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居文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东阳双华嘉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
上诉人居文沛因演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一（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居文沛的委托代理人孔某，被上诉人东阳双华嘉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0月14日，东阳公司（作为甲方）与居文沛（作为乙方）签订《演员聘用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有摄制电视剧《香木虎》的需求；……第一条出演角色及拍摄地点1、甲方聘用乙方出演该剧的‘肖宇男’角色，乙方同意甲方的聘用。……第三条工作期限1、合约有效期内，乙方参加拍摄的期间为50天左右，……第五条报酬1、甲方支付乙方履行本合同报酬为税后款，共计肆拾万（￥400，000.00）元整。……第六条费用……2、乙方到离组（一次）的交通费用，标准为飞机头等舱及往返驻地至机场的正常交通费用。……第十五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拥有对该剧摄制工作的全部及部分的最后决策权及处理权，包括但不限于判定该剧摄制的进度情况及是否已全部完成摄制之最后决定权。……第十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3、如不可抗力或其它人为不可控制因素导致乙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本合同终止，乙方按照实际工作量收取劳务报酬，……第二十五条通知与送达……3、甲方指派毓某为该剧制片人……4、甲方指派张某作为甲方与乙方的指定联络人。双方联络方式及通讯地址如下：甲方：联络人张某……乙方：联络人杨某电话135****＊755……第二十六条其它1、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该合同还对工作要求、版权归属、署名权、保险、保密、合同的解除与终止、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
同日，东阳公司与居文沛另签订《演员聘用合同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现双方经友好协商，就酬金支付有关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合同条款。一、甲方（东阳公司）分六次向乙方（居文沛）支付酬金：第一次：本合同签署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总酬金的10%（4万元），作为本合同的定金；第二次：乙方完成该剧第一场戏拍摄，并通过导演认可后7日内支付总酬金的20%（8万元）；第三次：本合同规定乙方工作完成一半之日起7日内支付总酬金的20%（8万元）；第四次：本合同规定乙方工作完成三分之二之日起7日内支付总酬金的30%（12万元）；第五次：该剧关机之日前1日内支付总酬金的20%（8万元）；二、甲方未按约定向乙方支付酬金，每逾期1日，按应付酬金的万分之3向乙方支付逾期支付违约金。三、甲方拖欠乙方酬金累计达到乙方全部应得酬金的30%；乙方有权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解除本合同。……五、凡《演员聘用合同》中与本补充合同有冲突的部分，以本补充合同为准执行，其余按《演员聘用合同》有关条款执行。……”
2011年10月15日，居文沛向东阳公司出具《演员承诺书》1份，承诺：一、本人愿意接受杨某指派，出演该角色；二、本人与杨某依法签订了经纪合同且持续有效；……六、本人同意甲方（即东阳公司）将该规定的酬金直接向杨某支付。……
东阳公司于2011年10月26日、2012年2月10日通过银行两次汇款至杨某名下银行帐户4万元、8万元，作为支付居文沛的酬金。
原审另查明，居文沛于2012年2月2日至同月9日在《香木虎》剧组拍摄共计16场戏，并于拍摄期间一次乘坐飞机往返于北京与沈阳之间，为此支付飞机票费共计2，900元。
2012年2月21日14时28分，杨某向东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保华发送短信1条，载明：“此短信已发副导浩某，特转发肖总和张导：居文沛27日周一晚上可赶到剧组，3月4日回上海！拜托安排拍摄能集中。安排后请转发我和给她助理一份。”
2012年2月24日，东阳公司通知《香木虎》剧组导演赵某解除《导演聘用合同》及《导演聘用合同之补充合同》。
2012年2月25日下午13时许，东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保华与杨某就居文沛拍戏一事进行了电话联系。通话过程中，杨某多次表示“居文沛的意思是赵导演不在的话她肯定不回来（拍戏）”。
2012年3月，东阳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4月，居文沛向法院提起反诉称，东阳公司仅于2011年10月26日、2012年2月10日向其支付了共计12万元的报酬，此后东阳公司既未与其联系，也没有通知后续拍摄时间及安排，东阳公司从未向其提出解除《演员聘用合同》，且双方并未约定系根据实际工作量支付演出报酬。故请求法院判令：1、东阳公司支付其剩余演出报酬280，000元；2、东阳公司支付其往返剧组的交通费2，900元。
东阳公司辩称，居文沛擅自不到剧组参与拍摄，违约在先；其虽解聘了原导演，但与居文沛无关，不影响双方履行合同。现居文沛主张的剩余演出报酬缺乏事实根据，故不同意第一项诉讼请求。关于交通费，若确系居文沛依约产生的合理支出，同意支付该笔费用。
原审审理中，因东阳公司未依法缴纳本诉案件受理费，原审遂裁定对东阳公司的起诉按自动撤诉处理。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东阳公司与居文沛签订的《演员聘用合同》及《补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居文沛的经纪人杨某作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居文沛一方的联络人，其作为意思表示传达人有权向东阳公司传达居文沛的意思。在东阳公司解聘导演等人之后，东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保华与杨某沟通居文沛拍摄日程安排中，杨某传达了居文沛不愿再继续履行拍摄义务，而双方合同约定以居文沛完成的工作进度来支付相应的演出报酬，故居文沛未先完成拍摄进度的情况下，东阳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居文沛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居文沛要求东阳公司支付剩余演出报酬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对于交通费，双方约定东阳公司负担居文沛一次到、离剧组的飞机头等舱的交通费用，故居文沛要求东阳公司支付该笔费用，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东阳双华嘉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居文沛交通费2，900元；二、驳回居文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反诉案件受理费5，543.50元，由居文沛负担5，486.50元；东阳双华嘉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57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居文沛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对《演员聘用合同》及《补充合同》做了片面理解，对上诉人经纪人杨某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解除合同及报酬支付的理解存在错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东阳公司支付剩余报酬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阳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居文沛的上诉主张。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居文沛要求东阳公司支付《演员聘用合同》项下之剩余演出报酬280，000元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而言，则需要分析居文沛提出的经纪人杨某无权代表居文沛解除《演员聘用合同》，双方《补充合同》约定的报酬并非按居文沛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计算和支付，以及《演员聘用合同》中途未能履行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东阳公司不安排居文沛拍摄等上诉理由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述如下：首先，《演员聘用合同》是约束居文沛与东阳公司权利义务关系的主要法律文件，而杨某系《演员聘用合同》中居文沛指定的联络人，该联络人以经纪人身份向东阳公司传达居文沛的意思自应在事先或事后取得居文沛的同意，否则应按其与居文沛的经纪合同承担法律责任，故原审法院认为杨某有权向东阳公司传达居文沛的意思，本院予以认同。第二，《补充合同》关于演出报酬支付的约定，从生活常理和经验法则而言，自然应是以居文沛本人而非他人完成相应工作为前提条件的，且相关条款也明确为“乙方（即居文沛）工作完成一半之日”、“乙方完成三分之二之日”等。第三，从在案证据来看，东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保华在解聘原剧组导演后亦通过经纪人杨某表达了不接受居文沛退出的意思表示，故《演员聘用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首先在于居文沛退出演出。因此，原审法院援引合同法关于先履行抗辩权之规定，认为居文沛未先完成拍摄进度的情况下，东阳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居文沛相应的履行要求，于法有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居文沛提出的请求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居文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左莉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