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知）初字第20456号
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香炉山路3-29号1-6-3室。
法定代表人郑大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守贞。
被告北京新蓝达想贸易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西园***号（住宅）楼***号。
法定代表人王俊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育新。
被告平阳县天姿工艺品厂，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第一农场第四作区郑龙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必添，董事长。
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治图公司）诉被告北京新蓝达想贸易中心（以下简称新蓝中心）、平阳县天姿工艺品厂（以下简称天姿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巫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治图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守贞，新蓝中心委托代理人王育新到庭参加了诉讼。天姿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治图公司诉称：郑大志系治图公司的董事长，其利用治图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完成了《招财童子-
国粹京剧》等系列作品。2007年6月15日，郑大志与治图公司通过合意约定，上述作品著作权中财产权归治图公司所有，凡侵犯该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由治图公司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经过数年市场运作，上述作品中的动漫形象已经成为国内著名的卡通形象，被广泛用于众多领域，拥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2013年7月，治图公司发现新蓝中心在“天猫”网上销售的不锈钢镜子上未经治图公司许可，擅自使用了治图公司拥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形象（包括《招财童子-
拜年系列之拜年童子（白）5》、《招财童子-
国粹京剧系列国画主题之主封三》、《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凤还巢》、《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白蛇传》、《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拾玉镯》、《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穆桂英挂帅》、《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柜中缘》共7幅美术作品）。经查，上述不锈钢镜子系天姿厂生产。治图公司认为二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其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新蓝中心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天姿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二被告共同赔偿治图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00000元。
新蓝中心辩称：第一，治图公司起诉的主体错误，我方作为合法注册的公司只是正常进货和销售，从未生产过相关产品，因此不存在侵权行为。第二，著作权侵权的成立主观上需要注意，而我方并不存在故意行为。我公司并不知晓销售的产品是否侵犯了治图公司的著作权，治图公司起诉前从未通知过我公司。第三，治图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从未有相关图像的产品在市场上出现过，因此我公司销售的产品不会对治图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而且治图公司起诉的这些产品不是我公司进行的主营业务，销售量非常小，不会给治图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第四，我公司销售的商品属于合理销售，从百度图片中搜索“京剧人物”四个字显示与涉案图片相关的有25万张，淘宝网和一些市场也有无数的相关的产品，这些都说明涉案形象属于传统文化，不属于治图公司的私有财产。第五，我公司销售的产品都是立体产品，治图公司主张的都是平面的作品，而且在实物形象中与治图公司主张著作权的形象有很多细节的不同。综上，治图公司的起诉没有认清主体，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治图公司的诉求。
天姿厂未出庭应诉，但于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第一、新蓝中心向我厂采购总额为12010元，其中带有涉案京剧形象的镜子仅有48个，其余均与涉案形象无关。这48个镜子属于专供新蓝中心试销的样品，单价3.8元，金额总计182元，治图公司起诉要求的赔偿金额与实际严重不符。第二、招财童子-
京剧国粹素材来源于昵图网，该网站没有版权标注，我厂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系列图片。治图公司应当从源头抓起，才是杜绝版权利益遭到威胁的有效途径。第三、我厂已在第一时间将相关网页的展示图下架，表明我厂无意侵犯治图公司著作权。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07年期间，郑大志创作了包括《招财童子-拜年系列之拜年童子（白）5》、《招财童子-
国粹京剧系列国画主题之主封三》等在内的系列卡通人物形象，并取得了辽宁省版权局颁发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2007年6月15日，郑大志出具《关于“招财童子”职务作品著作权的声明》，将招财童子系列美术作品（包括其动漫形象及其衍生作品）的著作权让予治图公司所有，郑大志仅保留著作权人身权中的署名权，并明确凡侵犯“招财童子”动漫系列及其衍生品知识产权的行为，由治图公司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2008年10月18日，治图公司创作了《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凤还巢》、《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白蛇传》、《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拾玉镯》、《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穆桂英挂帅》、《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柜中缘》等系列卡通人物形象，后取得了辽宁省版权局颁发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
“沐源旗舰店”系新蓝中心在天猫网（网址为www.tmall.com）上注册并经营的网店，主要销售“中国风专业礼品”。
2013年7月2日，沐源旗舰店网页中展示并销售的“沐源中国风礼品不碎的镜子便携化妆镜女友节日礼物小镜子”系列商品，均系正面印制图案、反面抛光的不锈钢小镜子，每件单价9.24-10.43元不等，该网页中有“白蛇传”、“霸王别姬”、“凤还巢”、“穆桂英挂帅”、“拾玉镯”、“京剧”等镜子实物的展示照片，并在购买处设有“颜色分类”的勾选项，该网页显示“月成交记录67件”、“累计评价966”。治图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守贞登录上述网页，并选择购买了“颜色分类”中“扇子-
拾玉镯”、“拾玉镯”、“凤还巢”、“白蛇传”、“苹果-穆桂英挂帅”、“柜中缘”及“苹果-
国粹1”共7面镜子。同时，沐源旗舰店网页中展示并销售的“【九块邮独享】摔不碎镜子不锈钢高清小化妆镜便携创意礼物高清便携不锈钢摔不碎送女友”系列商品，亦系正面印制图案、反面抛光的不锈钢小镜子，每件单价9.90-11.40元不等，该产品购买处亦设有“颜色分类”勾选项，该网页显示“月销量15件”、“累计评价593”。王守贞选择购买了“颜色分类”中“苹果-
国粹1”、“苹果-
穆桂英”及“方-白蛇传”共3面镜子。王守贞为购买上述10面镜子共支付98.55元，其另外在沐源旗舰店内一并购买了其他物品，订单号编号为377876445044885，总价为646.21元，收件人为王守贞，收件地址为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府前街70号。2013年7月5日，王守贞收取了包括上述10面镜子在内的涉案商品及新蓝中心出具的编号为02930128的发票一张，并再次登录天猫网确认付款。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将王守贞购买的涉案商品及发票进行了封存，并就上述过程出具了（2013）平阴证经字第416号公证书。
庭审中，新蓝中心以治图公司住所地在辽宁省、其代理人王守贞却在山东省进行公证，且治图公司的多次诉讼均系由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等为由，对上述公证过程及公证书不予认可，并且否认上述10面镜子系其销售，但其认可出具了上述发票。
此外，新蓝中心提供了其自阿里巴巴网站中天姿厂购进不锈钢镜子的网页订单打印件，其中2013年1月14日购进“热销HOLI不锈钢青花瓷进口滴胶不碎镜子”2200面，总价7037元；2013年2月28日购进1000面“热销不锈钢不碎镜子。苹果型，圆型，方型”，总价4973元。上述两张订单中均显示“再次购买”，新蓝中心称其在2013年1月14日之前自天姿厂购买过少量的镜子样品，因此之后的订单均会显示为“再次购买”，但未提交此前的订单证据。新蓝中心另称其购进的上述镜子中，印有涉案图案的镜子仅有48面，除已销售的23面之外其余已经作为其他产品的销售赠品送出，目前无库存并且已经停止销售。治图公司对于新蓝中心从天姿厂处进货表示认可，但就新蓝中心所称的涉案图案镜子的进货数量及销售情况不予认可。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公证处封存的涉案商品进行了查验，包括长方形镜子5面，手柄上均标注“好戏连台”，其中印花面标注“白蛇传”2面、标注“凤还巢”1面、标注“柜中缘”1面、标注“京剧介绍”1面；苹果型镜子4面，手柄上及苹果右上角均标注“国粹京剧”，其中印花面为卡通人物形象穿红衣的2面、卡通人物形象手持令旗的2面；扇形镜子1面，手柄上标注“好戏连台”，印花面上标注有“拾玉镯”。经比对，新蓝中心对公证处封存的实物镜子上印制的图案与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7幅作品的一致性表示认可。
另查一，天姿厂在书面答辩状中称其生产的镜子上使用的涉案图案来自于“昵图网”，并提供了该网站的相关网页打印件。治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天姿厂未提供涉案镜子图案系专为新蓝中心定制的相关证据。
另查二，治图公司在其网站（网址www.ibbdd.com）上公开展示了其主张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自称主要以授权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获取经济利益，并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作品知名度公证书等证据材料，但其自认未曾授权过镜子类的产品。
另查三，2014年6月12日，沐源旗舰店网页中仍有涉案图案的镜子正在展示并销售。新蓝中心称其接到起诉后立即安排客服就相关产品进行下架，但有可能存在遗漏的情况，并表示将再次核查删除。此后，治图公司确认沐源旗舰店的网页中已经不存在涉案商品信息。
另查四，治图公司主张为维权支付了火车票1494元、市内交通费48元，复印资料费273元、公证费2500元。因治图公司一共起诉了包括本案在内的多个案件，故其主张上述费用在每个案件中均摊。为此，治图公司提交了公证费收据、部分火车票、汽车票、打印费收据等票据。
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电子数据、勘验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招财童子-拜年系列之拜年童子（白）5》、《招财童子-
国粹京剧系列国画主题之主封三》美术作品为治图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大志创作，郑大志通过声明已确认这些作品为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之外，其他著作权均属于治图公司。虽然著作权登记证书上列明著作权人为郑大志，但郑大志与治图公司已通过上述方式合意确认了作品权利的归属，据此可以认定治图公司享有上述美术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著作权，其有权就侵犯上述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单独主张权利。另，依据辽宁省版权局颁发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确认《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凤还巢》、《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白蛇传》、《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拾玉镯》、《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穆桂英挂帅》、《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柜中缘》5幅美术作品的作者为治图公司，其依法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亦有权就侵犯上述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主张权利。新蓝中心虽对治图公司的著作权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反证，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经比对，治图公司公证购买的涉案商品所使用的图案与其享有著作权的图案基本一致，新蓝中心虽否认公证产品系其销售，但未能提交有效反证，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新蓝中心与天姿厂均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上使用的图案经过合法授权，故本院确认涉案商品属于侵犯治图公司著作权的产品。
本案中，天姿厂认可其生产了涉案侵权产品并销售给新蓝中心，亦未举证证明该产品系应新蓝中心要求定制，故其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治图公司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新蓝中心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提供了其销售产品的合法来源，依法仅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治图公司主张的数额过高，鉴于治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天姿厂因侵权所获利益，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价值、侵权性质、情节、后果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合理支出，本院依据治图公司现有票据，酌情予以支持。
天姿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新蓝达想贸易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包含涉案《招财童子-拜年系列之拜年童子（白）5》、《招财童子-
国粹京剧系列国画主题之主封三》、《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凤还巢》、《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白蛇传》、《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拾玉镯》、《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穆桂英挂帅》、《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柜中缘》美术作品图案的侵权产品；
二、被告平阳县天姿工艺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包含上述涉案美术作品图案的侵权产品；
三、被告平阳县天姿工艺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二万一千元及合理支出一千二百元；
四、驳回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平阳县天姿工艺品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平阳县天姿工艺品厂负担1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巫霁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薄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