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终字第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体育路永利国际中心9层，组织机构代码证号11004164-7。
法定代表人杨海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渝欣，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贝，男，汉族，现住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代理人李久虹，北京市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男，汉族，住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代理人李久虹，北京市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雷俊伟，男，汉族，住太原市尖草坪区。
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新建南路118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07833143-2。
负责人马晓文，总经理。
上诉人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贝、李飞、原审被告雷俊伟、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小民初字第0260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渝欣，被上诉人王贝及王贝、李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久红，原审被告雷俊伟到庭参加了诉讼，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8月6日10时40分许，被告雷俊伟驾驶被告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的晋A×××××号捷达轿车在太原市太榆路东中环西道口由北向南逆向行驶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原告王贝驾驶的晋A×××××号捷达轿车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晋A×××××号捷达轿车乘员李晓红受伤，晋A×××××号捷达轿车驾驶员王贝及乘员侯生辰、车荣军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8月7日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店二大队做出第B03675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雷俊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贝、李晓红、侯生辰及车荣军均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第二天，晋A×××××号捷达轿车被送至达车行进行维修，但因该车行表示无法维修，2014年9月5日该车又被送往科瑞森修理厂进行维修。2014年9月5日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对车辆定损，并出具机动车保险事故损失情况确认书。2014年9月18日科瑞森修理厂将晋A×××××号捷达轿车修复，但因未支付修理费，该车辆一直未提取。直至2014年10月16日，原告王贝与被告雷俊伟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雷俊伟负责王贝的车辆维修，王贝的车辆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现场定损，王贝要求在旧晋祠路长风街口科瑞森修理厂维修，费用共计15917元，因保险公司不能立即赔付，为减少不必要损失，现由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先垫付维修费，王贝提供晋A×××××号出租车的维修发票，保险公司对此的赔付归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所有；2014年9月18日科瑞森修理厂将王贝的晋A×××××号出租车修好，2014年10月16日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将维修费垫付给科瑞森修理厂，同日王贝将车提走，投入正常运营，山西宝利出租汽车公司及王贝对此次维修费与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已无任何争议；关于王贝要求赔付的其他费用，雷俊伟建议王贝可通过诉讼途径向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主张赔偿，雷俊伟缴纳的保险及赔偿额度足够赔付王贝要求的损失，本协议签订后王贝不能再就此与雷俊伟产生争议。该协议签订当日，被告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科瑞森修理厂晋A×××××号捷达轿车的维修费，原告王贝将车辆提走。原告称，2014年9月18日科瑞森修理厂已将晋A×××××号捷达轿车修好，但因被告雷俊伟不支付维修费，导致车辆无法提取。被告雷俊伟及被告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则辩称，2014年9月18日晋A×××××号捷达轿车修好，因原告拒不签订协议导致未能支付车辆修理费，直至2014年10月16日与原告王贝签订上述协议后，才支付车辆修理费，故认为从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10月16日期间属于因原告过错导致损失扩大，要求由原告自行承担责任。
另查明，2013年11月13日原告李飞与太原市宝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出租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李飞向太原市宝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晋A×××××号捷达轿车，租期从2013年11月13日11时至报废为止，租金以天为单位，每天200元，押金为15000元；租金根据市场行情收取，每7天结算一次，提前预交；租赁期间车辆与维修均由承租人李飞承担；并约定违约责任等内容。原告李飞与原告王贝签订有出租车经营协议，协议约定，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承包出租车共同经营，双方共同向太原市宝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大包出租车，共同经营从事客运出租车经营活动，由于太原市宝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规定不能联合承包，由原告李飞作为双方代表签订承包合同；双方各运营12小时，每天下午16时交接车，白班夜班每月调换一次，各自营运期间的收益、费用归各自所有和承担；向太原市宝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的包括车辆押金、租金、服务费等费用及车辆正常保养费用双方各负担50%；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双方共同主张权利；等内容。该协议未标注落款日期。二原告均提供了有效驾驶证及太原市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原告李飞持有晋A×××××号出租车的服务资格证。现二原告诉至本院，共同要求被告赔偿晋A×××××号捷达轿车从事故发生之日至2014年10月16日期间的停运损失42600元。二原告提供了宝利出租公司收据11份，显示原告李飞向太原市宝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交纳2014年8月6日至2014年10月14日的租金共计15400元，上述收据盖有太原市宝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现金收讫长方形印章。
又查明，被告雷俊伟驾驶的晋A×××××号捷达轿车的所有人为被告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原名山西海景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被告雷俊伟系被告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工，在工作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被告山西海景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为晋A×××××号捷达轿车在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为从2014年5月9日起至2015年5月8日止。在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中约定，收到本保险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无异议，即视为同意合同条款及约定的全部内容；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A28H01Z01110323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中第一项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
原审判决认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雷俊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贝、李晓红、侯生辰及车荣军均不承担责任，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中第三项为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晋A×××××号捷达轿车系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的经营性车辆，现要求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应予支持。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王贝的主体是否适格，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承担停运损失的赔付责任，以及停运损失的具体范围。
首先，晋A×××××号捷达轿车虽然是由原告李飞与太原市宝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出租车租赁合同，但从二原告签订的出租车经营协议看，二原告共同营运晋A×××××号捷达轿车，原告王贝系晋A×××××号捷达轿车的实际营运人之一，对该车享有运营利益，现其作为原告主张停运损失，主体资格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承担停运损失的问题。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向被告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中约定，收到本保险单后立即核对，如无异议，即视为同意合同条款及约定的全部内容；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故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也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该保险条款约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驶等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不负赔偿责任的间接损失的范围，且交强险条款中也有相关规定，故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二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雷俊伟及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提出从未收到该保险条款，对该免责规定不知情的抗辩意见，该二被告如未收到上述保险条款应按保险单约定及时提出异议，现该二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未收到保险条款及提出异议的情况，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最后，关于停运损失的数额。具体计算停运损失的数额时，要考虑停运时间、受害人的运营成本、运营能力及近期平均利润等案件具体情况，综合确定停运损失。2014年8月6日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晋A×××××号捷达轿车损坏，2014年9月5日经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定损，2014年9月18日车辆修理完毕，该期间共计44天属于合理停运期间，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从2014年9月18日车辆修理完毕的次日至2014年10月16日提车，期间原告王贝与被告雷俊伟、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因赔偿事宜协商不成均未向科瑞森修理厂支付维修费导致不能提取车辆，对该28天停运期间造成的损失扩大二原告与被告雷俊伟、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均有过错，对扩大的损失各半承担责任。车辆停运期间原告李飞仍向太原市宝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缴纳每天200元的车辆租金，有出租车租赁合同及太原市宝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宝利出租公司收取租金的收据为凭，车辆租金是晋A×××××号捷达轿车的运营成本，属于停运损失的范围。除车辆租金外，二原告主张每人每天200元的收入属于停运损失，考虑到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晋A×××××号车租车停运导致二原告收入损失符合实际情况，但二原告对其每天收入200元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故按照2013年山西省城镇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4751元计算二原告因停运造成的收入损失为宜，二原告的每天平均收入数额均为54751元÷365=150元。2014年8月6日至2014年9月18日共计44天停运损失计算为（日租金200元＋每人每天平均收入150元×2人）×44天，计30800元；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0月16日共计28天停运损失计算为（日租金200元＋每人每天平均收入150元×2人）×28天，计19600元，如前所述，对该损失的扩大二原告与被告雷俊伟、被告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均有过错，各半承担责任，故被告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承担9800元。综上，二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共计40600元，因被告雷俊伟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且在工作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故应由被告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雷俊伟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贝与原告李飞停运损失共计40600元；二、驳回原告王贝和原告李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诉称，一、原判事实不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对其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每天600元的停运损失，其中400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但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却支持了每天500元的停运损失。原审法院在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巨额停运损失的民事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即使是法官自由裁量，也应公平、公正、合情合理的裁决，而原审法院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通过自由裁量支持每天500元的停运损失对上诉人显然是不公正的。二、原审法院对停运损失认定有误。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停运损失不论在计算方法还是结果上都存在严重错误。停运损失是经营性车辆无法从事经营活动而产生的损失。很显然停运损失是对车不对人的，具体到本案来说，就是受损出租车在具体停运期间内原本能够创造出的价值。而出租车每天创造的价值额大致固定，不会因为出租车运营主体的增加而增加。而原审法院却根据两被上诉人的平均收入来计算停运损失，其逻辑是受损出租车的劳动人越多停运损失就越多，上诉人的赔偿额就越高，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要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停运损失40600元。这一判决结果不合逻辑也不合情理，对上诉人更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重新核定停运损失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贝和李飞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原审对停运损失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在计算结果上是错误的，根据原审法院的计算方法计算下来应该是29000元。综上，请求法院正确判决。
原审被告雷俊伟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未到庭也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应承担赔偿责任。晋A×××××号捷达出租车在停运期间，李飞仍向太原市宝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缴纳每天200元的车辆租金，属于停运损失的范围，上诉人亦认可。双方对停运72天，其中44天是上诉人的责任造成停运，28天是双方责任造成的停运，双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停运损失如何认定。王贝和李飞均有该出租车的运营服务证，两人轮流开出租车营运，考虑出租车运营的特殊情况，原判按两位司机的误工计算停运损失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对停运损失的计算结果有误，应予纠正。按照2013年山西省城镇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4751元计算王贝和李飞因停运造成的收入损失，王贝和李飞的每天平均收入数额均为54751元÷365=150元。2014年8月6日至2014年9月18日共计44天停运损失计算为（日租金200元＋每人每天平均收入150元×2人）×44天＝22000元；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0月16日共计28天停运损失计算为（日租金200元＋每人每天平均收入150元×2人）×28天＝14000元，对该损失的扩大王贝和李飞与雷俊伟、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均有过错，各半承担责任，故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综上，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王贝和李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共计29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小民初字第026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贝与原告李飞停运损失共计40600元”为“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贝与李飞停运损失共计29000元”；
二、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小民初字第026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王贝和原告李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432.5元，二审诉讼费865元，由上诉人山西海景航空商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跃峰
审判员 雷 晨
审判员 刘彩凤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赵梓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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