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一再终字第00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兵，男，195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代理人：宋光志，安徽清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小红，女，1977年11月17日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定远县。
原审原告陶小红与原审被告张世兵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7日作出（2012）定民一初字第01095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张世兵不服，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认为，张世兵提出再审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作出（2014）定民申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世兵的再审申请。张世兵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滁检民（行）监（2014）3411000003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5）滁民一抗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5）定民一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张世兵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世兵的委托代理人宋光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陶小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陶小红诉称：我与被告签订一份协议，购买了被告的五间房屋及院落，但因故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后来上述房屋拆迁，被告背着我，隐瞒其房屋已出卖的实情，从相关部门领取了拆迁补偿款。现在我买的房屋不存在了，补偿款又被被告领取，故要求确认我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要求被告退还购房款38600元，并按银行利息赔偿损失。
原审查明：原告系城镇居民，非农户口。2008年3月27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原告购得被告位于定远县池河镇青岗村小葛村民组的房屋五间及院落。为此，原告支付价款38600元。由于该房屋没有房地产权证，故原、被告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原告也未办理权属证书。2012年4月份，上述房屋被拆迁，被告隐瞒其房屋已经转让给原告的事实，从相关部门领取了拆迁补偿款。现原告起诉来院。
原审认为：原告系城镇居民，非农户口，其不得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购买宅基地，而被告明知的情况，仍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双方的行为都是错误的，即原、被所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故被告应返还原告购房款本金38600元，同时，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应按7%的年利率（金融部门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平均值）支付利息。判决：被告张世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陶小红购房款本金38600元，利息12834.5元（自2008年3月27日算至2012年10月27日，年利率按7%计算），合计51434.5元。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定远县人民法院（2012）定民一初字第01095号民事判决，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被告下落不明，不得适用简易程序；二、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陶小红再审中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我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价款38600元。二、原审法院公告程序合法；原判决虽适用简易程序，但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陶小红系城镇居民，非农户口。陶小红与张世兵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协议内容为：一、陶小红购得张世兵（位于定远县池河镇青岗村小葛村民组）的房屋五间及院落占地面积700平方米；二、双方按协议定价为38600元一次性将该宗房屋及院落转让给陶小红；三、付款方式，按协议价一次性现金付清；四、该房屋及院落出让后，产权及院落土地使用权陶小红长期享有，以后一切与张世兵无关；五、如房屋及院落有纠纷，由张世兵解决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六、双方付清款项及签字后该合同生效，如发生违约由违约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及后果；双方当事人签字，公证人陈某签字；2008年3月27日。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房屋买卖协议中的房屋是不存在的，买卖的只是土地，签字时间不是2008年3月27日，而是2011年7-8份的某一天。时间向前推是为了折迁能获得赔偿款。按协议陶小红一次性支付了张世兵款38600元。协议签字后张世兵即将协议约定的土地交陶小红使用，陶小红接着就在买来的土地上建房，建了几间房子，还未完全建好，就被折掉了，土地被政府征用。2012年春，张世兵获得了政府征用双方协议约定的土地补偿款24000元，土地上的房屋未获得补偿。原审法院因张世兵下落不明，向张世兵公告送达应诉通知、诉状副本、举证通知、开庭传票及（2012）定民一初字第01095号民事判书。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案件，不得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陶小红与张世兵所签的房屋买卖协议，签字时双方均清楚没有房屋，只有地，签字的时间也不是2008年3月27日，对此用意双方是清楚的，应是规避法律的行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陶小红、张世兵知道或应当知道，双方所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行为都是错误的，所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均有过错。原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张世兵应按7%的年利率支付原告利息不当。从本案情况看，双方过错程度是同等的，应只是双返还。协议中的土地已被征用，张世兵已获得补偿款。张世兵应返还陶小红支付的协议价款38600元。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定远县人民法院（2012）定民一初字第01095民事判决即：被告张世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陶小红购房款本金38600元，利息12834.5元（自2008年3月27日算至2012年10月27日，年利率按7%计算），合计51434.5元；二、申诉人（原审被告）张世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陶小红购房款38600元；三、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陶小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陶小红负担271元，申诉人（原审被告）张世兵负担815元。
张世兵不服，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陶小红没有支付合同价款，协议中的房屋并不存在，只是转让上诉人的空地，留给被上诉人自建房屋，为的是能够拆迁补偿。合同价款应当为36000元，而不是38600元。2、原判决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陶小红没有提供支付价款的依据，故其要求返还合同价款，依法应当举证责任，原判认定陶小红已支付38600元违法。综上，要求驳回陶小红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陶小红未答辩。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张世兵在合同签订后，即将其所转让的土地交付给陶小红。张世兵自认已收到陶小红买卖合同款项16000元，但其本人是否出具条据，已记不清。
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不得买卖，双方当事人为买卖张世兵所有的宅基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上诉人张世兵上诉称，陶小红没有支付合同价款，陶小红要求返还合同价款，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陶小红对其主张返还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本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房屋买卖协议的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按协议价一次性现金付清”、协议第六条“双方付清款项及签字后该合同生效”，根据双方上述的协议内容和张世兵在合同签订后即将土地交付给陶小红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张世兵在原审法院再审时称系先付款、后签协议的陈述分析，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与合同的约定能够印证，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应当是及时清结的，故应当视为陶小红已付清合同价款。张世兵称陶小红没有支付合同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世兵上诉又称，合同价款为36000元，而不是38600元，因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佐证，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协议所涉土地被征用，张世兵已取得了该项补偿款，张世兵应返还合同价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一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
再审二审诉讼费815元，由上诉人张世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建军
审 判 员 张 菁
代理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樊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