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蚌民一终字第01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美玲，女，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蚌埠市禹会区精科机床制造厂员工，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
委托代理人：刘洪庆，安徽刘洪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峰，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蚌埠市淮上区天诚禽业装备制造厂业主，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委托代理人：孟献忠，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庞，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美玲因与被上诉人董国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的（2015）蚌山民一重初字第0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美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洪庆、被上诉人董国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孟献忠、徐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1日，蒋美玲与中航净化公司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蒋美玲租赁厂房作为物流物品的周转和存放。在租赁期限内，蒋美玲实际将租赁的单层厂房南半部分作为火纸加工生产车间和香烛仓库使用，仓库内堆放有火纸、香烛，东侧存放有部分鞭炮。2012年12月份，董国峰租赁中航净化公司院内的单层厂房北半部分，从事其登记蚌埠市淮上区天诚禽业装备制造厂的孵化机等设备生产。2013年3月10日0时40分许，蚌埠市淮上区公安消防大队（以下简称淮上消防大队）接到蚌埠市消防支队指挥调度中心火警调度，中航净化公司院内单层厂房发生火灾，淮上消防大队到现场进行扑救，于5时26分扑灭。2013年3月28日，淮上消防大队作出淮上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为：“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3年3月10日0时40分许，淮上消防大队接到市消防支队指挥调度中心火警调度，安徽中航净化公司内的生产车间发生火灾。接到报警后，大队迅速调集3辆消防车到现场进行扑救，于5时26分扑灭，火灾过火面积1406平方米，厂房南半部分存放的火纸、加工机器等烧毁、烧损，厂房北半部分天诚孵化机厂的原材料等货物被烧损，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为火纸加工生产车间的东段。火灾事故的原因不明，可以排除吸烟等因素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内部电气故障、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蒋美玲不服淮上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向蚌埠市公安消防支队申请复核。2013年5月8日，蚌埠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蚌公消火复字（2013）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对你申请复核的淮上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经审查，作出以下复核决定：火灾事故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认定结论无误。维持原火灾事故认定”。消防部门在火灾事故的认定过程中，双方均未申报火灾损失的认定。董国峰因火灾事故造成生产孵化机设备的原材料等货物被烧损。双方因赔偿未能达成协议，董国峰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董国峰向本院申请对租赁厂房内被烧毁物品的价值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永合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4年3月31日，在鉴定过程中，安徽永合司法鉴定所向法院致《关于补充资料的函》，主要内容为：“鉴定人员已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因火灾发生在2013年3月，已无法对现场进行清点，现需要提供经双方认可的（或经消防部门认可的）被烧毁物品清单。如无法提供双方认可的被烧毁物品清单，是否可以按照委托资料中董国峰提供的火灾损失登记表的数量、规格进行鉴定？请书面回复”。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因消防部门未进行火灾损失的登记认定，董国峰提供的火灾损失登记表蒋美玲不予认可，但《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天诚孵化机厂的原材料等货物被烧损的事实。法院依法告知双方与鉴定部门到现场对被烧毁的物品进行勘验、清点。因蒋美玲拒不到场，在法院主持下，安徽永合司法鉴定所与董国峰对火灾现场被烧毁的物品进行实地勘察。将被烧毁物品分为可见残值和不可见残值的物品分别统计。2015年6月4日，安徽永合司法鉴定所作出皖司永合（2015）评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可见残值部分-
可清点部分：失火前价值为：506967元，因失火所造成的被烧毁物品的净损失价值为：465360元；2、可见残值部分-
无法清点部分：失火前价值为：29254元，因失火所造成的被烧毁物品的净损失价值为：28595元；3、不可见残值部分：失火前价值为：85376元，因失火所造成的被烧毁物品的净损失价值为：85376元；4、合计：失火前价值为：621597元，失火后残值为：42266元，因失火所造成的被烧毁物品的净损失价值为：579331元。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董国峰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蒋美玲银行存款30万元或者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法院已裁定查封蒋美玲名下的位于蚌埠市莱特名苑1号楼1单元16层1603号房屋一套。
原审另查明：董国峰租赁中航净化公司院内的单层厂房北半部分从事孵化机等设备生产，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也未经消防验收合格。蒋美玲租赁中航净化公司院内的单层厂房南半部分从事火纸加工生产和仓储等，未进行工商登记，也未经消防验收合格。
原审法院认为：董国峰系蚌埠市淮上区天诚禽业装备制造厂登记个体业主，其2012年租赁中航净化公司院内的单层厂房北半部分从事生产。中航净化公司厂房发生火灾，消防部门的现场勘验均明确表述了火灾现场包含了董国峰租赁的厂房。董国峰办理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场所地址是具体门牌号码，与火灾事故认定的中航净化公司院内均系同一地方。厂房北侧的财产在火灾中被烧损，董国峰作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赔偿，其诉讼主体适格。对蒋美玲辩称董国峰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信。淮上区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虽然认定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不明，但起火部位明确为蒋美玲火纸加工生产车间的东段，蒋美玲在本案中应当对火灾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其赔偿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提交该方面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蒋美玲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火灾殃及了董国峰的财产，蒋美玲作为从事火纸加工及易燃、易爆物品的仓储，未办理消防相关的审核和验收手续，建立消防安全制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及有关规定，对火势蔓延导致董国峰仓库物品烧毁存在明显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蒋美玲应当赔偿董国峰因火灾事故造成原材料等物品被烧损的损失。本案消防部门未对董国峰的火灾损失作出认定，只认定厂房北半部分天诚孵化机厂的原材料等货物被烧毁的事实。为查明财产损失数额，法院有权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董国峰损失进行鉴定。至于董国峰在火灾后七日内未向消防部门申报财产损失，并不影响其向法院主张权利。因为根据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根据受损单位和个人的申报、依法设立的价格鉴定机构出具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鉴定意见以及调查核实情况，按照有关规定，对火灾直接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如实统计”。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虽然有统计火灾直接损失的职责，但是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按照《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方法》作出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不可能像鉴定那样将烧毁程度等数据精确量化计算价值。所以，即使消防机构对火灾直接经济损失进行统计，也不影响董国峰作为民事赔偿案件的当事人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董国峰实际损失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对火灾现场被损的物品经过实地勘察、清点，将损失物品分别按可见残值和不可见残值作出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定。可见残值可清点部分的被烧毁物品的净损失价值465360元，客观真实予以认定。可见残值无法清点部分的被烧毁物品的净损失价值28595元，因火灾现场残留物不能清晰辨别被烧物品的数量，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对该项损失酌定认可50%即14297.5元，不可见残值的被烧毁物品因董国峰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物品存在，不予认定。董国峰因火灾事故造成损失为479657.5元。故蒋美玲辩解火灾原因不明不承担赔偿责任及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赔偿依据的理由不予采信。鉴于董国峰在蒋美玲之后租赁中航净化公司院内的单层厂房北半部分从事孵化机等设备生产，其在租赁厂房时明知蒋美玲从事易燃的火纸加工生产，应加强自身的消防意识，但未经消防验收合格即从事生产，对火灾事故造成损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酌情减轻侵权人蒋美玲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蒋美玲对董国峰实际财产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83726元（479657.5元×8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蒋美玲赔偿董国峰财产损失3837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董国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董国峰已预付），保全费2020元（董国峰已预付），鉴定费7500元（董国峰已预付），合计18320元。由董国峰负担6185元，由蒋美玲负担12135元。
上诉人蒋美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董国峰在原审中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董国峰在原审中以自然人名义起诉蒋美玲，诉状中自称是淮上区天诚禽业设备制造厂业主，与其提供的营业执照中载明的蚌埠市淮上区天诚禽业装备制造厂名称不符，且营业执照在火灾发生之后，不合常理；蚌埠市淮上区公安消防大队在该次火灾事故中的所有文书均未对董国峰是火灾事故受害人的身份加以认定；董国峰未提供其租赁安徽中航净化设备有限公司房屋的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其租赁了该处房屋及是火灾的受害者；2、原审法院在原审时对火灾财产损失径行委托司法鉴定没有法律依据，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第108号令《火灾事故调查规定》规定，受损单位应于火灾扑灭之日起七日内向火灾发生地的县级公安消防机关如实申报火灾直接损失。董国峰并未向淮上区消防支队申报损失，法院直接委托鉴定违反法律程序；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依据（2015）皖司永合评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火灾受损的财产价值认定错误。2、火灾财产损失的计算应按照公安部颁发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方法》的规定进行。本案是火灾财产损失事实认定，不是专门性问题鉴定，不应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3、永合司法鉴定所第二次鉴定存在以下问题：①两次评估依据的单价无变化，残值率基本无变化；②第二次评估清点的货品数量总体小于第一次评估自报数量共424（台或件），净损失减少23327元，应予排除；③第二次评估数量比第一次评估自报货品多出8项，致使净损失增加20837元。多出的8项不能确定经过该次火灾，应予排除；④董国峰自称被盗、无法盘点的货品评估净损失28595元，由于其第一次系自报，第二次自称被盗无法评估，且被盗无依据，因此不能认定该项物品存在，应予排除；⑤不可见残值对应货品的评估净损失为85376元，其仅凭董国峰自报，货品不见踪影，无法确认，应予排除。综上，第二次评估可确认的净损失为421196元。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蒋美玲有过错，应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首先原审认定蒋美玲存在过错于法无据；其次，起火点没有确定，只有起火部位，不能排除外来火源和董国峰处先着火的可能；再次，董国峰与蒋美玲同样未办理消防验收和审核手续，存在同样过错，但是董国峰仅承担20%责任明显不公；故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董国峰的原审诉讼请求，蒋美玲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董国峰答辩称：一、关于董国峰主体资格问题。董国峰自从火灾发生之日起，始终参与火灾事故的处理。至于火灾事故中董国峰称谓不一致的的问题，因为董国峰是专门从事孵化机生产的，故简称天诚孵化机厂，且从火灾事故至今也无第三人向蒋美玲主张权利。蒋美玲在原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已经认可对董国峰的主体资格无异议；二、关于损失数额问题，原审依据鉴定报告作为董国峰损失认定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董国峰的损失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且鉴定报告真实合法，鉴定机构在火灾现场逐件清点，具有真实性。蒋美玲虽然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该鉴定结论违反证据规则属于可以重新鉴定的情形，且其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关于鉴定金额问题，第二次评估多出的8项物品是在火灾现场勘验后发现的物品，应当予以认定；关于被盗物品，有当时火灾现场照片可以证明，且原审法院也作出50%折扣的认定，比较合理；对于不可见残值，原审法院并未支持，不存在排除之说；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蒋美玲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蒋美玲作为房屋的使用人和管理人负有管理义务，确保不因自己的房屋失火而烧毁他人的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蒋美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蒋美玲对董国峰主体资格存在异议；董国峰与蒋美玲未就火灾损失进行调解；对安徽永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皖司永合（2015）评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上诉人蒋美玲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董国峰对原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双方对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董国峰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蒋美玲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如何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责任程度？三、涉案火灾损失的评估报告是否可以作为认定董国峰火灾损失的依据？
本院认为：董国峰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取决于其与本案是否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蚌埠市淮上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涉案火灾造成安徽中航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厂房南半部存放的火纸、加工机器等烧毁、烧损，厂房北半部天诚孵化机厂的原材料等货物被烧损。此外，蚌埠市淮上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3年3月10日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火灾现场位于中航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厂房，该厂房分为南北两侧车间，分别租给两家不同企业使用，南侧车间为火纸加工厂，北侧车间为天诚孵化设备有限公司。董国峰作为火灾事故当事人在《火灾事故认定书》及现场勘验笔录上签字。而且董国峰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亦载明董国峰从事的经营范围中即包括孵化机及配件的生产和销售。根据董国峰从事经营的范围，火灾现场中孵化设备材料的损害状况，董国峰以当事人身份参与火灾事故处理的事实，应当认定董国峰系火灾现场北侧孵化机生产车间的经营者。虽然《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现场勘验笔录中关于火灾现场北侧车间的具体称谓不完全相同，但均指向同一起火灾事故和同一火灾现场，故《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的北侧生产车间经营者应系同一主体。同时，依经验法则判断，从火灾事故发生至提起本案诉讼，除董国峰就北侧生产车间遭受火灾损害主张权利外，并无其他利害关系人就该损害主张权利；而董国峰提供的火灾损失登记表与鉴定机构对火灾现场的勘察清点结果相比较，受损的物品种类及数量亦基本吻合，上述事实符合火灾事故受害人的通常行为表现。据此应认定董国峰系涉案火灾事故的受害人，其有权以原告的身份提起诉讼。蒋美玲关于董国峰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蒋美玲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其过错责任大小的问题。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部位为蒋美玲租赁的火纸加工生产车间的东段，蒋美玲作为生产车间的使用人，其对所承租的车间负有管理和安全注意的义务，因其疏于管理和安全防护，致使承租的生产车间起火，主观上负有过错，并由此造成董国峰的财产损失，故蒋美玲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董国峰在其生产车间未经消防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即从事孵化机设备生产，对火灾损失的扩大也存在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蒋美玲的赔偿责任。比较分析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损害造成的原因，蒋美玲明知其承租的生产车间未经消防验收合格，即存放容易燃烧的火纸等物品，且因其疏于管理和安全防护，以致引起本案火灾，故蒋美玲的过错是造成涉案火灾发生、蔓延以及损失产生的主要原因，故其应对损害后果负主要责任。董国峰在火灾发生后有阻止损失扩大的义务，由于其在生产车间未经消防验收的情况下从事生产，致其不能有效利用消防措施阻止损失扩大，故董国峰对损害后果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但相比较而言，董国峰的责任明显较小。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与本案火灾的发生、蔓延及损失扩大之间的因果关系，酌定蒋美玲承担80%过错责任、董国峰承担20%过错责任，裁量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董国峰损失依据的问题。安徽永合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审法院的委托，对火灾现场残留物品进行勘察清点，确定被烧毁或烧损物品的品名和数量，并在此基础上将损失物品按可见残值和不可见残值进行分类鉴定，同时又将可见残值物品中分为可清点部分和无法清点部分，该鉴定方法符合火灾现场的实际状况，其中关于可见残值且可清点部分的物品价值鉴定，由于建立在事实基础上，客观性较强，应当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关于可见残值但自称被盗和无法清点部分的物品，由于其数量不能通过清点方法确定，且鉴定机构在司法鉴定明细表中明确该部分物品的数量系根据董国峰自报数量列示，故该部分损失评定缺乏客观性，不应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关于不可见残值部分，由于不具备现场勘验条件，故缺乏事实基础，该部分鉴定内容亦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故对于董国峰自称被盗、无法盘点的物品损失28595元，属可见残值但无法清点部分，本院不予认定。原审法院酌定该部分物品损失50%即14297.5元由蒋美玲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不可见残值的损失85376元，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认定。综上，董国峰的火灾损失数额应为465360元。
蒋美玲上诉称，第二次评估清点数量比第一次少424件（台），应减少23327元；第二次清点数量比第一次评估时多出8项物品，致使净损失增加20837元，应予排除。本院认为，因第二次评估系鉴定机构组织人员现场清点，该清点数量客观真实，故应作为损失物品认定依据。相对第一次评估而言，第二次评估在鉴定机构对火灾现场物品进行逐一清点基础上多出的8项物品，应认定属于董国峰因火灾遭受损失的物品。蒋美玲要求排除该8项物品损失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蒋美玲上诉称，原审法院对火灾财产损失径行委托司法鉴定没有法律依据，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本案中，董国峰就火灾所遭受的损失即属于诉讼中的专门性问题，依法应通过鉴定方法解决，故董国峰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系正当行使其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鉴定，程序合法，蒋美玲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蒋美玲上诉主张，依照《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董国峰应向公安消防机构申报财产损失，但该条规定并未排斥受损单位和个人通过诉讼程序主张权利，同时亦未限定受害人的诉权，故蒋美玲以《火灾事故调查规定》抗辩董国峰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责任程度及董国峰的实际损失，本院认定蒋美玲对董国峰的火灾损失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72288元（465360元×80%＝372288元），董国峰自行承担损失数额为93072元（465360元×20%＝93072元）。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失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5）蚌山民一重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
二、蒋美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董国峰财产损失人民币372288元；
三、驳回董国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董国峰负担2764元（已交纳），蒋美玲负担80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蚌山区人民法院交纳）；鉴定费7500元，由董国峰负担1916元（已交纳），由蒋美玲负担55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董国峰）。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蒋美玲负担8537元（已交纳），董国峰负担2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凯
代理审判员 胡松涛
代理审判员 陈二伟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津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