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刑初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3，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阳新县，系被害人汪某4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系被害人汪某4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系被害人汪某4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
法定代理人李某1，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2。
法定代理人李某1，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2的母亲。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汝璋，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时进，男，1967年1月13日出生，湖北省阳新县人，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阳新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梁伟林，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5）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时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汪某3、陈某1、李某1、汪某1、汪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晓峰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汪某3、陈某1及诉讼代理人陈汝璋、被告人程时进及其辩护人梁伟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时进因怀疑妻子与李某4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怀恨在心，于2015年7月28日晚上11时许携带匕首到中山市南朗翠亨张落坑村00213号出租屋找李某4未果，遂与李某4女婿汪某4发生争执，汪某4持菜刀砍伤程时进手部，程时进持匕首捅刺汪某4，后汪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程时进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原告人汪某3、陈某1、李某1、汪某1、汪某2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程时进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132156元（误工费5000元；住宿费、伙食费13000元；死亡赔偿金603858元；交通费1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3237元；医疗费6500元；护理费50元；营养费50元；丧葬费32000元等）。
被告人程时进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均不持异议，但辩护人提出如下从轻处罚意见：1.程时进的行为属防卫过当；2.被害人家庭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3.程时进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时进因怀疑妻子与李某4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怀恨在心。2015年7月28日晚上11时许，程时进酒后携带一把尖头匕首到中山市南朗翠亨张落坑村00213号出租屋找李某4未果后，与李某4女婿被害人汪某4发生争执，两人在相互推打的过程中，汪某4持菜刀砍伤程时进手部，程时进持匕首捅刺汪某4胸腹部等处致其倒地后逃离现场，后汪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汪某4系因单刃锐器刺击左胸腹部导致肺、肝破裂引起大量失血而死亡。程时进于次日凌晨3时许在中山市南朗镇华佑电子厂餐厅门口路段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一名在华佑厂上班的男子与其丈夫汪某4在出租屋门口争执，该男子将汪某4推到厨房处，其因害怕回到房间，没多久听见汪某4惨叫声，其出去看见汪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遂打电话报警。其辨认出被告人程时进就是行凶的男子。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南朗镇翠亨张落坑村出租屋（翠亨村管理区00213号出租屋），该出租屋南侧巷道、走廊、出租屋外地面上发现多处血迹，走廊西墙地面上有菜刀1把，另在被告人程时进出租屋发现多处血迹。
3.中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害人汪某4系因单刃锐器刺击左胸腹部导致肺、肝破裂引起大量失血而死亡。
4.中山市公安局南朗分局翠亨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检查笔录》、《扣押笔录》：证实被告人程时进被抓获的经过，公安人员并对其进行人身检查，在其身上查获并扣押刀具一把，经程时进辨认是其作案工具。
5.湖北省阳新县公安局大王派出所、太子派出所分别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程时进、被害人汪某4的身份情况。
6.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1）送检的“菜刀”、“疑似血迹1、2”共三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三处人血与“汪某4肋骨”来自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送检的“匕首”、“疑似血迹3、4、5、6、7、8、10、11、13”共十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十处人血与“程时进血纱”来自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7.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DNA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告人程时进左腕部创口边缘整齐，分析其损伤符合锐器作用形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证人梁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是程时进和汪某4的老乡兼同事，住刘某隔壁。案发当晚11时许，程时进在刘某家吵闹，刘的女婿汪某4出来与程时进吵起来并相互推打，程时进突然从身上拿出一把尖刀往汪某4身上刺了几下，汪某4后来到煤气灶的位置拿了一把菜刀挥动几下，程时进就立即跑开，汪某4倒下，身上流血。梁某1辨认出被告人程时进。
9.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11时许，程时进到其出租屋门口闹事，问“你那个老东西来没来？”其女婿汪某4叫程时进不要骂人，程时进殴打汪某4。其因害怕而跑进房间，后听见汪某4说：“你还要杀人啊”。其往外看，看见程时进拿着一把刀，汪某4身上在流血。刘某辨认出被告人程时进。
10.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一名喝了酒的男子在其母亲刘某的出租屋门口很凶地将其拉住，其姐夫汪某4将该男子劝开，该男子把汪某4往出租房位置推，两人相互推，当该男子将汪某4按到墙上后，拿出一把刀往汪某4身上捅了三四下，住在隔壁的堂姐夫赶紧出来劝架，该名男子就逃跑了。李某2辨认出被告人程时进就是该名男子。
11.证人李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听说有两名华佑厂的员工打架。凌晨2时许，其协助警方在张落坑旧村附近抓获一名穿着华佑厂工衣的男子，并在他身上搜出一把约25厘米长的水果刀。李某3辨认出被告人程时进就是该名男子。
12.证人骆某（中山市南朗医院）职员的证言：案发当晚，其随救护车到达案发现场时发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胸部、四肢多处伤口，现场有很多血迹，神志不清，面色苍白，不能对答。
13.证人陈某2（被告人程时进的妻子）的证言：其与李某4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还借了1万元给李，李只还了1600元。其与程时进常为此事吵架、打闹，但其一直不承认。
14.被告人程时进的供述和辨认笔录：2015年三四月份，其妻陈某2承认与李某4有染，其怀疑陈某2还借了1万元给李某4，便到老家欲杀死李某4，后找不到人返回中山。案发当晚9时许，其喝酒后带一把水果刀到李某4出租屋门口大叫李出来，李的女婿出来与其发生推搡，并从厨房拿起菜刀砍中其左手，其气不过就拨出藏在腰间的水果刀朝对方胸部划了两下，对方后退几步欲走进房内，其又朝对方背部划了一刀，然后逃跑。程时进指认了自己用来捅刺被害人的匕首以及案发当晚自己所穿的衣服。程时进辨认出被害人汪某4和李某4，并对案发现场和抓获地点作了指认。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来源合法，开庭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程时进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汪某3、陈某1、李某1、汪某1、汪某2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数据核定如下：1、丧葬费3200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可予支持）；2、原告人为处理急救、丧葬事宜确实产生医疗、交通、误工等损失，虽未提供完整票证，但可酌定为15000元；3、对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应赔偿的直接物质损失范围而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人汪某3、陈某1、李某1、汪某1、汪某2的经济损失共计47000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程时进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28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人提供的户口簿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程时进的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虽然现场目击证人梁某1、李某2均一致指证被告人程时进在与被害人汪某4相互推搡的过程中先用刀捅刺对方，但鉴于法医报告证实程时进手部确实受到刀伤，现场有其血迹，且证人梁某2、李某2与汪某4有利害关系，公诉机关根据证据情况从有利于被告人角度出发，没有具体认定程时进与汪某4是谁先动手，但程时进供述其密谋杀死李某4，继而携刀前往李某4家中，并主动挑起事端，故其行为不构成防卫过当，而汪某4对案件的引发没有责任，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时进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并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程时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程时进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防卫过当及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时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程时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3、陈某1、李某1、汪某1、汪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四万七千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3、陈某1、李某1、汪某1、汪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萧志锋
审判员 梁容坚
审判员 徐昶洁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苏嘉敏
陈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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