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4299号
原告陆恩娟。
委托代理人唐维君，上海市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丽菁。
委托代理人张福淇，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正芳。
委托代理人佘荣森，上海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陆恩娟诉被告张丽菁、唐正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0月16日、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恩娟的委托代理人唐维君、被告张丽菁的委托代理人张福淇、被告唐正芳及其委托代理人佘荣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恩娟诉称，两被告系情人关系，被告张丽菁明知被告唐正芳系有妇之夫，保持不正当的情人关系。2011年10月，被告唐正芳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为被告张丽菁在上海永达东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沃尔沃轿车一辆，钱款从被告唐正芳的农业银行个人账户直接转给了上述公司。该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两被告的赠与行为应属于无效，被告张丽菁应将购买汽车所得的款项返还给原告。现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1、确认两被告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2、被告张丽菁返还原告赠与款人民币32万元；3、被告张丽菁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张丽菁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提供的诉状，存在三种不同的笔迹，无法确认是否是原告本人所写，要求原告本人出庭，否则将要求对原告的笔迹进行鉴定。本案借贷关系涉及原告丈夫即本案另一被告，故被告张丽菁有理由怀疑本案是否是上一案件的原告即原告丈夫提起的诉讼。本案原告主张返还赠与，被告张丽菁不予认可。因该行为是被告唐正芳作出，其有处分权。被告唐正芳的32万元并未经其账户，而是直接汇款给售车4S店。被告张丽菁并未收到32万元款项，而是一辆同等价值的汽车，牌号为沪L6XX**，但牌照是被告张丽菁所有，认可返还车辆价值的一半，即现有车辆价值的一半，不是当时的价值。当时赠与的是车辆，因此现应根据车辆本身价值计算。该赠与合同部分无效即被告唐正芳赠与部分有效。
被告唐正芳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系争款项为被告唐正芳出借给被告张丽菁，但是没有书面借条。该事情发生后，家庭矛盾激化，故希望返还该钱款。两被告之间是朋友关系，并非情人关系。原告及女儿与被告张丽菁均相识近十年左右，而被告唐正芳也认识被告张丽菁的父母和舅舅，两家的家人有来往。
经审理查明，原告陆恩娟与被告唐正芳系夫妻关系。2011年10月28日，被告唐正芳自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消费支出32万元。2011年10月30日，被告唐正芳向上海永达东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代付款证明，言明其自愿代购车人张丽菁向该公司支付购买沃尔沃S60DRIVE轿车的车款，金额为32万元，上述车辆的所有权归购车人所有。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陆恩娟称，无法提供两被告为情人关系的具体证据。如两被告为普通朋友关系，被告唐正芳不会将如此大额钱款给予被告张丽菁购车。原告是根据该事实，推测两被告为情人关系。另外，原告本人到庭表示，本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被告张丽菁称，2001年其与被告唐正芳相识，被告唐正芳即对其进行追求。当时，其并不知道被告唐正芳有家室，被告唐正芳本人及朋友均告诉其被告唐正芳为离异。其曾通过朋友查询被告唐正芳婚姻状况，但查询结果为单身，没有结婚记录。2003年，其和被告唐正芳确立了恋爱关系。因为其尚年轻，不想结婚，但被告唐正芳表示其不年轻，表示可先有孩子，再结婚。2008年、2009年，被告唐正芳从外地出差回来就会居住其家里。据其所知，被告唐正芳做生意，具体从事什么行业不清楚，近几年在做酒的生意。恋爱期间，其从未见过被告唐正芳父母，但被告唐正芳与其家人关系很好。至于购车事宜，被告唐正芳在2009年5月曾赠其一辆凯越牌轿车。2011年，被告唐正芳将凯越车卖掉了，换成了本案所涉的沃尔沃车。因被告唐正芳表示自己是做生意的，开保时捷车，其开凯越车没有面子。之后，其与被告唐正芳因故经常吵架，感情变差。2013年，其与被告唐正芳几乎没有见面。2014年4月，被告唐正芳将沃尔沃车开走了，表示如果不在一起的话，就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其表示要报警，两周后被告唐正芳归还，当时表示说要起诉其。2006年底、2007年初，其认识被告唐正芳的女儿，称其为阿姨，但没有告诉其被告唐正芳有家室。购车后，其看到被告唐正芳女儿微信文章，开始怀疑被告唐正芳并未离婚，其实是有家室的。
被告唐正芳则称，其与被告张丽菁于2001年、2002年左右认识的，其先和其舅舅张建相识，也认识其父母、妹妹、朋友等。后来一起吃饭，两被告相识。其妻子和女儿都认识被告张丽菁。两被告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现在被告张丽菁未婚，但曾经有过四个男朋友。当时，被告张丽菁称要更换轿车，钱不够向其借款。因双方是朋友，故由其全额付款。由于数额小，故没有让被告张丽菁出具借条。之所以要起诉，是因为其不接电话。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农业银行账户对账单、代付款证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银行pos单、庭审笔录、结婚证、户口簿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谈话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两被告之间的关系及两被告来往32万元钱款的性质。原告主张两被告之间为情人关系，系争款项为赠与。被告张丽菁主张两被告之间为恋爱关系，系争款项为赠与。被告唐正芳主张两被告之间为普通朋友关系，系争款项为借款。系争款项给付方式为直接支付至出售轿车的公司，从系争款项的数额来看为所购车辆的全款，且数额较大却并未出具借条，上述情况均不符合一般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常理，故本院酌情采纳原告陆恩娟及被告张丽菁关于系争款项为赠与的主张。根据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原告陆恩娟及被告张丽菁所主张的两被告之间为男女朋友关系盖然性较大，酌情予以采信。关于被告张丽菁是否知晓被告唐正芳已婚即被告张丽菁受让赠与是否善意。被告张丽菁自认双方确立恋爱关系为2003年，此时被告唐正芳年龄已较大，迟迟未登记结婚，不符合一般恋爱结婚的常理。购买车辆时双方确立恋爱关系已有八年之久，且在2006年底、2007年初被告张丽菁结识被告唐正芳的女儿，因此被告张丽菁称不知晓被告唐正芳已婚亦违背常理。据此，被告张丽菁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唐正芳向被告张丽菁赠与系争款项侵犯了原告陆恩娟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应权益，且被告张丽菁受让赠与时并非善意，故该赠与行为应为无效，相应的款项应予以返还。现被告唐正芳对将系争款项返还原告表示同意，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张丽菁质疑原告的起诉是否为本人意思表示，由于并未提供相反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唐正芳向被告张丽菁赠与32万元的赠与合同无效；
二、被告张丽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陆恩娟32万元。
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计3，050元，由被告唐正芳、张丽菁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黄鼎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励希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