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和庚，男，汉族，溧阳市人，1959年11月18日生。
委托代理人马文峰，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海，男，汉族，溧阳市人，1958年10月1日生。
上诉人姚和庚与被上诉人李云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了（2013）溧民初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姚和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李云海诉称，姚和庚于2011年8月25日至2012年5月19日以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向李云海借款两百多万元，截止2013年5月底核对尚欠李云海本金215万元，根据借条约定如到期不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李云海支付利息，后经多次催要无果。故要求判令：一、姚和庚归还借款215万元，并从2012年6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二、姚和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姚和庚答辩称，一、姚和庚实际向李云海的借款为2012年2月11日出具给李云海的载明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该笔借款是姚和庚向李云海实际借款的；二、其余的借款均为张某向李云海借的。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5日至2012年5月19日期间，姚和庚向�云海出具借条九张，合计借款金额为215万元，并约定自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五倍向李云海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011年8月25日借款15万元、2011年10月6日借款15万元、2011年12月15日借款45万元、2012年1月5日借款15万元（姚和庚在担保人处签字）、2012年1月21日借款15万元（姚和庚在担保人处签字，另案外人彭书波亦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注明该借款及利息可从姚和庚分包工程的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1月22日借款10万元（姚和庚在担保人处签字）、2012年2月11日借款20万元、2012年5月4日借款60万元、2012年5月19日借款20万元。2013年5月29日，姚和庚及案外人张某向李云海出具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载明：“现经双方核对截止2013年3月30日姚和庚尚欠李云海人民币215万元，该借款利息已付至2012年5月底”。后因姚和庚未归还借款，故李云海诉至法院，要求姚和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姚和庚对借条及对账单上其本人的签字均无异议，但称2012年1月5日、1月21日、1月22日合计金额为40万元的三张借条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姚和庚均是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而该借条均无借款人签名。2012年2月11日借款20万元的借条确系姚和庚向李云海的借款。其余五张借条实际借款人为张某，并向法庭提供张某向其出具的总金额为155万元的借条两张，该两份借条载明：“我本人委托姚和庚向李云海借款给我在格尔木盐湖项目部工程用款，一切借款及利息由我本人张某在工程款结账汇入姚和庚公司银行账户扣除归还李云海。今借到姚和庚人民币捌拾万元整／今借到姚和庚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自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姚和庚计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借款人：张某”，同时向法庭出具姚和庚及案外人张某以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名义就青海盐湖二期工程与彭书波签订的协议及该工程工人工资发放表，证明该155万元借款系张某向李云海借来用于二期工程的相关费用。
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主张，姚和庚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称其与姚和庚是朋友关系，姚和庚是金马公司负责人，金马公司承接工程后，把部分工程交给他施工。其与李云海并不熟识，具体借款过程是其要求姚和庚去李云海处帮忙借钱。姚和庚借到钱后，其再出具借条给姚和庚，合计借款金额为155万元。整个借款过程都是经姚和庚之手，没有和李云海进行任何联系，还钱的时候才通知李云海。证人表示如果其自己跟李云海借钱，李云海不会借给他，所以只能委托姚和庚去借钱。借款发生后，姚和庚告诉他姚和庚自身跟李云海借款的利息是6分息，且已经在本金中扣除，所以借款金额是155万�，到手只有1457000元，由姚和庚以现金的方式直接支付给他。借款发生后其已经经姚和庚之手归还了367000元（转账109000元、其他是现金）。对其签字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215万元的对账金额其称当时没有细看，他只借了155万元，并表示该155万元借款应当由其归还给李云海。
李云海表示其本来与证人不认识，是在2013年2月份底要账的时候才认识的，后来其打电话要姚和庚还钱，姚和庚才告知他钱是帮证人借的。后来对账时，本来只要姚和庚本人签字的，但姚和庚让证人张某签字，其无法阻拦，只要有姚和庚的签字就可以了。证人张某与姚和庚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并提交2013年9月1日上午9时6分左右其与证人张某的对话录音，证明证人张某通过姚和庚向李云海借到195万元，且从借款日至2013年9月1日尚未归还过借款。对于该份电话录音，姚和庚认为该份证据录音时�否取得证人张某的同意李云海无法证明，故该份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且若该份录音真实，李云海为了明确债务金额与证人谈某的行为恰能证明实际借款人为证人张某而非姚和庚。
对于该九张借条所列借款支付给姚和庚的方式，李云海称：2011年8月25日15万元借款，通过转账支付141000元，9000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2011年10月6日15万元借款，通过转账支付15万元；2011年12月15日45万元借款，通过转账支付423000元，27000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2012年1月5日15万元借款，通过转账支付141000元，9000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2012年1月21日15万元借款，全部是通过现金支付；2012年1月22日10万元借款，全部是通过现金支付；2012年2月11日20万元借款，全部是通过现金支付；2012年5月4日60万元借款，通过转账支付57万元，3万元是通过现金支付；2012年5月19日20万元借款，全部是通过现金支�。对此，姚和庚称，对2011年8月25日15万元借款中转账支付的141000元无异议，但9000元现金是直接作为利息扣除的，没有实际交付；对2011年10月6日15万元借款以转账方式全部支付，有原件表示认可；2011年12月15日45万元借款中转账支付的423000元无异议，但27000元现金是直接作为利息扣除的；对2012年1月5日15万元借款中转账支付的141000元无异议，但9000元现金是直接作为利息扣除的，没有实际交付；对2012年1月21日15万元借款和2012年1月22日10万元借款不认可，没有实际交付；2012年2月11日20万元借款只认可188000元，另12000元已经作为利息直接扣除；2012年5月4日60万元借款中转账支付的57万元无异议，但3万元现金已经作为利息直接扣除；对2012年5月19日20万元借款中只认可188000元，另12000元已经作为利息直接扣除。扣除利息的利率为月息6分。对于对账单的215万元的借款金额，姚和庚因有急事没有详细去核实对账单内容。
对于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归还情况，姚和庚称，其已经归还了本金367000元（其中109000元是2011年11月15日转账给李云海账户，2012年3月15日3万元、2012年3月23日138000元、2012年5月30日9万元，合计258000元系姚和庚取款后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李云海，并提供银行卡转账及取款记录予以核对）；对于利息，双方已经在对账单上一致认可利息已归还至2012年5月底，但其主张利息按照月息6分计算，且其已归还的利息均系以现金方式支付。李云海则称，109000元转账是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另外258000元现金其没有收到；实际利息是按照月息两分收取，只收到2012年4月底，后来应姚和庚要求，对账单才写成利息收到2012年5月底。
对于借条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五倍”的借款利息约定，李云海称是笔误，姚和庚称九张借条全部写错不符合常理，真实利息情况是月息6分，且已在交付本金时扣除第一个月利息。
双方均表示，其经济往来频繁，但是现在只有本案所涉纠纷。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及证人的当庭陈述及相关书证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借据载明的绝大部分金额通过转账支付，出借人主张剩余部分系采用现金支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九张借条合计载明金额与对账单数额一致，但对2011年8月25日15万元、2011年12月15日45万元、2012年1月5日15万元、2012年5月4日60万元四笔借款，因该四笔借款载明的绝大部分金额系通过转账支付，李云海虽主张剩余部分系采用现金支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四笔借款中李云海主张以现金形式支付部分应当在借款本金总数中予以扣除。综上，法院对于李云海、姚和庚借款本金总数依法认定为2075000元。对于姚和庚所称“其中155万元借款实际债务人是案外人张某”的辩解理由：第一、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所涉借条均系李云海与姚和庚两人签订，姚和庚理应偿还；第二、张某的证言亦显示其未与李云海就借款事宜进行磋商，更罔论达成过借贷合意，姚和庚所称张某系实际债务人没有事实依据；第三，姚和庚自身与张某签订了155万元的借条，其可以就其持有的借条向案外人张某主张权利；综上，对姚和庚的上述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姚和庚提出的“借款实际利率为月息6分，且第一个月利息已在本金中扣除”的辩解理由，从李云海向姚和庚交付借款的方式上看，尚不足以形成先予扣除一个月利息（利率按照月息6分）的支付规律，且从该9笔借款的支付方式来看，转账及现金支付并存，李云海亦提供了其与姚和庚于2013年5月29日就双方剩余债权债务关系签订的对账单予以佐证，虽姚和庚称其没有看清对账金额，但基于对账金额巨大，李云海与姚和庚均应审慎对待，法院认为该对账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姚和庚的上述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姚和庚主张的已经归还367000元本金的辩解理由，因姚和庚所陈述的归还情况均发生在2013年5月29日对账单形成前，鉴于李云海与姚和庚双方经济往来频繁，该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姚和庚主张的其已按照月息6份将利息归还至2012年5月底的情况，因李云海对此不予认可，姚和庚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认定。对于李云海所称“仅按照月息2分收取利息至2012年4月底，后应姚和庚要求，对账单写成利息支付至2012年5月底”的陈述，因九张借条均写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五倍支付利息”，对账单亦明确“利息已付至2012年5月底”，法院认定姚和庚已按照�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五倍支付李云海李云海利息至2012年5月底。因李云海与姚和庚约定的利率已经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保护。对于姚和庚已经支付给李云海的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部分，应当冲抵本金。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姚和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李云海借款本金203409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标准四倍以本金2034093元自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日止）。二、驳回李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4100元，由李云海负担1568元�姚和庚负担32532元。
上诉人姚和庚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张某本人也出庭承认借款人为张某，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证据上有张某签名也能反映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有人承认张某不是保证人）。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出借上诉人的多笔借款的汇款金额均不是借条载明的金额，且其差额正好是六分利息的金额，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出借的本金中直接将第一个月的利息予以了扣除，因此被上诉人的出借金额实际与其起诉金额不符，理应予以扣除。三、上诉人在提交的证据中已经载明已经归还部分借款，理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请求二审依法确认实际借款人为张某，驳回对原告的诉请；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出借借款的利率为六分，且已经扣除部分一个月利息，并对相应的借款金额依法予以重�确认；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已经归还借款367000元。
被上诉人李云海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都是为了达到不还款、少还款的目的，我们借款约定利息是2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中，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张某与李云海之间并无借款的合意，姚和庚向李云海所借款项中虽有部分由姚和庚转借给张某，但李云海、姚和庚、张某之间系连环借款，由姚和庚向李云海出具借条、张某向姚和庚出具借条，张某与李云海之间并未形成直接的借款关系。姚和庚、李云海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双方就本案所涉借款在2013年5月29日进行了对账并形�了对账单，上诉人姚和庚虽认为该对账单自己未仔细审查仓促签字，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在对账单上签字的法律行为负责，且姚和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来否定对账单的效力，姚和庚主张的还款367000元均发生在对账单之前，应受该对账单的约束，故姚和庚认为已经归还借款367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姚和庚主张其实际借款利率为6分，且第一个月利息已经在本金中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姚和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姚和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0元，由上诉人姚和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审判员 罗 希 夷
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