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0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志善，男，1946年10月30日出生，北京市大兴区农业科学研究所退休研究员，住北京市大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红亮，男，1966年3月2日出生，现为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分公司司机，住北京市大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八方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福顺街33号。
法定代表人：曹承，董事长。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魏玉涛，男，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分公司安全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扶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彩雯，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毛志善因与被上诉人褚红亮、北京八方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八方达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志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误工费、交通费予以改判，支持我误工费59700元、交通费3521.29元。事实和理由为：第一，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可了我在三家单位从事劳务的事实，但只认可了我在北京的两个单位即北京京安大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业科技公司）和北京兴农百巢甘薯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甘薯专业合作社）的误工损失，未支持我在浙江省诸暨市的诸暨绿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康公司）的误工损失，但未说明理由。而且鉴于我是年近70的老人，误工期应以鉴定结论的上限150日为宜，不应为一审判决确定的4.5个月。第二，关于交通费，截至2015年6月底，我在301医院进行康复治疗，部分票据没有保存，但我保存并提交给法庭的交通费票据就达3521.79元，一审只支持了600元，未说明其他交通费用未支持的理由。
褚红亮同意原判并答辩称：我是八方达公司的司机，发生事故时正在履行公司职务，具体意见同八方达公司。
八方达公司同意原判并答辩称：关于毛志善在绿康公司的收入，没有银行流水和纳税凭证。关于交通费，出院后头几次康复和复查时我们公司出车陪同一起去的，包括去大兴医院两次和301医院一次，后来是毛志善自己去的。
联合保险公司同意原判并答辩称：对于绿康公司的顾问费用，我方认为无从考证每次给多少钱及每月讲课多少次，所以无法认可。对于交通费中打车时间与就医时间吻合的，我公司认可，证据由法院审核认定。
毛志善一审起诉请求：要求联合保险公司、褚红亮和八方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支付我下列赔偿费用：医疗费9824.67元、交通费3521.79元、营养费15000元、伤残赔偿金60481.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18160.81元、误工费348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4550元，以上共计5431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0日16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京开路长途站南，褚红亮驾驶公交车（车牌号为×××）与骑行的毛志善相撞，造成毛志善受伤，该事故经大兴交通支队认定褚红亮负事故全部责任，毛志善无责任。毛志善受伤后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共花费住院费28999.41元，毛志善本人垫付医疗费5449.92元、北京同仁堂大兴药店外购药39.5元。毛志善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毛志善所受损伤符合Ⅹ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误工期为120-150日、营养期为60-90日、护理期为60-90日，毛志善为此支付鉴定费用4550元。
另查，毛志善为证明其误工损失、护理费，提交证明、证书、职务证书、支出凭单、完税票据、聘用协议书，上述证据显示毛志善在农业科技公司任技术顾问，月工资为3400元；在甘薯专业合作社任技术顾问，月工资为3200元；在绿康公司任技术总顾问，每次薪酬为1000元；用以证明其护理费、收入情况及误工损失。联合保险公司、褚红亮、八方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再查，褚红亮是八方达公司的司机，其驾驶公交车（车牌号为×××）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300000元的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八方达公司为毛志善垫付了住院费28999.41元、门诊医疗费7689.74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68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事故责任认定书、住院病案、诊断证明、票据、证明、证书、支出凭单、照片聘用协议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大兴交通支队根据双方对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认定褚红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毛志善无责任，因褚红亮驾驶的公交车（车牌号为×××）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褚红亮是八方达公司的公交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是职务行为，此次交通事故对毛志善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八方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毛志善为治疗伤情本人支付门诊医疗费5449.92元，八方达公司为毛志善垫付住院费28999.41元及门诊医疗费7689.74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680元，上述费用因有票据及费用清单在案佐证，法院对上述数额予以确认，对于八方达公司垫付的上述费用，应由该公司自行找联合保险公司理赔，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对毛志善要求的外购药39.5元，因无医嘱，法院不予支持；毛志善因事故住院26天，法院结合毛志善的鉴定结论及伤残等级，酌情确定其营养期为75日及其每日营养费为50元，从而计算得出营养费3750元（75天×50元/天），上述各项费用之和9199.92元（5449.92元＋3750元）并未超出联合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应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予以承担赔偿责任。
至于毛志善要求的护理费，因八方达公司已经垫付了毛志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故对毛志善要求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其出院后的护理期，法院结合毛志善的鉴定结论，酌情确定毛志善的护理期为80天，虽毛志善提交书面证明材料证明出院后的护理费，法院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故法院结合其伤情及年龄酌情确定毛志善出院后的护理费每天为100元，从而计算得出毛志善的护理费为5400元﹝（80天－26天）×100元/天﹞；对毛志善要求的误工费，结合其提交的鉴定结论、劳动合同、支出凭单、证明、聘用协议书，法院认定其误工期为四个半月，每月的误工费为6600，从而计算得出毛志善的误工费29700元（4.5个月×6600元/月）；对于交通费，法院结合毛志善的就医情况及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酌情确定交通费为600元；因毛志善是居民，结合毛志善的伤残赔偿指数10%及年龄，法院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得出毛志善的伤残赔偿金为52692元﹝43910元×10%×（20年－8年）﹞；结合毛志善的伤情，法院酌情确定其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上述各项费用之和94392元（5400元＋29700元＋600元＋52692元＋6000元）未超过联合保险公司交强险伤残赔偿金责任限额范围，应由联合保险公司赔偿给毛志善。
对毛志善本人支付的鉴定费用4550元，因有鉴定费用票据在案佐证，法院予以支持，该笔费用应由八方达公司负责赔偿；对毛志善要求的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故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毛志善医疗费、营养费共计九千一百九十九元九角二分；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毛志善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共计九万四千三百九十二元；三、驳回毛志善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毛志善提交诸暨市地方税务局第一分局的税收缴款书用于佐证其在绿康公司存在劳务收入，据此佐证误工损失。毛志善称：我是享受国务院津贴的专家，自事发前几年开始就去绿康公司讲课，负责甘薯技术培训。在2014年是每月讲7次课，我每次去授课后，绿康公司开车送我去火车站直接给我现金劳务费，所以没有签字的支出凭单，这个税票是我起诉后让绿康公司邮寄给我的。八方达公司表示知道毛志善是大兴区的农业专家，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应该有支出凭单，具体证据由法院审核。联合保险公司称新证据由二审法院审核认定。本院对二审新证据真实性认可。
二审中，八方达公司称北京八方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大兴分公司已于2017年7月19日变更名称为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分公司，并提交了工商档案中的名称变更通知。
庭审后，毛志善补充提交2014年8月26日的诸暨日报，报道题为：绿康基地：培训开启番薯种植革命。报道内容中提及主讲老师为北京市甘薯专家毛志善，毛志善与绿康的合作进入第四个年头。另有2014年5月的绍兴日报，报道了番薯种植专家毛志善技术示范的“五送”活动，附有毛志善与薯农的照片。
关于交通费，毛志善陈述：2014年11月28日出院后医生让做康复治疗，大兴区人民医院开了10次康复治疗，前两次是褚红亮开车带我去的，后8次是我自己打车去的，单程费用约15元。这10次治疗后，医生建议去301医院做康复，我从2014年12月22日开始去的，第一次是褚红亮开车陪我去的，后来是我自己打车去，每天早晨出发，治疗完返回，单程费用90元左右，直到2015年4月以后我情况好转就让孩子开车送我去公交车站，我自己坐公交车去，6月21日最后一次治疗结束，公交车费我没有算。在301医院我用的是公费医疗，有医疗票据和301医院的诊断证明。这些过程八方达公司都清楚，当时我就是跟八方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队长联系的。八方达公司认可毛志善所述的过程，认可第一次都是自己公司安排司机带着去，后面康复治疗双方商量着毛志善自己去，保留好打车票据。联合保险公司称证据由法院审核认定，坚持一审的诉讼意见。
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毛志善误工损失及交通费的认定是否适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关于误工损失，双方对毛志善在农业科技公司3400元的月收入和甘薯专业合作社3200元的月收入及误工损失无异议，对于毛志善在绿康公司的误工损失存有争议。对此争议部分，毛志善在一审曾提交绿康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务合同（2013年7月至2016年7月）、证明（佐证2014年1月至10月的讲课情况及劳务收入）、证明（佐证毛志善11月以后未到岗及误工损失）、2014年11-12月份计划培训内容（载明课程时间、名称、授课人员为毛志善）。二审中毛志善当庭又补充提交了绿康公司所在地诸暨市的税务局的税收缴款书，纳税人为毛志善，显示毛志善缴纳个人所得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吻合形成证据链。虽然毛志善未提交劳务费的支出凭单，但毛志善解释称绿康公司在授课后送自己去火车站直接给现金，故没有让其在任何支出凭单上签字，该解释是符合常理的。褚红亮、八方达公司、联合保险公司仅因没有支出凭单不予认可，但未说明其他合理怀疑，也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结合在案证据，本院认为毛志善关于在绿康公司的误工损失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完成了举证责任，其主张应予支持。至于误工期，一审法院参考鉴定结论的误工期区间，认定误工期为4.5个月，并无不当。综上，毛志善上诉主张的误工损失59700元不超过根据在案证据核算的其在三个单位的误工损失，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交通费，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褚红亮、八方达公司对于毛志善出院后在大兴区医院及301医院做康复治疗一事知情，且在任何一家医院的首次康复治疗均是八方达公司安排褚红亮出车陪同前往，故可以确认毛志善的康复治疗亦属实。经双方协商后，八方达公司在首次陪同毛志善去医院后不再派车和司机接送，由毛志善自行前往并保存票据，此系侵权人与被侵权人就康复治疗的交通事宜协商一致的安排。且经审查在案交通票据，票据时间、单程金额均与毛志善所述的就医时间和单程金额相吻合，且具有极强的规律性，可以认定与康复治疗的相关性。另外，毛志善亦提交了部分康复治疗的医疗票据予以佐证。故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毛志善关于康复治疗花费交通费的主张属实。经核算，毛志善提交的全部交通费票据总金额为2911.5元，本院对于有票据的交通费用予以支持。
综上，毛志善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由于二审中毛志善提交的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2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24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24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毛志善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2911.5元、伤残赔偿金5269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误工费42996.5元，以上共计110000元；
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毛志善误工费16703.5元；
五、驳回毛志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元，由毛志善负担500元，由北京八方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倩
审判员 郭文彤
审判员 马兴芳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