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3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
主要负责人：李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堂，男，194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伟，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德江，男，198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原审被告：刘国忠，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江（系刘国忠之子），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金堂、原审被告刘德江、刘国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0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被上诉人杨金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伟，原审被告刘德江、刘国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黑0110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给付杨金堂误工费无事实依据。杨金堂1948年出生，事故发生时已经68岁，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已领取养老金，不应产生误工损失；其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劳动关系的真实存在及产生误工费的事实。2.一审开庭时间为2016年11月25日，杨金堂的护理费应按照2015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0275元的标准计算，应为8379.17元；一审判决按照该行业2014年的标准计算杨金堂的护理费，适用标准错误。3.一审判决杨金堂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明确规定，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才能按城镇标准赔偿。杨金堂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同时满足以上两项标准，杨金堂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11095/年的标准赔偿其26628元。
杨金堂辩称，一、一审法院支持杨金堂的误工费正确。1.杨金堂没有退休金，是家庭主要经济来源。达到退休年龄不等于丧失劳动能力，公民退休后仍从事有偿劳动，因侵权行为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的，即使领取了退休金，亦应赔偿其误工费。2.《宪法》、《劳动法》均规定了公民享有劳动和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法律仅规定了劳动者年龄的下限，没有规定上限。杨金堂身体健康、具有劳动能力，因交通事故导致其无法继续劳动获得劳动收入。3.法律没有规定受害人请求误工费必须提供完税证明、营业执照、工资清单、银行流水等全部证据，杨金堂没有文化，只会书写自己的名字，以现金方式获取劳动报酬符合交易惯例。法律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一审判决认定杨金堂的误工费正确。二、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杨金堂的残疾赔偿金有法可依。1.《哈尔滨市民政局关于香坊区幸福乡撤乡建镇的通知》（哈民政发〔2003〕8号）规定“同意哈尔滨市香坊区撤销幸福乡，设置幸福镇。撤乡建镇后，原行政区域不变，实行镇管村体制。”杨金堂经常居住地已被设置为镇，不是乡村。2.《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国务院国函[2008]60号批复）及国家统计局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暂行规定》中规定，城镇包括城区和镇区。镇区包括镇所辖的居民委员会地域及镇的公共设施、居住设施等连接到的村民委员会地域，规定划定的城镇以外的区域是乡村。因此，杨金堂依据城乡划分标准应为城镇居民。3.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工作的通知》（黑政发〔2014〕25号）文件，黑龙江省已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从2014年11月1日起，全省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划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群众可自愿到公安派出所更换居民户口簿。4.《哈尔滨市关于进一步深化户籍改革工作的意见》（哈政发〔2016〕5号）文件规定，2016年3月1日起，公民离开常住户口所在地到我市城镇（包括林场、农场）居住半年以上的，可自愿在居住地申请落户，取消按户口性质设置的差别化标准，建立城乡统一的社会保障制度和均等化的公共服务制度。该制度的实施证明在“城里人”和“乡下人”身份识别将不复存在，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同命不同价”的现象已成为历史，是杨金堂按照城镇居民请求各项赔偿最有利的依据。三、法律规定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的，按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一审法院适用三年中其中一年的标准，没有法律规定的必然错误。
刘德江、刘国忠述称，其没有答辩意见。
杨金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德江、刘国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因交通事故给杨金堂造成的损失共计101576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刘德江、刘国忠、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诉讼过程中，杨金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刘德江、刘国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其医疗费55376.15元、误工费2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6100元、护理费11733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8087元、继续治疗费5000元、财产损失2600元、鉴定费41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182096.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日8时10分许，刘德江驾驶黑AMXXX**号江淮牌轻型普通客车在哈尔滨市香坊区绢纺街（近哈成路红星路）道路左侧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东侧胡同驶出右转弯的杨金堂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杨金堂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杨金堂被送往黑龙江省医院救治，经诊断：杨金堂颅脑损伤、额骨骨折、面部多发性骨折、右眼挫伤、左侧3根肋骨多发性骨折、双肺挫伤。杨金堂于2016年4月2日住院对多处外伤进行了手术治疗，住院20天，2016年4月22日出院，共花费53876.15元，其中刘德江垫付2000元。杨金堂出院后因需要消炎另外支出消炎费用300元（无正式票据）。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坊大队认定刘德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金堂无事故责任。因杨金堂申请，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该院委托黑龙江新诉司法鉴定中心对杨金堂伤情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多发肋骨骨折为九级伤残；2、治疗终结时间为6个月；3、伤后需1人护理2个月；4、左面部略低（凹陷）其面部整形费用为人民币5000元，或按照实际合理支出计算；5、被鉴定人多发肋骨骨折营养期为伤后2个月。杨金堂为此支付鉴定相关费用5300元（3300元+800元+1200元）。刘国忠为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经该院依法审查具有证明力，故刘德江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国忠并不存在过错，故在本次事故中，其不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鉴于该肇事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杨金堂的合理损失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刘德江承担。在赔偿费用的数额方面，杨金堂的医疗费用支出53876.15元，其中包括刘德江垫付的2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付10000元，余款41876.15元由刘德江承担。杨金堂主张的后续消炎费用300元，因无正式票据，该院不予支持。杨金堂主张的误工费为21600元，未超出按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计算标准，该院予以支持。因鉴定意见为1人护理2个月，按照2014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2333元计算，杨金堂的护理费应为
8722.17元（52333元/年÷12个月×2个月）。因杨金堂为九级伤残，按照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203元/年计算杨金堂的伤残赔偿金应为58087元
（24203元/年×12年×20%），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杨金堂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因缺少相应的票据无法证明其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该院不予支持。杨金堂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5000元，计算标准过高，该院予以调整为10000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8722.17元、残疾赔偿金
58087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均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杨金堂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20天）、营养费6100元（100元×61天）、继续治疗费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由刘德江承担。杨金堂主张的财产损失2600元，因缺少正式票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财产损失，该院不予支持。杨金堂支付的鉴定费用4100元及为了配合鉴定支出的1200元共计5300元，由刘德江承担。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付杨金堂10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杨金堂
98409.17元（21600元+8722.17元+58087元+10000元）；
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刘德江赔偿杨金堂60276.15元（41876.15元+2000元+6100元+5000元+5300元）；
四、驳回杨金堂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金堂提交的《暂住证》复印件、杨金堂的户口簿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杨金堂提交的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储蓄存单复印件、存折复印件、杜玉琴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杨金堂提交的《哈尔滨市民政局关于香坊区幸福乡撤乡建镇的通知》、《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统计上划分城乡的暂行规定》及说明、《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工作的通知》、《哈尔滨市关于进一步深化户籍改革工作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杨金堂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规定：“（九）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和由此衍生的蓝印户口等户口类型，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体现户籍制度的人口登记管理功能。建立与统一城乡户口登记制度相适应的教育、卫生计生、就业、社保、住房、土地及人口统计制度。”哈尔滨市亦颁布实施了《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户籍制度改革工作的意见》，该意见规定：“建议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在市域范围内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划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突出户籍对人口的登记管理功能。……对市人社、民政、卫生计生、教育、住房、农业、国土资源、财政等相关部门现有各种与户口性质挂钩的公共服务政策标准进行一次全面清理，取消一切按照户口性质设置的差别化政策标准。……建立起城乡统一的社会保障制度和均等化的公共服务制度。”杨金堂的户籍已登记为居民户口，杨金堂的经常居住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幸福村所属的幸福镇已经撤乡建镇。因此，一审判决确定杨金堂适用城镇赔偿标准并无不当。杨金堂虽然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68岁，但平安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杨金堂已丧失劳动能力，杨金堂主张每月3600的误工费，未超过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应予支持。杨金堂被鉴定为九级伤残，一审判决按照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203元/年，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应为58087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判决杨金堂的护理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4月2日，一审开庭时间为2016年11月25日。杨金堂的护理费应按照2015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0275元的标准计算，金额应为8379.17元（50275元/年÷12个月×2个月）。一审判决按照该行业2014年的标准计算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0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0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原告杨金堂98066.17元（21600元+8379.17元+58087元+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42元，由刘德江负担3662元，杨金堂负担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2211元，由杨金堂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英杰
审 判 员 徐 东
审 判 员 姜 艳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苏启才
书 记 员 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