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民二终字第00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市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住所地阜阳市颍东区幸福西路安居花苑*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大伟，主任。
委托代理人：郭勇，安徽泉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王氏，女，193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
委托代理人：王龙，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友明，男，194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安徽省阜阳市。
委托代理人：王向前，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阳市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以下简称颍东住房发展中心）为与被上诉人张王氏、第三人王友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的（2014）东民二初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颍东住房发展中心委托代理人郭勇，被上诉人张王氏，原审第三人王友明的委托代理人王向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2月17日，颍东住房发展中心与张王氏签订编号为003170“阜城三角洲除险保安移民拆迁安置工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颍东住房发展中心拆迁张王氏房屋面积1668.8平方米，还原房屋面积1670平方米，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合同在履行过程中，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于2008年4月15日在阜阳日报登载公告，向张王氏作出声明，内容为：张王氏位于港口南路闸东农贸市场附近房产1668.80平方米。根据阜阳市人民法院（94）阜法执字第55号和阜阳市人民法院（85）市法民字第115号民事调解书，已于1994年4月9日因贷款到期未还被执行给阜阳市颍东信用社604.2平方米，1985年8月29日因欠水泥款未还，被执行给利辛水泥厂四间楼房。上述房产因工作人员在未被相关方面告知的情况下，误登记于张王氏名下，并于2007年12月17日由张嘉嘉代与颍东住房发展中心签订“阜城三角洲除险保安移民拆迁安置工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编号为003170），现声明作废，请张王氏于2008年4月30日前到颍东住房发展中心办理变更手续，逾期将按法院执行规定直接办理，所余下房产将视作弃权还原安置处理。此后在实际安置时，张王氏将604.2平方米的安置房屋退还给了颍东信用社，但涉及与王友明的174.4平方米的房屋因存在争议，张王氏没有退还给第三人。
又查明：阜阳市社队企业局颍河木器社因拖欠利辛县水泥厂货款，经原阜阳市人民法院（县级市）调解，作出（85）市法民字第11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如下：1、阜阳市社队企业局颍河木器社欠利辛县水泥厂22248元货款，1985年10月底偿还5000元，同年12月底偿还3000元，下余14248元，1986年5月底一次付清。并从1986年1月1日起，14248元的银行利息由阜阳市社队企业局颍河木器社承担，到期和原下余货款一次付清。2、案件受理费250元，原、张王氏各承担125元。该案在执行过程中，阜阳市人民法院于1986年1月6日上午对阜阳市社队企业局颍河木器社法定代表人张友成（张王氏之夫）位于闸东农贸市场的房屋进行勘查，后又多次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未果。
再查明：1987年11月18日，利辛县水泥厂与巩贺亭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巩贺亭以16833.30元的价格购买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座落在阜阳市颍河闸东菜市棚南头的四间楼房（上下各两间），土地使用面积0.138亩，该协议于同日经阜阳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1989年8月16日，巩贺亭与王友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巩贺亭将上述房屋以38626元的价格又转让给王友明。但上述房屋一直由张王氏占有使用，直至房屋拆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认为张王氏是以欺诈的手段骗取其信任而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缺乏事实依据。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除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必须依法登记，才能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虽然提供了阜阳市人民法院调解书、执行笔录、公证书、房屋转让协议及刊登声明协议作废的报纸，但从上述证据中不能反映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的事实。调解书仅是对阜阳市社队企业局颍河木器社欠利辛县水泥厂货款达成的还款协议，该调解书及法院执行笔录并没有将涉案房屋裁定抵付给利辛县水泥厂，也没有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利辛县水泥厂实际占有，尽管以后利辛县水泥厂与巩贺亭、巩贺亭与王友明对该房屋又分别签定了买卖协议，但上述协议均不能引起房屋所有权发生变动的效力，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及第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已转移给利辛县水泥厂、巩贺亭或者王友明所有，或者实际占有，张王氏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对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阜阳市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阜阳市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负担。
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7年12月17日张王氏与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签订的阜城三角洲解除保安移民拆迁安置工程拆迁安置协议（编号为003170）属无效协议。双方在签订“安置协议”时张王氏对位于阜阳市颍河闸东菜市棚南头的四间楼房不再享有所有权。其理由：1、从证据链条上分析可以看出，对（85）市法民字第115号民事调解书，于1986年1月6日经执行终结。也就是说，涉案四间楼房于1986年1月16日已经抵付给利辛县水泥厂。2、利辛县水泥厂与巩贺亭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既然该房屋买卖协议经过公正，并认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原审法院不采信法律效力，而生搬硬套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认为房屋所有权不发生变动。如果房屋买卖协议内容不合法，公证处也不会作出房屋买卖协议为有效的公证。司法实践中，没有房产证的房屋也是可以买卖的。3、王友明与巩贺亭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同样有效。二、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不能简单的适用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如果是这样，既背离了案件背景，也是对法律理解的错误。
张王氏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张王氏与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效力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定，其次，第三人王友明虽然和巩贺亭在1989年8月16日签订有房屋买卖协议，但巩贺亭与利辛县水泥厂法定代表人在1987年10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无效的，该协议签订时利辛县水泥厂并没有取得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阜阳市法院1986年11月27日的执行笔录中，利辛县水泥厂负责人朱长年与张友成并没有的房屋抵货款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争议的房屋一直由张王氏占有、使用，本案争议房屋的物权没有变更。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与张王氏签订的安置协议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友明辩称：1、2007年12月17日，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与张王氏签订的安置协议无效。2、涉案争议的房屋所有权应归王友明所有。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提交证据一份，张王氏与王友明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该证据为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笔录，证明目的，本案合同所涉及到的房屋于1986年抵付给利辛县水泥厂。张王氏一家不是房屋所有人。
经张王氏质证认为：对于86年11月27日的笔录不属于新证据，双方在这次执行笔录中没有就抵付达成一致意见，对第二份涉案的笔录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抵付给利辛县水泥厂。
王友明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认为该证据能够反映涉案的四间房屋，张友成同意抵付给利辛水泥厂。
综合庭审调查及当事人所举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阜阳市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诉求其与张王氏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阜阳市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认为张王氏以欺诈的手段，骗取阜阳市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的信任而签订了涉案安置补偿协议。但是，其仅举证涉案房屋是否属于第三人王友明所有，未就张王氏如何以欺诈的手段骗取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的信任而签订了涉案安置补偿协议进行举证。亦未就涉案协议是否损害国家利益进行举证。依照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应为其举证不充分，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阜阳市颍东区住房发展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玉 贞
审判员 王 苏 华
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叶志强（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