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19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焱。
委托代理人吴景贵，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雪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鹏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曙霞。
委托代理人姚升传，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两被上诉人）
原审第三人付慧娟。
原审第三人张蕾。
上诉人张焱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3年11月26日，昆山县玉山房地产管理所出具落实私改遗留问题发还房屋产权通知书，将仓潭街4号房屋产权6.5间，建筑面积228.975㎡的房屋发还给产权人周鸣华。周鸣华系张焱的奶奶、张曙霞的母亲。
又查明：1985年8月10日，张焱父亲张国桢与昆山县百货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将原属周鸣华的仓潭街4号的房产出卖，协议内容为：“昆山县百货公司百货批发部文化仓库计6.5间，建筑面积265平方米（含阁楼26平方米），此房属经租房屋有房管所租赁给中百公司使用。根据政策精神，该房在八三年十一月由县落实政策办公室通知腾退发还给张国桢所有，由于中百公司几十年来使用的实际情况，因腾退有困难，1985年8月15日，周鸣华儿子张国帧与昆山百货公司签订协议书：1、甲方（昆山县百货公司）以每平方米100元收购乙方（张国桢）6.5间房屋，面积265平方米，合计金额：2.65万元。该款项至房产转让过户手续办齐后一次付清。2、甲方向昆山县住宅开发公司购买柏庐新村T型住房贰套（计153.34平方米）租给乙方及其亲属居住，直至乙方自愿归还为止，甲方不得单方催还。3、购买的住房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享有居住权，但不得转借、转让，乙方有向甲方交纳房金的义务。4、乙方按甲方85年职工房租标准（每平方米0.12元）承付房租费。如今后房租价格调整或实行人均住房标准，仍按上述标准执行，乙方享有甲方职工其它居住待遇。5、因自然灾害或其它原因等造成乙方不能再居住时，甲方仍负责安排乙方同等住房，上述租赁条款仍适用此条”。昆山县百货公司、张国桢及鉴证单位对上述协议签字、盖章确认。上述协议中提到的房屋在1983年11月26日由昆山县玉山房地产管理所发还给产权人周鸣华。
又查明：原审法院依法在昆山市建设局档案馆调取了涉案房屋的原始档案资料：（一）申请购买优惠公有住房登记表一份，该材料显示，1993年12月25日，昆山市百货总公司同意以10577.97元的价格将柏庐新村34号楼203室房屋出售给张曙霞。（二）昆山市优惠出售公有住房卖买契约一份，1993年12月30日，昆山市百货总公司（乙方）与张曙霞（甲方）签订昆山市优惠出售公有住房卖买契约，内容为：“一、甲方同意将乙方现居住的坐落在柏庐新村34号楼203室的公有住房优惠出售给乙方（房屋为砖混合等结构等级，使用面积58.16㎡，建筑面积77.55㎡，面积计算系数75%）。二、房屋售价1、房屋以标准价出售的基价为265元／㎡；建筑面积76.67㎡，给予折旧优惠20%，自住优惠10%；工龄优惠12.5%，调节系数0%；一次性付款优惠20%。实际付款计10240.05元。2、房屋以综合价（包括超面积部分）出售的基价为662.5元／㎡；建筑面积0.88㎡。给予折旧优惠20%；自主优惠10%；工龄优惠12.5%；调节系数0%；一次性付款优惠20%。实际付款计293.83元。实际付款总额为10533.88元。三、付款方式：采用一次性付款”。张曙霞在1994年2月28日及1994年3月1日分别支付款项2020.49元、8557.48元。本协议中的柏庐新村34号楼203室即为诉争房屋。
再查明：根据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涉案房屋昆山市玉山镇柏庐新村13号楼203室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张曙霞，产权证号为101008001。
上述事实有发还产权通知书、买卖房屋合约、租赁协议书、涉案房产信息、申请购买优惠公有住房登记表、昆山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遗嘱、家庭成员登记表、昆山市优惠出售公有住房卖买契约、收据、房屋所有权证、昆山市公安局玉山分局证明材料及庭审笔录所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原告张焱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依法判决确认昆山市柏庐新村13幢203室为张焱所有；判令韩鹏麟、张曙霞返还昆山市柏庐新村13幢203室给张焱；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韩鹏麟、张曙霞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焱认为昆山市柏庐新村13幢203室应归属其父亲张国桢所有，且其父亲通过遗嘱的方式将该房屋由其继承；张曙霞则认为其是该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后又根据当时的房改政策，支付相应对价，购买了该房屋，取得了所有权。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该房屋最初的产权人为昆山县百货公司（昆山市百货总公司的前身），根据张焱父亲张国桢与该公司最初达成的协议，其亲属只有居住权，该房屋的处分权人实际应为昆山县百货公司，且产权人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被告张曙霞。从原审法院调取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张曙霞在购买该房屋的过程中，其所提供的材料中某些信息确与事实不符，但最终张曙霞通过了相关部门的审核，购买该房屋所需材料的审核均由相关部门予以操作，该审批行为系行政行为。其次，张焱的父亲张国桢与张曙霞并未就该诉争房屋达成过某种分割协议或者其父亲张国桢曾经出资。根据原审法院在建设部门档案馆调取的原始材料显示，该房屋的实际出资人确为张曙霞，张焱庭审中陈述该房屋是其父亲出资购买的，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其观点不予采纳。综上，张焱父亲张国桢并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其无权处分诉争房产，故其遗嘱中将该房屋由其子张焱继承的部分是无效的。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张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张焱原审中提供的1983年11月26日《落实私改遗留问题发还房屋产权通知书》、1985年7月25日《购房协议书》、1985年8月10日《协议书》、1985年8月21日《买卖房屋合约》、1987年7月17日《租赁协议书》、1994年2月22日《优惠出售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以及张焱与张曙霞、韩鹏麟的谈话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诉争房屋属张国桢所有。2、由张国桢、张曙霞的大姐张绮霞亲笔所写的证明，说明虽落实政策通知书是发给周鸣华的，但张焱祖父生前遗嘱已明确房产继承人为张国桢。3、根据1993年12月25日《申请购买优惠公有住房登记表》（203室）显示，购房职工为张曙霞，但配偶写为张国桢，家庭成员写为父子张焱、父女张磊。1993年12月20日《优惠出售公有住房买卖契约》（203室）显示，购房人一栏中有更改的痕迹。1994年3月1日No.001359收据显示，交款人由张国桢变更为韩鹏麟。1999年1月19日两份《办理私有房产权利登记委托书》显示，韩鹏麟、张曙霞是百货公司的退休职工。事实上，张曙霞、韩鹏麟均不是百货公司员工，而是基于百货公司与张国桢于1987年7月17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百货公司按职工待遇出售住房给张国桢，张国桢同意将其中303室给张曙霞，而韩鹏麟没有任何权利购得诉争房屋。以上可以充分证明张曙霞、韩鹏麟通过非法手段获取本应属于张国桢的诉争房屋。4、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和超法定审限、未追加百货公司为第三人等违反法定程序等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张焱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曙霞、韩鹏麟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焱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付慧娟、张蕾则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诉争的坐落于昆山柏庐新村13号203室房屋是否归张国桢所有的问题或张国桢生前与张曙霞是否就诉争房屋达成由张曙霞代为持有合意的问题。
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登记于张曙霞名下。张曙霞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原因行为是其与昆山市百货总公司所签订的《昆山市优惠出售公有住房买卖契约》。虽1985年8月10日、1987年7月17日张国桢与江苏省昆山县百货公司（昆山市百货总公司前身）就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两套房屋分别签订《协议书》、《租赁协议书》，但上述两份协议书明确诉争房屋产权归江苏省昆山县百货公司所有，同时明确租给张国桢及其亲属居住，直至自愿归还为止，说明诉争房屋原所有权人为江苏省昆山县百货公司而非张国桢。而昆山市百货总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有权实施处分行为，将诉争房屋出售给实际居住使用人张曙霞。虽张曙霞与昆山市百货总公司在办理诉争公有房屋房改出售手续过程中存在瑕疵，但并不能改变诉争的公有房屋出售者及购买者的主体地位。况且，在对公有住房进行集中房改出售的特定历史时期，公有住房买卖并不等同于一般商品房买卖，对购房者是否符合条件，必须满足当时政策规定，而张曙霞购买诉争房屋已通过相关部门审核。故即使张曙霞参加房改购买诉争房屋的条件不符合当时政策性规定，系张曙霞与相关部门之间的法律关系，亦并不能就此认定诉争房屋应归张国桢所有。另，本案中，张焱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购买诉争房屋的资金由张国桢委托张曙霞支付，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张国桢生前与张曙霞就诉争房屋达成由张曙霞代为持有的合意。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张国桢未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亦无证据证明张国桢生前与张曙霞就诉争房屋达成由张曙霞代为持有的合意。张焱以张国桢遗嘱继承人身份主张诉争房屋所有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焱上诉提出本案应追加昆山市百货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因昆山市百货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经审核，原审判决在法律适用及程序方面亦不存在原则性错误。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焱负担。
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 刚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