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五终字第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豆延龙，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回族，农民，住聊城经济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崔秀华，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红心，聊城东昌南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国强，男，1977年8月17日出生，回族，农民，住聊城经济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窦立民，住聊城市。
委托代理人：李公才，聊城高新龙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维芹，女，1979年5月4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址同白国强。
委托代理人：窦立民，住聊城市。
委托代理人：李公才，聊城高新龙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豆延龙、白国强、蒋维芹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均系聊城经济开发区北城办事处某某村村民。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常年从事销售鸭饲料生意，原告多年来一直使用二被告的鸭饲料。2012年11月20日早上，原告给被告蒋维芹打电话要求送鸭饲料，蒋维芹忘记告诉白国强此事而造成当天没给原告送鸭饲料。当天晚上8时许，原告给被告白国强打电话问为什么没送饲料并在电话里骂了白国强，后原告又骑摩托车到白国强家门口找到白国强后又骂了几句，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并互相殴打。被告认可在打架过程中白国强打了原告豆延龙左脸上一拳，蒋维芹挠了豆延龙的脸几下；原告认可其用棍子打了蒋维芹的腿两下。另原告称被告白国强打了其左眼和鼻子各一拳及被打晕后白国强打伤其右肋部，蒋维芹抓挠的脸部和打伤其右大腿。被告否认打伤原告右肋部。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聊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5天，住院期间原告花费医药费5130.38元，CT检查费1810元。原告之伤经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肺挫伤、左眶内壁骨折、面部皮肤擦伤。2012年11月20日22时入院记录中记载：“患者于1小时前被人打伤头部、胸部，当即头痛、头晕，面部流血，右胸疼痛等”；2012年11月20日的颅脑CT诊断报告结论为：“1、颅内CT扫描未见明显异常；2、左侧眶内壁凹陷性骨折；3、左侧眼部、颞部皮下血肿”；2012年11月20日的胸部CT诊断报告结论为：“1、结合病史，考虑右肺中叶挫伤；2、右侧第3、4、5、6肋骨骨折”。原告之伤经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豆延龙的伤情属轻伤；被告蒋维芹的伤情属轻微伤。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杜某某护理。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对其伤情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3月11日出具对豆延龙伤残等级、误工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豆延龙因被人打伤致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左眶内壁骨折，右肺挫伤，面部皮肤擦伤，伤残程度为九级（右侧3、4、5、6肋骨骨折，左眶内壁骨折，每处损伤伤残程度均为十级，根据晋级原则，伤残程度可晋升为九级）。误工时间为90天。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元。被告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伤情是否与2012年11月20日相符及两处十级伤残是否符合法定晋级条件要求重新鉴定。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于2014年3月6日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豆延龙的伤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豆延龙伤情发生时间认为与2012年11月20日医院检查相符合；3、被鉴定人豆延龙伤残鉴定标准的适用问题，是根据法院指定参照《工伤标准》条款进行鉴定，被鉴定人两处十级伤残，符合4.5晋级原则，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原告因重新鉴定支付高速费用、停车费等共计382元，被告因重新鉴定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原告支付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法医鉴定费300元，交通费200元，复印费6元。原告及护理人员杜某某均为聊城经济开发区居民。
上述事实，由以下证据证明：一、原告提交的聊城经济开发区北城派出所对白国强、蒋维芹、豆延龙、豆某甲、豆某乙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原、被告曾因送鸭饲料发生纠纷并相互殴打，被告白国强用拳头打伤原告脸部及蒋维芹将原告脸部抓伤；二、原告提交的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北城派出所证明及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法医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各一份，证明原告在双方殴打过程中被打致轻伤，被告蒋维芹被打致轻微伤；三、聊城市中医医院住院病历一份及CT诊断报告二份，证明原告因伤情住院15天，伤后当天经CT检查，原告头部左侧眶内壁凹陷性骨折，胸部右侧第3、4、5、6肋骨骨折等伤情存在；四、聊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张、门诊单据六张、鉴定费单据一张、复印费单据二张、出租车发票二十张，证明原告因伤花费医疗费5130.38元、CT检查费1810元、鉴定费300元、复印费6元、交通费200元；五、原告提交的护理人杜某某身份证及原告和护理人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各一份，证明原告及护理人均系聊城经济开发区北城街道办事处白庄村居民；六、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3月11日出具对豆延龙伤残等级、误工的鉴定意见书及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于2014年3月6日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之伤为九级伤残，误工时间为90天，原告鉴定的伤情与2012年11月20日医院检查相符合等；七、原告提交的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单据、重新鉴定时原告花费单据十张及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出具的发票一张，证明原告支付鉴定费1200元，重新鉴定时花费公路费、停车费、饭费等382元，被告支付重新鉴定费2000元；八、法庭在聊城经济开发区北城派出所调取的白国强、蒋维芹、豆延龙、豆某甲、豆某乙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北城派出所证明一份、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法医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结论通知书各二份，证明原告在双方殴打过程中左侧眶、胸部被打致骨折属轻伤，被告蒋维芹左大腿被打致皮下淤血属轻微伤，原告就该案放弃追究刑事责任及该案已侦察终结等；九、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查，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确认为有效证据。另原告提交营养费单据二张，拟证明原告支付营养费300元。上述证据，经质证及本院审查，原告提交的营养费单据没有证据证明原告需要加强营养及单据所载物品确实系为原告加强营养所为；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无法确认而不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CT检查报告等证据结合聊城经济开发区北城派出所对白国强、蒋维芹、豆延龙、豆某甲、豆某乙的询问笔录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因被告忘记给原告送鸭饲料之事，原告首先辱骂被告继而双方发生争执并相互殴打，打完架后，原告左眼眶、胸部等处受伤骨折经鉴定为轻伤并构成九级伤残，被告蒋维芹左大腿等处受伤经鉴定为轻微伤。被告称原告胸部伤系原告故有的自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原告的住院病历及CT检查报告可以证明原告在双方打完架当天即存在左侧眶内壁骨折及胸部骨折等伤情，且原告的伤经本院委托鉴定其伤情与2012年11月20日医院检查相符合。所以应推定原告之伤系2012年11月20日双方打架过程中由被告造成。本院对被告辩解不予认定。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侵害他人身体健康权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赔偿损失等。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依据本院所采信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因被告忘记给其送鸭饲料而对被告进行辱骂系双方发生争执的主要起因，而被告未及时有效制止事态的发展却将原告打致轻伤并构成伤残，系造成事件后果的主要原因，所以原、被告对此次打架应负同等的责任，原、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按5：5分担为宜。2012年聊城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792元，误工费为62.44元／日。
关于原告各项损失费用的认定问题：
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结合病历等证据，认定原告医疗费5130.38元、CT检查费1810元、误工费62.44元×90天=5619.6元、护理费62.44元×15天=93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5天=450元、交通费200元、公安局鉴定费300元、伤残赔偿金22792元×20年×20%=91168元、司法鉴定费1200元、复印费6元、重新鉴定花费382元，以上共计107202.58元。原告所主张的其他费用，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判决：一、被告白国强、蒋维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原告豆延龙医疗费、CT检查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公安局鉴定费、伤残赔偿金、司法鉴定费、复印费、重新鉴定花费共计107202.58元中的50%即53601.29元；二、被告白国强、蒋维芹对原告上述赔偿款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5元，由原告承担1332元，被告承担1243元。
上诉人豆延龙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袒护被上诉人，任凭主观臆断作出显失公平的错误判决。上诉人是养鸭子的专业户，饲养鸭子四千多只，每天需要大量的鸭饲料喂养鸭子。2012年11月20日清晨，上诉人电话通知经营鸭饲料的蒋维芹让其下午送鸭饲料，蒋维芹回电表示同意。但下午未送，当晚8时许，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经营鸭饲料的场地问起为何未送，被上诉人夫妇说忘记了，说话也不和气。由于上诉人的四千多只鸭子急等喂养，被上诉人说话态度蛮横，又不认错，为此双方争吵，在争吵中白国强用拳头猛击上诉人鼻部、左眼两拳，被上诉人蒋维芹向上诉人脸部抓挠，致使上诉人脸部流血过多晕倒在地，白国强又用脚猛踢上诉人右肋腰部，致使上诉人身体严重受伤。而原审法院认为“当天晚上8时许，原告给被告白国强打电话问为什么没送饲料并在电话里骂了白国强，后原告又骑摩托车到白国强家门口找到白国强后又骂了几句，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并互相殴打。”法院反复强调上诉人两次辱骂白国强，并认定其中一次是在被上诉人家门口，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这是原审法院偏听偏信被上诉人一方的无理狡辩。上诉人在交涉送鸭料期间根本没有骂人，发生争执也不是在家门口。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及时运送鸭料，上诉人去离本村三里地以外的饲料棚问其原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上诉人没有过错。而原审法院不尊重事实，认定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门口辱骂被上诉人，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误工费有误，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不计算在内也显失公平。上诉人是养鸭专业户，按照2012年养殖业的收入标准是每天80.41元，而原审法院认定每天62.44元是不对的。由于上诉人伤情比较严重需要营养，小卖部一般不是纳税人没有税单，在小卖部买东西也只是开具收据，原审法院以没有正式发票为由不予认定也是不对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做出不公平的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认真全面客观审理本案，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责成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11008.30元。
白国强、蒋维芹答辩称：原审原告的上诉理由及上诉状叙述的事实属于自由编造，与事实不符，豆延龙的伤情不是被上诉人造成的，是原有的旧伤，发生争议的位置是在二上诉人家，原审原告是以故意寻衅滋事的方式找到二上诉人谩骂殴打二被上诉人，双方发生了争执，双方的肢体接触仅限于双方上肢的接触，原审原告称被白国强打晕倒在地造成的伤害是编造的，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支持原审原告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不是经营养鸭的专业户，白国强仅是茌平杨屯运送饲料的运输者，中间只是挣运费。双方当事人电话购买鸭饲料与事实不符，因为白国强的家没有任何的鸭饲料，也未经营鸭饲料，双方没有签订供应原审原告的合同，白国强夫妇二人也没有为原审原告送鸭饲料的义务，其事实是原审原告因为已有旧伤，该伤情是在本案发生之前造成的，是原审原告在酒后回家摔倒趴到自己的电瓶车上造成的，我方没有对原审原告殴打侵权。原审原告的自伤应自己负责，我方不应赔偿。
上诉人白国强、蒋维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豆延龙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豆延龙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推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豆延龙因我方未送鸭饲料，引起不满，虽然白国强电话道歉，仍被豆延龙电话痛骂一顿。此后，豆延龙又找到白国强家对其夫妻二人大骂，在白国强与妻子超极限承受压力的情况下，白国强妻子蒋维芹用手抓伤被上诉人脸部。但与被上诉人肋伤无关。再者，根据北城派出所干警对被上诉人儿子豆某乙以及被上诉人侄子豆某甲，第一现场目击证人原始笔录，均未证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打倒在地，然后用脚踢伤右肋的说法。据此，充分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右肋之伤，另有因果关系，与双方发生肢体接触无关。综上所述，引起双方矛盾发生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酒后借酒撒疯，故意闯入上诉人家里寻衅滋事造成，理应自食其果。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应负同等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原审判决是对被上诉人寻衅滋事行为的纵容，增加了社会的不安定因素。不利于社会和谐。为避免类似案件的重演，促进社会稳定。请求中级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豆延龙答辩称：1、对于上诉人的伤情经过两次鉴定，鉴定结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这一点上上诉人方代理人不再进行答辩；2、案发原因是一起口头买卖合同引起的，由于被上诉人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给上诉人运送鸭饲料，这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3、白国强、蒋维芹未给上诉人运送鸭饲料并不是忘记是故意，其理由有三点，第一，双方是长期客户，第二，从送鸭饲料的数量或者饲养鸭子的数量看，上诉人养鸭子的数量4000多只，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送鸭饲料达3吨多，第三，时间间隔比较长，达一天之久，没有给送。4、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电话问其送鸭饲料的原因是常情，并没有骂蒋维芹、白国强，引起纠纷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送鸭饲料而不认错所致；5、由于被上诉人不认错又不给送鸭饲料，上诉人骑车到被上诉人饲料棚前去理论并没有骂被上诉人。综上，案发原因的过错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没有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过错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
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经过分析上诉人豆延龙、蒋维芹、白国强行为对纠纷发生的起因及损害后果产生的影响和作用，认定三上诉人均有过错，而判决对上诉人白国强、蒋维芹对上诉人豆延龙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三上诉人认为自己对纠纷的发生没有过错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白国强、蒋维芹主张上诉人豆延龙肋骨骨折系自伤与其无关，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以双方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殴打而白国强、蒋维芹又不能举证证明豆延龙伤系自伤为由，推定豆延龙损伤是二人所致，并无不当。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5元，由上诉人豆延龙负担1332元，上诉人白国强、蒋维芹负担12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审判员 高兴宇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洪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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