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二终字第10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琪，学生，系被害人耿庆国之。
诉讼代理人陈某，女，1969年10月13日，汉族，无业，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琪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金和，个体经营者。1977年因流氓被强制劳动教养三年。1980年4月因抢夺被强制劳动教养三年。1985年4月因盗窃被强制劳动教养三年，缓期执行。1987年7月因殴打他人被强制劳动教养三年。因涉嫌故意伤害于1995年5月10日被收容审查，同年5月26日被强制劳动教养三年，1995年9月16日因病外出就诊未归。1998年4月24日因犯聚众斗殴罪、敲诈勒索罪、私藏枪支罪被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07年7月26日减刑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戴盟，山东戴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洛洋，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1995年1月10日被收容审查，同年5月26日被强制劳动教养二年，1996年2月28日脱逃。1998年7月1日因犯盗窃罪被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2000年4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酆胜伟，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1995年1月8日被抓获，同月10日被收容审查，同年5月26日被强制劳动教养三年，1997年12月28日解除劳动教养。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锐，济南市京剧团职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1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岱松，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0年2月8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田景义，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孝才（别名“刘才”），无业。1990年7月因寻衅滋事、殴打他人被强制劳动教养二年。因涉嫌故意伤害于1995年1月8日被抓获，同月10日被收容审查，同年5月26日被强制劳动教养三年，1995年10月25日因母患重病准假护理未归。1996年12月13日因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被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06年1月5日因犯抢劫罪、容留卖淫罪被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两万元。因本案于2012年3月29日从济南监狱转至济南市看守所羁押。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金和、刘孝才、徐洛洋、酆胜伟、郭锐、王岱松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八月五日作出（2014）济刑一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琪及原审被告人王金和、徐洛洋、酆胜伟、郭锐、王岱松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4年6月23日下午，被告人王金和（绰号“大枝子”）之友郭某甲的妹妹郭某在济南市历下区泉城路“中外美”服装店买衣服时，因琐事与店员何某发生争执、厮打，郭某事后将此事告知郭某甲，并称在厮打过程中其金项链被抢走。当日下午，郭某甲又将此事告诉了王金和，王金和遂安排被告人刘孝才、郭锐等人赶到服装店，刘孝才将该店老板张某的“大哥大”手机拿走，并让张某拿金项链来换。何某的男友邹某委托被害人耿庆国（别名“海滨”）向刘孝才索要手机。次日上午，王金和指使刘孝才带被告人徐洛洋、酆胜伟、郭锐、王岱松前往教训耿庆国。刘孝才、徐洛洋、酆胜伟、郭锐、王岱松携带钢管、螺纹钢棍、钢珠枪乘出租车在天桥区工人新村附近与耿庆国见面后将耿庆国带上车。刘孝才指挥徐洛洋、酆胜伟、郭锐、王岱松在车内对耿庆国拳打脚踢，后刘孝才指挥出租车行至济南市天桥区黄河大坝，耿庆国下车时趁机逃跑，刘孝才、徐洛洋、酆胜伟、郭锐、王岱松遂追赶。追在最前面的徐洛洋用钢珠枪朝耿庆国开枪，并将耿庆国打倒在地，随后五被告人均用钢管或螺纹钢棍殴打了耿庆国。当日11时许，刘孝才等人见耿庆国受伤严重，遂将耿庆国抬上车送至90医院附近的天桥区金牛桥，将耿庆国放到路边后逃离。耿庆国很快被过路群众送至90医院救治，期间，耿庆国向其朋友说“是被刘才等人打的”，当日20时30分许，耿庆国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耿庆国系遭受外来暴力作用致多发性软组织损伤、疼痛、失血、失液等致创伤性休克，最后致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王金和得知耿庆国死讯后资助被告人刘孝才等人到外地躲藏。1995年1月8日刘孝才、酆胜伟被抓获，同年1月10日徐洛洋被抓获，同年5月10日王金和被抓获。同年5月26日，王金和、刘孝才、酆胜伟被强制劳动教养三年，徐洛洋被强制劳动教养二年。2000年2月8日，王岱松向公安机关投案。2001年11月22日，郭锐向公安机关投案。期间，酆胜伟先后劝说过被告人王岱松、郭锐投案；王岱松投案后被取保候审，王岱松在取保候审期间，也有劝说郭锐投案的行为。
在原审期间，被告人王金和、徐洛洋、酆胜伟、郭锐、王岱松的亲属分别与被害人亲属自愿达成民事调解、和解协议。被告人王金和的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55万元；被告人徐洛洋、酆胜伟、郭锐、王岱松亲属分别赔偿被害人亲属15万元，以上共计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1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郭某证明，1994年6月的一天，其在济南市泉城路一家服装店买衣服，因为找钱问题与女服务员吵了起来，对方的男老板也一起欺负她，女服务员把其脸抓伤了。其回家把此事告诉了妈妈及姐姐郭某甲，她们听了很生气，并问其项链呢，这时才发现脖子上的项链没有了。后来其到北京去了，再回到济南时听妈妈说“姐姐被警察调查了，说王金和找了一帮人整死了一个人，还说和姐姐有关系”。
2.郭某甲证明，1994年6月的一天中午，其在家休息时被妹妹郭某哭声吵醒。见郭某脸上、脖子上有伤，郭某说在泉城路买衣服时与服务员打起来了，脖子上的金项链也没了。其就给王金和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了王金和。半小时后王金和带着郭锐等六七个人来其家，其和妹妹跟着王金和等人乘车到了那个服装店。到后，除王金和外，其他人都下车了，郭某带着这些人过去，郭某和对方一个男的吵吵，其记得好像是郭锐拿着一个“大哥大”手机对那个男的说“你拿项链来换吧”。然后他们上车离开。第二天中午其接到王金和传呼，其给王金和回了电话，王金和说“你出去躲躲吧”，其问“躲什么”，王金和说“因为你妹妹的事他们打仗了，打得挺严重”，王金和还说“不关你的事，我也没在现场，你还是躲躲吧”。此时，其单位刚好有去广州的名额，其就去广州工作了，以后没再见过王金和。
3.何某证明，1994年6月23日下午3时许，一名女子来其服装店买衣服，与其发生纠纷并厮打，后来老板张某来了，该女子要用老板的“大哥大”打电话叫人把店砸了，后来被劝走。下午5时许，老板回到店里说那个女的叫了一帮人来把“大哥大”抢走了。其给邹某打了电话，后来邹某和“海滨”（耿庆国）来了。老板将手机被抢的事给邹某和“海滨”说了。“海滨”说“别管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意思是其帮忙把手机要回来。
4.张某证明，1994年6月23日下午，一个女的来其经营的泉城路五彩云商厦下面的“中外美”服装店买衣服，和服务员何某发生厮打，那个女的想用其“大哥大”打电话叫人来砸店，其不给，那个女的就走了。邹某说认识那个女的，去找那个女的说说，后来邹某回来说对方不拉理。半小时后来了一些男子和两个女子，那个女的说项链掉其店里了，其予以否认，对方一个叫刘孝才的将其“大哥大”拿走，说是回去得给哥们一个交代。对方还想抓其上车，因其中一个男子认识其，就没再抓其走。对方走了以后，邹某与“海滨”来了，说想办法将手机要回来。后来手机被一个不认识的男子送了回来。
5.邹某（何某的男友）证明，1994年6月23日下午2时许，张某打传呼说何某和人打架了，其和耿庆国去后听何某说与来买衣服的一个女子发生厮打，根据何某的描述，其认为来买衣服的人是郭某甲，其和耿庆国去郭某甲家道歉。下午5时许张某说来了一帮人把张某的“大哥大”抢走了，临走还说找“大枝子”要。通过张某的描述，耿庆国说抢手机的人可能是刘才，要帮忙去要“大哥大”。当晚耿庆国说没找到人。6月24日下午其接到传呼说耿庆国出事了，当晚耿庆国死亡。
6.孟某（女）证明，1994年6月的一天中午11时许，其路过金牛桥南侧，看到一个人满身是血，躺在地上喊“救救我，有人想要我的命”，并要求送90医院。此人伤情很重，但神志清醒。其在路口拦了出租车，与司机及路人一起将伤者送到90医院，伤者自称叫“海滨”，姓耿。
7张某甲证明，1994年6月的一天，其开出租车路过无影山路时，一个女子拦车说有人被打伤，让其帮忙送医院。其过去问伤者叫什么，伤者说叫“海滨，姓耿”，有个哥哥辛某在90医院。因为其和辛某是朋友，就叫上马某开着车将“海滨”送到90医院。在医院里“海滨”说是被刘才和另外四个人用铁棍和钢珠枪打的。当时救助耿庆国的地点应该是在无影山北路与师范路路口北面100多米的马路西侧，是在当时金牛桥的北头。
8马某证明，1994年6月24日11时许，其帮张某甲将辛某的朋友送到医院。
9.王某证明，其与耿庆国是朋友，其到90医院时耿庆国已经在抢救室了，他已经不清醒了，嘴里不断地说胡话，就听清一句“让我喊他爷爷，我就是不喊”。
10.耿庆俊（被害人耿庆国的哥哥）证明，其赶到90医院后，耿庆国说被刘才和四个不认识人打的，是因为跟刘才要手机谈崩了。
11.宫某证明，其赶到90医院时，耿庆国脑子很清醒，耿庆国说是为了向刘才索要“大哥大”，被刘才和四个不认识的人打的，刘才等人用铁棍打断他两条腿，用钢珠枪打了五枪，耿庆国还说刘才抢了他在百货大楼卖衣服的一个朋友的“大哥大”。
12.张某乙证明，其是90医院的医生，1994年6月24日中午其接诊了一名叫“海滨”的病人，该人神志清醒，回话准确，四肢多处裂伤出血，左前臂畸形，左下肢出血。当时采取了抗休克措施，并肌肉注射杜冷丁50毫克防止疼痛性休克。当天其值白天12时至14时的班，14时其就下班了，没有参与之后的救治。
13.辛某证明，案发当天中午，其接到“海滨”朋友电话说“海滨”被打了，在90医院治疗。其于下午1时许在急诊室见到“海滨”，有医生给“海滨”检查，海滨神智已经不清了，腿上有一些圆洞型的伤口，往外淌血，“海滨”的朋友说是被枪打的，“海滨”的胳膊和腿已经折了，身上多处淤血。当时有休克现象。下午4点多到病房后“海滨”的心跳呼吸就停止了，应该是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
14.陈某证明，耿庆国是其丈夫，小名“海滨”。1994年6月24日下午4时许，耿庆国的朋友说耿庆国在90医院抢救，其于下午6时许赶到医院，其没看见耿庆国的伤情就被耿庆国朋友推了出去，听他人说，耿庆国是帮朋友的忙向刘才等人索要被抢的“大哥大”，被刘才那帮人给打了。当时其一激动就昏过去了，醒来后已在家里。当晚12时其再次去医院，得知耿庆国已经被送火化场了。耿庆国平常身体状况非常好。
二、鉴定结论
1.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出具的（94）公天桥刑法字第49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耿庆国左颞顶部有头皮挫裂伤，右下眼睑、颌下、喉头右侧、喉头左侧、左肩峰前侧、左肘顶外侧、左前臂中段外侧、右手背、右上臂中段、右手腕、右大腿外后侧至腘窝、右膝关节前侧、臀部有皮下出血，部分有表皮剥脱。左尺、桡骨骨折错位。左腓骨上段及下段骨折。左前臂下段外侧有皮肤创口，右上臂下段外侧有创口，右肘窝及右前臂内侧皮肤挫裂伤，右手青紫肿胀有皮肤划伤多处，左小腿下段内侧有创口深达肌肉，左足背皮肤、肌肉缺损，右大腿内侧下段有皮下出血及七处表皮剥脱及皮肤裂口，右小腿肿胀，皮下肌肉出血，右小腿中下段前内侧有3处创口，创缘较整齐，深达肌肉，左足青紫肿胀及皮肤裂伤。肋骨无骨折，腹部、背部无异常。左上臂外侧有肌肉出血，有5个圆形创口，深达皮下、肌肉不等。右上臂内侧有一圆形创口贯通。右小前腿内侧有2个圆形创口，1个贯穿。分析意见：头部损伤系棍棒打击所致；圆形创口符合火器类枪击创所致；耿庆国系大面积皮下出血，肌肉出血，多发性骨折导致休克死亡。
2.济南市公安局于2012年3月13日出具的（济）公（刑）鉴（尸）字（2012）19号《法医学死因鉴定意见书》证明，耿庆国的伤势可以排除严重颅脑损伤，排除腹部内脏破裂，其伤势符合外来钝形暴力作用所致；四肢多处直径0.5厘米的圆形皮肤、软组织缺损，深达深部组织，形成盲管创，造成肢体严重损伤，符合弹丸类损伤特点；耿庆国符合全身多发性软组织损伤，疼痛、失血、失液致创伤性休克，最终致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的临床表现；医院救治及时，未发现不当之处，无证据证明耿庆国死亡与医疗因素有关；根据调查情况，无证据证明其死因与自身疾病有关；耿庆国符合遭受外来暴力作用致多发性软组织损伤，疼痛、失血、失液等致创伤性休克，最后致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三、书证
1.济南军区总医院的病历证明，被害人耿庆国来院后即行抗休克治疗，16时50分突然心跳呼吸停止，经抢救后心跳恢复但无血压及自主呼吸，经救治无效，当日20时30分死亡。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材料及劳动教养决定书证明，1995年1月8日刘孝才、酆胜伟被抓获，1995年1月10日徐洛洋被抓获，1995年5月10日王金和被抓获。1995年5月26日，王金和、刘孝才、酆胜伟分别被劳动教养三年，徐洛洋被劳动教养二年。王岱松于2000年2月8日向公安机关投案；郭锐于2001年11月22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分别于投案当日对其取保候审。
四、被告人供述
1.王金和供认，其与郭某甲是朋友关系，与刘孝才、酆胜伟、郭锐是一般朋友关系，通过刘孝才认识的王岱松、徐洛洋，其不认识耿庆国。1994年6月的一天，郭某甲给其他打传呼，说她妹妹郭某在舜井街被人打了，让其过去处理一下。因其家中有事，就安排刘孝才去帮忙调解。当晚其见到刘孝才、郭某甲等人，发现刘孝才把对方手机拿来了，其让刘孝才还回去，然后就回家了。晚上耿庆国打电话要手机，其说手机在刘孝才那里，让他向刘孝才要。之后的某一天，刘孝才说因为耿庆国向他要手机，而且耿庆国与刘孝才小时候就有矛盾，他带人把耿庆国打了，其不知道具体怎么打的，只知道刘孝才带着酆胜伟、徐洛洋、郭锐、王岱松打的耿庆国。事后刘孝才等人到外地躲避，刘孝才向其借了5000元。
2.刘孝才供认，徐洛洋是其街坊，其介绍徐洛洋认识的王金和，王岱松听酆胜伟的，酆胜伟介绍王岱松认识的王金和，郭锐和王金和关系不错，算是比较熟的朋友。其与酆胜伟、郭锐只算是普通朋友，来往不多，能凑到一起就是因为王金和的缘故，他们3人都很尊重王金和，听王金和的安排。之所以与王金和交往，是因为他在社会上有名气，以后有事可让他帮忙。案发前其就认识耿庆国。1994年6月的一天，王金和对其说，郭某甲的妹妹郭某在舜井街买衣服和人家打起来了，让其和徐洛洋、酆胜伟、郭锐、王岱松几个过去看看。王金和的意思就是过去打对方一顿，但到后发现有熟人，就没打起来。王金和去没去，记不清了。他们几人打车到舜井街见到郭某甲、郭某，郭某讲“在与服装店的人打架过程中，金项链被抢走了”。正当他们与郭某讲话时，服装店老板张某过来了，张某讲帮着找找项链，但郭某不同意，其就将张某的“大哥大”拿过来给了郭某，说到时候拿项链换，后离开。次日上午，郭锐打传呼说“王金和约我们在天府酒店说事”，其叫了徐洛洋一起过去，到天府酒店时，王金和、酆胜伟、王岱松、郭锐已到了。吃饭过程中，王金和接了个电话。之后，王金和说耿庆国想要回手机，他已约耿庆国在工人新村见面，让他们几个过去教训耿庆国，意思是打耿庆国一顿，不让耿庆国管这事，并把项链拿回来，王金和还安排带着“家伙”。其与酆胜伟、王岱松、郭锐、徐洛洋五人带着螺纹钢、钢管、钢珠枪打车前往。见到耿庆国后，其说“王金和找你有事”，然后把耿庆国推上车。因耿庆国语气硬在车上就打了他，当时其坐在副驾驶，其他四个人都打了，主要是拳打脚踢。本想把耿庆国带到王金和那里，一打起来就不能带了，于是其指挥车到了黄河大坝。下车后，耿庆国趁他们不注意就向小树林跑，他们五人紧跟着追上去。徐洛洋跑在最前面，王岱松、酆胜伟跟着，其和郭锐拿着装钢棍的袋子跑在后面。其看到徐洛洋用钢珠枪朝耿庆国开了一二枪，耿庆国又向前跑了一段，徐洛洋追上耿庆国并用枪把砸了耿庆国头一下，前面的人把耿庆国打倒在地。他们每个人都打了耿庆国几棍，都打的胳膊和腿。期间其向耿庆国说以后少掺和事情，耿庆国说知道了、改了，他们就停手了。打完后，耿庆国意识很清楚，他们抬起耿庆国发现他的腿和胳膊都断了，裤子和上衣袖子都有血。他们把钢棍和枪丢弃在打架现场附近后其给郭锐等人说“送他去医院吧”，然后他们五人把耿庆国抬上出租车，路上其问耿庆国想去哪家医院，耿庆国说去90医院吧。其指挥着司机开到90医院门口，把耿庆国抬到路边，然后他们乘车离开。回到天府酒店其把将耿庆国胳膊和腿打断的事告诉了王金和，王金和很不高兴，嫌他们下手重了。到了第二天，王金和说耿庆国死了，死前还对人说是其干的，王金和让他们几个人躲躲。然后其通知徐洛洋、酆胜伟，当天下午，王金和找了辆车，拉着其和徐洛洋、酆胜伟一起去了聊城。外逃期间，王金和给了他们5000元钱。
3.徐洛洋供认，其平时跟随刘孝才，通过刘孝才认识的王金和。1994年春天的一天中午，其跟着刘孝才去天府饭店吃饭，当时还有郭锐、酆胜伟、王岱松、王金和以及另外一些不认识的人。刘孝才、郭锐向王金和敬酒回来后，刘孝才对他们说出去办点儿事，就是揍人的意思，但没有说揍谁。当时有三五根钢棍，不知道是谁搞到的。其自己随身带着的枪是出事前刘孝才给的。上了出租车，刘孝才坐在副驾驶，其与郭锐、酆胜伟、王岱松在后面，到了现在绿地超市位置的对面马路，看到耿庆国在那里，他们将耿庆国推上车，在车上，刘孝才坐在副驾驶，其他4人用拳打脚踹的方式打耿庆国。到黄河大坝后，耿庆国下车就跑，其拿枪朝耿庆国开枪。其追上耿庆国后用枪把砸了耿庆国的肩膀，这时酆胜伟追上来用钢棍打耿庆国的腿，然后郭锐、王岱松、刘孝才也上来了。每个人都用钢棍打了耿庆国，主要是打的腿和胳膊。其记得郭锐或刘孝才也用枪打了耿庆国腿两枪。打完后，他们把耿庆国抬到车上，刘孝才指挥车开到金牛建材市场附近一个桥边，刘孝才让把耿庆国扔到路边。之后他们回到天府酒店。
4.酆胜伟供认，1994年6月的一天中午，刘孝才打传呼让其去天府酒店喝酒，去后见刘孝才、徐洛洋、王岱松、郭锐、王金和都在。在喝酒过程中，王金和与刘孝才过来说“你们跟着郭锐、刘孝才去办个事”。其当时不知道什么事。其与刘孝才、徐洛洋、王岱松、郭锐等人出了饭店上了一辆出租车，这时郭锐说是为王金和的事。上车前，有人抱着三四根铁管子放在出租车上，车是由刘孝才指挥着行走。在国棉二厂附近见到耿庆国，刘孝才对耿庆国讲王金和找他有点事，耿庆国就上了车。在车上，他们不让耿庆国说话，还打了耿庆国几巴掌，之后到了黄河大坝，下车后徐洛洋冲着耿庆国踢了一脚，耿庆国突然逃跑，他们就追，徐洛洋先追上，拿手里的东西朝耿庆国的头上猛砸了两下。耿庆国被砸倒在地。其与其他人上去开始拳打脚踢，他们5人都用钢棍打了耿庆国的胳膊和腿。最后他们把耿庆国抬上车拉到师范路市立四院附近扔到马路边。第二天徐洛洋和王岱松对其讲耿庆国死了，要出去躲躲，其三人见到王金和、郭锐、刘孝才，王金和给了刘孝才一些钱。之后其和刘孝才、徐洛洋一起外逃了。其因本案被劳教出来后，曾劝说王岱松、郭锐去投案。
5.郭锐供任，其是在案发前半个月认识的王金和，通过王金和认识了刘孝才、酆胜伟、王岱松、徐洛洋。1994年6月的一天下午，王金和的朋友郭某甲的妹妹在一个服装店里买东西时，被店里的人欺负了，郭某甲给王金和打了电话后，王金和叫着其及他人去了历下区泉城路南侧省府前街的一个服装店给郭某甲的妹妹出气。到后，其听见刘孝才等人骂店里的人，时间不长他们就回去了。回去后，王金和接了个电话，在电话里骂了起来。之后王金和对刘孝才说“办他个私孩子”。第二天上午在饭店见到王金和、刘孝才、徐洛洋、王岱松、酆胜伟，不知谁给王金和打了个电话或是传呼，王金和对刘孝才说“海滨”在新村附近，刘孝才听后，就让其拦了辆“面的”车，又叫徐洛洋去拿家伙。徐洛洋拿了两根钢管，两根螺纹钢，刘孝才拿了一支钢珠枪放在随身的腰包里，徐洛洋腰里也别了一支钢珠枪。其与刘孝才、徐洛洋、王岱松、酆胜伟上车后，在国棉二厂宿舍对面的马路边，刘孝才搂住“海滨”的脖子拉着上了车。刘孝才和“海滨”没说两句就骂了起来，刘孝才就对他们说“揍他”，他们四个人就在后面用拳头和巴掌打了“海滨”。刘孝才指挥车开到黄河大坝的南侧小树林，“海滨”下车后逃跑，徐洛洋追上拿一个东西朝“海滨”头上打，将“海滨”打倒在地。其他4人也追上去，分别拿钢管和螺纹钢朝“海滨”的胳膊、腿上打。后来看见“海滨”胳膊和腿上有血就不打了，刘孝才说把“海滨”抬走。他们把“海滨”放在“面的”车上，在路上刘孝才问“海滨”想去哪个医院，“海滨”说想上离家近的医院。之后，他们将“海滨”放在90医院门口附近就离开了。在2001年，王岱松、酆胜伟给其打电话，劝其去投案，当时派出所也发了在逃人员告知书。
6.王岱松供认，1994年6月的一天，其和刘孝才、酆胜伟、徐洛阳、郭锐给王金和收拾房子后一起吃饭，饭快吃完时，刘孝才叫其与酆胜伟、徐洛洋、郭锐一起去找个人，当时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们5个人打出租车到了国棉二厂老大门对面，停下后刘孝才喊“海滨”上车。在车上刘孝才让揍“海滨”，其他4人就在车里打“海滨”。刘孝才指挥着出租车到了黄河南侧大坝，“海滨”下车后逃跑，他们5人追上去，徐洛洋跑在最前面不知道拿什么东西砸了“海滨”头，将“海滨”砸倒在地。其他人上去分别用铁棍打“海滨”。之后看见“海滨”腿上全是血，就把“海滨”架上车，将“海滨”放到市立四院附近，然后他们就离开了。2000年其与酆胜伟有联系，知道酆胜伟因为此事被劳教，向他了解情况后，觉得此事早晚要处理，就去投案了，之后其劝郭锐也去投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有其向法庭提交的相关户籍证明等证据所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金和、刘孝才、徐洛洋、酆胜伟、郭锐、王岱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郭锐、王岱松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构成自首，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王金和、徐洛洋、酆胜伟、郭锐、王岱松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方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酆胜伟、王岱松有规劝同案犯投案的积极行为，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被告人刘孝才、徐洛洋、酆胜伟、郭锐、王岱松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本案量刑时对“刘孝才等人将被害人送到医院附近的情节”应予以考虑。在共同犯罪实施过程中，各被告人均行为积极主动，所起的作用虽存在大小之分，但尚未达到区分主从犯的程度。被告人刘孝才因犯抢劫罪、容留卖淫罪正在服刑期间又发现漏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各被告人因本案已被羁押的时间均应折抵刑期。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由于其他被告人已与原告人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刘孝才对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只承担其应承担的部分，以全部赔偿总额的30%为宜。对被告人刘孝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金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和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徐洛洋、酆胜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郭锐、王岱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孝才有期徒刑十五年，与已判决的抢劫罪、容留卖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两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两万元；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金和有期徒刑十年；判处被告人徐洛洋有期徒刑八年；判处被告人酆胜伟有期徒刑七年；判处被告人郭锐有期徒刑五年；判处被告人王岱松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刘孝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琪经济损失人民币10352.10元。
宣判后，被告人刘孝才服判不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琪以“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为由提出上诉。被告人王金和以“认定其纠集并指使他人对被害人实施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王金和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王金和的上诉理由相一致。被告人徐洛洋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量刑重”为由，被告人酆胜伟以“劝说他人投案应构成立功，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量刑重”为由，被告人郭锐以“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被告人王岱松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劝说他人投案构成立功，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王岱松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王岱松的上诉理由基本相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明的经庭审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金和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其纠集并指使他人对被害人实施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起因是王金和为帮助女友的妹妹出气而引发，当被害人帮人索要被刘孝才等人拿走的“大哥大”时，引起王金和的不满。刘孝才、徐洛洋、酆胜伟、郭锐、王岱松的供述，郭某甲、郭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刘孝才等人去打被害人之前的聚集方式、实施伤害行为后向王金和报告情况、王金和得知耿庆国死亡后，安排、资助刘孝才等人外地躲藏等情节，足以认定王金和指使刘孝才等人对被害人耿庆国实施伤害的事实。上诉人王金和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酆胜伟、王岱松及其辩护人所提“酆胜伟劝说同案人郭锐、王岱松到公安机关投案，王岱松投案后，劝说同案人郭锐到公安机关投案，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故意伤害致死案件，1995年将王金和、刘孝才、徐洛洋、酆胜伟抓获并劳动教养。郭锐、王岱松在逃，办案单位对其家属开展政策教育，规劝郭锐、王岱松投案。通过大量的思想工作，王岱松于2000年2月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郭锐于2001年11月2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王岱松、郭锐的投案是基于办案单位对其家属的政策教育和亲友的规劝以及自身的因素起决定作用，期间，虽酆胜伟、王岱松也有劝说同案人投案的行为，但其劝说行为不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行为，也不包含法律规定的立功情形，不构成法律规定的立功要件。原审法院考虑到酆胜伟、王岱松有劝说同案人投案的这一积极行为，在对其量刑时已予以体现。上诉人酆胜伟、王岱松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酆胜伟、郭锐、徐洛洋、王岱松及其辩护人所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实施过程中，各上诉人均积极参与，共同殴打被害人，对致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所起作用相当。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各上诉人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方谅解等情节，依法对各上诉人作出减轻、从轻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酆胜伟、郭锐、徐洛洋、王岱松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耿琪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金和、徐洛洋、酆胜伟、郭锐、王岱松及原审被告人刘孝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孝才因犯抢劫罪、容留卖淫罪正在服刑期间又发现漏罪，应依法数罪并罚。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云三
审 判 员 唐 驰
代理审判员 亓连广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尹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