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7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永林，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廷选，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福群，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垂卫，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垂毅，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俊亮，男，196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友文，男，198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许梓，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其杰，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林、李廷选因与被上诉人黄垂卫、黄垂毅、郭俊亮、郭友文(以下简称黄垂卫等4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7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永林及陈永林、李廷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福群，被上诉人黄垂卫、黄垂毅、郭俊亮、郭友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许梓、梁其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林、李廷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2.改判支持陈永林、李廷选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3.由黄垂卫等4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陈永林、李廷选交付的土地租金、押金、中介费338000元，经双方协商已经转为借款没有事实根据。陈永林、李廷选向道达村村民承包280亩土地并支付租金后，只是聘请黄垂卫进行管理，从未对外转租。一审判决仅依据黄垂卫提供并与黄垂卫有利益关系的证人邢孔华的证言，就认定陈永林、李廷选交付的土地租金等费用338000元，已经转为黄垂卫借款没有事实根据。2.一审判决认定争议地由黄垂卫从2015年9月起租用并投入生产经营管理至今,没有事实根据。黄垂卫没有提供其对涉案土地的承包或转包合同，也没有提供支付租金的相关证据。黄垂卫一审提交的有关投入生产管理的费用，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是用于涉案的280亩木瓜基地的生产经营。3.一审判决对李显毅转给黄垂卫的105万元投资款不予认定错误。李显毅与黄垂卫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关系，李显毅向黄垂卫的转款，与黄垂卫和乐东华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香蕉购销无关，是为陈永林代转的投资款。4.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陈永林付给黄垂卫的85.5万元是基于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发生的情况下，否定该笔款项是陈永林的投资款错误。5.陈永林支付给黄垂卫用于木瓜种植的投资款等证据，应认定黄垂卫是陈永林雇用的，因而黄垂卫无权主张对争议地的使用权和附着物的所有权，木瓜出卖款也不应当支付给黄垂卫。6.黄垂卫等4人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任何物权，无权提起排除妨害的物权请求权，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黄垂卫等4人辩称，1.本案争议的280亩土地由黄垂卫等4人共同投资,合伙经营,并与乐东华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2.280亩土地的租赁合同虽然是李廷选签订的,但实际经营使用人是黄垂卫等4人,李廷选、陈永林所支付的土地租金已转为黄垂卫等4人的借款。3.黄垂卫和陈永林、李显毅的经济往来属于借款关系，而非投资关系，更不存在黄垂卫为陈永林、李廷选的雇工的事实。2015年7月2日，黄垂卫因管理新龙镇龙卧村种植423亩香蕉急需资金，以其本人承包的乐东县黄流镇佛老村大岭四队的两块土地使用权抵押给李显毅借款50万元。2016年3月5日，黄垂卫与乐东华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后，李显毅当日通过银行给黄垂卫支付香蕉预付款55万元，由于没有按约定出售香蕉给该公司，这笔款转为借款。黄垂卫分别于2016年4月29日和5月7日还款2万元和6万元。黄垂卫与陈永林之间的85.4万元是借款,并于2016年6月还款373034元,如果黄垂卫与陈永林及李显毅之间的往来款是投资款,不可能在离木瓜收获还有几个月就返还他们。因而，不存在陈永林、李廷选雇用黄垂卫种植木瓜的问题，陈永林、李廷选私自采摘黄垂卫等4人种植的木瓜的行为，侵害了黄垂卫等4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将出卖的木瓜款归还给黄垂卫等4人。黄垂卫等4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当然是适格的原告。黄垂卫等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永林、李廷选立即停止侵占、强卖黄垂卫等4人种植的木瓜的非法行为，并立即将其雇佣的进驻木瓜地的全部人员撤出，停止干扰黄垂卫等4人生产经营的行为。2.判令陈永林、李廷选将非法强卖木瓜的所得款143086.5元返还给黄垂卫等4人。3.判令陈永林、李廷选赔偿其侵权造成黄垂卫等4人的经济损失150万元。陈永林、李廷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李廷选承包海南省东方市新龙镇道达村280亩木瓜地的承包权益及该地上木瓜树、地上的房屋等设施、设备归陈永林、李廷选所有。2.判令黄垂卫等4人及雇佣的全部人员立即从海南省东方市新龙镇道达村280亩木瓜地搬离，停止干扰陈永林、李廷选的生产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经蒋铁雄介绍，李廷选与符亚狗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道达村布赖园土地90亩，四至范围：东至袁金光芒果园、南至符丰杨承包地、西至水利渠道、北至道达村民小组地,承包期限为六年，即从2015年9月1日至2021年9月1日。同日，李廷选与唐石林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道达村布赖园土地190亩，四至范围：东至袁金光芒果园、南至符丰杨承包地、西至水利渠道、北至罗漩藻场，承包期限为六年，即从2015年9月1日至2021年9月1日。李廷选已支付两年租金、押金、中介费共计338000元。经证人邢孔华证实，后由于木瓜行情不好，李廷选与黄垂卫协商，李廷选交纳的338000元转为借款，土地由黄垂卫租用。2015年9月起黄垂卫开始在该土地上种植木瓜，并投入生产、经营管理至今。2016年10月25日,陈永林雇佣的工人才开始进入木瓜地自行采摘木瓜销售。2016年11月12日，销售一车，收入20500元；2016年11月15日，销售一车，收入15400元；2016年11月18日，销售一车，收入13300元；2016年11月19日，销售一车，收入13880元；2016年11月23日，销售一车，收入10500元，共销售五车，总收入73580元。2016年4月6日陈永林向黄垂卫转款300000元，2016年4月13日陈永林向黄垂卫转款100000元，2016年4月15日陈永林向黄垂卫转款100000元，2016年4月29日陈永林向黄垂卫转款300000元，2016年6月7日陈永林向黄垂卫转款25000元，2016年6月20日陈永林向黄垂卫转款29000元，以上合计854000元。2016年6月份，黄垂卫在出售香蕉时，指示向其购买香蕉的陈帝浇、林斯华、周仲学、陈吾丽、邢孔智、陈太运、吉才文将香蕉款直接支付给陈永林。另查明，2015年7月2日，李显毅向黄垂卫转账500000元；2016年3月5日，李显毅向黄垂卫转账550000元。2016年2月23日，黄垂卫与乐东华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乙方（黄垂卫）向甲方（乐东华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为乙方种植的优质香蕉；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550000元。李显毅为乐东华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显毅于2016年3月5日转给黄垂卫的550000元与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时间及合同标的额相吻合。2016年4月29日，黄垂卫向李显毅转账20000元；2016年5月7日，黄垂卫向李显毅转账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28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应该归黄垂卫等4人所有，理由：1.李廷选交纳的租金、押金、中介费338000元，经双方协商已经转为借款，土地实际由黄垂卫等4人租用，黄垂卫等4人实际投入、生产、经营。2.由于案外人李显毅与黄垂卫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李显毅转给黄垂卫的105万元不能认定为陈永林、李廷选的投资款；陈永林转给黄垂卫的854000元，由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陈永林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垂卫是其雇佣的工人，除银行转账记录外，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该笔款项是作为种植木瓜的投资款；陈永林称另有30多万元现金直接交给黄垂卫，由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定，陈永林、李廷选未对涉案280亩土地进行任何投入，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不享有涉案28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无权干涉黄垂卫等4人的生产经营活动，应将其雇佣的全部人员撤离涉案280亩土地，并将出售木瓜所得款73580元返还给黄垂卫等4人。黄垂卫等4人请求陈永林、李廷选赔偿经济损失150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计算出损失的数额，故黄垂卫等4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永林、李廷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黄垂卫、黄垂毅、郭俊亮、郭友文对涉案280亩土地的生产经营活动，并将其雇佣的全部人员撤离280亩土地；二、陈永林、李廷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出售木瓜所得款73580元一次性返还给黄垂卫、黄垂毅、郭俊亮、郭友文；三、驳回黄垂卫、黄垂毅、郭俊亮、郭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永林、李廷选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587.6元，由黄垂卫等4人负担17948.1元，由陈永林、李廷选负担163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93.8元，由陈永林、李廷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永林、李廷选提交李显毅的银行流水账单和乐东华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公示信息各一份。经审查，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黄垂卫等4人不同意质证。因此，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认定。本案二审对一审查明的“经证人邢孔华证实，后由于木瓜行情不好，李廷选与黄垂卫协商，李廷选交纳的338000元转为借款，土地由黄垂卫租用”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陈永林和案外人李显毅向黄垂卫多次转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一审关于款项性质的认定不予认可。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8月17日，黄垂卫向李廷选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黄垂卫经多方联系磋商，促成李廷选与李亚狗等人签订一系列土地承包合同书，由李廷选承包道达村280亩土地，并承诺如发生出租方违约等争议，给李廷选造成一切损失由黄垂卫承担。上述事实有陈永林、李廷选一审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黄垂卫的《承诺书》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永林与李延选采摘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木瓜的行为是否侵害了黄垂卫等4人合法权益。地上附着物的生长与收获必须依附土地的经营使用，本案纠纷的解决必须明确谁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2015年9月1日，李廷选与案外人符亚狗、唐石林等人签订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书》，共承包道达村布赖园土地280亩，承包期限为六年，即从2015年9月1日至2021年9月1日。李廷选已支付两年租金、押金、中介费共计338000元。李廷选依法取得上述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书》项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黄垂卫在李廷选承包道达村布赖园土地280亩过程中，起着联系和促成的作用。黄垂卫认为，经其与李廷选协商，李廷选交纳的338000元转为借款，土地由黄垂卫租用，但没有提供相关书面合同，也没有提供李廷选交纳的338000元转为借款的借据，或其已向李廷选支付土地租金的凭证，且李廷选对黄垂卫的主张不认可。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仅依据一名证人的证言，即认可黄垂卫取得李廷选承包的28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实根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黄垂毅、郭俊亮、郭友文在本案诉讼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三人依法取得李廷选承包的28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黄垂毅、郭俊亮、郭友文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李廷选自认其与陈永林为合伙关系。李廷选、陈永林主张，黄垂卫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木瓜的行为，是其委托黄垂卫对280亩土地进行经营管理的，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但陈永林本人或委托他人多次向黄垂卫转款，能够证明其主张。黄垂卫辩称其与陈永林有其他经济往来，以及相互之间有借款关系，但黄垂卫没有提供其向陈永林借款的凭据。黄垂卫在起诉书中也认可其与陈永林、李廷选长期合作从事农业种植，陈永林、李廷选曾委托其帮助管理木瓜地和提供技术等事项。综合本案陈永林、李廷选对涉案的280亩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和黄垂卫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木瓜期间，陈永林多次向黄垂卫转款的事实，应当认定陈永林、李延选对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木瓜享有受益权，其采摘涉案土地上木瓜的行为没有侵害黄垂卫等4人的合法权益。关于陈永林、李廷选主张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等设施与设备归陈永林、李廷选所有的问题，因陈永林、李廷选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对陈永林、李廷选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永林、李廷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7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二、李廷选、陈永林对李廷选承包的海南省东方市新龙镇道达村280亩土地及地上种植的木瓜树享有承包经营权和收益权。三、黄垂卫、黄垂毅、郭俊亮、郭友文应立即停止干扰陈永林、李廷选的生产经营活动。四、驳回黄垂卫、黄垂毅、郭俊亮、郭友文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陈永林、李廷选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587.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9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3.30元，合计40814.70，由黄垂卫、黄垂毅、郭俊亮、郭友文负担39000元，由陈永林、李廷选负担181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忠贵审 判 员 何 亮审 判 员 雷琼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别 蓝书 记 员 郑若昕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