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秀华，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景，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才英。
委托代理人周群，上海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天，上海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阳。
委托代理人苗戟，上海市创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0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秀华、被上诉人卢才英的委托代理人周群、被上诉人孙明阳的委托代理人苗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4月16日15时38分许，孙明阳驾驶牌号浙L765**轿车沿上海市浦东新区潍坊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潍坊路出崂山路西约90米处时，适遇卢才英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潍坊路同向行驶至此，两车相撞，造成卢才英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卢才英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孙明阳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后孙明阳为卢才英垫付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88.70元。2014年8月经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伤者卢才英因交通事故致L1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1／3以上）构成十（拾）级伤残；上述损伤，酌情给予治疗休息期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
原审另查明，平安保险公司为浙L765**车辆提供道路交通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9月16日。2014年11月，卢才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孙明阳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卢才英医疗费71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43，851元／年×20年×10%）、误工费10，600元（2，120元／月×5个月，卢才英虽已达退休年龄，但退休后卢才英仍以自己的劳动能力进行工作，误工费应当支持）、护理费3，640元（1，820元／月×2个月）、营养费2，400元（1，200元／月×2个月）、交通费2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费3，000元，上述费用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保险部分要求孙明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中律师费要求全额赔偿。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卢才英负事故主责，孙明阳负事故次责，卢才英据此要求孙明阳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与法无悖，应予以采纳。卢才英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采纳。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孙明阳无证驾驶，并以此为由不同意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卢才英、孙明阳均同意孙明阳为卢才英垫付的医疗费288.7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卢才英返还，应予以照准。关于卢才英所作之伤残鉴定，鉴定部门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所作之鉴定报告真实有效，应予以采信。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法院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医疗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鉴定费，现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亦为卢才英医治的必要支出，应予赔偿；误工费，卢才英仅凭证单位误工证明主张该项损失，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等予以佐证，依据尚不充分，难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律师费，经查，卢才英就该几项费用之主张，依法并无不当，可予以支持，且卢才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偿付，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卢才英要求全额赔偿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卢才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医疗费715.60元、护理费3，64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2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合计99，957.6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卢才英鉴定费720元；三、孙明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才英律师费1，200元；四、卢才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明阳288.70元；五、驳回卢才英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1元，减半收取计1，305.50元，由卢才英负担141.50元，孙明阳负担1，164元。
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坚持认为孙明阳的驾驶证信息显示“超分／停止使用”，根据我国交通法规的规定，孙明阳在该状态下不得驾驶机动车。孙明阳和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签署的保险合同亦明确约定了驾驶人驾驶证暂扣期间或积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保留向投保人孙明阳追偿的权利。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卢才英辩称，交警队对于驾驶员的扣分是审慎的，无证据证明事发时孙明阳驾驶证处于超分停用状态。卢才英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明阳辩称，目前孙明阳的驾驶证信息显示正常，并非处于超分停用状态，且本起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仅认定孙明阳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时孙明阳驾驶证处于超分状态并无依据。另外，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上诉人针对相关免责条款未履行明确的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因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孙明阳为反驳上诉人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向交警部门调取的孙明阳的驾驶员信息打印件，以证明目前孙明阳的驾驶证处于正常状态。
卢才英对于该驾驶员信息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能够达到孙明阳的证明目的。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认为该份证据的出具机关未加盖公章仅是一份打印件，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属实，也仅能证明目前孙明阳的驾驶证处于正常状态，不能达到孙明阳的证明目的。
为查明本案事发时孙明阳的驾驶证扣分状态，本院依职权向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一分所调取了孙明阳的驾驶员档案信息。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于本院所调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孙明阳驾驶证档案信息显示，2010年11月23日，因违反交通法规被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公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处罚，2010年11月24日，孙明阳驾驶证信息显示：“驾驶证状态超分／停止使用状态”。2014年10月24日，孙明阳被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违章审理科处罚。2014年10月27日，孙明阳向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一分所申请考试科目1预约。2014年11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一分所对孙明阳的考试进行了复核归档。孙明阳驾驶证目前状态正常。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孙明阳的驾驶证处于超分／停止使用状态，孙明阳辩称其对于驾驶证曾被扣12分完全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辆应当严格遵守相关的交通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孙明阳明知自己驾驶证已处于超分／停止使用状态，仍然驾驶机动车辆上路确属严重的违法行为。孙明阳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签署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合同中就该情形约定的免责条款非属加重孙明阳义务减轻保险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对孙明阳当然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平安保险公司要求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范围不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公司表示愿意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受害人卢才英，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未能查清本案事实，从而错误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卢才英鉴定费720元，本院予以纠正。现该鉴定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孙明阳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072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0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孙明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才英鉴定费72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1元，减半收取计1，305.50元，由卢才英负担100元，孙明阳负担1，20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3元，由被上诉人孙明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慧
审 判 员 马 丽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