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捷通（北京）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
负责人秦振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
法定代理人程胜强。
委托代理人韩久福。
原审被告张争光，现杭州市南郊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中捷通（北京）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涛。
上诉人中捷通（北京）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捷通杭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某、原审被告张争光、中捷通（北京）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良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中捷通杭州分公司系中捷通公司的分公司，张争光系中捷通杭州分公司的员工，中捷通杭州分公司拥有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一辆。2014年3月15日凌晨，案外人李某（系未成年人）擅自从中捷通杭州分公司公办室拿了浙A×××××号汽车的钥匙，并叫上张争光一起去练车。刚好碰到程某，于是张争光就叫程某一起上车。刚开始车辆由李某驾驶，后由张争光驾驶。1时20分许，张争光在驾驶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途径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储运路延伸段梁山码头大和钢铁仓库门口由南向北行驶时与泥土堆发生碰撞后侧翻又与路灯杆发生碰撞，该事故导致程某受伤。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路外交通事故责任建议书，建议张争光负全责，程某无责任。程某受伤后经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等医院治疗，共住院97天，花费医疗费233827.84元。出院后，程某的伤情经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和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分别为精神障碍七级伤残、肢体两个十级伤残、建议护理期限为130天、建议营养期限为90天。事故发生后，张争光已支付10000元、中捷通杭州分公司已支付40000元。另查明，程某的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商水县张庄乡王岗村二组，系农业家庭户口，其到杭州一个月左右就发生事故，现已离开杭州，之前其一直在河南省商水县上学。2015年3月4日，程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张争光赔偿程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合计620108.57元（不包括后续治疗费）；二、中捷通杭州分公司、中捷通公司与张争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张争光明知自己无驾驶证的情况下仍违章驾驶机动车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捷通杭州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捷通杭州分公司认为自己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中捷通杭州分公司作为本案所涉车辆的所有人，有义务对其车辆进行恰当的管理，其明知公司内有两个未成年人，更应对公司内部加强管理。在公司车辆被他人擅自开走后也未及时察觉，其管理上存在一定的疏漏，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中捷通杭州分公司作为中捷通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中捷通公司在该分支机构以其直接管理经营的财产不足以承担债务时，应依法负清偿义务。但程某作为未成年人，其监护人未履行好监护责任，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程某系农业户口，其来杭州仅一个月左右时间，之前一直在河南老家读书，其要求按浙江省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应以浙江省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为宜。对程某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残疾赔偿金17048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50元、交通费75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4500元、其他费用46元、医疗费程某主张233774.77元、护理费程某主张14277.56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争光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432505.73元。张争光应赔偿其中的50%，计216252.87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206252.87元；中捷通公司、中捷通杭州分公司应赔偿其中的30%，计129751.72元，扣除其已支付的40000元，尚应支付89751.7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争光赔偿程某各项损失合计206252.8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捷通（北京）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赔偿程某各项损失合计89751.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中捷通（北京）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中捷通（北京）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前述第二项债务在其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能清偿时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50元，由程某负担636元，由张争光负担715.50元，中捷通（北京）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中捷通（北京）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99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中捷通杭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中程某是以侵犯健康权案由提起诉讼，因侵权责任系根据各侵权人责任大小按份划分，所有的共同侵权人均应作为必要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程某仅起诉了张争光和车辆所有人，漏列了重要的侵权人李某，一审判决将全部责任按“过错比例”予以分配，免除了李某的侵权赔偿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必要共同诉讼中漏列当事人的，人民法院应予追加，但原审法院未予追加。2.本案中各方对责任承担问题争议激烈，明显不适用简易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程某和李某系未成年人，但李某事发时17岁，以打工为生，依照法律规定，年满16周岁能以自己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成年人。2.一审判决认定中捷通杭州分公司在车辆被他人擅自开走后未及时觉察，管理存在疏漏，该认定无限放大了中捷通杭州分公司对车辆的管理义务。事发时为深夜，并不是正常上班时间，车开出数十分钟后即肇事，此种情况下中捷通杭州分公司不可能具有“及时发现”的能力。需特别说明的是，一审中程某极力主张损害后果与中捷通杭州分公司车辆钥匙没有妥善保管有因果关系，经一审法官现场勘验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中没有提到车辆钥匙保管不善问题，因为中捷通杭州分公司的车辆钥匙放置于独立封闭的办公室，明显不存在保管不善问题。但一审判决仍认定中捷通杭州分公司车辆被擅自开走后没及时发现，存在过错，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三、中捷通杭州分公司为经营需要购买车辆一台，上牌当天深夜即被撞毁，因为老乡关系，中捷通杭州分公司负责人先后垫付程某医疗费4万元，另支出修车费1.5万，赔偿被撞坏的电线杆1.2万，耽误用车4个月，一审再判决中捷通杭州分公司承担责任有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中捷通杭州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该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程某答辩称：一、一审程序正确。本案肇事者是张争光而不是李某，事故认定书有明确认定，李某不是适格被告，不应当追加。本案事实清楚，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一审中中捷通杭州分公司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司员工轻而易举能拿到公司汽车钥匙开车，而后肇事，充分说明中捷通杭州分公司管理存在疏漏，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张争光、中捷通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中捷通杭州分公司主张的一审遗漏当事人问题，案外人李某并非本案中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程某未将其作为被告一并起诉系对自身诉权的处分，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中捷通杭州分公司关于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当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某事发时未满18周岁，中捷通杭州分公司关于其以自己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说法也缺乏证据证明，故原审认定其为未成年人并无不妥。案涉车辆系被李某在非工作时间擅自开出，后又由无驾驶证的张争光驾驶，上述行为的发生与中捷通杭州分公司对其车辆、人员的管理疏漏亦不无关联，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理，对中捷通杭州分公司关于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中捷通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8元，由中捷通（北京）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