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刑初字第002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丁，系被害人王某乙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系被害人王某乙之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丁，系张某乙之母，即上列第一原告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系被害人王某乙之母。
上列三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女，1975年8月15日生，汉族。
上列三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波，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小兵，个体工商户。2012年6月27日因犯赌博罪被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3年4月6日释放。2013年6月10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钱毓芬，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磊（绰号“大伟”、“阿伟”），个体司机。2013年6月26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小蓓，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4）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磊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小兵犯聚众斗殴罪、包庇罪，于2014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丁、张某乙、张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成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丁及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张波，被告人杨小兵及其辩护人钱毓芬，被告人张磊及其辩护人孙小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9日22时许，被告人杨小兵因琐事与赵某等人发生争执，后双方相约斗殴。被告人杨小兵纠集被告人张磊、谭某等人并准备砍刀、木棍等工具；同时赵某纠集卜某、张某戊及被害人王某乙等人并准备砍刀、钢管等工具。次日凌晨，杨小兵、张磊伙同谭某等人分乘汽车至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路“新雅酒楼”附近，被卜某等人发现，卜某伙同王某乙等人围堵张磊等人驾驶的车辆，并持械砸车。在此过程中张磊驾驶车牌号为“苏E×××××”的越野车冲出卜某等人的围堵，沿青云路自西向东行驶。后杨小兵指使张磊驾车返回欲查看是否有本方人员被围困，张磊遂又驾驶车辆沿青云路自东向西行驶至“新雅酒楼”附近时，张磊驾车高速撞向王某乙等人，致被害人王某乙遭撞击倒地，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后，杨小兵要求张磊等人谎称案发时是由其驾车冲向人群，且杨小兵在归案后，向侦查人员谎称案发时是其驾车撞击被害人，欲顶替张磊承担刑事责任。案发后，张磊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车牌号为“苏E×××××”的起亚牌越野车照片，书证被害人王某乙的急救病历等，证人谭某、赵某、卜某等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张磊、杨小兵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磊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小兵纠集他人持械欲聚众斗殴，又明知他人犯罪而作虚假证明进行包庇，应以聚众斗殴罪、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张磊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小兵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杨小兵系聚众斗殴犯罪未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小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综上，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被告人张磊是在被告人杨小兵的授意下开车撞人，杨小兵作为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应定性为聚众斗殴转化故意杀人；同时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张磊、杨小兵共同赔偿原告人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99996.5元。
被告人杨小兵当庭辩解称其当时不知道撞到人，张磊亦不是故意撞人。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小兵返回现场是为了看有无人被困，被告人张磊开车冲向人群的行为出乎杨小兵的预料，故不应对张磊的撞人行为承担责任。被告人杨小兵有坦白情节，又愿意补偿原告方的部分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磊当庭未作辩解。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磊主观上无致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亦未实施放任的杀人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且其有自首情节，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6月9日22时许，被告人杨小兵因琐事与赵某（另案处理）等人发生争执，之后双方相约斗殴。被告人杨小兵遂纠集被告人张磊、谭某（另案处理）等人并准备砍刀、木棍等工具；同时赵某纠集卜某（另案处理）、王某乙（被害人，男，殁年35岁）等人并准备砍刀、钢管等工具。次日凌晨，被告人杨小兵、张磊伙同谭某等人分乘汽车至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路“新雅酒楼”附近，被卜某等人发现，卜某伙同被害人王某乙等人围堵被告人张磊等人驾驶的车辆，并持械砸车。被告人张磊驾驶车牌号为“苏E×××××”的越野车冲出卜某等人的围堵，沿青云路自西向东开出两百余米后，在乘坐副驾驶位上的被告人杨小兵的授意下，被告人张磊驾车返回，途经李某甲、王某乙等人时，持续加速撞向李某甲、王某乙等人，致被害人王某乙被撞击倒地，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乙符合机动车撞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张磊被网上追逃，后于2013年6月26日主动至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涡北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杨小兵归案后向侦查人员谎称案发时是其驾车撞击被害人，未如实供述。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1、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抓捕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张磊于2013年6月26日主动至亳州市公安局涡北派出所投案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1）公安机关对位于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路青云康安药店门前路段的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并于该路段提取了眼镜框、塑料薄片、鞋子等物品备检；（2）公安机关对停放在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兴华村5组水木桥一村道边，牌照为“苏E×××××”的起亚牌越野车进行了勘验检查，发现该车驾驶位一侧前大灯灯罩破碎、前挡风玻璃上有放射性破口以及副驾驶位一侧车身上有划痕、破口，两侧后视镜镜片缺失等情况，并在该车上提取血迹、擦拭等痕迹备检；（3）公安机关对停放在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社区青云路883号青云中心卫生院办公大楼东侧停车场上的一辆银灰色无牌哈飞面包车进行了勘验检查，并在该车上提取一根钢管、六把砍刀及擦拭、红色斑迹等痕迹物品备检；（4）公安机关对停放在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社区青云路青云汽修厂的车牌号为鲁J×××××的黑色桑塔纳车进行了勘验检查，发现该车副驾驶侧的前挡风玻璃上有一处玻璃破碎裂纹，该裂纹中心有圆形凹陷打击痕迹的情况；（5）公安机关对停放在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致富路4号3幢后侧小区内的车牌号为苏E×××××的黑色轿车进行了勘验检查，发现该车车门破损，车内有血迹等情况。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杨小兵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左额面部、额面部、左颈部、右颈部均有皮下出血，右上唇粘膜青紫血肿。检查中提取了杨小兵的口腔拭子备检。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张磊的口腔拭子备检。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调取证据清单及门诊病历，证明死者王某乙符合机动车撞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6、物证鉴定书，证明苏E×××××轿车驾驶位前挡风玻璃上血迹，砍刀2、4、6刀柄擦拭、砍刀3、5刀柄上红色可疑斑迹上检出被害人王某乙基因；苏E×××××轿车方向盘、变速杆、手刹把手擦拭上均检出被告人杨小兵基因；砍刀5刀柄擦拭上检出李某甲基因。王某乙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0.50mg／ml；杨小兵静脉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0.49mg／ml。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车辆查询信息，证明公安机关从杨小兵处扣押了车牌号为苏E×××××、所有人为马某的汽车一辆。
8、视听资料制作说明书及监控录像，证明路面监控记录到2013年6月10日00时50分许，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路新雅酒楼附近路面上发生一起聚众斗殴案，过程中被害人王某乙被一辆越野车撞伤倒地的情况。
9、痕迹鉴定意见书，证明号牌为苏E×××××小型普通客车事故发生前通过监控录像（青云医院门口.mp4）范围内的行驶速度约为67km／h-68km／h。
10、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明2012年6月27日被告人杨小兵因犯赌博罪被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3年4月6日刑满释放。
11、证人谭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绰号“刀疤”、“大勇”，案发当晚10点多看到老板杨小兵满脸是血，说被打了。后与对方约好打架，叫了其等二十余人帮忙，并准备了砍刀、木棒等工具。本方人员开了好几辆车，其中一辆是张磊开的帅旗的起亚越野车，杨小兵坐副驾驶位，其和李恩坐后排。到约定地点停下、还未下车，本方车辆即被对方人员持工具砸，张磊即开车往东跑，约开了几百米时，杨小兵说看看后面的弟兄有没有事，张磊遂掉头返回，其未看到有本方人员被拦，但对方的人拿着工具在等其车过去又要砸，车上人均未讲话，张磊遂加车油门快速朝对方撞过去，第一个站在马路边的人躲开了，张磊打了把方向，站在马路中间的人拿木棍要砸车，张磊一脚油门过去，挡风玻璃碎了，中间那人看不到了，其讲好像撞到人了，车上其它人均未讲话。车子一路往南浔方向走。后吴某开车来接其，在车上杨小兵说如果撞到人，就说是他开的。
12、证人金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晚12点不到，李帅接杨小兵电话后，和其一起到杨小兵的托运店里，当时店里已有十几个人。杨小兵准备了砍刀、木棍等工具，还让李帅叫了三个人准备拿砍刀冲在前面打。后看见杨小兵带了谭某、李恩等人出去打架了。
1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0点多，其听杨小兵说他和赵某打架了，后在杨小兵的店里看到他准备再和对方打。12点多，其在派出所东面一点的地方看见杨小兵的四辆车停在那儿，其中一辆是车牌号为298的起亚越野车，大伟坐正驾驶位，杨小兵坐副驾驶位，刀疤、恩子坐后排。后赵某的车子过来，面包车上下来的人拿着家伙冲向杨小兵的车子，其害怕离开。后杨小兵让其去接他们，其在乡下找到杨小兵时，看到杨小兵在开298车，刀疤说撞了一个人，杨小兵说有人问，就说车子是他开的。其看到他们的车子左前大灯、前挡风玻璃左侧以及左侧反光镜都碎了。
14、证人赵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晚9时许，其在铜罗社区金色阳光KTV向沈某甲要钱，杨小兵帮沈某甲说话，其看杨小兵不顺眼遂打了他。后杨小兵打电话说要和其打架，其同意，并准备了打架工具，叫了卜某、王某乙、李某乙、李某甲等人到约定地点等杨小兵过来。约十几分钟后，其看到一辆起亚越野车从东往西飞快地开过，有人告诉其王某乙被撞了。
15、证人卜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晚8时许，其至铜罗湾KTV接赵某，看到赵某和杨小兵在打架，其拉开他们。后杨小兵打电话给赵某，两人约地点要打架。其方有赵某、王某乙、李某甲等人，准备了钢管、砍柴刀等打架工具，到约定地点等杨小兵过来。约凌晨零时许，其方看到三、四辆汽车在马路上来回开，并朝其方看，对方车停下后，赵某让他们过去打，大家遂开车堵住对方去路后，下车持工具砸对方车，对方一辆黑色轿车先撞过来，后调头开走了，其持钢管刚准备上去砸，一辆起亚越野车开过来把其撞出去后向东开走了，一会儿越野车调头开回来，去撞李某甲、张某戊、李某乙和王某乙，前三人躲开了，王某乙被撞飞起来，头着地不动了。
1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晚8时许，赵某叫其打架，准备了钢管头上焊有小刀的打架工具，并喊了井某、张某己、卜勇志、王某乙、张某戊等人，其喊了李某乙，到约定地点等对方。发现对方车辆后，赵某让其和卜某等人过去看看，卜某把车开到对方车前，本方人员下车持工具砸对方车，王某乙拿木棍，卜某被对方车子撞了，有一辆越野车向东开过去，又调头飞快地朝本方人员开过来，先撞其，其躲过后持带刀头的钢管朝那车挥去，没挥到，看到越野车把王某乙撞飞起来，越野车撞完人后飞快地开走了。
17、证人张某戊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晚10点多，其在赵某棋牌室听赵某和一个姓杨的人打电话约打架，此时其方已有李某甲、王某乙等8-9人，很多人拿了铁铲等工具。后其也跟王某乙一起到了约定地点。约凌晨零时，发现对方车辆后，本方人员持工具砸对方车，王某乙拿木棍，卜某被对方车子撞了，对方的起亚越野车很快地开过来、未减速，直接把王某乙撞飞起来摔在地上。
18、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晚10点多，其接李某甲电话后到赵某店里，和十几个人一起到约定地点帮赵某打架。约凌晨一点左右，发现对方车辆后，本方人员持工具砸对方车，王某乙拿木棍，其拿铁铲砸，没砸到。对方没人下车，开车子乱撞，卜某胳膊被撞伤，对方一辆越野车先往东跑，约开了一、两百米后又掉头往西快速向本方人员开过来，其躲开后，看到王某乙受伤躺在马路上，遂将王某乙送医院。
19、证人井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晚10点多，赵某让其帮忙打架、负责开车，看到其方准备了工具，王某乙拿木棍。约凌晨零时，本方人员围住二、三辆车砸，其车被卜志勇误砸。后看到一辆越野车由东向西开，速度很快，把王某乙撞飞起来。
20、证人郑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晚10点多，接李某甲电话，说有人约赵某打架，让其过去帮忙。在约定地点，井某开的车被卜志勇持自制砍刀误砸。对方车逃跑后，看到李某甲、李某乙均拿砍刀、王某乙拿棍子追对方车辆没追上。后看到一辆越野车朝其方很快地开过来，未减速，其怕被撞钻进车里，随即看到王某乙被撞飞起来。
21、证人张某己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晚10点多，赵某让其过去帮忙打架，在赵某的棋牌室看到了准备好的焊有刀刃的钢管、球棒等打架工具。
22、证人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绰号叫“拉大块”，本地人也叫其“阿伟”。案发当晚，其和杨小兵在铜锣湾KTV门口遇到赵某等人，杨小兵被赵某等人打了，后杨小兵找赵某要打赵的情况。
23、证人杨某甲（烧烤摊摊主）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赵某在其烧烤摊上吃东西，讲他打了铜罗一个人，那人现在要找其麻烦。后有人过来讲，铜罗那人叫了人，开车在附近转来转去，赵某遂对他们说“去看看”，当时他们情绪很激动等情况。
24、证人杨某乙、丁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在KTV其看到赵某和一个叫“小兵”的人吵架，双方推搡后，赵某把“小兵”按在大厅沙发上，打了“小兵”等情况。
25、证人沈某乙（医生）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接治了一名额头受撞击的男子，因伤势较重，让他们将男子送大医院救治的情况。
26、证人陈某（医生）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10日凌晨1时许，其接治了一个叫王某乙的患者，因伤势太重，不一会儿就宣布死亡的情况。
27、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哥哥）、张某丁（王某乙妻子）的证言、辨认笔某辨认出死者为其近亲属王某乙。
28、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有一辆起亚越野车，案发当晚借给杨小兵使用并损坏的情况。
29、被告人杨小兵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认2013年6月9日22时许，其因琐事在铜罗金色阳光KTV被赵某等人殴打，其很生气，要打回，遂与对方相约斗殴。其叫了张磊、谭某、李恩等人并准备砍刀、木棍等工具。到约定地点，对方来了两辆车停在其车旁边，下来十几个人拿着工具砸其车，张磊驾驶车牌号为“苏E×××××”的越野车冲出人群，向东行驶了几百米后，未见本方车子跟上，如本方人员被围是要回去帮忙的，遂叫张磊掉头。张磊掉头往西向人群开过去，靠近对方人时，先向右打方向，朝人撞去，那人躲开，张磊回了把方向，其感觉“砰”的一下，车子左前方撞人了，左前挡风玻璃撞碎，张磊未停就冲过去了。其指路让张磊把车开到震泽乡下一个隐蔽的地方停好，让吴某来接其，并对张磊等人讲，到时说其开的车就行了。在公安机关，一开始其也说是其开车撞人，想把事情担下来。归案后，被告人杨小兵对停车、撞人等地点及撞人车辆进行了辨认。
30、被告人张磊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认其绰号叫“大伟”。2013年6月9日晚11点老乡杨文峰叫其去帮杨小兵打架。在杨小兵公司，看到杨小兵叫了十一、二个人，其中有三人是刀手，并准备了打架工具。其方共有四、五辆车，第二辆是其开的“苏E”开头、数字是“298”的起亚越野车，杨小兵坐副驾驶位，李恩和谭某坐后排。到约定地点，对方有二、三辆车开上来，堵其方的车，车停下后对方人拿钢管和刀直接砸其车，其开车往东跑了约一、二百米后，杨小兵喊“后面的车子没跟上来，掉头”，其遂掉头开回去路过对方时，看到对方有三、四个人，拿钢管和刀准备砸其车，其先开车往右，往马路北侧的第一个人身上撞过去，那人躲开了，车往西，因为前面停着车，其向左打方向，车前右边还有两个人拿着家伙准备砸车，其遂往右把方向打回来朝那两人身上撞去，右边那人砸坏右反光镜，一砸其就往左打一把方向继续往西开，听到“碰”的一声，车前挡风玻璃碎了，估计撞到人了，其急着逃跑未刹车，应该一直加速走的。到乡下后杨小兵说撞到人了，让其不要害怕，到时说车是他开的好了。其听说杨小兵被抓后，就跑回老家。后听说撞死人了，就投案自首了。归案后，被告人张磊对被围堵、驾车撞人、车辆停放等地点进行了辨认。
31、户籍材料，证明二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丁、张某乙、张某丙分别为被害人王某乙的妻子、儿子、母亲。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统计数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造成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5639.5元，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酌定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600元、误工费3400元，共计人民币35639.5元。上述事实有户籍材料、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小兵纠集被告人张磊等人持械参与聚众斗殴，在斗殴过程中张磊驾车持续加速撞向对方人员，致被害人王某乙死亡；被告人杨小兵在被告人张磊驾车逃离后要求张磊再返回斗殴现场，在张磊驾车持续加速撞向对方人员时，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杨小兵未予阻止，作为聚众斗殴首要分子的杨小兵，明知本方人员为斗殴而撞人，亦应对撞人后果承担责任，故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转化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均为共同犯罪中的主犯。被告人杨小兵归案后向公安机关谎称是其驾车撞人的行为，应认定为未如实供述共同犯罪的事实，而不应再以包庇罪评价，综上，本院对被害人近亲属关于杨小兵亦应定性为聚众斗殴转化故意杀人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公诉机关、被告人杨小兵及其辩护人认为杨小兵仅构成聚众斗殴罪、包庇罪，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磊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小兵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张磊的辩护人提出张磊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磊明知驾驶机动车直接撞向对方人员，会造成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仍然驾车持续加速并实施撞击行为，致一人死亡，撞击后亦无减速及救助行为，其行为在主客观方面均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且无法定应当减轻处罚的情节，故辩护人提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小兵、张磊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丁、张某乙、张某丙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且二被告人属共同侵权，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丧葬费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理涉。
据此，对被告人杨小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第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张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第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小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被告人杨小兵、张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丁、张某乙、张某丙丧葬费及办理丧葬事宜费用共计人民币35639.5元，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款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贾 赟
审 判 员 蒋 峻
代理审判员 姚一鸣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雨洁
沈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