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浦民六（商）初字第6643号
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
负责人杨晓民。
委托代理人周冬蕾。
委托代理人赵文焕。
被告江阴市西城钢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建刚。
委托代理人张洪，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平，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苏州嘉企钢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建波。
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原名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2012年9月27日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名称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与被告江阴市西城钢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西城公司）、第三人苏州嘉企钢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嘉企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尹伟独任审判，于2013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林晓君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尹伟、人民陪审员杨秀敏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由审判员顾权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尹伟、人民陪审员杨秀敏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周冬蕾、赵文焕、被告委托代理人张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嘉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平安银行上海分行诉称，2011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西城公司及第三人嘉企公司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原告愿意为被告西城公司和第三人嘉企公司之间的付款订货和货款结算提供授信融资支持。具体方式为：原告同意向第三人嘉企公司提供授信资金，用以支付第三人嘉企公司在与被告西城公司签订的贸易合同项下的应付货款。且第三人嘉企公司授权原告直接将款项付至被告西城公司的账户。第三人嘉企公司应在原告授信发放后四个月内将授信项下货物提取完毕，逾期第三人嘉企公司仍未提取货物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西城公司履行退款责任。《合作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告与第三人嘉企公司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编号：深发沪虹桥字第XXXXXXXXXXX号），给予第三人嘉企公司人民币6，000万元授信额度，期限从2011年6月9日至2012年6月9日。2012年2月13日，第三人嘉企公司使用部分授信额度，与原告签订《国内信用证开证总合同》（编号：深发沪虹桥开证字第XXXXXXXXXXX号）、《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编号：深发沪虹桥国开证字第XXXXXXXXXXX号）和《买方押汇总合同》（编号：深发沪虹桥买押字第XXXXXXXXXXX号），约定在第三人嘉企公司交付信用证金额31%保证金的前提下，原告为第三人嘉企公司开立金额为320万元的信用证，期限从2012年2月15日至2012年8月10日；原告收到信用证项下单据后需要付款时，可根据第三人嘉企公司的申请提供资金融通；即办理买方押汇业务；押汇金额直接划付给信用证的收款人被告西城公司。2012年2月16日，原告依约将押汇款320万元划付被告西城公司，在“付款摘要”中明确列明：“苏州嘉企深发行三方协议授信款”。2012年3月5日，第三人嘉企公司使用部分授信额度，与原告签订《国内信用证开证总合同》（编号：深发沪虹桥开证字第XXXXXXXXXXX号）、《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编号：深发沪虹桥国开证字第XXXXXXXXXXX号）和《买方押汇总合同》（编号：深发沪虹桥买押字第XXXXXXXXXXX号），约定在第三人嘉企公司交付信用证金额31%保证金的前提下，原告为第三人嘉企公司开立金额为380万元的信用证，期限从2012年3月6日至2012年8月31日；原告收到信用证项下单据后需要付款时，可根据第三人嘉企公司的申请提供资金融通；即办理买方押汇业务；押汇金额直接划付给信用证的收款人被告西城公司。2012年3月7日，原告依约将押汇款380万元划付被告西城公司，在“付款摘要”中明确列明：“苏州嘉企深发行三方协议授信款”。2012年3月26日，第三人嘉企公司使用部分授信额度，与原告签订《国内信用证开证总合同》（编号：深发沪虹桥开证字第XXXXXXXXXXX号）、《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编号：深发沪虹桥国开证字第XXXXXXXXXXX号）和《买方押汇总合同》（编号：深发沪虹桥买押字第XXXXXXXXXXX号），约定在第三人嘉企公司交付信用证金额31%保证金的前提下，原告为第三人嘉企公司开立金额为300万元的信用证，期限从2012年3月27日至2012年9月21日；原告收到信用证项下单据后需要付款时，可根据第三人嘉企公司的申请提供资金融通；即办理买方押汇业务；押汇金额直接划付给信用证的收款人被告西城公司。2012年3月28日，原告依约将押汇款300万元划付被告西城公司，在“付款摘要”中明确列明：“苏州嘉企深发行三方协议授信款”。2012年6月27日，鉴于原告2012年2月16日划付的信用证押汇款320万项下货物，第三人嘉企公司未在四个月内提货，原告遂依据《合作协议书》向被告西城公司发出《退款通知书》，要求被告西城公司履行退款责任。2012年7月3日，被告西城公司发函书面拒绝退款。2012年8月10日，320万元信用证到期，第三人嘉企公司未及时付款，造成原告在扣除保证金本息后，还发生垫款2，287，678.8元。原告遂依据约定宣布第三人嘉企公司综合授信和授信项下已发生的业务全部提前到期。2012年8月31日，380万元信用证到期，第三人嘉企公司未及时付款，造成原告在扣除保证金本息后，还发生垫款2，738，248.62元。截至到2012年9月3日，上述三笔信用证金额项下货物均已经超过四个月提货期限。当日，原告向被告西城公司发出《退款通知书》，要求被告西城公司履行380万元和300万元的退款责任，9月5日，被告西城公司收到《退款通知书》，但现已逾期7日，被告西城公司仍未依约将款项退还。为了维护原告权益，原告特依据主合同要求以及原告垫款的实际情况，要求被告西城公司履行退款义务，退还本金730万元及滞纳金245，000元（滞纳金依照主合同按未给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自2012年7月5日计算至2012年8月27日），及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本金实际偿清之日止的滞纳金（滞纳金比率为未给付本金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扣除保证金后，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西城公司立即向原告退款本金7，165，550.63元及滞纳金245，000元（滞纳金依照主合同按未给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自2012年7月5日计算至2012年8月27日），及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本金实际偿清之日止的滞纳金（滞纳金比率为未给付本金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费用。
被告西城公司辩称，本案涉及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涉嫌骗取贷款罪已经被司法机关依法逮捕。由于刑事案件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交叉重叠，应该先刑后民，需要等相关刑事案件查清后，本案才能查清事实。因为刑事案件的存在，被告相关财务信息被公安局调阅，被告无法答辩和举证。要求中止本案审理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第三人嘉企公司未作答辩。
原告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合作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即主合同），原告愿意为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付款订货和货款结算提供授信融资支持，该协议书约定了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合同专用章无论真伪，都不影响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
证据2、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额度合同，授予其6，000万元的综合授信额度；
证据3、国内信用证开证总合同、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买方押汇总合同、付款凭证、收款凭证，证明2012年2月13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开证合同和押汇合同，约定第三人开立信用证金额320万元，期限为2012年2月15日至2012年8月10日，其中含100万元保证金。2012年2月16日，原告依据开证合同和主合同，向被告划款320万元，且被告确认收到该笔款项；
证据4、国内信用证开证总合同、国内信用证开征合同、买房押汇总合同、付款凭证、收款凭证，证明2012年3月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开证合同和押汇合同，约定第三人申请开立信用证380万元，期限为2012年3月6日至2012年8月31日，其中含118万元保证金。2012年3月7日，原告依据开证合同和主合同，向被告划款380万元，且被告确认收到该笔款项；
证据5、国内信用证开证总合同、国内信用证开征合同、买房押汇总合同、付款凭证、收款凭证，证明2012年3月26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开证合同和押汇合同，约定第三人申请开立信用证金额300万元，期限为2012年3月27日至2012年9月21日，其中含95万元保证金。2012年3月28日，原告依据开证合同和主合同，向被告划款300万元，且被告确认收到该笔款项；
证据6、6月27日发出的退款通知书和回函，证明由于第三人未能在4个月内提货，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退款，被告书面拒绝退款，也由此可见被告对于三方《合作协议书》是清楚、知晓的；
证据7、8月10日320万元信用证垫款证据，证明由于第三人未能及时还款，原告为其代付信用证本金2，191，276.81元及利息96，401.99元；
证据8、提前到期通知书，证明原告已经向第三人和被告其他两笔未到期信用证发出提前到期通知书；
证据9、8月31日380万元信用证垫款证据，证明由于第三人未能及时还款，原告为其代付信用证本金2，617，741.12元及利息120，507.50元；
证据10、9月3日发出的退款通知书和邮寄凭证，证明第三人未能在4个月内提货，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退款380万元和320万元；
证据11、第三笔信用证垫款证据，证明由于第三笔信用证到期，故原告发生垫款本金2，048，173.21元、利息91，450元。
证据12、退款通知书，证明原告通知被告退款的事实。
被告西城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又表示在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前不予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西城公司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立案通知书及相关材料，证明本案涉及刑事案件。
原告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表示异议。
第三人嘉企公司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所述情况属实。
另查明，《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贸易合同项下货物由乙方自行提取，乙方提货按下列方式进行：甲方签发的《提货通知书》为提取货物的唯一有效凭证。乙方每次向丙方提货均应凭甲方签发的《提货通知书》办理。乙方提取货物的，应先向甲方提交《提货申请书》，并按照《提货申请书》落实相应的担保手续或提前还款手续。甲方审核同意后，签发《提货通知书》。丙方收到《提货通知书》后应核对《提货通知书》的有效签章，核对无误后应立即签发《提货通知书回执》给予甲方。”第四条约定：“若乙丙双方全部或部分终止贸易合同，或丙方实际未发货，或丙方实际发货的价值少于贸易合同的规定，或乙方出现本协议第五条所述的逾期未提完货物的，丙方应在收到甲方退款通知后七日内将未发货部分等额的款项直接退至甲方账户或甲方指定的乙方账户，或者将原银行承兑汇票、原商业承兑汇票保贴函直接退还甲方，乙方对此没有异议。丙方将原银行承兑汇票或商业承兑汇票保贴函退回的，丙方已发货部分的款项由乙丙双方另行结算。甲方也可要求丙方仅将未发货部分等额款项的部分直接退至甲方账户或甲方指定的乙方账户，其余应退款项由丙方直接退回乙方。退至甲方账户或甲方指定的乙方账户的具体款项由甲方根据乙方在甲方的授信状况自行确定，无须征得乙丙双方的同意。……。”第五条约定：“乙方应在甲方授信发放后四个月内将授信项下货物提取完毕。逾期乙方仍未提完货物的，甲方有权主张授信提前到期，同时有权要求丙方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履行退款责任。”第八条约定：“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甲方有权宣布授信提前到期，立即要求乙方清偿全部已发放的授信并有权停止发放未发放的授信，同时有权要求丙方按照本协议第四条规定的退款程序进行退款。丙方未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履行发货义务的，应在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范围内和乙方一起向甲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丙方违反本协议第四条规定的退款责任的，应当按照未给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向甲方支付滞纳金。”第九条第2款约定：“乙丙双方不得以本协议以外的任何纠纷为由延迟或拒绝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
又查明，案外人恽军为被告方员工，案外人肖建波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案外人潘志伟原在原告处担任客户经理，于2011年10月离职。2012年10月25日，案外人恽军、肖建波、潘志伟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江苏省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骗取贷款罪批准逮捕。2013年1月18日，上述三犯罪嫌疑人被取保候审。2013年3月26日，江苏省江阴市公安局以潘志伟、肖建波涉嫌骗取贷款罪，恽军涉嫌骗取贷款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向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澄检诉刑诉（2013）667号起诉书，向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认为上述三犯罪嫌疑人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该起诉书所载有下列内容：“经依法审查查明：被告人潘志伟、肖建波、恽军于2011年4月份，为使被告人肖建波所经营的苏州嘉企钢铁有限公司能按照‘三方合作协议’向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贷款，并在未还清贷款的情况下，就能套用该协议下的银行贷款向江阴市西城钢铁有限公司购买钢材，经事先合谋，分工如下：被告人肖建波仿照由被告人恽军提供的盖有江阴市西城钢铁有限公司印章的旧合作协议书样本，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沪松公路XXX号浩鑫广告制作部雕刻了假的江阴市西城钢铁有限公司公章及江阴市西城钢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3）1枚交给被告人潘志伟。被告人潘志伟私自更改经江阴市西城钢铁有限公司初审后的《合作协议书》部分条款，并将江阴市西城钢铁有限公司联系电话填写为被告人恽军的家庭电话，后加盖上述伪造的江阴市西城钢铁有限公司印章。在用虚假的贷款资料骗得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审核同意后，为不被江阴市西城钢铁有限公司发现合作协议已生效，被告人潘志伟将《提货通知书》传真至被告人恽军家中，被告人恽军收到《提货通知书》后直接回传给被告人潘志伟，被告人潘志伟再在《提货通知书》及《收到商业汇票／款项确认函》上加盖伪造的江阴市西城钢铁有限公司印章，交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信贷管理部存档。”
又查明，在本案系争交易发生前，原、被告及第三人间已以本案所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方式交易多次，恽军为被告方负责与原告联系的人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合作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二、本案的审理与刑事案件有无冲突；三、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承担退款责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合作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
当前在刑事案件中产生争议的仅涉及《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关于付款方式的添加内容和第七条关于被告联系方式的添加内容处的被告确认印章，而双方对于《合作协议书》上加盖的其他印章特别是签约栏中加盖的被告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实性并无争议。而上述两处添加内容，对于《合作协议书》的核心内容即厂、商、银三方展开合作以及“借款赎货放货”的流程安排并无影响，因此不能仅以该添加处印章可能存在瑕疵即否定合同本身的真实有效，况且有关刑事案件中公诉机关也仅仅指控犯罪嫌疑人在履行《合作协议书》过程中存在犯罪行为，而对于该《合作协议书》本身的有效性并未予以否定。因此，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合作协议书》真实有效。此外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恽军作为被告方的代表多次与原告及第三人进行合作交易，原告确认其与被告及第三人的前九笔交易均顺利履行，即第三人按期“赎货”，原告在第三人“赎货”后将《提货通知书》发到约定的被告传真号码，被告如约发货。因此，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恽军的行为即代表被告的意愿，故本案中恽军填写联系方式、接收协议书及《提货通知书》等与合同相关的行为对原告而言均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原告按照《合作协议书》相关条款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的审理与刑事案件有无冲突
首先，从涉案主体来看，本案所涉主体分别为原告平安银行上海分行、被告西城公司及第三人嘉企公司。而有关刑事案件涉案犯罪嫌疑人分别为恽军、肖建波、潘志伟三人。两案的涉案主体并不相同。其次，从涉案法律关系来看，本案为原告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依据《合作协议书》向被告西城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合同纠纷。而刑事案件所追究的是犯罪嫌疑人因致使第三人嘉企公司无法按约归还原告贷款而应承担的责任，所涉及的乃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授信及借款关系。可见，两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或有某些联系，但二者并不一致且无重合。再次，从案件审理结果来看，刑事案件中，如判决确认犯罪嫌疑人罪行不成立，则本案自然不受影响。即使生效判决确认三犯罪嫌疑人骗取贷款罪名成立，即确认其造成第三人嘉企公司无法按约归还原告贷款，则该种判决结果也不应影响原告依据有效民事合同关系向刑事案件之外的主体主张权利。而本案中无论是否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退款责任，也不会影响江阴市司法机关对恽军、肖建波、潘志伟三犯罪嫌疑人有无犯罪行为或量刑轻重的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本案与刑事案件不涉及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所涉及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不同，有关处理结果也互不影响和冲突，因此，本案无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更无须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承担退款责任
本案中，相关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足以证实，第三人嘉企公司未依约履行“赎货”义务，原告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已将有关款项打入被告账户，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在这种情形下，如被告未向第三人嘉企公司发货，则自然有责任将对应款项退还原告。如被告已向第三人嘉企公司发货，则亦无权拒绝向原告退款。原因如下：原告在至被告的“付款摘要”中已明确列明“苏州嘉企深发行三方协议授信款”，即便恽军向被告隐瞒了部分环节，被告在收到如此大金额款项时也理应注意到“付款摘要”的提示，而其不经询问原告相关款项来由和依据，就贸然向第三人发出货物，显然违反了审慎义务，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理应承担向原告的退款责任，被告如有损失自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本案确属民商事纠纷，应依法适用民事程序予以审理。江阴市司法机关对恽军、肖建波及潘志伟三人所涉嫌骗取贷款犯罪的案件处理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无须以该刑事案件的处理为依据或前提。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签发的《提货通知书》为被告向第三人发放货物的唯一有效凭证。在本院向被告多次释明诉讼权利和义务后，被告坚持拒绝陈述其是否收到原告签发的《提货通知书》，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到原告的发货指示或已向原告退款，且拒绝发表与本案事实有关的答辩意见，拒绝进行与本案事实有关的举证和质证，为此应承担漠视自身诉讼权利和拒绝履行诉讼义务的不利后果。综合本案中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相关陈述，可以认定，被告拒绝向原告退还系争款项的行为违反了《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应承担向原告退款并支付相应违约金（滞纳金）的责任。第三人嘉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阴市西城钢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本金7，165，550.63元；
二、被告江阴市西城钢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截至2012年8月27日的违约金245，000元；
三、被告江阴市西城钢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计算）。
案件受理费63，0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8，071元，由被告江阴市西城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顾 权
代理审判员 尹 伟
人民陪审员 杨秀敏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
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三十二条被告应当在答辩期届满前提出书面答辩，阐明其对原告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意见。
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