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丁洪松。委托代理人战会庆，山东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立俭。委托代理人于宗国，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柴建民，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铭洋经济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仁春，职务总经理。上诉人丁洪松因与被上诉人张立俭，原审被告山东铭洋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受理后，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盛新国、代理审判员王晋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9日向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4年10月15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洪松的委托代理人战会庆，被上诉人张立俭及委托代理人柴建民，原审被告铭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仁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俭在一审中诉称，自2005年4月份开始，丁洪松和铭洋公司与张立俭、淄博中源抽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淄博天宇轻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之间进行了多次货物买卖，截至2009年8月份，丁洪松与铭洋公司已累计拖欠张立俭、中源公司、天宇公司货款515212.58元。其与天宇公司之间属于合作关系，所拖欠的货款实质即是其货款，2006年7月1日，中源公司与其达成协议，约定由其负责所有的债权回收。对于拖欠的货款曾持续、多次主张，但丁洪松与铭洋公司均以各种说辞予以拖欠，导致张立俭经济利益严重受损，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丁洪松与铭洋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15212.58元，赔偿利息损失142198.7元及至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承担为催要货款所产生的差旅费等费用1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丁洪松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一，张立俭与其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无实际结算关系，张立俭诉请的货款，发票是开具给铭洋公司的，争议的标的应由铭洋公司负责结算。二，其与铭洋公司是合作出口关系，双方债权债务尚未对账核实清楚，但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三，案外人中源公司、天宇公司与张立俭的债权转让行为并未及时通知债务人，按合同法相关规定，其效力是待定的，张立俭主体不适格。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诉请。同时丁洪松提出反诉，主张双方自2005年开始开展本案涉及的纺织品委托加工出口业务，张立俭负责按其提供的订单要求的日期、规格、质量生产纺织品并包装出货，张立俭生产及销货先后以中源公司、天宇公司名义进行，出口业务委托铭洋公司实际负责。其中张立俭2005年初生产的订单号IND118011180211803项下的一批枕套、床垫因质量问题和交期延误、缺货，被外商索赔扣款合计23219澳元，折合人民币150923.5元。2008年4月张立俭生产的订单号KL1722项下的一批枕套、床套、床垫产品，因严重质量事故无法使用，造成外商全额拒付货款31118美元，折合人民币215398.8元。因张立俭在加工外贸产品过程中产生质量事故导致外商索赔及拒付货款，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66322.3元。双方系长期合作，对上述质量索赔及拒付问题，其多次要求张立俭解决，张立俭拒不解决，拖延至今，故反诉要求张立俭赔偿因严重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66322.3元，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张立俭在一审中对丁洪松的反诉答辩称，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且丁洪松主张的事实发生于2005年和2008年，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丁洪松的反诉请求。铭洋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本案所涉业务均是丁洪松和张立俭进行的，丁洪松以其名义从事业务，铭洋公司从中收取正常的代理费用。本案与其无关，其既不认识张立俭，也不认识业务客户，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查明，张立俭与丁洪松于1997年开始业务往来，张立俭以天宇公司和中源公司名义与丁洪松合作，丁洪松取得国外订单后，告知张立俭组织生产，生产后交给丁洪松联系出口，价格由张立俭与丁洪松商定后开具发票给铭洋公司，铭洋公司收到丁洪松的指令后付款给张立俭，铭洋公司负责办理退税、报关、结汇等，并从丁洪松处收取代理费。庭审中虽丁洪松对张立俭提交的企业承包合同书、终止承包合同协议、关于对中源公司下拨的固定资产及流动资金处理意见、合作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回执、照片、天宇公司的营业执照均不予认可，并提交中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一份，用以证明张立俭主体不适格，但经庭审调查，丁洪松承认与张立俭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并拖欠张立俭货款，但认为没有张立俭主张的那么多，只欠20余万元。庭审中，张立俭向法庭提交了购货单位为铭洋公司的增值税发票22张，总金额1717612.28元，张立俭自认丁洪松已付款1202339.7元，尚欠515212.58元未付，同时张立俭还提交了订单、装箱单、结算单、唛头要求共计81张用以佐证张立俭与丁洪松存在货物买卖的事实，且张立俭按丁洪松的指示完成了订单并发货。铭洋公司确认全部发票均已办理出口退税，丁洪松承认全部业务均系其联系张立俭要求生产，货物也均已发往国外客户，对张立俭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订单、装箱单、结算单、唛头要求均无异议。铭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仁春于2011年12月29日出具证明，证明2005年至2009年未付张立俭的货款共计543212.58元，发票已收。丁洪松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认为与事实不符，需要进一步对账核实。张立俭还向法庭提交了张立俭与丁洪松2013年6月29日的录音证据一份，录音中丁洪松确认曾于2012年付款28000元，并承诺先付10余万元给张立俭。丁洪松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张立俭是在起诉后录的音，未告知，张立俭行为存在欺诈。原审法院另查明，张立俭还向法庭提交了火车票、加油票、住宿费票据共计48张，用以证明张立俭为了催要货款付出的费用，丁洪松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其无义务承担上述费用。铭洋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说明及付款凭证8张、电子邮件14张，用以证明铭洋公司按丁洪松的指令付款。张立俭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张立俭无关，是丁洪松与铭洋公司的经济往来，丁洪松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张立俭称，其所主张的利息的计算依据是最后一笔业务于2009年终止后至今共计4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6.9%计算，即515212.58元×6.9%×4年=142198.7元。此外，张立俭表示要求丁洪松承担付款责任，放弃对铭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丁洪松对张立俭主张的利息有异议，认为无合同约定，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原审法院再查明，丁洪松主张张立俭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反诉并提交了如下证据：外商索赔函及照片，索赔证明，索赔函及译本，装箱单，索赔情况说明，KL1722订单的出口、报关、提单及发票、不合格产品照片，有关ND11801、ND11802、ND11803订单出口货物的外商索赔及货物原始订单、订单名称变更说明、出口过关单、装箱单，用以证明张立俭提供的产品运到国外出现多次包装破损、规格不符、质量缺陷的索赔事件，澳大利亚的公司提出索赔。其中外商索赔函、索赔证明、索赔函及译本、外商索赔及货物原始订单均系电子邮件打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丁洪松也未提供有资质翻译公司的中文译本。其中盖有铭洋公司公章的索赔情况说明一份，内容：“自2004年开始，山东铭洋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代理丁洪松出口澳大利亚床垫业务，经丁洪松来我司核对，山东铭洋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代理丁洪松出口澳大利亚床垫业务，生产厂家淄博中源抽纱有限公司2005年开票日期5月11日，金额73147.7元、金额112217元两单一批货款外商索赔，出口外商索赔23219澳元，折合人民币150923.50元；生产厂家淄博天宇轻工制品有限公司2008年开票日期6月5日，金额64763元、金额116617元两单一批货物外商拒付，外商拒付金额31118美元，折合人民币215398.8元。具体的客户订单、发票、出口货物报关单等资料附后备查。”铭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庭审中陈述，该说明中的内容是根据丁洪松的陈述所出具的，具体外商索赔的数额不清楚。张立俭对丁洪松提供的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外商索赔函不符合法定形式，只是电子邮件；索赔证明、索赔函及译本系复印件，不予认可；照片不能证明与其产品有关；装箱单系张立俭提交，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索赔情况说明系铭洋公司单方出具，无证明效力；KL1722订单的出口、报关、提单及发票、订单、订单名称变更说明、出口过关单、装箱单只能证明张立俭按丁洪松的要求提供了产品，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丁洪松主张所供产品的质量问题发生于2005年和2008年，丁洪松称曾向张立俭提出异议，并拿电脑展示给张立俭看，张立俭对此予以否认。关于质量异议期，张立俭主张是三个月，丁洪松主张是半年左右。原审法院认为，丁洪松虽对张立俭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在庭审中确认与张立俭存在业务往来，承认拖欠张立俭货款，张立俭作为原告起诉，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张立俭与丁洪松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丁洪松对张立俭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均无异议，也承认增值税发票中涉及的货物均由其联系张立俭要求生产并发往国外客户，故张立俭所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的数额即为张立俭与丁洪松的业务总额，即1717612.28元，丁洪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付货款数额，张立俭自认丁洪松已付款1202339.7元，由此可认定丁洪松欠货款515212.58元，丁洪松应立即支付该货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因双方对利息未约定，丁洪松应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赔偿张立俭利息损失。张立俭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张立俭要求丁洪松承担差旅费用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丁洪松在庭审中表示放弃对铭洋公司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张立俭对铭洋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丁洪松反诉要求张立俭赔偿经济损失，应证明张立俭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在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了质量异议，现丁洪松主张存在有质量问题的产品生产于2005年和2008年，丁洪松自认产品质量异议期为半年，且无证据证明其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丁洪松的反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丁洪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立俭货款人民币515212.58元；二、丁洪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立俭本金515212.58元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张立俭对丁洪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立俭对山东铭洋经济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丁洪松对张立俭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4元，由张立俭负担2389元，由丁洪松负担80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立俭人民币80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97元，由丁洪松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丁洪松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丁洪松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并无直接合同，而是通过中源公司、天宇公司与原审被告铭洋公司完成的出口业务，双方系实际经办人。争议货物发生在2005-2006年期间，因多次出现质量问题被索赔及扣款，上诉人才在质量索赔未完成情况下，拒绝与中源公司等结算剩余货款。被上诉人为回避质量索赔责任，一直未就赔偿损失达成一致，拖延到2013年，被上诉人在未通知上诉人情况下，通过“债权转移”把未扣除经济损失的债权由案外人转移给被上诉人。本案争议事实发生在近10年，向外商质量索赔经济损失部分因客观条件无法及时取得，所以被上诉人才向法院起诉，以逃避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原审判决在上诉人有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扣除经济损失，却判决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的债权应扣除相应的质量索赔损失后，剩余部分才是被上诉人的债权，原审法院判决违反了权利与义务一致的民法原则，对上诉人显失公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366322.3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被上诉人张立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铭洋公司辩称，无答辩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丁洪松与被上诉人张立俭之间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诚实和善意地履行各自义务。各方对本诉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原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不论对本诉的抗辩还是对其反诉请求的主张，均认可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按上诉人的要求完成了订单任务并交付，被上诉人并未支付全部货款。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在2005年和2008年，并自认质量异议期为半年，现无证据证实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的反诉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也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问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5元，由上诉人丁洪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见晓审 判 员  盛新国代理审判员  王 晋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