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10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欣。委托代理人李雪冰，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高全。委托代理人李雪冰，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培玲。委托代理人李雪冰，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思善。上诉人王义欣、王高全、马培玲与被上诉人高思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陈晓静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宿敏、代理审判员林伟光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30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思善在一审中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0万元、截至2015年6月9日的利息1061500元及之后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并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0日，三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并出具借条，原告给付借款，现原告多次催要借款，被告至今未付。王高全、马培玲、王义欣在一审中辩称：被告王义欣与原告发生的借贷关系，借款已经还清，与被告马培玲、王高全无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审法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从双方发生借款业务开始至2013年9月29日，原告借给被告款项2000万元，被告偿还20510400元，自2013年9月29日后，原告借给被告1300万元，被告通过银行账户偿还104815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被告提交原告及九鼎立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焊丝收条12份、两份情况说明，欲证明被告用焊丝顶账。原告质证称：高思善、高志红签字的收到条属实，是原告和青岛大明工贸有限公司殷某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被告称：原告知道殷某使用了部分被告的借款，原告让殷某提供焊丝折抵被告借款，2014年9月份开始，殷某将焊丝送到原告公司，高思善以及公司工作人员签收。针对被告上述证据，原告提交青岛大明工贸有限公司和原告的借据复印件两份、授权书、质量证明书四份，证明上述被告证据是大明工贸殷某和原告之间的业务往来。被告质证称：不认可，货是被告供的。被告又申请证人殷某出庭作证，证言称2014年8月份，原告和被告王高全共同找到殷某，让殷某提供焊材抵顶他们之间的借款；另殷某汇给高思善55万元是替王高全还的借款。原告对证人证言有异议，称殷某提供的焊材是原告与殷某之间的业务，与被告无关。原告询问证人是否借其款项，证人称借了100万，其余的需双方对账。原告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殷某打给周春华50万元，并非55万元，且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交借据及银行汇款单各一份，证明被告与殷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主张以货抵款2110580元，殷某代为还款55万元。对于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因案外人殷某与原告之间亦有借款往来，且目前尚未对账，账目不明，故虽殷某到庭作证，因其与被告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对原告的打款就是代被告还款，亦无证据证明青岛大明工贸有限公司的焊丝就是替被告还款顶账，且焊丝收条多份仅有数量而无价款，无法确定数值，另有两份收条上殷某写有“此货款有高思善向王义欣结算”字样，但该字样出现在复印件上，而非在原件上，且该收条持有在被告手中，故不能确定书写时间。综上，原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可待原告与殷某之间账目理清后三方再做主张。被告称给付原告现金但没有收条111000元。原告均不认可。因被告无给付现金的证据，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提交被告2014年4月8日出具的100万元欠条一份，被告称已经全部还清。因本案将对双方全部往来款项进行核算，以最后数额为准，故所有双方曾经出具的欠条或借条都将包括在内，当然亦包括该份100万欠条，因此被告最后是否尚欠款项当以计算结果为据。被告提交原告妻子周春华书写的对账单复印件一份，该对账单无周春华签名，原告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后周春华本人到庭，不认可该对账单系其书写。因被告提交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审查确认。关于利息的约定，原告主张所有借款都有利息，被告主张本案300万元借款有利息，且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之前的借款都没有利息。原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因300万系最后一笔借款，如最后核算的本金数额在300万数额以内，应有利息计算；第二，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及常理，原告没有缘由给被告无息借款；第三，因之前的借条均已销毁，被告无证据证明之前的借款无息；第四，从双方款项往来情况看，被告给原告的还款有时多于借款数额，被告多还款的原因被告方无合理解释，那么可以推定在于有利息存在；综上几个方面，原审法院对双方借款存在利息予以认定，以最后300万借款利息为参考，被告称300万借款利息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结合原告主张的之前借款利息为2分、3分、4分、4.5分，说明原被告之间多笔借款利率约定过高，那么本案中所有借款的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即按照年利率22.4%对本案所有款项往来进行核算。原告提交与王高全通话录音一份，录音中高思善问：你3月10号借那笔钱还给不给我了？王高全答：给，还能不给？高思善问：你什么时候给？王高全答：待会再说吧。…高思善问：那么这个钱你什么时候给我，3月10号这笔。王高全答：给，还能不给？高思善问：这笔钱叫你签个名，你也不签，你待打算怎么着？王高全答：别叨叨这些事了，我心烦。高思善说：3月10号这笔钱，你父亲签的名，你过来签个名，不行？王高全说：很快给你清了，别叨叨这些事了，我也不跑不跳的。原告该份证据用以证明王高全认可本案300万元借款，且承诺偿还。被告质证称：王高全没有认可系本人借钱，没有明确其中的3月10日是哪年。原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综观原被告之间所有借款，涉及3月10日的借款只有本案2014年3月10日的300万，被告虽然不予认可是哪年，但不能举证证明录音中提到的是另外的年份，故认定为2014年3月10日的借款；第二，录音中王高全明确认可给钱，从而能够确定王高全亦是借款人；第三，本案多笔借款打到王高全和马培玲（王高全之妻）账户，王高全和马培玲系实际用款人；第四，王义欣无业，根据常理，因其无大额款项的使用方向以及偿还能力，原告应不会单纯地和王义欣发生借款往来，结合录音中原告提到的让王高全签名而王高全总是没签，可以认定王高全也是借款人。原告提交王高全与原告以及周春华（原告之妻）于2014年9月7日、2014年9月11日的短信两份（庭审中出示手机信息），王高全（手机号133××××2444）的信息中有“不是因为他该我的，我早就还你的了！我现在非常上火！他一年没有给我一分利息，但在安基出事前我从没欠你的息”，“高总我非常郁闷，本来就是帮朋友忙，你的利息我一分没有赚，我还得先替他付利息给你！我姓王也不姓孙！我算倒霉了！不需要你理解我，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你，但要分期才能发过焊材”（2014年9月），“您好嫂子，过节了该你的钱也没给你我很惭愧！我不是赖皮的人，以前您也知道瞎我的钱不要紧，你的都给你要上来了，确实我这段时间一分没要上来，我下午再去殷总那里催催”（2014年9月7日）。用以证明王高全没有还清款项，提交胶州电信公司证明一份，证明手机号码是原告及原告妻子周春华使用。被告质证称对电信公司证明因无有关人员签字不认可，对短信不认可。原审法院认定如下：虽然原告提交的电信公司证明无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在形式上有欠缺，但原告持有该手机，对方手机号确系王高全手机号，王高全不认可系发给原告及原告之妻，但王高全不能说明这几条信息是发给何人，故原审法院对王高全将上述信息发给原告及原告之妻予以确认。结合上述电话录音，可以证实，王高全系借款人，也可以证明借款过程中利息的存在。另在信息中提到的“分期发过焊材”不能明确就是殷某提供焊材，“去殷总那里催催”也不能明确具体含义，故上述两句话虽然似与被告举证的焊材及殷某顶账有关联，因含义不明，仍然不能对被告前述焊材等证据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原被告双方账目往来，按照22.4%的年利率进行核算，截至2015年6月9日，被告方尚欠本金2976362.32元，尚欠利息552589.56元，原告诉请被告偿还截至2015年6月9日的本金350万元、利息1061500元，以及自2015年6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根据计算结果，支持截至2015年6月9日的本金2976362.32元、利息552589.56元以及自2015年6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借款人，根据对证据的认定，应为王义欣和王高全，因马培玲系王高全之妻，其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在被告方无证据证明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马培玲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义欣、王高全、马培玲共同偿还原告高思善借款本金2976362.32元、利息552589.56元以及自2015年6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高思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8292元，由原告负担10931元，被告王义欣、王高全、马培玲负担3736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宣判后，王义欣、王高全、马培玲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王义欣不承担任利息，王高全、马培玲不承担还款责任。其主要理由是：王高全不是借款人，王高全、马培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仅依据高思善提交的通话录音与短信，不足以认定王高全为借款人，马培玲只是代收款项，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为王义欣。案外人殷某与高思善达成以焊材进行清偿的合意，且殷某已实际交付了焊材，高思善及相关人员已签收。双方往来之间无利息约定，原审法院判决利息不当。被上诉人高思善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不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是：一、殷某向高思善偿还款项及实物应否折抵本案借款；二、王高全、马培玲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原审对于利息的认定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借款已由殷某归还，殷某对此亦出庭予以证明；殷某与高思善之间有款项往来，双方对于款项数额是否结清以及以何种方式结清达不成一致，高思善称殷某还款系归还其自己的欠款。对此，本院认为，在殷某与高思善之间帐目未清的情况下，仅有殷某的证言的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代替王义欣还款，故原审在本案中未采信殷某证言并无不当，殷某偿还款项及实物是否与本案相关可待其与高思善清算后三方再行主张较为妥当。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事实成立应包含借贷合意及款项给付二个要素。本案中，被上诉人高思善主张三上诉人王义欣、王高全、马培玲向其借款，其提交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王义欣，故本案借款人应为王义欣。被上诉人高思善提交其与王高全的通话录音证明王高全系实际借款人，对此，本院认为，王高全与王义欣系父子，原审仅以通话录音中王高全承诺偿还借款即认定王高全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本案中，被上诉人高思善主张双方之间借款均有利息，利息约定为2分、3分、4分不等，上诉人主张除2014年3月借款300万元有高额利息之外，其他借款均无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原审法院在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清算的基础上，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录音及短信往来确定本案借款的利息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二项；二、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义欣偿还被上诉人高思善借款本金2976362.32元、利息552589.56元以及自2015年6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8292元，由被上诉人高思善负担10931元，上诉人王义欣负担37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32元，被上诉人高思善负担10032元，上诉人王义欣负担2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静审 判 员  宿 敏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杜 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