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1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刚，男，1977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灵璧县光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沈雪冰，安徽沈雪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固镇县运达汽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之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单计余，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刚、灵璧县光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灵璧光明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固镇县运达汽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固镇运达汽贸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3）灵民一初字第0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魏鸿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冠金、王磊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固镇运达汽贸公司一审起诉称：2012年8月4日，陈刚在灵璧县黄湾镇王桥村路口将其公司的皖C×××××大货车强行扣押。固镇运达汽贸公司多次要求陈刚返还车辆，直至2012年10月11日才取回自己的车辆。陈刚非法扣押营运车辆的行为给固镇运达汽贸公司造成停运损失将近200000元。固镇运达汽贸公司一审请求判令陈刚、灵璧光明运输公司赔偿其公司车辆停运损失100380.53元。
陈刚、灵璧光明运输公司一审共同答辩称：固镇运达汽贸公司起诉陈刚、灵璧光明运输公司赔偿非法扣押车辆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固镇运达汽贸公司举证的报警记录公安机关未立案，且报案记录等材料未经公安机关盖章确认，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固镇运达汽贸公司举证的民事诉状不能证明陈刚非法扣押车辆。应依法驳回固镇运达汽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皖C×××××号重型自卸车，登记车主为固镇运达汽贸公司，注册日期为2009年4月21日，核载质量为15355kg。因柯庆照与陈刚、灵璧光明运输公司有经济纠纷，2012年8月3日，陈刚带人从灵璧县黄湾镇王桥村路口将固镇运达汽贸公司的皖C×××××重型自卸车扣押。2012年10月11日，固镇运达汽贸公司将车开回。
2013年8月6日，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评定皖C×××××车从2012年8月4日至2012年10月11日期间停运损失为70813.16元，固镇运达汽贸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遵守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陈刚以其与柯庆照欠款未还为由，扣押固镇运达汽贸公司车辆的行为违法，构成侵权。陈刚对营运车辆扣押，导致车辆2012年8月4日至2012年10月11日期间停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经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该期间停运损失为70813.16元。鉴定费1000元，属于固镇运达汽贸公司举证所产生的费用，由固镇运达汽贸公司自行承担。固镇运达汽贸公司在庭审期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陈刚的行为是灵璧光明运输公司的职务行为，且灵璧光明运输公司也不予认可。因此，固镇运达汽贸公司要求灵璧光明运输公司赔偿损失，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刚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固镇运达汽贸公司营运损失70813.16元；二、驳回固镇运达汽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8元，减半收取1154元，固镇运达汽贸公司负担346元，陈刚负担808元。
陈刚、灵璧光明运输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涉案车辆皖C×××××实际所有人是柯庆照，固镇运达汽贸公司并非该车辆的经营人和受益人，对该车辆没有支配权。一审期间固镇运达汽贸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固镇运达汽贸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没有诉权；2、柯庆照向灵璧光明运输公司借款，并出具借条及还款承诺书，并约定如到期不能还款自愿将车辆交由灵璧光明运输公司处理，灵璧光明运输公司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将车用来折抵欠款不属于非法扣押车辆的行为。一审依据报警记录认定灵璧光明运输公司非法扣押车辆错误。因固镇运达汽贸公司提供的报警记录只是固镇运达汽贸公司的报警陈述，并非公安机关立案受理的依据；3、灵璧光明运输公司借钱给柯庆照使用，柯庆照自愿承诺在无法按时还款的情况下用车折抵欠款。基于在柯庆照没有按时还款的情况下同意用车抵款的事实，固镇运达汽贸公司主张灵璧光明运输公司、陈刚承担赔偿责任近200000元，显失公平；4、灵璧光明运输公司、陈刚是基于双方自愿约定用车折抵欠款，不存在过错，所以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二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固镇运达汽贸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固镇运达汽贸公司答辩称：1、固镇运达汽贸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有运输证可以证明此车属于固镇运达汽贸公司所有；2、评估机构的选定是由陈刚、灵璧光明运输公司双方自己抽签决定的鉴定机构，应为合法有效的；3、皖C×××××车辆与还款承诺书等没有关联性。固镇运达汽贸公司通过报警的方式将车取回。综上，固镇运达汽贸公司二审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陈刚、灵璧光明运输公司提供了2012年6月28日，固镇运达汽贸公司与柯庆照签订的汽车挂户经营协议一份，以证明固镇运达汽贸公司不是皖C×××××号车辆的所有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固镇运达汽贸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表明皖C×××××号车辆挂户在固镇运达汽贸公司名下经营，固镇运达汽贸公司是登记车主，有权提起诉讼，有权保护车辆的权利不受侵害。本院认证意见为：该协议为书证，且固镇运达汽贸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固镇运达汽贸公司提供领条一份，以证明2012年10月11日，固镇运达汽贸公司领回皖C×××××车辆。陈刚、灵璧光明运输公司质证认为：领条系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领车人是固镇运达汽贸公司并不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是柯庆照，挂靠合同能够证明固镇运达汽贸公司是车辆挂户单位，不具有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因此，固镇运达汽贸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证意见为：2012年10月11日，固镇运达汽贸公司领回皖C×××××车辆已经一审查明属实，故予以认定。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2011年12月26日，柯庆照向灵璧光明运输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灵璧光明运输公司127739元，于2012年1月15日前还35000元，余款92739元，按月息2分计算。于2012年3月30日还清。逾期不还，按照每天300元罚款，利息照付，如有特殊情况，双方共同协商，灵璧光明运输公司有权追究全部法律责任”；2、2012年6月21日，柯庆照向陈刚、灵璧光明运输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原欠灵璧光明运输公司陈刚人民币127739元，利息15328.68元，本息合计143067.68元。保证在2012年6月30日前还清。如果违约愿意以皖L-×××××，皖C×××××车折价143067.68元冲抵欠款，并每月支付2000元违约金。借款人柯庆照”；3、2012年6月28日，固镇运达汽贸公司与柯庆照签订的汽车挂户经营协议载明：“乙方（指柯庆照下同）自愿将皖C×××××号黄牌车的车籍入户到甲方（指固镇县运达汽贸有限责任公司下同）名下，实行挂户经营，该车实际产权属于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在挂户经营期间应遵守法规，合法经营，保证车况良好，乙方在车辆经营期间产生的一切相关交通事故、伤亡、财产损失、经济债务纠纷等事务，均由乙方自负，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及一切经济损失，与甲方无关等”；4、2012年11月8日，一审法院（2012）灵民一初字第01914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陈刚诉称，柯庆照通过购买汽车时共欠车款127739元，欠款利息约定2分。2012年6月21日，陈刚向柯庆照催要欠款，柯庆照承诺欠款本息143067.68元，保证在2012年6月30日前还清。如果违约，柯庆照同意以皖L-×××××号和皖C×××××号车折抵欠款，并支付违约金每月2000元。到期后，柯庆照没有还款。为此，陈刚提起诉讼，要求柯庆照偿还欠款143067元，并承担违约金每月2000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柯庆照自愿付给陈刚车款168867元（其中包括陈刚为余保国垫付的3个月车按揭贷款，即25800元）于2012年11月9日前付50000元，余款118867元，于2012年12月9日前付20000元，2013年2月9日前付20000元，于2013年3月9日前付20000元，2013年4月9日前付38867元。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固镇运达汽贸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陈刚的扣车行所造成损失应否向固镇运达汽贸公司赔偿。
皖C×××××号车辆登记车主为固镇运达汽贸公司，固镇运达汽贸公司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但柯庆照为该车的实际车主，且柯庆照与固镇运达汽贸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挂户经营，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故固镇运达汽贸公司就皖C×××××号挂户经营所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且柯庆照与固镇运达汽贸公司之间的协议并未约定柯庆照不能处分该车辆，故柯庆照拖欠陈刚、灵璧光明运输公司欠款未还，自愿承诺用皖C×××××号车辆车辆折价冲抵欠款，是柯庆照对其车辆进行处分的行为，因此而致车辆被扣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柯庆照自行负担。柯庆照与陈刚、灵璧光明运输公司之间存在以车抵付欠款的协议，柯庆照不能按双方约定履行义务，陈刚、灵璧光明运输公司本应通过合法途径追究柯庆照的违约责任，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私自对柯庆照车辆扣押不当，但陈刚、灵璧光明运输公司将皖C×××××号车辆抵款的行为并未造成固镇运达汽贸公司营运损失，且陈刚在2012年9月24日起诉柯庆照诉讼期间于同年10月11日将扣押的车辆返还给柯庆照。故一审认定陈刚将皖C×××××号车辆抵款的行为造成固镇运达汽贸公司停运损失，与事实不符，二审予以纠正。陈刚、灵璧光明运输公司上诉提出固镇运达汽贸公司不是皖C×××××号车辆的实际经营权人，不应赔偿其营运损失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固镇运达汽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陈刚、灵璧县光明运输公司给其公司造成损失，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3）灵民一初字第018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固镇县运达汽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元，合计4616元，全部由被上诉人固镇县运达汽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黄冠金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朱珊珊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说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