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陕执复字第18号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厦门市卓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巷西路。
法定代表人：颜裕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陕西兴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和平门里东十一道巷。
法定代表人：段慧生，该公司总经理。
追加的被执行人：陕西省电力建设投资开发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东新街232号。
法定代表人：梁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
追加的被执行人：陕西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青年路92号。
法定代表人：郭庆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复议人厦门市卓富商贸有限公司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依据（2001）西经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02）陕民二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分别于2002年10月25日和2003年7月1日就厦门市卓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富公司）与陕西省兴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能公司）、陕西省白水煤电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白水煤电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两案立案执行，并将两案合并执行。2013年10月18日西安中院作出（2002）西中法经执字第00252-4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252-4号执行裁定），追加第三人陕西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公司）为合并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产业公司不服252-4号追加裁定向西安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252-4号执行裁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兴能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验资结果报告单》证明三家股东均已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足额出资到位，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上述执行裁定书以异议人的《年检报告》和《联合经营合同》印证所谓的出资不实无法推翻法定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结果报告单》的证明效力，《年检报告》在形式上也不属于法定的验资文件，《联合经营合同》因公司改制没有成功，合同未履行，且该合同无法证明“白水电厂一期”属于陕西省白水煤电总公司的资产。综上，请求撤销252-4号执行裁定书。
西安中院经审查认为，申请执行人卓富公司申请追加产业公司为被执行人时向法院提交了产业公司工商档案中企业法人年检报告相关对外投资记录中无对兴能公司投资记录的证据，还提供了被执行人白水煤电公司与陕西省白水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联合经营合同》中显示将兴能公司注册资产中固定投资的白水电厂一期工程，作为了白水煤电公司与陕西省白水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联合经营项目，该部分出资未实际转移给兴能公司，出资不到位。以及兴能公司工商档案中开办单位出资情况部分缺乏现金出资凭证、实物出资转移手续等为由主张产业公司出资不实；而产业公司主张其作为开办单位出资到位，向西安中院提交了兴能公司工商档案中经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陕西重阳审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结果报告单》。因上述争议涉及到当事人实体权利及对工商档案效力的认定，故应通过诉讼程序进行确认。据此作出了（2014）西中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252-4号执行裁定书，支持了产业公司的异议请求，卓富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
卓富公司提出的复议理由是：1、西安中院的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认定《联合经营合同》所显示的白水电厂一期工程属于白水煤电公司，未过户到兴能公司名下的事实。没有认定白水煤电公司将白水电厂一期工程作为自身的破产财产进行了处置，始终未过户至兴能公司名下的事实。2、产业公司未向兴能公司投入货币资金，产业公司提交的《验资结果报告单》的流动资金出资，没有银行询证函，产业公司的对外投资记录没有对兴能公司的出资记载，无法向法院提供出资的财务凭证，不能证明产业公司向兴能公司投入了货币资金。3、卓富公司依法书面向西安中院申请调取产业公司向兴能公司出资的银行转账凭证和财务凭证，但西安中院未调取，在缺失关键证据的前提下，作出了完全主观臆断的裁定，显属错误。
产业公司答辩称：兴能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验资结果报告单》证明三家股东均已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足额出资到位，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卓富公司根据《年检报告》和《联合经营合同》印证所谓的出资不实无法推翻法定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结果报告单》的证明效力，《年检报告》在形式上也不属于法定的验资文件，《联合经营合同》实际并未得到履行，仅凭几个文字记载，无其他证据，无法证明“白水电厂一期”属于白水煤电公司的资产。请求驳回卓富公司的复议请求。
本院查明，根据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服务中心存档的被执行人兴能公司企业电子档案显示的工商登记情况是：1993年12月15日，陕西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向兴能公司筹备组发出陕改发（1993）138号《关于同意组建陕西省兴能有限公司的批复》批复：一、同意设立兴能公司。公司由陕西省白水煤电总公司、电力公司、陕西省投资公司（陕西省投资公司名称后变更为产业公司）共同发起组建。二、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人民币。公司注册资本由三方发起人原在白水火电厂的投资和三方发起人追加资本构成。三方出资额及出资比例为：陕西省白水煤电总公司3500万元，占股本总额的58%；电力公司1500万元，占股本总额的25%；陕西省投资公司1000万元，占股本总额的17%。原在白水火电厂的投资以工程决算评估值为准。三方股东出资后，公司只签发出资证明，不发股票。在兴能公司1994、1995两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显示出资情况均为：白水煤电总公司应投出资额3120万元，实投出资额3120万元；省投资公司应投出资额1200万元，实投出资额1200万元；西北电力投资公司应投出资额1680万元，实投出资额1680万元。
中国人民建设银行陕西省分行营业部于1993年向省体改办分别为上述三股东出具了《资信证明》，载明了电力公司、产业公司、白水煤电公司为建行客户，其现有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的数额，以及注册资本的数额。
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重阳审计事务所出具《验证企业注册资金委托书》载明：兹委托你单位对兴能公司申请的注册资金600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3700万元，流动资金2300万元）进行验证。该委托书无印鉴、无具体落款日期。同页，陕西重阳审计事务所出具一份《验资结果报告单》企业名称为兴能公司，固定资产部分的审验结果为：电厂一期工程项目，金额3700万元，来源是白水煤电公司、电力公司、陕西省投资公司三家投资；流动资金部分的审验结果：来源为白水煤电公司、电力公司、陕西省投资公司三家提供，金额2300万元。以上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经逐项验证，共计人民币6000万元整。验资日期1994年1月15日。
档案还显示，兴能公司成立日期与核准日期均为1994年2月2日，法定代表人段慧生，法人投资情况与上述省体改委批复内容相同。1997年11月10日，白水煤电公司作为甲方与陕西省白水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联合经营合同》，约定：双方就乙方参股经营甲方所管理的刘家卓煤矿、太阳水泥厂、白水电厂一期、太阳宾馆达成如下合同条款：经营期限20年，自1997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合同落款处只见甲方印鉴，未见乙方任何签章。
根据提取的产业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产业公司1994、1996、1998和1999年度的四份企业法人年检报告的对外投资部分中均未见任何对兴能公司的投资。
还查明，该案的被执行人兴能公司自1996年开始没有进行过年检，至2001年2月27日被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2001年8月24日，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白民破字第0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白水煤电公司因严重亏损，无力清偿到期债务，于2001年8月22日向法院申请破产还债，经法院审理后裁定：宣告申请人陕西省白水煤电总公司破产还债。在破产案件卷宗中的《白水煤电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中相关资产明细上列有“白水电厂”或“电厂”的相关费用栏目。
本院认为，关于以出资不实为由追加被执行人，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里有具体条款，但执行机构只能在当事人提供能证明股东出资不实的相关客观证据如股东会、董事会记录、决议后，才能裁定追加被执行人。在当事人未提供客观证据的情形下，要从实体上认定出资不实，应通过诉讼程序确认后，才能认定出资不实。本案中，由法定机关出具了足额出资的《验资结果报告单》，这种情况下由执行部门认定出资不实不妥，应当通过诉讼的方式来确认是否出资不实。另外，为了规范金融机构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案件的审理和执行，最高人民法院作出法（2002）2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中第一条规定：“出资人未出资或者未足额出资，但金融机构为企业提供不实、虚假的验资报告或者资金证明，相关当事人使用该报告或者证明，与该企业进行经济往来而受到损失的，应当由该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该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出资人在出资不实或者虚假资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第三条规定：“未经审理，不得将金融机构追加为被执行人。”意味着如果经诉讼程序确认出资不实的，相关验资单位要承担责任。如果通过执行程序直接认定被执行人出资不实，就会间接免除验资单位应通过审理程序确认的虚假验资责任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申请复议人认为该案的工商登记档案存在瑕疵，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认可的《验资结果报告单》提出异议。申请复议人还主张根据《联合经营合同》作为被执行人兴能公司注册资本的白水电厂一期工程实际被另一公司经营，未作为实际投资，而产业公司认为《联合经营合同》实际并未履行。上述问题涉及《验资结果报告单》的效力以及涉及《联合经营合同》是否得到实际履行的认定等一系列实体问题，应通过诉讼程序予以确认，西安中院认为有关争议应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的观点应予支持。
西安中院在（2014）西中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中，并未对申请执行人卓富公司、被执行人产业公司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任何评判和认定，只是进行客观叙述，复议申请人卓富公司并未针对西安中院执行异议裁定中认为该案属于实体问题应通过诉讼解决的观点，提出针对性的复议意见。综上西安中院的（2014）西中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卓富公司的复议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厦门市卓富商贸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邓世军
代理审判员 张 力
代理审判员 李 亮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