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227号
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
法定代表人俞炜。
委托代理人王旭生。
被告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丽。
委托代理人杨辰如。
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与被告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的委托代理人王旭生、被告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辰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诉称，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关系。2011年以来，原告为被告印刷制作产品产生费用共计人民币63，877.8元（以下币种同），被告仅支付了货款339，950元，尚欠货款人民币23，927.8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仍未支付。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3，927.8元及因逾期付款而造成的利息损失6，00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均通过原告的厂长王某某进行，王某某于2012年2月9日在被告处领取了一张金额为人民币20，9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王某某提出，该支票要与材料厂结算，请求抬头上不写明收款人。因双方长期合作，被告就按王某某的要求未写明支票的收款人。经被告事后核实，该支票后来背书给案外人上海景卿纸业工贸有限公司。至于原告所主张的剩余的3，000元人民币货款，其实际业务发生于2011年7月份，因原告在印刷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原告方的厂长王某某同意扣款3，000元作为补偿。据此，被告与原告之间的货款早已全部结清，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原告开具给被告的发票一组，证明原告已就债权金额向被告开具发票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2、送货单一组，证明原告向被告送货的情况；
3、应收账款明细账1份，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23927.8元。
被告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为证实其辩解，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存根和被告公司的开票申请单存根各一份，证明被告开具过一张金额为人民币20，9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并由原告当时的厂长王某某领取；
2、被告原经办人出具的《有关对天华印刷厂扣款情况说明》和原告原厂长王某某出具的《有关天华印刷厂扣款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双方协议扣除货款人民币3，000元作为质量问题补偿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其中的20，900元人民币已经以支票的形式付给原告的厂长王某某，而另外的3，000元因为质量问题已经与王某某协议扣除。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出具的支票存根与本案无关，因为支票的抬头不是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事实上，上海天华印刷厂并未收到上述支票款，被告向王某某出具没有抬头的支票应该自行承担责任。对于被告提供的两份情况说明，认为原告并不知情，故不予确认。
庭审中，被告对原告证据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没有异议，而该证据资料与本案争议的合同履行有关联，故原告证据资料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原告对被告所提供支票存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被告提供的两份情况说明，原告表示对此并不知情，因此不予确认。对其证据效力，本院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为查明相关情况，本院依法传唤了证人王某某、姜某到庭作证。证人王某某的证词证实：王某某担任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分管生产的厂长，并一直单独负责与客户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联系。2012年2月9日，王某某收取了被告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一张金额为人民币20，9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因当时原告的账户被宝山法院查封，又急需购买原材料，故要求被告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不写明收款人单位。事后，王某某将上述支票用于购买原材料，但无法说明上述支票的具体走向。王某某同时证明，2011年7月，因与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的一笔业务存在质量问题，就扣除了3，000元人民币货款。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的出纳姜某的证词证实：2012年2月间，王某某担任分管生产的厂长，并一直与客户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联系。按照公司的财务制度，王某某收到支票后应该交到公司，但其从未见到过涉案支票。上述证人证言与本案争议的合同履行有关联，且原被告双方均不持异议，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综合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质证意见以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原、被告于2001年至2012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发票金额累计为63，877.8元，原告实际收到货款339，950元。2012年2月9日，被告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出具了一张金额为人民币20，9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但未写明收款人单位，由时任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生产厂长的王某某收取。事后，王某某并未按照财务规定将上述支票交付给上海天华印刷厂，无法提出证据证明将款项用于厂里购买原材料等用途，亦不能明确指出该支票的具体走向。银行提供的支票存根证实，该支票被背书给案外人上海景卿纸业工贸有限公司。另查明，2014年2月，被告原经办人和原告原生产厂长王某某分别出具《扣款情况说明》，证明在2011年7月份因与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的一笔业务存在质量问题，王某某曾与被告经办人协议扣除3，000元人民币货款作为补偿。同时查明，王某某因涉嫌经济犯罪，现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4年7月5日，本院电话联系了公安机关承办人，公安机关表示未将王某某领取本案被告支票后不入账的该节事实提请检察院审查起诉。
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长期存在买卖业务关系，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综合庭审中双方的诉、辩称意见以及举、质证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以支票形式支付给王某某的款项是否应该作为对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的还款。涉案合同的性质究竟为买卖合同还是服务合同；2、王某某出具《有关天华印刷厂扣款情况说明》的效力问题。现就上述问题的解决及法律适用分析如下：
1、关于被告交付给王某某的支票。虽然原告否认收到过被告开具的支票，但本案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被告确实曾以支票的形式付款给王某某。收款时，王某某的身份为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的生产厂长，且一直负责与被告的业务联系，被告显然有理由相信王某某具有代理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该认定为该代理行为有效。尽管被告出具未列明抬头的支票确有不妥，但其已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且王某某亦确认自己收取了该支票，故可以确定被告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如果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未收到过上述货款，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向王某某追讨。
2、关于王某某出具《有关天华印刷厂扣款情况说明》的效力问题。事发时，双方在既未签定书面的免除协议或说明，原告也未作销账处理，双方经办人直到原告提起诉讼后才出具《有关天华印刷厂扣款情况说明》，已经难以证明当时的实际情况。况且，王某某出具该《情况说明》时已不再担任原告的生产厂长职务，已经不再有代理原告变更合同内容的代理权限，因此，王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双方曾经协议免除的证明效力。退一步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方可以变更合同。即使原被告双方在2011年7月份发生业务时，王某某作为原告的代理人变更了合同的内容，也已经超越了其代理权限，需要原告的事后追认方能生效，而原告在庭审中对合同变更的情况表示不知情，也拒绝予以追认。代理人代为变更合同实质内容的行为毕竟不同于代为受领货款的行为，被告对王某某的代理权限理应进行慎重审核，否则就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主张已经与王某某协议扣除3000元作为质量补偿的主张，即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和帐款结算是持续进行的，而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12年5月14日，故在原告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告关于该笔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总价款为63，877.8元，原告实际收到339，950元，由王某某代为领取20，900元，尚欠原告货款3，027.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货款人民币3，027.8元。
二、被告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3，027.8元为基数并自2012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元减半收取548.2元，由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负担400元，由被告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承担148.2元，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顾文凯
代理审判员 秦玉罕
人民陪审员 袁中甫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丽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