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苏审三民申字第33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连云港市连云佳发土石方机械工程处。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栖霞路***号。
负责人：肖加法，该工程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左静波，北京市京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宝元，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同好。
委托代理人：尹继良，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东盛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华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寿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永怀，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连云港市连云佳发土石方机械工程处（以下简称佳发工程处）因与被申请人金同好、江苏东盛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连民终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佳发工程处申请再审称：（一）佳发工程处与东盛公司签订了海景大厦、栖霞苑及海港花园（又名东盛大厦）的土石方挖掘外运合同，是三项工程的承揽方。三份合同明确表明金同好的身份是佳发工程处的经办人。金同好在与东盛公司联络、签署签证单及与连云港先达新技术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先达公司）工程队签订施工协议的过程中，均是履行佳发工程处经办人的职责。佳发工程处是涉案三工程的实际组织、施工人，为履行与东盛公司的合同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支付了爆破工程款、挖机台班费、推土机台班费、整平费及运输车辆的运费，缴纳了栖霞苑工程税款9282.93元及建筑垃圾处理费等。因此，佳发工程处与东盛公司是案涉三项施工合同的签订双方，债权债务仅发生在合同双方之间而与金同好无关，佳发工程处要求东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理所当然，发包方不能无视合同存在，直接向所谓的实际施工人金同好结算工程款。（二）一、二审判决认定金同好系借用佳发工程处的资质。但是借用资质导致合同无效，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仍然是承包人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实际施工人不享有直接向发包方主张结算工程款的权利。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金同好提交意见认为，金同好借用佳发工程处的施工资质，是涉案三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收取发包方的工程款。请求驳回佳发工程处的再审申请。
东盛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东盛公司自2000年起就与金同好合作，先后将多个土石方项目发包给金同好施工。2002年国家规范建设工程产业，东盛公司遂要求金同好以具有土石方施工资质的单位名义进行施工。在此背景下，金同好在承包涉案三项工程时，以佳发工程处的名义与东盛公司签订了相应的施工合同，东盛公司与佳发工程处在之前及之后无任何土石方项目合作关系。签订合同过程中，东盛公司未与佳发工程处接触，实际施工也是与金同好联系，最终与金同好结算并向其支付了工程款。请求驳回佳发工程处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2003年2月10日，东盛公司与佳发工程处签订《土方挖掘外运合同》，约定佳发工程处承包海景大厦工程地下室的土方及人工上运土方的挖掘外运工程。该份合同承包方一栏加盖佳发工程处印章，佳发工程处负责人肖加法及经办人金同好签名。2003年5月，海景大厦工程审计后工程造价246162.78元，扣渣土费10000元，余额为236162.78元。审计签证单载明施工单位：金同好，金同好并签名。
2003年10月26日，东盛公司与佳发工程处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东盛公司将栖霞苑土方工程发包给佳发工程处施工。该份合同施工单位一栏除加盖佳发工程处印章外，同时有经办人金同好签名。2004年5月24日，栖霞苑工程审计后工程造价192193.2元，审计签证单上施工单位一栏由金同好签名。
2003年1月3日，佳发工程处与先达公司签订《责任合同》一份，约定：因海港花园土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先达公司协助佳发工程处办理爆破许可证等有关手续。2003年1月18日，金同好与先达公司工程队（负责人为孟某某）签订《施工协议书》一份，双方就海港花园基础石方爆破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约定：金同好必须在协议签订时先付款50000元，先达公司工程队才能进行施工等。2003年8月28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施工合同》。2004年3月2日，徐某某（孟某某系徐某某姐夫）向金同好出具一张收条，载明“爆破工程款，现金478200元、挖掘机30000元、汪习柱装车费2000元”。
2003年11月13日，东盛公司向连云区城管局交纳渣土费37000元，东盛公司证实该费用系东盛大厦、海景大厦和栖霞苑土石方工程的渣土费用，由其代金同好交纳，从工程款中扣除。
2006年4月12日，孟某某向连云港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同好支付工程款4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0000元并赔偿误工损失220000元。连云港仲裁委员会查明：“孟某某以先达公司工程队之名施工，金同好亦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工程施工结束后双方经对账确定尚有工程款9万元未付清，金同好于2004年3月2日就此欠款出具欠条一份，此后金同好陆续付给孟某某33150元。……东盛公司承建海港花园工程，其将海港花园基础石方爆破工程发包给佳发工程处，该处又将此爆破工程转包给金同好，但东盛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后金同好又再次将海港花园基础石方爆破工程转包，孟某某则以先达公司工程（爆破）队名义与金同好签订了《施工协议书》和《施工合同》。”
金同好在2000年4月至2002年4月承接上述三工程之前还承接东盛公司开发建设的连云港市墟沟小学综合楼、中农综合楼、中华新村综合楼、塑料八厂千樱小区D座等多处工程的土方工程。
2006年4月20日，连云港东旺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海港花园、东盛大厦基础石方工程由金同好承揽施工”。东盛公司2004年12月27日记账凭证证实东盛大厦土石方决算为1662119.6元，代扣金同好税款80280.38元。东盛公司已将海港花园、海景大厦和栖霞苑工程的工程款2116475.5元（扣除税收及渣土费用后余额2036016.76元）付给金同好。佳发工程处认为东盛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遂于2009年12月向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东盛公司向佳发工程处支付工程款2116475.5元及利息；金同好在已领取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佳发工程处在原审中称金同好系涉案工程经办人，后又称双方系合伙，本身自相矛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进行分析，应认定金同好系借用佳发工程处资质与东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由如下：1、东盛公司作为涉案三工程的发包方，认可工程都是金同好联系、洽谈的，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东盛公司所有的付款凭证收款人均为金同好；3、连云港东旺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作为工程的监理方，也证实三项工程系由金同好承揽施工；4、金同好先后与先达公司工程队签订二份合同，并且已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先达公司；孟某某作为工程队的负责人申请仲裁时，也以金同好为被申请人；5、连云区城市管理局2003年11月13日开具的交款人为东盛公司的渣土费票据，金额为37000元。东盛公司认可该费用系代金同好交纳，从其应得工程款中扣减。佳发工程处主张为三项工程曾向连云区城市管理局交纳垃圾费用，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系涉案三项工程的垃圾费用；6、东盛公司记账凭证证实为三项工程代扣代缴税收80280.38元。佳发工程处主张其也交纳相应税收，但未能提供相应税收票据予以证实；7、佳发工程处提供东盛公司2003年7月29日出具给连云地税分局开具发票的证明，但据此所开具的发票原件保存在金同好处；8、佳发工程处与金同好之间无符合规定要求的人事任免、调动和聘用手续；9、金同好提交了2003年7月31日开具的海景大厦土石方工程建筑安装业发票；10、金同好在涉案三项工程施工之前就已承建东盛公司开发建设的其他工程土方施工事宜（可以佐证金同好借用佳发工程处资质承揽施工合同的合理性），证明涉案工程的合同也是由金同好与东盛公司商谈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方虽加盖佳发工程处印章，但从建设工程的洽谈、施工合同签订后的组织施工、管理、工程款的领取、施工人员工资的给付、相关税款的实际缴纳、工程分包部分的分包人、分包工程部分工程款的给付等诸多方面分析，金同好应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本案应属金同好借用佳发工程处资质同东盛公司签订合同。金同好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佳发工程处资质签订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涉案三份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但鉴于工程已完工并已实际交付，发包方亦未就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因此可以参照合同价款结算工程款。东盛公司作为发包方向实际施工人给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佳发工程处作为具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在不实际参与施工情况下，将资质借给他人承包工程，本身亦违反法律规定，实际上与发包单位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向东盛公司主张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佳发工程处的诉讼请求。
佳发工程处不服，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查中，关于在涉案三项工程中，佳发工程处与金同好之间是何关系，佳发工程处陈述：“合作关系。因为金同好和张寿奎（东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亲戚关系，由金同好去结算工程款和联络比较方便，所以我们指定金同好是经办人，去联络，包括签字、签证，都是代表佳发工程处进行的。结算到工程款后，根据利润，双方有一个利润分成的关系。”金同好陈述：“金同好与佳发工程处是借用资质关系。”
关于除涉案三项工程外，佳发工程处与东盛公司之间是否还发生过其他工程关系，佳发工程处负责人肖加法陈述：“和东盛公司之间没有其他工程。”
关于东盛公司向金同好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佳发工程处负责人肖加法陈述：“我每年都找东盛公司要钱，03年就开始要了，06年、07年钱拿了一部分。07年年底钱不多了，我去查账，发现钱被金同好领走了，但是金同好没有给我，本来我准备通过公安机关去找金同好要钱的。但是因为我曾经给过金同好有授权，授权金同好到东盛公司办理相关业务。所以我才起诉通过法院去要。金同好以前拿钱，都告诉我。每次东盛公司给金同好钱，我都知道。”
本院认为：佳发工程处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东盛公司向金同好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时间跨度很长，约从2003年至2007年。根据佳发工程处的陈述，东盛公司早期向金同好支付工程款后，金同好都告诉了佳发工程处负责人肖加法，肖加法明确知晓金同好收取了工程款的事实。审查中，佳发工程处也认可其授权金同好就涉案工程事宜进行联络、签证及结算工程款。故佳发工程处已授权金同好领取涉案工程款，一、二审法院驳回佳发工程处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申请再审人佳发工程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佳发工程处的再审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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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魏 玮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缪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