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中中法行终字第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浩然，男，201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三乡镇。法定代理人：梁伟枝，女，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毛浩然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三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中山市三乡镇。法定代表人：梁常兴，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彩凤、郑慧敏，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第十队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中山市三乡镇。代表人：郑冠章，该社社长。上诉人毛浩然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人民政府（下称三乡镇政府）、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第十队经济合作社（下称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毛浩然的母亲梁伟枝是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第十队的村民，户籍住址登记在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十队沙尾坊195号。毛浩然于2010年5月11日出生，2010年9月14日随母亲入户到乌石村第十队，成为该队在册农业户籍人口。2012年乌石村第十队实施股份制改革，制定了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第十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该章程规定“外嫁女所生的子女享有股份制的股权配置资格，但必须缴交现金3.3万元，才能配一股”为由，要求毛浩然交纳人民币3.3万元才能享有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的股份。毛浩然于2012年8月27日向三乡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决定申请，要求：1.责令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修改股份合作社章程中与法律法规相抵触的内容；2.确认毛浩然享有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的全额股份及与其他股民同等待遇；3.恢复毛浩然在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的股份分配；4.补发毛浩然2010年5月11日至今在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的同等权益；5.认定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剥夺毛浩然合法权益属违法行为。三乡镇政府受理后，经调查，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中三调处字［2012］0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毛浩然为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社民，户籍住址登记在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十队沙尾坊195号，毛浩然具备该社股民身份资格。另，毛浩然于2010年5月11日出生，2010年9月14日入户到乌石村第十队，但在2008年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全体社民人均提留2.3万元征地补偿款时，毛浩然尚未出生，不享有该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资格，没有履行该出资义务。因此，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要求毛浩然交纳2.3万元方能享受股民待遇三乡镇政府予以支持。但2012年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出租“三塔埔”3亩住宅用地时，毛浩然已入户到乌石村第十队，出租所得收益毛浩然应享有同等分配待遇，应视为毛浩然已履行出资义务。因此，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要求毛浩然交纳1万元方能享受股民待遇三乡镇政府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以及中山市人民政府《关于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实施办法（试行）》（中府［2002］54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中府［2011］2号）之规定：1.责令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对章程的违法内容进行修改；2.毛浩然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缴纳人民币2.3万元即取得全额股份并享有与其他股民同等待遇，逾期交纳视为自动放弃上述权利；3.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在毛浩然交纳2.3万元后十日内确认其享有全额股份并享有其他股民同等待遇；4.驳回毛浩然的其他请求事项。三乡镇政府分别于2012年12月21日和2012年12月22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给毛浩然及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毛浩然不服，于2013年2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撤销三乡镇政府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的中三调处字［2012］002号行政处理决定；二、三乡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在新的行政处理决定中责令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修正2012年5月22日制定、2012年7月1日起实施的与国家法律法规相违背的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第十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三、三乡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在新的行政处理决定中认定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无视国家法律规定，剥夺户口长期保留在乌石村在册农业户籍的毛浩然的合法权益属于违法行为；四、三乡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在新的行政处理决定中责令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向毛浩然返还由2010年5月11日出生后至今所有与本社同等的合法权益（包括入户后所有的本社的集体征地补偿款及集体年终收益分配款等，包括在2013年1月8日已作出2012年年终分配款2700元、林权收益50元、捻坑青苗500元），并责令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在本村股权中确认毛浩然的一切股份分配资格及给毛浩然配置100%的股份，并同时享受与股份名单当中同期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股民所享受的一切权益和福利待遇，并且确保毛浩然今后能与本社社民一样享受一切同等的权益和福利待遇；五、三乡镇政府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另查明，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要求毛浩然交纳3.3万元才能享受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股份的理由：1.2008年政府征用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桂山中学用地时，当时全体社民每人从征用分配款中提留2.3万元征地补偿款用于该社厂房及其宿舍、商住楼建设等；2.2012年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出租“三塔埔”住宅用地3亩，每亩租金65万元，合计195万元，该租金用于该社厂房及其宿舍、商住楼建设等；3.由于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股份制实施前全体社民均出资建设上述物业，以当时出资总额制定167股，则每股价值3.3万元。因此，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认为毛浩然虽符合配股资格，但没有履行上述出资义务，故要求毛浩然需要缴纳3.3万元才能取得股民资格并享受股民待遇。三乡镇政府在原审中辩称：毛浩然为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的社员，目前户籍住址登记在三乡镇乌石村十队沙尾坊195号，毛浩然具备该社股民身份资格。另查明，毛浩然于2010年5月11日出生，2010年9月14日入户乌石村十队，在2008年乌石村十队全体社民人均提留2.3万元征地补偿款时，毛浩然尚未出生，不享有该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资格，应认定为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因此，乌石村十队要求毛浩然交纳2.3万元方能享受股民待遇三乡镇政府予以支持。而2012年乌石村十队出租“三塔埔”3亩住宅用地时，毛浩然已入户乌石村十队，出租所得收益毛浩然应享有与其他社员同等分配待遇，应视为毛浩然已履行出资1万元的义务。因此，乌石村十队要求毛浩然交纳1万元方能享受股民待遇三乡镇政府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以及中山市人民政府《关于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实施办法（试行）》（中府［2002］54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中府［2011］2号）作出中三调处字［2012］0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前有调查取证、作出决定后依法送达。综上所述，三乡镇政府认为中三调处字［2012］0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判决维持。第三人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在原审中述称：毛浩然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要求毛浩然缴纳3.3万元，是依法作出，没有违法行为。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认为，毛浩然要求取得股民资格，认为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章程违法的理由不充分，请求维持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的章程。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保障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毛浩然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的侵害，要求三乡镇政府处理，三乡镇政府依法有权进行处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1994年7月6日通过，2007年5月31日修订）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中共中山市委、中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征地工作中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1993年1月20日）第六条第（2）项规定：“各管理区或经济社对土地补偿款和土地基金利息分配，必须公平合理，下列几种人员可享有分配权：……（2）妇女出嫁后，户口仍留在本村（娘家）的村民及其子女。”本案中，毛浩然于2010年5月11日出生，2010年9月14日入户到乌石村第十队，2008年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全体社民人均提留2.3万元征地补偿款时，毛浩然尚未出生，不享有该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资格，没有履行该出资义务。因此，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要求毛浩然交纳2.3万元方能享受股民待遇并无不当。2012年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出租“三塔埔”3亩住宅用地时，毛浩然已入户到乌石村第十队，出租所得收益毛浩然应享有同等分配待遇，应视为毛浩然已履行出资义务。因此，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要求毛浩然交纳上述出资1万元方能享受股民待遇欠妥，应予纠正。另，根据《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中府［2011］2号）文件规定，处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原则是尊重历史，不翻旧案。三乡镇政府决定从毛浩然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后向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交纳人民币2.3万元才享有与其他股民同等待遇并无不妥。综上，对毛浩然的诉讼请求及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要求毛浩然交纳3.3万元才能享有与其他股民同等待遇的主张，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毛浩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毛浩然负担。上诉人毛浩然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毛浩然出生、成长均在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亦落户于此，其股民身份是法律赋予的，无需通过表决程序；二、在第三人进行股份制改革时，有8人不用出资即可配股，而毛浩然作为出嫁女所生子女却要缴纳2.3万元才能配股，违反了人人平等的原则；三、三乡镇政府2012年12月21日作出的中三调处字［2012］0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决定错误、决定不公正。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的中三调处字［2012］002号行政处理决定；3、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在新的行政处理决定中责令：（1）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修正2012年5月22日制定、2012年7月1日起实施的与国家法律法规相违背的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第十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2）认定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无视国家法律规定，剥夺户口长期保留在乌石村在册农业户籍的毛浩然的合法权益属于违法行为；（3）责令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向毛浩然返还由2010年5月11日出生后至今所有与本社同等的合法权益（包括入户后所有的本社的集体征地补偿款及集体年终收益分配款等，包括在2013年1月8日已作出2012年年终分配款2700元、林权收益50元、捻坑青苗500元），并责令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在本村股权中确认毛浩然的一切股份分配资格及给毛浩然配置100%的股份，并同时享受与股份名单当中同期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股民所享受的一切权益和福利待遇，并且确保毛浩然今后能与本社社民一样享受一切同等的权益和福利待遇；4、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使用桂山中学征地补偿款提留部分以及出租“三塔埔”住宅用地3亩地的租金所建设的物业产生的孳息作为分红分配给其股民。本院认为，对于三乡镇政府作出的中三调处字［2012］002号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应从其职权依据、事实认定、处理程序及处理结果上予以审查。首先，在职权依据上，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06年12月13日以粤委办[2006]142号文件明确了基层人民政府有对集体收益分配纠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能，故三乡镇政府受理上诉人的申请，并作出处理决定，职权依据充分。其次，在事实认定上，三乡镇政府应当根据上诉人申请的处理事项查实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关于集体收益分配、股民资格对待中有无违反宪法、法律的规定，对上诉人的权利造成损害的事实，故在本案集体收益分配的事实认定方面，事实认定的关键在于毛浩然是否应履行3.3万元的出资义务。本案中，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使用建设的物业所产生的孳息向其股民分红，该物业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中山市人民政府在2008年征用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桂山中学的用地时，当时的全体社民每人从该征地补偿款款中提留2.3万元用于建设物业；第二部分为对于出租“三塔埔”住宅用地3亩地的租金所建设的物业。对于第一部分的物业，由于该物业的建设发生在2008年，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于2012年实施股份制改革后，该物业所产生的孳息即作为股份分红的基础。而毛浩然于2010年出生，并未对该物业的建设进行过投入，故三乡镇政府认为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要求毛浩然缴纳2.3万元才能享受该部分的股民资格待遇，即补缴出资后方能享有基于该物业产生的股份收益，事实认定符合公平原则，正确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二部分的物业，由于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出租“三塔埔”住宅用地的事实发生在毛浩然入户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之后，毛浩然应对出租“三塔埔”住宅用地所得收益享有与其他户籍在该经合社的股民同等的分配待遇，故三乡镇政府认为毛浩然对该物业已履行出资1万元，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股民资格对待方面，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章程规定“外嫁女所生的子女享有股份制的股权配置资格，但必须缴交现金3.3万元，才能配一股”的条款为外嫁的本村户籍妇女的子女取得股权利益设置了与其他村集体组织成员区别对待的条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关于“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规定，三乡镇政府据此认为该条款违法正确，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再次，在处理结果上，由于上述区别对待上诉人的章程规定违法，属无效，三乡镇政府在其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中对该违法行为作出了纠正，并要求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修改其章程的违法内容，同时根据《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中府［2011］2号）文件规定，要求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在毛浩然履行了2.3万元的出资义务后，为毛浩然配备100%的股权，落实100%的股民待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在处理程序上，三乡镇政府在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处理申请后，有向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送达，并调取了涉及该村集体经济股民身份认定和收益分配的章程、分配情况等证据，并在作出处理决定后向毛浩然与乌石村第十队经合社双方送达。该处理程序尊重了事实以及利害关系人的陈述、申辩权利，应予认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毛浩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薇审 判 员  刘良才代理审判员  高 琳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洪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