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昭中刑一初字第15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女。系被害人付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乙，女。系被害人付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丙，女。系被害人付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丁，女。系被害人付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戊，男。系被害人付某甲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己，男。系被害人付某甲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付某戊、付某己、付某乙、付某丙、付某丁的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庚，男。系被害人付某甲之子。
被告人付兴武，曾用名付朝武，男。曾因犯盗窃罪、抢劫罪于2001年12月5日被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11年7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成润，云南滇东北（镇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公诉刑诉（2014）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兴武犯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付某乙、付某丙、付某丁、付某戊、付某己、付某庚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庚、被告人付兴武及其辩护人成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3日，被告人付兴武因琐事与被害人付某甲发生纠纷，付兴武用付某甲家的“吹火筒”击打付某甲致付某甲头部流血，后付某甲持弯刀将付兴武左手腕关节处砍伤，付兴武夺下弯刀砍了付某甲头部数下，致付某甲经医治无效死亡。此外，2013年4月至2014年农历三月期间，被告人付兴武因琐事殴打了被害人陶某某、马某某、付某甲一次、王某某（又名王某）两次；2014年3月26日，被告人付兴武从被害人李某某家的小卖部盗得人民币19000余元。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盗窃罪追究被告人付兴武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付兴武对起诉书指控其杀人、盗窃以及殴打马某某、王某某的事实作了供述，辩称没有砍死付某甲的想法，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没有动手打过陶某某和付某甲，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虽然付兴武的行为客观上导致被害人付某甲死亡，但付兴武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故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付兴武虽曾殴打过邻居，但均事出有因，不是随意殴打，且没有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的情节，故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付兴武归案后能坦白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且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对付兴武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付某乙、付某丙、付某丁、付某戊、付某己、付某庚要求被告人付兴武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3638.50元，付兴武表示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
故意杀人犯罪
2014年5月3日14时许，被告人付兴武在被害人付某甲家中与付某甲因琐事发生争执，付兴武用竹制的“吹火筒”击打付某甲头部和双上肢等部位数下，致付某甲受伤流血。后付某甲持弯刀砍伤付兴武左手腕关节处，付兴武遂夺下付某甲手中的弯刀多次砍击付某甲头面部等部位。当日20时许，公安民警赶到大关县天星镇银盘村木家沟处，将受伤的付某甲和付兴武送往医院救治，付某甲经医治无效出院后于同年5月9日死于家中。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付某甲系被外力打击头部所致的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付兴武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4年5月3日20时许赶到大关县天星镇银盘村木家沟处遇到受伤的付某甲和付兴武，鉴于双方伤势严重，立即将二人送往彝良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后于5月4日19时将付兴武带至大关县公安局。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付某甲家，勘查提取堂屋地面的褐色斑痕两份及坝子内的稀释状血迹。
3、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付某甲于2014年5月4日4时33分入住该院神经外科，因病情危重患方要求于5月7日15时5分出院。
4、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排除被害人付某甲中毒死亡的可能。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付某甲头面部检见七处缝合创口，全身多处皮肤青紫；解剖见头部多处骨折或凹陷，右前额见长4cm骨质砍痕，近右肋弓处肋间见7×5cm范围出血。提取肝胃组织和心血备检。死因分析尸检头颅有致命性机械性损伤；双上肢片状皮肤青紫及中空性皮下出血系棍棒类钝器多次打击形成；头部创口系锐器多次砍击形成。检验意见为付某甲系被外力打击头部所致的颅脑损伤死亡。
5、活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付兴武左侧颈部、左侧腰背部检见表皮脱落，左手近腕关节处皮肤肿胀、畸形，包扎有医用纱布；同时提取付兴武所穿外衣、外裤、鞋袜以及右手手掌处褐色斑痕和血样备检。大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付兴武左桡骨下段骨折，2014年5月3日所受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付兴武经混合辨认确认付某己提交的编为“3”号的弯刀就是其用来打伤付某甲的工具；付某己亦对其提交给公安机关的弯刀作了辨认确认。付某戊经辨认确认死者就是其父亲付某甲。付某戊并证实，付某甲于2014年5月9日13时50分死于家中。庭审中，付兴武确认公诉机关出示的物证竹制“吹火筒”和弯刀系作案工具。
7、血样采集笔录、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报告证实，送检付兴武右手掌、外衣和外裤上的褐色斑痕均检见付兴武的血迹；送检现场院坝内血迹、作案工具刀叶上的擦拭物均检见付某甲的血迹。
8、证人证言：（1）马某某（被害人妻子）证实，2014年5月3日14时许，付兴武与付某甲因口角发生纠纷，付兴武就持竹制“吹火筒”将付某甲的头打出血。付某甲用弯刀砍着付兴武的手后，付兴武夺下弯刀砍着付某甲的头，又用刀背打付某甲的腰部。罗某某当时站在现场往下的地方。
（2）罗某某（被害人外孙女）证实，2014年5月3日14时许，其听到付某甲家院坝吵闹，出门看见付兴武站在付某甲家院坝里，右手提着弯刀往下砍，砍完以后将弯刀往前丢，后到付某甲家院坝发现有很多血。
（3）付某庚、付某己（被害人之子）、姚某甲（被害人儿媳分别对得知付兴武砍着付某甲以后，付某庚、姚某甲赶回家的路上逮着付兴武以及将付兴武、付某甲送去医治的途中遇到警察的过程作了证实。付某己并证实，马某某说家门口放着弯刀和竹制“吹火筒”是付兴武用来打付某甲的工具。
（4）徐某某证实，2014年5月3日中午，其到付某甲家玩耍，因见付兴武拿着竹制“吹火筒”对着付某甲吼就离开，后又到付某甲家发现发现付某甲家门口有血，付某甲的头上有明显的刀痕。谌某某亦对其听到吵闹声到现场发现付某甲受伤的事实作了证实。李某某亦对其到付某甲家发现院坝里有很多血的事实作了证实。
（5）黄某甲（又名洪某某）证实，其和付兴武谈付兴武偷黄某乙家柴的事时，谈到付某甲也说过。案发后，付兴武说他的左手是付某甲砍的，付某甲可能也活不长。黄某乙对因付兴武偷柴的事，其与妻子汪某于2012年找付兴武交涉的事实作了证实。
（6）祝某某（被告人母亲）对其得知付兴武将付某甲打伤，后到医院发现付兴武满身是血，付某甲因伤势严重转院的事实作了证实。
（7）周某某、姚某乙分别对付兴武受伤后来要求为其治手的事实作了证实。
9、被告人付兴武对因与付某甲发生争吵，持竹制“吹火筒”击打付某甲，被付某甲用弯刀砍着左手以后，夺下弯刀多次砍击付某甲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付兴武并对作案现场作了指认。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二、寻衅滋事犯罪
2013年5月左右，被告人付兴武因不满农村电网改造线路设置去找村支书李某某，与被害人李某某之妻陶某某发生争执，后出手致陶某某鼻子出血。
2013年5月左右，被告人付兴武在付某庚家中以被害人马某某乱说其与被害人王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由，与马某某发生争吵，并打了马某某一耳光，后王某某因此事质问付兴武，付兴武又打了王某某一耳光。
2014年2月2日，被害人王某某到被告人付兴武家将付兴武之前抱去的电视机抱回家，后付兴武为此殴打王某某。
2014年3月左右，被害人付某甲要求被告人付兴武赔偿之前被付兴武损坏的锑壶，后付兴武因此事殴打付某甲。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1、被害人陶某某、马某某、王某某分别对因琐事被付兴武殴打的时间、地点以及殴打的具体情况作了陈述。
2、证人证言：（1）李某某对付兴武因不满农村电网改造线路设置，于2013年5月左右将陶某某的鼻子打出血的事实作了证实。
（2）付某己对其听说付兴武于2013年5月打了马某某一耳光，后王某某找付兴武理论又被付兴武打的事实作了证实。付某己并对王某某因将借给付兴武的电视机抱回家被付兴武殴打，以及付某甲因要求付兴武赔偿锑壶被付兴武殴打的事实作了证实。
（3）马某某亦对王某某因将借给付兴武的电视机抱回，于2014年2月2日被付兴武殴打，以及付某甲因要求赔偿损坏的锑壶与付兴武发生纠纷的事实作了证实。
3、被告人付兴武对殴打马某某、王某某、付某甲以及致陶某某鼻子出血的事实作了供述。其供述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
三、盗窃犯罪部分
2014年3月26日，被告人付兴武发现被害人李某某家中无人，便将李某某家小卖部门的挂锁扭坏进入小卖部，将李某某放在办公桌抽屉内的人民币19000元左右等物盗走。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1、被害人李某某对其家小卖部于2014年3月26日被盗19000余元，后付兴武于5月3日承诺将被盗财物找来归还并立下字据的事实以及被盗财物包括办公经费、代为保管的财物、代取的低保款、电费等的具体情况作了陈述。被害人陶某某亦对其家小卖部被盗以及付兴武承认盗窃并立下字据的事实作了证实。
2、证人证言：（1）付某辛（被告人父亲）证实，由于付兴武平时喜欢偷东西，其于2013年3月让李某某代为保管人民币4000元以及低保本和种粮补贴本。
（2）张某某对其委托李某某帮忙取低保款以及李某某说过2013年度的低保款被盗的事实作了证实。
（3）刘某某对其于2014年5月份将李某某之前垫付的电费拿给李某某的事实作了证实。
3、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付兴武对其盗窃李某某家小卖部的地点作了指认，其指认与被害人李某某指认地点相一致。
4、李某某提供的书证民情走访记录证实，“付朝武”认可李某某家的小卖部被盗与其有关，承诺于2014年5月18日将盗窃财物找来归还。庭审中，被告人付兴武确认民情走访记录上的签名“付朝武”及捺印系其所作。
5、被告人付兴武对盗窃李某某家小卖部的犯罪事实以及2014年5月3日承认盗窃并立下字据的事实作了供述。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此外，公诉机关出示的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付朝武（又名付兴武）曾因犯盗窃罪、抢劫罪于2001年12月5日被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11年7月2日刑满释放。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兴武故意杀人、寻衅滋事、盗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付兴武因琐事非法剥夺被害人付某甲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特别恶劣；此外，被告人付兴武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盗窃他人数额较大财物的行为还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和盗窃罪，应与其所犯故意杀人罪依法数罪并罚。付兴武先后持“吹火筒”多次打击、持弯刀多次砍击付某甲的致命部位，且尸体检验发现付某甲头面部多处骨折、凹陷或骨质砍痕，足以认定其具有杀人的故意；付兴武殴打他人虽事出有因，但付兴武借故生事，多次随意殴打他人，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付兴武刑满释放后，不思悔改，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鉴于付兴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杀人罪行，本案系亲属间因琐事所引发，且本案有付某甲持刀致付兴武轻伤的客观事实，故付兴武所犯故意杀人罪尚不属判处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情形，但付兴武系因故意杀人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等情况，应依法对其限制减刑。辩护人关于付兴武能坦白自己罪行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以及付兴武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应根据法律规定和被告人的实际赔偿能力判决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兴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付兴武限制减刑。
三、由被告人付兴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付某乙、付某丙、付某丁、付某戊、付某己、付某庚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
四、盗窃犯罪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钦鹏
审判员 黄开奇
审判员 朱小二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张 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