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管庄周家井，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7004524。
法定代表人：都业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民，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春，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
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700364M。
法定代表人：马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民，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
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春，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利万达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银杉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748342587。
法定代表人：杜小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先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金博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五桥红星街3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715596N。
法定代表人：冉清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奎，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简称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交一公局五公司）、重庆万利万达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简称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金博饲料有限公司（简称金博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6)渝0101民初6404号民事判决。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金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博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认定金博公司饲养鸡的死亡原因有误，饲养鸡死亡的真正原因在于其选址不当。1、2014年11月30日，万利高速公路万州区建设指挥部与金博公司签订《重庆市金博饲料有限公司拆迁补偿协议》，由指挥部向金博公司支付各项拆迁补偿共计2369918.30元，养殖场拆迁补偿469972.30元（其中：房屋、圈舍及建、构筑物附属物补偿费154972.30元；养殖场设施设备、畜禽搬迁及养殖经营损失补偿费315000元）。补偿协议同时约定，金博公司应主动配合搬迁，未影响施工进度的给予奖励3万元。金博公司作为养殖企业，应当知道《动物防疫审查办法》相关规定，补偿协议的搬迁补偿范围应当是整体搬迁。如果金博公司认为是部分搬迁应当是对相关权利的放弃。2、从养殖记录来看，2015年1月后，金博公司将征地范围内1、2、3号圈舍禽类转移到4、5、6号圈舍养殖。其是在取得指挥部拆迁补偿后自行将养殖行为迁到现址，没有按照协议要求进行搬迁。其作为养殖企业，应当考虑到318国道车辆及万利高速工地施工可能给养殖带来的影响。故其养殖损失是因为自己选址不当造成的。3、养殖场离318国道比万利高速工地更近，专家也证明国道上的车辆通行噪音和灯光会给动物带来应激反应。在农业部2010年《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出台后，金博公司养殖行为已经不符合相关规定，即使考虑重庆3年的过渡期限，其在2013年10月15日前也必须停止养殖。金博公司没有停止养殖，损失自负。4、从金博公司举示的增值税发票来看，2015年12月29日、30日，其还对外采购了34500只鸡苗用于养殖，可见高速路施工并不影响其养殖。5、重庆市万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2015年4月16日出具的《关于万县老土鸡养殖示范基地鸡死亡原因的调查报告》不客观。养殖场非常简陋，禽类粪便没有收集设施、随意排放，没有动物防疫设施设备。没有达到国家《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选址、布局、设施设备等均未达到国家要求。而报告则认为符合规定，故此报告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二、一审认定金博公司损失没有事实依据。1、金博公司称蛋鸡死亡241只、重量1314.14没有得到上诉人确认或认可，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仅按金博公司单方陈述认定极不公平，认定单价32元/斤没有依据。2、一审认定育雏鸡死亡29443只没有得到上诉人确认或认可，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单价12元也没有依据。3、一审认定信鸽丢失没有得到上诉人确认或认可，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单价300元也没有依据。4、一审认定蛋鸡减产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三、金博公司的养殖行为是非法养殖，一审判决偷换概念。2010年《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出台后，金博公司养殖不符合防疫条件，相关部门从2014年5月24日后就因养殖场距离318国道太近没有再给养殖场颁发《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书》，金博公司的养殖行为已经不符合相关规定。但重庆农业部门对已建养殖场给予了3年过渡期，也就是说2013年10月15日前必须停止养殖。金博公司2009年选址合法，不代表2013年10月15日后的养殖合法。其后的养殖行为亦应遵守新的标准。四、一审刻意回避金博公司养殖鸡舍距离318国道比在建万利高速更近的事实。综上，金博公司非法养殖所形成的非法权益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当被撤销，并驳回金博公司诉讼请求。
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金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金博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认定是因为万利高速项目实施，导致金博公司无法办理相关审批，合法养殖功能整体丧失，是事实认定错误。1、金博公司无法办证不是万利高速原因所致，即使不实施万利高速项目，金博公司因距离318国道不足100米，不符合《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关于养殖场距离公路500米以上的要求，也必须搬迁，其在2013年10月后也不可能取得审批。对杜波的询问，没有质证，即作为判决依据。2、万利高速路合法存在于养殖场之前。上诉人利益存在在前，金博公司既存利益在后。万利高速2009年11月20日就已经取得《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而金博公司直到2012年才取得《动物防疫许可证》，2014年才取得用地批复，应当保护上诉人已合法存在的利益。（二）一审认定万利高速在项目规划、选址、实施建设等过程中均未充分保障他人既存利益，系事实认定错误。万利高速项目2009年已获得项目选址审批，此时《审查办法》尚未实施，即使养殖场合法存在，也不存在选址问题。（三）一审认定金博公司养殖场是2009年建成，2010年扩建错误，养殖场开始建设的时间至少是2010年5月以后。根据金博公司与长岭镇老土村5组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及我方二审举示的新证据，冉青平致万州区书记的信及《三峡都市报》2010年5月13日关于冉青平的报道，可以证明金博公司养殖场系2010年5月初落户长岭镇，土地流转也在2010年5月8日，故养殖场的兴建应是在2010年5月8日之后，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认定金博公司于2011年及2013年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没有依据。（五）一审直接将《资产评估报告书》作为养殖场损失费用，系事实认定错误。该资产评估系金博公司单方委托，所依据的证据未经质证，建筑面积系单方提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可以作为证据，该评估也是针对资产价值的评估而非损失。养殖场房屋建筑物、构筑物、设备设施及苗木本身是有价值的，但未在评估范围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及《农业部办公厅关于饲养场等场所动物防疫条件审查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认为金博公司养殖场选址合法是适用法律错误。1、养殖场不符合距离公路500米以上的要求，选址不合法。2、农业部答复函不适用本案，养殖场是在2010年5月1日后兴建的，且该函是针对浙江省作出的。3、万利高速项目2009年已取得审批，与318国道一样，均应适用法不溯及既往放宽选址要求。
金博公司二审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正确。1、一审认定因万利高速项目，导致金博公司无法办理审批手续，丧失养殖功能是正确的。金博公司一审举示了2010年、2011年、2013年的《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合格证》，证明养殖场在2014年之前的养殖合理合法。同时，金博公司一审还举示了《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合格证》申请书，证明2015年3月20日主管部门不再同意办理合格证，签署意见：此养殖场现属规划范围。一审中，一审法院调查了该审批意见签署人，调查笔录证明不办证原因就是因为修建万利高速公路，改变了整体养殖环境，不再适合养殖及专家建议整体搬迁。2、一审认为万利高速项目在规划、选址、实施过程中未充分考量他人既存利益，是正确的。万利高速公路在养殖场成立两年后才成立。其2009年11月20日取得选址意见书，2012年7月9日取得可行性研究报告批复，2012年12月10取得建设用地许可，故2012年12月10日才是万利高速存在的时间。金博公司一审举示了万州区长岭镇老土村第五村民小组、村委会和长岭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2009年3月金博公司从当地流转了13.252亩土地，2009年4月修建简易圈舍和配套设置，开始养殖。2010年4月又与当地补签1061.348亩土地流转合同。还举示了养殖场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和结算表、《流转合同》、万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调查报告、2010年5月13日三峡都市报B3报道、万州区农委、财政局文件及照片九张，证明养殖场2009年建成，2010年扩建的事实。3、《资产评估报告书》应该作为养殖场损失的依据。该养殖基地已先期存在，万利高速项目的修建，致使其无法取得审批合格证，故搬迁不可避免。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金博公司2009年4月开始在318国道旁养殖，而农业部的规定是在2010年5月1日才实施，2011年、2012年、2013年均取得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法不溯及既往，金博公司选址是合法合理的。农业部《答复函》可以在本案参照适用，正因为318国道的存在，金博公司才承担了10%的责任。三、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在同一上诉状中同时作为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两者均是独立法人，应分别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万利高速公路公司赔偿其万县老土鸡、拆迁搬迁费等损失共计2，836，440.87元﹝包括种蛋鸡死亡损失45，994.90元；育雏鸡死亡损失353，316.00元；信鸽丢失损失58，800.00元；育雏鸡无法孵化的损失100，000.00元；万县老土鸡损失927，760.00元；万县老土鸡鸡蛋损失516，800.00元；拆迁费用737，227.00元；停产停业损失44，233.62元；设备搬迁安装费（搬迁补助费）52，309.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4月，金博公司分别与相邻318国道的万州长岭镇老土村原1、2社签订《稻田租用协议》，流转土地建设养殖示范基地，从事土鸡产业示范养殖和试验性养殖项目，同年9月，万州区工商局领导等到养殖现场调研、引导并确定申报“万县老土鸡”为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注册。同年底，进行完标准化圈舍及配套建设。
2010年4月30日，金博公司扩大规模，与万州区长岭镇老土村5组签订《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流转承包56.67亩地、4.8亩田、1013.13亩林地，在该地318国道两边建养殖场养鸡，养殖圈舍离国道均不足500米。该项目获得“2010年万州区农户万元增收工程重庆市财政专项资金”补助。该养殖场建成后，取得了2011年、2012年、2013年《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2014年5月19日，金博公司申请颁发2014年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万州区长岭镇农业服务中心、长岭镇人民政府、万州区环保局均审查同意。2015年3月，万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认为金博公司“此养殖场现属规划范围之内”未再颁发金博公司2014年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2014年12月17日，金博公司的养殖场取得万州区政府关于金博公司使用设施农用地相关批复。金博公司的养殖场于2012年、2013年、2014年分别出栏老土鸡52520只、59760只、26885只。2012年、2013年金博公司的养殖场孵化过小鸡，2014、2015年无孵化记录，2015年有购入小鸡饲养记录。2011年购买信鸽35只养殖。
重庆万州至湖北利川（重庆段）高速公路，重庆市交通委员会于2009年11月20日取得《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2012年7月9日取得可行性研究报告批复，2012年12月10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于2014年7月10日批准开工建设。2014年3月，发包人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与承包人中交一公局公司签订《重庆万州至湖北利川高速公路（重庆段）EPC合同》。合同约定，“2.1.3…发包人负责办理永久占地的征用及与之有关的拆迁赔偿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10.2.9…由于承包人原因在施工场地内及其毗邻地带造成的第三者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承包人负责赔偿”。2014年5月10日，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与中交一公局重庆万利万达高速公路项目总承包部签订《施工联合协议》，由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对WL04、WL09标段（约64Km）施工。金博公司养殖场与施工的WL04标段相邻。2014年11月30日万利高速公路万州区建设指挥部与金博公司签订《重庆市金博饲料有限公司拆迁补偿协议》，对金博公司流转的老土村5组集体土地1074.6亩中征地红线内需拆迁的养殖场圈舍、建（构）筑附属物及苗木数量进行实地调查并予以补偿，养殖场拆迁补偿费469，972.30元（其中：房屋、圈舍及建构筑附属物补偿费154，972.30元；养殖场设施设备、畜禽搬迁及养殖经营损失补偿费315，000元）。2015年3月开始，中交一公局公司、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在金博公司养殖附近使用大型机械施工建设万利高速公路。
2015年3月16日至4月11日，金博公司养鸡场鸡出现死亡、信鸽丢失。死亡种蛋鸡241只（均为已饲养500余日），共1314.14斤。育雏鸡死亡29443只（其中13日龄3000只、26日龄11968只、29日龄1048只、43日龄13427只）。信鸽丢失35只。2015年3月31日，万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接到金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冉清平反映后，该所三名兽医师、三峡职业学院教授等专业人员到金博公司养殖场，解剖了死亡的两只经产蛋鸡、两只育雏鸡，并将鸡脾、肺、肝送检，经万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检测，被检样品通用型禽流感病毒感染、新城疫病毒感染均呈阴性。并清点尚有经产种蛋活鸡7100只。4月11日，重庆市万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关于万县老土鸡养殖示范基地鸡死亡原因的调查报告》，认为鸡死亡前无临床发病症状，解剖无病理变化，突然出现大量死亡，认定因施工放炮、空压机、挖掘机作业等出现的噪音和震动引起鸡产生巨烈应激反应是导致死亡的最重要原因。随后，金博公司大约在15日内将尚未死亡的种蛋鸡出售。此次污染，造成金博公司种蛋鸡死亡、育雏鸡死亡、信鸽丢失、蛋鸡减产等损失共计416,092.48元。
另查明，金博公司2008年1月15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饲料、畜禽养殖。万利高速公路距离金博公司养殖场现有鸡舍最远处约106米，最近处鸡舍约66米，距离管理房最远约89米，最近约60米，距离养殖设施最近处55米。
一审庭审中，出具死亡原因调查报告的兽医师王华平、韩秋红出庭作证，认为施工放炮、空压机、挖掘机作业等出现的噪音和震动可造成应激反应导致鸡死亡。在一审咨询中，专业技术人员王华平认为金博公司养殖场在318国道建成后未出现过大面积鸡死亡，说明318国道影响较小，主要原因是高速路施工，噪声大又有振动，金博公司养殖条件被破坏；韩秋红认为金博公司距离公路500米内可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是基于当时的条件，现基于科技的认知逐步完善、规范。行政机关相关管理人员杜波解释2010年5月1日起施行《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后至2013年10月前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为相关文件中的“过渡证”，对金博公司申请颁发2014年《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中的审查意见“此养殖场现属规划范围之内”，答复“规划范围”指万利高速公路，金博公司养殖场距离高速公路500米内，不能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金博公司诉讼请求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并评析如下：一、金博公司2009年建设选址时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九条：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三）具备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畜牧兽医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防疫条件。第四十条:禁止在下列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一）生活饮用水的水源保护区，风景名胜区，以及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二）城镇居民区、文化教育科学研究区等人口集中区域；（三）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禁养区域。农业部2010年5月1日起施行的《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第五条:动物饲养场、养殖小区选址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距离城镇居民区、文化教育科研等人口集中区域及公路、铁路等主要交通干线500米以上。据此，我国法律、法规在2010年5月1日确定畜禽养殖场选址要求距离公路、铁路等主要交通干线500米以上。本案金博公司合法成立并具有畜禽养殖经营资质，从2009年4月开始在318国道旁边养殖，主管行政机关2011年、2012年、2013年均颁发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依据后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和行政管理的实际状况，金博公司2009年建设时的选址合法。
二、金博公司养殖损失与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中交一公局公司的侵权行为
万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的检测报告、调查报告、专家意见，均认定致害最重要原因系施工放炮、机械作业噪声、振动等污染造成应激死亡。故金博公司养殖损失与施工放炮、机械作业震动、噪声污染有主要因果关系。该污染是中交一公局公司、交一公局五公司的施工行为直接所致，二者是直接的侵权人，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不是污染的制造者，无侵权行为，无需就本案中的污染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基于318国道也存在噪声、灰尘等污染，金博公司的损失产生是中交一公局公司、中交一公局五公司的污染行为在此上有叠加的因素，结合其未实施侵权行为前，金博公司养殖场选址合法，在原有养殖条件下养殖并未出现过大面积鸡死亡情形，足以认定中交一公局公司、中交一公局五公司的行为是最主要污染因素，故二者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余下10%的损失应由金博公司自行承担。金博公司的损失非疫病所致，二者抗辩防疫条件不合格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二者的侵权行为导致金博公司实际利益的客观减少，与其取得该利益是否有行政责任负担无关联，该利益并未被确认违法，故二者主张金博公司利益系违法利益不予赔偿的理由不成立。金博公司的损失共计416,092.48元（种蛋鸡死亡损失42,052.48元、育雏鸡死亡损失353，316.00元、信鸽丢失损失10,500.00元、蛋鸡减产损失10,224.00元）由中交一公局公司、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赔偿374,483.23元，其余损失由金博公司自行承担。
三、金博公司养殖场财产合法性
金博公司养殖场2009年3-4月在万州长岭镇老土村租赁土地建设，9月份左右基本建成标准化圈舍、管理用房、办公用房。万州区政府在2014年对其养殖项目使用集体土地修建农业设施作了批复。该批复虽然是在其部分设施建好后作出的，但仍是行政机关履行管理职责的确认行为，故金博公司养殖场财产属于合法取得。
四、金博公司养殖场是否有搬迁的必要
金博公司养殖场是否有搬迁的必要取决于涉案高速路是否造成养殖功能的丧失，若养殖功能丧失则须整体搬迁。金博公司位于长岭镇老土村的养殖场2009年建立时选址合法。重庆万州至湖北利川（重庆段）高速公路，2009年11月20日取得《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2012年7月9日取得可行性研究报告批复，2012年12月10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于2014年7月10日批准开工建设，2015年3月开始在金博公司养殖场相邻的WL04标段施工建设。此前，金博公司的养殖场一直进行正常养殖经营，主管行政机关2011年、2012年、2013年均给原告颁发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随后，2015年3月20日，动物卫生行政主管部门依据即为农业部2010年5月1日施行的《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认为金博公司养殖场距离高速路500米以内，现属规划范围之内，未予颁证。由此证明，万利高速公司项目的实施，已导致金博公司无法办理相关审批，合法养殖功能整体丧失。对于318国道与原告养殖场距离也未超过500米的因素，因318国道建设在先，金博公司建设养殖场时，《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尚未实施，对于这种现状，农业部农办医函（2011）20号就浙江省农业厅《关于动物饲养场动物防疫条件审查有关问题的请示》答复，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2010年5月1日前修建的相关场所，可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对有自然屏障、人工屏障隔离的场所，适当放宽选址距离要求。基于此文件精神，重庆市动物卫生监督所（2013）13号文件、万州农委发（2013）104号文件，均明确了对已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养殖场，动物防疫条件发生变化，要整改后重新申请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且万州农委发（2013）104号文件中具体明确：已取得过渡性《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两场”，动物条件合格、环保部门认可的，责令业主在2013年10月15日前向区兽医主管部门申请换证；动物防疫条件发生变化或不合格的，责令业主限期在2013年10月15前进行整改后，向区兽医主管部门申请重新办证。本案金博公司虽然是2014年5月19日申请，但其2013年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有效期截止时间是2014年5月25日，且长岭镇农业服务中心、长岭镇人民政府、万州区环保局均受理并审查同意，而不能取得的原因是主管行政机关万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认为养殖场现属万利高速路规划范围之内而明确不能给其颁发《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据此，基于万利高速项目的实施，金博公司无法申请换证、即使实施整改也无法申请重新办证，不能合法养殖。综上，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万利高速项目在项目规划、选址、实施建设等过程中均未充分保障他人的既存利益，该项目实施已导致金博公司养殖场原有养殖功能丧失，作为业主万利高速公司应予以赔偿。中交一公局公司、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不是万利高速的业主，与金博公司养殖场丧失合法养殖功能无任何联系，无须承担相应责任。因金博公司未提供新建场所的选址及相关农业建设设施用地政府批复等依据，其以《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办法》第五条主张停产停业损失44，233.62元、以《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城市房屋拆迁若干费用标准的通知／及标准》附件三的规定，主张设备搬迁安装费52，309.35元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金博公司的证据证明为养殖场财产价值，其主张的拆迁搬迁费用737，227.00元实为主张养殖场损失费用。该损失因万利高速公路公司的项目导致金博公司养殖场丧失合法养殖功能而发生，该养殖功能与金博公司、万利高速公路公司的项目万利高速所处位置、环境有必然关联，本案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对此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以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调整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应由万利高速公路公司对养殖场损失737，227.00元予以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重庆市金博饲料有限公司种蛋鸡死亡损失、育雏鸡死亡损失、信鸽丢失损失、蛋鸡减产损失等，共计374，483.23元。二、重庆万利万达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重庆市金博饲料有限公司养殖场损失737，227.00元。三、驳回重庆市金博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举示万州农委发﹝2013﹞105号《重庆市万州区农业委员会关于进一步规范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工作的通知》，拟证明养殖场不是因为修高速路而无法办证。经质证，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认可，金博公司认为一审时已存在，不是新证据。该证据系农委2013年发文，在该文中农委对动物防疫审查工作进行了规范，但并不能据此说明养殖场不能办证的原因，亦不能达到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举证目的，不作新证据采信。同时，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金博公司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万利高速公路公司就金博公司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若应承担赔偿责任，损失范围如何确定？
一、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就金博公司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2009年3-4月，金博公司在万州区长岭镇老土村五组流转土地从事土鸡养殖，并于2010年扩大养殖规模，2011年至2013年均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2009年11月20日万利高速公路取得《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2012年7月9日取得可行性研究报告批复，2012年12月10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4年7月10日经批准开工建设。2015年3月开始，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开始在金博公司养殖场附近施工建设万利高速公路。2015年3月16日至4月11日，金博公司养殖场出现鸡死亡、信鸽丢失、蛋鸡减产。嗣后，经万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三名兽医及三峡职业学院教授等专业人员现场解剖、送检，万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调查报告并出庭作证，认为鸡死亡前无临床发病症状，解剖无病理变化，突然出现大量死亡，认定因施工放炮、空压机、挖掘机作业等出现的噪音和震动引起鸡产生巨烈应激反应是导致死亡的最重要原因。
本案系环境污染引发的侵权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于环境污染侵权案件，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受污染者只需证明污染行为和损害结果的存在，而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金博公司作为污染受害者，已经举出证据证明了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施工污染行为的存在，也举出证据证明了养殖场鸡死亡、信鸽丢失等损害结果的存在，故金博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大型设备及运输车辆昼夜施工产生了大量噪音、震动及粉尘，势必给周边环境带来污染。一审根据动物卫生监督部门出具的调查报告及专家意见认定金博公司鸡死亡、减产及信鸽丢失与其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判决其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上诉认为该报告不客观，不应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上诉认为318国道距离养殖场更近，金博公司选址不当的问题。318国道先于金博公司养殖场存在，养殖场后建立，虽然二者较近，318国道车辆通行也必然存在噪声、灰尘等污染。但在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未施工前，没有证据显示金博公司养殖场在原养殖条件下出现过大量鸡死亡的病史，高速路施工后，才发现了大量鸡死亡的情况。故将养殖场损失全部归因于其自身选址问题并不恰当，且考虑到养殖场与318国道的间距问题，一审已判决金博公司承担10%的责任。
关于金博公司鸡死亡损失是否已在征地协议中给予补偿的问题。2014年11月30日，金博公司与万利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对征地红线内需拆迁的养殖场部分圈舍、附属物进行了补偿。根据该协议及附件补偿计算表，此次补偿是对金博公司养殖场红线内占地的补偿，而金博公司现所主张的是红线外养殖场的养殖损失。对于金博公司是否将红线内三个圈舍的养殖鸡转移到红线外养殖的问题，从补偿附表不能看出对养殖鸡进行了补偿，同时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关于金博公司在领取占地搬迁补偿款后，是否合理搬迁的问题。对于养殖场而言，在现有的养殖条件下，将占地红线内的养殖鸡搬迁至红线外圈舍养殖，是合乎常理的，之后因施工而造成的损失也是金博公司无法预料的。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在施工过程，首先应采取措施降低噪音、减少粉尘，避免对周边环境产生过大影响，在其自身措施未到位的情况下，要求金博公司将养殖地点搬迁至他处以避免施工影响，理由是不充分的。对于2015年12月金博公司仍在购买鸡苗的问题，金博公司辩称系用于他处养殖场，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不能因此而否认其施工给养殖场带来的客观损失。金博公司2014年之后虽未再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但因高速公路施工给其造成的养殖鸡大量死亡、蛋鸡减产、信鸽丢失等，已构成其财产损失，应予赔偿，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以系非法养殖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赔偿范围的确定
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上诉认为金博公司一审举示的损失依据（鸡死亡数量及单价等）没有得到其确认，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对此，二审核实了金博公司举示的各类证据，分析如下：（一）种蛋鸡损失。金博公司一审举示的养殖档案、书面证明详细记载了蛋鸡死亡时间、数量及重量，该证明除有养殖人员签名外，还有当地村委会人员签名，足以证明蛋鸡死亡数量。据该证明所载，蛋鸡死亡数量为241只，1232.35斤（其中3月26日、3月27日死亡15只未称重）。金博公司主张蛋鸡死亡241只，并按平均值主张15只未称重鸡的重量，共主张重量1314.14斤并无明显不当。一审结合金博公司举示的销售发票，认定单价为32元／斤，蛋鸡损失为42052.48元是正确的。（二）育雏鸡损失。金博公司举示了育雏鸡死亡证明，该证明有养殖人员及当地村民、村委会成员的签字，足以证明死亡数量。结合其举示的购入发票、养殖时间、投入成本，一审认定为12元／只是恰当的，此项损失应为353316.00元。（三）信鸽损失。金博公司主张信鸽丢失196只，一审根据其举示的信鸽会员证、棚号及走访意见，认定信鸽丢失35只，每只300元是正确的。（四）蛋鸡减产损失。根据金博公司举示的养殖档案、万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关于万县老土鸡养殖示范基地鸡死亡原因的调查报告》，可以认定活蛋鸡数量为7100只，结合专家意见以12%计算减产率，一审酌定减产损失为7100×12%×15×0.8=10224.00元无明显不当。
综上，金博公司对其养殖鸡死亡、信鸽丢失及减产损失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损失数量、价值，部分证据虽未得到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的确认，但却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据此认定损失并无不当，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上诉认为依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万利高速公路公司对金博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是否应承担责任
金博公司自2009年起在万州区长岭镇老土村五组流转土地从事土鸡养殖，并取得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2010年5月1日农业部施行《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该办法第五条规定畜禽养殖场选址要求距离公路、铁路等主要交通干线500米以上。对于该办法实施前，已经存在的距离主要交通干线500米以内的养殖场，农业部农办医函（2011）20号就浙江省农业厅《关于动物饲养场动物防疫条件审查有关问题的请示》答复，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2010年5月1日前修建的相关场所，可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对有自然屏障、人工屏障隔离的场所，适当放宽选址距离要求。基于此文件精神，重庆市动物卫生监督所（2013）13号文件、万州农委发（2013）104号文件，均明确了对已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养殖场，动物防疫条件发生变化，要整改后重新申请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且万州农委发（2013）104号文件中具体明确：已取得过渡性《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两场”，动物防疫条件合格、环保部门认可的，责令业主在2013年10月15日前向区兽医主管部门申请换证；动物防疫条件发生变化或不合格的，责令业主限期在2013年10月前进行整改后，向区兽医主管部门申请重新办证。
本案金博公司2011年、2012年、2013年均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且根据2013年证件记载其有效期截止时间是2014年5月25日。嗣后，金博公司于到期日前2014年5月19日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根据该申请所载长岭镇农业服务中心、长岭镇人民政府、万州区环境保护局均受理并审查同意，但万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认为“养殖场现属规划范围之内”而明确不能给其颁证。在一审法院的走访中，万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承办人杜波再次给予明确解释，2010年5月1日起施行《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后至2013年10月前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为相关文件中的“过渡证”，对金博公司申请颁发2014年《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中的审查意见“此养殖场现属规划范围之内”，“规划范围”是指万利高速公路，金博公司养殖场距离高速公路500米内，不能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该证据经庭审质证。同时，2015年4月16日该所在《关于万县老土鸡养殖示范基地鸡死亡原因的调查报告》中，亦明确因万利高速公路距离该示范基地直线距离不足500米，达不到养殖条件，不适应养殖，建议金博公司立即停止饲养，整体搬迁。故综合前述证据，可以认定因万利高速公路的修建，已改变了当地养殖环境，金博公司不适宜继续经营养殖。
关于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上诉主张万利高速先于金博公司养殖场存在的问题。金博公司一审举示了土地流转合同、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养殖档案、当地村民小组、村委会、镇政府证明及当地村民走访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其2009年已开始在当地从事养殖生产，并于2010年进行了扩建。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仅依据《三峡都市报》的报道而主张金博公司是2010年落户当地，其上诉理由是不充分的，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是正确的。而关于万利高速公路的存在时间，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主张从其取得《建设项目意见书》即2009年11月20日起算。虽然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于2009年取得《建设项目意见书》，但其2012年7月9日才取得可行性研究报告批复，2012年12月10日才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4年7月10日才被批准开工建设，2015年3月才开始在养殖场附近施工。该《建设项目意见书》取得时，并未获得用地许可，亦未实际开工建设，以此主张先于金博公司养殖场存在显然是不恰当的，亦不符合客观实际。一审认定金博公司养殖场养殖在前，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修建高速路在后并无不当。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作为万利高速公路业主，在规划线路时，没有考虑到对金博公司养殖场产生的危害，其建设对金博公司养殖场造成不可逆转损失，导致养殖场丧失使用性，具有过错。故一审认为万利高速公路公司在项目规划、选址、实施建设等过程中均未充分保障他人既存利益并无不当，判决其赔偿金博公司养殖场损失，法律适用正确。
四、万利高速公路公司是否应依据《资产评估意见书》给予赔偿
《资产评估意见书》系重庆华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根据金博公司申请，对金博公司现有建、构筑物、设备设施和苗木等资产截止2015年11月13日价值进行的评估，在评估方法上考虑了成新率的确定，最终经评估确定资产评估值合计737227元，其中房屋建筑物378078元、构筑物195723元、设备设施29535元、苗木133891。一审以此确定为金博公司实际损失无明显不当，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据此作为赔偿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中交一公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万利高速公路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撤销一审，予以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18.00元，万利万达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11172.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超
审判员 冯 波
审判员 朱晓丽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