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刑初字第88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德信。系被害人陈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花容。系被害人陈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德福。系被害人陈某甲长子。
法定代理人陈忠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德亮。系被害人陈某甲次子。
法定代理人陈忠飞。
上述四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菡（曾用名陈某乙）。系原告人陈德信、冯花容的孙女。特别授权。
被告人彭宗旭。
指定辩护人谢文平、王宇，海南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公一刑诉字（2015）第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宗旭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芸、代理检察员翟秀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宗旭及辩护人谢文平、王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6月19日，被告人彭宗旭与被害人陈某甲（女，殁年33岁）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陈某甲向彭宗旭提出分手，彭宗旭因此产生先杀死陈某甲再自杀的念头。同年6月26日晚，彭宗旭携带家中的菜刀和事先买好用于自尽的农药“枯草剂”在陈某甲的下班途中等候陈某甲，在等待过程中彭宗旭喝下携带的农药“枯草剂”。当晚21时许，彭宗旭和陈某甲在琼山区县后街42号房产宿舍右侧一楼楼梯口处见面，陈某甲拒绝和彭宗旭交谈，彭宗旭被激怒，遂拿出携带的菜刀砍向陈某甲的颈部，将陈某甲砍倒在地。后彭宗旭发现陈某甲仍有呼吸，又持刀多次砍向陈某甲的颈部，直至陈某甲死亡。随后彭宗旭持刀砍向自己的颈部，后被120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经海口市琼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反复砍切后枕部致脑颅损伤死亡。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尸体照片、刀具等物证，常住人口信息表、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王某甲、陈某乙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彭宗旭的供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检验鉴定书和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宗旭无视国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依法判令被告人彭宗旭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子女及父母抚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351519.5元。
被告人彭宗旭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其将被害人砍倒后就没有继续砍了；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不持异议，但辩称自己是打工的，没有经济能力赔偿。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属于因恋爱、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彭宗旭的主观恶性并非特别巨大，请求法院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对被告人彭宗旭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彭宗旭与被害人陈某甲（女，殁年33岁）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2015年6月19日，俩人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陈某甲向彭宗旭提出分手，彭宗旭因此产生先杀死陈某甲再自杀的念头。同年6月26日晚，彭宗旭携带家中的菜刀和事先买好用于自尽的农药“枯草剂”在陈某甲的下班途中等候陈某甲，在等待过程中彭宗旭喝下携带的农药“枯草剂”。当晚21时许，彭宗旭和陈某甲在琼山区县后街42号房产宿舍右侧一楼楼梯口处见面，因陈某甲拒绝和彭宗旭交谈，彭宗旭被激怒，遂拿出携带的菜刀砍向陈某甲的颈部，将陈某甲砍倒在地。后彭宗旭发现陈某甲仍有呼吸，又持刀多次砍向陈某甲的颈部，直至陈某甲死亡。随后彭宗旭持刀砍向自己的颈部，后被120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经海口市琼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反复砍切后枕部致脑颅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6月26日，公安机关接到王某甲电话报警称，海口市琼山区中山路后街琼山房产局宿舍院内一名男子正在持刀砍杀一名女子，民警出警后了解到被砍女子叫陈某甲，已当场死亡，砍人者叫彭宗旭，因持刀割颈自杀已被120急救车拉走救治，后民警在海口市龙昆南路187医院将犯罪嫌疑人彭宗旭抓获。
2、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证明：公安机关决定于2015年6月27日对彭宗旭故意杀人案立案，以及该案的侦破情况。
3、120出诊记录、彭宗旭在120医院住院病历、治疗情况照片，证明：120医生到达案发现场时，发现被害人被刀砍致全身多处受伤，心跳已经停止、生命体征消失，砍人者彭宗旭为砍伤致喉咙受伤，周围软组织、气管断裂、流血，仍有呼吸、心跳，体态稳定，后被送往187医院救治。
4、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彭宗旭和被害人陈某甲的年龄等身份情况，彭宗旭于1966年11月21日出生，其在案发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5、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办案民警经依法搜查，在被告人彭宗旭住处扣押到笔记本一个，内有彭宗旭给其儿子写的留言，内容是，“海涛，爸对不起你，你要照顾好婆婆，你自己要好好做人，是她伤痛我心，只有这样选择，不要为我而难过，人生是早晚，我走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6日21时许，其乘坐姐妹吴某某的电动车到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中山路县后街房产局宿舍，在准备把电动车放进车库时，突然听见身后一名女子在喊救命，并听见刀砍骨头的声音。其转身过去，看到一名男子蹲在地上一直用刀一下一下地用力砍躺在地上的一名女子。其当时十分害怕，就跟吴某某一起转身跑进了车库，用手拉紧车库的门，并打电话报警。报完警后，其和吴某某就把车库门拉开一条缝隙查看，看见那名男子站在他砍人的地方旁边不知道在干嘛，站了一会儿后，又转身往其这边走。其和吴某某怕那名男子过来就又把车门拉紧，接着又听见外面传来刀砍骨头的声音，那名女子又喊了一声救命，就再没有声音了，外面还是一直有刀砍骨头的声音。过了一两分钟后，其打开门缝看到院子里已经很多人围观了，就和吴某某从车库走到院子的一个角落，吴某某因为害怕就先上楼了。过了一会儿，一个自称是商场保安的男子就过来叫其不要害怕，没有事了。接着，我就走到那名保安身边，看见那名砍人的男子已经倒在那名被砍女子的旁边。后公安民警到达现场，120也来了，120的医生现场对那名被砍女子检查后，宣布那名女子已经死亡，并把那名砍人的男子抬上救护车拉走。那名男子砍人用的是一把菜刀。
2、证人吴某某（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6日21时许，其骑电动车载着王某甲回到住的地方准备停车时，王某甲下车站在车库铁门前面等其。其推着电动车到车库内停好准备出去时，看到一名男子追着一名女子从车库前方几米处的右边追到左边，那女的摔在地上，那名男子就蹲在那名女子旁，右手持一把刀往那女的身上猛砍。这时站在铁门外的王某甲也跑进车库来，然后将车库的门关住。这时其听到那女的猛喊“救命啊”，还听到有刀砍骨头的声音。其透过车库的门缝往外看，还看到那男的猛举起手中的刀往那女的身上砍去。其看到那男的还举刀猛砍后，就不敢看了，缩回身去。过了一会，其没听到砍声了，又透过车库的门往外看时，看到那男的拿着刀往他自己脖子上割。割了几刀那男的就倒在地上，但没一会那男的又坐了起来。这时其看到外面好像有很多人在走动，就打开车库的门，然后直接跑回楼上宿舍了。其没看清男子的特征，因为当时那男的背对着其砍人。那男的拿的是类似平常用的菜刀，具体特征不是很清楚。当时是王某甲报警的。
3、证人陈某乙（被害人的侄女）的证言，证明：被害人陈某甲是其姑姑，她四年前离婚，现在海口市琼山区中山北路的程禾烧腊饭店工作，她有两个十五岁左右的儿子，都住在老家。陈某甲三年前与彭宗旭交男女朋友，俩人交往没多久便同居在琼山区琼台师范附近，但一直没有结婚。其见过彭宗旭几次，他儿子彭海涛来海南玩的时候，其也见过他儿子。2015年端午节那天晚上，其姑姑给其打电话，说彭宗旭比较计较金钱方面的事情，陈某甲寄了500元回家给自己的小孩，彭也骂她，还说彭性格暴躁，以前还打过她，但是没说什么原因打她。姑姑还说最近她打牌回家比较晚，彭就骂她，而且当着很多人的面骂得很难听，她说不想跟彭生活了，想搬出去住。随后，姑姑便在一个星期前从彭宗旭的房子里搬了出来，搬到了她们工作的员工宿舍。前几天，其叫姑姑一起去三亚玩，她当时就说自己没有心情，具体为什么她没有说。到了2015年6月27日凌晨1时许，其接到彭宗旭儿子的电话，说他爸爸和我姑姑出事了，公安局有人给他打了电话。还说前天他父亲给他打电话，说花了很多精力在陈某甲身上，不想跟她分手，如果分手的话就和她同归于尽。
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6日17时许，其在海口市府城镇县后街33号开店卖宵夜。当日20时30分许，有一名男子坐在其店门口的凳子上，他当时没有点小吃。大约30分钟后，其觉得奇怪，就去叫他，说不吃东西就不要坐在这，那名男子就离开了其夜宵店。过了20分钟左右，该男子跑到县后街房产局宿舍院内持菜刀将一名女子砍死了。该女子被砍死后，其才知道坐在其店门口的男子就是砍人的人，其当时没有看到他持刀，其以为他是来吃夜宵的。
5、证人李生雄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6日21时许，其在海口市府城镇县后街33号开店卖宵夜时，听到房产宿舍院内传来“砍人了”的声音，其就跑到房产宿舍院内查看，看见有一名女子躺在了房产宿舍楼梯口外面，而旁边站着一名男子，该男子当时不知用什么打了自己的头，并用刀划了自己的脖子，后来就倒下了。接着，120救护车和警车过来了。其当时没有看见那名倒下的女子被砍的情况。但是自残的那名男子从晚上8时许，就一直坐在其店外的石墩上。
证人明某某（被害人的同事）的证言，证明：陈某甲到程禾烧腊店工作两个多月了，她之前一直都住在外面，6月21日，她准备休假时把衣服搬到了员工宿舍，25日才来上班，25日和26日在宿舍睡午觉。陈某甲21日休假前两天心情很不好，休假回来后也是闷闷不乐，到了6月26日21时许，其听到同事说陈某甲在楼下被人杀死了。接着，其就趴在窗口看，看到一名男子蹲坐在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割自己的脖子，因为害怕，其就回到了房间。接下来事的其就不清楚了。
7、证人林某某（被害人的同事）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6日21时许，其在宿舍准备洗澡时，听到楼下传来“啪！啪！”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打人。于是，其就出去查看，发现一楼的院子里有一名陌生男子不断挥舞手臂，在弯腰对地上的一个人进行殴打。后来警察就来了，其才知道被砍的是陈某甲。
8、证人冯某某（120医生）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6日晚21时许，其接到120指挥中心电话，说府城县后街房产局宿舍大院有人被砍伤急诊。其马上和护士蔡银秋，司机吴传金赶往事发地点。到了现场，看到很多人在围观，还有警察。院子停放电动车处有一男一女倒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还有一把菜刀。其迅速检查女子的脉搏和呼吸，确认女子已经死亡。发现男子还有呼吸，有生命体征，其马上对男子进行抢救，并送往187医院。男子就是喉咙部位被割伤。女子头部、脸部、颈部多处被砍。
（三）鉴定意见
1、海口市琼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山）公（司）鉴（尸检）字（2015）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根据尸体解剖检验，死者陈某甲全身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创道无组织间桥，创底深达基层、骨质，颈3椎体上遗留砍切痕迹，推断损伤为锐器砍切作用形成；根据尸体解剖检验所见，死者陈某甲枕部多处创口，枕骨粉碎性骨折、小脑挫碎，脑组织外溢，蛛网膜下腔出血，为颅脑损伤死亡，颈部损伤致气管、颈动静脉断裂，可加速死亡进程；鉴定意见为，陈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反复砍切后枕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海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海公司法鉴（DNA）字（2015）127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经检验，鉴定意见如下：
（1）送检的1至6号血迹、玻璃碎片、沙发、玻璃把手外侧、死者陈某甲左、右脚拖鞋及彭宗旭的长裤左裤脚处的血迹检出DNA分型与死者陈某甲的DNA分型相同，支持该血迹来源于死者陈某甲；
（2）送检的死者陈某甲左裤袋中的三星牌手机表面及玻璃把手内侧表面检出的DNA分型同死者陈某甲的DNA分型相同；
（3）送检的死者陈某甲身上的金立牌手机内侧面上的血迹、菜刀刀刃上端的血迹及彭宗旭上衣左下副上的血迹检出DNA分型与彭宗旭的DNA分型相同，支持该血迹来源于彭宗旭；
（4）送检的死者陈某甲身上的金立牌手机外侧面上的血迹、菜刀刀柄上的血迹及菜刀近端上的血迹经检验获得混合的DNA分型，均包含死者陈某甲与彭宗旭的DNA分型；
（5）送检的砖头表面获得混合DNA分型，除D7XXX、CSF1P0、D18S51基因座外，死者陈某甲与彭宗旭的DNA分型均可在其中得到体现；
（6）送检的左鞋一只、彭宗旭的上衣衣领及右下副处、彭宗旭的长裤前副处、彭宗旭的右鞋、彭宗旭的内裤上的血迹，经检验未获得有效的STR峰普。
（四）勘验、勘查笔录
1、辨认笔录，证明：（1）经混杂辨认，证人陈某乙从十二张不同女性相片中辨认出6号相片（即陈某甲）上的女子是其姑姑陈某甲，从十二张不同男性相片中辨认出7号（即彭宗旭）相片上的男子是其姑姑陈某甲的男朋友彭宗旭；（2）经混杂辨认，证人王某乙从十二张不同男性相片中辨认出7号相片（即彭宗旭）上的男子就是在琼山区县后街房产局宿舍院子里持刀砍人的男子；（3）经混杂辨认，证人冯某某辨认指出7号相片（即彭宗旭）上的男子就是受伤的男子；（4）经混杂辨认，证人林某某辨认出6号相片（即陈某甲）上的女子就是被打的同事；（5）被告人彭宗旭对海口市琼山区中山路县后街42号犯罪现场进行指认，并结其守候陈某甲时喝下“枯草剂”的地点进行指认。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概貌等情况，并在现场提取到白色三星手机、黑白色翻盖手机、菜刀（作案工具）、拖鞋、玻璃碎片等物品以及现场遗留的血迹。
（五）被告人彭宗旭的供述，其供认：我与陈某甲谈恋爱并一起同居了五年，我很爱她，在我们谈恋爱的五年时间里，我把找工赚的钱共十余万元都交给了她，但在前几天因为生活琐事，我们发生了争吵。吵架后，陈某甲提出了与我分手，并不顾我一再哀求不肯与我复合。我觉得她跟我分手，我人财两空，活着也没意思，就想杀了她再自杀，与她同归于尽。2015年6月19日的时候，我因陈某甲已经连续三个晚上在外面打麻将说了她几句，她因此与我发生争吵并离家出走，后来我再打电话给她叫她回家她也不接，只是回个短信给我说已经分手了。之后我又找了陈某甲几天，但她一直躲着我，也不肯接我的电话，我发短信给她，她也不回。到了2015年6月23日我仍无法找到陈某甲，这时候我意识到陈某甲是真的要和我分手，就觉得我活着也没意思了，就到药店买了瓶农药“枯草剂”。买完枯草剂后，我觉得还是应该和陈某甲把话说清楚。就继续寻找陈某甲，但陈某甲还是躲着不肯见我，不过我打听到陈某甲住在离她打工的地方不远的宿舍里。2015年6月26日晚上，我决定到陈某甲下班回宿舍的路上等她。于是我在床头的笔记本上写了一些留给我儿子彭海涛的遗言，并带上家里平时使用的菜刀和枯草剂出门了。我想最后跟陈某甲谈谈，如果她好好把话和我说清楚，我就自己死，如果她不肯和我好好说，我就和她同归于尽。我带着菜刀和枯草剂到陈某甲打工的店和宿舍中间的一个拐角的地方等她回来，在等她时，我就在那个拐角处的一个土地庙旁将一瓶枯草剂喝下并将空瓶扔到一旁地上。大概到了21时左右，我看到陈某甲下班回宿舍，她经过我的时候看到我了，但她并没有理我，而继续往宿舍的院子里走，我走上去拦住她，并对她说要跟她好好谈谈，但她仍然不理我并想绕过我继续走。我见她不肯和我好好谈，我就掏出右裤袋里的菜刀，右手持刀砍到她的脖子处将她砍倒在地，然后我蹲下来持刀砍向她的脖颈处，开始的时候她喊救命，我对她说晚了，并继续用刀砍向她的脖子处，我不记得砍了几刀，发现她没声音了，以为她已经死了，就站起来到边上的墙边用刀割自己的脖子，割了几刀我不记得了，在割自己的时候我发现陈某甲还有气，就走过去蹲在地上继续用刀砍她的脖子，一直砍到她没气。我确定她没气了，我才坐在地上又用刀砍我自己的脖子直到我昏迷，再醒来时候我已经躺在病床上了。菜刀是我自己家里平时做饭用的，刀柄是木质的，刀身是不锈钢的。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德信现年74岁，系被害人陈某甲之父；原告人冯花容现年75岁，系被害人陈某甲之母；原告人陈德福现年16岁，原告人陈德亮现年13岁，二人均系被害人陈某甲之子。该事实有四原告人提供的户口本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宗旭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彭宗旭因不满同居几年的被害人陈某甲提出分手后不肯复合，便心灰意冷，产生杀死被害人并自杀的想法，持菜刀朝被害人枕部等处猛砍，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因双方恋爱同居产生纠纷，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且彭宗旭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庭审中也当庭认罪，对其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属实，酌予采纳。
被告人彭宗旭除承担刑事责任外，对于其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德信等四人遭受的经济损失，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组织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未能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协议，应与刑事部分一并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2014-2015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如下：1、关于丧葬费，为22876.5元（按照海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为45573元／年÷12月×6月＝22876.5）；2、关于原告人提出为处理被害人死亡事故花费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四原告人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处理该事故所花交通费等费用为必然发生的费用，故酌情确定为5000元。以上各项赔偿数额共计人民币27876.5元。对四原告人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及父母子女的抚养费等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对该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四原告人主张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护理费是指因被害人受伤住院医治期间，其亲属护理其而产生的相关费用，而本案缺乏相关事实依据，故对四原告人主张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彭宗旭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宗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彭宗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德信、冯花容、陈德福、陈德亮经济损失人民币27876.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德信、冯花容、陈德福、陈德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提出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曹 永 明
审判员 马 传 煌
审判员 杨 ? 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唐徐伟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