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9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人民西路西湖锦园二楼（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人民西路店228号房间）。
法定代表人于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晓红，女，1981年8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芳，女，1980年7月22日出生。
上诉人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玖旅馆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6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玖玖旅馆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余芳系我公司职工，经岗前培训后，双方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期限为2012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9日的劳动合同，我公司指派余芳担任北京分钟寺店店长。但余芳入职后多次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截留房费归个人所有，经我公司质检部门核实后，余芳于2013年6月18日向我公司提出辞职。因余芳私自截留房费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且在辞职之后不配合我公司办理交接手续，我公司冻结了余芳2013年4、5月份绩效工资及2013年6月2日至18日的当月工资。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我公司无需向余芳支付2013年4月至2013年5月绩效工资2700元、2013年6月2日至2013年6月18日工资2482.76元；2、我公司无需向余芳支付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6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941.2元。
余芳辩称：玖玖旅馆公司说我私自截留房费纯属捏造，离职原因是公司拖欠北京分钟寺店的房租，房东要收房子没有办法将我安排其他工作，因此我要离开，离开时公司也没有说要冻结我的工资。我并没有不办理交接，我只有办理交接公司才能交税及购买发票。我没有和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综上，我不同意玖玖旅馆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6月17日余芳在玖玖旅馆公司工作，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依据《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玖玖旅馆对余芳私自截留房费、绩效考核不合格及没有交接的主张均未提交书面证据，故玖玖旅馆公司应支付余芳2013年4月至5月的绩效工资及6月2日至6月17日的工资。关于玖玖旅馆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其最后一页为甲乙丙三方，并不符合劳动合同的格式要求，结合2012年10月18日余芳在上海培训的事实，本院对余芳主张的2012年10月18日的签署页为培训协议而非劳动合同予以采信。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玖玖旅馆公司应支付余芳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6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判决：一、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芳二○一三年四月至二○一三年五月绩效工资二千七百元、二○一三年六月二日至二○一三年六月十七日工资二千四百八十二元七角六分；二、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芳二○一二年十一月九日至二○一三年六月十七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万四千二百三十六元二角。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玖玖旅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第一、我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虽然最后一页没有余芳的签字，但是双方已经补签最后一页弥补了这一瑕疵，双方已经通过补签的形式确认了劳动合同的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我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最后一页“不符合劳动合同的格式要求”继而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由于余芳未经准许就擅自离职，且拒不进行工作交接，我公司为敦促余芳进行工作交接暂扣其离职前的工资，属于正当的私力救济。据此，玖玖旅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公司不支付余芳2013年4月至2013年5月绩效工资、2013年6月2日至2013年6月17日工资、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6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余芳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余芳于2012年10月9日到玖玖旅馆公司工作，自2012年10月9日起在上海接受公司组织的为期26天的培训，自2012年12月13日到玖玖旅馆公司北京分钟寺店担任店长。余芳在玖玖旅馆公司工作至2013年6月。在职期间，玖玖旅馆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余芳支付工资，余芳的实发工资为：2012年10月1270.84元，2012年11月2177.71元，2012年12月2804.59元，2013年1月3920.27元，2013年2月3920.27元，2013年3月3170.44元，2013年4月3170.44元，2013年5月3170.44元。玖玖旅馆公司北京分钟寺店工资表显示2013年4月代扣绩效工资1350元，2013年5月代扣绩效工资1350元，玖玖旅馆公司未支付余芳2013年6月的工资。
2013年9月22日，余芳以玖玖旅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玖玖旅馆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013年6月2日至2013年6月18日工资、支付2013年4月至2013年5月克扣的绩效工资、2012年12月3日至2013年6月18日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等。2015年1月15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仲字（2013）第2651号裁决书，裁决：1、玖玖旅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余芳2013年4月至2013年5月绩效工资2700元、2013年6月2日至2013年6月18日工资2482.76元；2、玖玖旅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余芳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6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6941.2元。
审理中，玖玖旅馆公司主张其公司与余芳签订了期限为2012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9日的劳动合同。为此，玖玖旅馆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书》予以证实。该《劳动合同书》第10页乙方签名处及落款日期均为空白。玖玖旅馆公司另提交余芳在乙方签名处签名及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8日的合同页。玖玖旅馆公司主张双方在签订期限为2012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9日的劳动合同时，余芳并没有在劳动合同上签字。在人事部门发现劳动合同最后一页没有签后，将劳动合同最后一页通过互联网发送给余芳，余芳于2012年10月18日签署。余芳对于该主张不予认可，称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玖玖旅馆公司提交的有其签名的合同页并非劳动合同，是其于2012年10月18日签署的培训协议的最后一页，故该培训协议包含甲乙丙三方。
玖玖旅馆公司称因公司质检部发现余芳存在私自截留房费，绩效考核不合格，且余芳没有完成交接，因此在余芳离职时扣除其2013年4月至5月的绩效工资和6月份工资。余芳称其不存在玖玖旅馆公司所称的私自截留房费、绩效考核不合格及未完成工作交接等情况，其离职的真实原因为玖玖旅馆公司拖欠业主分钟寺店的租金，业主要将分钟寺店的房子收回而玖玖旅馆公司无法安排其他工作。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玖玖旅馆公司培训报道指引、玖玖旅馆公司北京分钟寺店工资表、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京丰劳仲字（2013）第2651号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玖玖旅馆公司虽称与余芳签订了期限为2012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9日的劳动合同，但余芳并未在该劳动合同上签名。玖玖旅馆公司虽提交了有余芳签名的合同页，但该合同页显示有甲方、乙方、丙方三方，不符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且该合同页并无实质性内容可以证实为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的签名页，故玖玖旅馆公司主张与余芳签订有劳动合同，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玖玖旅馆公司应向余芳支付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6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判令的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用人单位应当依法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工资，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玖玖旅馆公司虽称余芳存在截留房费，绩效考核不合格，但并未就上述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余芳对玖玖旅馆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本院对玖玖旅馆公司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至于余芳是否完成工作交接，玖玖旅馆公司均不能以此为由扣发余芳的工资和绩效工资。原审法院据此判令玖玖旅馆公司向余芳支付扣发的工资和绩效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玖玖旅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窦江涛
代理审判员 贾高俊
代理审判员 董和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