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泰刑一初字第3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系被害人孙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系被害人孙某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系被害人孙某丙之子。
诉讼代理人张立宝，系原告人孙某甲、薛某之婿。
被告人赵明亮。因犯故意杀人罪，2013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进，山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刑诉（2013）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明亮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薛某、孙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莹、陈成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张立宝、被告人赵明亮及其指定辩护人马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3年3月21日，被告人赵明亮与被害人孙某丙于被告人家中饮酒，19时许两人酒后发生争执继而相互厮打，被告人赵明亮先用锤头击打孙某丙头部，后用手�住孙某丙的颈部，致孙某丙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丙符合机械性窒息合并乙醇中毒死亡。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锤头等物证，户籍证明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证人王某等11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明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薛某、孙某乙诉称，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要求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2万元。
被告人赵明亮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是被害人酒后对其殴打在先。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是多重因素，被害人有过错。要求对被�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明亮与孙某丙系朋友关系。因二人均身患残疾，彼此有共同语言，故常在一起饮酒。2013年3月19日晚二人在外饮酒后，又相约次日在赵家继续饮酒。2013年3月20日，被告人赵明亮与孙某丙二人在赵家中饮酒直至21日日日19时许，在饮酒过程中二人发生争执继而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赵明亮先用锤头击打孙某丙头面部，后用手掐住孙某丙的颈部，致孙某丙机械性窒息合并乙醇中毒当场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薛某共生育子女三人。因被告人赵明亮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1418.5元，被抚养人孙某甲的生活费27104元，被抚养人薛某的生活费32186元，被抚养人孙某乙的生活费30492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程某（二人系夫妻）证言，证实2013年3月19日曾与孙赵二人在外饮酒。20日中午，夫妻二人与孙某丙在赵明亮家中一起喝酒，后先行离开。并证实，2013年3月21日上午直到下午，两次到赵明亮家中均见到赵明亮和孙某丙二人一直在一起喝酒。当晚19时许，赵明亮打电话说孙某丙身体不好了。
（2）证人孙某甲（被害人孙某丙之父）证言，证实孙某丙离婚多年，身有残疾。另证实，与王某系朋友有关系，孙某丙平常好饮酒，没有收入。
（3）证人赵某甲（赵明亮的二伯父）证言，证实2013年3月21日晚上7点多，得知赵明亮家出事后到赵明亮家中见有一人已死亡，赵明亮在大门外。后通知了赵明亮的母亲梁某。另证实，赵明亮在现场用手机拨打110报警。赵明亮自幼残疾，智精神正常，酒后情绪易失控。
（4）证人梁某（赵明亮的母亲）证言，证实赵明亮与孙某丙系朋友，平时感情较好，二人都有残疾且�常在一起饮酒，有时连续在一起饮酒一两天。案发当天晚上7点多，赵明亮打电话说孙某丙死在家中。其赶回家并陪赵明亮到公安机关。另证实，其子赵明亮患有先天性脑瘫，平时酗酒，酒后情绪易失控。
（5）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3年3月21日傍晚，在赵明亮家附近听赵明亮听说他打人了并让去看看。其到赵明亮家后发现堂屋沙发上有一人，已死亡。
（6）证人赵某丙（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西良庄村支部书记）、刘某甲、刘某乙、张某（均系赵明亮邻居）证言，证实赵明亮患有小儿瘫，四肢和身体行动不方便，平时以收废品为生。赵明亮经常喝酒，精神方面正常，但酒后情绪易失控。
2、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西良庄村赵明亮住宅内。中心现场位于该现场的客厅内。客厅靠东墙为两个等规格紫黑色布沙�，南侧沙发中部向南侧卧有孙某丙尸体，尸体呈坐姿于沙发坐垫上，头部枕于南侧扶手处，头部上方沙发靠背及下方坐垫上有血色斑迹。沙发南侧边缘至客厅南墙处地面上有一灯柱，灯管有新鲜断裂痕迹，灯柱西侧地面上有一羊角锤头（无木柄），其上有血色斑迹（已提取）。尸体头部东侧沿靠背向北至沙发北端扶手处有一带线白色插排，其侧面沾附有血色斑迹（已提取）。插排下方沙发坐垫与靠背接缝内有一锤头木柄（已提取）。尸体北侧有一小方桌，上为菜盘、碗、茶碗等物品。桌面下方为四个竖立的白酒空瓶，其余九个均为倾倒的空酒瓶。方桌东南角桌腿北侧至向东至沙发下方有大量酒瓶碎片。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赵明亮为普通醉酒，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泰安市公安�岱岳区分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孙某丙双眼结膜下有针尖出血点，口唇轻度紫绀，颈部皮肤可见多处表皮剥脱并伴有程度不同的皮内出血，心脏及肺脏浆膜下局部可见少量出血点，结合物证检验报告显示死者心血中乙醇含量为413.1mg／100ml（致死量400-500mg／100ml）。分析认为死者孙某丙符合机械性窒息合并乙醇中毒死亡。死者孙某丙左额额顶部有两处小创口，分析系钝器伤，符合具有类方形平面的钝性物体打击形成。颈前、右颈后外侧、左颈部、右颈部皮肤损伤系钝器伤，如用手抓、掐等可以形成。右手食指近节背侧表皮剥脱边不齐，系钝器伤。
（3）泰安市公安局出具的公（泰）鉴（遗传）字第201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沙发靠背上的血迹、沙发坐垫东南角血迹、锤头、锤头木柄、插排、赵明亮上衣、赵明亮的裤子上均检出人DNA，上述DNA系案件受害人孙某丙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7124950×1019。在送检的赵明亮右手指甲棉签擦拭物、赵明亮左手棉签擦拭物上检出人DNA，上述DNA系赵明亮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6475473×1019。
（4）泰安市公安局出具的泰公物鉴毒字（2013）0034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在提取的孙某丙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413.1mg／100ml；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杀鼠药成分。
（5）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出具的病理解剖报告单，证实被害人孙某丙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Ⅱ级，局部区域陈旧性心肌梗死，心肌间质脂肪浸润，重度脂肪肝伴肝硬化，脑、心、肺、肝、脾、肾、组织退性变。
4、物证
（1）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提取证明及赵明亮所穿衣物一宗，证实被告人归案后从其身上提取所穿棕色牛仔裤一条（上有“BEST”字样）；黑色上衣一件（内有“KIND0N”字样）（裤子上有血迹）。
（2）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案发现场提取登记表及物证一宗，证实侦查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羊角锤头（无木柄）一个（上有血色斑迹）；锤头木柄一段，长0.28m（上有血色斑迹）；白色插排一个（上有血色斑迹）。
5、书证
（1）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及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3月21日19时40分，赵明亮报警；19时50分，民警到现场后发现孙某丙死在赵明亮家中。公安机关遂即立案侦查。
（2）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及破案证明，证实2013年3月21日19时40分，良庄派出所干警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后赶到现场发现孙某丙在赵明亮家中死亡，遂对赵明亮进行询问，赵明亮先称是孙某丙自己酒后摔倒，民警将赵明亮带回公安机关进一步进行讯问，后赵明亮交�了酒后因琐事同孙某丙发生争执后厮打，赵明亮用锤头击打孙某丙头部，用手掐孙某丙的颈部，致使孙某丙死亡的犯罪事实。
（3）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明亮及被害人孙某丙的身份情况。
（4）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调取的残疾人证，证实被告人赵明亮为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壹级。
（5）泰安市公安局调取的赵明亮所用手机的通话记录，证实2013年3月21日19时9分之后，赵明亮先后与梁某、赵某甲、程某多次通话，并于19时42分拨打“110”电话报警。
6、被告人赵明亮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不讳并与以上证据相印证。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明亮与被害人酒后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赵明亮持械击打被害人头面部并用手扼压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关于被告人赵明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并非故意杀人，应为故意伤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赵明亮在被害人已处于醉酒状态，抵抗能力已明显减弱的情况下，用羊角锤击打、双手扼压被害人的头颈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并未实施任何救治行为，主观上应持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赵明亮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赵明亮在案发后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虽然在侦查机关对其询问时最初回避其犯罪事实，但在确定其有重大作案嫌疑对其立案后第一次讯问过程中被告人赵明亮即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其行为应构成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赵明亮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的死亡系多重因素所致”的辩护意见，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系机械性窒息合并乙醇中毒当场死亡，被害人的过量饮酒所导致的乙醇中毒亦为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此情节应作为酌定从轻的理由在对被告人的量刑中予以体现，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赵明亮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双方均是在过度饮酒，情绪失控后出现争执并厮打，被害人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刑事附带民事的受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解剖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人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明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赵明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薛某、孙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120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启瑞
审 判 员 刘瑞本
代理审判员 张胜男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