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公路管理处招待所。
法定代表人俞迪，该招待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陈瑞，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丰裕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耀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佩清，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无锡创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庄晓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本进、蒋科萍，均系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市公路管理处招待所（以下简称招待所）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丰裕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裕公司）、原审被告无锡创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天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2日，创天公司与丰裕公司签订合同1份，约定：丰裕公司承包无锡市公路管理处3、4楼酒店室内装饰工程，工程内容为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室内装饰，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1年10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17日，合同价款为设计图纸范围内工作量，包干总价，金额暂定为190万元，图纸范围内的工程款按实结算，完工后付至合同总金额的60%，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并审核后，创天公司于2012年1月23日前付清工程款，图纸范围外新增签证部分的工程款作为余款于2012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项目负责人为陆晓华，职务为项目经理……。合同订立后，丰裕公司按约履行了义务，后双方订立完工结算单1份，载明：无锡市公路管理处3、4楼酒店室内装饰工程已于2011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共同协商确认总结算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已包含新增工程及其他一切费用）；落款处建设单位栏内加盖了创天公司的公章，负责人栏内由庄晓伟签字，施工单位栏内加盖了丰裕公司的公章，负责人栏内由陆晓华签字；下方注明“双方必须保密，如单方泄密一切责任有泄密方承担”。
2013年3月17日，创天公司（甲方）与丰裕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创天公司在招待所享有工程债权数百万；经双方协商，装饰工程施工决算金额为180万元（详见结算单），累计已付115万元，剩余65万元双方商定由创天公司在招待所债权中将其中6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丰裕公司，由丰裕公司直接向招待所收取工程款；当丰裕公司向招待所收清剩余65万元工程款后，丰裕公司不再向创天公司主张债权（即双方的所有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当丰裕公司向招待所收取工程款时必须开具150万元创天公司认可的有效发票至创天公司；落款处甲方栏内加盖了创天公司的公章，并由庄晓伟签字，乙方栏内加盖了丰裕公司的公章，并由陆晓华签字。上述协议书订立后，创天公司出具并交给丰裕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招待所：创天公司决定在贵单位享有的债权中转让65万元给丰裕公司，请贵单位收到此通知书后在创天公司享有的实际债权范围内直接向丰裕公司支付款项，特此通知；日期为2013年4月12日。后招待所、创天公司互相推诿，迟迟不履行付款义务。丰裕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创天公司支付工程款8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5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招待所在债权转让范围内（6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创天公司、招待所承担。诉讼中，丰裕公司明确以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招待所支付65万元及相应利息（自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之日即2013年6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创天公司对减让的2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诉讼费由招待所、创天公司承担。后丰裕公司又同意放弃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
原审另查明：2013年2月8日，招待所与创天公司签订支付协议1份，约定：经双方协商，依据审计评估结果，现招待所支付创天公司合作经营相关款项120万元，优先用于创天公司支付3-4楼餐厅装修工程、3-6楼客房拆除、新建工程的农民工工资、相关款项及其他有关合作经营款项；招待所支付款项后，创天公司与2013年2月8日到场的相关单位及个人的经济债务及相关农民工工资问题均由创天公司负责解决处理，与招待所无任何关系；其他未了事宜，双方友好协商处理；下方创天公司应付款的主要单位代表栏内由陆晓华等人签字。
2013年3月29日，招待所与创天公司订立合作经营终止事项最终协议（以下简称最终协议）1份，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双方合作经营全部后续事宜达成一致；合作经营场所内创天公司留下的物品，原则上由招待所接收，低值易耗品除外……；招待所委托无锡环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物品进行评估，双方均须认可该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果，招待所根据评估结果金额在双方签收评估报告后7个工作日内与创天公司结算；双方确认合作经营期间员工餐的最终成本价总额为628939元，扣除招待所已付360722元，余款268217元由招待所在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与创天公司结算；依据双方认可的审计评估结果，3-4楼固定装修、3-6楼客房招待所恢复使用功能费用及创天公司装修费用双方已清算完毕，招待所应支付1893952.95元，已支付185万元，扣除创天公司应承担的审计费用21210.75元，剩余22742.2元由招待所在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与创天公司结算；合作经营期间发生的所有对外债务由创天公司自行承担，创天公司在收取上述接收物品结算款项之前须结清对外所欠装修款、材料款、供应商货款以及税费等全部债务；本协议签订后，因合作经营期间有关事宜发生第三人对招待所提起诉讼、仲裁或其他方式的追索请求，并最终裁决招待所承担经济责任的，该经济责任及相应费用由创天公司承担。
2013年9月5日，丰裕公司至原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3）南诉保字第109号民事裁定书，并至招待所采取冻结招待所对创天公司应付款项的保全措施，招待所尤总（尤东林）及办公室主任徐丽芹接待时表示：招待所曾收到创天公司发出的有关65万元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创天公司称该款项还是支付给创天公司；招待所与创天公司正在洽谈一笔物资回收，评估已结束，但价格未谈拢，故是否需要向创天公司支付款项尚不确定。
2013年9月24日，丰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招待所提供了支票存根、支票存根黏贴单及收据，证明其于2013年9月3日支付创天公司1434152元，招待所和创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全部处理完毕的事实。对此，创天公司予以认可，确认收到1434152元，但不清楚在债权转让后创天公司为什么会收取上述款项，反正丰裕公司收不到钱就由创天公司来收，创天公司法律意识比较淡薄。丰裕公司对上述证据则不予认可，认为在招待所诉前保全时表示有物品款项尚未结算，但2013年9月3日却支付款项，存有矛盾。招待所表示：关于诉前保全，招待所出面接待的是尤东林，1434152元已于2013年9月3日支付，但在诉前保全时未找财务核实，接待的人对付款情况不清楚；2013年9月3日支付的1434152元是基于招待所和创天公司之前的合作关系、委托关系全部了结而支付的最终款项。
原审中，丰裕公司为证明已向招待所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事实，提供了邮寄凭证、快件追踪查询结果、手机拍摄照片影印件及照片信息详情。经审查，邮寄凭证（第四联-
寄件公司存根）载明：速递单位为顺丰速运，运单编号为510577283927；寄件公司为创天公司，收件公司为招待所，地址为无锡市五爱路200号；托寄物内容为“XX”，并用圆珠笔注明“第0013001号通知书”；寄件人签署栏内为“庄”，日期为2013年6月19日。快件追踪查询结果载明：运单编号为510577283927的快件于2013年6月20日签收。手机拍摄照片影印件及照片信息详情的内容为快递信封、邮寄凭证（第一联-
本公司收件存根）和债权转让通知书等，其中，邮寄凭证（第一联-
本公司收件存根）中托寄物内容为“XX”，并用圆珠笔注明“第0013001号通知书”，其他内容与上述邮寄凭证（第四联-
寄件公司存根）内容相同；债权转让通知书右上角注明“第0013001号”，其他内容与本案所涉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相同；照片信息详情显示拍摄时间为2013年6月19日下午。
丰裕公司表示：债权转让通知书形成后，应当是创天公司通知招待所，丰裕公司一直催促创天公司向招待所发债权转让通知书，但是创天公司迟迟不发，后来丰裕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代替创天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当时丰裕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陆晓华通知顺丰速运领取快件，快件内容就是要向招待所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有2份，第一份是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供给法院的原件，第二份就是邮寄给招待所的，当时陆晓华在第二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标记了“第0013001号”；为了证明邮寄的内容及的过程，陆晓华用手机对邮寄凭证（第一联-
本公司收件存根）及债权转让通知书进行了拍照，邮寄凭证上寄件公司及收件公司栏内的内容都是陆晓华写的，托寄物内容一栏的“XX”是快递公司的人写的，原先填写邮寄凭证时未写“第0013001号通知书”，邮寄凭证填写完并撕下了“第四联-
寄件公司存根”之后，因为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已标记了“第0013001号”，所以陆晓华又在邮寄凭证“第一联-本公司收件存根”、“第四联-
寄件公司存根”托寄物内容一栏分别补写了“第0013001号通知书”内容。
审理中，陆晓华到庭用其手机现场展示上述照片及其信息详情，并向法院陈述：陆晓华是丰裕公司职员，本案所涉合同、完工结算单、债权转让协议书等均由陆晓华经办处理；丰裕公司有关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过程的上述陈述属实，邮寄凭证中寄件人签署栏内的“庄”字是陆晓华写的，指的是创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晓伟。
针对上述情况，创天公司表示：陆晓华系丰裕公司职员，两者存在利害关系，其作出的有利于丰裕公司的陈述不应被采纳；按照丰裕公司及陆晓华的陈述，托寄物内容一栏的“XX”是快递公司的人写的，“第0013001号通知书”是由陆晓华写的，并未经过快递人员的签字认可，说明即使存在快递公司收件的情况，快递人员认可托寄的物品是“XX”，即使该快递已送达，也只能说明送达的是“XX”而非“第0013001号通知书”；相关照片不能反映有快递人员在场，亦不能证明邮寄凭证的部分内容由快递人员书写的事实；从照片内容看，邮寄材料尚未装入快递信封，而快递人员已在邮寄凭证托寄物内容一栏注明“XX”，不符合正常的快递程序；照片仅能说明由拍照的过程，但拍摄时间不能确定，拍照后有关资料是否投递无法确认。
招待所表示：同意创天公司的上述意见；最终协议实际上是对合作协议的清算，从性质上讲并不能进行部分义务或者权利的转让，2013年2月8日的支付协议有陆晓华的签字，依据最终协议的内容，本案所涉装修款性质上不能转让，故无论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否邮寄，均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效力。
上述事实，由合同、完工结算单、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凭证、照片及信息详情、最终协议、支付协议、支票存根、支票存根黏贴单、收据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丰裕公司与创天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完工结算单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丰裕公司与创天公司最终商定工程款总额为180万元、累计已付115万元、剩余工程款为65万元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招待所于2013年9月3日支付创天公司1434152元等情况，可认定创天公司对招待所享有债权的事实。丰裕公司与创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创天公司将其对招待所债权中的65万元部分转让给丰裕公司，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2013年2月8日支付协议及2013年3月29日最终协议的内容，并不能得出本案所涉债权不可转让的结论，即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不可转让的除外情形，并不影响创天公司依法将其对招待所的债权转让给他人的权利。债权转让后应当通知债务人，综合邮寄凭证、快件追踪查询结果、手机拍摄照片影印件及照片信息详情等证据，可认定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书订立后，创天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交给丰裕公司，丰裕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代创天公司以快递方式向招待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及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已于2013年6月20日送达招待所的事实，故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已对招待所发生效力，丰裕公司有权要求招待所履行给付65万元的义务。审理中，丰裕公司同意放弃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丰裕公司要求创天公司对减让的2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招待所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丰裕公司65万元。二、驳回丰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7300元，由丰裕公司负担4071元，由招待所负担13229元。
上诉人招待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债权转让合同不成立，即使成立，亦不生效。1、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基础债权尚不存在，寄送转让通知时，基础债权尚未形成和确定，且债权转让非转让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已查明完工结算单是虚假的，丰裕公司对创天公司不享有有效债权，即便存在有效债权，2013年2月8日的支付协议中招待所已经明确其向创天公司给付的120万元用于优先支付涉案装修款等，该支付协议也已由丰裕公司签字确认，创天公司的收款行为属于指定收款，应视为丰裕公司收到了相应款项，装修款已经清结，债权转让不存在基础。3、创天公司与招待所签订的最终协议系基于双方合作经营合同的主合同而形成的清算协议，一方面因其清算性质不具有可转让性；另一方面，清算协议系合作经营合同的组成部分，两者具有同一性和从属性，主合同明确约定了权利义务不得转让，因此最终协议的权利义务亦不得转让；且根据最终协议第六条，创天公司对招待所的债权系附条件债权，具有不可转让性，而丰裕公司对最终协议是明知的。二、债权转让合同即使有效，该合同对债务人招待所不发生效力。1、债权转让通知的寄送未获创天公司授权，邮寄行为属陆晓华个人行为，不产生法律上的通知效力。2、招待所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丰裕公司提供的通知书、邮寄底单、照片等无法证明寄送的材料为债权转让通知。三、一审诉前保全时，招待所的员工徐丽芹不清楚具体的付款情况，而陈述招待所对创天公司仍有债务，实际上，在保全之前，招待所已经付清对创天公司的全部欠款，不应重复支付。四、本案审理程序错误。在诉前保全中，丰裕公司以欠款纠纷提出保全，并以创天公司为被申请人，而在提起诉讼后又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后又变更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诉前保全与诉讼程序转换错误，也佐证了本案并非债权转让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丰裕公司答辩称：一、债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1、债权转让协议书有创天公司、丰裕公司的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双方仅是对债权的具体数额不确定，需要等评估，但债权是存在的，上诉人一审中也陈述其后又向创天公司支付了134万余元。3、丰裕公司对创天公司享有债权，2月8日支付的款项系丰裕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向发包方主张的装修工程款，而本案创天公司对招待所的债权是经评估待处理物品的对价。4、从最终协议条款中不能得出债权具有不可转让性，即便是有相应条款，该条款仅能约束创天公司和招待所，对丰裕公司不发生效力也无法对抗丰裕公司。二、债权转让对招待所发生效力。创天公司将两份债权转让通知书盖章后交由我方，就是授权我方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到达就产生法律效力，招待所也收到了通知书。三、诉前保全时有笔录佐证，诉前保全笔录中陈述的真实性高于诉讼中的陈述，应以保全时招待所员工的陈述为准。四、诉前保全的案由是法院确定的，诉前保全时情况紧急，因为当时尤东林和我们讲钱马上就要支付给创天公司，在匆忙的情况下才确定列创天公司为被申请人，但丰裕公司申请保全的主要内容是创天公司对招待所的债权，丰裕公司从未表示放弃受让本案债权。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创天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招待所（甲方）与创天公司（乙方）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共12项，其中第6项“乙方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甲方不予干涉。……”系对乙方权利的确认，其余项目均为乙方应承担的义务。合同第九条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在本合同中的权利不得向第三方转让。”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可订立补充条款，补充条款及附件均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最终协议第六条规定：“合作经营期间发生的所有对外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收取本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结算款之前，须结清对外所欠装修款、材料款、供应商货款以及税费等全部债务。”
以上事实，有合作经营合同、最终协议等在卷佐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并生效？2、本案审理程序是否存在错误？
本院认为：
一、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
（一）转让的基础债权有效存在。2013年3月17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创天公司将其对招待所的部分债权转让给丰裕公司，有丰裕公司、创天公司的盖章及负责人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存在有效债权是债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而非成立要件。招待所与创天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的最终协议中明确创天公司对招待所享有债权，因此，以此时点为准，可以认定债权转让合同具备了有效债权的生效要件，且2013年9月3日招待所向创天公司付款1434152元的事实亦能证明债权的有效存在。
（二）丰裕公司对创天公司享有债权。2014年2月8日的支付协议中虽然约定120万元优先用于支付装修工程款等，但该款项的支付对象是创天公司，创天公司在收款后有无将款项用于支付装修款以及是否就全部装修款清偿完毕不能仅凭支付协确定；而根据此后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确定，截至2013年3月17日丰裕公司仍对创天公司享有未获清偿的65万元装修款债权。
（三）涉案基础债权不具有不可转让性。首先，涉案基础债权非因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债权。虽然最终协议中约定了合作经营中的其他问题，但该协议中确定的创天公司对招待所享有的债权是普通的金钱债权，并不存在涉及人身、身份属性以及履行特定性等其他不宜转让的情形。其次，涉案基础债权亦非依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债权。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转让本合同中的权利”主要应指经营方面的权利。且最终协议虽是针对合作经营合同达成的结算协议，但签订日期在合作经营合同签订日期后的1年零3个月，主要涉及的亦是合作经营结束后的款项、费用结算内容，应视为独立的合同，不受合作经营合同第九条的约束。而最终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使得作为承包人、材料供应商等债权人在创天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时，永远无法就创天公司对招待所的债权获得清偿，该约定排除了债权人的法定权利，因此，该条款对丰裕公司不产生法律上的效力，即使丰裕公司知晓该条款的内容，招待所亦不得援引此条款对抗丰裕公司行使债权受让人的法定权利。
（四）涉案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招待所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丰裕公司提供了债权转让通知的邮寄凭证、快递查询记录、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手机照片等证据，招待所否认邮寄内容为债权转让通知书，但未提供反证推翻上述证据，丰裕公司将创天公司出具的转让通知书邮寄送达招待所的行为即已将创天公司债权转让的意思传达给了招待所，应认定债权转让已经通知，转让行为对招待所发生法律效力。债务人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向债权受让人而非原债权人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招待所抗辩其于债权转让通知后向创天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应再重复给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本案审理程序合法正当。
诉前保全并非审判程序的组成部分，当事人依据何种法律关系申请诉前保全，不是一、二审审判程序应当审查的内容。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以及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并据此重新确定案由的，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招待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旭斌
代理审判员 刘翼洲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喆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