向东已支付67000元；孙刚治疗终结后，经桓台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程度为一级；孙刚住院期间，陪护人员花费交通费600元，支出鉴定费800元；孙刚母亲现年71周岁，有两子女，孙刚有一子，现年12周岁，均为农业家庭户口。经山东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淄博装配站出具证明，孙刚安装国产普通适用型假肢一次为19000元。
另查明，造成原告孙刚受伤的高压线产权属于淄博三信水泥有限公司，该公司已于2006年3月23日经桓台县人民法院宣告破产还债；2006年10月31日，三信公司清算组向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电力开发公司申请对其所属的3.5万KV供电专线（即发生触电事故的高压线）停止供电，但一直未予停电。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电力开发公司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权利义务由供电公司承担。淄川装饰材料城雅居灯饰商场已于2005年7月28日注销，被告于向东及荣得公司均认可装修工程是于向东承接并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人身受到伤害，应该得到赔偿；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法律规定和相关证据，原告孙刚的医疗费为82720.90元，误工费为543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为3173元，出院后护理费为168000元，交通费为600元，鉴定费为800元，伙食补助费为544元，残疾赔偿金为87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580元；孙刚为一级伤残，应酌情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山东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淄博装配站出具的证明，参照其较高标准，安装一次为19000元，按照更换7次计算，共计133000元。综上孙刚应获得的赔偿为525212.90元。原告毛玉梅、孙光金、成志英、孙东海作为原告主体均不适格。
本案中，原告孙刚在受被告于向东雇佣过程中受到伤害，按照法律规定，于向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高压电造成人身伤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承担民事责任，造成孙刚被击伤的高压线产权属于三信公司清算组，故三信公司清算组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信公司清算组多次申请被告供电公司对其所属的3.5万KV供电专线停止供电，以进行拆除，但供电公司未予办理，也是造成原告孙刚受伤的重要原因，故供电公司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上述三被告在本次触电事故中的责任，三被告主观上无意思联络，只是因为偶然因素致使无意思联络人的各行为偶然结合而造成同一损害后果，因此，三被告以各承担赔偿责任的30%为宜；被告荣得公司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方，在孙刚进行施工作业时，未明确告知危险，有一定的过错，本院确定其适当承担10%的过错责任。综上，被告于向东、供电公司、三信公司清算组各赔偿157563.87元，被告荣得公司赔偿52521.29元，被告于向东已支付原告67000元，故本案中于向东只应支付90563.87元。据此，判决：被告于向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刚各项费用90563.87元；被告三信公司清算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刚各项费用157563.87元，该费用由三信公司清算组优先于破产财产分配第一顺序清偿；被告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刚各项费用157563.87元；被告荣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刚各项费用52521.29元；驳回原告孙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35元，由被告于向东负担602元，被告供电公司、三信公司清算组各负担1047元，被告荣得公司负担390元，原告孙刚负担4349元。
供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本案中不存在三信公司清算组多次申请上诉人对其所诉3.5万KV供电专线停止供电的事实，且即使存在该事实，也与孙刚受伤无因果关系，上诉人对于孙刚受伤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责任分配不合理。
孙刚辩称，一审法院对其假肢费用的认定证据不足，应依据南京新科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改判；其所受的伤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信公司清算组、于向东、荣得公司存有共同过错，应当共同赔偿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三信公司清算组辩称，该公司于2005年5月完全停止生产经营，本案所涉供电线路系该公司专用线路，该公司为避免出现安全事故才书面通知上诉人停止供电，拆除线路，但供电公司仍继续供电，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荣得公司违背电力法规定，在离高压线太近的地方进行建筑装饰从而导致电击事故发生，其作为发包方，且是工程受益人，也应承担无过错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于向东和荣得公司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荣得公司将其店面门头、柜台、背板、汽车展台装饰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于向东，被上诉人孙刚受雇于于向东，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店面门头装饰），由于对就近高压线的危险性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推着铁梯走的过程中，被高压线的电源吸上后受电击发生伤害事故。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章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即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1-10KV为5米。
被上诉人三信公司清算组在二审期间提供淄博市邮政局出具的投递邮件清单，证实上诉人供电公司所属的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电力开发公司已于2006年11月6日收到停电申请，签收人为张敏。在本案所涉人身触电伤害事故发生后，2007年3月27日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淄高新安监罚字（2007）第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单位主要负责人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为由，对荣得公司处以罚款人民币三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从本案所涉被上诉人孙刚所发生的人身损害事故看，首先，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于向东，在指令雇员即被上诉人孙刚从事店面门头装饰过程中，明知其工作范围离高压电力设施较近，但未给孙刚尽到必要的安全告知和保障义务，同时，孙刚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明知就近高压线存在客观上的危险性，却仍然在推着铁梯走而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孙刚触电发生人身损害的前提条件和主要原因；其次，上诉人供电公司下属的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电力开发公司，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电力建设项目不符合电力发展规划、产业政策，或者使用国家明令淘汰的电力设备和技术的客观事实，也不存在其架设的电线存在不符合相关规定的情形。综上，被上诉人孙刚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发生的触电人身损害，是由于雇主即被上诉人于向东和雇员即孙刚的共同过错所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二）项所规定的“用户自身的过错”造成的电力运行事故，上诉人供电公司下属的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电力开发公司及作为本案所涉电力设施的产权及用电单位三信公司清算组均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供电公司、三信公司清算组对于孙刚的人身损害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电力开发公司是否已经收到三信公司清算组的停电申请而继续供电的问题，是属于电力设施产权及用电单位与供电单位之间的供用电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但因三信公司清算组对于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未依法提出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中另一赔偿义务当事人即被上诉人荣得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因该公司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方，在承揽方即被上诉人于向东雇佣孙刚在其建筑物所在地（本案所涉电力设施保护区）进行作业时，未尽到告知较近电力设施存在高度危险的告知义务，同时也未采取必要的安全生产措施，确保承揽方即被上诉人于向东及其雇员孙刚的生产安全，因此，荣得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偏低，但因于向东、孙刚均未对此提出上诉，应视为自愿放弃对此进行抗辩的权利，故对于一审判决荣得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孙刚作为本案的受害人，对于一审判决的被上诉人荣得公司、三信公司清算组承担的赔偿责任未依法提起上诉，也视为对一审判决该赔偿责任的认可。
综上，上诉人供电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错误，该赔偿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于向东承担，即于向东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据此，判决：维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07）新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撤销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07）新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上诉人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孙刚各项费用157563.87元；变更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07）新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于向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孙刚各项费用248127.74元；上诉人供电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435元，由被上诉人于向东负担4349元，被上诉人三信公司清算组负担1047元，被上诉人荣得公司负担390元，被上诉人孙刚负担16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1元，由被上诉人于向东负担。
孙刚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没有采信其提交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证明，也没有委托专业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是错误认定由山东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淄博装配站出具的证明，导致残疾辅助器具费判决数额过低；原审判决免除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供电公司辩称，根据电力法规定，必须采取安全措施才能施工。本案中荣得公司没有办理申请施工和停电手续，没有采取保护措施和履行告知义务，便将工程发包给于向东，属违法发包，应由于向东和荣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供电公司已经根据供电营业规则规定拆除了三信水泥的接户线，没有任何责任。
于向东辩称，申请再审人孙刚的残疾辅助器具，应采用国产普及型，而不应适用豪华型；对于线路电压的高低，只有供电公司和产权人才知道，而现场没有警示标志，其也无法履行安全告知义务，其不应承担责任；供电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管理和检修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
荣得公司辩称，原审关于申请再审人孙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供电公司未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设立警示标志，未根据用电单位的申请及时停电，应承担主要责任。
三信公司清算组辩称，同意本院二审判决结果。
本院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原再审认为，孙刚因受雇于于向东遭受人身损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责任人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孙刚作为受害人，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高压线存在危险性，却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本次人身损害的原因之一；于向东作为雇主，在指令雇员即被上诉人孙刚从事店面门头装饰过程中，明知其工作范围离高压电力设施较近，但未对孙刚尽到必要的告知义务，也是导致本次人身损害后果又一原因；荣得公司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方，未尽到告知义务，也未采取必要的安全生产措施，确保承揽方即被上诉人于向东及其雇员孙刚的生产安全，对给孙刚造成的人身损害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但因对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供电公司在收到三信公司清算组停电申请的情况下，未及时停止供电是造成本次赔偿纠纷案件的原因之一，且供电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电力设施产权人存在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二审判决该公司对给孙刚造成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据此，判决：维持本院（2007）淄民三终字第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本院（2007）淄民三终字第42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刚各项费用157563.87元；于向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刚各项费用90563.8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435元，由于向东负担602元，供电公司、三信公司清算组各负担1047元，荣得公司负担390元，孙刚负担4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35元，由供电公司负担。
在本院本次再审过程中，原申请再审人孙刚称，1、原审将雇佣关系与特殊侵权责任关系予以混同处理，判决两种不同法律关系主体共同承担法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其要求选择按照特殊侵权处理，由供电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关于假肢器具费，原审没有按照孙刚提交的假肢公司证明认定，也没有委托专业鉴定机构鉴定，而是根据山东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淄博装配站出具的证明认定价格，且该装配站工作人员在没有见到孙刚本人实际残疾程度的情况下，依据桓台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将应安装大腿假肢写为安装小腿假肢，导致价格极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为50000元。
原被申请人供电公司称，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基于和谐目的，同意承担原再审判决的责任。
原被申请人荣得公司称，本案为高压线吸附放电致人损害的特殊侵权诉讼，供电公司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孙刚选择由特殊侵权人供电公司承担全部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再审查明，原申请再审人孙刚因涉案事故共缺失三肢，分别为：左上肢肘下12CM以下缺失，右上肢肩关节下18CM以下缺失，及左下肢股骨远端缺失。其中左下肢系膝盖偏上截肢，应安装左大腿假肢，按照2007年8月的标准，孙刚安装左大腿国产普通适用型假肢的价格为9000元-12000元，结合孙刚本人的情况，本院确认孙刚安装一次左大腿假肢价格为12000元，按照更换7次计算，共计84000元。加之原审判决孙刚安装右上肢、左前臂的费用91000元，孙刚的残疾器具辅助费共计175000元，故孙刚应获得赔偿额共计567212.90元。该事实，有淄博桓台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补充说明、山东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装配站证明、淄桓医司鉴字（2007）第50011号鉴定书鉴定人王某等人证言证实。另查明，本院裁定再审本案前，淄博三信水泥有限公司破产程序已终结。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再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再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原审将特殊侵权关系和雇佣关系一并处理以及对供电公司的责任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对于孙刚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恰当。现分析如下：
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赔偿权利人既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还可以同时请求第三人和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将特殊侵权关系和雇佣关系一并处理，既充分保障受害人即原申请再审人孙刚的权利，又有利于减少各方诉累，并无不当。根据相关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但因对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本案中，原审根据供电公司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由该公司承担30%的责任亦无不当。
2、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本案中，原审依据山东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淄博装配站出具的证明，认定孙刚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假肢所需费用，且结合孙刚的伤情就高标准认定，并无不当，但因孙刚的左下肢系大腿截肢，非小腿截肢，原审认定孙刚安装左小腿假肢器具费不当，导致认定孙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有误。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已充分考虑孙刚的伤残情况认定为20000元，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各原被申请人对原申请再审人孙刚的损失所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以及原被申请人于向东已支付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毛玉梅、成志英、孙东海、再审原告孙凌云均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审认定孙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9）淄民再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2007）淄民三终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及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07）新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
二、原被申请人于向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申请再审人孙刚103163.87元；
三、原被申请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淄博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申请再审人孙刚170163.87元；
四、原被申请人淄博荣得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申请再审人孙刚56721.29元；
五、驳回原申请再审人孙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35元，由原被申请人于向东、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淄博供电公司各负担1431元，原被申请人淄博荣得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负担908元，原申请再审人孙刚负担3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1元，由原被申请人于向东、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淄博供电公司各负担1380.40元，原被申请人淄博荣得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负担690.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相 林
代理审判员 胡文伟
代理审判员 王欣欣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孟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