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军，又名李玉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传。
委托代理人罗会春，安徽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晶、李中军因与被上诉人徐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辛民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7日12时38分许，徐传饮酒后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马泾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隆家乐购物广场门口时，车辆正前部与从道路东侧进入马泾路的李晶所驾驶的苏D×××××小型普通客车车头部相撞，致徐传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后徐传经检测血液中乙醇含量达111mg／100ml，属于醉酒驾驶。2014年1月2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传、李晶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
另查明：徐传受伤后即至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髁骨折、左髌骨骨折、头部外伤，于2013年12月7日至2013年12月25日入院治疗，并进行了门诊复诊，共花费医疗费30146.68元。
2014年1月7日，经常熟市辛庄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李晶（被申请人）与徐传（申请人）弟弟徐健达成协议，内容为：“被申请人一次性赔偿徐传医药费29612元，第二次手术费约7000元，总计36612元。李晶交强险赔偿医药费10000元，余下26612元，按道路认定书的责任分摊，双方各承担医药费13306元，双方的车辆损失及修理费各自承担，被申请人总计赔偿贰万叁仟叁佰另陆元正（23306元），双方自愿接受上述协议，申请人、被申请人都放弃一切诉讼权利，本案无其它纠葛”，当日徐健出具李晶收款凭证一份，载明：“今收到李晶赔偿徐传道路交通事故损失费总计人民币贰万叁仟叁佰另拾陆元正（小写：23306元）”，确认收到李晶23306元。
2015年4月9日，安徽智星律师事务所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徐传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徐传的伤情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该中心于2015年4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徐传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骨髁骨折、左髌骨骨折，目前遗留左下肢功能障碍评为十级伤残。2.建议徐传的误工期限掌握在伤后360日，伤后90日可根据临床治疗需要予以营养支持，伤后120日予以一人护理为宜。徐传为此支出鉴定费2520元。
又查明：苏D×××××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李中军，李晶在使用该车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该车事故发生时未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
徐传于2012年3月29日在常熟市公安局办理了居住证，事故发生前在常熟市连续居住、生活已经超过一年。徐传与妻子韩桂香生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徐含秋于2000年8月24日出生，儿子徐寒运于2006年3月20日出生。
上述事实，有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医药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原告徐传的诉讼请求为：1.李晶、李中军赔偿医疗费30156.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51279元、残疾赔偿金686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78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146284.2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3306元，还应赔偿122978.24元；2.李晶、李中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审理中，徐传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李晶、李中军赔偿医疗费30156.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2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51279元、残疾赔偿金686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78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15716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3306元，还应赔偿13385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徐传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事故车辆苏D×××××小型普通客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先由机动车投保义务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责任。2014年1月7日，双方经常熟市辛庄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徐健受哥哥徐传的委托与李晶达成调解协议，李晶赔偿徐传23306元，双方均放弃一切诉讼权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当场已履行完毕，但当时徐传尚未做伤残鉴定，对与伤残相关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调解协议中未涉及，应予支持，徐传主张的其余损失不予支持。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进行调查后，认定徐传、李晶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残疾赔偿金，徐传事故前在常熟市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故参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徐传主张残疾赔偿金68692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依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徐传定残时女儿徐含秋14周岁，计算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95.20元；徐传定残时儿子徐寒运9周岁，计算9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564.20元，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8395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事故责任，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元。上述项目均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保险责任限额为110000元，未超过限额。李中军主张苏D×××××小型普通客车事故前多年已转让给李晶，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应由投保义务人李中军在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徐传86451.40元，李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过责任限额的鉴定费2520元，其中营养、护理、误工期限评定的费用不予支持，伤残评定认定鉴定费1800元，由李晶按50%的比例赔偿9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中军赔偿徐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计86451.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徐传指定账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常熟农村商业银行金龙支行，账号：10×××79）。二、李晶对李中军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晶赔偿徐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鉴定费损失9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徐传指定账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常熟农村商业银行金龙支行，账号：10×××79）。四、驳回徐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9元，由徐传负担296元，李晶、李中军负担773元（徐传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剩余部分773元由李晶、李中军向其直接支付，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李晶、李中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传支付）。
上诉人李晶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已认定调解协议书有效，调解协议书中明确徐传放弃一切诉讼权利，本案无其他纠葛，原审法院不予驳回起诉是错误的，应发回重审。二、徐传系醉驾，根据相关规定不承担理赔（包括交强险）部分；醉驾系刑事犯罪行为，公安机关没有追究还定责任是不对的，应由徐传负全责。三、原审时李晶主张驳回起诉，对伤残鉴定也不予认可。原审判决后，李晶至第一人民医院了解到，徐传在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后，就到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科进行鉴定，鉴定科通过病历审查后认为不构成伤残等级，后据了解是通过不正当关系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李晶在二审中有权提出申请重新鉴定。四、原审判决书认定车辆不是转让、没有证据是不对的，该车李中军早就转让给李晶使用，李晶在发生交通事故当天李中军在常州市，是李晶个人使用出车发生的，李中军根本不知情，李中军也没有叫过李晶。综上，原审法院仍受理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徐传承担。
上诉人李中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已认定调解协议书有效，调解协议书中明确徐传放弃一切诉讼权利，本案无其他纠葛，原审法院不予驳回起诉是错误的，应发回重审。二、徐传系醉驾，根据相关规定不承担理赔（包括交强险）部分；醉驾系刑事犯罪行为，公安机关没有追究还定责任是不对的，应由徐传负全责。三、退一万步讲，即使发生理赔，也应由李晶承担，与李中军无关。李中军与李晶是亲戚老婊关系，车辆转让已多年，没有过户时事实，但多年一直由李晶使用，这有证人可以证明。特别是涉案交通事故是李晶个人行为，使用车辆也是李晶个人主张，当时李中军在常州出差根本不知情，李中军从未指派李晶出车，对李晶的出车、用途全然不知，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转让未提交相关证据是不对的。综上，原审法院仍受理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即使有赔偿也应当由驾驶员李晶承担赔偿责任，李中军只承担车主部分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徐传承担。
被上诉人徐传二审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调解协议有效是错误的，徐建本人不识字也不懂法律，仅是为了帮徐传领取医药费而在很多文书上签字。二、调解协议并非徐传真实意思表示，且损害了徐传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徐传无证醉酒驾驶事故后经检验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疏于观察，遇情况未采取有效措施，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李晶借道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让所借道路内行驶车辆先行，亦是造成事故的一个原因，交警部门据此认定徐传与李晶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
涉案事故造成徐传受伤，徐传有权要求李晶赔偿其相应损失。2014年1月7日调解协议签订时徐传未做伤残鉴定，调解协议对与伤残相关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未涉及，该部分损失徐传有权要求对方赔偿。李晶、李中军上诉认为应依照调解协议约定驳回徐传起诉缺乏相应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徐传伤残等级的认定，是由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人员对其病历、影像学资料等进行文证审查以及查体检验的基础上，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明确。李晶、李中军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是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原审判决有关徐传的损失金额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晶驾驶的苏D×××××小型普通客车未投保交强险，先由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责任。李晶、李中军上诉认为涉案车辆已经转让给李晶，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涉案车辆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李中军，该车交强险投保义务人系李中军，李中军未为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徐传予以赔偿。徐传的损失未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李晶作为直接侵权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与李中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晶、李中军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元，由上诉人李晶负担1069元，由李中军负担10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