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民三终字第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某甲。
委托代理人：毕红霞，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甲。
委托代理人：田晓峰，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甲。
委托代理人：田晓峰，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乙。
委托代理人：田晓峰，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毕某甲、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巨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毕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毕红霞、上诉人许某甲的委托代理人田晓峰、上诉人姚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晓峰、上诉人许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晓峰到庭参加诉讼。
上诉人毕某甲在原审中起诉称：原告毕某甲与被告许某甲经媒人介绍于2014年1月9日订婚时，经媒人交给被告方彩礼款10万元，被告方回了1万元，当天下午被告许某甲在娘家人陪同下，到原告方认家时又给其6600元。××××年××月××日准备结婚时又交给被告方4万元结婚钱，2014年1月20日又交给被告方7000元买项链、戒指及耳钉。订婚后原告方按照农村习俗给付被告方彩礼款共计143600元。2014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许某甲按照农村习俗举行了婚礼，××××年××月××日被告许某甲生育一个男孩，原告支付医疗费用及其他费用共计46000元。原告与被告许某甲同居生活至今不到5个月，许某甲生育的男孩不是原告与许某甲生育的，给原告和家人在精神和物质上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彩礼款143600元，并赔偿医疗费用46000元。
上诉人许某甲、姚某甲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告在诉状中所述不是事实，被告许某甲没有收受原告143600元彩礼款，只收到原告给付的46600元彩礼款。订婚时原告给了被告许某甲33000元彩礼款，被告许某甲回了原告1万元，被告许某甲到原告方认家时，原告给了3600元，准备结婚时原告给了被告许某甲2万元，综上共收到原告46600元，不是原告所说的143600元。其中认家时的3600元，被告许某甲给原告的家人买手机和衣服支出了，至于原告所说的项链、戒指、耳钉，现在都在原告手里，并且准备结婚时给的2万元都被被告许某甲买陪嫁的东西了，由于买嫁妆的钱给的少，被告许某甲自己还拿出了2万余元。二、该46600元彩礼款是交给被告许某甲本人的，不是给被告许某甲父母的，被告许某甲的父母也没有收受原告给付的彩礼款，因此，被告许某甲父母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应驳回原告对被告许某甲父母的起诉。三、被告与原告共同生活了近半年的时间，所买的嫁妆都由被告与原告共同使用，该46600元也都花费到原告家里了，被告许某甲不应再返还。四、原告要求被告许某甲赔偿医疗费用46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首先，被告许某甲住院生育孩子期间，全部费用都是被告许某甲母亲姚某甲支出的，被告许某甲住院的时候，被告许某甲母亲给了原告的父亲57600元，原告根本没有支出医疗费用，原告要求被告许某甲赔偿没有道理。其次，退一步讲，即便该医疗费用是原告支付的，但是被告许某甲与原告是按照农村习俗举办了结婚仪式的，医疗费用也是原告自愿支出的，原告无权要求赔偿。即便原告有权要求赔偿，那么原告的二个诉讼请求也不是同一个案由，法院不应一并审理，原告可另行起诉。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许某乙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毕某甲与被告许某甲于2014年1月9日经媒人介绍订婚，2014年1月28日未经登记，双方举行结婚仪式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年××月××日被告许某甲生育一男孩，现随其生活，二人于孩子出生后分居生活至今。原告以订婚后给付被告彩礼款143600元并为被告许某甲支付医疗费用及其他费用46000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彩礼款并赔偿所支付的费用。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孙某、田某、毕某甲、毕某乙的证言，根据上述证言能够认定2014年1月9日原告给付被告许某甲彩礼款10万元（交给了被告姚某甲，同时被告回了原告1万元），××××年××月××日原告给付被告许某甲（交给了被告许某乙）彩礼款4万元，两次被告共计接受原告彩礼款13万元，原告另主张认家时给付被告许某甲现金6600元，被告只认可3600元，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
另查明，在原告处的被告许某甲个人财产有：创维58英寸彩色电视机1台、联想台式电脑1台、美的空调1台、海尔冰箱1台、全自动洗衣机1台、太阳雨太阳能1台、净水器1个、被子12床。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毕某甲与被告许某甲未经登记，便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属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订婚过程中被告接受了原告彩礼款13万元，有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证实，被告并作部分认可，应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许某甲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二人已经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原告已实现了与被告许某甲同居生活的目的，原告要求被告全部返还婚约财产，有悖情理，故被告应适当返还在订婚时接受的被告财产，数额酌定为现金9万元。被告姚某甲、许某乙系被告许某甲的父母，代被告许某甲接受了原告给付的彩礼款，有义务与被告许某甲共同返还原告彩礼款。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认家时给付被告许某甲现金6600元，因该款不属于彩礼款的范围，不予支持。项链、戒指、耳钉具有特定的专用性，被告不应再返还。被告许某甲、姚某甲辩称共接受原告彩礼款46600元，该46600元也都花费到原告家里了，不应再返还，且辩称被告姚某甲、许某乙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许某甲生育男孩住院期间，为被告许某甲支付医疗费用及其他费用共计46000元，并要求被告返还，因该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涉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夫妻一方的婚前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因此，现在原告处的被告许某甲的个人财产，应归其所有。原告要求对被告生育的男孩与某，被告许某甲没有到场选择鉴定机构，致使鉴定无法进行，本案对孩子问题不予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被告许某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可以缺席判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返还原告毕某甲彩礼款9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在原告处的被告许某甲个人财产：创维58英寸彩色电视机1台、联想台式电脑1台、美的空调1台、海尔冰箱1台、全自动洗衣机1台、太阳雨太阳能1台、净水器1个、被子12床，归被告许某甲所有，由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被告许某甲；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2元，由原告毕某甲负担2150元，由被告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负担1942元。
上诉人毕某甲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上诉人毕某甲与许某甲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共同生活时间不足20天。许某甲生育的孩子不是上诉人毕某甲的孩子，双方不能共同生活是许某甲的过错导致。原审判决返还彩礼9万元明显过低，请求依法改判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返还彩礼143600元，许某甲住院期间毕某甲为许某甲垫付的医疗费46000元，许某甲应当返还。综上，请求改判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返还上诉人毕某甲18960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答辩称：上诉人毕某甲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理由如下：许某甲接受了毕某甲46600元的彩礼款，而姚某甲、许某乙并没有接收任何彩礼。许某甲与毕某甲共同生活近半年时间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不到20天。许某甲住院所需用的医疗费是上诉人毕某甲的父亲从姚某甲处索要的57600元。对此毕某甲应当返还给姚某甲。一审中毕某甲所提供的所有证人均与毕某甲有一定的关系，其证言不足为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是不对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毕某甲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上诉称：一、上诉人许某甲订婚时接收33000元回给毕某甲1万元，认家时接收了3600元，举行结婚仪式前接收2万元，而上诉人姚某甲、许某乙根本没有接收毕某甲给付的任何钱款。原审出庭证人证言虚假，原审法院根据虚假证人证言认定毕某甲给上诉人10万元、4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为同居析产、子女抚养纠纷，将姚某甲、许某乙列为被告缺少法律依据，即使本案案由为婚约财产纠纷，鉴于上诉人许某乙、姚某甲没有接收毕某甲任何钱款，也不是婚约当事人，也不是适格主体，更不应承担责任。三、本案程序违法，上诉人申请法庭调取监控录像，未予调取。本案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毕洁生与毕某甲均为巨野县万丰镇顺河村人，系同姓爷们，毕某甲的父亲是巨野县万丰镇顺河村村委会主任，毕洁生与本案当事人有特殊利害关系，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毕某甲承担。
上诉人毕某甲答辩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理由如下：2014年1月9日毕某甲与许某甲订婚时给付其彩礼10万元，当时是许某甲的母亲接收的。在商量结婚时给了许某甲4万元，该笔款项是许某甲的父亲许某乙接收的，这两笔款交付时许某甲均在场，另外在认家时给付了许某甲6600元，并且给了其首饰价值7000元。共计146600元，另外在商量结婚时给女方送了十二床棉被的棉绒。一审法院在判决12床棉被时没有将棉绒去掉。毕某甲在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是当时的经手人和在场人，最能反映当时的客观事实，其证人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且该证人不属于利害关系人，原审认定合法，本案所涉及的主体正确，一审程序合法。毕某甲给付许某甲的彩礼都是许某甲的父母接收的，况且三上诉人都是同一个家庭，共同生活在一起。且该笔款项被许某甲的父母擅自存到了银行。彩礼并不是男女双方的事情，涉及到两个家庭的往来，对于彩礼的给付和接收应作一个广泛解释不能仅局限于准备缔结婚姻关系的男女双方，也包括其亲属，给付女方彩礼是男方全家共同财产的给付，甚至全家共同举债所为，如果将主体仅限于男女双方不利于彩礼纠纷的公正判决。三上诉人诉称毕某甲之父给姚某甲索要57600元的现金，纯属捏造事实。在许某甲抢救期间是毕某甲的父亲为其提前安排了医院熟人并且垫付了46000元的医疗费，虽然毕某甲及家人知道许某甲所怀胎儿不是毕某甲的，但仍处于人道主义积极帮助并抢救许某甲和其婴儿。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不存在应当回避的法定理由，也根本不可能影响该案的审判结果，因此原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认可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毕洁生与毕某甲不存在亲属关系。上诉人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称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监控录像，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二审庭审中认可一审中未提交书面申请，也未明确调取监控录像的地点、录相时间及证明目的。二审中，上诉人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申请证人姚某乙、许某丙、许某丁出庭作证，三证人对于彩礼数额及交付的具体情况均不清楚。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毕某甲明确表示对于其主张对方返还的医疗费46000元，本案中不再主张，另案主张权利。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毕某甲明确表示对于其主张对方返还的医疗费46000元另案主张权利，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本案为婚约财产纠纷，诉讼主体既有缔结婚约的毕某甲和许某甲，也有许某甲的父母，毕某甲要求确认许某甲所生孩子与毕某甲不存在亲子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双方对此可另行诉讼。
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审判决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是涉案彩礼的数额是多少？姚某甲、许某乙应否承担返还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审判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有权用口头或者书面方式申请他们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近亲属的；（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出回避申请，应当说明理由，在案件开始审理时提出；回避事由在案件开始审理后知道的，也可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本案中上诉人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回避申请，二审中主张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毕洁生与毕某甲有利害关系，理由是毕洁生与毕某甲均为巨野县万丰镇顺河村人，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何利害关系，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明确的调查取证申请，上诉人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关于一审法院未根据其申请调取证据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关于给付彩礼的数额，上诉人毕某甲在一审中申请证人田某、孙某、毕某乙等出庭作证，其中证人田某既是媒人也是订婚时10万元彩礼的经手人，证明该10万元彩礼由姚某甲接收，证人孙某既是给付10万元彩礼时的在场人也是举行结婚仪式前4万元彩礼的知情人，证人毕某乙是举行结婚仪式前4万元彩礼的经手人，证明该4万元彩礼由许某乙接收。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上诉人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不能提供反驳证据，原审判决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扣减上诉人许某甲方回给毕某甲的1万元彩礼后，认定彩礼数额为13万元并无不当。认家、改口钱及三金饰品不属于彩礼款范畴，不应再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毕某甲与许某甲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二人已经按照农村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并同居生活，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判决许某甲返还毕某甲彩礼9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许某甲的父亲许某乙、母亲姚某甲与许某甲共同生活且参与了彩礼的接收，应当与许某甲共同承担返还上述彩礼的责任。
综上，上诉人毕某甲及上诉人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2元，由上诉人毕某甲负担2046元，由上诉人许某甲、姚某甲、许某乙负担20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兆胜
审 判 员 张福合
代理审判员 潘宜英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