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景良，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毕志灿，广东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满祥，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永銮，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骆国彬，男，199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骆永銮儿子。
上诉人骆景良因与被上诉人骆满祥、骆永銮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民三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骆景良及骆满祥、骆永銮为同村村民，骆景良是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连塘村连塘四队村民，骆满祥、骆永銮分别是该村五队、四队村民。骆景良是花府集建总字第2804065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
骆景良提交日期为1995年3月17日的《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甲方为骆景良，乙方为骆满祥，内容为：现骆景良有房屋壹间，经协商卖给骆满祥，价格为壹万贰仟元正，收按金叁仟元正。现定合同贰份，甲、乙双方各一份。1、本房为壹万贰仟元，分三期付款，现收按金叁仟元，叁月底给叁仟元，全款在春节前付清。2、如甲方半途（违）反合同要双倍赔偿按金。如乙方半途（违）反合同按金为甲方所有。4、如过期不交款，甲方有权收回本房。骆景良称其于1985年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骆满祥，签订了上述《合同书》，只收取了11000元购房款；骆满祥称于1995年向骆景良购买涉案房屋，没有签订合同书，已付清全部购房款12000元。骆景良将该房屋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交给骆满祥收执。
诉讼中，骆满祥、骆永銮陈述：骆满祥于1997年以13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骆永銮，双方没有签订合同，骆满祥将土地使用者为骆景良的涉案房屋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交给骆永銮收执，没有办理变更登记。
骆永銮提交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连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分别为：我村四队骆永銮，现还使用骆景良的土地登记申请书，房屋地号：戊1494。我村四队骆永銮，身份证号：××，家庭人口4人，现住赤坭镇连塘村四队的房屋（集体土地证号：花府集建总字（90）第2804065号是其一家4口人唯一的住房。
上诉人骆景良因与骆满祥、骆永銮宅基地使用权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依法确认骆景良是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连塘村文湛新村六巷6号，土地证号28040**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骆满祥、骆永銮腾空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连塘村文湛新村六巷6号，土地证号28040**号房屋，并返还给骆景良；3、本案诉讼费用由骆满祥、骆永銮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骆景良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骆满祥，骆满祥又将该房屋出卖给骆永銮，各当事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房屋买卖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骆景良称骆满祥支付的购房款只有11000元但没有提供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当事人的房屋买卖均支付了相应的对价。骆景良与骆满祥、骆永銮为同村村民，各当事人之间的宅基地房屋买卖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各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依法成立有效。因各当事人之间分别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没有解除的情况下，骆景良请求确认其为涉案土地证号为28040**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的诉请没有理由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骆景良要求骆满祥、骆永銮腾空该房屋并返还给骆景良亦没有理由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骆景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骆景良负担。
上诉人骆景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内容为“我村四队骆永銮，现还在使用骆景良土地登记申请书，房屋地号：戍1494”的《证明》是上诉人提交，用于证明被上诉人骆永銮占用上诉人房屋。一审判决认定该《证明》由骆永銮提交，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遗漏的事实：涉案房屋是毛坯房，根本不具备居住条件，被上诉人骆永銮占有房屋用于养鸡、堆放杂物，并非用于自住，更不是其一家4口人唯一住房，其户籍地址才是其一家的住房。庭审中，两被上诉人也对上诉人提供的涉案房屋现状图予以确认，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使用涉案房屋养鸡、堆放杂物。根据约定，涉案房屋应当在被上诉人骆满祥支付全额款后交付，实际上，被上诉人骆满祥在未付清款项的情况下，强行霸占（房屋铁门锁匙洞被其用铁钉塞住，至今未换）后转卖。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称被告骆满祥支付的购房款只有11000元但没有提供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所以本院认定当事人的房屋买卖均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收取11000元，被上诉人骆满祥主张支付12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骆满祥是支付款项的义务人，具有证明是否足额支付款项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三、本案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都是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依据，与判决结果矛盾。1、《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使用权人是上诉人，房屋由上诉人建设，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没有异议。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公示公信原则，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建造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即使与被上诉人存在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是由于双方发生争议，尚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一审判决混淆了合同债权和物权，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与两被告为同村村民，各当事人之间的宅基地房屋买卖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但是却没有明确具体的“有关法律法规”如何规定。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12．当事人将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用地转让、出租或以合建形式变相转让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用地而签订的合同，一般应认定无效。但……以及1999年1月1日《土地管理法》修订以后，农村村民将经依法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连同房屋转让给本村村民的，可认定转让合同有效。可见，1999年1月1日《土地管理法》修订之前，农村村民将经依法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连同房屋转让给本村村民的，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无效。3、被上诉人骆满祥在房款未清情况下霸占房屋，其无权处分房屋，其另行转卖房屋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骆永銮在明知骆满祥未付清房款，房屋还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其无权转卖房屋，经上诉人警告仍然执意购买房屋，本身具有重大过错。各当事人之间的宅基地房屋买卖也未经过宅基地审批手续，房屋至今闲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宅基地房屋买卖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花法民三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是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连塘村文湛新村六巷6号，土地证号28040**号房屋的所有权人。3、依法判令两被上诉人腾空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连塘村文湛新村六巷6号，土地证号28040**号房屋，并返还给上诉人。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骆永銮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骆满祥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二审审理，骆永銮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连塘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4月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村四队骆永銮，身份证号：××，家庭人口4人，现住赤坭镇连塘村四队的房屋（集体土地证号：花府集建总字（90）第2804065号是其一家4口人唯一的住房。骆景良提交了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连塘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9月29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村四队骆永銮，现还使用骆景良的土地登记申请书，房屋地号：戊1494。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均是同村村民，上诉人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同村村民骆满祥，合法有效。上诉人上诉称其转让房屋的行为无效，不能成立。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后，收取了转让款并将房屋交付骆满祥近二十年。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仅以案涉房屋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为由，要求确认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要求被上诉人腾空返还房屋，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骆满祥约定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共计12000元，上诉人主张骆满祥只支付11000元，骆满祥是强行占有房屋。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骆满祥未能提交收款收据，但案涉合同签订于近二十年前，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骆满祥是强行占用房屋，上诉人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其将《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交给骆满祥收执，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在近二十年后其才首次向法院主张骆满祥尚欠1000元及强行占用房屋。故上诉人主张骆满祥没有支付全部购房款，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经审查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骆景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涛
审判员 陈珊彬
审判员 郭东升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阮志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