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82刑初594号
公诉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某，厨师。被告人石某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6日被如皋市公安局监视居住于如皋市博爱医院，于2016年5月28日变更为刑事拘留，于2016年6月8日经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如皋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永峰，江苏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以皋检诉刑诉[2016]4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莹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某及其辩护人黄永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某于2016年5月26日7时许，因被害人薛某丙与其断绝恋爱关系，携带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在如皋市益寿路金鼎商务会所门前等候欲杀死被害人薛某丙，至7时55分许等到路过的被害人薛某丙，遂持水果刀捅被害人薛某丙的头、颈等部位，待被害人薛某丙倒地后，持刀割伤自己颈、腕部意图自杀。后因抢救及时，二人均未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薛某丙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石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诉至本院。
被告人石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某构成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但其具有如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在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减轻处罚；3、本案系恋爱情感纠纷引发，根据刑法宽严相济的原则，应酌情从宽处理；4、被告人的家属积极筹集款项，超过法定的赔偿范围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5、本案虽性质恶劣，但后果不严重，经鉴定被害人为轻伤一级，可见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6、被告人属激情犯罪，被害人在本案的起因中有一定的过错；7、被告人无前科劣迹，一时冲动走上犯罪道路，对被告人应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石某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某于2016年5月26日7时许，因被害人薛某丙（女，22岁）与其断绝恋爱关系，携带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在如皋市益寿路金鼎商务会所门前等候，欲杀死被害人薛某丙，至7时55分许等到路过的被害人薛某丙，遂持水果刀捅被害人薛某丙的头、颈等部位，待被害人薛某丙倒地后，持刀割伤自己颈、腕部意图自杀。后因抢救及时，二人均未死亡。
经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薛某丙体表遗留条形疤痕长度累计达67.9cm，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案发后，被告人石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家人与被害人薛某丙就民事赔偿问题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被害人薛某丙对其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
（1）如皋市公安局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刀柄刀刃，证明：作案工具刀柄（长9.8cm），刀刃（长9.5cm）。
（2）如皋市公安局从如皋市人民医院手术室护士长陈某乙处提取的被害人薛某丙随身衣物，证明：被害人薛某丙案发时穿戴的衣物情况，衣服上布满血迹。
2、书证：
（1）如皋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被告人石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石某的出生日期，行为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如皋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归案情况。
（3）证人石某提供的调解协议和谅解书，证明：被告人石某家人与被害人薛某丙及家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石某家人一次性赔偿了被害人薛某丙医疗费等共计15万元，薛某丙对石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4）如皋市公安局从证人马某、被害人薛某丙处提取的入院记录、CT报告单、手术记录和出院记录，证明：被害人薛某丙的伤情及入院后治疗的情况。
（5）如皋市公安局从如皋市中医院外科医生康某处提取的石某的病历资料，证明：被告人石某双手腕及颈部受伤的情况。
3、证人证言：
（1）未到庭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和薛某丙是朋友，将薛某丙介绍给石某做女朋友。2016年5月22日，薛某丙从石某手机内看到石某妹妹骂她的信息，后与石某分手。其和薛某丙还有同事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石某一直在等，但是薛某丙未理睬石某。薛某丙为了躲避石某，还从医院后门溜走下班。5月初第一次分手时，石某曾跟其说，“两个月左右花了2万多在薛某丙身上，不管怎样，都要和薛某丙在一起，大不了我死一个她死五个”。
（2）未到庭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与石某是远房亲戚，石某告诉其，他很喜欢薛某丙，但是他与薛某丙谈到结婚的事情，薛某丙说结婚还早，让石某心灰意冷。石某分手期间跟其抱怨，说谈恋爱花了2万多，薛某丙还不跟他。5月22日，其在微信朋友圈上更新状态暗骂薛某丙绿茶，后又在微信群里与薛某丙的朋友吵架。石某知道后，通过自残逼迫其向薛某丙道歉，其就发短信给薛某丙道歉的。
附：证人刘某提供的手机聊天截屏照片两张，证明：刘某曾于2016年5月23日发送道歉短信给薛某丙；石某发了手臂被划伤的照片给刘某。
（3）未到庭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和石某是朋友关系，其老婆朱某甲将薛某丙介绍给石某认识，后两人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5月20日左右，其听朱某甲说薛某丙因石某妹妹辱骂薛某丙的事情与石某分手。分手后薛某丙故意躲避石某，石某还多次请朱某甲帮着劝薛某丙的。其看到石某手臂上有好几道划痕，估计是石某自己用刀划伤的。
（4）未到庭证人薛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薛某丙的母亲，2016年3月份薛某丙谈了一个叫石某的男朋友，其嫌石某个子矮，两家离得太远，但仍继续让石某与薛某丙相处。相处期间，石某经常开车送薛某丙回家。5月份，薛某丙跟其说，其已和石某分手，薛某丙为了躲避石某还从单位后门离开回家。后来石某到其家找薛某丙，其还劝石某以后两个人做朋友。
（5）未到庭证人薛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薛某丙的姨娘，其于2016年3月12日得知薛某丙与石某谈恋爱。5月23日晚，薛某丙告诉其与石某分手了，石某在医院楼下等其下班，薛某丙害怕，让其去接。后其于当日晚8点左右到华东医院接薛某丙，其看到石某在医院的。
（6）未到庭证人石某（系被告人石某的父亲）、侯某（系被告人石某的母亲）、申某（系被告人石某的干爸）的证言，证明：石某和薛某丙于2016年年初开始谈恋爱，恋爱过程中发生矛盾。证人石某、侯某证言证明5月25日晚，二人到薛某丙家附近接石某，石某回来后一直情绪不高。证人侯某、申某的证言证明石某和薛某丙恋爱期间，石某共花费2万余元，石某的家人共给薛某丙及朱某甲1400元，薛某丙提出分手后，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将1400元退还侯某。
（7）未到庭证人魏某、陈某甲、李某的证言，证明：石某于2016年3月至5月间，曾向三人借钱共计8千余元的情况。
附：证人陈某甲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的截图照片一组，证明：2016年3到5月间，其曾多次通过微信转账、发红包借钱给石某。
（8）未到庭证人盛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6日早上7点45分左右，其看见一个男的紧跟着一个女的走，后听见有人说打架，其看见该男子抱着该女子的脖子将女子弄倒在地上，其打算出去劝架，走到店西侧小厅时看到该男子用拳头朝女的上半身打，很用力地砸，其就让老公赶快报警。后其看见女的脖子上有血，男的从女的身上起来，用右手往脖子左侧划了一下，又往右侧划了一下，男的也流血了，后男子用手往喉咙中间划了一下，又往手腕划的，其拿手机拍视频的，后华东医院医生赶到现场的。
（9）未到庭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6日早上7点多，其在店里干活，突然听见门外有个女的“啊”的一声，然后转头看见有个男的左手把女的按在地上，右手在捣女的头部，连续捣了至少五、六下。刚开始其以为是用拳头捣的，后来看见是用小刀捣的，男的很凶，是往死里打的。之后，男的站起来，将自己的左手手腕割破，脖子在流血，然后倒在地上。
（10）未到庭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华东医院驾驶员，2016年5月26日上午，其在医院门口看到一个男的弯腰对着地上的女的用拳头捣，其以为在打架就报警的。之后看见那个男的抬起身来，右手拿着一把刀，用刀在自己脖子来回划了三、四下，之后用刀划自己两个手腕，之后倒地，手里拿的刀也掉在地上，后来华东医院的护士来抢救二人。
（11）未到庭证人朱某乙、许某、顾某、林某、张某甲、孔某、吴某、张某乙的证言，证明：上述证人均系华东医院护士，2016年5月26日早上，参与现场救治被害人薛某丙的情况。
（12）未到庭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新生市场对面超市收银员，其所在超市有两、三种水果刀，具体品牌说不上来。
（13）未到庭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如皋市人民医院普外科副主任医师，××人，送来时薛某丙神志清楚，血压基本稳定，全身都是血，检查时发现薛某丙颈、肩、背、胸、手上共有二十余处刀伤，伤口主要集中在颈、肩部位，经抢救薛某丙情况基本稳定。
（14）未到庭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如皋市人民医院手术室护士长，2016年5月26日上午8点多抢救薛某丙时，将薛某丙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了，都交给了公安机关。
（15）未到庭证人黄某乙、康某、谢某、张某丙的证言，证明：上述证人均系如皋市中医院医生，2016年5月26日对石某进行抢救的情况，石某两个手腕与颈部有切割伤。
4、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薛某丙的陈述，证明：2016年3月1日，其通过同事朱某甲介绍认识了石某，3月7日左右，二人确定为男女朋友关系。在相处过程中，因其父母不愿意其与石某交往，其就与石某分手，分手后石某一直与其联系，其觉得石某人不错，就同意与石某继续谈谈。5月22日，其在石某手机内看到石某的妹妹刘某在网上骂其，5月23日，其告诉石某分手。后石某多次找其想和好，其均拒绝了。5月25日，石某找到其家里，其与其母亲均拒绝了自己和石某继续做朋友。2016年5月26日早上7点五十几分，其去上班，步行时突然感觉有人从后面将其扑倒，其脚朝南坐在地上，看见是石某，脸上很气愤的表情，后石某将其按倒在地，用右手朝其脖子处捣，其感觉自己脖子处往外窜血，嘴里咳血，说不出话。其感觉脖子在喷血之后，石某右手又往其脖子那边捣了两下。之后其医院同事帮其按着伤口，其听到护士长说的不好了，在拿刀杀人，后来又说的不好了，他又在自杀。过了一会120就把其接送到医院了。其与石某谈恋爱过程中，大部分是石某请其与朱某甲等人吃饭，经常开汽车接送其，花销可能比较大。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石某的供述，证明：2016年3月，其通过朱某甲介绍与薛某丙认识，并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在相处过程中，因薛某丙家长不同意，薛某丙提出分手，但是两人继续保持联系。5月20日，其送玫瑰花给薛某丙，后薛某丙看到其妹妹刘某在微信里骂其，5月23日，薛某丙提出分手。后其多次找薛某丙希望继续交往，都被拒绝。5月25日晚其到薛某丙家里去，薛某丙把她妈妈叫回来，她妈妈的意思是不可能了。其回家后，继续联系薛某丙被拒绝，其就产生了先杀死薛某丙再自杀的想法。5月26日早上7点多，其坐在车里等薛某丙，7点55分其看到薛某丙，就右手抓着水果刀下车追薛某丙，一边追一边喊，薛某丙没有理睬，其就来火，上去用刀捅薛某丙的脖子，薛某丙倒下后，脖子一直流血，其觉得薛某丙差不多死了，就想赶紧自杀的，其用刀刃捅自己的脖子，割左右手，后来就倒下没知觉了。刀是5月24日晚上在新生菜市场北大门对面超市买的。
附：如皋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石某辨认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
6、鉴定意见：
（1）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如皋市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证明：如皋市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6年5月30日提取薛某丙口腔拭子1份。经鉴定，在案发现场地面提取的1号血迹、刀柄擦拭检材与被害人薛某丙口腔拭子检材常染色体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32*10的19次方。在案发现场地面提取的2至7号血迹、刀片上擦拭的1至4检材与被告人石某的口腔拭子检材常染色体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32*10的18次方。提取的刀片上5、6检材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来源于被告人石某、被害人薛某丙。
（2）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尹某的证言，证明：法医根据案情、病历资料、临床检查，被害人薛某丙头面部、颈项部、胸部及双上肢多处创口，右侧甲状软骨板断裂，左食指、右食指及中指部分肌腱及关节囊损伤，经治疗，目前被害人薛某丙体表遗留条形疤痕长度累计达67.9cm，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7、视听资料：
（1）如皋市公安局调取的如皋市乐你意超市的监控视频，证明：监控显示2016年5月24日18时01分许石某进入乐你意超市，18时02分许石某购买刀具后结账离开。
（2）如皋市公安局调取的广福路的公安局自装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证明：监控显示2016年5月26日7时54分26秒，被害人薛某丙乘坐他人电动车出现在监控范围内，电动车经过路口后右转弯离开监控范围，当天被害人薛某丙穿白色上衣、黑色裙子。同日7时54分48秒被告人石某跑步穿过马路，追向被害人薛某丙的行进方向，当天被告人石某穿黑色衣服。
（3）如皋市公安局从如皋市皇冠动漫游戏会所调取的监控视频，证明：监控中显示2016年5月26日7时许被告人石某持刀捅薛某丙，以及被告人石某持刀自杀的过程。
（4）证人盛某提供的手机拍摄视频，证明：被告人石某、被害人薛某丙受伤后的现场情况。
8、现场勘查笔录：
（1）如皋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刀柄1把、刀片1个、刀鞘1个，从现场提取7处血迹。
（2）如皋市公安局制作的对被告人石某的检查笔录，证明：侦查人员于2016年5月26日在如皋市中医院对被告人石某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颈部、左右腕、左右前臂均有皮肤裂伤。侦查人员提取被告人石某的口腔拭子1份。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石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石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某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被告人石某减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石某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被告人石某在案发后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2023年11月26日止。）
二、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刀柄刀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燕杰
代理审判员 张 弦
人民陪审员 刘福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海珊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