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绵阳蜀北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绵阳市绵兴东路。
法定代表人：成桂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伟，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永全，男，汉族，绵阳市涪城区人，住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代理人：蒲泽兴，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廷毅，男，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住绵阳市三台县芦溪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立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廷刚，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廷刚，男，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住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涪城区龙门镇中脊村第四合作社。
负责人：曹永平，该社社长。
上诉人四川蜀北建筑工程公司（简称蜀北公司）因与邱永全、绵阳市立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立业公司）、绵阳市涪城区龙门镇中脊村第四合作社（简称中脊村四社）、李廷毅、李廷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5月1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蜀北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桂松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邱永全之委托代理人蒲泽兴与被上诉人中脊村四社社长曹永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2008年10月28日，蜀北公司向中脊村村委会出具“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五三六工厂绵阳蜀北建筑工程公司介绍信”（第0001841号），该介绍信载明：“兹介绍我公司第一项目部李廷刚同志壹人前往你村联系涪城区龙门镇中脊村二期安置房工程，到时请予以接洽为荷。”当日，蜀北公司还向中脊村村委会出具了法人授权证明（蜀建08字第1012号），该授权证明载明：“兹介绍我单位李廷刚同志为我方签订经济合同代表人。该代表人就你单位涪城区中脊村二组安置房工程权限范围内与你方达成的协议，由我单位负责履行，承担民事责任。”该介绍信及法人授权证明后附李廷刚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2008年12月19日，蜀北公司（甲方）与李廷刚（乙方）签订《联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组建“绵阳三五三六厂蜀北建筑公司第一项目部”，李廷刚出任甲方的第一项目部经理，甲方不出资金和设备只提供招牌，双方合作时间暂定叁年。
2009年5月20日，中脊村四社（甲方）与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立业公司（共为乙方）签订《绵阳市涪城区龙门镇中脊村四社灾后重建联合建设协议》（简称《联合建设协议》），约定甲方居民房屋因“5.12”地震后严重受损，甲方将靠涪江边的河滩地约35亩作为乙方开发（住房）建设用地；该项目的合作方式为乙方独立投资、自行建设、自行营销、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甲方不参与具体的修建等有关事宜；无论开发修建过程中出现任何风险，乙方向甲方按每亩3.4万元支付保底收益费，其他权利全部归乙方享有；李廷毅代李廷刚在该协议上签字。
2009年6月26日，中脊村四社（甲方）与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李廷刚（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根据2008年10月31日签订的永久性安置房承建设协议，甲方将自己经政府批准可以建设使用的土地抵偿给乙方，甲方抵偿给乙方靠长滩河的土地经实际丈量为拾贰亩。
中脊村四社与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立业公司签订《联合建设协议》后，该社灾后重建安置房由中脊村四社提供土地、立业公司出资、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施工建设。李廷毅为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的负责人。
另查明：2011年3月7日，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与邱永全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邱永全承包龙脊河畔工程（中脊村四社安置房）2号塔吊及临江别墅范围内的基础（回填）捡平、基础垫层、基础砼，基础砖以及主体工程（砌砖、砼浇筑）、室外散水等工程，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陆拾元计算，叠加别墅和临江别墅与车库算一层半面积，临江别墅基础算一层建筑面积。邱永全系劳务部门的负责人，其手下约有民工50余人。
2011年12月1日，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负责人李廷毅对邱永全的人工费进行结算，经结算确认：“截止2011年11月7日止，李廷毅共欠邱永全人工费632600元，另09年修建龙脊河畔附属工程232920元（未付），现共欠865500元（大写：捌拾陆万伍仟伍佰圆整）。”
2012年年底，邱永全要求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支付民工工资，因第一项目部无钱支付，邱永全及其民工聚集到涪城区龙门镇人民政府要求解决该纠纷。涪城区龙门镇人民政府为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垫付民工工资784081元，其中给邱永全支付173100元。
2012年6月28日，立业公司、中脊村村委会、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绵阳市寅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瑞鑫融资担保公司就龙脊河畔工程复工涉及社会稳定工作向涪城区人民政府作出报告：一、由绵阳市寅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琼就李廷毅龙脊河畔工程所涉及的问题向涪城区龙门镇人民政府全权负责，中脊村负责协调具体工作落实及相应人员如下：1、民工工资由魏健负责处理，付传国、唐益泽、张友，尹斌协助。……3、购房户的稳定工作和后期销售工作由陈琼负责，陈平、张兴元、胥欢协助。二、中脊村与李廷毅经济往来及土地找补由李廷毅、陈琼与中脊村协商处理；三、新开工建设由陈琼负责、郑斌等人协助。
2013年2月6日，邱永全作出《承诺书》，承诺：“至（自）今日领款起全由龙脊河畔项目部按照分期分批进行人工费，至今日起不再围攻政府，否则后果自己承担。”并出具领条一张，该领条载明“领到龙脊河畔人工费103860.00元（壹拾万零叁仟捌佰陆拾元整。注：其中壹万元为转帐（账）。”
二审诉讼过程中，邱永全等提供了于2012年12月10日其与绵阳市涪城区龙门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协议约定邱永全等民工通过诉讼途径全额收取民工工资，包括已经从龙门镇人民政府领取的工资784081元和绵阳市蜀北建筑公司第一项目部尚欠的未支付工资。该案判决后，在执行中由邱永全等授权委托的律师直接从收回的执行款中，将其中的784081元转支给龙门镇人民政府，剩余执行款项交由龙门镇人民政府按照比例发放给项目部的所有民工。蜀北公司经质证，不予认可其真实性。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联合建设协议、承建协议、补充协议、证明、介绍信、联营协议、民工工资明细表等证据经庭审核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蜀北公司向中脊村村委会出具“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五三六工厂绵阳蜀北建筑工程公司介绍信”（第0001841号）和“法人授权证明”（蜀建08字第1012号）并附李廷刚的身份证复印件，足以证明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存在，也证明了李廷刚与蜀北公司、龙门镇中脊村安置房建设项目的关系。后蜀北公司与李廷刚签订《联营协议》，约定共同组建“绵阳三五三六厂蜀北建筑公司第一项目部”。根据蜀北公司出具的介绍信，《联营协议》的内容和蜀北公司的住所地在绵阳三五三六厂内，以及李廷毅陈述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是由蜀北公司和李廷刚共同成立的，《联营协议》上的签名是成桂松和李廷刚的亲笔签名等情况综合分析，“绵阳三五三六厂蜀北建筑公司第一项目部”即为“四川绵阳蜀北建筑工程公司第一项目部”。故对被告蜀北公司以本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从未成立第一项目部，绵阳三五三六厂蜀北建筑公司第一项目部不是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中脊村四社与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立业公司签订《绵阳市涪城区龙门镇中脊村四社灾后重建联合建设协议》，约定中脊村四社将靠涪江边的河滩地约35亩作为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和立业公司开发居民灾后住房建设用地，该项目由立业公司出资，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承建，其施工负责人为李廷毅。后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与邱永全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将龙门镇中脊村四社安置房工程的劳务工程交由邱永全施工，经双方结算后对人工费的支付而发生纠纷。《绵阳市涪城区龙门镇中脊村四社灾后重建联合建设协议》所涉及的中脊村四社居民灾后安置房建设项目的立项、规划和审批手续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被告蜀北公司以该工程属于非法工程，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李廷刚系立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系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的经理，其弟李廷毅持其蜀北公司的介绍信、法人授权证明及李廷刚的身份证复印件，并持有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及业立公司的印章，称其受李廷刚的委托，与中脊村四社签订《绵阳市涪城区龙门镇中脊村四社灾后重建联合建设协议》，中脊村四社有理由相信李廷毅代表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立业公司。事后，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及业立公司并未对联合建设协议提出任何异议。李廷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立业公司承担。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虽然由蜀北公司与李廷刚组建，但李廷刚为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的经理，同时又是立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联合建设协议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李廷刚本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告提供中脊村村委会与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因该工程属于中脊村一社、二社安置房的三期工程，不属于本案双方争议涉及的中脊村四社安置房工程范围。故对蜀北公司要求中脊村村委会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中脊村四社与蜀北公司和立业公司签订联建协议，中脊村四社只享受每亩土地3.5万元的保底收益，但并未出资和参与建设，中脊村四社不应承担支付原告人工费的责任。李廷毅为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的负责人，与其项目部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系复印件，无法查清其真实性，且该合同书系内部承包关系，对外不具有效力。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负责人李廷毅对原告人工费进行结算，确认共欠原告人工费865500元，李廷毅签字确认的行为系履行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蜀北公司和立业公司承担。因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无钱支付民工工资，原告及其民工聚集到涪城区龙门镇人民政府要求解决其工资。涪城区龙门镇人民政府为维护社会的稳定，积极采取措施，为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垫付民工工资784081元，其中原告在龙门镇人民政府领取垫付款173100元，该垫付款非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支付，不能进行品迭。但项目部后来支付原告人工费103860元应从中扣除，经品迭后还欠原告人工费761640元，该款应由蜀北公司和立业公司承担。龙门镇人民政府为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垫付民工工资784081元，可要求当事人予以返还。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实为该款逾期给付后产生的利息。因双方结算时并未约定逾期支付欠款的利息，被告蜀北公司和立业公司拒付原告人工费的行为违反合同法的规定，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两被告应承担人工费761640元从2012年12月12日（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后期无力支付工程款，龙门镇中脊村安置房发生诸多纠纷后，为维护社会的稳定，经多方协商龙门镇中脊村安置房未完工程交由绵阳市寅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民工工资由魏健负责处理。但该解决方案并非债权、债务发生了转移，被告蜀北公司要求涪城区龙门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以及要求绵阳市寅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陈琼、四川瑞鑫融资担保公司承担债务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绵阳蜀北建筑工程公司、绵阳市立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邱永全人工费761640元，并承担该款从2012年12月1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邱永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60元（缓交）、诉讼保全费5000元（缓交），共计17460元，由原告邱永全承担2095元，被告四川绵阳蜀北建筑工程公司、绵阳市立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5365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蜀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鉴于本案中的《联营协议》、授权委托书上李廷刚签名真实性对本案责任认定以及责任归属具有决定性作用，上诉人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该联营协议以及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并没有准许。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李廷毅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和职务行为，进而将本案责任划归于上诉人，有失偏颇。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仅依据“中华人民解放军第三五三六工厂绵阳蜀北建筑工程公司介绍信”、“法人授权证明”以及“联营协议”认定“绵阳三五三六厂蜀北建筑公司第一项目部”即为“四川绵阳蜀北建筑工程公司第一项目部”，而事实上上诉人从未成立过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任何项目部，也没有参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任何项目的建设工作，更未任命过李廷刚为项目经理，并且“绵阳三五三六厂蜀北建筑公司第一项目部”和“四川绵阳蜀北建筑工程公司第一项目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原审法院将两个不同的称谓混为一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廷毅和李廷刚不是上诉人的职工，原审法院仅仅依据李廷毅私刻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印章进而认定李廷毅以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名义与中脊村四社签订《灾后重建协议》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认定李廷毅以项目部的名义对案涉工程人工费进行结算确认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廷毅、被上诉人李廷刚、被上诉人中脊村四社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但案涉工程是以灾后重建的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没有办理相关土地征用、转用手续，不能作为建设用地；立业公司也并没有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其不能进行房地产相关的开发行为；同时案涉工程涉及灾后重建，没有进行公开招投标。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立业公司、被上诉人中脊村委会、被上诉人李廷刚以及被上诉人李廷毅的违法违规行为导致了本案的给付责任，上述主体的违法行为与本案责任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案涉房屋在修建过程中及修建后的房屋出售均是李廷刚和李廷毅和立业公司负责并全额收取售房款，上诉人未收取分文。故本案法律上的责任主体应是被上诉人立业公司、被上诉人中脊村委会、被上诉人李廷刚、被上诉人李廷毅。上诉人与本案责任无关。4.上诉人与所谓的“李廷刚”签订的联营协议是不真实的，且未实际履行，该联营协议对上诉人无约束力。5.为解决因案涉工程所产生的遗留问题，绵阳市寅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瑞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陈琼已经于2012年给涪城区委、涪城区龙门镇的报告中明确了“龙脊河畔工程”相关责任承担主体，同时也规定了该工程重新开工时间、人工费支付主体、金额、支付方式、支付期限等，该报告实际上是对涉及该工程所有债权债务的一次整体的移转，新的责任主体加入，原责任承担主体退出。在原审庭审中，蜀北公司提交了若干工程款领条和承诺书，被上诉人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证据显示该款项支付主体为魏健，支付方式为分期支付，本案原告承诺接受上述支付方式，不进行任何扰乱社会正常秩序的行为，该证据也印证了本案新的责任主体的加入。6.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实际金额严重不符。蜀北公司依据所谓项目部提供的明细表、工程款领取单进行核对后，发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实际发生的数额，在诉讼发生后，相关责任主体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但部分款项并未在本案中进行品迭。被上诉人在收取款项后也承诺同意相关责任主体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履行债务，且事实上已进行了部分履行，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条件已经不成就。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蜀北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各方当事人的抗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蜀北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联营协议》以及《法人授权证明》上的李廷刚的签名、印章进行鉴定是否应予准许的问题；二、上诉人蜀北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民工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三、涪城区龙门镇人民政府为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垫付民工工资784081元，其中被上诉人邱永全已领取的民工工资173100元是否应当品迭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蜀北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联营协议》以及《法人授权证明》上的李廷刚的签名、印章进行鉴定是否应予准许的问题。针对上诉人蜀北公司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3）涪民初字第18-23号《不予鉴定通知书》，该通知书阐明“因你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以及未提供进行鉴定的相关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故不予鉴定。原审法院对此申请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并不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蜀北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民工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上诉人蜀北公司向中脊村村委会出具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五三六工厂绵阳蜀北建筑工程公司介绍信》、《法人授权证明》及蜀北公司与李廷刚签订的《联营协议》，可以认定蜀北公司与李廷刚按照约定共同组建“绵阳三五三六厂蜀北建筑公司第一项目部”。后李廷刚又以“四川绵阳蜀北建筑工程公司第一项目部”、立业公司名义与中脊村村委会、中脊村四社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和《绵阳市涪城区龙门镇中脊村四社灾后重建联合建设协议》，李廷刚向中脊村村委会、中脊村四社出具了蜀北公司的介绍信和法人授权证明，该事实足以证明“绵阳三五三六厂蜀北建筑公司第一项目部”即“四川绵阳蜀北建筑工程公司第一项目部”。而项目部系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成立的项目管理机构，对外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其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法律关系及法律后果，均应当由实际组成该项目部的合法主体承担。本案中，“四川绵阳蜀北建筑工程公司第一项目部”系蜀北公司与李廷刚依据《联营协议》组建，李廷刚为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的经理，同时又是立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联合建设协议》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对外应当由立业公司和蜀北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蜀北公司关于对案涉工程建设项目的立项、规划和审批手续等上诉理由，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不予采信。而上诉人蜀北公司上诉所持“为解决因案涉工程所产生的遗留问题，绵阳市寅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瑞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陈琼已经于2012年给涪城区委、涪城区龙门镇的报告中明确了‘龙脊河畔工程’相关责任承担主体，同时也规定了该工程重新开工时间、人工费支付主体、金额、支付方式、支付期限等，该报告实际上是对涉及该工程所有债权债务的一次整体的移转，新的责任主体加入，原责任承担主体退出”的上诉意见，因为债务的转移必须经债权人同意，虽然被上诉人邱永全在2013年2月6日从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领取部分民工工资后出具了《承诺书》，但该《承诺书》载明的是“至（自）今日领款起全由龙脊河畔项目部按照分期分批进行人工费”，并未明确放弃对蜀北公司主张权利，所以上诉人蜀北公司认为债务转移的理由并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涪城区龙门镇人民政府为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垫付民工工资784081元，其中被上诉人邱永全已领取的民工工资173100元是否应当品迭的问题。2012年，涪城区龙门镇人民政府为维护社会的稳定，积极采取措施，为蜀北公司第一项目部垫付民工工资，被上诉人邱永全已经领取了民工工资173100元。此后，邱永全与绵阳市涪城区龙门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邱永全等民工通过诉讼途径全额收取民工工资，在执行中将其中的784081元转支给涪城区龙门镇人民政府。所以，本案中确定了支付民工工资的责任主体后，依据《协议书》，被上诉人邱永全等已领取的民工工资不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待邱永全等主张的民工工资执行到位，由邱永全等向涪城区龙门镇人民政府返还垫支的民工工资。
综上，上诉人蜀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0元，由四川绵阳蜀北建筑工程公司、绵阳市立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春梅
审 判 员 刘立冬
代理审判员 汤 显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谭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