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27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琼，女，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
委托代理人苟渊，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升科技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
法定代表人赵正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蒲茂林，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正龙，男，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素芳，女，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代理人陈森洪，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显琼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升科技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升种业公司）、赵正龙、苏素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顺红、罗晓翠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显琼及其委托代理人苟渊，被上诉人中升种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正龙及其委托代理人蒲茂林，被上诉人赵正龙，苏素芳的委托代理人陈森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2月12日，中升种业公司给王显琼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四川中升科技种业有限公司欠王显琼截止2010年8月30日止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壹拾叁万贰仟零壹拾柒元伍角叁分正（小写132,017.53元），承诺在富优1号的收益及公司的盈利中偿还”。欠条中有赵正龙签字，并加盖中升种业公司财务专用章。后中升种业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向王显琼偿还了30,000元，王显琼给其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中升科技种业有限公司还借款及利息叁万元正（￥30,000元）”。余款经王显琼多次催收未果而引发了此纠纷。
另查明，2005年2月5日，四川中正科技种业有限公司给王显琼出具了一份收据，载明：收到王显琼5,000元。中升种业公司成立于1997年10月28日，2010年12月17日前的法定代表人系苏道勇，2010年12月17日变更为赵正龙。
王显琼在原审中请求判令中升种业公司、赵正龙、苏素芳向王显琼偿还借款132,017.53元及利息；中升公司向王显琼支付工资5,000元及利息。
原审认为，虽然赵正龙在欠条上签字确认，但根据欠条的内容可以看出实际借款人是中升种业公司，而非赵正龙个人，且借款产生时及出具欠条时赵正龙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只是作为经办人在欠条上签字确认，而王显琼认为赵正龙、苏素芳系公司股东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中升种业公司的股东不止赵正龙、苏素芳二人，还有其他股东，王显琼不能仅向赵正龙、苏素芳追偿，故对于王显琼要求赵正龙、苏素芳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升种业公司出具的《欠条》能证实借款事实，且中升种业公司也认可了借款的存在，只是认为借款已转为欠款，王显琼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而王显琼认为中升种业公司、赵正龙虽然出具的是《欠条》，但实际性质是借款，并未过诉讼时效。本院审查后认为中升种业公司给王显琼出具的系《欠条》，且《欠条》中载明了截止2010年8月30日止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32,017.53元，既包括了借款本金也包括截止2010年8月30日的利息，系对借款本息的结算，王显琼接受了中升种业公司出具的《欠条》，则视为对该结算的认可，经双方结算后借款已转为欠款，应适用关于欠款诉讼时效的规定，且《欠条》上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故应从《欠条》出具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中升种业公司提供的收条证明在出具欠条后向王显琼偿还过30,000元，王显琼也当庭认可，故中升种业公司尚欠王显琼1**,017.53元，诉讼时效从2012年1月16日中断，王显琼应从2012年1月16日起，在两年内向中升种业公司、赵正龙主张权利。王自强提交了录音光盘，拟证实其一直在催收欠款，未过诉讼时效，但中升种业公司、赵正龙、苏素芳拒绝对光盘质证，本院审查后无法判定录音光盘中的人员就系本案当事人，且从录音光盘中无法确定时间、地点，该光盘不能达到王显琼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王显琼也没用提交其他证据来证明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院认定本案的欠款已过诉讼时效。王显琼提交的收据上加盖的是四川中正科技种业有限公司的印章，王显琼未举证证明四川中正科技种业有限公司与中升种业公司系同一公司，且根据收据的内容也无法判定该笔款项的性质，王显琼主张此款为中升种业公司欠其的工资，证据不足，且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故对王显琼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显琼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王显琼负担。
宣判后，王显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是借款关系，而不是原审认定的欠款关系。王显琼是中升种业公司的员工，因中升种业公司资金困难才提供的借款，双方没有生意上的业务往来。中升种业公司截止2010年8月30日还欠付王显琼借款本息132,017元，并出具132,017元欠条一份。中升种业公司于2012年1月6日向王显琼归还30,000元后，王显琼每年都向中升种业公司催要借款，并在原审中提供了催要借款的录音光盘和申请证人出庭证实。中升种业公司对王显琼的证据拒不质证，应承担不质证的不利后果。原审不采信王显琼的录音，违反民事证据规则。中升种业公司给王显琼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王显琼随时可向中升种业公司主张权利。原审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有利于不讲诚信的中升种业公司，违反公序良俗。请求改判中升种业公司、赵正龙、苏素芳归还王显琼借款102,017.53元，并从2012年12月12日的欠条出具之日起按原年利率15%计算102,017.53元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被上诉人中升种业公司答辩称，王显琼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原审程序合法。王显琼在原审中申请的出庭证人蒲智兰旁听了本案的审理，原审不采信蒲智兰的证言处理正确。本案是欠款关系。不管出具欠条以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只要双方在结算后出具了欠条就应认定双方形成的是欠款关系。王显琼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中升种业公司给其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是中升种业公司在与王显琼结算后形成，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王显琼对欠款一直没有异议，故原审认定本案系欠款关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应当从欠条出具之次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本案的132,017元欠条是中升种业公司于2010年12月12日出具，并于2012年1月16日向王显琼支付30,000元，即使中升种业公司的给付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截止王显琼于2016年4月25日提起诉讼之日，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规定，故原审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正确。综上，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正龙答辩称，赞同中升种业公司的答辩意见外，还有以下补充意见：赵正龙不是适格的责任主体。2010年12月12日的中升种业公司欠条虽是由赵正龙出具，但当时的中升种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苏道勇，且中升种业公司包括赵正龙在内的股东有多个，于2011年1月5日才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正龙。同时，欠条中加盖的是中升种业公司的印章。赵正龙仅是代表中升种业公司与王显琼结算借款的经办人，故赵正龙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原审通知了赵正龙对光盘质证是实，但赵正龙认为程序不当，故未质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苏素芳答辩称，赞同中升种业公司与赵正龙的答辩意见外，还有以下补充意见：苏素芳与王显琼无债权债务关系，王显琼的本案债权与苏素芳无关，苏素芳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在程序上，应驳回王显琼对苏素芳的起诉。不管本案是欠款关系还是借款关系，都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规定。王显琼无证据证实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中升种业公司主张了债权，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在实体上，应驳回王显琼的本案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王显琼在本院审理中申请的证人蒲智兰出庭证实：王显琼在原审中也申请了蒲智兰出庭作证，因蒲智兰在审理中迟到，去时就听见法院宣布休庭，故未参加成庭审，也未旁听到原审经过。蒲智兰与王显琼原系中升种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中升种业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包括蒲智兰、王显琼在内的职工借款，在之后给出借人均出具的是欠条。王显琼、蒲智兰等每年都在主张债权，赵正龙均称欠账不赖账，叫我们去起诉他。蒲智兰出示中升种业公司给其出具的欠条称，至今都未对该欠条提起诉讼。
王显琼在原审中提供的光盘证实：2015年春节前，王显琼、蒲智兰、等一起到赵正龙、苏素芳租住的房屋中催要借款。录音内容中提及了赵正龙在2014年把王显琼带到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去看其与苏道志纠纷一案，并叫王显琼、蒲智兰对本案债务提起诉讼，以利于法院把赵正龙与苏道志的争议土地判归赵正龙使用。中升种业公司、赵正龙、苏素芳对该录音持有异议，认为2015年春节前的时间不具体，且无法证实录音中的苏素芳就是其本人。即或录音证实，中升种业公司的付款时间2012年1月6日与2015年2月19日的春节间隔时间，也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要求中升种业公司、赵正龙、苏素芳于2016年2月24日前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申请对苏素芳声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中升种业公司、赵正龙、苏素芳至今都未提出鉴定申请。
本院在审理中要求中升种业公司提交公司财会账本，供本案当事人核对王显琼欠条金额132,017.53元中的本金数额。该公司称，王显琼原是公司会计，在离开公司时未移交账本，现不知公司账本的去向，并提交2004年10月12日、2005年8月22日、2005年10月31日金额分别为26,000元、5,000元、10,000元的《收条》三份与公司自书的截止2010年8月30日欠付债权人本金及利息的《明细》一份，欲证实：王显琼的原集资款及借款共计41,000元，归还20,000元本金后，只下欠本金21,000元及利息111,017.53元。赵正龙、苏素芳对中升种业公司的证据不持异议。王显琼持有异议并陈述称，“王显琼于2010年8月离开中升种业公司时亲自将公司账本交给时任负责人赵正龙，公司有账可查案涉借款本金数额。赵正龙接任中升种业公司负责人时为了清算公司账务，将公司原有借款凭条等全部收回，于2010年12月12日向债权人重新出具了借款本息的欠条。中升种业公司出示的欠款《明细》，无当事各方确认，且记载不实，同时，中升种业公司提供的《收条》是部分收条，不能显示王显琼出借款的全部金额，王显琼的借款本金实有100,000元”。王显琼在审理最初时主张本案借款本金有七、八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王显琼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中升种业公司、赵正龙、苏素芳的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二、借款本息的确定；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赵正龙、苏素芳应否担责。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王素琼提起本案诉讼的证据是加盖中升种业公司印章的欠条。王显琼与中升种业公司、赵正龙、苏素芳对欠款源于借款均不持异议，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依据《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
二、关于本案的本息确定问题。中升种业公司给王显琼出具的欠条载明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32,017.53元。王显琼对此款中的本金与利息数额无法予以明确，称借款本金大概有七、八万，准确数额应当以中升种业公司账本记载为准。本院要求中升种业公司出示公司财会账供本案当事人核对借款本金数额。中升种业公司以已不知账本去向为由，仅提供王显琼的《收条》三份与公司自书的《明细》一份，证实案涉欠借款本金只有21,000元。王显琼不予认可并提出，王显琼于2010年8月离开中升种业公司时亲自将公司账本交给时任负责人赵正龙，公司有账可查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在通常情况下，公司应当妥善保管财会账本，以利于公司随时查询收入与支出等经营状况，掌握公司的盈亏情况。故中升种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显琼提出，赵正龙接任中升种业公司负责人时为了清算公司账务，将公司原有借款凭条等全部收回，于2010年12月12日向债权人重新出具了借款本息的欠条。在无公司账本可供查证与王显琼对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的情形下，以王显琼自认的本金最低额70,000元为本案借款本金，较为恰当。中升种业公司在出具本案欠条后向王显琼支付了借款本息30,000元。王显琼将该款在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要求中升种业公司支付余款102,017.53元的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对于中升种业公司在出具欠条后是否应支付利息和利息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显琼虽上诉要求中升种业公司从出具欠条之日起，以余款102,017.53元为基数，按原有年利率15%计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但本案欠条是因中升种业公司与王显琼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后形成。且中升种业公司、赵正龙、苏素芳对于本案利息持有异议，认为双方对结算后的欠款未再约定利息，再则，案涉欠条中无收取利息及利息标准的记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王显琼的该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虽未支持王显琼的利息主张，但不表明中升种业公司可长期无偿使用该款，可从王显琼要求归还借款之日起计算借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可从王显琼于2016年4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收借款本金70,000元的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升种业公司于2010年12月12日给王显琼出具欠条，承诺在富优1号的收益及公司的盈利中偿还借款本息。据此可知，中升种业公司的付款时间是富优1号的收益及公司的盈利时，现对于富优1号的收益和公司盈利的时间又无法具体明确，应视为中升种业公司与王显琼对于本案的还款期限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王显琼可随时要求中升种业公司归还借款。即使中升种业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向王显琼支付30,000元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但王显琼申请的证人蒲智兰关于“王显琼与蒲智兰等借款的出借人每年都在主张债权”的证言与王显琼提供的催款录音光盘，也证实了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中升种业公司虽主张蒲智兰旁听了原法院的庭审过程，无法在本院中出庭作证，但蒲智兰不予认可，证实其在审理中迟到，去时就听见法院宣布休庭，未参加成庭审，也未旁听到原审经过。且原审笔录无蒲智兰参与了庭审的记录，对中升种业公司、赵正龙、苏素芳关于蒲智兰不能作为本案证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升种业公司与赵正龙、苏素芳虽对录音光盘持有异议，认为王显琼无法证实录音中的苏素芳就是其本人，但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申请对苏素芳声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审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当，应予以纠正。
四、关于赵正龙、苏素芳应否担责的问题。1.关于赵正龙应否担责的问题。案涉2010年12月12日的欠条虽系赵正龙出具，但其当时系中升种业公司的员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苏道勇，且中升种业公司包括赵正龙在内的股东有多个，该公司于2011年1月5日才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正龙。同时，欠条中加盖的是中升种业公司的印章。赵正龙关于其是中升种业公司与王显琼结算借款的经办人的主张，理由成立。故赵正龙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2.关于苏素芳应否担责的问题。王显琼未提供证据证实苏素芳与本案债务具有关联性，王显琼要求苏素芳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
四川中升科技种业有限公司于本案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显琼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102,017.53元，并以本金7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5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驳回王显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其中王显琼已垫交1,000元），均由四川中升科技种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罗晓翠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