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1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曼华，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郑丽华。
委托代理人程东，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兰秀街40号。
法定代表人冯俊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艳，女，1972年8月20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原告郑曼华与原审被告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5）沙民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郑曼华与原审被告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曼华的委托代理人郑丽华、程东，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冯俊勇、委托代理人刘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郑曼华一审诉称：2013年5月17日上午8时30分许，原告经过被告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管理的大连市沙河口区兰秀街40号楼时，由于该楼后身一个污水井盖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原告从该井盖上走过时，井盖发生翻转，原告掉进污水井并摔伤双膝。后经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及其它骨科医院治疗，至今仍未好转。被告作为污水井的管理者，没有尽到管理责任，造成原告人身伤害，依应法应承担民事责任。为此，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0463.84元、拐杖费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1197元。
原审被告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一审辩称：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是在案涉污水井行走时井盖翻转后摔伤的，该污水井盖是完好无损的，不存在安全隐患，原告仅凭证人证言来证明摔伤过程，且证人证言与原告陈述有矛盾之处，与事实不符。被告通过实验能够证明井盖不会发生翻转及掉入井内的可能性。原告本人对其所受伤害具有完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后果。涉案的井盖周围宽敞，原告完全可以选择其它道路行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郑曼华居住在大连市沙河口区兰清街构建20号楼小区附近。2013年5月17日上午8时30分许，原告途经大连市沙河口区兰秀街40号楼附近一个污水井时，井盖发生翻转，原告下半身摔入井内，后被行人（姜某）拉起。该污水井系被告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负责管理。第二日，原告到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诊断为，双膝摔伤，左腓骨小头骨折，建议住院治疗；2013年5月20日，原告到该院住院治疗，主诉中记载：双膝肿痛，活动受限3天，诊断为：膝关节韧带、半月板损伤，左腓骨小头骨折，左髋、踝软组织损伤，于2013年6月13日出院，共住院24天，原告花费住院医疗费8393.50元，门诊医疗费647.90元。2014年5月13日，原告以头晕、头痛一年伴有胸闷气短一月为主诉入住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不稳定心绞痛、滑囊炎、缺血性脑血管病，于2014年5月30日出院，共住院17天，其中原告用于治疗膝关节外伤的用药及治疗费用为1751.40元。原告伤后多次在多家医院门诊治疗，其中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花费医疗费1100.10元，大连牟氏医院花费960元，沈阳姚氏中医院花费297元、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花费3282.56元、沈阳中大骨科医院花费1247.78元、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花费2345.20元、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花费328.40元。上述原告花费的住院医疗费及门诊医疗费共计20463.84元。另查，被告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2013年6月20日，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原告家中对原告做调查笔录，原告在笔录中陈述在兰秀街小区40号楼排水井摔伤及到医院住院治疗的过程；2013年8月3日，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对施救人（姜某）做调查笔录，姜某陈述了事发的时间、地点及过程，原告于2004年退休。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对原告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大医司鉴（2015）第2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郑曼华在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检查费、用药费等按照医生的医嘱认定与外伤有关；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除氟比洛芬布膏、硫酸氨基葡萄糖复方骨肽注射液、雷火灸治疗与治疗膝关节外伤有关外，其余治疗均治疗不稳定性心绞痛疾病；外伤后门诊治疗期间的用药、检查费等医疗费用按照医生的医嘱认定属合理；2.大连药房有限公司、大连海王星辰医药有限公司、牡丹将天利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等发票，由于未见到医生的医嘱，故无法认定被鉴定人郑曼华的用药是否合理；3.外伤后共计贰个月需要加强营养治疗；外伤后需要陪护，陪护人数为壹人，陪护时间共计为叁个月；外伤后总合理休治时间建议为壹佰贰拾日左右。”，原告支付鉴定费144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郑曼华是否在其主张的污水井处经过时井盖翻转掉入井中受伤；被告大连师苑物业中心是否尽到管理义务，其行为与原告受伤的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门诊手册、住院病例的主诉记载，保险公司调查笔录中原告本人及姜某的陈述，证人姜某当庭陈述的证言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形成原告系在案涉污水井摔伤的心理确信力，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途经案涉污水井时井盖翻转后掉入井中摔伤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井盖发生翻转的原因，不排除井盖失修、车辆碾压等原因发生松动而导致行人踩踏后发生翻转的情形，被告作为污水井的管理者应当履行及时检修、维护等管理义务，因被告未充分履行管理职责，具有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原告受伤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理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被告申请对原告伤情是否与其陈述的在污水井摔伤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其申请事项系法院依证据所做出的事实认定范畴，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但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走时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其受伤的后果亦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本院确定被告承担70%民事责任，原告承担30%民事责任。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经审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具体、结论明确，虽然被告对用药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够的反驳证据，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结合鉴定意见书，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包括住院及门诊发生的费用）已扣除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定的费用共计20463.84元，应认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拐杖费110元，未提供相关医嘱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因其在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期间主治与本案伤情并无关联，故本次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不予支持；其在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24天，每天按100元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400元（100元／天×24天），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6000元，结合鉴定意见书，每天按照100元计算并无不妥，应认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到医院就诊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支持300元；关于原告请求的误工费11197元，原告已退休，每月领取退休金，虽然原告主张摆摊做小生意，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受伤减少的实际收入，该项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本院确定的合理费用共计38163.84元，由被告承担26714.69元，原告承担11449.15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曼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26714.69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元、鉴定费1440元（原告均已预付），由原告负担1100元，被告负担2260元，给付时间同上。
上诉人郑曼华与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郑曼华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原审判决将双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认定为主次责任错误；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误工损失的请求错误；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辅助器械的请求错误。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的答辩意见是：不同意上诉人郑曼华的上诉请求。证人姜某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采信。上诉人郑曼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外伤与案涉井盖有关系。
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郑曼华仅提供证人姜某的证人证言，无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即认定上诉人郑曼华因案涉井盖摔伤的事实不当。上诉人郑曼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一审程序违法。
上诉人郑曼华的答辩意见是：上诉人郑曼华提供的病例以及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郑曼华的伤情是因为摔伤造成的，而且摔伤膝盖部位与井盖吻合，属于不需要鉴定的事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郑曼华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供沙河口区中心小学、新建小学、79中学的书面《证明》，及证人董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郑曼华存在误工收入的事实。沙河口区中心小学、新建小学、79中学的《证明》均证明上诉人郑曼华在2013年前，经常给学校加工各种会议室椅罩、暖气罩、电脑罩。证人董某陈述上诉人郑曼华的姐姐曾在董某的加工厂内为上诉人郑曼华拿取货物出售。上述事实有河口区中心小学、新建小学、79中学的书面《证明》，及证人董某的证人证言及二审审理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过当事人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郑曼华的身体伤害是否因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管理案涉井盖不当造成；2、上诉人郑曼华是否存在误工收入、是否需要辅助器械费用。
首先，上诉人郑曼华的身体存在外伤，其因此进入医院住院治疗。现上诉人郑曼华主张自己的人身损害系因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所管理的案涉井盖翻转造成，其应该对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在突然受到人身损害时，其因身体疼痛、行动不便等原因无法通过影像资料或者书证的形式记录自己的受伤经过，仅能提供事故现场的证人证言证明自己的主张，符合常理。现上诉人郑曼华提供证人姜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证人姜某的陈述与现场照片、门诊手册、住院病例的主诉记载、保险公司调查笔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郑曼华因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所管理的案涉井盖发生翻转受伤的事实，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作为污水井的管理者应当履行及时检修、维护等管理义务，因其未充分履行管理职责，具有过错，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对上诉人郑曼华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郑曼华主张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上诉人郑曼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亦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故其应当对自己的受伤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郑曼华对自己的人身损害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郑曼华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上诉主张证人姜某的陈述存在矛盾的上诉理由，证人姜某在生活中目击了上诉人郑曼华的受伤过程，其关于上诉人郑曼华受伤的陈述并不存在矛盾之处，虽上诉人郑曼华的陈述存在模糊之处，但因上诉人郑曼华年龄较大，在突发情况下，其对摔伤过程陈述为”摔蒙了，记不清楚”，并不违悖常理，故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上诉主张上诉人郑曼华的身体伤害系由其他原因造成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上诉请求对上诉人郑曼华的受伤进行因果关系鉴定的上诉理由，因对上诉人郑曼华的受伤是否系因案涉井盖翻转造成是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属于司法鉴定事项，故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的此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郑曼华的误工费用问题，上诉人郑曼华已过退休年龄，领取了养老金，上诉人郑曼华现主张自己退休后还以个体摊位经营的形式取得相应的收入，其应当对自己的该节诉讼主张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郑曼华于二审审理期间提供沙河口区中心小学、新建小学、79中学的《证明》，能够证明上诉人郑曼华曾以加工各种会议室椅罩、暖气罩、电脑罩的形式在养老金之外取得一定的补贴性收入，本院依据沙河口区中心小学、新建小学、79中学的《证明》、上诉人郑曼华的年龄状况、及大连地区的经济情况，酌定上诉人在误工期间每月产生误工费1000元，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大医司鉴（2015）第2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郑曼华外伤后总合理休治时间建议为壹佰贰拾日左右，故上诉人郑曼华的误工费可计算为4000元（1000元×4个月=4000元）。关于上诉人请求给予辅助器械费用赔偿的诉讼请求，因上诉人郑曼华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需要该项费用的支出，故其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应赔偿上诉人郑曼华合理经济损失共计30714.69元（26714.69元＋4000元=30714.6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郑曼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30714.6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鉴定费1440元，二审案件受理3020元（由上诉人郑曼华预付1100元，由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预付1920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共计6380元，由上诉人郑曼华承担2680元，由上诉人大连师苑物业管理中心承担3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审 判 员 陈 薇
代理审判员 于长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