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39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沙马威哈子，男，1988年3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越西县，彝族，初中文化，农民。2011年10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越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勤，四川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邹林，四川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阿合里则，男，1989年9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越西县，彝族，初中文化，农民。2011年10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越西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阿侯果里，男，1990年2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越西县，彝族，文盲，农民。2011年10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越西县看守所。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阿合里则、沙马威哈子、阿侯果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川凉中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沙马威哈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0年11月25日21时许，阿合拉古日、阿侯尔哈（已判）与被告人阿合里则、阿侯果里、沙马威哈子等人在越西县普雄镇普雄宾馆五楼歌厅507包间喝酒时，因阿合里则、阿合拉古日与504包间的果基某甲（男，本案死者，殁年25岁）发生争执，阿合里则、沙马威哈子、阿侯果里、吉瓦布吉、阿侯尔哈、阿合拉坡即在宾馆一楼大厅对果基某甲进行殴打，致果基某甲受伤。果基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0年11月30日死亡。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结论、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阿合里则、沙马威哈子、阿侯果里伙同他人故意伤害果基某甲身体并致其死亡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阿侯果里犯罪后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阿合里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沙马威哈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阿侯果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沙马威哈子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沙马威哈子有罪证据不足，沙马威哈子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5日21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沙马威哈子及原审被告人阿合里则、阿侯果里与阿合拉古日、阿侯尔哈（已判）等人到越西县普雄镇普雄宾馆五楼歌城507包间唱歌、喝酒。其间，阿合里则、阿合拉古日因与504包间的果基某乙相识，亦到504包间玩耍。阿合里则在敬酒时与果基某甲发生争执，果基某甲用酒瓶打阿合里则，阿合里则欲打果基某甲时，被果基某乙劝开。阿合拉古日回到507包间后向阿侯尔哈等人诉说了阿合里则被打的情况，阿侯尔哈、沙马威哈子、阿侯果里、阿侯拉坡（在逃）、吉瓦布吉（在逃）等人便同阿合拉古日、阿合里则手持酒瓶寻找果基某甲欲行报复。在宾馆一楼大厅遇到果基某甲后，吉瓦布吉冲上去将果基某甲摔倒在地，阿合里则、吉瓦布吉、阿合拉古日、阿侯尔哈、阿侯拉坡用酒瓶打果基某甲的头部及肩部，并对果基某甲拳打脚踢，沙马威哈子用长板凳在果基某甲头上打了一下后，板凳被果基某乙抢走。阿侯果里也冲上去用脚踢果基某甲。阿合里则、沙马威哈子、阿侯果里等人作案后逃离现场。果基某甲当日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同月30日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阿合里则于2011年10月31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沙马威哈子于2011年10月9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阿侯果里于2011年10月3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越西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投案证明，证实案发及抓获阿合里则、沙马威哈子和阿侯果里投案自首的基本情况。
2.越西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和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越西县普雄镇普雄街普雄宾馆大厅内以及现场的基本情况。
3.凉山州人民医院病历及死亡证明书，证实2010年11月26日13时30分对伤者果基某甲伤情做检查时情况如下：持续昏迷，抽搐，大小便失禁；重度弥漫性轴突损伤；右侧顶骨凹陷性骨折；右顶部及左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010年11月30日果基某甲因打击伤引起重型弥漫性轴突损伤，原发性脑干伤，导致中枢性循环衰竭而死。
4.越西县公安局尸检报告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果基某甲头左顶部见一3cm×0.2cm的弧形皮肤裂伤。头顶部见一3.5cm×1cm的条形皮肤裂伤。右枕部见一2cm×0.5cm的皮肤裂伤。冠状切开头皮：见后枕部有一11cm×3.5cm的皮下淤血。头顶部见一5cm×4cm的皮下淤血。头右顶部见一3.3cm×3.7cm的凹陷骨折征。锯开颅骨，剪开硬脑膜见：左面脑组织有5cm×10cm的淤血，右面脑组织有9×8cm的淤血。死者果基某甲系在外力作用下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5.证人阿海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11月25日晚，他与阿合里则、阿合拉古日、阿侯尔哈、阿侯果里、沙马威哈子、王某某等人在普雄宾馆507房间唱歌喝酒。约23时许，阿合里则摸着头从外边进来说被打了。然后提着酒瓶走出去了，阿侯果里、阿合拉古日、阿合拉坡、阿侯尔哈、巴足阿木子亦提起酒瓶跟着出去。他跟着下楼，在一楼大厅进门处左边，看见阿合里则跑上去用一酒瓶砸在果基某甲的头部，随后，阿合拉古日、阿合拉坡、阿侯果里、阿侯尔哈、巴足阿木子也跑上去围着果基某甲在打，看不清都打在什么地方，只看见阿合拉古日用右手将一个酒瓶砸在果基某甲的后脑部。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在普雄宾馆一楼大厅门口，他先是看见阿合里则冲上去打果基某甲，后阿合拉古日、阿合拉坡、阿侯尔哈、巴足阿木子、沙马威哈子、阿侯果里也跟着去打果基某甲。阿合里则用板凳朝果基某甲背部打了一下，阿合拉古日用脚在果基某甲脸上踢了一脚。阿合某甲在劝架。
7.证人果基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与果基某甲、阿合某乙、阿合金金木，阿合妹妹木等人在宾馆504包间唱歌。阿合里则、阿合拉古日等人在507包间唱歌，因他与阿合里则、阿合拉古日相识，阿合里则、阿合拉古日到504包间敬酒，其间阿合里则与果基某甲发生争吵，被他和阿合某乙、阿合金金木、阿合妹妹木劝住。过了一会儿，507包间的两个小伙子跑进来说打架了，阿合里则就跟着跑出去了。他从504包间出来往五楼台吧走时，看见吉瓦布吉手上拿着酒瓶往楼下走，并说打架了。他边下楼边报警，走到一楼大厅时，看见阿合里则、阿合拉古日等人拿着酒瓶在找果基某甲。过一会儿，阿合拉古日朝门口说了一句果基在那里，阿合里则就跑过去用酒瓶砸在果基某甲后脑上，随后，吉瓦布吉也用酒瓶砸在果基某甲头上，沙马威哈子抓起一个长板凳砸在果基某甲的头上，他冲过去把板凳抢来丢在地上，阿侯尔哈又捡起板凳朝果基某甲砸，砸在头颈部。阿合拉古日也踢了果基某甲一脚。
8.证人阿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11月25日23时许，阿合拉古日从外面回到507包间时说阿合里则和别人打架了，喊去劝架，他和阿合拉坡就跟着去看。在一楼大厅看见阿合拉古日、阿侯尔哈、吉瓦布吉等人在打果基某甲，有一个人还用板凳在打。
9.证人阿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0年11月25日晚他与果基某甲等人在普雄宾馆504包间玩耍时，阿合里则、阿合拉古日进来敬酒。他去上厕所回来时，果基某甲和阿合里则在吵架，大家把果基某甲劝了出来。其后，阿合里则、阿合拉古日等人提着酒瓶走下楼去。他结账后到一楼大厅时看见阿合里则、阿合拉古日等十余人手上都提着酒瓶在找果基某甲。后来看见阿合里则在抓着果基某甲的衣领，吉瓦布吉拿一个酒瓶砸在果基某甲的头上，其他的由于场面太乱，没有看清。等公安来后，他与果基某乙将果基某甲送往医院，当时果基某甲头部、肩部都受了伤。
10.证人毛某某的证言，证实当天阿合拉坡等八九个人手提酒瓶在普雄宾馆一楼大厅将果基某甲打伤，其中有人还用一个长板凳在打，果基某乙一直在劝。
11.证人阿加某某的证言，证实当天他和曲木古格在一楼大厅值班，约23时许，一群小伙子提着酒瓶下楼，围着打一个人，打人时用酒瓶和板凳打的。等公安来后，地上有一地的碎酒瓶、两块红砖头，大厅门口的板凳脚也断了。
12.同案人阿合拉古日的供述，供认案发当天，果基某甲和阿合里则在504包间发生争执，果基某甲用一个酒瓶打阿合里则头被劝开后，果基某甲就先走了。他和阿合里则回507包间。听说阿合里则说被打了后，507包间里的人就都拿起酒瓶往楼下走，他也跟着去了。他清楚看见阿合里则、阿合拉坡、巴足阿木子、吉瓦布吉都用酒瓶打了果基某甲。他用一个酒瓶打在果基某甲后脑上，并在果基某甲肩背部踢了一脚。
13.同案人阿侯尔哈的供述及辩解，供认案发当晚，因为阿合里则被果基某甲打了，他们在507包间耍的人就拿起酒瓶去帮阿合里则打果基某甲。参与打人的有阿合里则、阿合拉坡、阿合拉古日、阿侯果里、巴足阿木子、沙马威哈子，他用一个酒瓶打在果基某甲的肩背上。
14.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阿合里则、沙马威哈子、阿侯果里的基本情况。
15.被告人阿合里则的供述，供认2010年11月25日晚，他与沙马威哈子、阿合拉古日、苏呷阿卡子等人在普雄宾馆五楼歌厅507包间唱歌喝酒。约22时许，果基某乙到507包间来敬了酒后，他和阿合拉古日就跟着果基某乙到了504包间敬酒。其间，他与果基某甲发生争执，果基某甲用一个空啤酒瓶打在他头上，他被打后，也抓起地上的酒瓶准备还击，被果基某乙抱住按在沙发上，果基某甲就出去了。他和阿合拉古日回到507包间说了被果基某甲打之事。这时有人说果基某甲下楼去了，507包间的人就跟着他提着酒瓶一起下楼去找果基某甲。到一楼大厅时看见果基某甲从宾馆门口进来，果基某甲先朝宾馆里甩了两个石头，还用衣服包着几个石头。吉瓦布吉冲过去把果基某甲摔在地上，他和阿合拉古日、阿侯尔哈等人就围着果基某甲打，有些用酒瓶砸，有些拳打脚踢，他用拳头往果基某甲头上打了两三拳，并踢了两三脚。打了一会，果基某甲就倒在地上了。当时情况混乱，很多人都在打，他和阿合拉古日、阿侯尔哈、阿合拉坡、阿侯果里、吉瓦布吉都动手打了果基某甲。
16.被告人沙马威哈子的供述和辩解，供认案发当晚苏呷阿卡子请他和阿合里则等人到普雄宾馆507包间去唱歌、喝酒，他喝得有点醉，就在沙发上睡觉，后阿合某甲来喊他，说下面打架了，他看到有很多人提着啤酒瓶冲出房间，就跟着跑出去，到一楼大厅时，打架的都已经被分开了。没看到哪些人参与了打架。
17、被告人阿侯果里的供述，供认2010年11月25日晚他和阿合拉古日家、阿合里则、苏呷阿卡子、吉瓦布吉等人在普雄宾馆507包间唱歌、喝酒，大约喝了两个小时，大家都喝的差不多时，突然阿合拉古日就跑进包间，说阿合里则被打了，包间里的人就提着酒瓶跟着阿合里则一起下楼。到一楼后看到果基某甲从宾馆门口进来，先朝宾馆里甩了两个石头，衣服包里还有几个石头。吉瓦布吉冲过去把果基某甲摔在地上，大家就围上去打果基某甲，有的用酒瓶砸，有的拳打脚踢，大家都在打，谁怎么打的，没看清，果基某甲就倒在地上了。他也跑过去踢了果基某甲背部几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沙马威哈子及原审被告人阿合里则、阿侯果里伙同他人故意伤害果基某甲身体并致其死亡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阿侯果里作案后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沙马威哈子上诉称没参与殴打被害人和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沙马威哈子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现场多名目击证人指认沙马威哈子实施了对被害人的加害行为的证言及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不符，不能成立，请求改判无罪的上诉请求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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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舒 虹
代理审判员 唐小鸿
代理审判员 谢 可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