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3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玉富华，男，瑶族，1979年8月16日出生，住广西昭平县，
委托代理人：黄家乐，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淼，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浪地坪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文锦路东文锦广场文盛中心1405。
法定代表人：邹国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银华，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科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能源路*号集成大楼**楼*********房。
法定代表人：余伟俊，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罗秀勇，广东法治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水平，广东法治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长安东阳光铝业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振安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义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梭，东莞市东阳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玉富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浪地坪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浪公司）、广州中科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东莞市长安东阳光铝业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9日，玉富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金浪公司、中科公司、东阳光公司连带赔偿玉富华医疗费等损失共计281000元（包括：医疗费135000元，暂计算至2013年7月13日；护理费21000元、误工费3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均暂计至2013年7月11日；二次手术费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浪公司、中科公司、东阳光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0日，东阳光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东阳光公司将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上沙第五工业区东阳光科技园区内相关废水治理及回用工程的环评、建设、设计、施工、验收等总工程发包给中科公司。2012年12月14日，中科公司与金浪公司签订了一份《防腐工程合同》，中科公司将上述总工程中的太阳能实验楼废水及回用水处理设施防腐工程发包给金浪公司。金浪公司雇用玉富华在东阳光科技园内进行施工。2013年1月12日，玉富华在施工过程中，因所在扶梯突然滑倒，导致其从高处摔下受伤。玉富华主张金浪公司、中科公司、东阳光公司均未尽安全防护义务，要求金浪公司、中科公司、东阳光公司对其损害承担连带责任。金浪公司主张其已为玉富华提供安全设备，但玉富华在施工过程中未配戴相关安全设备，为此，金浪公司提供了照片、证人证言为证。中科公司主张金浪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金浪公司经营范围包含防腐，故中科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金浪公司，不存在选任的过错，中科公司不需承担责任，且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应由金浪公司承担责任。但金浪公司主张其并无防腐工程的施工资质，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含防腐是属于防腐设计并非防腐施工。东阳光公司则称其与玉富华不存在任何关系，故无需承担责任。另，本案中无证据显示中科公司具有防腐施工的资质。
玉富华于2013年1月12日被送入东莞市长安医院进行治疗，住院至2013年7月13日已花费医药费共316548.42元，医师建议玉富华进行颅骨成形修补术，费用约80000元。住院期间，玉富华主张由其亲属玉富秀陪护，并主张玉富秀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其提供收入证明为证，金浪公司、中科公司、东阳光公司不确认该收入证明的真实性。玉富华还主张其每天工资300元，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但金浪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玉富华的工资为250元每天。另，金浪公司主张共支付玉富华医疗费、生活费等各项费用137088元，有医疗费票据、收款收据、收条、费用支出条、餐费发票联为证。其中，医疗费票据显示的金额共为132708元，玉富华予以确认；收款收据、餐费发票联、费用支出单未有玉富华的签字确认亦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上述费用已支付给玉富华，玉富华不予确认；收条的内容为收到金浪公司的老板3500元生活费，有名为“黎明”的人签名，玉富华表示该人是其表弟。此外，玉富华确认中科公司支付住院押金5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东莞市长安医院诊断证明书、东莞市长安医院未结费用单、证言证词、收入证明、防腐工程合同、医疗费票据、收款收据、收条、费用支出条、发票联、口述记录、现场照片、营业执照、合同协议书及一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一、金浪公司、中科公司、东阳光公司应否对玉富华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应如何划分；二、玉富华提出的具体赔偿请求是否合法合理。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的工程为太阳能实验楼废水及回用水处理设施防腐工程，其施工需取得相应的资质并获得相应的证书，金浪公司主张其未有防腐工程施工的资质，从其营业执照也仅是反映防腐工程设计资质，现有的证据亦不能体现金浪公司有防腐工程施工资质，金浪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并雇佣玉富华施工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本案中亦无证据显示中科公司具有进行防腐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东阳光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中科公司，存在选任上的过失，而中科公司本身不具备相应资质却承包工程，并将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备资质的金浪公司亦具有过错。因此，东阳光公司、中科公司也应当对玉富华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而玉富华在施工过程中未配戴金浪公司提供的安全设备，玉富华对其受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减轻其他侵权人的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玉富华、金浪公司、中科公司、东阳光公司的责任比例分别为20%、40%、30%、10%。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对玉富华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核定如下：
一、医疗费：暂计至2013年7月13日，共花费医药费316548.42，有长安医院未结费用单为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二、护理费：玉富华主张自2013年1月12日至2013年7月11日住院期间由玉富秀陪护，有医嘱建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但玉富华主张玉富秀的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其提供的收入证明金浪公司、中科公司、东阳光公司不予确认，玉富华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玉富华的主张。参照东莞护工劳务报酬标准，原审法院认定玉富华护理费损失为9000元，计算方式为1500元×6个月=9000元。
三、误工费：玉富华请求暂从2013年1月12日计至2013年7月11日，共6个月，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但玉富华主张其月平均工资6000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金浪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显示玉富华每天工资为250元，亦不足以证明玉富华的年平均收入情况，故根据玉富华的工作性质和特点，原审法院参照2013年度其他建筑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1838元的标准认定玉富华的误工费损失为20919元，计算方式为41838元×6/12个月=20919元。
四、住院伙食补助费：玉富华请求暂从2013年1月12日计至2013年7月11日，共6个月，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参照东莞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玉富华住院伙食费的损失为9000元，计算方式为50元/天×30天×6个月=9000元。
五、二次手术费：虽根据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书，医师建议玉富华进行颅骨成形修补术，费用约80000元，但因该费用尚未发生，玉富华可待发生后另行主张。
以上五项共计355467.42元，根据各方的责任比例，金浪公司应当支付玉富华142186.96元、中科公司应当支付玉富华106640.22元、东阳光公司应当支付玉富华35546.74元。金浪公司主张其已向玉富华支付各项费用137088元，但是玉富华仅确认金浪公司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共计132708元，结合玉富华表弟“黎明”签名确认收到的3500元，原审法院认定金浪公司已向玉富华支付136208元。金浪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餐费发票联、费用支出单超出以上数额的款项部分，因相关单据未有玉富华等的签字确认亦未有证据证明上述费用支付给玉富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故金浪公司仍需支付玉富华5978.96元。另，玉富华确认中科公司支付其住院押金50000元，故中科公司仍需支付玉富华56640.22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二○一三年十一月六日判决：一、深圳市金浪地坪材料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玉富华支付赔偿款5978.96元。二、广州中科环能科技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玉富华支付赔偿款56640.22元。三、东莞市长安东阳光铝业研发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玉富华支付赔偿款35546.74元。四、驳回玉富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2758元，由玉富华承担1533元，金浪公司承担59元，中科公司承担717元，东阳光公司承担449元。
玉富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玉富华对其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判定玉富华承担20%责任比例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2条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13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金浪公司、中科公司、东阳光公司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按照工伤标准连带赔偿因此给玉富华造成的损失，玉富华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审对于玉富华损失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护理费，玉富华已经提供玉富秀的工资证明，根据举证规则，如果金浪公司、中科公司、东阳光公司不予确认，应当提供反证证明，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当依法采信玉富秀的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判定护理费21000元。2、关于误工费，证人证言显示玉富华每天工资为250元，依此可以计算玉富华的月平均工资，原审不予采信玉富华平均每月6000元工资标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关于二次手术费80000元，玉富华已经提供诊断证明书，该费用属于可预见的切实需要的治疗费用，原审不予支持，于法无据。而且玉富华经济困难，不判定该费用，直接影响玉富华的后续治疗，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据此，玉富华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金浪公司、中科公司、东阳光公司连带赔偿玉富华医疗费等损失共计462548.42元（包括：医疗费316548.42元，暂计算至2013年7月13日；护理费21000元、误工费3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均暂计至2013年7月11日；二次手术费8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浪公司、中科公司、东阳光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金浪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中科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东阳光公司书面答辩称：1、玉富华认为其与金浪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其在事故中受伤属于工伤，本案未经工伤认定和劳动仲裁程序，法院应当依法驳回玉富华的起诉；2、玉富华与金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金浪公司应对玉富华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原审判决仅仅判令金浪公司承担40%赔偿责任，放任了金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3、原审判决对玉富华相关损失的认定是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综合得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玉富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律依法驳回玉富华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东阳光公司提交了中科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书编号：A21010440103013），以证明其不存在选任过失。该资质证书登记的企业为中科公司，资质等级为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环保工程专业承包叁级、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叁级。中科公司确认资质证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其没有防腐工程的施工资质。金浪公司认为上述资质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玉富华不确认资质证书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各方当事人对玉富华计至2013年7月13日的医疗费及计至2013年7月11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金浪公司、中科公司、东阳光公司对玉富华损害结果的责任划分问题。案涉工程为东阳光公司太阳能实验楼废水及回用水处理设施防腐工程，该工程施工须具备相应的资质，从金浪公司的营业执照来看，其仅具有防腐工程设计的资质，未有证据证明金浪公司具有防腐工程的施工资质。金浪公司不具备相关资质而承包案涉工程并雇佣玉富华进行施工，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东阳光公司提交的中科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不能证明中科公司具备防腐工程施工的资质，东阳光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中科公司，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中科公司自身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而承包工程，并将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金浪公司亦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玉富华在施工过程中未配戴金浪公司提供的安全设备，对其受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玉富华、金浪公司、中科公司、东阳光公司对玉富华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分别为20%、40%、30%、1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玉富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金浪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且该主张与双方确认的玉富华提供劳务以及报酬计算的方式亦不相符，因此，玉富华主张按照工伤标准由金浪公司、中科公司、东阳光公司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误工费、二次手术费认定的问题。对于护理费，玉富华主张住院期间由玉富秀陪护，玉富秀的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为此提供了营业执照、收入证明予以证明。金浪公司、中科公司、东阳光公司对收入证明均不予确认，玉富华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玉富秀的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原审法院参照东莞护工劳务报酬标准，认定玉富华护理费损失为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误工费，金浪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显示玉富华每天工资为250元，该证言只能证明玉富华进行案涉工程施工的工资为每天250元，不足以证明玉富华的年平均收入情况。原审法院参照2013年度其他建筑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玉富华的误工费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玉富华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二次手术费，虽根据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书，医师建议玉富华进行颅骨成形修补术，费用约80000元，但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玉富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对二次手术费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玉富华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2元，由玉富华负担。玉富华向本院申请免交诉讼费，本院予以准许，玉富华无需向本院缴纳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颖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