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四终字第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泰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昆明经开区云大西路**号创业大厦*楼****号。法定代表人王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忠，云南华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雉津经贸有限公司住所：昆明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果林金谷*幢**层****室。法定代表人刘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袁永坤，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高银海，系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泰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雉津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雉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3）呈民初字第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泰铭公司与雉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雉津公司提供钢材，泰铭公司支付货款。泰铭公司先支付货款后雉津公司再提供货物，由泰铭公司到昆明及安宁仓库自提货物，运输费由泰铭公司自行承担。2011年4月1日，泰铭公司向雉津公司发出公函，公函上载明：“一、贵公司承诺截止2011年3月31日我公司在贵公司账上的预付货款余额：人民币830425.92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在2011年4月6日给予我公司一次性提货处理完毕，我公司将不再追究贵公司任何赔偿及责任；二、如贵公司在2011年4月6日还不能给予我公司一次性提货处理完毕，贵公司将无条件在次日即4月7日一次性以货币（830425.92元）退款到我公司账户，否则，逾期退款贵公司应向我公司支付预付款余额10%的违约金，同时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向法院诉讼解决，贵公司承担一切费用。……”雉津公司在上述公函上签章确认。2011年10月14日，雉津公司向泰铭公司回复函，函上载明：“1、贵公司在我公司账上余额为817790.35元，该款项构成为所剩货款395082.91元+违约金83042.59元+仓储费300000元+运输费39664.85元；2、我公司决定将存放在贵公司库房内的168.568吨钢材进行销售，将销售货款用于支付我公司所欠贵公司上述款项。……”2011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自2010年10月至今年，雉津公司共欠泰铭公司人民币817790.35元，欠款组成：剩余货款395082.91元+83042.59元+仓储费300000元+运输费39664.85元。……雉津公司目前有168.586吨钢材质押在泰铭公司仓库，经协商雉津公司同意泰铭公司进行钢材出售，所销售的钢材款作为对乙方的欠款偿还……”2011年11月18日，雉津公司偿还泰铭公司借款39万元。现泰铭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归还欠款427790.35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针对泰铭公司诉讼请求中的仓储费30万元及运输费39554.85元是否应得到支持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因买卖关系产生的债务，经结算后，债务人以书面借据形式对债务予以确认，债权人据此提起诉讼，而债务人对基础法律关系的效力和履行事实提出抗辩并有证据证明纠纷因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泰铭公司、雉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雉津公司欠泰铭公司款项共计427790.35元，其中与本案相关款项为货款5082.91元、违约金83042.59元，仓储费30万元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无关，涉及案外第三人的利益。因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由泰铭公司到昆明及安宁仓库自提货物，运输费由泰铭公司自行承担。且泰铭公司认可运输费39664.85元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无关。因此，泰铭公司主张的仓储费30万元、运输费39664.85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该两笔款项不予处理和评判，泰铭公司可另诉解决。针对雉津公司欠泰铭公司多少款项的争议焦点。泰铭公司提供的公函、回复函、还款协议等证据中，雉津公司都予以签章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雉津公司否认欠款的事实，但未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因此，截至2011年10月25日，雉津公司尚欠泰铭公司货款5082.91元、违约金83042.59元。雉津公司提出泰铭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不予认可。泰铭公司主张违约金83042.59元，是以所欠款项830425.92元的10%进行计算，但本案仅对购销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因此，违约金应以货款395082.91元的10%来进行计算，即39508元。原审法院认为：泰铭公司、雉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泰铭公司按约定支付了货款，雉津公司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应承担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等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雉津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泰铭公司货款5082.91元及自2011年11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金为5082.91元，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二、由雉津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泰铭公司违约金39508元。三、驳回泰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54元，由泰铭公司、雉津公司各承担4227元。原审判决宣判后，泰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泰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雉津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7）4号批复》，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泰铭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在本案中主张货款、违约金、仓储费及运费并无不妥，原审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抛开该协议另行认定事实，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三、2011年3月31日，雉津公司欠泰铭公司的货款为830425.82元，泰铭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10%主张违约金，并在《还款协议》中作了确认，原审法院直接按照2011年4月7日的欠款金额385082.91元的10%确定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雉津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偿还泰铭公司39万元，该款项系支付30万元仓储费，剩余9万元系支付运费及违约金，故雉津公司欠泰铭公司的货款并未支付。被上诉人雉津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泰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仓储保管合同一份，欲证明泰铭公司向案外人中国铁路物资西安公司提供仓储保管服务，半年的仓储费为30万元；二、回复函一份，欲证明雉津公司向泰铭公司回函，雉津公司认可欠泰铭公司货款1804498.88元，并承担了中国铁路物资西安公司所欠泰铭公司的仓储费30万元；三、商函（传真件）一份，欲证明雉津公司要求延期支付所欠泰铭公司的货款，认可其与中国铁路物资西安公司的合作关系；四、货物盘点清单一份，欲证明雉津公司存放在泰铭公司处的钢材规格、数量，雉津公司欠泰铭公司仓储费，故泰铭公司扣押了雉津公司的钢材。经质证，雉津公司对泰铭公司提交的第一项证据的真实、合法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合同只能证明泰铭公司与案外人的仓储保管关系；对第二项证据的的真实、合法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回复函未提及雉津公司承担30万元的仓储费；对第三项证据的真实、合法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雉津公司未向泰铭公司发送过该商函，对商函中提到的欠款金额不予认可；对第四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雉津公司欠泰铭公司仓储费。二审中，雉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退款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雉津公司向泰铭公司通过支票退还了钢材款39万元；二、收款收据一份，欲证明泰铭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向雉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款项用途为退钢材款，退款金额为39万元；三、转账存根（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雉津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票向泰铭公司退钢材款39万元。经质证，泰铭公司对雉津公司提交的第一、第三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雉津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以供质证；对第二项证据的真实、合法及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于泰铭公司提交的第一、第二及第四项证据，雉津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仓储保管合同》、回复函不能证明证明雉津公司欠泰铭公司仓储费30万元，货物盘点清单不能证明双方因仓储费发生纠纷，本院对上述三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第三项证据，系雉津公司请求泰铭公司允许延期支付款项，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于雉津公司提交的第一项证据，系雉津公司单方制作，无对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泰铭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二项证据，泰铭公司认可其真实性，该证据能够证明付款的项目，本院对其真实、合法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对第三项证据，系复印件，且泰铭公司不认可真实性，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泰铭公司认为雉津公司还款的39万元的性质不是归还借款，而是支付仓储费及违约金；雉津公司认为其还款的39万元系支付钢材款，原审法院认定性质为“借款”系笔误。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泰铭公司、雉津公司提出的异议，结合雉津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该39万元系雉津公司退还泰铭公司的钢材款，原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性质系借款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泰铭公司主张的仓储费、运费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雉津公司应当退还给泰铭公司的货款是多少？三、泰铭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泰铭公司与雉津公司虽签订《还款协议》，确认了雉津公司欠泰铭公司货款、违约金、仓储费及运费的金额。但泰铭公司认可其主张的仓储费、运费非因本案买卖关系产生，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雉津公司亦认可仓储费、运费非因本案买卖关系产生，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对仓储费、运费的发生及具体金额均提出异议，认为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本院认为，泰铭公司主张的仓储费、运费非因本案买卖关系产生，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雉津公司对仓储费、运费均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于仓储费、运费不予处理，并明确告知泰铭公司可以另案主张权利，未损害泰铭公司的诉权，亦有利于本案的公正处理，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泰铭公司与雉津公司在《还款协议》中确认了欠款金额为395082.91元，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欠款为双方买卖钢材中应退还的钢材款，雉津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的出具时间在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之后，泰铭公司亦认可该39万元款项系在达成《还款协议》之后实际支付，收款收据载明的名称为“退钢材款”，故雉津公司应当退还给泰铭公司的货款为5082.91元。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雉津公司未按照《公函》及《还款协议》的约定退还泰铭公司的货款确已构成违约。但雉津公司认为其违约给泰铭公司造成的损失要远低于《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83012.59元，故依法申请调减违约金。因雉津公司认可曾与泰铭公司达成约定，按照所欠货款的10%计算违约金，故对原审法院以货款395082.91元为基数计算出违约金为39508元亦无异议。泰铭公司认为雉津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给其造成的损失为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虽《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83042.59元系按照《公函》中双方约定的应退货款830425.92元的10%的计算得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泰铭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31日确认雉津公司欠其货款830425.92元，于2011年10月25日确认雉津公司欠其货款为395082.91元，于2011年11月21日确认雉津公司退钢材款39万元。本院认为，雉津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以雉津公司的欠款金额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而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39508元及以5082.9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高于泰铭公司资金被占用受到的损失，故对泰铭公司主张以83042.59元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雉津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及利息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泰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4元，由云南泰铭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冯 辉审 判 员  李蔚然代理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本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