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4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方臣。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东港支公司，住所地东港市大东区迎宾大街591图525宅。
负责人：曲文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天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美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慎官。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萍，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大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凤城市大兴镇。
法定代表人：王学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方臣上诉人邹方臣、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东港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范美荣、吴慎官、被上诉人凤城市大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291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方臣、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天雪、被上诉人范美荣、吴慎官委托代理人刘萍、上诉人邹方臣作为被上诉人大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范美荣、吴慎官一审诉称：2016年1月8日5时许,被告邹方臣雇佣的司机宋代军驾驶辽F66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
辽F87**挂泰聘重型半挂车,沿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栖霞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迈艾特(大连)公司前路段,将车辆头西尾东停在道路北侧非机动车道和右侧慢速机动车道上,受害人吴庆芳驾驶摩托车,沿栖霞路右侧慢速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其前方停在路边的辽F66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
辽F87**挂泰聘重型半挂车尾随相撞,受害人吴庆芳当场死亡。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宋代军与吴庆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二原告系受害人吴庆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辽F66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
辽F87**号挂泰聘重型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邹方臣,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大兴公司,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二原告的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81891元、丧葬费3180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482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949.7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限额内优先支付)、尸检费1920元,合计1044386.28元。现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剩余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按5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邹方臣和被告凤城市大兴运输有限公司连带予以赔偿;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邹方臣一审辩称：同意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我已为原告垫付5000元。
原审被告大兴运输一审辩称；同意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同意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案涉车辆有超载行为,保险公司应有10%的免赔率。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同意按农村标准赔偿;不同意赔偿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案件受理费、尸检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8日5时15分许,案外人宋代军驾驶辽F66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
辽F87**挂泰聘重型半挂车载物超载(超载94.42%),沿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栖霞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迈艾特(大连)公司前路段,将车辆头西尾东停在道路北侧非机动车道和右侧慢速机动车道上。受害人吴庆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豪爵牌”两轮普通摩托车,沿栖霞路右侧慢速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与其前方停在慢速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上的辽F66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
辽F87**挂泰聘重型半挂车尾随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吴庆芳当场死亡。2016年2月5日,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代军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且临时停车时间超过60秒、妨碍交通没有立即驶离、车身右侧距道路边缘超过30厘米的行为,是形成此交通事故的一方面原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吴庆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两轮普通摩托车的行为也是形成此交通事故的一方面原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处理过程中,相关部门对受害人吴庆芳进行了尸检,产生尸检费1920元。另查明,辽F66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
辽F87**挂泰聘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是被告邹方臣,案涉车辆挂靠在被告大兴公司名下运营。案外人宋代军系被告邹方臣雇佣的司机,其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发生此事故。辽F66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案涉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责任为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给予赔偿;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再查明,受害人吴庆芳的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住所地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李家镇青云村大吴电43-1号。原告范美荣系受害人吴庆芳的妻子;原告吴慎官系受害人吴庆芳的长子。2016年2月22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李家镇青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范美荣共有子女一人,现因年龄较大,无劳动能力,且无任何收入来源。大连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5889元/年、大连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5824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吴庆芳死亡,二原告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向侵权人主张相应权利。案外人宋代军系被告邹方臣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系从事雇佣活动,被告宋代军应承担宋代军对二原告所负的赔偿责任,被告大兴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被告邹方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肇事各方的过错程度和本案实际,本院确定被告邹方臣和被告大兴公司对二原告的合理损失在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后按照5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邹方臣和被告大兴运输连带予以赔偿。案涉辽F66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
辽F87**挂泰聘重型半挂车有超载(超载94.42%)的情况,根据被告邹方臣与被告保险公司之间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应当免赔10%,该损失应由被告邹方臣和被告大兴公司承担。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受害人吴庆芳的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大连市城镇,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根据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针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证据,二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81891元(35889元/年×19年)、丧葬费31805.50元、尸检费192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范美荣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74820元(27482元/年×20年÷2人),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本案原告范美荣系受害人吴庆芳的妻子,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无劳动能力,其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鉴于范美荣的居住地为大连市城镇,二原告该项主张数额合理。二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949.78元(35889元/年÷365天×3人×10天),结合本案的证据和实际,按照3人7天计算属合理,该项费用的合理数额为2064.85元(35889元/年÷365天×3人×7天)。二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结合本案证据和实际,本院确定其中的500元属合理。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考虑吴庆芳的死亡给二原告所带来的精神痛苦及肇事双方的过错责任和当地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二原告的该项主张合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优先支付。上述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81891元、丧葬费31805.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4820元(计入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64.8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尸检费1920元,共计1043001.35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二原告共计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剩余合理损失933001.3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按投保机动车一方所负的50%的赔偿比例在保额1000000元内予以赔偿。鉴于被告邹方臣和被告保险公司间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尸检费1920元不在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内,且案涉车辆有超载的情况,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免赔10%,故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数额为418986.61元[(933001.35元-1920元)×50%×90%]。被告邹方臣和被告大兴公司连带赔偿二原告48474.07元[1920元+(933001.35元-1920元)×50%×10%],鉴于本案中被告邹方臣已赔偿二原告5000元,被告邹方臣和被告大兴运输还需连带赔偿二原告43474.07元(48474.07元-5000元)。二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东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范美荣、吴慎官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东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0000元内赔偿原告范美荣、吴慎官各项损失共计418986.61元;三、被告邹方臣和被告凤城市大兴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范美荣、吴慎官各项损失共计43474.07元;四、驳回原告范美荣、吴慎官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9元,由原告范美荣、吴慎官负担48元,由被告邹方臣和被告凤城市大兴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721元。
邹方臣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本案应当以农村人口计算赔偿二被上诉人的合理经济损失，原审以城镇人口计算赔偿不当；原审认定范美荣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不当；上诉人邹方臣承担的赔偿责任，全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判决由上诉人邹方臣承担10%不当。
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是：超载存在免赔责任扣除10%的约定，原审适用该约定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范美荣、吴慎官的答辩意见是：根据大连市开发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认定，案涉车辆超载但并不是形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因此并没有增加保险公司的危险程度，所以保险公司不能扣减10%的免赔率。
被上诉人大兴公司的答辩意见是：同意上诉人邹方臣的意见。
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认为：吴庆芳生前居住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李家街道青云村，该地区属农村，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赔偿金；被上诉人范美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提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其居住地在农村，原审依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15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型支出25824元/年，而原审是按照27482元计算的，计算依据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直接改判。
被上诉人范美荣、吴慎官的答辩意见是：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的问题，受害人居住于大连开发区大李家街道，该地区早已于2009年动迁，早已纳入城市化管理，该地区属于城市，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大连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范美荣年满60周岁，早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实范美荣没有劳动能力也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范美荣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是2015年4月6日，2015年消费支出数据标准还没有公布，一审按照2014年度的标准计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被上诉人邹方臣、大兴公司的答辩意见是：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案涉交通事故已经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宋代军、吴庆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邹方臣作为宋代军的雇主，被上诉人大兴公司作为该车辆的挂靠单位对二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在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后按照5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二上诉人均上诉主张本案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赔偿的上诉理由，受害人吴庆芳的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其居住地亦已经被纳入城市化管理区域，故原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而被上诉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范美荣能否作为受害人吴庆芳的被抚养人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李家镇青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范美荣作为受害人吴庆芳的近亲属年龄较大,无劳动能力,且无任何收入来源的事实，且基于上诉人邹芳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范美荣存在其他的收入来源，故被上诉人范美荣符合被抚养人的条件，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范美荣属于被抚养人范围，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范美荣作为被抚养人其生活费用的计算标准问题，因受害人吴庆芳的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其居住地亦已经被纳入城市化管理区域，故原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依照2015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原审是按照27482元计算的，计算依据有误的上诉理由，因本案辩论终结时间为2015年4月6日，原审法院依照当时大连市统计局颁布的大连市国民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相关数据标准计算上诉人范美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具体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邹方臣主张原审判决对保险公司适用10%免赔率不当的上诉理由，案涉辽F66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辽F87**挂泰聘重型半挂车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存在超载的情况,依据案涉车辆的商业三者险合同,在案涉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情况下，保险人增加免赔率10%，上述约定系合同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且保险公司在案涉车辆投保时已经尽到了说明及提示义务，故该保险合同的约定合法有效，鉴于案涉车辆在出现事故时存在超载的行为，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认定保险公司免赔率10%,该损失应由邹方臣和大兴公司承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案涉车辆超载并非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但原审法院系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减轻保险公司10%的赔偿责任，至于案涉车辆超载是否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并不影响案涉保险合同的依法适用，故上诉人邹方臣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东港支公司预付5981元，由上诉人邹方臣预付887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东港支公司承担5981元，由上诉人邹方臣承担8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审 判 员 陈 薇
代理审判员 于长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