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二中刑终字第113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秋月，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海南省儋州市人，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儋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符某福，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符二女，女，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海南省儋州市人，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儋州市第一看守所。
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秋月、符二女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4）儋刑初字第398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符二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30000元人民币，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吴秋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人民币，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三、继续追缴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755300元人民币。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秋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检察员李某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秋月及其辩护人符某福，原审被告人符二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8月份的某日，被告人符二女对被告人吴秋月说自己认识儋州市委的一个领导，可以为没有达到条件的人办理“公益性下岗补贴”以及“养老退休金”事宜，让吴秋月去联系他人来办理，并告诉吴秋月办理“公益性下岗补贴”以及“养老退休金”时，每个人所要收取的费用数额,如果有人办理吴秋月可以收取每人1000元的差价。此后，自2012年8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吴秋月就在儋州市白马井镇上先后联系到被害人陈某联、许某秋等30人，说自己认识市里的领导可以帮忙办理“公益性下岗补贴”、“养老退休金”，这些被害人信以为真，决定让吴秋月帮忙给自己或者亲属办这个事，就分别支付给吴秋月人民币6000元至42000元不等数额的款项。吴秋月共计收取30名被害人要求为自己及亲属共42人办理“公益性下岗补贴”、“养老退休金”的费用852800元。吴秋月自己留下了206200元，剩下的646600元给了符二女。符二女、吴秋月在收取这些人的款项后并没有真正办理“公益性下岗补贴”以及“养老退休金”事宜，而是将这些钱用于赌博挥霍花完。案发后，被告人吴秋月退还麦某雄28000元、苏某妍28000元、苏某诗30000元、吴某3000元、郑某女8500元，共计退赃975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符二女出生于1967年11月27日，被告人吴秋月出生于1972年9月18日，被告人符二女、吴秋月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月11日晚20时许，吴秋月到儋州市公安局白马井派出所揭发符二女以办理公益性下岗补贴及养老保险补贴为由实施诈骗的行为；同日22时许，符二女也到该所揭发吴秋月的诈骗行为。经查，陈某联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称2013年6月17日10时在吴秋月家被其以办理退休为由骗取42000元；许某秋称2013年5月被吴秋月以办理退休为由骗取10000元，两人均有吴秋月开具的收条。因吴秋月、符二女有重大嫌疑，儋州市公安局白马井派出所于2014年1月14日将二人抓获。
3.《收条》。证实符二女、吴秋月分别给30名被害人出具了收条，且吴秋月已经退还了麦某雄、苏某妍、苏某诗三名被害人的钱款为28000元、28000元、30000元，退还吴某3000元，退还郑某女8500元。
4.账号交易明细、转账凭单。证实户名为吴秋月的账户于2013年4月24日有一笔23200元(陈某金的)、一笔23000元（陈某秀的）款项转入，与陈某秀提供的转款回执单的转出账户吻合。
5.符二女和吴秋月诈骗金额去向表。证实经侦查机关统计，符二女、吴秋月共诈骗陈某联等30名被害人的金额为852600元，其中吴秋月分得206000元，符二女分得646600元。共计退还赃款为97500元。符二女、吴秋月均在该表上签名确认。
6.就业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符二女于2013年4月申请公益性岗位至儋州市白马井镇东方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
7.公益性岗位认定及补贴工作程序。证实公益性岗位补贴的对象是指从事公益性岗位且有《就业失业登记证》的就业人员。申请公益性岗位认定需要提供相关书面材料，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
（二）证人证言
1.张某文的证言。证实张某文是儋州市政府应急办科员，和符二女的弟弟是同学。2012年某日，符二女找到张某文，让张某文帮其了解一下办理低保的程序。然后张某文就去帮符二女了解，后来的事由符二女自己去办了。后来符二女带吴秋月来过张某文家几次，张某文也认识吴秋月了。符二女和吴秋月没有找张某文帮她们办理过什么事。
2.郑某女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份的时候，吴秋月多次找郑某女说认识儋州市委的领导，可以为没有达到条件的人办理养老退休金。但是郑某女没有钱办理。吴秋月就叫郑某女去和郑某莲说，郑某莲听后就相信了。后来，李卓华也打电话叫郑某女帮助拿钱给吴秋月办理养老退休金。2013年5月13日，郑某女将郑某莲的42000元交给吴秋月。2013年5月29日，郑某女又帮李卓华将42000元交给了吴秋月。
（三）被害人陈某联、许某秋、吴某英、吴某、林某菊、苏某妍、吴某菊、万某清、苏某妍、陈某妍、郑某霞、何某相、许某亮、吴某莲、苏某桃、麦某英、陈某金、陈某秀、苏某联、李某侬、吴某姣、钟某珠、吴某燕、羊某华、潘某英、苏某月、何某月、郑某女的陈述。他们述称，自2012年8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吴秋月就在儋州市白马井镇上先后联系到被害人陈某联、许某秋共计28人，说认识儋州市委的秘书“张某文”，可以帮未达到条件的人办理“公益性下岗补贴”以及“养老退休金”事宜，办不成就退钱。被害人陈某联、许某秋等28人信以为真，决定让吴秋月帮忙给自己或者亲属办这个事，就分别支付给吴秋月人民币6000元至42000元不等数额的款项。过了几个月后，事情没有办成，这些被害人让吴秋月退钱，吴秋月说钱已经交给别人了，于是被害人就报警了。在被害人的要求下，吴秋月还写了收据给被害人。其中陈某联的报案时间是2014年1月10日20时许，许某秋的报案时间是2014年1月11日15时许。
（四）被告人的供述
1.符二女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2年某日，其托弟弟的朋友唐某文找工作，他介绍了市委的张某文。张某文告诉其，国家有政策，残疾人可以办理“公益性下岗补贴”。后来其去就业局办理了下岗补贴。2012年8月某天，其与吴秋月打麻将，其告诉吴秋月是张某文帮忙的。事实上是其自己去办的，张某文没有帮忙。后来，吴秋月让其帮忙办下岗补贴，还拿现金3000元给其。当时其收下钱，还和吴秋月一同去居委会开证明。事实上其没有帮吴秋月办下岗补贴。后来2012年年底，吴秋月陆续拿钱给其。吴秋月去外面跟别人说，自己认识海口的领导，可以帮人办理下岗补贴。还说帮别人办理下岗补贴要收办理费。到2013年9、10月期间，吴秋月多次拿钱给其，其均收下。到了2014年1月14日那天其听说吴秋月去派出所投案了，然后其也去了。其自己不能帮别人办理公益性下岗补贴。吴秋月的补贴其没有办好，吴秋月也多次问过其，其以各种理由对吴秋月说没有办好。事实上办理下岗补贴是不收钱的，国家政策上说的是符合条件的才能办理，不符合的就办不了。其跟吴秋月说过办理下岗补贴是不收钱的。吴秋月说她在外面跟别人说办这个事是要找人帮忙的，收钱是给别人帮忙办理的费用。吴秋月收了多少人的钱，共收了多少钱，其不清楚。吴秋月给其的钱，没有算过，以吴秋月叫其签名捺印的收条上的数目为准。这些钱其拿去赌完了。2013年7、8月开始，吴秋月多次问其事办得怎么样。大概在2013年11月其就对吴秋月说没办法了，这事办不成了，钱也花完了。
其是因为吴秋月说其欠钱不还，所以就到派出所配合调查的。2013年6月至8月，其赌博没钱向吴秋月借款21万元。这段时间吴秋月经常问能不能帮他人办理养老退休金补助之类的，其说办不了，吴秋月还拿钱给其，其没有收。最近吴秋月来找其，叫其一起还别人钱，并让其在收条上签名按捺手印，其也照做了。后来听说吴秋月污蔑其说给其钱办理补贴后拿这些钱去用了，就到派出所来配合调查。
2.吴秋月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2年8月，符二女对其说她可以帮忙办理“公益性下岗补贴”，其相信符二女并于当月交了现金3000元给符二女，2012年12月时其又交了现金13300元给符二女。后来符二女说手上还有指标，问其懂不懂人要办理补贴。符二女告诉其说如果有人要办的话，其可以每人收取1000元的差价。听符二女这样说后，其就动心了，然后其就对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说有关办理公益性下岗补贴的事情。然后在2013年5月份至7月份期间，其就收了30人交来的要求为自己和亲属共计42人办理公益性下岗补贴和办理养老退休金的钱。其就留下9万多元，还有60多万元其交给符二女了。其在外面联系人办理补贴一事时，就说自己在市里认识一个领导叫张某文的，说他手上有指标可以办成补贴事项。符二女对其说过，如果在外面联系时就说是其认识领导，不要提起符二女的名字，所以其在联系别人时就不提符二女的名字。其后来都给被害人出具了收条，给符二女的钱其后来也让符二女补写了收条。其拿的差价一部分退还给别人了，一部分拿去赌钱输完了。
其来派出所是为了告发符二女的诈骗行为。符二女以帮助他人办理公益性下岗补贴及养老保险补贴的方式诈骗他人钱财。别人通过其来找符二女办理，其就负责收款及将款项转交给符二女，每一起符二女给其1000元佣金。另外，其按照符二女给的办理价格相应提高1000元至8000元不等以赚取额外经济收入，共有30人委托吴秋月办理补贴事项，共收取了753500元，交给了符二女655600元办理款，其收益90000多元，这些人的补贴事项符二女一个也没有办成，后因为委托人多次索退钱款，其就让符二女补写了收条。每次有人委托办理，其收钱后就当日或者次日交钱给符二女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符二女、吴秋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人民币共计8528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了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多次实施诈骗，可酌情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吴秋月能坦白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吴秋月已退赃97500元，使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弥补，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另对于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755300元，依法应予以继续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第一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符二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30000元人民币，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吴秋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人民币，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三、继续追缴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755300元人民币。
宣判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秋月不服，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吴秋月收取被害人的款项达852800元是事实，但上诉人吴秋月系在收取这些钱后才知道原审被告人符二女无法办理公益性下岗补贴和养老退休金，上诉人吴秋月与原审被告人符二女不构成共同犯罪，也不应对852800元承担诈骗责任，而应当对收取佣金的部分承担诈骗责任。2.上诉人吴秋月主动到派出所揭发原审被告人符二女的诈骗行为，之后回家等待处理。其接到派出所的通知后，立即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应构成自首。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进行改判，判处较轻的刑罚。
上诉人吴秋月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吴秋月只应当对收取佣金的部分承担诈骗责任。2.上诉人吴秋月主动到派出所揭发原审被告人符二女的诈骗行为，之后回家等待处理。其接到派出所的通知后，立即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应构成自首。3.上诉人吴秋月除了一审认定的退赃数额外还向羊某华退赃18000元。
原审被告人符二女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上诉人吴秋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秋月与原审被告人符二女共同诈骗被害人陈某联等人852800元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一审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属实，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吴秋月除退还麦某雄28000元、苏某妍28000元、苏某诗（苏某桃）30000元、吴某3000元、郑某女8500元外，还向被害人羊某华退还赃款18000元，共计退还赃款11550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除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外，还有羊某华出具的收条，均经二审查证属实，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吴秋月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秋月共计收取被害人的852800元，吴秋月自己留下206200元，其余的646600元交给了符二女，从刑法的因果关系来看，吴秋月、符二女的客观行为是造成被害人被骗受到经济损失的直接原因，且二人系共同犯罪，应对共同故意范围的全部罪行负责。上诉人吴秋月投案前侦查机关已经掌握其犯罪线索，上诉人吴秋月到白马井派出所是为了举报原审被告人符二女，主观上没有自动投案的故意，故上诉人吴秋月不构成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鉴于上诉人吴秋月退还部分赃款，并能如实坦白主要犯罪事实，一审法院已对其作出从轻处罚，并判处其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人民币，剥夺政治权利一年，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吴秋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核实，上诉人吴秋月的亲属代吴秋月向被害人羊某华退赃18000元，上诉人吴秋月辩护人关于上诉人吴秋月还向羊某华退赃18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秋月、原审被告人符二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共计8528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吴秋月能够如实坦白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吴秋月退还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定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吴秋月除了一审认定退还赃款97500元外，还向被害人羊某华退还赃款18000元，故上诉人吴秋月退还赃款共计115500元。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退赃情节，故原判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4）儋刑初字第398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符二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30000元人民币，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吴秋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人民币，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二、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4）儋刑初字第398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继续追缴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755300元人民币。
三、继续追缴上诉人吴秋月、原审被告人符二女的违法所得737300元人民币。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柱进
审 判 员 伍柄霖
代理审判员 蒙 良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剑凯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