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孝感中刑初字第0001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凯（又名夏贤凯），务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第一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夏贤树，男，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系被告人夏凯之兄。
指定辩护人胡青，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以孝检刑诉（20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中甫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被害人隐私，于2013年5月22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于2013年8月27日以（2013）鄂孝感中刑初字第00011号作出了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上诉，被告人夏凯未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夏凯犯故意杀人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4）鄂刑三终字第0000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因涉及被害人隐私，于2014年7月2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亮、毛绘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中甫及其诉讼代理人沈明华，被告人夏凯及法定代理人夏贤树、指定辩护人胡青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调解已生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6月7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夏凯上班路过同村女孩夏满家门口时，夏满邀夏凯到其家中一楼看电视。稍后，夏凯跟随夏满到二楼夏满的卧室，欲与夏满发生性关系，因故未得逞。夏满随后向夏凯索要钱财，遭到夏凯的拒绝，二人因此发生争执、扭打。夏凯追打夏满至一楼左侧房间内，用手猛掐夏满的喉咙，至其昏迷后拿起一瓶“草甘膦”农药往夏满的嘴中灌食，又将夏满拖到屋外小院里，从屋内找出一把镰刀朝夏满的胸部、腹部、背部、大腿等处连砍数刀，直至镰刀手柄脱落。随后，夏凯又从屋内找来一把剪刀，将剪刀插入夏满额头，又将脱柄的镰刀插入夏满腹部伤口，直至夏满不再动弹时才离开现场。
为证实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和被告人某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凯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夏凯和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不持异议。指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夏凯具有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量刑情节。本案因被害人的原因导致冲突发生，夏凯一时情绪失控突发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夏凯属限制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案发后，夏凯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夏凯及其法定代理人已尽最大努力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相应的经济损失，并得到原告人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7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夏凯上班路过同村女孩夏满（又名夏满意，殁年14岁）家门口时，夏满邀夏凯到家中看电视，夏凯同意并随夏满到其家中一楼看电视。稍后，夏凯跟随夏满到二楼夏满的卧室，欲与夏满发生性关系，因故未得逞。夏满随后向夏凯索要钱财，遭到夏凯的拒绝，二人因此发生争执、扭打，夏凯追打夏满至一楼左侧房间内，用手猛掐夏满的喉咙，将夏满掐昏。接着，夏凯拿起一楼楼梯旁的一瓶“草甘膦”农药往夏满的嘴中灌食。其后，夏凯将夏满拖到屋外小院里，将夏满的头按入盛水的水桶内。夏满醒后呼救，夏凯即返回屋内找来一把镰刀，朝夏满的头部、胸部、腹部、背部、大腿等处连某猛砍，直至镰刀的刃部从手柄处断裂。随后，夏凯又从屋内找来一把剪刀，用剪刀把击打夏满的嘴，并将剪刀插入夏满头部的伤口，将镰刀刃插入夏满腹部的伤口。见夏满不再动弹后，夏凯才离开现场。经鉴定，夏满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利器损伤，导致心、肺、肝和右颈总静脉、升主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导致急性循环障碍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平面图、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
现场勘验检查于2012年6月7日16时20分开始至6月8日12时结束。现场位于汉川市沉湖镇老塔村10组夏某甲家。该户为一栋两间两层楼房，座东朝西，大门朝西开。楼房东侧为一院子，院子以东为厨房。大门为对开木门，检查未见异常。在门内侧地面可见一挂锁锁体。进大门为大厅，大厅北侧为两间卧室，东侧为楼梯间，在楼梯东北侧可见一对开木门，门朝里开，由门向东为一院子，院东部有一门洞通往院东侧厨房。现场于院西部门处地面提取2份滴落状血痕（分别编为1、2号血）。院内北部、南部及西部放有各种杂物，在院子中部地面可见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呈头东足西仰面平躺于地面，其上穿红色短袖T恤衫，下穿黑色短裙，赤足，T恤衫向上退至胸部，在尸体胸腹部及大腿处均可见明显创口，腹部部分肠管溢出，在尸体四周1米范围内地面，从足处顺时针依次可见：一个黑红色塑料盆、一个铁皮桶、一个红色塑料桶、一个白色油漆桶、一个红色瓷盆、一个黑色水桶、一块白色泡沫、两个竹橼箕、一根镰刀柄和一把剪刀（已提取）、一个蓝色瓷盆、一个小木凳、散落的碗和瓷盘等。现场于铁皮桶上边沿、黑色水桶上边沿、红色塑料桶上边沿、白色油漆桶外侧面、竹橼箕内边沿、白色泡沫外侧面、竹橼箕内部、红色瓷盆外侧面、凳子内侧面、蓝色瓷盆内侧面、尸体南侧和北侧地面各提取1份血痕（分别编为3至14号）。在尸体南侧地面血迹处可见多只死苍蝇，在尸体头部东侧墙处可见一水龙头，水龙头距地面80cm，水龙头上部可见一黑色手柄，现场于该手柄上端提取1份血痕（编为15号血）。在水龙头北侧可见一木窗框与3块瓷砖斜靠于墙边，在窗框与瓷砖缝隙间提取1片镰刀刃。在楼房一楼大厅东墙处可见一香案，香案北侧椅子上有一条毛巾，在毛巾上提取1份可疑血痕。大厅靠北墙中部可见一电动三轮车，在车厢内一衬衣上提取可疑斑迹1份。东卧室北墙处为一柜子，柜台上可见厅装奶粉铁盒等物，奶粉盒内可见两把剪刀。一楼楼梯间东侧出入口处地面可见4瓶农药（均已提取）。由此楼梯上二楼可见南北两间卧室。南卧室靠南墙以西有一张床，在床单上提取血痕1份，在被套上提取可疑斑迹1份。楼房一楼西侧空场地西北角可见一辆三轮自行车，在车厢内一白色杯子上提取1份可疑斑迹。
当晚19时，在汉川市公安局福星派出所内，技术员对夏凯进行了检查，采集了夏凯手指血样，提取了其阴茎擦拭物、左手掌内侧指腹处可疑斑迹、夏凯所穿上衣前胸及后背处血痕、夏凯所穿内裤上可疑斑迹各1份。同时，在福星派出所提取了死者亲属夏某甲、夏某乙的血样各1份。
2012年6月7日21时，对死者夏满进行了尸检，提取了死者心血、胃内容物、阴道拭子、两侧乳房擦拭物、死者所穿黑色短裙裆部可疑斑迹各1份，提取死者口唇及口腔内擦拭物4份。
二、物证
现场勘查中，实物提取了镰刀刃及刀刃上血痕、剪刀及剪刀上血痕、镰刀柄及柄上血痕各1份。
开庭举证时，出庭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上述镰刀柄、镰刀刃、剪刀。夏凯辨认后未提出异议。
三、鉴定意见
1、汉川市公安局（2012）川公刑鉴字第043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尸表检查。死者夏满额面部右侧2.2cm×0.5cm创口，色泽苍白，无明显生活反应；右上颌侧切牙、尖牙冠折，对应处舌尖破损；右下颌下角2.0cm×0.8cm创口；颏部2.5cm×0.5cm创口；颈前偏右侧5.5cm×2.5cm皮下出血伴0.7cm×0.6cm表皮剥脱，甲状软骨上缘1.5cm×0.5cm、2.5cm×0.5cm表皮剥脱；颈前偏右侧2.5cm×0.6cm创口；左下颌下角3.0cm×3.0cm皮下出血伴1.0cm×0.5cm表皮剥脱；甲状软骨左侧1.0cm×0.1cm表皮剥脱；右胸部6.5cm×3.0cm创口、左胸背部3.5cm×1.4cm创口；右胸背部7.0cm×2.0cm、8.4cm×3.0cm创口；胸骨体平第八肋处1.8cm×1.0cm创口，生活反应不明显；左乳头内侧7.0cm×3.2cm创口；胸骨体下段0.9cm×0.5cm创口，其旁1.5cm×0.8cm创口，生活反应不明显；左腰部1.0cm×0.8cm创口；右腰部4.5cm×2.0cm创口；右中上腹13.0cm×7.0cm创口，肠管及胃组织溢出，创腔内空肠断裂，横结肠断离并肠系膜出血；右腕关节背侧掌侧近大鱼际肌4.2cm×1.5cm创口；右手掌侧小鱼际肌1.5cm×0.2cm皮损；右上臂外侧上端3.0cm×0.1cm皮损；右肘关节点片状表皮擦伤；左肘关节散在性表皮擦伤；左腕关节背侧1.5cm×0.5cm创口；左手中指第二指节0.7cm×0.3cm表皮擦伤；左季肋部5.0cm×1.5cm创口；左大腿中段内侧12.0cm×2.5cm创口，创腔内部分肌肉断裂，创口无明显生活反应；左外踝0.9cm×1.8cm擦伤。尸体剖验。左额顶部皮下出血；颈部第6颈椎锥体骨折、右颈总静脉破裂；心包膜左侧破裂、升主动脉破裂、心尖部破裂、右肺上叶破裂；左侧第8、10肋骨骨折；右侧第5、6、7、8、11后肋骨折；胃底破裂；左侧隔肌破裂、肝左叶破裂。分析说明。死者头面部及身体多处损伤具有明显的生活反应，符合生前损伤所形成，颈部损伤符合扼颈所形成。鉴定意见。夏满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利器损伤，导致心、肺、肝和右颈总静脉、升主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导致急性循环障碍而死亡。
2、孝感市人民检察院孝检技审（2012）94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根据原鉴定书检验记录，结合夏满损伤创口细目照片，胸、腹、颈部、额面部、下颌、颏部、腿部和腕部等8个部位的10个创口与背部3处创口损伤典型特征都是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创道较深，胸腹腔深达内脏等，均符合单刃锐器（如镰刀等致伤工具）形成。
3、孝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孝）公（刑）鉴（法）字（2012）第0044号生物物证鉴定书：①现场死者夏满尸体旁编号为1、3、4、5、6、7、8、9、10、11、12、13、14号血痕、现场提取镰刀刃上血痕、现场提取剪刀上血痕、现场提取镰刀柄上血痕、嫌疑人夏凯所穿上衣后背处血痕、嫌疑人夏凯所穿上衣前胸处血痕、夏满右乳房擦拭物、夏满左乳房擦拭物、现场堂屋香案西侧凳子处毛巾上血痕、现场二楼南侧房床上床单上血痕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夏满，支持这些斑迹为夏满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嫌疑人夏凯左手掌内侧面指腹可疑斑迹、嫌疑人夏凯阴茎擦拭物、嫌疑人夏凯所穿内裤上可疑斑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夏凯，支持这些斑迹为夏凯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③现场死者夏满尸体旁编号为2、15号血痕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夏某甲，支持这些斑迹为夏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④三轮车内杯子上可疑斑迹、夏满阴道拭子、夏满所穿黑色短裙裆部可疑斑迹、现场堂屋电动三轮车上衬衣上可疑斑迹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上未检出。
4、湖北省公安厅鄂公刑技化字（2012）297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夏满口腔擦拭物中检出了草甘膦农药成分。夏满胃内容物中未检出草甘膦农药成分。
5、湖北省孝感市康复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孝感精鉴所（2014）精鉴字第058号精神状态与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夏凯患精神发育迟滞（轻度），负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夏某甲的证言：今天（2012年6月7日）早上8点多钟，我和儿子夏某乙和老伴金凤彩（中风，要照顾）到棉花田做事，到11点左右，我一个人回家带饭，夏满在家做饭。我回去之前去买了4瓶草甘膦农药放到家里，见夏满已经做好饭，我就打了点饭到田里去了，我走时，夏满正准备吃饭。到下午2点左右，我怕老伴晒不过，就回家拿伞。回到家，大门带拢了，两扇门上的锁搭子合上了，我推开大门，看到后门是开的，我走到后门一看，夏满躺在屋外自来水管处，额头右边插了一把剪刀，腹部右侧插了一把镰刀，肠子都露了出来，地上一滩血。我先把剪刀抽出来丢在一边，再抽腹部镰刀时，还把右手中指划破了。然后，我出门在外面大喊“夏满被人杀了”。我隔壁的夏某丙、杨某听到声音，就跑过来，他们只在堂屋里，没有到后面去，他们保护现场，然后报警了。我又跑到田里，告诉夏某乙夏满被人杀了。然后把老伴抱到三轮车上，由夏某乙骑回家，我步行回家。到家时，警察都来了。镰刀和剪刀都是我家的，剪刀原来放在楼梯台阶上，镰刀放在堂屋神台边的椅子下面。当时镰刀柄在尸体旁边，镰刀叶子在肚子上。夏满就是有点好吃。陈某说今天11点半时，夏满拿了两个鸡蛋找她换东西吃。证人夏某乙的证言能够印证夏某甲证实的事实。
2、证人夏某丙的证言：今天（2012年6月7日）下午2点18分，夏某甲哭喊着说他孙女夏满被杀了，我就赶紧跟着去他家看。到了他屋门口，我没敢进去，欠着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看见夏满横躺着在，肚子里的肠子都流出来了。我就赶紧打电话报警，同时把前来看热闹的人拦在外面。夏某甲说，夏满头上插着剪刀，肚子被镰刀割开了，凶器都是他们自家的，已经被他拔出来了。夏满上身的衣服没注意，下面穿的好像是件黑裙子。夏满经常向爷爷要钱买东西吃。
3、证人杨某的证言：今天（2012年6月7日）14点左右，我在家看电视，听到夏某甲的哭喊声：哪个该死的把我孙女杀了。我急忙从屋里出来，在门口碰到夏某甲，他哭喊着往前面走了。我就喊上陈某一起到夏某甲家，看到夏满躺在地上，地上全是血，肠子都出来了，腿上也有伤痕。夏满平时没有和谁结仇，就是好吃。
4、证人陈某的证言：今天（2012年6月7日）下午2点左右，夏某甲喊夏满被人杀了，我儿子夏某丙就和中甫一起到他家去看。我和杨某也跟去了。我在他家后门口看见夏满睡在地上死了。我儿子看见就打“110”报警，并叫我们出去，说要保护现场。我们就出去了。今天上午，夏满曾到我家小卖部问我要不要鸡蛋，我说不要，她就走了。
5、证人赵某（系被告人夏凯的嫂子）的证言：夏凯今天（2012年6月7日）上午上班，中午回来吃了午饭，吃完饭后就从后门走了，去上班。夏凯有语言障碍，严重的口吃。
6、证人夏某丁（系被告人夏凯的哥哥）的证言：我今天（2012年6月7日）中午1点半钟起床，吃完饭后骑电动车上街去上网。走到段家村时，碰到我弟弟夏凯一个人在街上走，我叫他上了我的电动车，直接把他送到他上班的地方去了。快到4点钟的时候，我路过钢丝厂时，看到夏凯还在上班。他上穿红色T恤衫，下穿黑色运动长裤，白色旅游鞋。
7、证人段某的证言：夏凯在我厂是每天早上6点半至11点，下午1点至6点半上班。今天（2012年6月7日）下午，夏凯到2点12分才来上班，是他哥哥骑电动车送来的，一直到5点钟警察把他带走。他穿的红色T恤衫，黑色裤子，白色旅游鞋。
五、被告人夏凯的供述及亲笔供词
2012年6月7日中午11点多，我在家吃完饭，准备到厂里去，经过夏满家门口时，夏满站在她家门口，她喊我去她家看电视。我就跟她一起到她家一楼左边房间看电视。到了12点16分（电视机显示的时间），夏满把电视关了，叫我到二楼睡午觉。她和我一起在床上睡觉、、、、、、，她就穿好衣服，问我有没有钱。我说身上没带钱，改天给她。她不答应，非要今天给50元钱，要是不给就告诉全村人，说我想强奸她。我当时很生气，我威胁她，说我弄死过一只猫，要是把我的事告诉别人，她就会跟那猫一样的下场。夏满就边往楼下跑，边喊：杀人啊！救命啊！我就追她，追到一楼她婆婆的房里，我用双手掐她的脖子，把她掐昏了。我看到楼梯口有一瓶药水（草甘膦），我就拿药水，往夏满嘴里灌，药水从她嘴里往外流。我将药水放到原来的地方，把她拖到后院自来水池边，将她的头往装满水的水桶里按，水桶倒了，夏满喊：爹爹，救命！我就回到楼梯口，在台阶下面有一把镰刀，我就拿起镰刀回到后院，当时夏满躺在水龙头旁边，我用镰刀砍了夏满胸部一刀，砍了她的腹部二刀，砍了她大腿一刀，砍额头时，镰刀把脱了。我丢了镰刀，到她婆婆房内找了一把剪刀，用剪刀把她的颈部杀了一刀，用剪刀把打了她的嘴。她的头朝水龙头方向，脚朝楼梯口，身体正面朝上，左手搭在额头上，左脚伸直，右脚卷着，剪刀放在她胸部的伤口里面。然后，我从大门出去，将门拉拢了，把锁扣挂在她家门上。她家有一个黄色的小锁，是坏的，掉在门口。我往荷沙公路走，在路上有间小卖部，我看见里面挂的钟显示的时间是1点半。我准备去上班，走到段家村，看到我哥哥，我哥哥就把我送到了厂里。我穿的红色T恤衫、深色裤子、白色球鞋，我的身上有夏满的血。我不知道她背后哪来的伤，我没有砍她的背后。
六、本案的其他相关证据
1、夏某甲手上伤情照片。
2、夏凯、夏满的户籍证明。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吻合，足以排除其他合理怀疑。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应予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夏凯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孝感精鉴所（2014）精鉴字第058号精神状态与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证实了夏凯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夏凯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汉川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破案及夏凯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是在确定本案实际发生，经过侦查，已将夏凯列为犯罪嫌疑人后，才找到夏凯的。找到夏凯时，侦查人员发现其上衣上有明显的血迹并对其进行审讯，在此情况下，夏凯才交待了罪行。夏凯归案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规定，不能认定其自动投案，因此，夏凯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夏凯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因被害人的原因导致冲突发生，夏凯一时情绪失控突发犯罪，且当庭自愿认罪，希望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辩护人提出“本案因被害人的原因导致冲突发生”的理由只有被告人的供述，且被告人系限定责任能力人，对其该情节的供述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希望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夏凯的辩护人提出的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应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庭审后夏凯及其法定代理人积极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相应经济损失，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查证属实的事实和证据，被告人夏凯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夏凯对被害人连某采取掐颈、灌农药、刀砍等暴力手段，直至将被害人当场杀死，犯罪的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本应依法判处死刑。但鉴于夏凯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夏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并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相应经济损失，故依法可以对夏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夏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亚东
审 判 员 鲁 莉
代理审判员 董 琳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 涛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