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琴。
委托代理人：冯志国，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芬，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
负责人：周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婕，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波。
上诉人李玉琴、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湖北公司）与被上诉人艾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李玉琴与上诉人安邦保险湖北公司均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0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肖曼、彭显海、白瑞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5年11月4日组织诉讼各方进行调查谈话。上诉人李玉琴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芬、上诉人安邦保险湖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婕及被上诉人艾波均到庭参加了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11日，艾波驾驶其自己所有的鄂A×××××小型普通客车沿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三角湖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江汉大学一号门前人行横道处，与李玉琴驾驶武汉N××××杰宝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李玉琴倒地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9月28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作出武公（沌）交认（2014）第C-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艾波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玉琴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伤后，李玉琴在武汉市汉阳医院住院治疗27天，花费住院医疗费42790.83元，出院记录中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就医中还花费门诊医疗费4983.38元，医疗费合计47774.21元，其中由艾波垫付13149.5元，由安邦保险湖北公司垫付10000元。2014年12月31日，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普（2014）临鉴字第84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李玉琴未达到伤残评定标准，需后期治疗费4000元或据实结算，伤后休息时间为3个月，护理时间为30天。李玉琴支付鉴定费1500元。因李玉琴、艾波及安邦保险湖北公司未能就损失赔偿达成一致意见，故李玉琴起诉来院请求依诉予判。
另查明，2015年1月6日，武汉蒙德里安空间装饰出具了工资扣发证明一份，其上载明：李玉琴于2014年2月1日到该单位从事会计职务，月薪3000元，其因2014年9月11日发生车祸，故请假未能上班，该公司根据相关规定在请假未能上班期间扣发其全部工资，落款处加盖的印章为“武汉蒙德里安空间装饰财务专用章”。2015年2月，武汉蒙德里安空间装饰又出具了一份工资扣发证明，其上载明：李玉琴于2012年到该单位工作，从事会计职务，月薪为3000元，其因2014年9月11日发生车祸，请假未能上班，该单位根据相关规定，在请假未能上班期间扣发其全部工资12000元，落款处加盖的印章为“武汉蒙德里安空间装饰”，同时该公司出具的工资表上加盖的印章分别为“武汉蒙德里安空间装饰”和“武汉蒙德里安空间装饰财务专用章”。但李玉琴提供的该单位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显示的字号名称为“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蒙德里安空间装饰设计工作室”。此外，李玉琴提供了两张工资卡的银行流水，其中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流水显示，李玉琴2014年9月有一笔金额为2281.40元的工资，2014年10月至同年12月每月均有一笔金额为2481.40元的工资；交通银行的银行卡流水显示，李玉琴自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每月均发放有退休金1366.30元。
再查明，事故车辆鄂A×××××事故时在安邦保险湖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不计免赔特约保险。安邦保险湖北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提供保险条款作为证据，其申请延长举证期限后，在延长的期限内仍未提交，且经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不提供该份证据。
原审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非机动车一方人身损失的，首先应当由事故对方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则由侵权人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李玉琴的损失，即应先由安邦保险湖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因艾波驾驶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李玉琴驾驶非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法院酌定由艾波对该部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剩余20%的责任则由李玉琴自行承担。因艾波为事故车辆鄂A×××××在安邦保险湖北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者险附不计免赔，故安邦保险湖北公司应结合艾波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代替艾波直接向李玉琴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安邦保险湖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保险合同中关于责任比例的特别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根据商业三者险具有的责任险的性质，以艾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安邦保险湖北公司在进行商业三者险赔付时的赔偿比例，即安邦保险湖北公司应对李玉琴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艾波就安邦保险湖北公司已经赔付的部分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安邦保险湖北公司提出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其对相关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以及非医保项目及金额等事实，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艾波、安邦保险湖北公司为李玉琴垫付的费用本案中一并处理。
李玉琴的具体诉讼请求项目中：医疗费有有效且相关票据支持的计47774.21元，法院予以支持；后期治疗费4000元，有法医鉴定书予以证实，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5元的标准保护住院期间27天计405元；营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支持405元；误工费，首先李玉琴提供的两张工资卡银行流水显示，卡上的工资并未因本次交通事故被扣发，其次针对李玉琴陈述的其在此之外在武汉蒙德里安空间装饰有另一份工作而该份工作因本次交通事故存在误工损失的主张，因其前后提供的两份工资扣发证明有矛盾之处，且工资扣发证明、工资表上加盖的印章与其提供的个体工商户上的字号名称并不一致，又缺乏劳务协议等证据佐证劳务关系的存在，故在李玉琴事故发生时已达退休年龄的情况下，法院对其误工损失主张不予支持；护理费，因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时2015年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尚未生效，法院按照2014年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水平标准支持法医鉴定书认定的护理期间30天计2137.64元；交通费请求，虽无票据予以证实，但考虑到该费用实际发生，法院酌情支持500元；精神抚慰金请求，因李玉琴的伤情未构成残疾等级，故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请求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但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由艾波承担80%计1200元。上述损失除鉴定费外共计55221.85元，首先由安邦保险湖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承担2637.64元，合计在交强险内承担12637.64元，因安邦保险湖北公司前期已经为李玉琴垫付10000元，故安邦保险湖北公司还应在交强险内赔偿李玉琴2637.64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安邦保险湖北公司按照80%的比例承担34067.37元（42584.21×0.8）。艾波本案中应赔偿李玉琴鉴定费1200元，因其前期垫付医疗费13149.5元，故艾波多为李玉琴垫付11949.5元，此款本应由李玉琴向艾波返还，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款由安邦保险湖北公司直接从应赔付给李玉琴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中向艾波返还。综上，安邦保险湖北公司除前期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外，还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玉琴损失2637.64元；安邦保险湖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玉琴损失22117.87元（34067.37-11949.5），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返还艾波1194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玉琴损失2637.64元（此款已扣除安邦保险湖北公司前期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玉琴损失22117.87元；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返还艾波11949.5元；以上判决第一至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李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元，减半收取160元，由李玉琴负担32元，由艾波负担128元，此款李玉琴已垫付，艾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给付李玉琴。
宣判后，上诉人李玉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李玉琴认为原审法院因其在事故发生时已达退休年龄，且提供的误工证明有矛盾之处，故对李玉琴的误工损失不予认可的认定有误。李玉琴认为，我国法律虽然规定男性在60周岁、女性在50周岁退休，但这是一种法定的退休年龄。因为劳动者长期从事劳动而使其身体、生理情况普遍不能适应再继续劳动，而确定享有休息并能获得法定抚养的权利，这是一种权利，而不是一种义务，更不是必然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标准。事实上，超过50周岁的女性仍能从事与其体力相对应的劳动并为此获得收入。所以一个已达退休年龄的人因为交通事故人身受到损害造成误工损失，只要其能举出证据证明其收入因事故造成减少，就应当支持其意见。结合本案，上诉人已依法提交了其工作单位出具的工资扣发证明，中国建设银行工资卡流水，工作单位营业执照，证明李玉琴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其从事的是与其劳动能力相对应的会计工作，充分证明了因交通事故受伤，无法继续工作，工资被扣发17000元的真实情况。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补充判令艾波、安邦保险湖北公司赔偿李玉琴误工费损失17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费用由艾波、安邦保险湖北公司承担。
安邦保险湖北公司辩称：原审中李玉琴提交的误工证据存在瑕疵，依据法律规定的举证原则，李玉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玉琴的上诉请求。
安邦保险湖北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原审判决中李玉琴医疗费为47774.12元，其中2443.5元为伤者治疗龋齿支出，与交通事故缺乏关联性，不应判决安邦保险湖北公司承担。2、原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有误，交警部门对此次事故认定为艾波主责，李玉琴次责，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主责赔偿比例为70%。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李玉琴承担本案上诉费。
李玉琴对安邦保险湖北公司的上诉辩称：原审中安邦保险湖北公司对治疗龋齿支出没有提出关联性鉴定，可以视为安邦保险湖北公司认可医疗费用；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保险合同条款系安邦保险湖北公司与艾波之间的合同约定，不能涉及与此无关的第三方李玉琴，原审对医疗费的认定及责任划分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对上述两项的认定。
原审被告艾波对上诉人李玉琴、安邦保险湖北公司的上诉均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玉琴向本院提交由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蒙德里安空间装饰设计工作室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李玉琴同志确实于2014年2月1日曾在“武汉经济开发区蒙德里安空间装饰设计工作室”财务任职月薪3000元。因其2014年9月11日发生车祸事故请假未能上班，该公司根据相关规定在请假未能上班期间扣发其全部工资。但在我公司出具工资证明时由于工作不慎，误将不常用的另一枚公章“武汉蒙德里安空间装饰”的图章拿来使用。安邦保险湖北公司与艾波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安邦保险湖北公司与艾波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玉琴主张的误工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务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李玉琴提交了工资发放单及相应单位证明，且于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明》一份，说明原审中提供的工资扣发证明、工资表上加盖的印章与其提供的个体工商户上的名称字号不一致系使用两枚不一致的公章所致，可以充分证实其在领取养老金外还有另外的工作收入，而安邦保险湖北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玉琴的实际收入并未减少，依据原审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李玉琴伤后休息时间为3个月计算上诉人李玉琴的误工费为9000（3000×3）元，对上诉人李玉琴提出的超出部分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安邦保险湖北公司主张扣除李玉琴治疗龋齿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李玉琴提供的治疗病历记录来看，李玉琴于出院后到武汉大学口腔医院进行龋齿治疗，该项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伤并无关联性，同时李玉琴提供的病历无相关医嘱伤情，鉴定结论中亦无相关的治疗要求。李玉琴的此项治疗费用应从交通事故的医疗费用中予以扣减，上诉人安邦保险湖北公司提出具体的扣减金额为李玉琴出具的武汉大学口腔医院的治疗费用单据载明的2443.5元，对安邦保险湖北公司的此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安邦保险湖北公司提出的原审分责有误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安邦保险湖北公司在诉讼中未向法院提交其与艾波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有相关约定，且对该项免责条款做出过解释和说明，因此，安邦保险湖北公司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对于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安邦保险湖北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因上诉人李玉琴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故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进行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09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0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玉琴9194.14元（此款已扣减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前期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元、减半收取160元，由李玉琴负担32元，由艾波负担128元，此款李玉琴已垫付，艾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给付李玉琴。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李玉琴负担160元，上诉人安邦保险湖北公司负担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曼
审判员 彭显海
审判员 白 瑞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歆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