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干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施琪，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食品报社。法定代表人黄国胜，社长。委托代理人叶青，男，中国食品报社工作。委托代理人胡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0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3月2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琪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国食品报社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3日，中国食品报社在其主办的中国食品报网站刊登了题为《上海意帝酒业售假被查，严打造假售假刻不容缓》的文章，文中存在“在92届糖酒会上，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公开销售假酒被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场查处”、“使用假冒Z公司‘TEMPO’商标进行大规模低价招商活动，并使用大幅海报进行虚假宣传”、“李逵遇李鬼”、“上海意帝酒业涉嫌销售假冒Z公司‘TEMPO’商标产品事实成立，已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Z公司负责人向本报反映，上海意帝酒业公司胡某某向工商执法人员辩称侵权涉假产品是其从海外购买的样品”、“如果本案确如上海意帝酒业所述假冒产品来自国外的话，那么企业为什么可以顺利通关或者其他渠道进入国内？为什么又敢于公开售假，或者是说假话逃避监管?暂时带给公众的是迷雾重重”的表述。该文后在百度文库、中国葡萄酒咨询网、新浪博客（个人博客）等处转载。2015年8月，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中国食品报社停止侵害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删除刊登在中国食品报网站上题为《上海意帝酒业售假被查，严打造假售假刻不容缓》的文章，在中国食品报网站首页连续3个月，并在《中国食品报》报刊头版连续7天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中国食品报社赔偿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3,462元计算的经济损失；3、赔偿律师费12,750元、公证费1,010元、翻译费400元，共计14,16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7日，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案外人Z公司出具《关于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涉嫌侵犯“TEMPO”商标专用权行为的调查情况回复》，内容包括：“3月27日下午3时，我局执法人员依据投诉提供的线索，对位于第92届糖酒会参展展位3J1738进行了检查。现场发现在该展位展示有标有‘TEMPO’牌的起泡葡萄酒，该展位参展商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的行为已涉嫌侵犯你公司在33类葡萄酒上注册的‘TEMPO’商标专用权，执法人员根据相关规定，当场责令‘上海意帝’公司将涉嫌侵权的商品下架并拆除了相关宣传资料。同时，我局将向上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移送该公司涉嫌侵犯商标专用权的线索。”原审法院另查明：1、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持有发件人为默朗多葡萄酒厂的电子邮件一封，内容包括：“我们在2015年1月12日寄给Y公司（Y）六瓶MoscatoTempoRose葡萄酒，以及六瓶发给与成都葡萄酒展会的样品相同的MoscatoTempo葡萄酒。我们的目的是宣召有潜力的，对我们的基础产品（葡萄酒及酒瓶）感兴趣的客户，为了不产生竞争，该基础产品将粘贴与‘Tempo’不同的商标。”审理中，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认为，其参展产品并未侵犯他人权利，并表示其送去参展的产品就是本公司收到的产品，并未粘贴其他商标。中国食品报社则认为，该邮件并不具有授权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使用相关商标的性质。2、2015年10月10日，中国食品报社通过百度搜索到一篇名为《意帝酒业做假酒？划不来啊！》的文章，内容包括：意帝酒业“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你诽谤一下就可以让我们遭受打击的”，“顾客在弄清事实真相后，反而更加相信我们意帝酒业了”。中国食品报社认为，该文证明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所称其经营受到损失并非事实。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则认为，该文是公司为了挽救损失而采取的措施，不能证明没有经济损失。审理中，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表示，就诉讼请求第二项中的经济损失不申请审计，同意由法院裁决具体金额。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新闻媒体享有舆论监督的权利，承担着反映社会关注问题、满足大众知情权的责任。新闻报道应遵循客观性原则，对客观事物的反映应努力接近原貌，但不同主体对于同一事物的表述难免存在细节上的差异。同时，新闻报道应具有新闻性，对热点问题的报道时间上要求迅速、及时，在短时间内要求新闻机关对报道内容一一核实无误显然是不现实的，且法律也未要求新闻真实达到绝对真实的程度。衡量新闻报道是否侵犯他人名誉权，应以报道内容是否严重失实，有无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为标准。新闻报道内容只要基本真实，即使某些方面与事实有出入，也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中国食品报社作为一家新闻媒体，其主办网站中国食品报网于2015年4月23日刊登的相关报道系中国食品报社的记者叶青等根据在第92届糖酒会上的目击、采访，审查、核实相关资料后撰写的新闻报道。通观整篇报道，主要内容是对工商行政机关责令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相关产品下架并拆除相关宣传用品的执法活动的叙述以及对该事件的评论，并未主观臆造，文后所附的执法机关回复亦是真实材料；叙述该事件时表述为“上海意帝酒业涉嫌销售假冒Z公司‘TEMPO’商标产品事实成立”；引用律师观点时表述为“涉嫌商标侵权及专利侵权”，而非“构成”，此方式符合新闻报道的基本要求，中国食品报社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无需对此承担侵权责任。文中虽存在“公开销售假酒”、“违法售假”等用词，但衡量新闻报道是否严重失实，应对文章的整体内容进行全面认定，不应拘泥于文章某处陈述或用词，只要不影响报道的整体真实性、客观性，就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涉案报道未超出正当舆论监督的范围，尚不构成对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虽认为该文侵害其名誉，但未能证明相关内容严重失实并对其品牌形象及商业声誉等产生了不良影响，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如下：驳回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2元，减半收取计1,296元，由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由中国食品报社负担。判决后，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认为：92届糖酒会上所展示的6瓶“TEMPO”葡萄酒系意大利酒庄“C”原厂生产，并合法授权上诉人进行展览，该产品非假冒伪劣产品。被上诉人中国食品报社所为的售假报道系主观臆断，且文章中用词偏颇。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中国食品报社停止刊登并删除时，中国食品报社仍置之不理，允许其他网站转载，被上诉人中国食品报社的主观恶意明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于原审时主张的请求内容，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中国食品报社认为：涉案文章系对发生在第92届糖酒商品交易会上涉嫌商标侵权事件、执法部门开展执法活动事件的报道，该报道内容是客观、准确的。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诚如原审法院于判决书中所书，因新闻报道所具备的特点，对相关报道内容是否侵犯他人名誉权，系以报道内容是否严重失实为主要衡量标准。依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在92届糖酒会上擅自使用他人经注册登记的商标，该行为业经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认定为涉嫌侵犯商标专用权。被上诉人中国食品报社在获得此新闻来源后，向“TEMPO”注册商标所有权人及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核查，在新闻报道中结合当时整个社会环境对涉食品类商品从严规范的要求，对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于92届糖酒会上的行为作出了报道。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认为其实际销售的产品与“TEMPO”项下的产品属于同一来源地，但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材料证实，故对其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中国食品报社于报道中所述“违法售假”等用词侵犯其名誉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中国食品报社于报道中所述内容尚未超出正当舆论监督的范畴，原审法院基于查明事实，对本案所涉纠纷的处置得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92元，由上海意帝酒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方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审 判 员 马 丽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