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2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虹。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相宝，青岛市南莲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耀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相宝，青岛市南莲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素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蓬，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矫祥兆，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虹、姜耀东因与被上诉人胡素娟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虹、姜耀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相宝，被上诉人胡素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蓬、矫祥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虹、姜耀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胡素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法院拍卖信息不应成为居间标的，而认定收取中介费的行为扰乱了法院拍卖秩序，认定有误姜虹、姜耀东已经完成提供居间信息及代支代付的合同义务，即使民事行为无效，也不应当退还居间费用。姜虹和姜耀东在居间过程中，没有隐瞒或虚构事实，胡素娟在顺利竞买后自愿支付报酬，不应再主张返还。姜虹与姜耀东已经完成公司清算工作，债务与姜虹、姜耀东无关，且起诉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
胡素娟辩称，对一审判决并不完全服判，但未提起上诉。姜虹和姜耀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胡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姜虹、姜耀东向胡素娟返还中介费3万元及利息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1日，山东金正拍卖有限公司发布拍卖公告，拍卖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拍卖的位于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238号永盛蔚蓝海岸X号楼X户房屋，房屋面积148.79平方米，参考价18000元每平方米。2011年2月26日，王先杰（甲方、卖方）、胡素娟（乙方、买方）、耀东公司（丙方）三方签订《房产购买意向书》约定：今由丙方向乙方提供信息带看了甲方位于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238号（永盛蔚蓝海岸）X号楼X户房产，乙方同意以315万元的价格购买该房产。乙方于2011年2月26日交给丙方意向金15万元，如经丙方努力在40天内甲方同意以31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该房屋，则该意向金转为定金。双方在该意向书备注栏手书补充约定“甲方承诺出证前所有费用总额不超过22万元整，如出证费用超过22万元，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该房屋拍卖成交前所有物业等相关费用。”当天，胡素娟向耀东不动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了意向金15万元。
2011年2月28日，王先杰（甲方）、胡素娟（乙方）及耀东公司（丙方）又签订了《关于竞买物业合作及信息居间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在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前提下，经友好协商，秉承诚信、公平、互利的原则，就竞买物业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鉴于乙方将于2011年3月1日参加《青岛早报》第2011年2月1日第36版所公示的山东金正拍卖有限公司在淄博举行的拍卖会，意向通过拍卖的形式获取位于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238号（永盛蔚蓝海岸）X号楼X户的物业的所有权；在此过程中甲方将积极协助乙方竞买该物业成功；丙方代为信息如实沟通及资金代转代付。甲方通过协调相关方，努力使乙方竞买成功。如乙方竞买成功，则乙方向甲方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甲乙双方约定，竞买该物业价款和乙方向甲方支付的服务费用额度总计不超过人民币叁佰壹拾伍万元整。如竞买价款为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则乙方向甲方支付服务费用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即总额不变的前提下，服务费用的额度会随着竞买价的提升而减少，以此类推。付款方式：基于对丙方的信任，乙方向丙方支付了购买意向金人民币壹拾五万元整，用于代转代付。如乙方于2011年3月1日竞买成功，丙方在竞买确认同时代转乙方先行支付的意向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给甲方。在丙方获得乙方支付的其他需代转款项的前提下，且丙方预留壹拾万元物业交接押金，再向甲方代为支付人民币约贰拾万元服务费（具体额度参照本协议前文加粗字体所示计算方法）。服务费用的尾款部分（即物业押金壹拾万元）丙方于该物业产证办理完毕及物业交接当日一次性向甲方代转结清。在付款的说明中约定，以上条款中所有丙方代转代付的款项，乙方亦有权直接向甲方支付，无需代转过程。信息居间费用，如乙方于2011年3月1日竞买成功，乙方在竞买确认同时向丙方支付人民币即三万元整作为居间服务费。本协议为丙方为甲方双方关于本次竞买活动的信息居间活动的最终约定，除特别说明外，款项的转付等的约定均以本协议为准。丙方在资金上仅为代管人，行使代转代付的义务，最终的转付命令及额度均由乙方决定。之前甲乙丙三方所签订的《房产购买意向书》所约定的内容中约定的中介费用、备注（补充协议）条款依然有效。补充条款：关于中介费的再次约定，中介费额度人民币三万元整，支付时间为乙方办结房产证及物业交接当日结清。若乙方在3月1日的竞拍不成功，乙方不承担任何经济损失，包括价款、差旅费用等费用，甲方承担丙方承诺。
2011年2月28日胡素娟授权耀东公司向王先杰代转人民币30万元，用于支付竞买保证金。2011年2月28日，胡素娟与山东金正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竞买合同书》约定：胡素娟作为竞买人参与永盛蔚蓝海岸X号楼X室房屋的竞拍；瑕疵告知：该标的为法院强制执行财产，拍卖人对过户办证不做任何担保，拍卖人及委托拍卖人对拍卖标的不承担任何瑕疵担保责任及维护费用。2011年2月28日，胡素娟以委托人的身份、王先杰以受托人身份签订了《委托书》：“今委托王先杰先生（身份证号：）代理本人全权办理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蔚蓝海岸小区X号楼X房的房屋拍卖手续和相关事宜。”2011年3月1日，胡素娟到场，王先杰以胡素娟名义参加拍卖并以268万元的价格竞买成功，另向山东金正拍卖有限公司支付了12万元拍卖佣金。2011年3月10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0）淄执字第12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登记在董振成名下的永盛蔚蓝海岸X号楼X室房屋归竞买人胡素娟所有。另查明，竞拍成功后，胡素娟书面指示耀东公司向王先杰支付了服务费用人民币10万元整。
2011年3月3日胡素娟向耀东公司支付中介费3万元。姜虹、姜耀东系耀东公司股东，耀东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因决议解散而注销。
另查明，胡素娟曾于2012年两次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居间合同纠纷之诉，后申请撤诉，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2年8月3日、2013年1月4日以（2012）崂民一初字第8号、（2012）崂民一商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准许胡素娟撤回起诉。2014年9月胡素娟再次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崂山法院以（2014）崂民一商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自2012年至本次诉讼前，先后两次向法院提起居间合同之诉，根据上述规定，胡素娟的本次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姜虹、姜耀东答辩胡素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耀东公司向胡素娟提供的购房信息中的房屋，系法院拍卖的房屋，法院拍卖的信息不应成为居间标的，胡素娟要求返还中介费并无不当，但胡素娟在交纳中介费之前，在购房过程中已经知晓其所购房屋是法院拍卖的房屋，并非王先杰的房屋，在该情况下，如果胡素娟认为耀东公司对其有隐瞒并虚构事实，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完全可以选择终止购房行为，但胡素娟未终止购房行为，且在办理了全部购房手续后向耀东公司支付了中介费，因此胡素娟以耀东公司隐瞒并虚构事实，提供虚假信息为由，要求返还全部居间费30000元及并支付利息5000元，理由不足，耀东公司将法院拍卖房屋作为中介标的，向胡素娟收取中介费，扰乱了法院拍卖秩序，但考虑到在胡素娟购房过程中，耀东公司提供了一定的劳务，可适当留取5000元的劳务费，余款25000元应退还给胡素娟。姜虹、姜耀东作为耀东公司股东，在该公司被注销的情况下，对该公司的债务有义务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姜虹、姜耀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素娟返还中介费25000元。如果姜虹、姜耀东未在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姜虹、姜耀东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争议房屋系法院拍卖的房屋，法院拍卖不应成为居间合同的标的，耀东公司将法院拍卖房屋作为中介标的，向胡素娟收取中介费，扰乱了法院拍卖秩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胡素娟有权要求返还中介费，并无不当。对于中介费的返还比例，根据一、二审查证的事实，胡素娟在购房过程中，交纳中介费之前已经知晓其所购房屋是法院拍卖的房屋，并非王先杰的房屋，因此，耀东公司不存在隐瞒并虚构事实的行为，胡素娟对于居间合同的履行及中介费用的缴纳本人亦负有一定的责任。况且胡素娟购房过程中，耀东公司亦提供了一定的劳务，鉴于耀东公司未对其提供劳务所发生的费用提交有效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酌情判决5000元作为耀东公司的劳务费用，亦无不当。中介费余款25000元应退还给胡素娟。姜虹、姜耀东系耀东公司股东，现耀东公司被注销，姜虹、姜耀东未证明其对公司履行清算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对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亦属妥当。
对于姜虹、姜耀东的时效抗辩，因2012年至本次诉讼前，胡素娟曾先后两次向法院提起居间合同之诉，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因此，胡素娟的本次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于姜虹、姜耀东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姜虹、姜耀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姜虹、姜耀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骞
审 判 员 杨保国
代理审判员 马 喆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庆光
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