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4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泽中，男，1936年8月25日生，汉族，某大学退休教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含华，女，1937年2月22日生，汉族，某厂退休高级工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秋桃，江苏利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绮雯，女，1965年6月5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权威、刘忱，江苏法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奋，男，1965年10月23日生，汉族，某饭店员工。
上诉人徐泽中、刘含华因与被上诉人蒋绮雯、徐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3）江宁开民初字第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泽中、刘含华及共同委托代理人肖秋桃、被上诉人徐奋、被上诉人蒋绮雯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绮雯原审诉称，其与徐奋于1993年12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2001年8月28日，双方购买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高湖路68号的东恒花园枫园G幢01商品房，该房产权登记在徐奋名下。2009年9月28日，徐奋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徐泽中、刘含华恶意串通，以买卖的名义将该房产过户到徐泽中、刘含华名下。故其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徐奋与徐泽中、刘含华签订的《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
徐奋原审辩称，诉争房产系其父母徐泽中、刘含华出资购买的，且系徐泽中代其在买卖协议上签字。
徐泽中、刘含华原审辩称，诉争房产系其全额出资、以徐奋的名义购买。为蒋绮雯及徐奋的子女上学入户方便，其将仙霞路的房子过户到徐奋名下，并签订赠与合同，现因其年龄大了上下楼不方便，想住在较低的楼层，故徐奋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并签订了买卖合同。因涉案房屋非蒋绮雯与徐奋夫妻共同财产，故请求法院驳回蒋绮雯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12月10日，蒋绮雯与徐奋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徐奋与徐泽中、刘含华系父子、母子关系。2001年9月3日，徐奋以自己的名义以440438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湖路68号的东恒花园枫园G-01室（以下简称G-01室）的房屋1处。2009年9月28日，徐奋与徐泽中、刘含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徐奋以457553元的价格将G-01室出售给徐泽中、刘含华，并将该房屋过户到徐泽中、刘含华名下。徐泽中、刘含华未支付房屋价款。
原审法院另查明，蒋绮雯曾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徐奋与徐泽中、刘含华签订的G-01室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徐泽中、刘含华返还上述房屋并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在该案庭审中，徐泽中、刘含华申请了证人查某之出庭作证，查某之原系南京毛纺厂职工，据其陈述，建宁路190号是刘含华出资购买的单位福利房，后蒋绮雯自愿撤诉。
原审审理中，关于G-01室的购房款系由其夫妻出资还是徐泽中、刘含华出资的问题。蒋绮雯提供了其与原南京市下关区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原下关区拆迁办）于2001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坐落于建宁路190-3-601室系蒋绮雯所有，现为蒋绮雯使用，原下关区拆迁办支付蒋绮雯拆迁补偿款135252元；蒋绮雯以此证明其有经济能力购买G-01室；徐泽中、刘含华则称建宁路190-3-601室原为刘含华的单位公房，房改时的购房款也是刘含华支付的，后为将蒋绮雯的户籍调入南京，刘含华才将该房产过户到蒋绮雯名下，因此，实际拆迁人为刘含华，但其提供的《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显示该单位公房系蒋绮雯与单位签订，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徐泽中、刘含华提供了徐奋的银行本票、现金交款单共计43万余元，以证明G-01室系其出资；徐泽中、刘含华辩称虽然上述票据署名是徐奋，但都是徐泽中去交款的，徐奋并未到场；蒋绮雯则称上述票据恰能证明购房款系徐奋出资的，并非徐泽中、刘含华出资。关于徐奋与徐泽中、刘含华订立买卖合同、过户诉争房屋是否属于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蒋绮雯提供了刘含华写给徐奋的未载明日期的信件，载明“我只是理解你，那个女孩对你是有吸引力的……我想慎重提醒你……当你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要心平气和，甚至是坦诚的，以获得对方理解，让其面对现实，平稳解决，不可太伤人……”，徐泽中、刘含华认为该信件系在购买G-01室之后书写的，蒋绮雯认为系在G-01室过户之前书写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诉争房屋G-01室系蒋绮雯与徐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款是由徐奋以本票的方式支付了部分房款，徐泽中、刘含华并无证据证明该部分房款系其存款，故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徐泽中、刘含华并无证据证明诉争房产系其全额出资购买，故对于其关于该房产属于徐奋的个人财产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徐奋未经蒋绮雯同意将G-01室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徐泽中、刘含华名下，徐泽中、刘含华未支付房款，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徐奋与徐泽中、刘含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对于蒋绮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徐奋与徐泽中、刘含华于2009年9月28日签订的《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徐奋、徐泽中、刘含华负担。
徐泽中、刘含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徐泽中以徐奋的名义购买的，购买该房的全部过程都是由徐泽中办理，而徐奋本人没有参与。支付定金、签订购房合同、申请办理银行本票、交纳房款以及交房之后交纳的入住费用等全部由上诉人办理并交纳相关费用。2、刘含华于1996年参与单位集资建房调换取得南京市建宁路190号3单元601室，该处房屋当时登记在蒋绮雯名下，导致拆迁时只能以蒋绮雯的名义与拆迁单位签订《南京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南京市建宁路190号3单元601室拆迁所补偿款135252元属于刘含华个人所有。3、蒋绮雯自1997年3月4日调到南京后从来没有工作过，女儿1999年出生，徐奋自参加工作到2001年9月购买该房时，所从事的工作为饭店的一般厨师工作。2000年时的月工资不超过2000元。他们的收入只够维持一家三口的正常开支。上诉人提供的4份银行本票申请书和2份现金缴款单，上面的所有文字都是由上诉人徐泽中填写，并且徐奋一审也当庭陈述购房款都是由其父母出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恶意串通的理由牵强。徐奋与徐泽中、刘含华订立买卖合同、过户诉争房屋不属于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是徐泽中、刘含华于2001年8月出资购买，登记在徐奋名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蒋绮雯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蒋绮雯承担诉讼费用。
蒋绮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奋答辩称，其通过买卖的方式将诉争房屋归还其父母，返还的理由是正当的，没有侵害蒋绮雯的利益，同意徐泽中、刘含华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徐奋的祖父写给徐奋的一封信，证明徐奋工作时工资低，没有能力购买诉争房屋。2、蒋绮雯工资情况表，证明蒋绮雯也没有购买诉争房屋的能力。3、徐奋的工资发放记录，证明徐奋没有购买诉争房屋的能力。4、蒋绮雯申请失业救济金情况表，证明蒋绮雯没有购买房屋的能力。5、徐泽中的银行存款记录，证明购房时其有50多万的存款，有能力购买诉争房屋。6、徐泽中在工商银行的取款记录，证明购房当时取款11万元。7、蒋绮雯养老保险交费卡和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证明蒋绮雯的养老缴费都是上诉人交的，蒋绮雯没有能力购买房屋。
蒋绮雯质证后认为，1、对徐奋祖父写给徐奋的信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2、对蒋绮雯工资情况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表与其有无能力买房没有直接的关系。3、对徐奋工资发放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4、对蒋绮雯申请失业救济金情况表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领救济金就不能买房。5、对徐泽中银行存款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6、对徐泽中取款记录，蒋绮雯认为徐泽中在2001年7月份到9月份一共取了11万元，不能证明取了款就是去买房。7、对蒋绮雯养老保险交费卡和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和买房没有关系。徐奋是金陵饭店大厨，工资收入只是一部分，还有工资外的收入，如炒股、包酒席等，一审中，蒋绮雯向法庭提交了徐奋的手机记录，徐奋把钱借出120万元，这也是工资外的收入，工资低不等于没有能力买房。
徐奋对两上诉人提供的以上8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另查明，两上诉人和徐奋均认可，徐奋出售诉争房屋时并未告知蒋绮雯。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购买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包含位于南京市建宁路房屋的拆迁款，两上诉人均认可拆迁款凭证上面为蒋绮雯名字。2004年1月17日，徐奋取得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湖路68号的东恒花园枫园G-01室房屋所有权证。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并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徐奋于2001年9月3日购买位于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湖路68号东恒花园枫园G-01室房屋，并于2004年1月17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因徐奋与蒋绮雯于1993年12月10日结婚，该房屋系在徐奋与蒋绮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因此该房屋属于徐奋与蒋绮雯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诉人徐泽中、刘含华关于涉案房屋系其以徐奋名义全额出资购买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徐泽中、刘含华确认购房款中包含了南京市建宁路房屋的拆迁款，而南京市建宁路房屋拆迁款凭证上的领款人为蒋绮雯。徐泽中、刘含华提供的购房本票、交款单署名均为徐奋，徐泽中、刘含华二审中提供的徐泽中的存、取款记录及蒋绮雯、徐奋的工资情况表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全额出资以徐奋名义购买的，故徐泽中、刘含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徐奋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两上诉人，案涉房屋转让时未告知蒋绮雯，两上诉人亦未支付房屋价款，因此两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并非善意，两上诉人和徐奋买卖房屋行为损害了蒋绮雯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属无效。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徐泽中、刘含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莉坤
审 判 员 曹 艳
代理审判员 吴 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