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玉中刑二终字第78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春龙。
原审被告人韦兆宁。
原审被告人吴东。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春龙犯抢劫罪及原审被告人韦兆宁、吴东犯抢劫罪、盗窃罪一案，于二O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作出（2014）北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晓燕、唐茵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春龙、韦兆宁、吴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8、9月间，张春龙、韦兆宁、吴东持抢在北流市实施抢劫作案2次，劫取现金共2.51万元；韦兆宁、吴东在北流市城区实施盗窃作案1次，涉案财物价值639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8月30日凌晨2时许，张春龙、韦兆宁、吴东伙同另一名同伙经商量后，携带刀及猎枪等工具骑乘一辆助力摩托车窜到北流市会仙河公园寻找抢劫对象。在被害人刘某某、徐某某驾乘一辆白色小汽车进入该公园并下车后，张春龙、韦兆宁、吴东及同伙蒙面持刀、枪威胁刘某某、徐某某，并将二人捆绑推入小汽车后座。之后，张春龙驾驶小汽车，吴东与另一名同伙在车内看管二被害人，韦兆宁骑乘助力摩托车尾随在后，将二被害人挟持到广西容县西山镇偏僻山岭处，抢走刘某某放在白色小汽车储物箱内的现金2.4万元及二被害人身上的零钱。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刘某某、徐某某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张春龙、韦兆宁、吴东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枪支鉴定书，张春龙、韦兆宁、吴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2、2013年9月14日下午，张春龙、韦兆宁、吴东经商量后，驾驶一辆白色小汽车窜到北流市民乐镇大容山路段寻找抢劫对象。发现被害人黄某某、林某某夫妇及女儿（9岁）一家三人驾驶一辆红色小汽车路经该路段后，张春龙等三人驾车尾随。至一下坡转弯处时，张春龙、韦兆宁、吴东用碰刮的手段逼停被害人的小汽车，然后蒙面持两支猎枪威胁下车查看情况的林某某。在将林某某、黄某某推入红色小汽车后座并用铁链捆绑住后，将林某某一家三人劫持至北流市六洋水库处，吴东在黄某某的手提包内搜出1100元，后交由张春龙保管。之后，张春龙等三人再将三被害人及红色小汽车劫持至容县西山镇一偏僻山岭，欲让黄某某拿银行卡再取几万元钱出来。期间，张春龙觉得林某某、黄某某年幼的女儿可怜，便提出不再叫被害人拿银行卡取钱并将搜出的现金退还给被害人。韦兆宁、吴东同意后，将1100元及提包、钱包等物归还给林某某、黄某某，让林某某一家三人驾驶红色小汽车离开。张春龙被抓获归案后，公安民警在其房间内缴获了张春龙等人两次用于抢劫作案的两支猎枪。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林某某、黄某某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张春龙、韦兆宁、吴东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张春龙、韦兆宁、吴东指认作案路线监控录像截图照片笔录，被害人林某某、黄某某辨认张春龙、韦兆宁、吴东的笔录及照片，张春龙、韦兆宁、吴东辨认被害人林某某、黄某某的笔录及照片，张春龙、韦兆宁、吴东相互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及证明张春龙、韦兆宁、吴东作案使用的两支猎枪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中规定的枪支的鉴定书，张春龙、韦兆宁、吴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3、2013年9月18日22时许，吴东、韦兆宁经商量后，骑乘一辆摩托车携带撬锁工具、折叠匕首窜到北流市北流镇一环南路某区黄某甲家，由韦兆宁望风，吴东撬开黄某甲家一楼的大门，入屋将黄某甲停放在一楼的一辆五羊本田牌摩托车（价值6390元）拉出大门外。吴东、韦兆宁在撬摩托车电门锁时，被巡逻的公安民警发现，韦兆宁被当场抓获，吴东则逃离现场。案发后，公安机关将缴获的摩托车返还给被害人黄某甲。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黄某甲的陈述，证人黄某乙、李某甲、李某乙、唐某某、李某丁、刘某甲、胡某甲、胡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被告人吴东、韦兆宁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韦兆宁指认所盗车辆及作案刀具照片，扣押、发还赃物清单，车辆登记信息，价格鉴定结论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韦兆宁、吴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还认定，
1、韦兆宁因实施盗窃作案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实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与张春龙、吴东等人实施的本案两起抢劫犯罪事实。该事实有抓获经过，张春龙、韦兆宁、吴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2、张春龙因犯盗窃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09年6月1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2012年12月29日刑满释放；韦兆宁因犯绑架罪，于2003年3月13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12年4月20日刑满释放。该事实有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法院（2009）容刑初字第85号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2003）平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平南监狱（2012）狱释字第486号、1294号释放证明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春龙、韦兆宁、吴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威胁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了抢劫罪；被告人韦兆宁、吴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入户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了盗窃罪。张春龙、韦兆宁、吴东在共同抢劫犯罪中，积极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其三人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吴东、韦兆宁在共同盗窃犯罪中，吴东负责撬锁拉车，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韦兆宁负责望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从轻处罚。张春龙、韦兆宁、吴东在共同对被害人黄某某、林某某实施抢劫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并将财物退还被害人，属犯罪中止，对该起犯罪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韦兆宁、吴东在共同盗窃犯罪中，已实施作案，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张春龙、韦兆宁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未满五年又犯本案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吴东未满十八周岁时虽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但依照我国刑法规定不认定是累犯，公诉机关指控吴东是累犯不当。韦兆宁因涉嫌盗窃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其抢劫两次的犯罪事实，对其如实供述抢劫罪行，以自首论，依法可对其犯抢劫罪从轻处罚。张春龙、吴东归案后如实供述各自罪行，韦兆宁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盗窃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吴东、韦兆宁一人犯两罪，依法均应当予以数罪并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七）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第，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张春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8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韦兆宁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被告人吴东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四、责令被告人张春龙、韦兆宁、吴东共同退赔被害人刘某某经济损失24000元。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1、本案的第2起抢劫犯罪和盗窃犯罪应是犯罪既遂，原判认定第2起抢劫犯罪是犯罪中止，认定盗窃犯罪是犯罪未遂，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韦兆宁在本案中虽有自首情节，但是由于其是累犯，且前罪和后罪均为罪行严重、性质恶劣的暴力犯罪，应予以严惩，而原审法院以韦兆龙具有自首情节为由给予从轻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互相印证，且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检察机关及原审被告人张春龙、韦兆宁、吴东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检察机关的抗诉及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检察机关抗诉提出本案的第2起抢劫犯罪是犯罪既遂，原判认定为犯罪中止不当。经核查，我国刑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的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是犯罪中止。本案中，张春龙、韦兆宁、吴东在实施抢劫犯罪中，基于对被害人的怜悯，在其三人认为完全有条件完成犯罪行为的情况下，自动放弃犯罪，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是犯罪中止。
2、检察机关抗诉提出本案的盗窃犯罪是犯罪既遂，原判认定为犯罪未遂不当。经核查，我国刑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已经着手实行盗窃行为，只是由于行为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造成公私财物损失的，是盗窃未遂。本案中，吴东、韦兆宁在实施盗窃犯罪过程中被巡逻的公安民警发现，韦兆宁当场被抓获，吴东则逃离现场，赃物被缴，即韦兆宁、吴东的盗窃犯罪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人的属犯罪未遂。
3、检察机关抗诉提出原审法院以韦兆龙具有自首情节为由给予从轻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核查，我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中，韦兆宁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是事实，但韦兆宁因盗窃犯罪被抓获归案后，主动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的抢劫犯罪事实，其所犯抢劫罪具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依前述法律规定，依法对韦兆宁所犯抢劫罪从轻处罚，符合法律的规定。
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春龙、韦兆宁、吴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威胁方法劫取他人财物的行为，构成了抢劫罪；原审被告人韦兆宁、吴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入户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了盗窃罪。张春龙、韦兆宁、吴东持枪抢劫，应依律惩处。张春龙、韦兆宁、吴东共同实施抢劫犯罪，韦兆宁、吴东共同实施盗窃犯罪，分别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抢劫犯罪中，张春龙、韦兆宁、吴东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在共同盗窃犯罪中，吴东直接实施撬锁入户窃车行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韦兆宁负责望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上述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对从犯，应从轻处罚。在抢劫林某某、黄某某的犯罪过程中，张春龙、韦兆宁、吴东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对该起犯罪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韦兆宁、吴东在共同盗窃犯罪中，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张春龙、韦兆宁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韦兆宁因盗窃犯罪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的抢劫犯罪事实，对其所犯抢劫罪，以自首论，对其所犯抢劫罪可从轻处罚。张春龙、吴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韦兆宁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盗窃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吴东、韦兆宁一人犯两罪，应数罪并罚。张春龙、韦兆宁、吴东劫走刘某某的财物尚未退赔，依法应责令三人予以退赔。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华
审判员 陈一田
审判员 粟春雄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浦云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