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苏中知行终字第00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东吴南路218号。
法定代表人计根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金玲，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中山南路1788号。
法定代表人杨志荣，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宇浩，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薛开明，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苏州博莱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镇金家坝社区松厍公路东。
法定代表人陆晨峰，总经理。
上诉人苏州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净公司）因不服原苏州市吴江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吴江工商局）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的《关于举报苏州博莱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商标侵权事项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知行初字第00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净公司法定代表人计根龙、委托代理人丁金玲，被上诉人苏州市吴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代理人朱宇浩、薛开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苏州博莱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莱尔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净公司成立于1992年12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计根龙，经营范围包括净化工作台及配件制造、加工、经销、维修等。2014年1月28日，苏净公司获得了第11400968号“sw-
cj”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于第11类商品包括空气或水处理用电离设备，污物净化装置，污水净化设备，水净化装置，喷水器，消毒器，水过滤器，过滤器，消毒设备（截止），注册有效期自2014年1月28日至2024年1月27日。
2014年4月4日，原吴江工商局收到苏净公司的书面举报材料称，博莱尔公司将涉案“sw-
cj”注册商标标识用于该企业生产的净化工作台，涉嫌侵犯其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故请求该局查实后禁止博莱尔公司继续生产销售侵权产品。接报后，原吴江工商局于2014年4月10日立案调查，并于当日至博莱尔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在对该公司仓库内净化工作台样品进行拍照后，原吴江工商局制作了现场笔录一份，该笔录中载明“……仓库内存有七台净化设备，净化设备左上角标注‘苏州净化zj智净’商标，右下有标注产品名称及型号，其中有三台标注的产品型号为‘sw-
cj-1c（标准型）双人单面水平净化工作台’”。之后，原吴江工商局又向博莱尔公司及其他相关单位进行了调查取证。2014年7月7日，原吴江工商局以案情复杂为由，申请延长30日结案，原吴江工商局负责公平交易科（经济监督检查大队）工作的副局长朱蕊华在延期审批表上签字表示同意。2014年7月22日，原吴江工商局作出涉案《答复》。该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后，苏净公司不服向江苏省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9月29日，江苏省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苏苏）工商复字（2014）0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吴江工商局涉案《答复》。苏净公司遂提起涉案之诉。
另查明：博莱尔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陆晨峰，经营范围包括净化设备、实验室仪器生产、销售等。2012年3月14日，苏州智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净公司）取得第9176213号
商标专用权，有效期自2012年3月14日至2022年3月13日。2012年11月15日，智净公司制定并实施sw-
cj型净化工作台企业标准，同年11月23日，原苏州市吴江质量技术监督局向智净公司颁发编号为320584560308353的江苏省企业产品执行标准证书，登记标准名称为洁净工作台及sw-
cj型净化工作台。经智净公司授权，博莱尔公司取得上述
注册商标及企业产品标准的使用权。
再查明：1980年2月，在原江苏省电子工业局下发的苏电础80第032号批复附件中，原苏州无线电专用设备厂已将以“sw-
cj”再加数字结合字母的后缀标注形式作为净化工作台的型号使用。其后，苏州净化设备厂生产的苏净牌sw-
cj-1b标准型净化工作台分别于1983年、1988年两次被认定为国家银质奖章。另，苏州安泰空气技术有限公司生产的sw-
cj系列洁净工作台分别于2002年、2004年、2005年、2009年、2013年取得江苏省苏州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医疗器械注册证，相关医疗器械产品生产制造认可表上均采用“sw-
cj”或“sw-cj”再加数字结合字母的后缀标注形式作为产品的规格型号。
2014年4月18日，苏州市吴江区净化钢构协会出具证明，载明“‘sw-
cj’型号自苏净集团1970年量产此型号的净化工作台以来，一直为我行业通用的型号……”。包括苏州尚田洁净技术有限公司、苏州爱可净化科技有限公司、苏州佳宝净化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智净公司、江苏通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等企业对外销售的洁净工作台产品型号中均包括有以“sw-
cj”再加数字结合字母的后缀标注的形式。
2014年5月15日，苏州市洁净产业协会就其会员单位苏州尚田洁净技术有限公司被投诉违法使用“sw-
cj”涉嫌侵害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一事，向会员单位发出征集函，该征集函载明“经我会调查，‘sw-
cj’作为净化工作台的型号，已使用30多年，现在我会会员和其他同行沿用此型号，已将‘sw-
cj’作为净化工作台的通用名称或型号……应被投诉会员要求，征集支持商标委宣告‘sw-
cj’的商标自始无效……”包括苏州鸿远净化科技有限公司、苏州华达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天泰科技有限公司、苏州苏信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吴江市雄峰空调净化设备有限公司、无锡市凌佳空调净化设备厂、苏州英德尔室内空气技术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五九洁净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尚科洁净技术有限公司、智净公司等二十余家单位在征集函被征集人处签章。
诉讼中苏净公司确认，其在获得涉案商标专用权之前，亦将“sw-cj”加后缀作为商品型号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原吴江工商局关于第三人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的认定，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吴江工商局的涉案行政行为是否程序合法？
一、原吴江工商局的涉案《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首先，原吴江工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订）（以下简称《商标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有权对苏净公司举报第三人博莱尔公司涉嫌侵害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查处并作出答复。
其次，在事实认定方面。从对第三人的现场检查及提取的证据可以看出，第三人在其生产销售的洁净工作台同一水平面的左上角标注
，右下角使用
标识。其左上角使用的标识由于汉字“智净”二字明显小于其他文字，客观上突出“苏州净化”，淡化“智净”，在苏净公司诉智净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一审案号：（2013）吴江知民初字第0010号，二审案号：（2013）苏中知民终字第0021号）中，已经本院一审、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智净公司对企业名称的使用方式构成不规范使用，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但不可否认，第三人经智净公司授权，取得
注册商标的使用权，其在洁净台上标注的上述
标识起到了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而右下角的
标识，整体上呈现上下两行排列，字体大小一致，且均小于左上角
商标的尺寸，未突出使用“sw-cj”，仅是将该字母组合用于对商品型号的标注。原吴江工商局在涉案《答复》中的如下表述“被举报企业仅将‘sw-
cj’作为产品的规格型号使用，而非作为商标使用”，旨在认定第三人对原告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sw-
cj”标识的使用是否系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行为”，原吴江工商局的上述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但为避免文义理解上的偏差，表述为“被举报企业仅将‘sw-
cj’作为产品规格型号的一部分进行使用，而非作为商标使用”更为全面恰当。
最后，在法律适用方面。第一，商标是一种识别性标识，而商标权是一种标识权，即识别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权利。商标法保护商标就是保护商标的识别功能，而商标的识别功能只有在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行为”中才能得以体现，同样，构成商标侵权的基本行为必须是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行为”，即必须是将该标识作为区分商品来源的商标来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品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本案中，涉案证据已充分证明第三人仅将“sw-
cj”作为产品型号的一部分进行使用，而非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行为”，即未将“sw-
cj”作为区分商品来源的标识。第二，自1980年2月，原苏州无线电专用设备厂将以“sw-
cj”再加数字结合字母的后缀标注形式作为净化工作台的型号使用后，包括苏州尚田洁净技术有限公司、苏州爱可净化科技有限公司、苏州佳宝净化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江苏通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等企业对外销售的洁净工作台产品型号中均包括有以“sw-
cj”再加数字结合字母的后缀标注的形式。而原告在取得“sw-cj”注册商标专用权前，也将“sw-
cj”作为型号使用，2014年1月28日，苏净公司取得“sw-
cj”注册商标专用权，但未有证据证明苏净公司已通过使用该商标使其具有较强的显著性。故从历史沿革、相关市场的使用习惯以及原告注册商标显著性的角度考量，第三人博莱尔公司将“sw-
cj”作为产品型号的一部分进行使用的方式，并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第三，“sw-
cj”是否应认定为通用型号并非被告对第三人行为定性的前提条件。如前文所述，构成商标侵权的基本行为必须是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行为”，因第三人博莱尔公司并未将“sw-
cj”标识作为商标进行使用，故“sw-cj”是否为通用型号与第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并无关联。综上，第三人博莱尔公司对“sw-
cj”标识的使用，仅是对商品型号的描述性使用，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正当使用”，原吴江工商局适用法律正确。
二、原吴江工商局的涉案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原吴江工商局于2014年4月4日接到收到苏净公司的举报材料，于2014年4月10日正式立案调查，并至第三人博莱尔公司进行检查后制作了现场笔录，在调查过程中又依法进行了相应的调查取证。2014年7月7日，原吴江工商局以案情复杂为由，申请延长30日结案，并于2014年7月22日做出涉案《答复》，上述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关于双方争议的延长审批表上朱蕊华签字的效力问题，《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该规定中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并非仅指“法定代表人”，朱蕊华作为原吴江工商局分管公平交易科（经济监督检查大队）具体工作的副局长，有权对案件的延期作出处理决定。苏净公司有关案件延期必须由原吴江工商局法定代表人刘峥决定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原吴江工商局是否应组织听证的问题，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本案中，原吴江工商局做出《答复》认定第三人的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组织听证的情形，苏净公司有关被告未按规定组织听证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原吴江工商局所作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苏净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苏净公司负担。
上诉人苏净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理解、适用《商标法》错误。《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在第六章“商标使用的管理”中，该章是从行政管理的角度，规范商标权利人使用商标的行为，为管理者规范管理商标使用行为提供执法依据，因此，该条款并非认定商标侵权行为的基础，而且从逻辑、方法上无法得出“非商标使用行为就不构成商标侵权”的结论。商标侵权的形式复杂多样，列举式的立法本身就有很大的局限性，正因为此，《商标法》第五十七条作了兜底性的规定，即“给他人注册商标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因此，认定商标侵权应根据商标侵权的基础理论，结合第五十七条的基础性规定，综合认定。原审法院认定诉争“sw－cj”只是作为普通型号的一部分使用，认为“sw－cj”是否为通用型号与第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并无关联性，却援引《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认定为“正当使用”，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援引修订前的《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虽然所表述的内容并无大碍，但修订后的《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已无此内容，严格意义上也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回避本案争议“sw－cj”是否为通用型号，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该事实涉及是否可以适用《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问题。三、原审判决认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决定》中的“负责人”并非仅指“法定代表人”，没有任何法规、规章依据，与其文义的理解不符。此外，原吴江工商局在处理上诉人商标被侵权的投诉中虽然进行了立案调查，但缺失“调查终结报告”、“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的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公正改判。
被上诉人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商标的作用主要为识别性，即消费者能够依不同的商标而区别相应的商品及服务的提供者。故虽然在商品或服务上使用了他人商标，但不具有侵犯他人商标权的目的，不会使消费者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误认的，不应认定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原吴江工商局作为行政机关，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应依据法律，《商标法》第五十七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以列举的方式对商标侵权的表现形式进行了描述，行政执法只能根据法律规定审查第三人的行为是否符合上述表现形式，不能任意反推、类推，并进行解释。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答复》中认定“第三人对于‘sw－cj’字母组合作为产品规格型号使用，非作为商标使用”。只要是用在商标型号中，且无混淆商品来源，误导消费者的意图和表现，均应认定为正当使用。三、原审认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决定》中的“负责人”并非仅指“法定代表人”，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调查终结，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对调查结果进行审查，根据……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可知，行政机关负责人并非行政机关法定代表人或主持工作的负责人一人。另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深入推进行政机关负责人行政诉讼出庭应诉工作的若干意见》、即将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行政机关负责人，包括行政机关的正职和副职负责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请。
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1、案件来源登记表、立案审批表、延期结案审批表、销案审批表、上诉人举报信及举报材料、举报答复，证明：原吴江工商局行政执法程序合法；2、第三人主体资格材料、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复印件，证明：原吴江工商局对第三人检查时的现场情况；3、智净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商标、企业标准备案材料及授权书、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第三人提供的智净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同行企业的网站截图、注册商标异议申请情况说明及商标评审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第三人将“sw-
cj”作为产品型号一部分使用的相关情况、行业内普遍使用该型号以及目前该注册商标所处的争议流程；4、苏州市吴江区净化钢构协会提供的证明材料以及该协会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苏州洁净产业协会征询函及净化行业内多家企业提供的相关材料，证明：“sw-
cj”型号在行业内早已普遍使用，已成为行业内约定俗成的通用型号；5、（2013）苏中知民终字第002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主张的“sw-
cj”排他权利被终审驳回的事实；6、复议材料，证明：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答复的事实；7、原吴江工商局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调整通知，证明：朱蕊华系原吴江工商局副局长，负责公平交易科（经济监督检查大队）的相关工作。
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1、第11400968号商标注册证，证明：苏净公司系“sw-
cj”商标权利人；2、《关于举报苏州博莱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商标侵权事项的答复》，证明：原吴江工商局对上诉人举报的商标侵权事宜的答复情况；3、《江苏省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上诉人已就原吴江工商局的行政行为进行复议；4、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发票、案件受理通知书、民事起诉状，证明：上诉人已就苏州市洁净产业协会商业诋毁事宜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供四项证据：1、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164号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上诉人已提起诉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苏州尚田洁净技术有限公司的商标行政纠纷；2、苏州佳宝净化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企业网站网页信息，证明净化工作台的型号不一定是“sw－cj”；3、（2002）苏中民二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自2001年已经使用“sw－cj”的标识并制定了sw－cj医用净化工作台的企业标准；4、苏州创元（集团）有限公司、江苏苏净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净化设备厂共同出具的“关于请求保护我公司自主知识产权的报告”，证明江苏苏净集团有限公司是在1999年改制设立，江苏苏净集团有限公司在1983年及1988年的国家质量奖审委员会银质证书奖章证书上盖章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补充举证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亦无证明力。
本院经庭审质证，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真实性认证正确。对二审中上诉人补充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就证据关联性及证明力，补充证据1可证明上诉人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0000035343号《关于第11400968号“sw－cj”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提起行政诉讼；补充证据2证明净化工作台的型号不一定是“sw－cj”，与本案中涉及“sw－cj”作为净化工作台的型号的认定无逻辑关联，缺乏关联性；补充证据3证明如上诉人主张；补充证据4上诉人主张以此证明江苏苏净集团有限公司改制设立于1999年，但该证据内容中同时包括了江苏苏净集团有限公司源于苏州无线电专用设备厂，1980年更名为苏州净化设备厂的企业沿承的说明，与原审中的江苏苏净集团有限公司就苏州净化设备厂所获1983年及1988年国家质量奖审委员会银质证书奖章证书上盖章证明的证据相互印证，与《答复》中“江苏苏净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sw－cj’净化工作台在1983年还获得了国家银质奖”的内容并无矛盾，上诉人苏净公司所主张的该证据证明力不能成立。
根据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补充举证的（2002）苏中民二终字第5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苏州净化设备厂前身为苏州无线电专用设备厂，于1980年更名而来。1994年建立以苏州净化设备厂为核心的苏州苏净集团公司，苏州净化设备厂作为第二名称予以保留。苏州净化设备厂生产的sw－cj－1b标准型净化工作台，经江苏省电子局审查同意批准为企业标准，企业标准代码为苏q／sj80－82。1982年8月苏州净化设备厂生产的sw－cj－1b标准型净化工作台在全国质量评比中被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工业局授予了一等奖。同时被江苏省经济委员会评选为1982年底优质产品。1983年经国家质量奖审定委员会批准荣获银质奖章。1995年被江苏省电子工业局评定为优先产品。2001年9月，苏净公司制定了sw－cj医用净化工作台企业标准，2011年9月向江苏省苏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并同时向江苏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注册，2011年9月30日获准注册。
本院认为，根据《商标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原吴江工商局作为其辖区内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有权在处理商标注册人请求处理商标侵权程序中予以核查，并决定是否立案。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三项上诉理由：
其一、上诉人苏净公司提出原审判决理解、适用商标法错误，主张从《商标法》第四十八条无法得出“非商标使用行为就不构成商标侵权”的结论，被上诉人援引《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适用法律错误，并主张应适用《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七）项“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该法条是对商标法意义上“商标的使用”的法律界定，与《商标法》第五十七条商标侵权行为的认定相对应。本案中，上诉人苏净公司向原吴江工商局举报第三人将“sw－cj”注册商标标识用于该企业生产的净化工作台，涉嫌侵犯其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原吴江工商局对此适用《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就法条的理解，上诉人主张从《商标法》第四十八条及五十七条内容无法得出“非商标使用行为就不构成商标侵权”的结论，该论点符合逻辑。但，商标法之商标保护的目的在于区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注册商标专用权并不等同于对商标组成文字、图形、字母、数字等要素的绝对垄断和禁用。《商标法》内容对注册商标权人的专用权与对注册商标要素的正当使用予以了界限，如《商标法》第五十九条即规定了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的法定情形。而就上诉人所主张的《商标法》第57条第（七）款规定，该条款系对认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的前六种情形的补充，并不脱离于“商标的使用”这一基本法律界定，其判断核心在于“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该条款的具体适用通常需要考量被控侵权行为中所使用的文字和图形是否作为商标使用、该文字和图形是否足以识别和区别商品或服务、该行为中是否强调文字和图形的显著性、是否同时标有自己的商标等多方面的要素，并结合商业习惯和市场认知进行综合判断，平衡商标权人与社会公众之间的利益，维持市场的公平竞争秩序。这一法条的适用需要由行政执法部门在具体案件的执法中加以辨析和判断。因此，对涉案上诉人所举报第三人行为，并不能如上诉人所主张的即认为是构成《商标法》第57条第（七）款的侵权行为，而需要由商标行政执法部门基于案情根据前述要素综合评判。综上而言，原吴江工商局经审查认定涉案被举报行为应适用《商标法》第五十九条而不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七）款的情形，该法律适用并不存在理解和适用逻辑的不当。原审判决判定《答复》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对其举报行为适用《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七）款，与法不符。
其二、关于事实认定，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sw－cj”是否为通用型号事实不清，涉及是否可以适用《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自1980年2月原苏州无线电专用设备厂即已将以“sw－cj”再加数字结合字母的后缀标注形式作为净化工作台的型号使用；苏州净化设备厂的苏净牌“sw－cj－1b”型标准型净化工作台分别于1983年、1988年两次被认定为国家银质奖；苏州安泰空气技术有限公司生产的sw－cj系列洁净工作台自2002年连续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苏州尚田洁净技术有限公司、苏州爱可净化科技有限公司、苏州佳宝净化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江苏通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等企业也均使用“sw－cj”的净化工作台型号；上诉人苏净公司在注册“sw－cj”商标前也是使用“sw-
cj”的净化工作台型号等事实，该节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上述事实认定足以表明“sw－cj”后加上其他后缀已成为行业内对净化工作台型号约定俗成的标示方式，“sw－cj”作为该标示方式中的通用部分，具有通用型号的属性。原审判决同时认定第三人以
注册商标标识其产品，仅是在右下角以小尺寸的
标识用于标注商品型号的事实，该节事实亦客观真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原审判决根据“商品的通用名称”及“商标使用”二方面的事实认定，判定《答复》中的“被举报企业仅将‘sw-
cj’作为产品的规格型号使用，而非作为商标使用”并无不当、“从历史沿革、相关市场的使用习惯以及上诉人注册商标显著性的角度考量，第三人将‘sw-
cj’作为产品型号的一部分进行使用的方式，并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该判决的事实证据确凿，论证充分。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成立。
其三，上诉人苏净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决定》中的“负责人”并非仅指“法定代表人”没有任何法规、规章依据。该上诉观点显属法律知识缺失。关于行政诉讼中行政机构负责人的概念遍见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中，被上诉人的答辩中即作出了清晰说明，本院对此不再作赘述。上诉人就此主张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显属无理，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苏净公司还提出对原吴江工商局“调查终结报告”的质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供了作出《答复》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一审法院据此进行审查并作出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苏净公司提及之“调查终结报告”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的程序要求，而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45条第二款内容，“调查终结报告”依情况分别为交由核审机构核审或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后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本案中，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已确认该调查终结报告经审批。现上诉人苏净公司以对“调查终结报告”的异议而主张行政行为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此外，上诉人在二审中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苏州尚田洁净技术有限公司间的行政诉讼案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以及本案争议“sw－cj”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无效宣告后上诉人已提起行政诉讼为由，提出中止审理申请，本院经审查，以上情形不属于法定诉讼中止事由，故对上诉人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批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苏净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祖彦
代理审判员 倪志钧
代理审判员 张小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