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连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梁树林，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涛，吉林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峰，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吉轻制动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法定代表人：苏宏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汤俊勇，吉林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志民，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吉林市连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吉轻制动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市连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借用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可以返还所借钢材，而不是返还钱款，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应是借用合同纠纷。吉轻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双方当事人的关系是“借用”、“借走”钢板板材。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我公司也承认双方是借用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买卖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借用物品应为“特定物”，据此确定双方为买卖关系错误，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借用物品不能为“种类物”，借钢板还钢板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是可以的。三、原审判决以2010年3月9日前我公司多次向吉轻公司购买不同型号的板材来认定双方就板材买卖已经达成一种交易习惯错误。原审判决仅凭吉轻公司出示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就认定双方当事人就买卖板材已经形成交易习惯是错误的。将借用合同关系变为买卖合同关系，法律性质发生了巨大变化。无偿变有偿，双方当事人必须自愿同意，必须特别约定。以所谓的“交易习惯”确定合同关系的变更损害了我公司的利益。四、关于板材价格的认定。一审中吉轻公司提交了2010年1月26日、2010年3月15日的三张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板材的价格。在无法证明就是购买的涉案板材时，一审法院仍然认为我公司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对板材的价格进行鉴定，应由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错误。吉轻公司应当就其主张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让我公司替吉轻公司举证错误。吉轻公司提交的三张增值税发票根本就不能证明就是购买涉案板材的发票。如果需要对涉案板材的价格进行鉴定，也应当由吉轻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因为这是吉轻公司的主张，应当由吉轻公司举证证明。五、关于利息问题。本案属于无偿的借用板材合同关系，不应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索要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吉林市吉轻制动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连通公司经常在我公司处取走板材用于其加工汽车零件，之后将汽车零件交付我公司。取走的板材以其交付给我公司的零件价款抵顶，本案纠纷就是这样形成的。从双方之前的交易情况看，这批板材取走时连通公司出具的虽然是借条，但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实际双方是买卖关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吉林市吉轻制动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连通公司按照市场价格支付借用57.446吨板材的价款369576.52元，并承担利息（以尚欠货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2日、2010年2月22日，吉轻公司以销货单位名义向购货单位连通公司开具了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在连通公司开具的介绍信中也明确说明其在吉轻公司购买板材的事实。2010年3月9日至2010年5月25日间，连通公司又分12次共从吉轻公司处拉走不同型号的板材57.446吨，并为吉轻公司开具了12份欠条。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首先，本案中涉及的板材不符合借用合同标的物的特征。借用合同是指出借人定期或不定期地将出借物无偿交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在一定期限内或使用完毕后返还原物给出借人的合同。其中，借用合同的标的物是不可消耗物且应为特定物。借用人借用标的物的目的在于使用，使用完毕后借用人要返还原物。本案中的板材为种类物，且连通公司将板材从吉轻公司处拉走后，已经加工成了其他产品，无法归还原物。其次，双方并未就买卖板材达成过书面买卖合同。但连通公司曾于2010年3月9日不久前多次向吉轻公司购买不同型号的板材。因此可以据此认定双方就买卖板材已经达成了一种交易习惯，由连通公司先行拉走板材，出具欠条以说明板材的规格及重量，然后双方结算价款。根据以上两点，可以认定吉轻公司与连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连通公司确从吉轻公司处取走板材并出具了欠条，且连通公司对拉走板材的型号及重量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连通公司应当给付相应的货款。庭审中，吉轻公司提交了其于2010年1月26日及2010年3月15日购买板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吉轻公司以其购买的价格卖给连通公司，并未加价。连通公司对该价格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亦未申请对板材价格进行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连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吉轻公司要求连通公司给付货款369576.5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在本案中，违约方为购货人连通公司，连通公司拖欠吉轻公司货款必然至少会给吉轻公司造成货款的利息损失。但吉轻公司与连通公司并未约定给付货款的履行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连通公司应于收到货物的同时给付货款。2010年5月25日，连通公司收到最后一批板材。因此，吉轻公司要求连通公司给付利息（自2010年5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尚欠货款数额369576.52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息标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判决：被告吉林市连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吉林市吉轻制动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69576.52元及利息（自2010年5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尚欠货款数额369576.52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息标准）。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6844元，由被告吉林市连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亦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用合同是指出借人定期或不定期地将出借物无偿交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在一定期限内或使用完毕后返还给出借人的合同。借用合同具有以下几个特征：一是合同标的物是特定物、不可消耗物；二是出借行为的无偿性；三是借用合同是实践、单务、不要式合同，出借人将出借物交给借用人，合同成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连通公司自吉轻公司处拉走板材的事实并无争议。连通公司认为双方系借用合同关系，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连通公司所称借用物品为不同型号的板材，且已经用于加工汽车零件，故连通公司所称借用的板材并非特定物及不可消耗物；其次，借用关系应属无偿，而从双方前几次就同类情况的处理看，均是以吉轻公司应给付连通公司的相关款项抵顶连通公司自吉轻公司处拉走板材的价款，双方就此已经形成交易习惯，并非无偿使用。故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为买卖关系并无不当。连通公司提出的双方系借用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中吉轻公司提供了2010年1月26日及3月15日购买板材的发票，连通公司在吉轻公司处拉走板材发生在2010年3月9日至5月25日，吉轻公司系按照其购买板材的价格向连通公司主张权利，并未加价。连通公司对价格提出异议，但连通公司承认板材的价格由于生产厂家的不同而不同，双方当事人对板材的生产厂家意见分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无法进行价格鉴定。另需说明的是，商品的市场价格是不断变化的，本案中连通公司在吉轻公司处拉走板材的时间是2010年上半年，至今已超过六年，板材市场价格已经发生变化，吉轻公司按照当时其购买价格主张权利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连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4元，由上诉人吉林市连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刚审 判 员  郝 奇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常芳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