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3民初8990号
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东阳支行，住所地东阳市吴宁西路3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行长。
委托代理人：卢美君、金晟，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阳市航云美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城南西路311号。
法定代表人：郑响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晓群，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阳市梓溪水利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城南西路311号。
法定代表人：杜加云，执行董事。
被告：东阳市岩下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城南西路311号。
法定代表人：杜加云，执行董事。
以上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包章生、包静悄（实习），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月盈儿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六石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杜国艳，董事长。
被告：浙江俞氏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六石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俞为中，董事长。
被告：杜加云，男，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告：华茶利，女，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东阳市。
上述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金晓群，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国艳，女，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东阳市。
被告：俞为中，男，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东阳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东阳支行）与被告东阳市航云美术发展有限公司、东阳市梓溪水利开发有限公司、东阳市岩下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浙江月盈儿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浙江俞氏服饰有限公司、杜加云、华茶利、杜国艳、俞为中（以下按排序分别简称为被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7月4日诉来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冯青海独任审理。原告兴业银行东阳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卢美君、金晟，被告东阳市航云美术发展有限公司、杜加云、华茶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晓群，被告东阳市梓溪水利开发有限公司、东阳市岩下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包章生、包静悄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浙江月盈儿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浙江俞氏服饰有限公司、杜国艳、俞为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业银行东阳支行起诉称，被告一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4年11月13日和17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400万元（合同编号为2014东借0131号）和1600万元（合同编号为2014东借0133号），借款期限分别至2015年11月13日和17日止。两笔借款的利息均为月利率6‰。2013年11月18日，被告二、被告三分别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编号为2013东借质0050号-1、0050号-2），均约定自愿在最高限额3000万元以内以自身所享有的电费收费权为被告一在2013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向原告所负债务提供质押担保。之后，被告二、东阳市供电局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被告三、东阳市供电局与原告签订被告协议，约定东阳市供电局将被告二、被告三的全部电费结算款汇入被告二、被告三在原告的基本结算账户。2013年11月18日，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分别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3东借保0050-1号、0050-2号、0050-3号、0050-4号），自愿在最高限额3800万元、3800万元、3000万元、3000万元内为被告一在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向原告所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1月18日，被告六、被告七、被告八、被告九分别向原告出具《最高额个人担保声明书》，均承诺为被告一在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向原告所负债务分别在最高限额3800万元、3800万元、3000万元、300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借款已逾期，截止2016年6月28日，被告一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7997177.59元及利息995952.28元。请求法院判决：一、被告一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7997177.59元及利息、罚息、复息995952.28元（已按合同约定从逾期之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止，此后利息、罚息、复息仍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一支付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三、被告二、被告三以其享有的电费收费权在最高限额3000万元内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二、三、六、七在最高限额3800万元内对被告一的债务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四、五、八、九在最高限额3000万元内对被告一的债务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九被告承担。
针对以上诉讼请求，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2014东借0131号、0133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二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一发放了贷款1400万元和1600万元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合同对借款期限、利率、还款方式等内容均作了约定。
2、2013东借质0050号-1最高额质押合同及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2013东借质0050号-2最高额质押合同及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各一份、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资料二份，证明被告二、三以其享有的电费应收账款为被告一向原告的上述借款在最高限额3000万元内提供质押担保的事实及双方已向主管部门办理动产质押登记的事实。
3、最高额保证合同四份，证明被告二、三、四、五自愿在最高限额3800万元、3800万元、3000万元、3000万元内为被告一在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向原告所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4、最高额个人担保声明书四份，证明被告六、被告七、被告八、被告九分别向原告出具《最高额个人担保声明书》，均承诺为被告一在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向原告所负债务分别在最高限额3800万元、3800万元、3000万元、300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5、债务催收及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协议十二份，证明原、被告约定诉讼文书的被告送达地址。
6、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一份，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了律师代理费3万元的事实。
被告一、六、七答辩称，原告要求被告六、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法律依据。被告六、七在2013年为被告一有担保，但2014年两被告并没有为被告一进行担保，故被告六、七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一支付罚息、复息和支付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被告六、七的诉讼请求。
被告一、六、七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二、三答辩称，1、两被告的水库资产系公益设施，是我国《物权法》、《担保法》禁止担保的标的物。两被告经营的水库集防洪、灌溉、饮水、发电综合设计，其功能涉及人民生产、生活所需，防洪涉及流域内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因此，两被告的全部资产均为公益设施，其与原告签订的保证合同应当认定无效。2、原告与第二、三被告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无效。电费收益权在《物权法》第223条中无明文规定可以出质，其与应收账款出质系两种出质标的物。原告将电费收益权移作应收账款不当。权利质押在《担保法》第75条第4项虽有“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7条规定，以公路桥梁、公路隧道或者公路渡口等不动产收益权出质的，按照《担保法》第75条第4项的规定处理。因此，最高院的上述司法解释也未规定电费收益权可以出质。3、依据国家计委、中国人民银行（2000）198号文件《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工程电费收益权质押贷款管理办法》规定，原告与第二、第三被告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无效。按该办法规定，本办法所称的借款人是指以电费收益权作为质物，从银行取得用于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工程项目的电网经营企业。出质人即为借款人，质权人即为贷款人。同时，该办法还规定，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委（计经委）为电费收益权质押登记部门。原告未进行质押登记，该质押合同依法也应认定无效。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对第二、第三被告的诉讼请求。
第二、三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被告四、五、八、九未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证如下：被告四、五、八、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原告起诉及提供的证据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被告一、六、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6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中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担保部分签字时为空白。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水电站为公益设施，不能担保，应认定担保无效。质押权为收费权，不属权利质押范围，登记为内部登记而非法定登记应属无效。对证据5中2014年的送达地址确认协议予以认可。证据6与本案无必然因果关系，律师费不应承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二、三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3、4的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水电站属公益设施，不得用于担保。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5、6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一相同。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3、4、5、6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一、六、七虽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签字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也未申请对签字进行司法鉴定。被告二、三对证据1无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1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2，系被告二、三以其享有的应收账款进行质押担保，非电费收费权质押，且该应收账款质押经信贷征信机构质押登记，合法有效。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18日，被告二、被告三分别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编号为2013东借质0050号-1、0050号-2）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均约定自愿在最高本金限额3000万元以内以自身所享有的电费收费权（实际应为电费收入应收账款）为被告一在2013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向原告所负债务提供质押担保。2013年11月18日，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分别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3东借保0050-1号、0050-2号、0050-3号、0050-4号），自愿在最高本金限额3800万元、3800万元、3000万元、3000万元内为被告一在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向原告所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该最高本金限额内，不论债权人与债务人发生债权的次数和每次的金额，保证人对该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含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11月18日，被告六、被告七、被告八、被告九分别向原告出具《最高额个人担保声明书》，均承诺为被告一在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向原告所负主债务分别在最高限额3800万元、3800万元、3000万元、300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务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一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4年11月13日和17日向原告签订了二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1400万元（合同编号为2014东借0131号）和1600万元（合同编号为2014东借0133号），借款期限分别至2015年11月13日和17日止。两笔借款的利息均为月利率6‰。同日，原告将上述两笔借款汇入被告一账户。上述合同项下的借款均由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分别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被告二、被告三分别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编号为2013东借质0050号-1、0050号-2）及被告六、被告七、被告八、被告九分别向原告出具《最高额个人担保声明书》进行担保。2014年11月13日和17日，原告与被告二、三分别就二份最高额质押合同中所涉及的应收账款向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质押登记。被告一借款后，除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后，截止2016年6月28日，被告一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7997177.59元及利息995952.28元。
另查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聘请律师代理诉讼而支出了律师代理费3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二份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原告与被告二、被告三分别签订的二份《最高额质押合同》、原告与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分别签订的四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及被告六、七、八、九分别向原告出具《最高额个人担保声明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被告一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7997177.59元和利息、罚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一未归还尚欠的借款本息，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被告二、三分别以其电费收入应收账款在最高本金限额3000万元内提供质押担保，原告分别对被告二、三用于质押的应收账款在最高本金限额3000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二、三、四、五分别为被告一欠原告的上述债务在最高限额3800万元、3800万元、3000万元、300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在各自最高额保证范围内和保证责任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六、七、八、九分别为被告一欠原告的债务在最高限额3800万元、3800万元、3000万元、300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在各自的保证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按合同约定，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依约应由被告一承担。被告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一、六、七提出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二、三提出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一的公司类型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二的企业类型属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一、二的公司经营范围均为：水利、水电、淡水养殖、书画纸、办公用品、美术用品、文具用品、体育用品。我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我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三）项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不得抵押。本案被告一、二不是公益法人，也未以其经营的水库、发电设施等提供抵押，被告二、三以应收账款进行质押并不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本案被告一、二实际上以其发电所销售的应收账款作为一种权利出质给原告，为被告一向原告的借款提供质押，被告一、二系出质人，原告系质权人。该权利质押符合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且已向法律规定的有权部门进行了质押登记，合法有效。因此，本院对被告二、三要求判决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六）项、第二百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阳市航云美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东阳支行借款本金27997177.59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止为995952.28元，此后利息、罚息、复利仍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东阳市航云美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东阳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
三、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东阳支行就判项一、二的债权分别对被告东阳市梓溪水利开发有限公司、东阳市岩下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用于质押的发电销售收入在各自应收账款最高债权300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被告东阳市梓溪水利开发有限公司、东阳市岩下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杜加云、华茶利对判项一、二所确定的债务在各自最高债权38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被告浙江月盈儿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浙江俞氏服饰有限公司、杜国艳、俞为中对判项一、二所确定的债务在各自最高债权30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被告东阳市梓溪水利开发有限公司、东阳市岩下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浙江月盈儿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浙江俞氏服饰有限公司、杜加云、华茶利、杜国艳、俞为中履行担保或保证义务后，均有权向债务人东阳市航云美术发展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34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8458元，由被告东阳市航云美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东阳市梓溪水利开发有限公司、东阳市岩下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浙江月盈儿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浙江俞氏服饰有限公司、杜加云、华茶利、杜国艳、俞为中负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青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张清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