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3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敏，女，1967年8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宗诚（周敏之夫），男，1964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辉，男，1967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沛县歌风路6号。法定代表人：刘新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垂书，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海，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忠（宗）刚，男，1970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原审被告：马运建，男，1962年3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赵厚强,男,1973年4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上诉人周敏因与被上诉人钱辉、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信公司）、甄忠刚，原审被告马运建、赵厚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宗诚，被上诉人钱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被上诉人双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垂书、王广海，被上诉人甄忠（宗）刚，原审被告马运建、赵厚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周敏给付钱辉货款337250元错误。周敏与钱辉之间不存买卖合同关系，没有签字确认货款，甄忠刚出具的欠条与周敏无关。甄忠刚出具的两张欠条都是拖欠工人工资，一张177212元，一张22万元，且两张欠条都是在同一张纸上，同一天签署。一审庭审中马运建、赵厚强提供的购货小票总额为177212元，22万元的货款根本不存在，系甄忠刚向钱辉出具的虚假欠条。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钱辉是否有买卖的事实，仅凭甄忠刚向钱辉出具的欠条认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钱辉、甄忠刚、双信公司互相串通，提供虚假的欠条，进行虚假的诉讼，侵害了周敏的权益。2、双信公司向钱辉提供的付款协议书不能证明周敏与甄忠刚、马运建、赵厚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关系应当有合伙协议，并对出资、合伙事项、利润分成、合伙事务的管理有约定。本案一审庭审中，周敏与甄忠刚、马运建、赵厚强均明确表示不具备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合伙事实，直接以付款协议认定合伙关系错误。3、涉案付款协议的出具背景为：2016年12月7日，周敏向沛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查封了甄忠刚、马运建、赵厚强在双信公司民福园6号楼等工程款120万元。案外人宋峰起诉甄忠刚、双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沛县人民法院亦已受理。宋峰拒不交付房门钥匙，致使涉案工程不能如期交付。双信公司书记王吉敏起草了涉案付款协议书，要求周敏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才给甄忠刚、马运建、赵厚强结算工程款。周敏为了早日拿到工程款不得已签订的涉案付款协议。4、2017年年初，钱辉与甄忠刚、双信公司互相串通以拖欠工人工资的名义在沛县清欠办领走工程款14万元，该笔款应从货款本金中扣除，不应作利息扣除。被上诉人钱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双信公司答辩意见同钱辉。被上诉甄忠刚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原审被告马运建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原审被告赵厚强答辩称：因涉案工地账目比较混乱，数额可能存在不真实，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钱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甄忠刚、周敏、马运建、赵厚强共同支付货款397212元，给付逾期付款利息14万元；2、双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甄忠刚向钱辉支付款项14万元，因钱辉认为该笔款项系支付的利息，钱辉放弃要求甄忠刚、周敏、马运建、赵厚强支付利息1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甄忠刚、周敏、马运建、赵厚强合伙承包沛县民福园小区工程6号楼工程，甄忠刚作为代表处理施工过程中的日常事务。因施工需要，在钱辉处购买木方模板等建筑材料，未完全付清货款，后双方经过结算，甄忠刚于2014年6月29日向钱辉出具欠条两份，分别载明欠钱辉工人工资22万元和177212元，双信公司自愿为上述两笔欠款承担保证责任，欠条上载有“担保方江苏双信建筑公司”字样，并加盖了双信公司民福园小区项目部印章。虽然欠条载明为工人工资，但实际应为货款，后甄忠刚在欠条复印件上书写“甄忠刚此条是木材模板款。”2016年12月12日，甄忠刚、周敏、马运建、赵厚强出具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付款协议民福园6号楼工程由甄忠刚、马运建、赵厚强、周敏四家合伙共同出资建设，其中宋锋供应的门款计壹拾万元未支付，该款由我们四家共同承担并于2017年春节前支付。同意由双信公司直接支付给宋锋。本协议一式叁份。付款人：周敏、马运建、赵厚强、甄忠刚。2016年12月12日。”另，甄忠刚在付款协议下方书写：“此款可由双信公司代付，我们四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上述欠条出具后，甄忠刚支付钱辉14万元，剩余货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周敏、马运建、赵厚强、甄忠刚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甄忠刚、周敏、马运建、赵厚强合伙承建沛县民福园6号楼工程，因承建工程在钱辉处购买建筑材料未完全支付货款，应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虽然周敏对合伙承建工程不予认可，但对付款协议中周敏的签字无异议，该付款协议明确载明了四人合伙承建民福园6号楼，因此，对钱辉主张周敏、马运建、赵厚强、甄忠刚系合伙关系，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双信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双信公司对为涉案欠款提供担保无异议，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双信公司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钱辉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双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欠付货款数额的问题。欠条载明两笔欠款数额分别为22万元、177212元，但没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钱辉主张口头约定月利率分别为3%与2%，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钱辉有权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即以397212元（220000元+17721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从出具欠条之日2014年6月29日计算至偿还14万元货款之日2017年1月29日，利息为80038元，甄忠刚支付的14万元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欠款本金，故，截至2017年1月29日，甄忠刚、周敏、马运建、赵厚强欠钱辉货款本金337250元，因钱辉放弃了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故甄忠刚、周敏、马运建、赵厚强应偿付钱辉货款337250元，双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甄忠（宗）刚、周敏、马运建、赵厚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钱辉货款337250元；二、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甄忠（宗）刚、周敏、马运建、赵厚强追偿；三、驳回钱辉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甄忠刚出具的两张欠条，虽然载明拖欠的为工人工资，但之后甄忠刚在两张欠条的复印件上均注明系拖欠的木材模板款，钱辉亦对欠条书写为“工人工资”作出了合理解释；结合甄忠刚庭审中关于双方之间存在木材、模板买卖合同关系的陈述，以及涉案工程总包方双信公司庭审中关于钱辉向涉案工地供应木材、模板，以及为涉案货款提供担保的陈述，可以认定甄忠刚与钱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周敏虽然主张涉案22万元的欠条没有真实的供货关系，系虚假的欠条，但并没有提供证据推翻甄忠刚出具的欠条以及在欠条复印件上“此条是木材模板款”的备注。而各方当事人对甄忠刚负责处理涉案工地施工过程中的日常事务，并无异议。故甄忠刚因施工需要购买木方模板并用于涉案工地，其与钱辉结算后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欠款的数额。周敏虽然主张钱辉、甄忠刚、双信公司三者相互串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周敏主张涉案22万元欠条为虚假欠条，以及钱辉、甄忠刚、双信公司三者相互串通，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周敏、甄忠刚、马运建、赵厚强对2016年12月12日的付款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根据各方当庭陈述，上述协议的形成过程系周敏先后找到甄忠刚、马运建、赵厚强三方签字形成，而该付款协议明确载明“民福园6号楼工程由甄忠刚、马运建、赵厚强、周敏四家合伙共同出资建设”，周敏虽然否定四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付款协议载明的合伙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甄忠刚、马运建、赵厚强、周敏四人合伙承建涉案工程，应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甄忠刚于2017年初支付钱辉的14万元，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之间没有约定该笔款项系支付的货款本金，故一审法院将该14万元抵充利息后，再抵充本金，并无不当。综上，周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9元，由上诉人周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