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二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贝尚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贝尚公司”），单位地址：上海市青浦区城中东路350号A-236，法定代表人潘某。
诉讼代表人李鹍，上海贝尚公司软件部经理。
被告人潘某，上海贝尚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11日，由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10月10日，由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柳国林、张林，江苏行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诉一刑诉（2014）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贝尚公司、被告人潘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Ｘ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李鹍、被告人潘某及其辩护人柳国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0年间，被告单位上海贝尚公司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偷逃海关应征税款共计人民币1626.97161万元。
被告人潘某自2005年7月起担任上海贝尚公司监事，实际负责公司业务，2009年11月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其在任职期间，决定通过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华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华龙公司”，已判决）实施走私活动并安排公司员工参与，应对其决定、安排的全部走私活动负责，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626.97161万元。
2013年9月16日，被告人潘某主动至南京海关缉私局投案。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上海贝尚公司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偷逃海关应征税款，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潘某作为上海贝尚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安排实施上述行为，被告单位、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上海贝尚公司与苏州华龙公司共同实施走私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单位上海贝尚公司、被告人潘某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上海贝尚公司、被告人潘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潘某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潘某任职的上海贝尚公司在共同走私犯罪中系从犯；对上海贝尚公司的涉案金额，潘某在任职法定代表人前后的责任追究应有所区别；上海贝尚公司积极退赃，潘某具有投案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对潘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起，被告单位上海贝尚公司以及上海政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政泽公司”，已判决）、上海华移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华移公司”，已判决）分别与苏州华龙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开展保税加工业务，由苏州华龙公司使用加工贸易手册为上述三家公司从香港进口电子元器件，加工成成品后出口至香港交货。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为满足部分下游客户提出的国内交货要求，苏州华龙公司与上述三家公司先后商定，将部分成品由香港交货变更为国内交货，并就交货模式变更部分的操作方式及物流费的支付标准、支付方式重新进行约定。苏州华龙公司、上海贝尚公司、上海政泽公司、上海华移公司等均明知，不采用加工贸易手册进口电子元器件，变更贸易方式，应当缴纳相应税款，而上述公司商定的物流费不足以缴纳相应税款。
为履行上述约定，苏州华龙公司又先后与上海富澜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富澜宇公司”，已判决）以及肖军（另案处理）商定，由上海富澜宇公司或肖军联系的快件公司负责将境外采购的电子元器件运至国内，苏州华龙公司按货值的一定比例向后两者支付物流费。
自2008年6月起，上海富澜宇公司按照约定，在明知苏州华龙公司欲将部分原料加工成成品后在国内交货的情况下，为苏州华龙公司进口电子元器件。上海富澜宇公司在使用其名下或实际控制的加工贸易手册为客户进口原料时，通过高报原料单耗，造成进口额度有空余，利用该空额为苏州华龙公司将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申报进口的货物伪报成进料加工保税货物进口，且不产生出口核销问题，并隐瞒该事实，以其他公司的名义按照双方约定的物流费标准制作对账单用于结算。经南京海关核定，自2008年6月至2010年5月，苏州华龙公司、上海贝尚公司、上海政泽公司、上海华移公司、上海富澜宇公司通过上述方式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551.961772万元，其中上海贝尚公司偷逃税款874.893574万元。
自2008年12月起，苏州华龙公司通过肖军联系的快件公司将境外采购的手机电子元器件走私进境。经海关核定，自2008年12月至2010年4月，苏州华龙公司、上海贝尚公司、上海政泽公司、上海华移公司通过上述方式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5173.121096万元，其中上海贝尚公司偷逃税款人民币752.078036万元。
综上，上海贝尚公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626.97161万元。
被告人潘某自2005年7月起担任上海贝尚公司监事，实际负责公司业务，2009年11月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其在任职期间，决定通过苏州华龙公司实施走私活动并安排公司员工参与，应对其决定、安排的全部走私活动负责，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626.97161万元。
另查明，2013年9月16日，被告人潘某主动至南京海关缉私局投案。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上海贝尚公司退缴人民币35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金某、夏某、黄某、辛某、杨某、顾某、卞某等人的证言；2.常住人口登记表、抓获经过、工商登记资料、合同、订单、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宁刑二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苏刑二终字第35号刑事裁定书、退缴款项材料等书证；3.南京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鉴定意见；4.被告人潘某的供述和辩解等。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潘某任职的上海贝尚公司在共同走私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苏州华龙公司一方面与上海贝尚公司、上海政泽公司、上海华移公司商定加工成品后国内交货的操作方式及费用结算，另一方面又与上海富澜宇公司和肖军商定原料走私进口的操作方式及费用结算。上海贝尚公司、上海政泽公司、上海华移公司彼此之间以及上海富澜宇公司及肖军一方虽无直接犯意沟通，但双方均与苏州华龙公司有犯意联络，形成多个走私链条。苏州华龙公司、上海贝尚公司、上海政泽公司、上海华移公司、上海富澜宇公司、肖军均是各自所属走私链条中的一环，尽管在犯意提起、参与程度、参与方式及获利方式上各有不同，但均积极参与、互相配合，在共同犯罪中并无明显主从关系，不宜区分主从犯。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对上海贝尚公司的涉案金额，潘某在任职法定代表人前后的责任追究应有所区别”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金某、黄某、辛某、杨某、顾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潘某在任上海贝尚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虽然担任监事，但实际承担总经理的职责，属于公司高层管理人员，且其直接参与和苏州华龙公司总经理金某的商谈，并安排公司员工具体参与实施走私活动，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其决定、安排的全部走私活动负责。其应负责的偷逃税款数额为人民币1626.97161万元。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上海贝尚公司积极退赃，潘某具有投案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潘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被告单位上海贝尚公司亦依法认定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单位上海贝尚公司主动退缴部分违法所得；（3）被告单位上海贝尚公司、被告人潘某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故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海贝尚公司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伪报贸易方式，逃避海关监管，偷逃海关应征税款人民币1626.97161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潘某作为上海贝尚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安排实施上述行为，被告人潘某参与实施偷逃海关应征税款人民币1626.97161万元，被告单位上海贝尚公司、被告人潘某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单位上海贝尚公司与苏州华龙公司共同故意走私普通货物，系共同犯罪。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单位上海贝尚公司系自首，退缴部分违法所得，认罪态度较好，本院决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本院决定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某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贝尚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百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潘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单位偷逃海关税款及违法所得财物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 亮
代理审判员 刘天虹
人民陪审员 刘银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