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昌本。
委托代理人林育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义。
委托代理人张如玉，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四（民）初字第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育湛，被上诉人郭义的委托代理人张如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义于2012年8月17日起至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从事油漆工作，双方一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郭义在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工作至2013年4月24日。
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没有对郭义进行考勤。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郭义工资，没有工资条，由郭义签字领取。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未按月支付郭义工资。根据发放工资的收款收据显示：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发放郭义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的工资，记载的出勤时间为5个月多9天（国庆节与元旦共4天均休息），该期间内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按照当月全部天数（包括休息日）出勤的工资标准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500元／月计发郭义工资，合计5个月零9天的工资为29，150元，另外还支付了此期间内其他的加班费7，107元；同时，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在发放上述工资时还扣下工资20，000元，并就此于1月31日向郭义出具欠条一份，写明欠郭义工资20，000元，到2013年5月30日还给郭义。2013年4月24日，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郭义2013年2－4月工资，其中2月出勤8天（春节休息）、工资为1，571.20元（按照196.40元／天的标准计算），4月出勤21.5天、工资为4，223元（按照196.40元／天的标准计算），3月出勤为1个月、工资为5，500元（按照5，500元／月的标准计算），另外还支付了此期间内其他的加班工资1，013元。除此之外，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还于2013年4月24日向郭义支付了上述欠条上的工资20，000元。
2013年5月22日，郭义申请仲裁，要求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1、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500元；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00元。在仲裁庭审中，郭义称：因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不能按月发放工资，拖欠郭义工资时间过长，郭义向单位索要工资，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就表示不用做了，郭义也同意了，故郭义在结清工资后离开了，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称：因郭义无法胜任工作岗位，故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青劳人仲（2013）办字第1360号裁决书，裁决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郭义2012年9月17日至2013年4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362.8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271.70元。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不支付郭义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362.8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271.70元。
以上查明的事实，由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及郭义的陈述、裁决书、收款收据、欠条、仲裁申请书、答辩状、仲裁庭审笔录等佐证，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主张：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二次要求与郭义签订劳动合同，一次郭义说没有带身份证，一次郭义称手脏没来，而且因郭义是木工介绍的，所以之后也没有再要求签订合同，但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对此没有证据证明。另，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梁昌金和束华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书面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除郭义外，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员工都签订了劳动合同。因为束华不知道怎么写书面证明，故梁昌金写好后，束华再抄写内容的。郭义称：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从没有要求与郭义签订合同，反而是郭义曾要求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称公司员工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可能只与郭义签。对于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梁昌金和束华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书面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不能确认这两人是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员工，而且证人也某到庭，证言都是按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要求写的，格式也一样，即使两人是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员工，也与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有利害关系，故证言也无证明力。其另认为劳动合同是虚假的，是仲裁时补签的，即使这两人签订劳动合同，也不能说明郭义不愿意与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主张。
原审时，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又称：当时郭义将工地上油漆的配方配坏了，所以公司才扣其20，000元工资，当时承诺在郭义修补好后将20，000元交给他，郭义也同意了，是在这种情况下才打了欠条。但事实上油漆一直没有修补好，当时郭义没法修补了，公司又找了个师傅修补好，后来郭义故意将油漆倒入下水道，这是郭义离开后第二天公司在清理时才发现的，郭义还将已经喷好两层底漆的门板，本应用细砂纸打磨，但故意用粗砂纸打磨露出了木头，公司老板看到后批评其几句，郭义说“我不干了”，老板就说“不干就不干了吧”，当天结清工资后郭义就走了。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郭义故意倒掉油漆或损坏半成品。
郭义不认可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说法，因为按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说法，油漆配坏了是在2013年1月29日之前，之后郭义又在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工作了三个月，所以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不可能允许郭义在没有修补好的情况下还在其处工作三个月。郭义也没有故意倒掉油漆或损坏半成品的行为。郭义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拖欠工资，从收据上可以看出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拖欠了共五个月的工资，影响了郭义的家庭生活。其在要工资的过程中与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老板发生的矛盾，双方才协议解除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应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义务。现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主张曾二次要求与郭义签订劳动合同，是郭义没有与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订立合同，但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对此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至于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梁昌金和束华的劳动合同、书面证明等证据材料，其中的书面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采信；而上述二人的劳动合同，与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郭义之间是否订立合同之事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主张，因此也不予采信。综上，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有关是郭义不愿意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未与郭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向郭义支付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由于郭义的月工资标准中包括了休息日的加班工资，而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月工资来确定，不包括加班工资及福利性、风险性等项目，故按照标准计算，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支付郭义2012年9月17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26，820.34元。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不同意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根据双方在仲裁及原审法院的陈述内容来看，双方之间解除劳动关系不管是基于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提出协商一致解除，还是郭义因为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提出解除，均属于法律规定应当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依法应当支付郭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平均工资也要剔除其中的加班工资，故依此标准及郭义的工作年限计算，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支付郭义经济补偿金3，588.35元。因此，对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义2012年9月17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6，820.34元；二、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88.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上诉称，郭义入职后，公司一直要求与郭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郭义因其个人原因迟迟不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郭义要求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是不合理的。郭义系自行离职，而非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辞退郭义或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令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不支付郭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郭义辩称，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郭义向公司索要工资，公司表示不用做了，郭义也同意了，公司此时才结清了工资。郭义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因此，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除因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外，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认为，郭义入职后，公司一直要求郭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郭义因其个人原因迟迟不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不应当支付郭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原审法院及本院审理期间，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均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郭义个人，故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对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主张的因郭义原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当支付郭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审法院对此已经做了详尽的阐述，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瑞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蓓华
代理审判员 赵永桥
代理审判员 浦 琛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丁 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