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淄民再终字第50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远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树清，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连生，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管涛，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牛纪富，男，195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善良，男，197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沂源鲁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曹秀荣，女，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谷月学，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银行内退职工。
委托代理人：邱杨军，男，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淄博张店地平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沂源县远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里分公司。
负责人：吴树清，经理。
申诉人山东远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因与被申诉人牛纪富、曹秀荣、谷月学、原审被告沂源县远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里分公司（以下简称东里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09）源民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于二○一二年七月三十日作出淄检民抗（2012）2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二○一二年八月十二日作出（2012）淄民抗字第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康剑伟出庭。申诉人远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连生、管涛，被申诉人牛纪富的委托代理人孙善良，被申诉人谷月学及其委托代理人邱杨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曹秀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6月2日，原审原告牛纪富起诉至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称，远东公司于2004年1月13日成立东里分公司，负责人是吴树清，曹秀荣之夫何培瑞和谷月学为具体负责人。自2005年7月开始，何培瑞和谷月学雇佣其在东里分公司从事施工管理工作，至今仍欠其工资款33999.95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工资33999.95元及经济损失。
远东公司辩称，其与何培瑞之间是大包干，他的工资发放与其无关。
曹秀荣辩称，原告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实被告欠原告的工资，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谷月学辩称，其只是东里分公司的一名职工，其进入该公司是因为东里分公司欠其钱，为了欠款才进入公司，平时其不在公司，只是有事时才来，其虽然和何培瑞签过一份协议，但都没有履行，是废纸一张，其不是负责人，也不是合伙人。原告的证据不一致，可能欠部分工资，但不是起诉的这些，且与其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的起诉。
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东里分公司于2004年1月13日设立，隶属于沂源县远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是吴树清，核准经营期限至2008年1月12日。2005年1月1日，沂源县远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曹秀荣之夫何培瑞签订了经营管理合同，沂源县远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聘用何培瑞为副总经理，负责东里分公司的全面工作，东里分公司的人员工资和办公费用由何培瑞承担。后何培瑞又与被告谷月学合伙经营东里分公司，任命被告谷月学为东里分公司副总经理，不久又散伙。2005年5月，东里分公司雇佣原告牛纪富为技术员，负责工程施工管理等工作，每月工资1200.00元，施工补助每年5000.00元，奖金视公司效益发放。根据原告陈述，其受雇于东里分公司后，前三个月实际执行每月工资900.00元，其后执行每月工资1200.00元。2006年11月15日，沂源县远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销了东里分公司。东里分公司注销后，原告牛纪富继续管理东里分公司未竣工的工程到2007年12月。原告牛纪富在东里分公司任技术员期间，除2005年借支现金7000.00元、2006年借支现金9000.00元外，其余所有工资均未按月及时支付，现尚欠其工资及施工补助33999.95元（其中2005年施工补助按8个月计算、2007年施工补助原告自愿按10个月计算）。2009年6月2日，原告牛纪富起诉四被告支付所欠工资33999.95元及经济损失。
另查明，东里分公司虽经注销，但其公司财产并未清算或做其他处理。沂源县远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24日变更为山东远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牛纪富虽然没有与东里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确定其工作期限和工资待遇，但是东里分公司雇佣其为技术员，负责公司的工程施工管理等工作，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付出了劳动，理应获得劳动报酬，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应予支持。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数额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对于员工工资的发放情况，被告应当有相关的账目及档案资料，但却并未向法院提交，故对被告所提的异议及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东里分公司隶属远东公司，吴树清分别担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虽然远东公司与何培瑞签订的经营管理合同约定人员工资由何培瑞支付，但是该管理合同只是对东里分公司内部管理事务的约定，对外并不发生法律效力。远东公司于2006年11月注销了东里分公司，但没有对该分公司的财务进行清算或处分，仅在注销说明时简单陈述东里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远东公司承担，因此，不能减少或免除远东公司的管理责任，远东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被告曹秀荣侵占了东里分公司的财产，故其请求被告曹秀荣承担偿还债务责任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谷月学亦属东里分公司工作人员，其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损失，没有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源民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沂源县远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牛纪富所欠工资款33999.95元；二、山东远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牛纪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第（5）项规定，“其他组织”包括“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因此，分公司作为公司的分支机构，只要依法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就可作为民事案件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但是，该案中东里分公司已于2006年11月15日注销，并注明遗留的债权债务由远东公司承担，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取得的诉讼主体资格随即消失，不能作为本案的被告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法院认定东里分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虽然法院以劳务合同纠纷受理此案，但审理过程中已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该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条、第5条的规定，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应当先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法院才能受理。该案未经仲裁，法院便直接判令东里分公司向牛纪富支付工资款，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并且违反法定程序，故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被申诉人牛纪富辩称，原审法院虽然把已经注销的东里分公司又列为被告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瑕疵，但最终判令远东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是正确的，而且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远东公司支付牛纪富劳动报酬程序也是合法的。
被申诉人谷月学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2006年11月15日，东里分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并在注销备注说明一栏注明其遗漏遗留债权债务由远东公司承担，其诉讼主体资格已经灭失，原审判决仍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此外，东里分公司雇佣被申诉人牛纪富为技术员，负责工程施工管理等工作，并明确了其工资、施工补助等相关待遇，被申诉人牛纪富也以其劳务履行了相应义务，双方之间形成的关系实际为雇佣关系，并非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诉人牛纪富与东里分公司之间系事实劳动合同关系错误，应予纠正。双方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后，被申诉人牛纪富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09）源民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
二、申诉人山东远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申诉人牛纪富所欠工资款33999.95元；
三、驳回被申诉人牛纪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00元，由申诉人山东远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立平
审 判 员 毕作珍
代理审判员 周 伟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