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7民终1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现代牧业（塞北）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塞北管理区。
法定代表人：刘长胜，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白丕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塞北管理区塞北草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塞北管理区。
法定代表人：岳微，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建明，河北文昌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荣，女，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口所在地沽源县。
委托代理人：聂小焕，河北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珍，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沽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红伟，男，1995年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塞北管理区榆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男，1989年9月9日出生。
上诉人现代牧业（塞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牧业公司）、张家口市塞北管理区塞北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塞北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荣、王珍、陈鹏、郭红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16）沽民初字第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现代牧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丕原、塞北草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建明，被上诉人陈建荣及其委托代理人聂小焕、王珍、郭红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现代牧业公司的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已将缴纳强险等保险的义务通过协议转嫁给塞北草业公司，并且涉案车辆承包给塞北草业公司之前已按国家相关规定每年定期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合格。对车辆制动性能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51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与塞北草业公司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是租赁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塞北草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涉案车辆为拼装车，我公司为投保义务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陈建荣相关赔偿费用，未判令陈鹏与雇主王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亦有失公允。一审法院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陈建荣辩称，现代牧业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塞北草业公司作为管理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第三者险，所以在交强险范围内现代牧业公司、塞北草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超出强险范围损失，由于涉案车辆制动性能存在问题，公安机关依职权委托鉴定，不同于民事案件中当事人委托鉴定需要法院通知双方到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真实有效。上诉人应当在超出强险范围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王珍辩称，我是打工的，我不算承包，出了事之后，现代牧业公司才给上的保险，保险费是从我们工资中扣的，涉案车辆的所有手续未给我们，我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郭红伟辩称，我没有责任，我只是超载带了两个人。
陈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71467.49元、二次手术费30000元、伙食补助费276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26925.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119.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3800元、出院后护理费11100元、精神抚慰金14100元、误工费11880元、陪护椅费用456元、住宿费用4300元、交通费用4910元、鉴定费用2400元，总计653917.99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24日7时5分许，陈鹏驾驶冀Ｇ×××××号福田牌重型普通货车沿张家口市塞北管理区402县道由南向北行驶，当行驶至塞北管理区汇林包装厂十字路口处在右转弯过程中，与由南向北同向直行行驶的郭红伟无证驾驶的无牌照二轮摩托车（车后座载乘坐人杨晓妮、陈建荣）发生侧面碰撞，致使摩托车驾驶人郭红伟、陈建荣、杨晓妮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张家口市公安局塞北分局交巡警大队于2015年7月2日作出责任认定，认定陈鹏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红伟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建荣、杨晓妮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5年6月24日至2015年8月18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住院55天进行治疗，于2015年9月9日至2015年9月2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住院14天进行治疗。经沽源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七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一处，酌情给予营养期90日、护理期180日（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无需护理依赖。再次手术取出肋骨及上肢内固定费用约30000元。原告起诉要求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经过庭审质证，确定如下：一、医疗费301467.49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门诊收费票据4张，费用分别为533.33元、182.14元、1609.6元、96.2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住院收据两张，费用分别为225391.1元、43507.12元；二次手术费用30000元；张家口市第二医院检查费票据2张，金额分别为5元、143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元（30元/天×69天）；三、营养费2700元（90日×30元/天）；四、残疾赔偿金226925.4元（24141元/年×20年×0.47）；被扶养人生活费53311.16元（16204元/年×14年×0.47÷2人）；五、护理费24900元（69天×2人×100元/天+111天×1人×100元/天）；六、精神抚慰金14100元；
七、误工费11880元（2700元/月÷30天/月×132天）；八、住宿费用4000元；九、交通费用3000元；十、鉴定费用2400元；总计646754.05元。其中医疗费项下损失306237.49元，伤残项下损失338116.56元，鉴定费24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经过庭审查明，冀Ｇ×××××号福田牌重型普通货车未投保交强险，车辆所有人为现代牧业（塞北）有限公司，现代牧业公司基于合同，将该沼液车交付给塞北草业公司管理。塞北草业将运输沼液的工作承包给王珍，王珍雇佣司机陈鹏运输沼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冀Ｇ×××××号车辆的所有人系现代牧业（塞北）有限公司，现代牧业公司基于合同，将该沼液车交付给塞北草业公司管理和使用，并约定车辆的保险费用由塞北草业负责。因此现代牧业和塞北草业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均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塞北草业将冀Ｇ×××××号车辆承包给王珍，约定车辆的保险费用由王珍负担并按时缴付。根据该合同约定，冀Ｇ×××××号车辆交付王珍使用。王珍作为车辆的实际管理人，也具体投保交强险的义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条的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放置交强险保险标志。机动车驾驶人驾驶机动车时负有审查机动车是否投保交强险的注意义务。陈鹏作为事故中冀Ｇ×××××号车辆的驾驶人，未予注意而上路行驶，该行为具有过错。综上，冀Ｇ×××××号福田牌重型普通货车未投保交强险，现代牧业、塞北草业、王珍、陈鹏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对本次事故的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现代牧业、塞北草业、王珍、陈鹏应在交强险各分项下对陈建荣、杨晓妮的损失按照比例进行赔偿。即在医疗费项下赔偿陈建荣9499元，赔偿杨晓妮501元。在伤残项下赔偿陈建荣107781元，赔偿杨晓妮2219元。陈建荣不足的损失为529474.05元，杨晓妮不足的损失为20387.07元。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中的规定，张家口市公安局塞北分局交巡警大队委托鉴定机构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方对此鉴定有异议，但未向法庭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对张家口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根据此规定，冀Ｇ×××××号车辆的整车制动性能不良，整车转向信号灯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6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被告现代牧业改变机动车的构造，但未对车辆的安全技术进行检验。其将改变构造后未进行车辆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交付张家口塞北草业公司进行管理和使用，其行为存在过错。张家口塞北草业公司将整车制动性能不良、整车转向信号灯不符合国家标准相关规定的冀Ｇ×××××号车辆转承包给王珍使用，其行为存在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拼装车、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陈建荣、杨晓妮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现代牧业公司、塞北草业公司、王珍与郭红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张家口市公安局塞北分局交巡警大队认定冀Ｇ×××××号车辆驾驶人陈鹏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红伟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建荣、杨晓妮无责任。就本次事故而言，陈鹏以承担70%的责任为宜。郭红伟以承担30%的责任为宜。因此对陈建荣不足的损失529474.05元，杨晓妮不足的损失20387.07元，由被告现代牧业、塞北草业、王珍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陈建荣370632元，赔偿杨晓妮14271元。陈建荣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其乘坐的摩托车为无牌照车辆，明知车辆超载而选择乘坐，其行为存在过错。因此其自身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减轻被告郭红伟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就郭红伟应当承担的责任减轻50%为宜，即被告郭红伟赔偿陈建荣79421元，赔偿杨晓妮3058元。综上，被告现代牧业、塞北草业、王珍、陈鹏连带赔偿陈建荣117280元，赔偿杨晓妮2720元。被告现代牧业、塞北草业、王珍赔偿陈建荣370632元，赔偿杨晓妮14271元。被告郭红伟赔偿陈建荣79421元，赔偿杨晓妮3058元。事故发生后，被告现代牧业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0000元，被告塞北草业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0000元，被告在赔偿时应予扣减。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现代牧业（塞北）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塞北管理区塞北草业有限责任公司、王珍、陈鹏连带赔偿陈建荣1172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现代牧业（塞北）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塞北管理区塞北草业有限责任公司、王珍连带赔偿陈建荣3706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被告郭红伟赔偿陈建荣794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本案诉讼费9473元，由被告郭红伟负担1420元，被告现代牧业（塞北）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塞北管理区塞北草业有限责任公司、王珍、陈鹏连带负担1851元，被告现代牧业（塞北）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塞北管理区塞北草业有限责任公司、王珍连带负担4782元，原告陈建荣负担142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现代牧业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塞北草业公司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均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虽然现代牧业公司基于合同，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塞北草业公司管理和使用，并约定车辆的保险费用由塞北草业负责，塞北草业公司又将涉案车辆承包给王珍，约定车辆的保险费用由王珍负担并按时缴付，王珍作为车辆的实际管理人，也具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但上述当事人均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令现代牧业公司、塞北草业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对本次事故的受害人陈建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现代牧业公司称与塞北草业公司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是租赁关系，不是买卖关系。塞北草业公司上诉称涉案车辆为拼装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涉案车辆为重型普通货车，通过改造为运输沼液的罐车，张家口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冀Ｇ×××××号车辆的整车制动性能不良，整车转向信号灯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现代牧业改变机动车的构造，但未对车辆的安全技术进行检验。其将改变构造后未进行车辆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交付张家口塞北草业公司进行管理和使用，其行为存在过错。张家口塞北草业公司将整车制动性能不良、转向信号灯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车辆转包给王珍使用，其行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二上诉人的过错，判决其承担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关于塞北草业公司称，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陈建荣相关赔偿费用，未判令陈鹏与雇主王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陈建荣在内蒙古煌佳商贸有限公司上班，居住在沽源县桥东大街与孩子、丈夫一起生活。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陈建荣相关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已判令王珍、陈建荣承担了相关的责任，并判决塞北草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关于塞北草业公司称，一审判决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发生交通事故，公安交通部门对涉案车辆依法委托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塞北草业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73元，由上诉人现代牧业（塞北）有限公司负担4736.5元、张家口市塞北管理区塞北草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3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万军
审判员 武建君
审判员 薛团梅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武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