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民一终字第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长城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晓丹。
委托代理人甘培斌。
委托代理人吴爱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市晶森金属制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国练。
委托代理人周象文。
上诉人甘肃长城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消防公司）与被上诉人嘉峪关市晶森金属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嘉城民一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城消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甘培斌、吴爱军，被上诉人晶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练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象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8日，被告长城消防公司与恒基文化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恒基文化公司将博览园消防、水电暖安装工程交由被告长城消防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275万元，长城消防公司指派杨政荣为该工程负责人，代表长城消防公司负责履行合同。2013年9月17日，被告长城消防公司与恒基文化公司再次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恒基文化公司将其博览园室内消火栓、自动喷淋、火灾报警、通风防排烟系统等所有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交由被告长城消防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149万余元。上述两份合同，杨政荣以被告长城消防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被告长城消防公司加盖公司印章。2013年10月，杨政荣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国练口头协商，将恒基文化公司的电器安装劳务交由原告完成。2014年12月5日，杨政荣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国练进行结算，尚欠电器安装工程款为210000元。双方签字确认，并加盖长城消防公司项目部印章。被告长城消防公司抗辩结算单上长城消防公司项目部的印章系杨政荣私刻，杨政荣对该事实认可。被告长城公司另抗辩该电器安装工程不属于其与恒基文化公司所签合同内容，对原告主张的该项工程内容不认可。经查，2015年2月16日，杨政荣以被告长城消防公司名义与恒基文化公司进行结算，其中电器部分工程价款结算为82万元。另查明，涉案工程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开始施工，至2014年11月完工，2015年2月11日验收完毕。原告晶森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包含劳务服务，王国练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杨政荣与王国练签订承包合同的内容为劳务合同，该合同内容在晶森公司营业范围之内，王国练系晶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属代表公司行为，且本案诉讼行为系晶森公司提起并确认，晶森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的经营活动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晶森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被告长城消防公司关于杨政荣私自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原告，并私刻项目部印章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国练进行结算，系杨政荣个人行为的抗辩意见。因被告长城消防公司与恒基文化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中，杨政荣均以长城消防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合同，且其中一份合同中明确约定杨政荣为长城消防公司指派的工程负责人，故杨政荣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属履行长城消防公司的职务行为，杨政荣职务行为应当由被代理人即被告长城消防公司承担。被告长城消防公司抗辩涉案工程不在其招标范围内工程，本院认为在杨政荣代表长城消防公司与恒基文化公司确认的结算单中包含电器安装工程，电器安装工程属于长城消防公司施工范围，故被告的该抗辩不予采信。杨政荣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款为210000元，被告长城消防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关于欠款利息，原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自结算次日起至起诉之日计算，为3302元。法律规定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于2014年12月5日结算完毕，原告按结算次日起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至起诉之日共计107天，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为5.6%，此期间利息为3447元，原告主张的利息低于实际利息，故原告主张的利息3302元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甘肃长城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嘉峪关市晶森金属制作有限公司工程款210000元、利息3302元，共计2133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长城消防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恒基文化公司签订价款275万元的合同实际并未履行，之后双方签订的价款149万余元的合同属实，但在签订上述两份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委托杨政荣仅办理递交文件事宜，并非代理签订合同，而杨政荣擅自在合同上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上诉人对此不认可。2、上诉人将中标消防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杨政荣，杨政荣又擅自将恒基公司直接承揽的部分电气工程转包给王国练个人。2013年10月，杨政荣与王国练经口头协商，将恒基公司电气安装工程分包给王国练个人，该合同应属无效。3、杨政荣私刻上诉人项目部印章向王国练出具结算单，因电气安装工程不包含在上诉人与恒基公司总承包合同内，故杨政荣转包行为纯属其个人行为；杨政荣并非上诉人职工，亦非上诉人委托的代理人，一审认定杨政荣转包工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认定为职务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王国练个人承包工程，晶森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
被上诉人晶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8日，上诉人长城消防公司与恒基文化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由上诉人长城消防公司承包恒基文化公司博览园消防、水、暖、电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275万元，杨政荣为该工程负责人，代表长城消防公司负责履行合同。长城消防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杨政荣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同年8月15日，长城消防公司就《合同一》中的消防部分的工程参加投标，杨政荣登记为长城消防公司联系人，后长城消防公司中标。同年9月17日，双方就中标的工程签订《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合同价款为1492582元（同中标价）。长城消防公司在《合同二》上加盖公司印章，杨政荣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同年9月11日，杨政荣以“长城消防公司项目部”名义与王国练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王国练承包博览园消防喷淋、通风系统安装工程。合同上加盖长城消防公司印章。同年10月，杨政荣与王国练经协商，将恒基文化公司的电器安装劳务交由晶森公司完成。工程完工后，杨政荣同王国练与于2014年12月5日签字并加盖长城消防公司项目部印章的结算单载明：尚欠电器安装工程款21万元。2015年2月11日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同年2月15日，杨政荣以长城消防公司名义与恒基文化公司进行结算，双方签字并加盖长城消防公司印章的《工程款结算说明》载明：乙方（长城消防公司）中标承接的博览园消防工程，乙方代理人杨政荣全权负责项目施工和工程款领取，涉及工程款总计5867000元，乙方授权杨政荣已领取5573650元。双方于次日在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长城消防公司印章，结算单载明：电器部分工程价款为82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工程量结算清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恒基公司签订的《合同一》中明确约定杨政荣为该工程负责人，代表长城消防公司负责履行合同。之后因该项目依法须经公开招投标确定施工单位，上诉人就《合同一》中消防部分的工程参加投标，杨政荣系投标联系人。双方就上诉人中标的消防部分的工程另行签订的《合同二》中，杨政荣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名。期间杨政荣以项目部名义将中标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晶森公司，之后又口头约定将电器工程交由晶森公司施工。工程完工后，杨政荣又分别与恒基文化公司及晶森公司进行结算，并从恒基文化公司将除保修金外的工程款全部领取。上述事实足以表明，从涉案工程的投标、合同的签订到工程的分包、工程款的结算、发放，直至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均由杨政荣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实际操作。上诉人关于其仅委托杨政荣办理递交文件事宜，杨政荣擅自在合同上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的辩解理由与法庭查明的上述基本事实相悖。上诉人辩称其将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杨政荣，经查，上诉人认可的《合同二》所确定的消防工程，杨政荣将其中的喷淋、通风系统分包给本案被上诉人晶森公司，将火灾报警系统分包给另案当事人王祥，杨政荣同晶森公司和王祥结算的工程量已超出《合同二》所确定的工程范围，可见上诉人关于其仅将中标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杨政荣的辩解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杨政荣从工程发包到竣工交付使用并从恒基文化公司领取全部工程款，其间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内均以上诉人的名义履行合同，而上诉人对此不闻不问，对杨政荣的行为从未主动干涉，直至被上诉人索要工程款时才称此事系杨政荣的个人行为与已无关，上诉人对其承包的工程怠于行使权利和义务，该行为表现与其主张分包工程的身份极不相称，亦与分包工程的基本特征明显不符，且上诉人就其主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上诉人关于其与杨政荣系工程分包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杨政荣自认结算单中的项目部印章及其与恒基文化公司结算时的公司法人和法定代表人印章为其私刻，但杨政荣的这一违法行为并不能否定其以上诉人的名义对涉案工程长期进行实际管理的事实，即便本案所涉及的电器工程未包括在《合同二》中，但因杨政荣实际履行的工程量远远超出《合同二》的范围，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杨政荣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故一审确定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王国练系晶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的劳务合同可以视为公司的行为，被上诉人对其完成的工程取得相应的报酬是其合法权利，上诉人关于收缴晶森公司非法所得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对于杨政荣私刻印章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可向有关部门报案另行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处适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长城消防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文贤
审判员 吴秀屏
审判员 陈江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