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内民提二字第1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库伦旗抚缘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库伦旗。
法定代表人：汪发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洪波，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磊，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通辽市库伦旗农电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库伦旗。
法定代表人：杨清学，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华，内蒙古金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库伦旗抚缘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抚缘供热公司）与通辽市库伦旗农电局（以下简称库伦旗农电局）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库伦旗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5日作出（2009）库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抚缘供热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9日作出（2009）通民终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抚缘供热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9月8日作出（2010）内民申字第735号民事裁定，指令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3日作出（2011）通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抚缘供热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1）内民申字第1185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抚缘供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洪波、张磊，被申请人库伦旗农电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6月8日，库伦旗农电局起诉至内蒙古自治区库伦旗人民法院称，抚缘供热公司经营的兴源小区、福缘小区、城建局、三中、清真小区、旗社小区锅炉房共6处供热点，2004年2月至2006年4月累计拖欠电费291767.25元，按照《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九十八条规定，截止2009年5月20日发生违约金1179799.94元。自2004年2月至2009年5月，库伦旗农电局一直通过缴费通知单、催费通知单和电话催缴等方式进行催缴电费和违约金，抚缘供热公司未予偿还，请求法院判令抚缘供热公司返还电费286874.42元、违约金1162775.49元，合计1449649.9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抚缘供热公司答辩称，其一、诉讼请求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2006年9月库伦旗城建局单方强行解除与抚缘供热公司的供热合同，锅炉房强行被城建局接管。库伦旗农电局从未向抚缘供热公司主张过权利，也未催收过电费。其二、抚缘供热公司不欠电费。2004年2月至7月，抚缘供热公司还没有来到库伦旗，电费与其无关，电表现在已不是抚缘供热公司户名，已没有用电记录。其三、抚缘供热公司与库伦旗城建局之间另有赔偿案件，库伦旗农电局起诉受到上级领导指示，本案是在特定背景下产生的。
内蒙古自治区库伦旗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7月9日抚缘供热公司与库伦旗建设局签订库伦镇小区供热协议，经营三中、城建、福缘、兴源、旗社、清真小区锅炉，使用库伦旗农电局电力，双方形成了供用电关系。2006年2月至5月，抚缘供热公司欠电费207924.95元，扣除（庭审时）抚缘供热公司电费使用卡余存4892.83元（对此抚缘供热公司无异议），尚欠电费203032.12元；2004年2至3月，抚缘供热公司未经营上述6小区供热之前该小区欠电费83842.30元。庭审中抚缘供热公司未提举2006年2月至5月间的交付电费的手续。
内蒙古自治区库伦旗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供用电行为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库伦旗农电局要求抚缘供热公司支付2006年2至5月电费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上述6小区2004年2至3月间所欠电费发生在抚缘供热公司经营之前，故库伦旗农电局要求抚缘供热公司支付在此期间费用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方面，库伦旗农电局持有的收费发票的背面有明示，此明示内容具有法定性，且对此抚缘供热公司仅辩解不欠电费，从而更谈不上违约金之理由，对何种标准承担未提出异议，故该明示对抚缘供热公司具有约束力，应予支持。抚缘供热公司对其2006年2至5月间不欠电费之抗辩未提举相关交纳电费的直接手续，所以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抚缘供热公司已过诉讼时效之抗辩，由于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且其抗辩有悖于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抗辩不成立。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作出（2009）库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一、抚缘供热公司向库伦旗农电局支付电费203032.12元；二、抚缘供热公司向库伦旗农电局赔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93272.02元，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驳回库伦旗农电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44元，由抚缘供热公司负担12763.04元，库伦旗农电局负担5280.96元。
抚缘供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库伦旗农电局的诉讼请求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并且没有拖欠电费的事实，不会产生违约金。抚缘供热公司与库伦旗城建局有赔偿案件，涉及到库伦旗政府，库伦旗农电局受到上级领导的指示提起本案的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少证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库伦旗农电局的诉讼请求。库伦旗农电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第一、该案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电费的履行期限，应认定约定不明。故应从库伦旗农电局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本案未超诉讼时效；第二、双方均认可2006年2月至5月存在供电关系。库伦旗农电局主张抚缘供热公司拖欠此间电费并举出欠费收据。抚缘供热公司辩称不欠电费，应举证交费发票证明，而其未能提供该证据，故一审确认其拖欠电费正确；第三、库伦旗农电局缴费收据的背面已明示“逾期交付电费的，供电企业可以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照电费总额的千分之一至千分之三加收违约金”。该明示应视为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也是供电企业与用户之间的交易习惯。但是该案双方对产生的违约金均负有责任。库伦旗农电局怠于行使权利，未积极履行其职责即及时通知并催缴拖欠的电费；抚缘供热公司也未尽到及时缴纳电费的义务，故双方均应对产生的违约金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按千分之三计算判决抚缘供热公司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属约定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抚缘供热公司提出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及不欠电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2009）通民终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库伦旗人民法院（2009）库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库伦旗人民法院（2009）库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抚缘供热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5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088元，抚缘供热公司负担8650元，库伦旗农电局负担27430元。
抚缘供热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其一、库伦旗农电局在本案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其二、库伦旗农电局没有证据证明抚缘供热公司拖欠2006年2月至5月电费。库伦旗农电局对用户实行的是微机电脑管理系统，拖欠电费就被挂在微机上，自抚缘供热公司不再经营供热后，微机已销了户，并且用电卡中的4000余元余额未清；其三、原一、二审判决由抚缘供热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其不欠电费也就不涉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原判一方面认定该笔债务属于没有履行期限的情形，库伦旗农电局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另一方面判令抚缘供热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自相矛盾。库伦旗农电局未作书面答辩。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库伦旗农电局举证通辽市电力销售发票18枚证明抚缘供热公司拖欠电费的金额及时间、用电电量。抚缘供热公司称不拖欠电费但未能提供证据，故拖欠电费的事实成立。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库伦旗农电局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缴费收据的背面已有明示“逾期交付电费的，供电企业可以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照电费总额的千分之一至千分之三加收违约金”。该明示应视为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对产生的违约金均负有责任，二审判决违约金的承担比例适当。抚缘供热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判决认定该笔债务属于没有履行期限的情形，库伦旗农电局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之后判决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又明确给付期限，该判决的认定自相矛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2011）通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09）通民终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
抚缘供热公司不服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以相同理由再次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库伦旗农电局的诉讼请求。库伦旗农电局答辩称，原判正确，应驳回抚缘供热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2004年7月9日，抚缘供热公司（原抚顺市顺城区永发社区劳务站）与库伦旗建设局签订“库伦旗库伦镇小区供热协议书”，抚缘供热公司开始负责三中、城建局、福缘、兴源、旗社、清真小区共6个小区的供热。抚缘供热公司经营至2006年9月，期间一直使用库伦旗农电局的电力。2009年6月9日库伦旗农电局以抚缘供热公司拖欠电费为由诉至法院。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是否拖欠电费的问题。库伦旗农电局提供了2006年2月至4月期间6个小区的“电力销售发票”、用电明细、宏远供热公司缴费票据等证据。发票和用电明细能够证明抚缘供热公司电表用电量、电费计算数额。宏远供热公司承继抚缘供热公司电表用电，宏远供热公司缴费票据载明的电表数据与抚缘供热公司使用电表数据前后印证，抚缘供热公司用电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证明已缴纳电费最关键、最直接的证据是收据，抚缘供热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2004年的收据和2006年1月27日缴纳电费的收据，但不能提供2006年2月以后的收据，无法证实其已足额缴费。抚缘供热公司提供的智能卡只是信息查询卡，不是缴费凭证。对于该公司所述卡内尚有4000余元余额，库伦旗农电局抗辩认为，一审时并未认可余额，没有冲减核算上月费用时可能显示有余额，冲减后就是负数。比较双方证据，抚缘供热公司的证据不能推翻库伦旗农电局的证据，抚缘供热公司拖欠电费属实。关于违约金计算的问题。库伦旗农电局主张以日3‰从欠费次月起计算违约金。一审支持违约金693272.02元，二审酌情改判为15万元。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本月交纳上月电费，是确定的交易方式，也符合供用电合同的一般交易习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虽然双方供用电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但通过行业交易习惯可以确定履行期限，不是无固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抚缘供热公司拖欠电费的事实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原二审酌情认定15万元违约金适当，应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库伦旗农电局提出因该用电为供热使用，关系到众多居民利益，由库伦旗人民政府出面协调双方供用电事宜，未采取停电措施，但一直催收。从保护债权人利益角度及本案供用电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抚缘供热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抚缘供热公司拖欠库伦旗农电局2006年2月至4月电费的事实清楚，应承担给付拖欠电费的责任，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抚缘供热公司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通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宏
代理审判员 包 永 梅
代理审判员 赵多丽娜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智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