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一中行终字第109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阎敏，女，1976年3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倒座庙9号。法定代表人刘树昌，局长。委托代理人杨齐文，男，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马春玲，女，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干部。上诉人阎敏因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行初字第4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9月23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监督检查。据此，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工商分局）作为区一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具有对阎敏举报的虚假宣传行为进行监督检查的法定职责。《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以下简称《工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本案中，海淀工商分局于2013年4月23日对阎敏的举报依法予以立案，对被举报人坤斯朵丽服装服饰（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斯朵丽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查及调查询问，检查了该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情况说明、商标使用授权书等材料。同时，由于该案案情复杂，海淀工商分局履行了相关延期审批程序，将办案日期延长至2014年10月18日，在该期限内作出了行政处罚，并通知了阎敏。因此，海淀工商分局已依法履行了对阎敏举报和投诉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阎敏认为海淀工商分局未依法履责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针对2013年12月18日海淀工商分局对阎敏作出的答复，法院认为，该答复在内容上并未体现对阎敏投诉举报事项的查处意见，在形式上也不是《工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中要求的法定答复程序。因此，该答复行为系对阎敏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阎敏主张，海淀工商分局未将立案、延期等程序情况向其告知系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违法行为。法院认为，根据《工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相关内容，没有明确规定对上述程序向投诉举报人进行告知的法定义务。因此，阎敏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了阎敏关于确认海淀工商分局于2013年12月18日对其所作答复违法，并责令海淀工商分局对阎敏的举报和投诉履行法定职责的诉讼请求。阎敏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称：一、坤斯朵丽公司于2013年7月即已承认其品牌实际上是在北京注册的中国品牌，实际等于承认该公司一直在冒充韩国品牌，所以海淀工商分局关于案情复杂的延期理由不是事实，海淀工商分局将阎敏的举报案件拖延长达一年半之久，其实质已构成行政不作为。二、《工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为查明案情，需要对案件中专门事项进行鉴定的，工商机关应当出具委托鉴定书，委托专门机构进行鉴定。本案中，阎敏为证明坤斯朵丽公司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多次向海淀工商分局要求提供委托鉴定书的支持，均遭拒绝，且海淀工商分局始终不肯受理阎敏对坤斯朵丽公司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的举报。三、直至阎敏于2014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之前，都不知道海淀工商分局所称对阎敏的举报已经立案及延长处理期限。阎敏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海淀工商分局在2013年9月前就告知阎敏其举报不成立，并明确拒绝提供书面文件告知阎敏其举报的处理结果。四、海淀工商分局在2014年9月1日电话告知阎敏对其举报事项的处理结果，并声称案子已经结束。但海淀工商分局所作处理结果只是针对阎敏举报中的一小部分，而更为重要的有关“QUEENSTORY”品牌的虚假广告，以及假冒伪劣商品部分只字未提，海淀工商分局并未完整履行职责，其实质仍是不作为。五、一审法院在庭审时明确称海淀工商分局于2014年9月1日告知阎敏对坤斯朵丽公司的处理结果这一事实与本案无关，不予讨论，在判决中却提出该事实作为支持海淀工商分局的理据之一，阎敏对此难以接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海淀工商分局于2013年12月28日对阎敏所作答复违法，并责令海淀工商分局对阎敏的举报和投诉履行法定职责。海淀工商分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为证明各自的诉讼主张，双方当事人均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其中，海淀工商分局提交的证据有：1、举报材料（包括合同书、网页、收据、经销手册等材料），证明案件来源；2、立案审批表，证明海淀工商分局按程序批准立案；3、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会议纪要及提请局长办公会审批延期结案申请表，证明案件情况复杂，涉及境外取证，海淀工商分局履行了延期结案审批程序；4、现场笔录及照片，5、询问通知书，6、询问（调查）笔录，7、被举报人坤斯朵丽公司材料，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工商分局积极履行法定职责，对阎敏举报事项进行了调查。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准许，海淀工商分局补充提交了证据8、京工商海处字（2014）第15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第1554号处罚决定），证明海淀工商分局对阎敏的举报已经履行了查处职责。阎敏提交的证据有：1、海淀工商分局于2013年12月18日所作答复，证明该答复形式不合法，其内容也说明海淀工商分局行政不作为；2、举报材料，证明阎敏举报事件属实，并且提供了充足线索；3、广告页，证明坤斯朵丽公司在网络上宣称自己的品牌均为韩国正品，并且是国际知名品牌；4、新闻报道页，证明坤斯朵丽公司对于其品牌是韩国著名品牌的宣传广告属实；5、招商项目页，证明坤斯朵丽公司使用虚假设计师等资料，冒充韩国品牌，欺骗中国人；6、授权书及翻译本，证明该商标授权内容不合法，因为该商标在韩国未注册成功；7、商标注册证明书及授权书，证明该公司并没有实质授权；8、货品存在问题表，证明坤斯朵丽公司提供的货品为假冒伪劣产品。上述证据均已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卷宗及询问各方当事人，上述证据均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海淀工商分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阎敏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至证据7与海淀工商分局提交的证据1内容一致，认证意见同上；证据8不足以证明待证事项，法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海淀工商分局及阎敏提交的全部证据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原则，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经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4月22日，阎敏向海淀工商分局提交《关于坤斯朵丽服装服饰（北京）有限公司利用虚假广告、虚假商标授权书欺骗加盟商的举报材料》，举报坤斯朵丽公司利用虚假广告和商标注册证明、授权书虚构韩国高端知名品牌形象，欺骗加盟商的行为，并要求海淀工商分局进行查处。同年4月23日，海淀工商分局对阎敏的举报予以立案。同日，海淀工商分局到坤斯朵丽公司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16号A座607室的登记住所地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公司未在该地经营，查无下落。同年6月14日，海淀工商分局到北京市海淀区巴沟路2号地上二层F2-35号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坤斯朵丽公司正在该地从事服装销售活动，遂向该公司下达询问通知书，通知该公司于同年6月17日到海淀工商分局接受调查询问。同年6月24日，海淀工商分局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16号A座607室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坤斯朵丽公司正在该地经营，遂向该公司下达询问通知书，通知其于同年6月25日到海淀工商分局四季青工商所接受调查询问。同年7月2日，坤斯朵丽公司经理杜京龙到海淀工商分局接受调查询问，杜京龙在调查中称，倍美国际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美公司）共申请了两个注册商标，一个是“QUEENSTORY”，一个是“etalage”，倍美公司于2011年5月1日将“QUEENSTORY”商标的使用权授权给韩国华仁G&C株式会社在中国区域使用，于2012年2月28日将“etalage”使用权授权给韩国华仁G&C株式会社在中国区域使用，后韩国华仁G&C株式会社将上述两商标的使用权授予给坤斯朵丽公司，同时，倍美公司也将上述两个商标的使用权授予坤斯朵丽公司。海淀工商分局告知杜京龙需将韩文授权文件翻译成中文，并经中国驻韩国大使馆认证。杜京龙表示同意，但表示办理周期较长，认证完毕后将马上向海淀工商分局提供。海淀工商分局同时调取了坤斯朵丽公司关于商标注册及使用授权、广告宣传的情况说明、坤斯朵丽公司网站关于“QUEENSTORY”商标和“etalage”商标的介绍等材料。2013年7月22日，经机关负责人同意，海淀工商分局决定对坤斯朵丽公司虚假宣传一案延长30日处理期限至同年8月20日。后经案件会审委员会会审，海淀工商分局决定对坤斯朵丽公司虚假宣传一案再次延长60日处理期限至2013年10月19日。同年9月6日，经案件会审委员会会审，海淀工商分局决定将坤斯朵丽公司虚假宣传一案的处理期限延长至2014年10月18日。2013年10月23日，坤斯朵丽公司向海淀工商分局出具说明，内容为：“对于贵局执法人员催促韩文授权翻译成中文并经中国驻韩国大使馆认证事宜，因韩国方面原因，还未完成，我公司正在催促加紧办理，给您带来不便表示抱歉”。同年12月18日，海淀工商分局书面答复阎敏：“我局接到你关于坤斯朵丽服装服饰（北京）有限公司利用虚假广告、虚假商标授权书欺骗加盟商的投诉后，到该企业注册地进行了检查，发现该公司并不在注册地址经营，我局通过其他途径一直未寻找到该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其后，我局到坤斯朵丽在万柳华联的一家门店检查，赶到时该门店已经关门，经核实其已被华联清退。我局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到海淀区智业园B座9D进行检查，发现该公司的实际办公场所，但据我局目前掌握的证据尚不能认定该公司存在虚假商标授权书欺骗和虚假广告行为”。阎敏不服，于2014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确认海淀工商分局前述2013年12月18日所作答复违法，并责令海淀工商分局对阎敏的举报和投诉履行法定职责。一审法院于同年4月9日作出（2014）海行初字第69号行政判决，驳回了阎敏的诉讼请求。阎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同年7月7日作出（2014）一中行终字第5869号行政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经重新审理，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另查，海淀工商分局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第1554号处罚决定，认定坤斯朵丽公司宣传“etalage”为韩国品牌与实际不符，坤斯朵丽公司的前述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已构成利用其它方法对商品的生产者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海淀工商分局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责令坤斯朵丽公司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并对坤斯朵丽公司处以10000元罚款。本院认为，关于阎敏要求确认海淀工商分局于2013年12月18日所作答复违法的诉讼请求，参照《工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关交办的材料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并决定是否立案；特殊情况下，可以延长至十五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立案。该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案件调查终结，或者办案机构认为应当终止调查的，按照下列方式处理：（一）认为违法事实成立，应当予以行政处罚的，写出调查终结报告，草拟行政处罚建议书，连同案卷交由核审机构核审。调查终结报告应当包括当事人的基本情况、违法事实、相关证据及其证明事项、案件性质、自由裁量理由、处罚依据、处罚建议等。（二）认为违法事实不成立，应当予以销案的；或者违法行为轻微，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不予行政处罚的；或者案件不属于本机关管辖应当移交其他行政机关管辖的；或者涉嫌犯罪，应当移送司法机关的，写出调查终结报告，说明拟作处理的理由，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后根据不同情况分别处理。本案中，海淀工商分局于2013年12月18日所作答复系其当时对阎敏举报的事实进行查处情况的客观描述，并非前引《工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或第四十五条规定的立案或不予立案、处罚或不予处罚等的结论性意见。因此，该答复系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六）项之规定，该答复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驳回阎敏关于确认该答复违法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关于阎敏要求责令海淀工商分局对其举报和投诉履行法定职责的诉讼请求，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监督检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由其他部门监督检查的，依照其规定。该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该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同时规定，经营者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监督检查部门应当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可以根据情节处以一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参照《工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立案后，办案人员应当及时进行调查，收集、调取证据，并可以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检查。该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同时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本案中，海淀工商分局对阎敏举报的坤斯朵丽公司虚假宣传一案立案后，多次进行现场检查，在找到坤斯朵丽公司负责人后，通知其提供韩方出具的相关证明文件，及按照《工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中国驻韩国大使馆认证。在坤斯朵丽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前述证明文件的情况下，海淀工商分局对其进行了催促。同时，海淀工商分局亦履行了延长办案期限的各项手续。截至阎敏提起本案诉讼时，海淀工商分局延长的办案期限尚未到期。此外，综合考虑海淀工商分局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第1554号处罚决定的事实，阎敏提起本案诉讼时，海淀工商分局仍处于履行职责的过程中，其不存在怠于履行查处职责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阎敏关于责令海淀工商分局对其举报和投诉履行法定职责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驳回阎敏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阎敏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阎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 莹代理审判员 黄 薇代理审判员 饶鹏飞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郎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