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民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义，男，196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乾，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研，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女，198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惠林，男，195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系刘洋姨夫，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平，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殿辉，通化市二道江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丽清，女，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殿辉，通化市二道江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葛云清，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
原审被告：刘宝琴，女，196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职业，住吉林省通化县。
上诉人刘文义、刘洋因与被上诉人张桂平、于丽清及原审被告葛云清、刘宝琴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1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乾、刘博研，上诉人刘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惠林，被上诉人张桂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殿辉，被上诉人于丽清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殿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葛云清、刘宝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事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刘文义、刘洋上诉请求：撤销（2016）吉0521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文义、刘洋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刘文义二人一审中已提供了林权证，足以证明封鸿燕是案涉林地的合法物权人，封鸿燕已去世，刘文义、刘洋作为封鸿燕的合法继承人，有权对案涉林地行使物权排除妨害请求权。2、葛云清、刘宝琴与张桂平、于丽清签订的《经济沟转包协议书》仅是一份普通的合同，不能产生物权变动效力，且法院生效判决已经驳回了张桂平、于丽清要求确认《经济沟转包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3、刘文义、刘洋取得林权证的过程是否存在瑕疵属于行政审批问题，张桂平、于丽清如有异议可另行提起行政诉讼裁决，而不是通过本案民事审理解决行政审批的合法性问题。
张桂平、于丽清辩称，张桂平二人与葛云清夫妻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清楚，葛云清已于2013年1月20日将案涉林地和房屋交付给张桂平二人，双方签订的《经济沟转包协议书》合法有效。刘文义二人违法办理了林权证，不享有合法物权。假设刘文义二人取得的林权证合法，但也没有取得房屋等其他物权，故刘文义要求张桂平二人腾迁无法律依据。另外，葛云清存在重复抵押行为，构成合同诈骗，应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葛云清的刑事责任。
葛云清、刘宝琴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刘文义、刘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桂平、于丽清、葛云清、刘宝琴从四棚乡四棚村的于化沟迁出，并将相关资产交付刘文义、刘洋管理。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28日，葛云清、刘宝琴与封鸿燕（2014年12月30日因病去世，继承人为刘文义、刘洋）签订协议书。依据该协议，葛云清、刘宝琴以其承包的于化沟的林地、林木、林下参、水塘、楼房等全部资产做抵押，向封鸿燕、刘洋借款405万元。双方并约定如果葛云清、刘宝琴在2013年4月27日还不上借款，则封鸿燕再付给葛云清120万元，即葛云清将于化沟的全部资产作价525万元转让给封鸿燕。后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封鸿燕于2013年4月19日依法取得了林权证书及林下参执照，依法取得了于化沟相关林地所有权、林木、林下参的所有权及全部资产。转让完成后，刘文义让葛云清代为看管。葛云清在代为管护期间，与张桂平、于丽清恶意串通，将所有资产转让给张桂平、于丽清，张桂平、于丽清非法强占了刘文义的合法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被他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排除妨害。权利人主张权利，应当出具有效证据证明。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刘文义、刘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所提供的主要证据为二份借款协议及四份林权证书。葛云清向封鸿燕、瑞丰典当借款时，均约定以相关林权抵押，该约定未进行抵押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张桂平、于丽清于2013年1月20日依法受让于化沟承包经营权，封鸿燕于2013年4月19日，将公司（瑞丰典当）权利与个人权利简单合并，在借款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受让取得“抵押物”林权，应予认定封鸿燕林权证书的取得过程存在瑕疵。于化沟被转包在先，该转包行为系经发包方认可并经主管部门签章，未被认定无效，张桂平、于丽清依据转包协议经营管理于化沟的相关资产并无不当。刘文义、刘洋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葛云清、刘宝琴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第六条、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文义、刘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文义、刘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10月28日，封鸿燕与葛云清签订《借款协议》，葛云清用案涉林地、林木及相关地上物（房屋、林下参、水库、鱼塘等）进行抵押，同日，葛云清在225万元借据中的领收人处签字。2012年10月28日，通化瑞丰典当有限公司与葛云清签订《质（抵）押借款合同》，葛云清在180万元收据中的领收人处签字。2013年4月8日，葛云清与封鸿燕签订《协议书》，约定葛云清将其承包的案涉林地、林木转让给封鸿燕，转让金额120万元，四棚村委会在该协议书上盖章。同日，葛云清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封鸿燕买林木款120万元”。2013年4月19日，通化县人民政府为封鸿燕颁发了案涉林地的林权证，证号分别为：通县林证字（2013）第052127237号、052127238号、052127239号、052127240号，林权证中载明：封鸿燕为案涉林地的使用权人及案涉林木的所有权人，方式为集体流转。2012年4月22日，封鸿燕与葛云清签订《合同书》，约定封鸿燕在案涉林地从事林下参种植，并经通化县四棚乡林业工作站审批通过。刘文义系封鸿燕的丈夫，刘洋系封鸿燕的女儿，2014年11月30日，封鸿燕在美国因病去世。
2013年1月20日，葛云清、刘宝琴与张桂平、于丽清签订《经济沟转包协议书》，约定葛云清二人将案涉林地整体转让给张桂平二人，转让价格为1870万元，转包费支付方式为债务化转。葛云清与刘宝琴系夫妻关系，张桂平与于丽清系亲属关系，葛云清与张桂平系亲属关系。
2015年2月4日，张桂平、于丽清将刘文义、刘洋、葛云清、刘宝琴诉至通化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葛云清二人与封鸿燕2013年4月8日的《协议书》无效，同时确认葛云清二人与张桂平二人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经济沟转包协议书》有效。通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1、2013年4月8日的《协议书》无效；2、驳回张桂平二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刘文义、刘洋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吉05民终550号民事判决：1、撤销（2015）通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2、驳回张桂平二人的诉讼请求。张桂平、于丽清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民申420号民事裁定，驳回张桂平二人的再审申请。
案涉林地位于通化县四棚乡四棚村于化沟，案涉林地地上附属物现有二层楼房2座、平房5座、鱼塘4座，水库1座，林下参若干及铁丝护网、电力线路。上述财产均无相关产权证照，系葛云清承包案涉林地时所建。案涉林地及地上附属物现由张桂平、于丽清占有管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封鸿燕取得了案涉林地的林权证书，并在产权部门进行了登记。在林权证书没有被依法撤销之前，可以认定封鸿燕系物权法和森林法所指的案涉林木合法所有权人及案涉林地合法使用权人，即封鸿燕对案涉林地及林木享有物权。根据查证的事实，案涉林地地上附属物系葛云清承包案涉林地时所建，目的亦是对林地进行多种化经营管理，结合《借款协议》及《林下参种植合同书》，可以认定房屋、鱼塘等地上物为涉案林地的附属财产，封鸿燕对此享有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张桂平、于丽清、葛云清、刘宝琴直接或间接占有案涉林地及附属设施的行为，侵害了封鸿燕的合法权益。因封鸿燕已死亡，封鸿燕的法定继承人及利害关系人刘文义、刘洋主张张桂平、于丽清、葛云清、刘宝琴从案涉林地中迁出并返还案涉林地相关附属物，本院予以支持。
张桂平、于丽清提出，依据《经济沟转包协议书》其占有案涉林地及附属物的行为合法。但张桂平二人要求确认《经济沟转包协议书》有效的诉请，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驳回，故张桂平二人占有案涉林地及附属物的行为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刘文义、刘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1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
二、张桂平、于丽清、葛云清、刘宝琴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从通化县四棚乡四棚村于化沟中迁出（范围以通县林证字（2013）第052127237号、052127238号、052127239号、052127240号林权证中载明的四至为限）；
三、张桂平、于丽清、葛云清、刘宝琴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林地附属物（二层楼房2座、平房5座、鱼塘4座，水库1座，林下参、铁丝护网、电力线路）交付给刘文义、刘洋（范围以通县林证字（2013）第052127237号、052127238号、052127239号、052127240号林权证中载明的四至为限）。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张桂平、于丽清、葛云清、刘宝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武
审判员 王艳刚
审判员 范立华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赵 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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