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1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群英。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光凤，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宏君，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映清。
委托代理人：孙伟杰，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晓东与刘群英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民一初字第0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映清原审诉称：2015年7月14日，郭晓东驾驶陕A号小型客车，沿庐州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繁华大道交叉口路口时，与李映清驾驶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映清受伤。该事故经交通部门认定：无法划分责任。肇事车辆所有权人系刘群英，且该车辆未按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后经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映清为九级伤残，休息期为36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150日，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现要求判令郭晓东、刘群英赔偿李映清医疗费40441.57元，包含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41863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15871.25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99356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81元、财产损失1000元等，共计183737.69元；郭晓东、刘群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郭晓东与刘群英共同承担。
郭晓东与刘群英原审庭审中辩称：李映清对此次事故发生存在根本性过错，应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李映清无照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上路行驶，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根据全诚司法鉴定意见书看系李映清车辆左前方撞到郭晓东驾驶车辆右侧后方，郭晓东车辆无法看到后方车辆，李映清陈述郭晓东应负注意义务没有依据。虽然郭晓东驾驶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但是并非是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对此次事故的损害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李映清仅以郭晓东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为由来要求被告郭晓东、刘群英在交强险内承担全责没有任何依据，刘群英对事故不承担任何责任。事故证明书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虽载明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但对李映清违反驾驶行为进行了明确陈述，且事故证明无法进行行政复核。事故发生时，郭晓东驾驶车辆已经进到马路对面车道的斑马线，郭晓东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过错。李映清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危险程度更高，故应由李映清自行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郭晓东事发后已支付李映清116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4日16时50分左右，郭晓东驾驶陕A号小型客车，沿合肥市庐州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繁华大道交叉口路口时，遇李映清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沿繁华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此，两车相碰，致李映清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李映清至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就治，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李映清于8月13日出院，医药费计32441.77元。2015年8月22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李映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进行登记且未按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的机动车上路行驶，郭晓东未按规定投保强制保险，因李映清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状态无法核实且双方陈述不一致，无法查清事发时具体情况。2015年11月14日，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无号牌正三轮燃油车左前部与陕A号小型客车右侧后部发生过碰撞。李映清诉前自行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5年10月19日，该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李映清属九级伤残，休息期为36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150日，后续取内固定费用为8000元。李映清鉴定费计2450元。原审审理过程中，经郭晓东与刘群英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映清的“三期”进行重新鉴定，结论为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伤残评定前一日。陕A号小型客车为刘群英所有，郭晓东临时借用，该车事发时无机动车强制保险。李映清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母子关系证明，欲证明李映清与郑相华为母子关系，派出所在村委会的证明上注明：经查，上述二人亲属关系户口档案里尚未记录，由社区民警向村委会调查。但李映清并未向该院提供社区民警的调查笔录，证明上仅有ＸＸ个人签字：上述两人符合母子关系。且证明上无郑相华生育子女状况的陈述。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根据这一精神，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从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中可以看出，李映清未承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进行登记且未按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因李映清进入路口时是否闯红灯无法确定，而郭晓东驾驶的车辆无违反交通信号、乱变道、超速驾驶行为。从庭审调查双方陈述可证明郭晓东驾驶的车辆已通过信号为控制的路口到达对面路口，鉴定结论中系李映清车辆的左前部与郭晓东的车辆右后部有碰撞点。从上述事实可看出，李映清在本起事故中责任大于郭晓东，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映清在本起事故中受伤，除交强险承担的范围之外，应对自己的损失自行承担80%的责任。郭晓东驾驶的车辆未购买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李映清的损失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刘群英将未购买交强险的车辆交与郭晓东驾驶，其应与郭晓东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郭晓东陈述已支付李映清1160元，因未让李映清出具收条，且李映清代理律师当庭也不予认可，其无证据证明，对此款项，不予认定。李映清因此次事故的具体损失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是指因侵权行为造成被侵害人人身损害，就医治病支出的费用。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李映清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小结及李映清提供的票据，李映清医药费计32441.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映清住院计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900元（30元30天）。3、营养费。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治疗或促使身体尽快康复而需要补充必需的营养物质，以提高治疗质量或者加速损伤康复时间而支出的费用。李映清鉴定结论中营养期为至定残前一日，李映清主张营养费2700元，予以认定。4、护理费。护理期是指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护理费是指对受害人进行护理所发生的损失和费用。李映清鉴定结论中护理期为至定残前一日，计97天，护理费为10126.8元（104.4元97天）。5、残疾赔偿金。李映清在合肥打工生活，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2014年安徽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4839元计算，李映清残疾赔偿金应为99356元（24839元20年20%）。6、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映清在本起事故中受伤，给其及家人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对于李映清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综合考虑到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本地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充分体现精神损害抚慰金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并结合李映清伤残等级，李映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酌定为2500元。李映清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7、误工费。误工期是指人体损伤后，接受医疗及功能康复，不能参加一般工作、学习、活动的时间。李映清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发前所从事的职业的收入状况，故对其误工工资，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李映清鉴定结论中误工期为定残前一日，为97天，李映清误工费为10126.8元（104.4元97天）。8、交通费。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交通事故就医或住院治疗等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李映清主张1000元，酌定为300元，李映清提供的租车费用票据为手写发票，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租车前往医院复查，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两张租车费用票据，不予认定。9、财产损失。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李映清摩托车受损，李映清提供的修理费票据不符合证据形式，酌定摩托车修理费为500元。10、后续治疗费。李映清鉴定结论中取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约为8000元，并非确定数额，且未实际发生，郭晓东与刘群英也不予认可，待李映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故对此费用，不予认定，该部分鉴定费用由李映清自行承担。11、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映清提供的母子关系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且公安机关已注明在户口档案中无其两人母子关系记录，也无郑相华生育子女状况的证明，故对李映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要求，不予支持。12、鉴定费。李映清因处理交通事故需要，委托鉴定机构对李映清的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鉴定于鉴定机构的三期鉴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已被原审法院委托的重新鉴定予以推翻，故李映清自行所做的三期鉴定费用1200元，由李映清自行承担。李映清的后续医疗费用鉴定，不予采信，故对后续治疗费的鉴定费用，由李映清自行承担。李映清的伤残等级鉴定费为800元。综上，李映清各项损失计为159751.37元。对于李映清的各项损失，按照有关法律规定，郭晓东与刘群英在机动车交强险的范围内支付120500元，余款39251.37元中，郭晓东与刘群英支付20%计7850.2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晓东与刘群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李映清损失128350.27元；二、驳回李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76元，减半收取1988元，由李映清负担788元，郭晓东与刘群英共同负担1200元。
郭晓东与刘群英上诉称：一、李映清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郭晓东无责任。首先，李映清无照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上路行驶，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若非李映清违法驾驶车辆上路，本案的交通事故便不会发生，李映清的违法驾驶行为本身存在着重大的危险性。其次，因李映清驾驶宗申牌无号牌三轮摩托车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无法核实，造成无法查清事发时具体情况，最终致使事故责任无法划分。再者，事故发生时，郭晓东驾驶的车辆已经进到马路对面车道的斑马线，李映清车辆左前方主动撞到了郭晓东驾驶的小轿车的右侧后方，李映清违反交通法规不按规定道路行驶且未对前方行驶的车辆尽到注意义务。最后，尽管郭晓东借用刘群英所有的小轿车未投保交强险，但郭晓东对此并不知情，且在交通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中，郭晓东自身的驾驶行为无任何违法违规行为，且车辆未投保并非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及直接原因是由于李映清上述严重违法的驾驶行为所致，郭晓东对本案交通事故应属无责。因此，郭晓东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责赔付的责任。二、刘群英未投保交强险的行为与本起事故发生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刘群英对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无任何过错，原审判决刘群英与郭晓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存在严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郭晓东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责赔付责任，并驳回李映清对刘群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映清二审辩称：关于责任划分，有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为依据，按规定双方应承担各50%的责任。郭晓东主张其驾驶车辆无任何违法违规行为，不应承担事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车辆在未投保交强险情况下在道路行驶，本身就是违法违规行为。郭晓东主张是李映清主动撞上其车辆，无事实依据。刘群英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当保证车辆满足上路行驶条件，而其未投保交强险上路，本身就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所举证据同原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
对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郭晓东驾驶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不应上路行驶，且其进入事发路口时，未能注意到李映清驾驶摩托车进入路口并采取避让措施，即其未能尽到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义务，存在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但其过错程度相较于李映清较轻，原因力上较小，故原审判决认定郭晓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郭晓东主张其无责任，本院不予采信。郭晓东主张系李映清撞上其车辆右侧后方，无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郭晓东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上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刘群英作为车主将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交给郭晓东上路行驶，两人对于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的费用，依法应当予以承担。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郭晓东与刘群英按20%的赔偿比例予以承担。综上，郭晓东与刘群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76元，由上诉人郭晓东与刘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养俊
代理审判员 栾 蕾
代理审判员 俞 陶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园园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