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6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家东，男，汉族，1963年7月25日出生，广西北流市。系韦俊杰的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玉叶，女，汉族，1969年8月23日出生，广西北流市。系韦俊杰的母亲。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丽娟，系广东云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曾用名王朋良、王朋，男，汉族，1990年3月4日出生，河南省方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真，曾用名梁珍，男，汉族，1990年4月12日出生，广西钦州市钦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仲成，男，汉族，1964年11月14日出生，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钱静，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家东、熊玉叶与被上诉人王鹏、梁真、邓仲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清民一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韦家东、熊玉叶于2015年1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王鹏、梁真与邓仲成连带向韦家东、熊玉叶赔偿误工费9647元、家属住宿费49500元、交通费3822.20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15033.50元，合计779976.7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鹏、梁真与邓仲成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韦俊杰，男，汉族，1995年7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8，于2014年11月21日死亡。韦家东与熊玉叶系韦俊杰的父母，韦俊杰没有子女。2014年11月20日22时许，王鹏与韦俊杰、吕斌同在梁真开设在东莞市凤岗镇雁田村田中路三背山道20号的无营业执照的网吧上网。期间，王鹏因韦俊杰、吕斌二人说话声音太大而与韦俊杰发生争吵，并用拳头打了韦俊杰的头部一下，后被梁真劝阻，双方相继离开网吧。后韦俊杰心生愤恨，为报复王鹏，遂在路边捡起一块砖头，伙同吕斌以及杨喜哲一同追赶王鹏。当追至雁田村田中路三背山道三角路口时，韦俊杰与王鹏扭打在一起，吕斌、杨喜哲也上前殴打王鹏。打斗过程中，王鹏从裤袋中掏出一把折叠刀，捅了韦俊杰的左胸部一刀，并划伤吕斌的左面部、左肩部等部位，划伤杨喜哲的左面部、座肘部等部位。韦俊杰等人受伤流血后停止打斗，双方各自离开现场，后韦俊杰因伤重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零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韦俊杰系被王鹏用尖刀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吕斌、杨喜哲所受损伤均为轻伤二级，王鹏所受损伤为轻微伤。王鹏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后王鹏经刑事诉讼程序被本院作出（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由其徒刑十五年（刑期自2014年11月22日起执行至2029年11月21日止），并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该刑事判决书于2015年8月10日生效。另查明，邓仲成系梁真经营网吧房屋的出租人。东莞市凤岗镇雁田村新莞人服务管理站出具证明称韦俊杰自2010年1月起至2014年11月19日一直居住在东莞市凤岗镇雁田祥新中路牛角垅道3号。深圳裕联服饰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韦俊杰在职期间为2013年8月5日至2014年9月30日，月平均工资为2100元。东莞市思腾电子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韦俊杰于2014年10月15日入职该公司，在职期间工资为100元/日。同时，东莞市思腾电子有限公司还出具证明称韦家东的月平均工资为3135元，自2014年11月20日起请私假办理私事。东莞市新高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也出具证明称熊玉叶的月平均工资为3200元，自2014年11月20日一直请假办理韦俊杰后续事宜。东莞市凤岗彩幻网吧也出具证明称韦灵杰（系韦俊杰的哥哥）月平均工资3250元，自2014年11月20日起请假办理韦俊杰后续事宜。韦家东与熊玉叶在2015年10月27日庭审中确认死者韦俊杰已经在大岭山殡仪馆火化。韦家东与熊玉叶称所主张的交通费是去大岭山法医鉴定中心两次、往返老家、去本院等相关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韦家东与熊玉叶提供的公安机关通知书，事发现场照片，韦俊杰的居住证明、劳动合同、离职证明、工作证明，韦家东、熊玉叶与韦灵杰的误工材料、证人证言车某票、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韦家东与熊玉叶中年丧子，处在悲痛之中，其处境值得同情。关于王鹏的责任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作出的（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王鹏故意伤害韦俊杰，造成韦俊杰死亡后果。予以认可，王鹏应对韦俊杰的父母即韦家东与熊玉叶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述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被害人（韦俊杰）一方与被告人王鹏发生矛盾后，率先对王鹏实施殴打，对于直接引发本案负有责任”，可见韦俊杰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王鹏的责任。但是基于下述一段述明的原因，原审法院依法能判给韦家东、熊玉叶的赔偿本已低于不涉及犯罪侵害的类似案件，故原审法院决定不减轻王鹏的责任，由王鹏对损害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本案系涉及犯罪侵犯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以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因此，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对于住宿费，由于从韦家东与熊玉叶提供的韦家东、熊玉叶以及韦灵杰的工作证明可见处理事故人员均是在东莞当地工作，依照常理应不存在其所主张的住宿情况，且韦家东与熊玉叶也没有提供有关住宿费发生的票据依据等。故韦家东与熊玉叶主张的住宿费，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韦家东与熊玉叶等家属处理韦俊杰身故的事宜必然需支出交通费用，考虑到韦俊杰并非东莞本地人，其家乡在广西北流市石窝镇山平村，路途遥远，处理身故事宜也确实多人往返。韦家东与熊玉叶主张交通费3822.20元，在合理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故王鹏应向韦家东与熊玉叶赔偿交通费3822.20元。对于误工费，韦家东与熊玉叶主张的人数以及计算误工费的工资标准均在合理范围内，但其主张的期限为一个月，考虑到韦家东伤害发生至死亡止、王鹏被抓获及承认犯罪事实以及进行简朴丧葬事宜所需时间等时间因素，原审法院酌定各人合理误工期为0.5个月。故王鹏应向韦家东及熊玉叶赔偿误工费4823.50元[（3197元/月+3200元/月+3250元/月）*0.5个月]。对于丧葬费，韦家东与熊玉叶的主张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故王鹏应向韦家东与熊玉叶赔偿丧葬费15033.50元。对于梁真的责任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作出的（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导致韦俊杰死亡的捅伤事件并非发生在梁真经营的网吧内，而是发生在韦俊杰一方追赶并殴打王鹏的过程中，因此梁真对韦俊杰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另，梁真非法经营网吧的行为与韦俊杰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故梁真无须对韦俊杰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对于邓仲成的责任问题。邓仲成作为梁真经营网吧的房屋出租人，基于上述一段理由更无需对韦俊杰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王鹏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韦家东与熊玉叶赔偿交通费3822.20元、误工费4823.50元以及丧葬费15033.50元，合计23679.20元；二、驳回韦家东与熊玉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00元，由王鹏负担，限王鹏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上诉人韦家东、熊玉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赔偿主体有误。王鹏作为直接伤害人员，对韦俊杰的死亡应负全部责任，韦俊杰在梁真的非法经营的网吧上网，其有责任保证韦俊杰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应对韦俊杰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邓仲成将房屋租赁给梁真非法经营网吧，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对住宿费、交通费、丧葬费仅支持一部分没有依据。（三）原审法院不支持死亡赔偿金错误。本案是因犯罪行为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承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应承担的侵权责任。韦俊杰已被害死亡，赔偿义务人理应赔偿法律规定的各项费用包括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只是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受理，没有规定不支持死亡赔偿金。据此，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韦家东、熊玉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鹏、梁真、邓仲成承担。被上诉人邓仲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鹏、梁真并未提交任何相关答辩意见和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韦家东、熊玉叶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各方责任承担问题。（二）死亡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丧葬费问题。关于焦点一。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王鹏故意伤害韦俊杰，导致韦俊杰死亡，原审法院认定王鹏对韦俊杰的死亡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王鹏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原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本院予以确认。虽然王鹏和韦俊杰是在梁真的网吧发生争吵，但梁真对此予以了劝阻，且本次事故是发生在两人离开网吧之后，梁真对该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亦无因果关系，梁真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同理，邓仲成亦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而犯罪是严重、特殊的侵权行为，刑法和刑事诉讼法是专门规定这种侵权行为的基本法。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以及该司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对于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侵权人，受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亦只对物质损失予以支持，因此原审法院对于韦家东、熊玉叶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住宿费、交通费、丧葬费，原审法院已经全部支持了韦家东、熊玉叶诉请的交通费和丧葬费，住宿费部分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韦家东、熊玉叶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1100元，由上诉人韦家东、熊玉叶负担，韦家东、熊玉叶申请免交，本院予以准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浩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代理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梁玮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