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刑一初字第8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张小连。
被告人柴修安。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8日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剑莹，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4）10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柴修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陈某以要求被告人柴修安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春燕、代理检察员董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小连，被告人柴修安及其辩护人张剑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8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柴修安清扫马路至慈溪市新浦镇浦沿村新胜路42号中山综合门诊部门前时，遇见与其有嫌隙的同村人张某乙（男，殁年43岁），柴上前与张发生争吵。至当日14时许，被告人柴修安用随身携带的畚箕猛击被害人张某乙头部十余下，致张某乙颅骨骨折、硬膜外出血、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挫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被告人柴修安随后向慈溪市公安局新浦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监控视频、物证畚箕以及被告人柴修安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柴修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陈某诉称，被告人柴修安的犯罪行为，造成张某乙死亡，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柴修安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0万元。并向法庭提供了身份证明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柴修安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杀死被害人张某乙的想法；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和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并表示愿意赔偿，但称其本人没有财产。被告人柴修安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柴修安没有杀人的预谋，在和被害人发生争吵时一时冲动才用畚箕击打被害人，事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要求警方救助被害人张某乙，故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2.被告人柴修安系激情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3.被告人柴修安能投案自首；建议本院对被告人柴修安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案发前，被告人柴修安在浙江省慈溪市某物业公司打工，具体工作为清扫马路。2014年1月8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柴修安清扫马路至浙江省慈溪市新浦镇浦沿村新胜路42号中山综合门诊部门前时，遇见与其有嫌隙的同村人张某乙（男，殁年43岁），柴修安与张某乙发生争吵。争吵至当日14时左右，被告人柴修安用清扫马路的工具畚箕猛击被害人张某乙头部十余下，致张某乙颅骨骨折、硬膜外出血、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挫伤而倒地。被告人柴修安随后向慈溪市公安局新浦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张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杨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慈溪市新浦镇浦沿村新胜路42号中山综合门诊部对面开小吃店。2014年1月8日14时，其听见店外有吵闹声就走到店外，看见一个穿着环卫工人雨衣的六十多岁的人用畚箕打了一个人二下后就拿着畚箕走了。被打的人满头是血躺在中山综合门诊部门口的地上，地上有很多血。过了几分钟，警车到达。打人的人是经常在中山综合门诊部门口扫马路的安徽人。经辨认，打人的人就是被告人柴修安。
2.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8日14时许，其乘朋友的面包车沿着新胜路经过华润万家门口时，看见地上有一个人面朝下在地上爬，爬得很慢，头部有很多血，其就打电话报警。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8日14时许，其乘朋友的车子沿着新胜路经过华润万家门口时，看见地上有一个人面朝下倒在地上，那人翻身时，其看见那人额头有血，其就打电话报警。
4.慈溪市公安局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慈溪市新浦镇浦沿村新胜路42号中山综合门诊部门口的新胜路上，新胜路为东西走向的水泥路，现场北侧是新胜路42号中山综合门诊部，该门诊部的东侧是新胜路40号万润宾馆，该门诊部的西侧是中国福利彩票店。在万润宾馆门口新胜路上靠北侧路基有一东西走向的停车位，该停车位西侧南北向的停车线上距北侧路基45厘米处有30厘米×28厘米范围的滴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血迹1）。血迹1西侧60厘米靠北侧路基处有30厘米×25厘米范围的血泊（已提取，标记为血迹2）。血迹2西侧130厘米距北路基70厘米处有20厘米×10厘米范围的滴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血迹3）。血迹3西侧240厘米距北路基160厘米处有140厘米×132厘米范围的血泊（已提取，标记为血迹4）。现场西侧240米的新胜路72号是慈溪市公安局新浦派出所。对新浦派出所内的三轮摩托车、畚箕、扫把、雨衣等涉案物品进行勘验。三轮摩托车为经改装的正三轮摩托车；摩托车驾驶座右侧踏板上有25厘米×16厘米范围的滴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血迹5）；摩托车驾驶座右侧车门外侧面上有95厘米×30厘米范围的擦拭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血迹6）；摩托车驾驶座上有一块绿色的布，布上有30厘米×12厘米范围的渗透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血迹7）；摩托车驾驶座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储物箱，右侧储物箱盖上有23厘米×13厘米范围的滴状伴擦拭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血迹8）；摩托车驾驶座座位靠背上有42厘米×32厘米范围的滴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血迹9）。畚箕为竹柄铁质畚箕，柄长100厘米、柄粗2.8厘米，畚箕重2千克；畚箕与柄连接面上有20厘米×15厘米范围的喷溅伴擦拭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血迹10）；畚箕柄上距畚箕20厘米处有一滴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血迹11）；在畚箕柄上提取畚箕柄拭子1份。扫把为竹质扫把，长140厘米，扫把柄粗3厘米，扫把丝面宽65厘米，扫把丝上粘附有血迹（已提取）；在扫把柄上提取扫把柄拭子1份。雨衣为两件蓝色雨衣相套，均为塑料材质的雨衣，外侧雨衣左袖背面离袖口15厘米处有细小擦拭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血迹12）。
5.公安机关的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柴修安的畚箕1只、扫帚1把、雨衣1件。
6.公安机关的提取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柴修安的血样1份；提取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血样1份。
7.慈溪市人民医院的张某乙病历记录，证明被害人张某乙于2014年1月8日14时20分被送至慈溪市人民医院抢救时神志不清，经查，张某乙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中线结构左移、颅骨多发骨折、颅底骨折。经手术抢救，病情无好转。张某乙于2014年1月9日3时55分被宣告死亡。
8.慈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张某乙系颅骨骨折、硬膜外出血、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挫伤死亡。其损伤符合钝性物体打击形成。
9.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张某乙的胃及内容物、部分肝组织均未检出常见氨基甲酸酯类农药、安眠类药物和毒鼠强成份。
10.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1）提取的12处血迹（血迹1-12）、扫把丝上血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害人张某乙，支持为被害人张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被害人张某乙和张某甲之间存在亲缘关系，从遗传学角度可以得到解释；（3）畚箕柄拭子、扫把柄拭子均未检出str分型。
11.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柴修安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公安机关提取的浙ＸＸ润慈客隆超市有限公司慈溪新浦店的店门口视频监控录像，证明2014年1月8日13时33分57秒，被告人柴修安清扫马路至慈溪市新浦镇浦沿村新胜路42号中山综合门诊部门前时，和被害人张某乙发生争吵至13时57分，其间有多次短暂的停息。13时57分44秒至58分6秒，被告人柴修安双手持畚箕猛击16次，然后离开。（说明：上述时间为视频监控显示的时间）
13.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警记录、处警经过、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1月8日14时7分接到报案，即出警至慈溪市新浦镇浦沿村新胜路42号中山综合门诊部门前，发现被害人张某乙受伤倒地，立即把张某乙送医院救治。同日14时10分许，被告人柴修安到慈溪市公安局新浦派出所投案。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柴修安、被害人张某乙的身份情况。
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陈某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柴修安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对被告人柴修安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柴修安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是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柴修安虽然事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要求救助被害人，但其不计后果地双手持铁质畚箕连续猛砸被害人头部十余次，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主观上对致被害人受伤或死亡持放任态度，结果造成被害人死亡。故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柴修安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柴修安为琐事竟不计后果地持铁质畚箕连续猛砸被害人头部十余次，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主观上对致被害人受伤或死亡持放任态度，故被告人柴修安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柴修安的犯罪后果严重，应予惩处。被告人柴修安能投案自首，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等具体情节，可对被告人柴修安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柴修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柴修安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陈某因被害人张家进的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上述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学斌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