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海法商初字第355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忠朝。
原告（反诉被告）：周飞安。
原告（反诉被告）：忻海。
上述三原告（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郭行舟，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竺建伟。
委托代理人：陈燕萍。
委托代理人：许雨佳。
原告（反诉被告）王忠朝、周飞安、忻海（下称三原告）为与被告（反诉原告）竺建伟（下称被告）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4月12日向本院起诉，因要求三原告补充提供证据材料，本院于2013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被告于2013年6月27日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准许并对本诉和反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13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忠朝、周飞安、忻海及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郭行舟，被告竺建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燕萍、许雨佳到庭参加诉讼。证人郑斌、王维义、李重元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忠朝、周飞安、忻海起诉称：2011年9月27日，原告王忠朝与被告竺建伟签订了船舶调遣协议，根据该协议，原告方于2011年11月1日将“YAOZHOU”轮自马来西亚航行至柬埔寨被告方砂矿所在地开始进行试生产作业。后因经营需要，原、被告又于2012年2月17日签订了船舶租赁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原告方船舶在柬埔寨被告方矿区作业期间沿用前协议条款，原告方船员工资约15万元／月由被告支付，被告需另行支付原告方船舶租赁费用10万元／月；如被告在柬埔寨吸砂项目于2012年7月30日前未能成功，被告需支付原告方船舶返回调遣费90万元”。至2012年7月30日，被告在柬埔寨吸砂项目因矿砂地质原因不宜继续生产，但因被告未及时支付船舶返回调遣费，致使原告方船舶在矿地停留2个月。且被告自2012年6月30日起就不再支付原告方船员的工资及船舶租赁费。另，“YAOZHOU”轮系三原告合伙共同购买，用于马来西亚采矿、柬埔寨钻探作业。综上，三原告认为，被告拖欠三原告三个月船员工资、船舶租赁费及不支付船舶返回调遣费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三原告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三原告船舶返回调遣费90万元；2、被告支付三原告三个月的船员工资及船舶租赁费计75万元。
被告竺建伟答辩称：一、三原告诉称的由于地质原因不宜继续生产与事实不符，系原告方的船舶不适宜吸砂造成，故船舶返回调遣费不应支付；二、船员工资及船舶租赁费无需支付，已经支付部分被告已反诉要求三原告返还。请求驳回三原告对被告的诉请。
被告竺建伟反诉称：被告一直在政府部门工作至2012年12月20日退休。在退休之前，被告已准备经商，为此选择的第一个项目即是到柬埔寨开采砂矿。由于采砂要用到吸砂船，经人介绍认识了原告王忠朝，王忠朝向被告介绍只要采砂地点的地质条件允许，“YAOZHOU”轮完全可以用来采砂，并向被告提出“YAOZHOU”轮因在马来西亚，调遣到柬埔寨需要被告支付调遣费，该调遣费主要由三部分构成即证件费20万元、放船费20万元、油料费50万元共计90万元。到柬埔寨后被告还要支付10万元／月的租船费和15万元／月左右的工资费用等。被告因相信王忠朝，于2011年9月27日与王忠朝签订船舶调遣协议。签约后，“YAOZHOU”轮于2011年11月1日到达柬埔寨被告拥有的采砂海域。2011年11月4日开始了试生产，一号砂区试生产发现此船吸砂管吸至20米时碰到砂层，连续吸3小时只下吸半米，效果不明显，接着几天都出现同样情况，无奈此船转到二号砂区试生产，结果此船吸砂管吸至14米碰到砂层又无法下吸，试生产七天左右停工。2011年12月下旬又进行了试生产未成功，王忠朝强调是因为采砂区的地质原因试生产未成功。对于后续的采砂及船舶租赁事宜，双方再次磋商，并于2012年2月17日签订了船舶租赁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明确前协议沿用至2012年6月30日，从2012年6月30日起，“YAOZHOU”轮的一半股权转让给被告，该船同时又租赁给被告，一半股权转让款790万元于2012年6月30日付清或由被告将柬埔寨吸砂项目的股权折价分割给王忠朝，“YAOZHOU”轮以60万元每月租给被告。王忠朝要求在该补充协议中明确因地质原因无法继续吸砂的，被告要支付船舶返回调遣费90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在2012年4月又进行试生产还是不成功。王忠朝提出需要添置设备并要求被告先垫付。被告听从王忠朝的要求于2012年4月至6月，将20万元垫付款汇入王忠朝的账号。王忠朝添置了设备又进行了试生产，还是没有成功。王忠朝提出系砂场地质原因导致不成功，不宜继续生产，自2012年6月30日后就不再进行试生产。2012年6月底，被告找三原告要求按照砂场股份折价方式支付50%的船舶股权转让款，三原告反悔不接受并提出因砂场地质原因要将船开到马来西亚承接其他业务。2012年11月至12月左右，王忠朝将“YAOZHOU”轮开到了马来西亚。被告无奈于2012年9月找到了新加坡的华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公司）拥有的“华凯9”轮吸砂船进行试生产，试生产随即成功并于2012年10月开始正式生产。被告怀疑原告方隐瞒了“YAOZHOU”轮的真实情况，直到被告接到本案三原告的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后，被告这一怀疑得到证实，即原告方在与被告签订协议时隐瞒船舶真实情况，使被告在重大误解情况下签订协议，因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是属于可以撤销的合同，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告方在订立上述协议时完全知道该船舶不适宜采砂，而且又利用被告刚下海经商不懂船舶知识及相关情况，虚报调遣费（事后经了解从马来西亚到柬埔寨的实际调遣费只要30万元左右）。因此，该两份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且显示公平，过错全在原告方。被告遂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被告于2011年9月27日和2012年2月17日分别签订的船舶调遣协议和船舶租赁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三原告共同返还因履行上述协议而支付的费用共计276.02万元；3、三原告共同返还被告垫付资金20万元。
原告王忠朝、周飞安、忻海针对反诉答辩称：涉案船舶不是采砂船，而是钻探船，对此被告是清楚的。被告取得了柬埔寨砂场的采砂权，因砂场地质复杂，被告要求原告方船舶去钻探并由配套船舶进行吸砂。因能否试生产成功不确定，双方协议中也约定了如果试生产不成功该如何处理的条款。补充协议是时隔半年后才签订的，并援用了前协议的条款，被告不可能存在误解。船舶调遣费是双方共同协商的结果，不存在显失公平。因此，被告反诉两份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要求撤销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一、船舶调遣协议、船舶租赁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的合同关系及权利义务；
证据二、合伙协议，证明三原告合伙关系，及原告王忠朝作为合伙负责人出面与被告签订协议的事实；
证据三、“YAOZHOU”轮国籍证书、最低配员证书、无线电证书，证明“YAOZHOU”轮的具体情况及功能；
证据四、交易明细单，证明被告付款情况。
被告为支持其答辩及反诉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船舶调遣协议、船舶租赁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同三原告证据一，证明原告隐瞒船舶重要信息，使被告产生重大误解；
证据2、退休证，证明被告不熟悉船舶行业；
证据3、海通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的1号、2号采砂矿区许可文件及公证认证件，证明被告拥有合法采砂权，非地质原因不宜采砂；
证据4、海通公司与华凯公司的海砂买卖协议书公证认证件，证明华凯公司的“华凯9”轮可以正常采砂，原告船舶采不到砂非地质原因；
证据5、“YAOZHOU”轮合伙协议，同三原告证据二，证明“YAOZHOU”轮非采砂船，该事项被告在收到原告诉状后才知道；
证据6、付款清单，证明被告支付给原告船舶调遣费90万元、工资及船舶租赁费8个月计186.02万元、设备垫付款20万元，合计296.02万元；
证据7、海通公司主体材料，证明海通公司由被告和他人合作设立；
证据8、海通公司纳税证明，证明海通公司已正常营业并纳税；
证据9、海通公司和V.CLENG集团的合同，证明海通公司因原告方的原因产生违约金；
证据10、录像资料三份，分别为“华凯9”轮在2012年9月试生产的视频、2012年10月正式生产的视频以及“YAOZHOU”轮试生产的视频，证明“YAOZHOU”轮吸砂作业和“华凯9”轮的作业有根本性区别，“YAOZHOU”轮不适宜吸砂；
证据11、被告代理人对证人郑某的录音材料，证明“华凯9”轮于2012年9月试生产成功，正式生产开始于2012年10月份，并证明船舶调遣费最高不超过30万元，“YAOZHOU”轮不是采砂船，不适宜采砂，以及不是地质原因不宜采砂；
证据12、海通公司卖给华凯公司的货物清单、提货单、出港证，证明1号、2号采砂区采砂正常并进入买卖阶段；
证据13、宁波意神翻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翻译公司资质；
证据14、工资单，证明周飞安收取被告工资。
本院准许被告申请的证人郑某、王某、李某出庭作证。郑某在庭审中陈述：被告提供的录音内容系其陈述。矿层结构上面有泥层，吸砂船如果马力够大的话可以透过泥层直接吸砂，“华凯9”轮试生产六个小时就成功了。“YAOZHOU”轮不属于采砂船不适宜采砂，如果改装还不如新建一条船。
王某在庭审中陈述：我在“浙定工28”轮上担任船长，和三原告是合作关系。我们的船是850-900马力，“YAOZHOU”轮不适宜采砂，挖洞可以。船舶调遣费就是船员工资、柴油、港口费用等实际发生的费用。2012年9月份，“华凯9”轮几个小时就打到砂，因为马力大，产量相当好。采砂区泥层厚，我们船马力小吸不上来，需要“YAOZHOU”轮打洞后才能把管子伸进去吸。试生产时吸了两船半，因为砂太细了就不吸了。我们试生产的地方和后来“华凯9”轮作业的地方一致。
李某在庭审中陈述：我是“浙定工28”轮上的船员，自2010年8月至2012年12月在该船上工作。“YAOZHOU”轮原来是在马来西亚吸矿的，听说在那边做的不是太好就来柬埔寨了。“华凯9”轮有几条皮带白天晚上都在生产，我们船那段时间停靠在码头。
经当庭质证，被告对三原告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船舶调遣协议、船舶租赁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协议应予撤销；证据二合伙协议系被告收到起诉状后才知晓，对三原告系合伙关系无异议，但合伙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怀疑该份合伙协议系事后补签的；证据三“YAOZHOU”轮国籍证书、最低配员证书、无线电证书无原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四交易明细单无异议，被告实际还支出了其他费用。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不是地质原因导致试生产不成功。
三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船舶调遣协议、船舶租赁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认可被告的解释；证据2退休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采砂矿区许可文件无异议；证据4海砂买卖协议书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合伙协议、证据6付款清单、证据7海通公司主体材料均无异议；证据8海通公司纳税证明、证据9海通公司和V.CLENG集团的合同、证据12海通公司卖给华凯公司的货物清单、提货单、出港证、证据14工资单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0录像、证据11录音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3翻译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矿区的地质构造以及涉案船舶如何配合试生产的过程。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三原告的证据一、四，被告均无异议，均予以认定；证据二合伙协议，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其亦将该份合伙协议作为证据使用，且被告对三原告合伙的事实无异议，该份合伙协议系原件，予以认定；证据三“YAOZHOU”轮船舶证书虽系复印件，但可以相互印证，予以认定。被告的证据1至证据3、证据5至证据7、证据13，三原告均无异议，均予以认定；证据4系公证认证件，予以认定；证据8至证据12、证据14，三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证明目的将综合认定。证人证言，原、被告均无异议，对可以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
根据认定的证据及庭审调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YAOZHOU”轮系挖泥船（DREDGER），884总吨。三原告系合伙关系，对“YAOZHOU”轮享有股份，原告王忠朝为合伙负责人，代表合伙体订立合同。2011年9月27日，原告王忠朝与被告竺建伟签订了船舶调遣协议，约定：一、原告方的“YAOZHOU”轮自马来西亚航行至柬埔寨被告方的砂矿所在地，来回调遣费180万元；二、船舶航行至砂矿所在地后立即进行试生产，若确定继续生产的，被告不再支付回程的调遣费90万元。若因地质原因不宜继续生产的，被告应立即支付回程调遣费90万元；三、船舶试生产后，若确定继续生产的，被告应及时组织配套船只，配套船只未到位前（或船舶改装未完成）被告应支付原告方每月10万元费用，船舶燃料由被告供应，船员工资由被告支付，每月约15万元，改装时间为三个月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签约后，“YAOZHOU”轮于2011年11月1日到达柬埔寨被告的采砂海域，由“浙定工28”轮配合“YAOZHOU”轮在该海域进行多次试生产未成功。双方于2012年2月17日签订了船舶租赁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一、自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前，涉案船舶在柬埔寨被告的矿区作业期间沿用前协议条款，船舶使用的燃料由被告提供，船员工资约15万元／月由被告支付，被告另行支付船舶租赁费用10万元／月；二、经被告认可，涉案船舶价值确定为1580万元，被告应于2012年6月30日前向原告方购入50%的船舶股权，于2012年6月30日前支付购船款790万元或被告将在柬埔寨吸砂项目的股权分割给原告方；三、原、被告双方共同拥有“YAOZHOU”轮后，在被告海域施工期间，被告支付给“YAOZHOU”轮每月60万元的租用费用，船舶燃料由被告提供，“YAOZHOU”轮经成本结算后的盈余按月支付给原、被告双方；四、若被告于2012年6月30日前仍未达到正常生产状态，经原告方同意后，可将船舶股权变更事宜推迟到2012年7月30日，船舶股权转让款支付日期延迟到2012年7月30日前支付；五、如被告在柬埔寨的吸砂项目于2012年7月30日前未能成功，被告须支付原告船舶返回调遣费90万元。2012年4月至6月，被告将合计20万元的设备垫付款汇入王忠朝的银行账号。王忠朝添置设备后，“YAOZHOU”轮又进行了试生产，仍没有成功。自2012年6月30日之后，“YAOZHOU”轮未继续进行试生产。至2012年7月30日，原、被告就“YAOZHOU”轮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及股权变更事宜协商未果。2012年9月，被告联系了华凯公司的“华凯9”轮在被告的同一矿区进行试生产，随即试生产成功并于2012年10月开始正式生产。
另查明，被告向原告方支付了从马来西亚至柬埔寨的船舶调遣费90万元、工资及船舶租赁费8个月（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计186.02万元、设备垫付款20万元，合计296.02万元。三原告认为被告应支付船舶返回调遣费及2012年7月至9月的船员工资及船舶租赁费，被告则认为涉案两份协议应予撤销，并要求三原告返还因履行协议而支付的费用276.02万元及返还被告垫付资金20万元。双方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原、被告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船舶调遣协议、船舶租赁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否可撤销；二、原、被告合同关系何时终止；三、船舶返回调遣费是否应由被告支付；四、原、被告主张的其他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一、船舶调遣协议、船舶租赁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否可撤销。
被告认为，三原告隐瞒“YAOZHOU”轮的真实功能，使被告误认为其系吸砂船，可以进行吸砂作业，被告存在重大误解，并且从马来西亚至柬埔寨的船舶调遣费仅需30万元左右，而被告实际支付了90万元，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撤销船舶调遣协议、船舶租赁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本院认为，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对于合同的重要内容产生错误的认识，并且基于错误认识而订立的合同。从船舶调遣协议第三条“船舶试生产后，若确定继续生产的，被告应及时组织配套船只，配套船只未到位前（或船舶改装未完成）……”的表述来看，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已明知“YAOZHOU”轮需要配套船只的配合或者需要改装后才能进行吸砂作业。被告作为砂区的业主，应熟悉在砂区作业的吸砂船的基本构造，从照片及录像资料看，“YAOZHOU”轮是具有钻头的挖掘船，与具有吸砂管的吸砂船存在明显不同。被告亦参与了实际试生产过程，“YAOZHOU”轮不是单独作业，而是由“浙定工28”轮配合作业，而“浙定工28”轮是具有吸砂管的吸砂船。在双方合作了4个月之后签订补充协议时，被告仍要求沿用原协议内容，也表明被告知晓涉案船舶的实际功能，并不存在错误的认识。综上，被告主张其存在重大误解，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船舶从马来西亚至柬埔寨的船舶调遣费包括哪些组成，双方未明确约定，三原告认为包括船员工资、变更证书费、柴油费、以及陆地人员协调费用等一系列费用，被告则认为仅指实际发生的证件费、放船费、柴油费。按照船舶调遣费的通常理解，应指船舶从马来西亚调遣至柬埔寨的包括证件费、放船费、柴油费等费用在内的一揽子费用，该费用系双方经过协商确定，被告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其该项辩称证据和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此，本院认定涉案两份合同均有效，原、被告成立定期租船合同关系。
二、原、被告合同关系何时终止。
原、被告在船舶租赁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约定，如果吸砂项目不成功，船舶股权变更事宜及船舶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日期延迟至2012年7月30日，如被告在柬埔寨的吸砂项目于2012年7月30日前未能成功，被告须支付原告船舶返回调遣费90万元。因此，双方对合同最后履行期限应截至2012年7月30日是明确的。在庭审中，双方确认“YAOZHOU”轮在2012年6月30日后不再进行试生产，被告亦将船舶租赁费用及船员工资付至2012年6月30日，在6月30日之后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过沟通，但因被告无法支付790万元，原告方亦不同意以被告矿区的股权折抵，双方未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因无证据证明在7月30日之后，双方就继续履行合同协商一致，本院认定双方的定期租船合同关系于2012年7月30日终止。
三、船舶返回调遣费是否应由被告支付。
三原告主张，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被告应支付返回调遣费90万元。被告辩称，双方约定如果因地质原因不能继续生产时，被告应支付返回调遣费，而本案不存在因地质原因不能生产的情形，故被告无需支付该笔费用。本院认为，双方在船舶调遣协议中明确约定因地质原因不宜继续生产的，被告应支付返回调遣费，在补充协议第一条亦约定至2012年6月30日前，沿用前协议条款。而补充协议第五条亦未明确排除地质原因不宜继续生产作为支付返回调遣费的前提。根据合同订立时的双方本意并结合两份协议的内容进行综合解释，补充协议是在船舶调遣协议的基础上的补充约定，从双方在船舶调遣协议约定返回调遣费的本意来看，强调了因地质原因不宜继续生产时，被告需支付返回调遣费，并且三原告在起诉状上表述为因矿砂地质原因不宜继续生产，要求被告支付该笔费用，亦明确了要求被告支付返回调遣费系存在矿砂地质原因不宜继续生产这一前提。综上，本院认定，地质原因不宜继续生产是被告支付返回调遣费的前提，而涉案矿区可以成规模的采砂，不存在地质原因不宜继续生产的前提，故被告无需支付返回调遣费。
四、原、被告主张的其他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于2012年7月30日终止，被告已付清了至2012年6月30日前的船舶租赁费用及船员工资。但自2012年6月30日至7月30日的船员工资及船舶租赁费如何负担，双方未事先约定，亦未在事后协商一致。该段期间，尽管涉案船舶未进行试生产，但仍存在船员工资等必要支出，本院根据原、被告受益程度并参照之前每月的支付标准，酌定被告应支付该段期间的船员工资及船舶租赁费合计10万元。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2年8月、9月的船员工资及船舶租赁费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垫付的设备款20万元，原告王忠朝也承认收到并购买了设备，其虽称设备已经返还给了被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笔垫付款应由原告方支付给被告。被告已经支付的从马来西亚至柬埔寨的船舶调遣费、8个月的船员工资及船舶租赁费，系根据合同约定应支付的费用，被告诉请三原告返还的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被告的定期租船合同关系依法有效，双方的合同关系于2012年7月30日终止。被告应支付三原告自2012年6月30日至7月30日的船员工资及船舶租赁费10万元，三原告应返还被告设备垫付款20万元，折抵后，三原告仍应支付被告损失1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竺建伟支付原告王忠朝、周飞安、忻海船员工资及船舶租赁费损失10万元；
二、原告王忠朝、周飞安、忻海支付被告竺建伟设备垫付款20万元；
三、上述一、二项相抵后，原告王忠朝、周飞安、忻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竺建伟损失10万元；
四、驳回原告王忠朝、周飞安、忻海的其余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竺建伟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的本诉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原告王忠朝、周飞安、忻海负担18460元，被告竺建伟负担11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原告王忠朝、周飞安、忻海负担1030元，被告竺建伟负担142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3489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0000515001，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
审 判 长 张华刚
代理审判员 李贤达
人民陪审员 胡新娣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瑛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