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任刑重字第5号
公诉机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3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经济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春利，山东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任检诉刑诉（2013）2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于2013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3）任刑初字第26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某甲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4）济刑终字第50号刑事裁定，认为二审期间发现新的证据，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本院（2013）任刑初字第261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济任检刑追诉（2014）2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辩护人张春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罪
2011年至2013年春节，被告人李某甲利用监督、管理生猪屠宰活动和“万村千乡市场工程”的职务便利，在其办公室等地，分7次收受张某甲、王某甲等人所送购物卡，总计16000元，在监督、管理生猪定点屠宰活动和农家店、商贸中心建设项目过程中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现分述如下：
1.2011年、2012年，被告人李某甲分别收受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王某甲所送购物卡，价值2000元。
2.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李某甲收受济宁天力农资有限公司黄某所送购物卡，价值2000元。
3.2012年夏天至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李某甲分3次收受张某甲所送购物卡，总价值11000元。
4.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李某甲收受济宁市任城区南阳湖农场李某乙所送购物卡，价值1000元。
二、玩忽职守罪
2012年，被告人李某甲在分管济宁市任城区“万村千乡市场工程”期间，对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联物流）申报的农家店、乡镇商贸中心建设项目进行检查、验收时，严重不负责任，未严格履行监管职责，导致物流公司虚报的27个农家店和1个乡镇商贸中心顺利通过检查、验收，致使“万村千乡市场工程”补助资金60.8万元被物流公司骗领，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
对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户籍证明、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7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16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遭受60.8万元的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同时认定：对于受贿罪，被告人李某甲有自首情节；身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供认不讳，未作辩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玩忽职守罪，承认其在担任济宁市任城区商务局党组成员期间分管“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并进行检查验收的事实，辩称：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不清楚。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关于犯罪构成的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受贿罪不持异议。2、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项罪名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本案存在两个层面的责任分担。第一层面的责任分担产生于任城区财政局与任城区商务局之间。两机关在“万村千乡”工程的验收过程中相互协调，任城区财政局的职责不仅仅是简单的款项拨付，该机关在初步验收、中期验收及最终验收环节均具有监管职责。款项拨付发生于2012年9月，此时尚未完成最终验收，任城区财政局的工作人员张学智（卷二第141页）、高某均证实他们当时明知相关工程不符合拨款条件，任城区财政局是在任城区商务局出具验收报告之前即已拨款，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所以，任城区财政局并没有以任城区商务局的验收结果作为款项拨付的依据，相关资产的流失与任城区商务局缺少必要的联系，直接责任应由任城区财政局负担。第二层面的责任分担产生于具体工作人员之间。对工程项目进行抽查是集体决策的结果，该工作方法不由被告人决定；因工作周期短、任务重，尹某建议采用沿用已久的抽查方法并向任城区商务局局长、市商务局相关负责人作汇报，经同意后才具体实施。最重要的是，被告人积极履行了应尽的职责。任城区商务局市场流通科科长尹某明确供述，被告人曾安排其进行电话调查。被告人安排电话调查的出发点就是核查相关门店的真实性，应当认定被告人在该工作过程中不存在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不能构成玩忽职守。因虚报农家店数量造成的10.8万元资金流失，是任城区商贸市场流通科直接经办人的工作失职造成，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必然的关联。商贸中心所涉50万元，不应计入玩忽职守数额。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认定另案被告人史某不构成诈骗罪，这说明所申报的实体店客观存在且史某不具有非法占有补助资金的目的，即该款可以随时收缴或退还，该笔资金始终处于可控范围，事实上该款亦被追回，不能认定该50万元属既定损失。另外，（2014）任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认定史某仅构成民事欺诈，这说明任城区商务局工作人员工作失误的情节显著轻微，不应认定被告人的行为存在严重的社会危害性，该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二、量刑建议。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并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本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玩忽职守罪的行为性质缺少判断能力，但其对基本案件事实能够如实陈述，但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构成玩忽职守罪。另，本案涉案款项已被全部追回，损失已不复存在。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罪
被告人李某甲系济宁市任城区商务局党组成员，从2010年12月9日起至案发之日分管该局的商贸流通和市场建设科，该科室的职责包括：承担商贸流通行业（含餐饮业、住宿业、国内展览业）的行业管理，推动连锁经营、商业特许经营、物流配送、电子商务等现代流通方式的发展，负责组织实施“万村千乡市场工程”试点工作等。2011年3月份，被告人李某甲分管济宁市任城区辖区内的生猪定点屠宰工作。2011年至2013年春节，被告人李某甲利用监督、管理生猪屠宰活动和“万村千乡市场工程”的职务便利，在其办公室等地，分7次收受张某甲、王某甲等5人所送的购物卡，在监督、管理生猪定点屠宰活动和农家店、商贸中心建设项目过程中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其中：2011年、2012年，被告人李某甲先后收受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行政部经理王某甲所送面值1000元的购物卡各一张，共计2000元；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李某甲收受济宁天力农资有限公司副经理黄某所送面值2000元的购物卡一张；2012年夏天至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李某甲分2次收受张某甲所送面值3000元的购物卡各一张，收受张某甲通过孙某甲转送面值5000元的购物卡一张，共计11000元；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李某甲收受济宁市任城区南阳湖农场肉联厂厂长李某乙所送面值1000元的购物卡一张。以上购物卡面值共计16000元。
被告人李某甲在被带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后，主动交待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甲所收受的上述购物卡，在案发前已部分用于家庭开支，在法庭审理阶段，其亲属代为退回赃款现金16000元。
对于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购物卡、济宁瑞尔福商贸有限公司证明及购物发票、山东南阳湖农场证明、济宁贵和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证明及购物发票、任城区商务局关于公布、调整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关于公布内设科室人员安排和科室职责的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办案说明、证人张某甲、孙某甲、闫某、王某甲（别名ＸＸ）、李某乙、黄某、王某乙的证言，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被告人李某甲的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玩忽职守罪
为方便农村消费者对日用消费品和生产资料消费品的购买，鼓励有能力的企业向农村流通领域投资、多开办日用品商店和农资商店，国家商务部和财政部于2005年开始实施“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对承办企业进行财政资金扶持，进行验收的主管机关为各级商务主管部门和财政主管部门。
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系“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在济宁市任城区区域范围内日用消费品的承办企业。被告人李某甲系济宁市任城区商务局党组成员，从2010年12月9日起至案发之日分管该局的商贸流通和市场建设科，该科室的职责包括负责组织实施“万村千乡市场工程”试点工作等。被告人李某甲具有监管“万村千乡市场工程”的工作职责。
2012年，被告人李某甲在分管济宁市任城区“万村千乡市场工程”期间，对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申报的农家店建设项目进行检查、验收时，采取抽查验收的方式，其未按规定进行逐一检查、验收，且在抽查验收过程中未查验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未严格履行监管职责，导致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虚报的济宁市任城区南张镇东陈村陈向东的秦营店、李营镇马楼村马若举的马楼店、李营镇李慧的明珠小区店、石桥镇路强的北王村店、廿里铺镇孟祥林的梁营村店、邹城市石墙镇韩延波的韩庄村店、邹城市石墙镇张延波的韩庄村店、兖州市大安镇彭云的后官庄村店、兖州大安镇张鹏云的后官庄村店、兖州大安镇张宏发的后官庄村店、唐口镇下朱庄村店、鱼台县清河乡季庄村店、金乡县司马乡土楼村店、金乡县司马乡石佛集村店、梁山县杨营乡邱堂村店、梁山县徐集乡七户屯村店、鱼台县鱼城乡杨店村店、鱼台县唐马乡大任庄村店、金乡县高河乡李寨村店、唐口镇薛屯村店、梁北村店、喻屯镇东邵村加盟店、梁山县韩亥村加盟店、汶上南旺镇柳林村店、汶上县袁庄店、汶上县寅寺镇店、汶上县康驿乡卅里铺村店等27个农家店顺利通过检查、验收，并出具了验收合格的意见书。根据财政部、商务部以及山东省财政厅、商务厅《关于2012年开展万村千乡市场工程有关问题的通知》的有关规定：承办企业建设的连锁化农家店，经验收合格的，东部地区每个补助4000元；新建农家店要求是骨干流通企业建设的直营店或配送率达到80%以上的加盟店；乡镇商贸中心要求以直营连锁超市为主体，附属商品仓储设施，具有商品销售与配送功能。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申报的上述27个农家店不符合该规定。
2004年，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某与郗某、郗修田兄弟二人商议在济宁市任城区李营镇开超市，约定由郗某、郗修田出房子，史某负责投资超市内部所有设施，于同年12月1日成立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李营店，系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分公司，注册登记负责人为郗修田，住所地为任城区李营镇平店村，用房系郗某租赁的济宁市任城区食品公司的场地。后郗某通过买卖取得土地使用权，郗修田从未参与该店经营管理。因未参加年检，该店于2007年7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上海联华超市李营加盟店成立于2006年9月14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郗某，系被告人史某与郗某合伙经营。2012年9月份史某与郗某在联华超市李营加盟店西合伙开设聚福楼饭店，郗某以店面房屋出资，史某出资装修，双方口头协议五五分成。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同时使用超市仓库，作为配送中心，向该公司加盟店配送商品。郗某于2013年11月12日注销了上海联华超市李营加盟店登记。
2012年5月21日，在史某安排、授意下，王某甲向济宁市任城区商务局提交了济宁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关于建设万村千乡市场工程的申请报告，计划2012年新建济宁市任城区李营镇商贸中心一个，申请财政扶持资金150万元。2012年5月21日，济宁市任城区商务局、财政局，向济宁市财政局、商务局推荐济宁市联华海联公司物流有限公司为承办企业。2０12年7月17日，山东省商务厅下发关于下达2012年“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建设指标的通知，分配给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乡镇商贸中心1个。山东省商务厅对乡镇商贸中心建设规范，从选址、必要条件、验收材料和要求三个方面做了规定。其中第二项必要条件规定，实施单店经营，经营模式直营店，由连锁零售企业直接投资和经营管理。同时要求商贸中心必备以下功能：商品销售功能、向辐射区内农家店商品配送功能。并要求将建设指标落实到相关承办企业，并按照《乡镇商贸中心建设规范》严格建设标准，强化项目监管，督促承办企业加快项目实施，并要求于2012年8月25日前，组织开展一次项目建设中期检查和评估。《检查评估报告》于8月31日前报省商务厅。对未严格执行相关规定、工作进展缓慢、质量管理不严，配送率较低的地区和企业，要取消资金支付。各市年度验收报告、“万村千乡市场工程”考核表及验收合格项目清单，于2013年1月31日报省商务厅。济宁市财政局于2012年9月4日拨付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乡镇商贸中心补助资金50万元。史某在该补助款到位后，将该款用于与郗某在联华超市西合伙开设的聚福楼饭店装修。
另查明，济宁市任城区商务局、区财政局2012年底联合验收后，于2013年1月10日联合向济宁市商务局、财政局出具了任城区2012年度“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建设项目检查验收报告，报告内容为：任城区商务局会同区财政局组成验收小组，自2013年1月8日至1月10日，对承办企业的相关项目进行了检查验收。验收小组听取试点企业工作情况汇报，现场查看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完税凭证、加盟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进货登记台账等。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较好的执行了国家政策，促进了农村市场的繁荣。济宁市商务局、财政局复检后验收合格。
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某在其诈骗罪一案中主动退回农家店补助资金10.8万元及李营乡镇商贸中心补助资金50万元。
对于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某甲对其在“万村千乡市场工程”中负有监管职责、采取抽查验收的方式进行检查验收、未查看相关资料、存在工作不到位和失职行为的事实能够如实供述，辩称：我们采取抽查验收的方式是商贸流通和市场建设科和区财政局经济建设科共同商议的，也是工作惯例，原因是人员少、亦经过杨某局长和区财政局相关领导的认可。我曾经怀疑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上报的名单是假的以及是否具备承办能力，责成尹某进行过调查核实。2013年，我曾经在不同的场合表示今年不能再让该公司承办，杨某和尹某均可以证实，我还安排尹某跟市商务局的翟文阁打电话提出过这样的建议。由承办企业提供名单后陪同我们去现场验收是为了方便，从2010年底开始至现在，都是由我负责主持验收的。2012年8、9月份，我和尹某会同区财政局的工作人员验收该公司申报的李营街道办事处的一个超市时没有现场看超市的相关手续和资料，尹某说手续都有、基本合格，我就认为是合格了，他是否做这方面的工作我不知道。年底陪同市商务局领导前去复核验收时，对于仓库未建的情形，该公司的工作人员解释继续再改造，当时市局的领导说行我就认为行，所以就出具了合格的验收报告。验收报告中写检查营业执照了，我认为主管科室已经看过了，有些农家店没报材料，是科室的失职。我知道应当由承办企业直营的超市作为主体申报乡镇商贸中心，但区商务局和财政局共同进行检查，验收合格后共同决定是否同意，同意后财政拨款，但财政局不向我们汇报。没有具体分工，商务局负责检查具体的手续，财政局负责合格与否，有直接的否定权。“万村千乡市场工程”拨款的最终决定权在我们拿出意见后由市里决定，专项资金的使用监督由财政局负责，如拨付错误该局负责追回。我所说的惯例不符合文件的要求，检查后商贸流通和市场建设科和财政局有交流研究，但并没有共同开会研究，不记得局里是否开会研究了，我给领导汇报一般不做记录。
2.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万村千乡市场工程”连锁店或直营店补助款应当拨付给连锁店或直营店。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市商务局应当对企业申报的农家店逐一验收，市商务局下发的文件要求我们逐一验收。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2012年上报了物流配送中心和商贸中心的补助申请，因时间有限、工作量大，杨某和李某甲同意进行抽查验收，没有逐一验收。2010年，我没有向李某甲建议过不能采取抽查方式，二人共同商量采取这种方式，又向市商务局请示了，我没给杨某汇报过，李某甲是否汇报过我不清楚。每次验收时，我打电话通知ＸＸ安排好行程路线，按他定的路线和农家店进行验收。李某甲安排我对上报的农家店进行过电话调查，没说是逐一调查还是抽查，我认为他安排的是抽查，就电话抽查，有几家打不通电话，给他汇报后，李某甲没说什么。验收合格的行文由我起草，起草完后我交给李某甲审核，他审核完后再报给杨某进行复核，杨某同意后我再交由财政局办理相关的手续。我每年都制作《任城区2012年度“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建设项目检查验收报告》这样的报告，在验收报告后面都附上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上报的名单，在报告中写明现场查看了农家店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完税凭证、加盟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进货登记台账等，只是查看抽查的农家店，而非全部，没想到写明是抽查。因采取的是抽查的方式，所以认为抽查的100%合格，就把没有经过检查验收的店也认为是合格的店写在了清单上。2012年7、8月份，对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上报的商贸中心进行中期检查时看了现场，没按标准查看超市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房屋租赁合同等资料，也没查看土地等相关手续，这个商贸中心不是很合格。制作完验收报告以后，李某甲跟史某打电话让将商贸中心的后院再扩展再建设，后我和李某甲、谷某去现场查看时发现没有新的建设。在出具验收报告之前我知道不合格，因为李某甲、王某丙都说过这个面积不合格，李某甲安排让我一边上报，一边让企业继续改、扩建。李某甲除了对面积要求扩大一些外，没有提出来其他异议，所以商贸中心是否符合补助款拨付的条件我也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史某的直营店，李某甲也没安排我对相关手续进行审核。
3.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是“万村千乡市场工程”的承办企业，公司的物流配送中心是和我在李营镇经营的1000多平方的联华超市一块申报的，李营镇的联华超市是郗某加盟的，商贸中心符合相关规定且是合格的。任城区商务局和财政局根据ＸＸ安排好的检查路线进行检查工作，上报的超市连锁企业中，每年申报的虚假企业占30%、40%左右，2011年所占比例偏高点，大概占50%左右。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利用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发展农家店的机会虚报数量套取国家补助资金，从2007年开始，每年都根据史某的安排虚报，农家店店长的联系方式是我编的，每多申报一家，政府会多给4000元的补助。2010年、2011年、2012年都是任城区商务局的李某甲和尹某来验收的，每年年底验收的时候，尹某提前给我打电话联系，让我安排好检查的路线、确定好检查验收的具体名单。没有任何人提出来改变我确定的路线或者农家店，都是按照我制定的路线和确定的农家店去验收，采取的抽查验收的方式是任城区商务局确定的。乡镇商贸中心不符合相关文件的规定，因为超市不是史某的，50万元补助款已经拨付到公司账户上了。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甲和尹某负责“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工作。我对企业申请补贴的具体程序不太熟悉，具体如何验收不清楚，只了解我们商务局是和区级财政部门联合初步验收，共同形成验收报告，然后向市商务局上报，由市商务局再进行复核，不清楚后续怎么拨款。商务局和财政局应当根据企业申报的名单逐一验收，看申报是否属实。我局负责验收的人员主要是李某甲和尹某，他们每次都去，不清楚他们如何工作，我每次签批文件时都告诉他们要按照文件的要求进行依法办理。他们验收完以后都会跟我说一声，拿着验收的名单让我看，经我同意后和财政局共同出具检查验收报告。基本上都是李某甲向我汇报和谁一起检查，验收方法没给我说，他没有向我建议过2013年任城区不再让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承办“万村千乡市场工程”。
6.证人谷某的证言证实：每次一般验收三、五家，验收很快，一家几分钟，具体验收情况我不清楚。2012年7、8月份，我开车带着李某甲、尹某等人验收的商贸中心，2012年底2013年初，我还拉着李某甲、尹某和市商务局的翟文阁检查过。尹某在验收过程中听李某甲的安排，他主要是服从。
7.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任城区财政局参与“万村千乡市场工程”的验收并拨付资金，起监督作用。任城区商务局是李某甲和尹某去，由ＸＸ带着我们看三、五个加盟店，到了现场查看是否有连锁加盟的牌子、店里的产品是否是从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进的货等资料，每次验收都是采取抽查的方式，采取这种方式是由任城区商务局定的，以商务局为主，他们说怎么验收就怎么验收。2012年7月，市财政局向任城区财政局下拨了2012年“万村千乡市场工程”的资金预算指标。2012年8月份，我们看了几家农家店和乡镇商贸中心，ＸＸ介绍正在建设的是商贸中心的仓储中心，没有具体审核营业执照，规模不是很大，我感觉不是很符合资金申请的标准，但具体什么标准由商务局来掌握。2012年9月，将2012年农家店和商贸中心的补助资金80万元拨付给了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济宁市财政局下发的通知没有明确何时拨付。尹某起草验收报告后拿到我局盖章时，我没看到有明细表且对其中的“验收合格”有意见和他发生了争执。
8.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任城区财政局配合任城区商务局共同进行验收，两家共同出具验收报告，我局参与验收是为了拨付补助资金并对拨付资金进行监管，商务局是主管部门。主要验收承办企业申报的项目是否真实存在，防止企业弄虚作假，不太清楚验收的标准。2012年验收时商贸中心确实存在，看了农家店，在看商贸中心现场时李某甲给我们说手续齐全，没有问题，没有对手续、相关资质进行核查。每一次农家店的验收都是企业带着我们去查看，没有进行逐一验收。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申请的2012年农家店和商贸中心的补贴资金80万元已经拨付。
9.证人郗某的证言证实：上海联华李营店是上海联华的加盟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经营者是我，我独立投资、独立经营，和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只是在2009年加盟该公司，该公司用我的仓库。店内货物该公司配送一部分，我自己也进一部分。聚福楼饭店用我对象薛辉的名字开办的，没有单独工商注册，没有纳入薛辉注册的济宁市宇昕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实际是由我出店面房屋、史某出装修资金。2012年9月份，史某找到我说申请乡镇商贸中心，并说政府可能有补贴。后ＸＸ过来要了营业执照、身份证，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直接领着去验收的。
1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在济宁市任城区廿里铺镇程街村的店是2003年开的，加盟的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用江文英的名字登记。不清楚廿里铺镇有多少家联华海联的超市店，镇驻地就我们一家，廿里铺镇江庙村、梁营村、秦营村无加盟店。
11.证人李某丙、孙某乙、梁某、卢某、田某、许某、曹某、白某、陈某、杜某、付某、韩某、李某丁、路某、谭某、魏某、薛某、张某丙、周某、郑某的证言证实：原审10家农家店都是虚假的。
12.南张东陈村、二十里铺梁营村、李营马楼村、石桥北王村、邹城石墙镇韩庄、兖州大安后官庄村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审10家农家店不存在。
13.2013年10月10日任城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办案说明，李营明珠店、石桥北王村店为虚报农家店。
14.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于2013年8月29日出具的王某甲案公安机关认定事实的情况说明证实：东陈村秦营店、马楼村店、韩庄村店、后官庄村店、梁营村店、北王村店、明珠小区店等10家店及直营的济宁市任城区李营镇乡镇质商贸中心，为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虚报，该公司以此骗取2012年“万村千乡市场工程”补助资金54万元。
15.史某案虚报27家农家店详单、本案需要说明的问题。说明原审认定的10家及补充起诉增加的17家虚报农家店，共27家虚报农家店，补助资金10.8万元。
16.海联物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法人证明，证明海联物流成立时间、开户银行等信息。
17.郗某李营店的税务登记证和房产登记证，证明上海联华超市李营加盟店为郗某所有。
18.郗修田的工商登记证明，证明其在2004年开设的李营物流店，后吊销，又在2006年开设的上海联华李营加盟店，也吊销了，两个都不是海联物流的直营店。
19.税务登记证、济宁市宇昕商贸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济宁市宇昕商贸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为薛辉；上海联华超市李营加盟店位于李营镇中心街，于2010年6月12日成立，有效期至2013年5月27日，负责人郗某为个体工商户。
20.财政部、商务部以及山东省财政厅、商务厅《关于2012年开展万村千乡市场工程有关问题的通知》证实：承办企业建设的连锁化农家店，经验收合格的，东部地区每个补助4000元；新建农家店要求是骨干流通企业建设的直营店或配送率达到80%以上的加盟店；乡镇商贸中心要求以直营连锁超市为主体，附属商品仓储设施，具有商品销售与配送功能。
21.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公司关于建设万村千乡市场工程的申请报告、实施方案、项目规划表、建设审批表等书证，证明该公司2012年申报建设农家店150家，申请资金60万元；新建商贸中心1个，申请资金150万元，共计210万元。
22.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关于建设万村千乡市场工程乡镇商贸中心的报告、任城区关于推荐2012年万村千乡市场工程承办企业的报告，证明海联物流公司为承办企业。
23.济宁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2年万村千乡市场工程中央补助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及附表证实：2012年，“万村千乡市场工程”补助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75家农家店建设资金30万元、乡镇商贸中心资金50万元。
24.财政资金拨款通知单、预算拨款凭证证实：2012年9月10日，济宁市任城区财政局将80万元补助资金拨付至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
20.财政部、商务部以及山东省财政厅、商务厅《关于2012年开展万村千乡市场工程有关问题的通知》证实：承办企业建设的连锁化农家店，经验收合格的，东部地区每个补助4000元；新建农家店要求是骨干流通企业建设的直营店或配送率达到80%以上的加盟店；乡镇商贸中心要求以直营连锁超市为主体，附属商品仓储设施，具有商品销售与配送功能。
21.山东省商务厅《关于下达2012年“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建设指标的通知》及建设项目安排表、济宁市商务局《转发省商务厅﹤关于下达2012年“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建设指标的通知﹥的通知》证实：山东省商务厅要求各市商务主管部门于2012年8月25日前组织一次中期检查，并形成检查评估报告，于8月31日前上报省商务厅；对未严格执行相关规定、工作进展缓慢、质量管理不严、配送率低的地区和企业，取消资金支持；年度验收报告于2013年1月31日报省商务厅；安排给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农家店的任务指标150家，补贴指标75家，乡镇商贸中心1家；济宁市商务局要求有关县市区的商务主管部门于2012年8月24日前进行中期检查，形成《检查评估报告》并上报，于2012年12月31日前进行验收，并将年度验收报告（附验收合格项目清单）上报。同时证实进行验收的主管机关为商务主管部门。
22.任城区商务局、财政局于2013年1月10日出具的《任城区2012年度“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建设项目检查验收报告》及验收项目清单证实：济宁市任城区商务局、财政局在检查验收时，现场查看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完税凭证、加盟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进货登记台账，认为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较好的执行了国家政策，对包含济宁市任城区南张镇东陈村陈向东的秦营店、李营镇马楼村马若举的马楼店、李营镇李慧的明珠小区店、石桥镇路强的北王村店、廿里铺镇孟祥林的梁营村店、邹城市石墙镇韩延波的韩庄村店、邹城市石墙镇张延波的韩庄村店、兖州市大安镇彭云的后官庄村店、兖州大安镇张鹏云的后官庄村店、兖州大安镇张宏发的后官庄村店、唐口镇下朱庄村店、鱼台县清河乡季庄村店、金乡县司马乡土楼村店、金乡县司马乡石佛集村店、梁山县杨营乡邱堂村店、梁山县徐集乡七户屯村店、鱼台县鱼城乡杨店村店、鱼台县唐马乡大任庄村店、金乡县高河乡李寨村店、唐口镇薛屯村店、梁北村店、喻屯镇东邵村加盟店、梁山县韩亥村加盟店、汶上南旺镇柳林村店、汶上县袁庄店、汶上县寅寺镇店、汶上县康驿乡卅里铺村店等27家村级店在内的75家加盟店，及以李亚东的名义为店长的一处新建直营乡镇商贸中心出具了合格的验收意见。
23.李某甲的户籍信息、干部任免表审批表、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案发时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任城区商务局关于公布、调整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关于公布内设科室人员安排和科室职责的通知证实：被告人李某甲从2010年12月9日起至案发之日分管商贸流通和市场建设科，该科室的职责包括负责组织实施“万村千乡市场工程”试点工作等，被告人李某甲具有监管“万村千乡市场工程”的工作职责。
24.本院（2014）任刑初字第133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证实上海联华超市李营加盟店成立于2006年9月14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郗某，系被告人史某与郗某合伙经营。2012年9月份史某与郗某在联华超市李营加盟店西合伙开设聚福楼饭店，郗某以店面房屋出资，史某出资装修，双方口头协议五五分成。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同时使用超市仓库，作为配送中心，向该公司加盟店配送商品。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领取的农家店补助资金10.8万元及商贸中心补助资金50万元，已由史某全部退回。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均予核实，予以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7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16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某甲在受贿犯罪中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当庭自愿认罪，可视其有悔改表现，且在法院审理阶段已经全部退赃，犯罪情节轻微，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某甲在受贿犯罪中系自首、已经退缴赃款16000元、有悔改表现，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李某甲在“万村千乡市场工程”检查、验收过程中，虽然违反应当逐一检查验收的规定，采取抽查验收的方式进行检查验收，且在抽查验收过程中未查验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导致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虚报的27个不符合条件的农家店和作为乡镇商贸中心申报的上海联华超市李营加盟店顺利通过检查、验收，申报企业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分别领取了农家店补助资金10.8万元和乡镇商贸中心补助资金50万元，但是上海联华超市李营加盟店系史某与郗某合伙经营，并且济宁市联华海联物流有限公司同时使用超市仓库作为配送中心，向该公司加盟店配送商品。上海联华超市李营加盟店事实上有史某的股份，也具有销售、仓储、配送功能，该店客观存在，不属虚报，本院（2014）任刑初字第133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史某对该50万元补助资金不构成诈骗，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并且补助资金在验收完成之前就已拨付，重审期间另案被告人史某已将领取的补助资金60.8万元全部退回，没有造成公共财产的损失，所以辩护人张春利提出的商贸中心补助资金50万元不应计入玩忽职守数额，该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在27家农家店验收过程中被告人李某甲虽然存在玩忽职守的行为，但造成的损失10.8万元，尚未达到玩忽职守罪的立案标准，李某甲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二、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李某甲违法所得受贿款16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 斌
审判员 刘 宁
审判员 乔丽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顾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