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大东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398号。
法定代表人：伍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刚，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二区42号楼。
法定代表人：杨天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作勇，辽宁德民达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大东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大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泛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二初字第2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倩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梦辉、代理审判员贾宏斌（主审）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大东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刚、被上诉人泛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作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08年5月30日签订《沈阳国瑞东方商城商业二期A区1-6号楼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开发的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398号沈阳国瑞东方商城商业二期第二部A区1-6号楼工程。工期从2008年5月20日至2008年9月20日，合同价款为64231479元（本合同价款中未含土方回填、清理桩基土方及外运价款，结算时按现场核实工作量结算），综合平米单价：1241元／平方米。合同28.2.1.9约定合同约定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款，保修期两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或原告按保修协议履行了保修义务后，被告应在一个月内付清保修款。同时双方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第二条双方约定质量保修期，1、结构工程为设计使用年限；2、装饰工程为2年；3、给排水、电气工程为2年；4、防水工程5年；采暖工程为2个采暖期；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对工程进行施工。工程于2009年9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2011年1月14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核实，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被告）就本工程已经累计支付乙方（原告）工程款46991730.06元（包括甲方代乙方支付的农民工保证金519000元和甲方代乙方交纳政府部分质量保证金793397.73元），剩余工程款扣除质保金（57148393.79×5%-793397.73元=2064021.96元）后为8092641.77元。
原告履行完保修义务后，被告按照原合同的保修条款为原告办理保修款结算，结算保修款扣除缴纳政府的质量保证金793397.73元后全额支付给原告。2011年8月，该项目过了保修期，且未发现任何质量问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按合同返还保修款，但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拖延拒绝，截至起诉日，被告延迟返还质量保修金共计582天，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支付给原告利息205215元。
被告沈阳大东方公司先后于2008年3月5日和2008年4月7日向向沈阳劳动局支付了110.2万元和103.8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其中103.8万元系本案工程应缴纳给维权中心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按照约定原、被告平分缴纳，原告应缴纳51.9万元，履行过程中该款项由被告代替原告缴纳。2011年4月，被告在申请该笔款项时，发现该款于2009年1月23日被大东区农民工维权中心强行划走用于支付辽宁国际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建工集团”）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故在辽宁建工集团起诉被告沈阳大东方置业有限公司及河南省特种防腐有限公司、房修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沈阳大东方置业有限公司提出了反诉，反诉请求要求辽宁建工集团返还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主张数额为50万元。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沈中民二初字第43号判决查明，2009年1月23日被大东区农民工维权中心划走用于支付辽宁建工集团拖欠的农民工工资100万元，不包括在沈阳大东方公司代辽宁建工集团向质检站支付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之内，也不包括房修豌于2009年1月从农民工维权中心领走的10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沈阳大东方公司明确只要求辽宁建工集团予以返还5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同时判决辽宁建工集团给付沈阳大东方置业有限公司50万元农民工保障金及利息。
另，在2011年1月14日签订的《沈阳国瑞东方商城二期A区1-6号楼总承包合同之补充协议》中还清楚列明，原告曾支付给被告519000元作为农民工保证金，支付方式是在被告付给原告工程款时予以扣除。依据《沈阳市建筑业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应由建设单位缴纳，对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行为的建设单位，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必须在工程竣工后7个工作日内退回。也就是就，缴纳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义务本应由被告履行，但在本工程项目中却是由原告代被告支付的。原告在本项目中没有拖欠，克扣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因此该保证金本该于2009年8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由被告无条件返还给原告，但被告时至今日仍然毫无理由地扣留这笔款项。截至起诉日，被告延迟返还农民工保证金共计1312天，应支付给原告利息121054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问题。《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建设工程的保修期从，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09年9月21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至原告起诉时，尚未达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5年，由于质量保证金是对工程整体范围的保障，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质量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防水工程质量问题，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防水工程质量有瑕疵，故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51.9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该笔款项为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应由原告向农民工维权中心予以缴纳，但在履行过程中，被告为其垫付。故原告并未缴纳过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故该笔款项不再具有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性质，而是被告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因本案工程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103.8万元，全由被告向农民工维权中心缴纳，被告享有该笔款项的追索权，被告应在案外人辽宁建工集团起诉沈阳大东方置业有限公司及河南省特种防腐有限公司、房修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主张返还该笔款项，被告在诉讼中只主张了该款项的一半，故被告可另行主张该款项的另一半，而无权在本案工程款中，将该笔费用扣除。故被告应返还原告拖欠的工程款51.9万元。关于利息问题，因该笔款项非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原告主张依据《沈阳市建筑业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应由建设单位缴纳，对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行为的建设单位，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必须在工程竣工后7个工作日内退回。要求计算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本案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月14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双方进行了结算，并明确将该笔款项在原告工程款中扣除。故认定该日期应为该笔工程款产生纠纷及应付价款之日，即为利息的起算之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大东方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泛华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51.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月14日计算）；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74元，6616元由被告负担，23458元由原告负担。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宣判后，上诉人大东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原审判决将“农民工工资保障金”错误认定为是“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应分别缴纳各自应承担的部分；2、是辽宁国际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将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划走的，被上诉人应向其主张上述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无权向上诉人主张。
被上诉人泛华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确认了该笔农民工保证金被包含在工程款中一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2、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和《沈阳市建筑业农民工工资保障金返还申请表》当中可见，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配合上诉人的工作，同时，去索要这笔保障金的主体只能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是没有这种资格的；3、上诉人在与案外第三人的诉讼中擅自“替”被上诉人放弃了要求返还保障金的权利，也没有通知我方，这也是一种侵权行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相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辽宁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农民工保证金收款收据等证据材料，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大东方公司与被上诉人泛华公司签订的《沈阳国瑞东方商城商业二期A区1-6号楼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和《沈阳国瑞东方商城二期A区1-6号楼总承包合同之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大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泛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东方公司应否对于本应由泛华公司缴纳，实际由大东方公司垫付，双方约定为已付工程款的519，000元涉诉工程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予以返还，并承担给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笔款项为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应由泛华公司向农民工维权中心予以缴纳，但在履行过程中，大东方公司为其垫付，后在补充协议中双方将此笔款项计为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之内。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泛华公司已经按双方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且没有证据证明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行为的情况下，并提供了保障金返还申请表，基本履行了配合大东方公司收回保障金的义务，但由于大东方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导致涉诉工程农民工工资保障金被案外人扣划，从而造成不能如约按期收回该笔保障金。双方以此款计入已付工程款的约定，事实上已无法实现。故，无论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还是过错责任原则，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泛华公司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的情形下，大东方公司对于该笔农民工保障金负有先行返还义务，对于其没有收回的部分，可再行向政府相关管理部门主张返还。大东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泛华公司返还该笔保障金，应承担给付迟延返还保障金所发生的法定孳息即利息损失的责任。原审判决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作为确认利息的起算时间，鉴于泛华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调整，并予以确认。由此，上诉人大东方公司提出以泛华公司应向案外人辽宁国际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主张返还为由，拒绝向泛华公司返还该笔保障金及给付利息的主张，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有违诚信，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74元，由上诉人沈阳大东方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倩
审 判 员 赵梦辉
代理审判员 贾宏斌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任 江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