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辽14行终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林鑫，男，1986年10月8日生，满族，农民，现住兴城市徐大堡镇。
委托代理人李雷明，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昊，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市公安局，住所地兴城市临河大街36号。
法定代表人张月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齐力武，男，兴城市公安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现住兴城市温泉街道温馨家园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龙湾大街4号。
法定代表人孟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曹佳琦，男，葫芦岛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住葫芦岛市龙港区。
上诉人史林鑫因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葫芦岛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连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林鑫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雷明、张昊，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齐力武，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曹佳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12日被告兴城市公安局接到兴城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移交的关于举报兴城市徐大堡镇李金村现任村主任史文利在2016年2月李金村换届选举时通过买票当选村主任等举报内容材料后，当日立案受理，进行了调查取证，制作了《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通（告）知记录》、《传唤证》、《行政处罚告知笔录》、《鉴定意见告知笔录》、《鉴定书》、《违法嫌疑人前科劣迹查询及审检记录》、《公安行政案件审批表》，并查明，2016年2月期间，兴城市徐大堡镇李金村换届选举，李金村村民史林鑫给予张海才3万元钱用于为其父亲史文利选举村主任向村民贿选。张海才在收到史林鑫给予的3万元钱后，以每张选票200至300元不等的价格向村民为史文利选举村主任进行拉票贿选。被告兴城市公安局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6）11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史林鑫不服该处罚决定，向葫芦岛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葫公复决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6）1139号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了原告史林鑫，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兴城市公安局、葫芦岛市公安局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和行政复议的法定行政职权。虽然原告否认视听资料中的谈话不是其本人，但经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视听资料中的语音特征与原告的语音特征的符合度来自同一人，且被告又调取了大量证据认定原告史林鑫贿选事实成立。据此，二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告所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史林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史林鑫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给张海才3万元用于史文利选举没有证据证实。兴城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大致可以分为两部分，一是张海才提供的录音片段的复制件；二是参加选举的村民的证人证言。通过村民证言可知，是张海才找他们为史文利选举拉票，根本没有提到过上诉人。本案中兴城市公安局需要证明的一个重要事实是上诉人曾经在选举前给过张海才3万元用于史文利的选举。从兴城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看，认定上诉人给张海才3万元的直接证据只有一份，即一份录音片段的复制件，但该份录音却不能证明给钱用于贿选这一事实。兴城市公安局必须提供录音材料的原件，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中兴城市公安局提供了一份复制的录音片段，不能提供录音的原件，针对上诉人给张海才钱的事实，依法应当认定没有证据。从录音内容上，根本没有提到已经给张海才钱用于贿选，反而是证明录音的当时没有给过钱，并且录音中没有一句提到史文利选举的事情，更不能证明此次谈话与选举有关。从录音的形成时间来看，被上诉人根本不能证明录音的时间就是形成于贿选之前，根据庭审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陈述，录制时间是猜出来的。以上可知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选举前给张海才3万元用于贿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审理已经偏离正常的审判方向。本案中要审理的是史林鑫是否花钱选举这一事实，中国刑事警察法学院的鉴定只能区分说话的人，但并不能证明给钱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审理显然是偏离了本案的审判方向。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史林鑫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
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答辩称，2016年2月间，在兴城市徐大堡镇李金村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时，李金村村民史林鑫给张海才3万元用于其父亲史文利竞选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职务。此后张海才以每张选举票200至300元不等的价格给本村选民为史文利拉票贿选，史林鑫、张海才的行为破坏了该村的选举秩序。根据以上事实，2016年11月28日，兴城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作出本案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对史林鑫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连山区法院判决维持了我局的处罚决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张海才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2月李金村换届选举时史林鑫让张海才拉票贿选经过；证据2、史林鑫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2月李金村换届选举前与张海才一起吃饭经过；证据3、方伟询问笔录，证明方伟举报史林鑫父亲史文利贿选事情；证据4、张勇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2月李金村换届选举张海才给张勇钱让他投票给史文利；证据5、方华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2月李金村换届选举张海才给方华钱让他投票给史文利；证据6、李贵队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2月李金村换届选举张海才给李贵队钱让他投票给史文利；证据7、罗福军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2月李金村换届选举张海才给罗福军钱让他投票给史文利；证据8、杨秀芹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2月李金村换届选举张海才给杨秀芹钱让他投票给史文利；证据9、李刚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2月李金村换届选举前史林鑫请张海才吃饭让其给史文利拉票；证据10、张航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2月李金村换届选举前史林鑫与张海才一起吃饭经过；证据11、张海民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2月李金村换届选举张海才给张海民钱让他投票给史文利；证据12、蔺绍刚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2月李金村换届选举张海才给蔺绍刚钱让他投票给史文利；证据13、张士强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2月李金村换届选举张海才给张士强钱让他投票给史文利；证据14、张士佳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2月李金村换届选举张海才给张士佳钱让他投票给史文利；证据15、录音光盘，证明2016年2月李金村换届选举前史林鑫与张海才对话录音与史林鑫语音录音；证据16、刑警学院鉴定书，证明张海才提供录音与史林鑫语音录音里男性声音为同一人；证据17、信访材料等，证明本案案件来源情况。
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口头辩称请求维持我局作出的复议决定。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证明史林鑫申请的事实；证据2、送达回证，证明史林鑫起诉期限合法。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2、3、16、17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1、4-15，均系被上诉人欲证明上诉人史林鑫通过案外人张海才在选举过程中为其父亲史文利拉票贿选的事实，但因张海才的询问笔录及张勇、方华等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提供的录音原本在内容上存在矛盾之处，本院不作认证；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审查的客体，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2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和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作出本案公安行政处罚的主要依据是上诉人史林鑫和案外人张海才的询问笔录、证人方伟、詹春雨等证人证言、录音提取笔录和鉴定书等证据。但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在诉讼中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录音光盘，并未提交录音的提取文本。上诉人史林鑫在诉讼中对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提交的录音资料节选提出异议，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录音原本。经对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提交的录音原本进行质证，发现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提交的录音原本中的内容与案外人张海才的询问笔录和证人张勇、方华等证言的内容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不能准确佐证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6〕1139号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的事实，故上述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已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葫公（兴）行撤决字〔2017〕第006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自行撤销了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6〕1139号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作出的葫公复决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虽然针对史林鑫申请的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6〕1139号行政处罚决定进行复议，但复议决定结果却表述为“维持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6〕113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且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6〕113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兴城市公安局已经自行纠正，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也应予以撤销。经本院向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释明法律，葫芦岛市公安局向本院表示其不自行撤销复议决定，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向上诉人史林鑫释明法律，上诉人表示因葫芦岛市公安局不自行撤销复议决定，因此上诉人仍要求确认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6〕1139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要求判决撤销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作出的葫公复决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的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6〕1139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三、撤销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的葫公复决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合计100.00元，由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丽娟
审判员 孙 彬
审判员 刘久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张关中
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