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志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宝学，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珍华。
委托代理人苗俊纲。
上诉人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珍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商初字第891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4日依法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大海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杨传令、代理审判员王琳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宝学、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苗俊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珍华在一审中诉称，王珍华雇人为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加工箱包附件多年，未签订加工合同，但王珍华每批均按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口头要求为其进行加工。王珍华按批次加工，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则一批批拖欠王珍华大部分加工费不付，越积越多，无奈王珍华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中断了业务关系。后王珍华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会计对账，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私自降价，只承认欠王珍华加工费49530元，但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为王珍华出具的出库单可计算出其欠款数额为99608.8元。王珍华身体有病向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要钱，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没有钱为借口拒付王珍华加工费。诉前经索要未果，王珍华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加工费97183.8元；二、案件相关鉴定费、诉讼费用由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承担。
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王珍华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存在箱包附件加工业务，王珍华尚有大量箱包附件领走后没有送回，王珍华主张欠款与事实不符，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不欠王珍华货款，请求驳回王珍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珍华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存在多年箱包附件加工业务关系，2012年4月双方业务关系结束。业务存续期间，王珍华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处领取箱包附件进行加工，加工完毕送回后，王珍华凭出库单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进行加工费结算。加工费结算完毕，由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将出库单回收。截止王珍华向原审法院起诉，王珍华处有出库单73张，即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有73笔加工费未与王珍华进行结算，共计人民币99608.80元。该73张出库单均为第二联，时间自2011年10月至2012年4月，单据主要记载内容为货号、品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每张出库单均有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单位一位相关人员签名，其中56张负责人处签名为曹东宝，3张出库经手人处签名为赵东，另14张签名为张云堂。赵东、张云堂、曹东宝均系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庭审中王珍华自愿放弃要求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偿付第010178、0192190、0192192号出库单记载的加工费用共计2452元，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另查明，为证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不欠王珍华加工费的事实，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提交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9份。该9份收款收据自2011年9月起至2012年9月止，单据收款人栏均为王珍华。该9份收款收据合计人民币147200元。0015642号收款收据项目栏内容为“2010年11月-2011年3月份清”，其余8张项目栏内容均为“加工费”或“染色加工费”。根据王珍华申请，经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鉴定，1518040号收款收据的收款人栏签名非王珍华本人书写，王珍华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青岛毅飞公司书面申请对该收款收据是否为王珍华之夫宋连昌书写进行鉴定，因原审法院认定王珍华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之间是以出库单进行结算，该收据是否为宋连昌书写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以上事实，有王珍华提交的出库单73张、证人王福刚证人证言，鉴定报告、鉴定费单据一张、王和理录音材料一份，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9张、入库单6份等证据在案佐证，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王珍华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王珍华为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加工箱包附件，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根据双方之间的实际行为可确认加工合同关系成立。王珍华在按要求完成加工任务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有义务按时足额支付约定的报酬即加工费。王珍华主张双方以出库单为准结算的主张符合现实的交易习惯，且王珍华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拖欠王珍华加工费的事实。
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提交的入库单时间为2011年9月8日、17日和21日以及2012年4月6日和12日，而王珍华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多年合作关系，且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提交的0015642号收款收据记载内容“2010年11月-2011年3月份清”来看，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提交的入库单不完整，既不能证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主张的以入库单为依据结算的事实，也不能证明王珍华有大量箱包附件未送回的事实。对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辩称王珍华尚有大量箱包附件领走后没有送回的事实，因缺乏足够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认可。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提交的9份收款收据来看，扣除0015642号收款收据所支付的“2010年11月-2011年3月份”加工费，其余8张支付金额为129000元，远大于王珍华所主张的97183.8元，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本身主张的以入库单为依据进行结算的数额也差距巨大，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现实交易习惯，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无法证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主张；另，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提交的入库单系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方单方制作，无王珍华的签字确认，且王珍华手中也无入库单，因此对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关于以入库单结算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王珍华请求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偿付所欠加工费97183.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王珍华加工费97183.8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9868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0元，由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233元，由王珍华负担57元。宣判后，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而片面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将出库单认定为双方结算凭证是未全面审查案情，是错误的。出库单是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领取原材料的凭证，并非双方结算凭证。被上诉人将加工好的成品送回上诉人处由上诉人为其出具的入库单才是双方结算的凭证。因双方长期业务往来，故存在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处提前支付加工费待后期一并结算的情况，这也符合加工行业的交易习惯。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均为千位整数来看，也可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单纯以出库单为准结算既不符合实际也无惯例可循，双方也没有书面合同约束，以此主观想象作为裁决的依据明显属裁判错误，一审法院正是基于这一毫无根据的推断，对上诉人提供的有被上诉人签名的收款收据9份置之不理，对上诉人要求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置之不理，是程序不当也显失公平。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被上诉人提供的73张出库单每张数额均非整数，而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处签字收款均为1万、2万、3万这样的整数，显然像这类加工费不可能存在恰好的整数，也从侧面证实双方要预付加工费后期统一对账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提供的9张单据合计金额147200元，即使扣除2011年3月之前的加工费，后期收款收据凭证总额中扣除染色加工费及被上诉人否认的单据，被上诉人也收到了加工费111000元，也已经超出了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偏听偏信，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的9份收据，被上诉人本来全部予以否认，在上诉人提出鉴定时，不得不承认了8份，而其中1份是被上诉人的丈夫宋连昌开具的。被上诉人明知，却隐瞒事实，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鉴定时，却不予准许，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出库单仅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领取了多少原材料，无法证明其将加工好的成品送回了上诉人处。不具有结算凭证的性质，双方结算应以入库单为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珍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贯以其为被上诉人开具的出库单作为结算加工费的凭证，已经结算的加工费，上诉人将出库单收回。即使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也与未结算加工费的出库单作为结算凭据不发生冲突，被上诉人之所以手中持有出库单，是因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加工费。因上诉人是强者，而包括被上诉人等加工户是弱者，上诉人的经营方式及如何与被上诉人结算，只有上诉人说了算，加工户是左右不了的。上诉人以出库单结算还是以入库单结算加工费不是被上诉人能左右的，一审的庭审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结算加工费一律是用出库单结算。上诉人在一审时称有一张收据是被上诉人出具的，经过鉴定不是被上诉人的笔迹，后来上诉人又辩称是被上诉人丈夫出具的，是完全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珍华自愿放弃要求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偿付第010178、0192190、0192192号出库单记载的加工费用共计应为2425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452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王珍华为上诉人加工箱包附件，上诉人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但双方已实际形成加工合同关系。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加工合同以何种凭证结算。对此，上诉人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主张以其提供的入库单作为结算依据；被上诉人王珍华主张以其提交的出库单作为结算依据。本院对双方各自的主张评判如下，一、被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73张出库单，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来看，上面记载有货号、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和金额等内容，且每张均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字，虽然该单据名为出库单，但其内容和形式更符合送货单的构成要件与特征，完全可以作为结算的凭证。二、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6张入库单，在上诉人所提交的入库单上，虽然也有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和金额的记载，但被上诉人否认收到过该单据，其上也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属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持有过该入库单，不能确认为是已经结算过的单据。三、按一般规律，结算凭证应先有债务人确认，债权人持有。领料单一般应有领料人确认，发料人持有。被上诉人主张以其持有的且经上诉人确认的出库单结算加工费，与日常交易习惯相符。上诉人认为该出库单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领料单，但其上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出库单、录音和当庭陈述等证据与其主张相吻合，上诉人所提交的入库单、收据等证据与其所主张的事实有矛盾之处，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在确认双方的交易习惯后，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出库单，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双方是以入库单作为结算凭证及其他的上诉主张，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除对被上诉人放弃加工费的计算有误外，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3元，由上诉人青岛毅飞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大海
审 判 员 杨传令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德军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