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昌民（商）初字第10999号
原告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北清路三一产业园三层。
法定代表人杨召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涛，男，1987年4月26日出生。
被告滨州天一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惠民县胡集营镇220国道北侧国宾东侧。
法定代表人贾兴国，总经理。
被告贾兴国，男，1967年5月5日出生。
被告董英，女，1971年4月4日出生。
三被告委托代理人高玉裕。
原告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公司）与被告滨州天一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贾兴国、董英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黄珑玲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许艳平、凌国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变更为法官黄珑玲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李启忠、凌国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再变更为法官黄珑玲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韩玉林、李新立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涛、被告天一公司、贾兴国、董英的委托代理人高玉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最后变更为法官黄珑玲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张颖军、窦振利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天一公司、贾兴国、董英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康富公司起诉称：原告与被告天一公司于2012年5月3日签订编号为KFZL2012-0199《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合同约定原告根据天一公司的申请，向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型号为SY5250GJB3A的8台搅拌车后，租赁给被告天一公司使用。同日，根据原告委托，被告天一公司与三一重工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2012年5月15日，天一公司接收《产品买卖合同》中的设备，并认可该设备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七条第5项约定，承租人应按本合同及租金支付表约定的金额、时间和支付方式向出租人支付租金。附件二《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第2条约定，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的，则应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出租人支付逾期利息。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四条第3项规定，月付累计两期或季付一期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租金，经催告人不及时支付的构成严重违约，根据该条款第4项约定，承租人发生严重违约行为之一的，出租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要求承租人支付解除合同之日到期未付租金及逾期利息，并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承租人未于合同解除之日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的，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占有期间给出租人造成的损失。截至2014年6月15日，被告天一公司累计15期租金未予支付，原告向各被告多次催要未果，《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总额为4289115元，截至2014年6月15日，被告应付到期租金2234663元，实付租金840109.98元，尚欠到期未付租金1394553.02元，到期未付租金的逾期利息143818.38元。截至2014年6月15日，被告天一公司应还欠款总计1538371.4元。根据被告贾兴国、董英与原告签订的《保证合同》，二被告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综上，原告请求判令：1、确认合同项下型号为SY5250GJB3A8台搅拌车（发动机号分别为P59071、P59014、P58857、P58987、P58787、P58925、P58872、P59006，车架号分别为×××、×××、×××、×××、×××、×××、×××、×××）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天一公司支付本合同项下的到期未付租金1394553.02元和到期未付租金的逾期利息143818.38元，两项合计1538371.4元（其中，到期未付租金暂计至2014年6月15日，实际到期未付租金应计至合同解除之日；逾期利息暂计至2014年6月15日，实际逾期利息应计至被告实际偿付日）；3、判令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号KFZL2012-0199）并由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前述合同项下租赁物8台搅拌车；4、判令被告天一公司向原告赔偿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因被告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计算损失的起止时间为该合同解除之日至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损失赔偿计算方法为损失赔偿额=当期租金额／30＊（合同解除之日至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期间的天数）；5、判令被告贾兴国、董英对上述第2、3、4、5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自2014年9月15日起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号KFZL2012-0199）并由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前述合同项下型号SY5250GJB3A8台搅拌车（发动机号分别为P59071、P59014、P58857、P58987、P58787、P58925、P58872、P59006，车架号分别为×××、×××、×××、×××、×××、×××、×××、×××）；2、判令被告天一公司支付因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该损失计算标准为被告全部未付租金、融资费用及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3、判令被告天一公司支付暂计算至2014年9月15日的到期未付租金的逾期利息209605.51元，实际逾期利息应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方式计至被告实际偿付之日；4、判令被告贾兴国、董英就上述诉讼请求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被告天一公司、贾兴国、董英共同答辩称：一、原告诉求解除合同返还标的物并支付剩余租金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第24条规定，原告作为出租人应对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和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两项诉求做出选择，不能同时请求，属于诉求错误。原告主张的未付融资费用、到期租金以及与其利息具体数额及计算方法应予以详细阐述。被告贾兴国、董英愿意在第一被告的主债务数额明确的前提下承担保证责任。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合同项下的未付租金及未付融资费用的逾期利息于法无据。本案系合同解除之诉，解除合同的目的是恢复原状弥补守约方的损失。为此，我国法律规定守约方在解除合同的同时可以提出赔偿损失的请求，但并不包括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违约金条款。原告主张的未付租金及未付融资费用的逾期利息实质属于融资租赁项下的违约金条款，混淆了合同履行责任与合同解除赔偿的法律概念，不应予以支持。并且，从公平的角度来讲，赔偿损失的损失即包含了原告的实际和预期损失，若再额外收取其他违约费用，则势必增加答辩人的双重负担，与公平相悖。退一步来讲，即使收取未付租金及未付融资租赁费用的逾期利息，该利息也不应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更不应超出原告的实际损失。三、原告计算损失的方法错误，且应客观合理确定产品残值。原告主张的损失计算方法中的“融资费用”是购买被告指定的涉案标的物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包含在产品的价值中，不是独立的单项费用。原告主张将该费用罗列在产品价值外作为独立项目参与损失的计算，与事实不符，计算方式错误。原告主张的标的物残值不应是单方的认定，应以符合专业资质的机构认定的标的物价值作为依据，原告单方的折旧方法不能作为确定损失的合理依据。四、对评估报告中评估原值持异议，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原值不是该数额，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及补充意见仍未解释清楚评估原值如何计算得出，因此评估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3日，康富公司（出租人）与天一公司（承租人）签订编号为KFZL2012-0199号《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第二条主要约定，承租人自主选择租赁物及租赁物的制造商和出卖人，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性能、质量、数量、技术指标和品质、技术保证、售后服务和维护以及价格、交货、安装、验收时间等交易条件享有全部的决定权，并直接与出卖人商定上述交易条件，出租人对上述交易条件自主选择和决定，并承担全部责任，出租人对交易的条件的选定不承担任何责任；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上述选择和决定与出卖人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购买本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出租人也可以委托承租人以其自己的名义与出卖人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购买本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该《产品买卖合同》所约定的货款由出租人向出卖人支付，所购租赁物的所有权在本合同履行完毕前属于出租人；除上述《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款由出租人支付外，购买租赁物应缴纳的其他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各项税费、购置附加费、包装费、运输费、装卸费及注册登记费等）均由承租人承担和支付。该《融资租赁合同》第三条主要约定，租赁物由出卖人根据《产品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时间、地点和方式直接向承租人交付，承租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接收租赁物；鉴于承租人及其出卖人均由承租人自行选择，出租人对租赁物的任何瑕疵均不承担责任。《融资租赁合同》第五条主要约定，本合同的起租日、租赁期限、期数、租金支付方式等详见《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中的相关约定；每期租金的租金支付日详见《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中的相关约定。《融资租赁合同》第六条首期付款主要约定，承租人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按照《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中约定的金额向出租人支付如下款项（统称首期付款）：首期租金、租赁手续费、抵押公证费、租赁保证金、保险费、保险保证金；承租人支付的租赁保证金作为其履行本合同的保证，租赁保证金不计利息，在最后一期租金到期时，自动冲抵该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部分或全部，如果有剩余则退还给承租人；若承租人在起租日前，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提出撤销本合同或因承租人原因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则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在租赁期限内，若因承租人违约而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则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融资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了租赁本金、租金以及计算方法；出租人以《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约定的起租日和租金计算方法为基础，制作租金支付表，列明每期租金金额以及租金支付日，在起租后及时通知承租人；承租人应在每期租金支付日之前或者当日将租金足额支付到出租人或出租人指定的收款人账户，否则视为逾期支付；若承租人出现迟延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时，承租人所归还的款项按如下顺序清偿：为促使承租人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全部成本和费用，本合同第六条中所列明的应付款项，逾期支付所产生的逾期利息、逾期租金。《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租赁物的所有权约定在承租人履行完毕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前，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出租人，出租人可以在租赁物上附设表明出租人所有的标志。《融资租赁合同》第十四条违约和补救措施主要约定，承租人月付累计两期或季付一期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租金，经催告仍不及时支付的构成严重违约；承租人构成严重违约行为之一的，出租人有权选择下列任何一种或几种补救措施：要求承租人一次性支付本合同项下的到期未付租金及逾期利息，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等应付款项；出租人单方解除合同，要求承租人支付解除合同之日到期未付租金及逾期利息，并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五条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约定承租人支付完毕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履行完相关义务后，则有权以人民币100元留购租赁物，在收到留购价款后，出租人应及时向承租人出具所有权移转证书，并移交租赁物相关权属证明。
2012年5月3日，天一公司出具《租赁物件采购申请书》，申请康富公司向出卖人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三一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制造的SY5250GJB3A搅拌车8台作为上述合同中的租赁物件，单价406.4万元。作为《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二的《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约定，租赁物为上述搅拌车8台，总价406.4万元；首期租金404600元，租赁保证金202300元，租赁手续费65836.8元，抵押公证费24000元，保险费83200元；租赁期限4年，48期，起租日为2012年5月15日，租赁截止日为2016年5月15日，租金计算方法为等额年金法，利率上浮百分比25%，租赁本金3657600元，留购价款100元，租金支付方式月付；每月租金以出租人出具的租金支付表为准，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起租日始的次月15日，以后每期租金支付日均为对应月份的15日；承租人同意“首期付款明细栏”中的全部内容，并承诺在《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足额支付出租人，如承租人将上述首期付款支付给租赁物的出卖人的，承租人承诺该笔金额是承租人代出租人支付给出卖人的部分货款；承租人同意“租赁期限及租金”栏中的各项条件，并同意按该等条件制作的租金支付表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承租人逾期支付的，则应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出租人支付逾期利息。
2012年5月3日，康富公司与天一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根据天一公司的要求，康富公司同意委托天一公司自行签订买卖合同，以购买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同日，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天一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
2012年5月15日，天一公司签署租赁物接受清单，认可其于2012年5月15日在承租人处接收到上述设备，并认可该申报作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作为《融资租赁合同》附件四的租金支付表中约定各期租金支付日，当期租金额总额为4337760元，当期利率，租赁本金余额等。2012年7月6日，租金支付表变更为当期租金额总额为4289115元。
另查，2012年5月3日，贾兴国、董英（保证人）与康富公司（出租人）、天一公司（承租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愿意为承租人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如承租人不履行债务，出租人可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如有多个保证人，各保证人为连带共同保证人，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出租人支付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租金和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出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如遇利率调整还应包括因利率调整而增加的款项。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
合同履行过程中，天一公司已按融资租赁合同第六条中及《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中对首期付款的相关规定支付了相关的融资费用。但是，天一公司出现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形，截至2014年9月15日天一公司仅支付租金840109.98元，拖欠租金共计1662525.02元，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为209605.51元。贾兴国、董英亦未承担保证责任。为此，康富公司于2014年8月6日诉至本院，向三被告发出了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通知。本院将通过邮递送达的方式向三被告送达起诉书副本，三被告于2014年8月10日收到起诉书副本，据此，康富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于2014年8月10日到达三被告。
在诉讼过程中，康富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租赁物价值进行评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确定由北京富川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担任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主要内容为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4月20日，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4月20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康富公司与天一公司一案中所涉及的8台搅拌车、干混砂浆站评估净值（不含增值税）7395900元；设备类评估结果汇总表中干混砂浆站的评估原值为5871795元，评估净值5167180元；车辆的评估原值为3011760元，评估净值为222872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全部租金金额4289115元-已付租金840109.98元-车辆的评估净值2228720元=1220285.02元。
三被告对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评估原值及评估净值提出异议，认为依据产品买卖合同，干混砂浆站的原值是755万元，车辆的原值是406.4万元。针对三被告提出的异议，北京富川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对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询问函的回复》，主要内容为账面原值是表示入账时购买价格，而评估原值是评估基准日的客观市场价格，两者有着本质区别：1）入账价格标准与评估基准日的价格标准不同；2）入账个别价格与评估客观价格不同；3）入账价格可能包含不属于评估对象资产价格的税金及费用；4）天一公司所提出的账面原值所涉及的资产范围大于本次法院委托的评估范围。1、根据法院的委托函，明确了评估范围为8台水泥搅拌车，1台干混砂浆站。而天一公司在异议书中所述其干混砂浆站的产品买卖合同中原值755万元，并不准确，因为该合同分两部分组成，其中10个干混仓桶，账面价值60万元，根据法院的委托函所述，并不包含在本次评估范围内。2、天一公司与康富公司签署的产品买卖合同，系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中租金计算原则是出租人以租赁物件的购买价格为基础，按承租人占用出租人至今的时间为计算依据，根据双方商定的利率计算租金），也就是说其产品买卖合同价格中扣除正常产品价格（本金）外，还包括了融资成本（即贷款利息，人工成本等），所以融资租赁合同所签订的价格会比产品本身市场价值要高。（并且该合同价格包含增值税）。3、商品售价包含商品的价格以及增值税的价值。4、评估公司的取价标准。评估人员根据在网站查询和电话查询取得与该设备在评估基准日相近时段，与其品牌、性能参数一致或相近设备的市场售价，来确定设备的取得成本……评估人员在对设备的重置价格进行评定估算时，也应扣减设备购置所发生的增值税进项税额。5、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本次评估的市场价值为不含增值税的价值。
再查，康富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名称变更为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保证合同、被告应付款项及逾期利息详表、资产评估报告书、对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询问函的回复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康富公司与天一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康富公司作为出租方依约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天一公司作为承租方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向康富公司支付相应租赁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四）承租人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天一公司未能依约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不仅符合融资租赁合同中对协议解除合同的约定，而且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亦构成了根本违约，因此，康富公司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于法有据。根据合同法对解除合同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的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因此对于康富公司请求合同自2014年9月15日解除，本院认为康富公司向被告天一公司发出解除的通知到达被告天一公司的时间为其收到起诉书副本的时间即2014年8月10日。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故本院确认康富公司与天一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4年8月10日解除。
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根据该规定，在解除合同成立的前提下，康富公司请求被告返还租赁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范围，本案中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4289115元扣除已支付租金840109.98元扣减收回的8台车辆价值为2228720元后为1220285.02元，该金额为康富公司主张被告赔偿的损失数额。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和第十五条对所有权、所有权转移的即在租赁期间届满后承租人支付100元留购价款可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的规定，可以确定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的租赁物残值应为100元，该租赁物残值在租赁物所有权未发生移转仍属于出租人所有的情况下，应在康富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1220285.02元中予以扣减，对康富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本院支持1220185.02元。本院对资产评估报告及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三被告对资产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并认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租金逾期利息与融资费用的逾期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融资租赁合同中对逾期利息的约定每日万分之五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康富公司请求被告支付计算至2014年9月15日的到期未付租金209605.51元，以1662525.02元未付租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实际偿付之日，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贾兴国、董英作为连带保证人，应依约定对天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贾兴国、董英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一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的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滨州天一混凝土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二年五月三日签订的编号为KFZL2012-0199《融资租赁合同》于二〇一四年八月十日解除；
二、被告滨州天一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型号为型号SY5250GJB3A8台搅拌车（发动机号分别为P59071、P59014、P58857、P58987、P58787、P58925、P58872、P59006，车架号分别为×××、×××、×××、×××、×××、×××、×××、×××）；
三、被告滨州天一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损失赔偿金一百二十二万零一百八十五元零二分；
四、被告滨州天一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截至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到期未付租金的逾期利息二十万零九千六百零五元五角一分，并继续支付自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起至实际付清日止，以一百六十六万二千五百二十五元零二分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
五、被告贾兴国、董英对被告滨州天一混凝土有限公司应承担的本判决第二、三、四、五项确定的义务向原告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贾兴国、董英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被告滨州天一混凝土有限公司追偿；
六、驳回原告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六百六十九元及鉴定费二万七千五百元，由被告滨州天一混凝土有限公司、贾兴国、董英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珑玲
人民陪审员 窦振利
人民陪审员 张颖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