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狮刑初字第60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安徽省蒙城县。系被害人何某乙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男，200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蒙城县。系被害人何某乙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徐某甲，身份情况同上，系徐某乙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甲，男，194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系被害人何某乙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女，195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系被害人何某乙的母亲。
上列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田增忠，广东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武影会，女，1968年7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住阜阳市。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12月3日被羁押，同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公刑诉（2015）4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影会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徐某乙、何某甲、黄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施端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田增忠、被告人武影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起，被告人武影会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却在石狮市延平路46号开设诊所，擅自进行非法诊疗活动。被告人武影会先后于2009年6月19日、2010年10月27日两次被石狮市卫生局查获并作出行政处罚。2011年11月份以后，被告人武影会不思悔改，再次在石狮市延平路52号、61号租房进行非法诊疗活动。2012年9月29日，被告人武影会为孕妇何某乙接生，后因何某乙无法顺利生产转送至晋江市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致何某乙及其腹中胎儿死亡。经鉴定，被告人武影会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过失，是造成何某乙及其腹中胎儿死亡的主要原因。2014年12月3日，公安人员在安徽省阜阳汽车西站抓获被告人武影会。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徐某甲、邹某甲等人证言，工作说明、户籍证明、行政处罚材料等书证，现场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武影会供述。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武影会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武影会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的幅度内判处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徐某乙、何某甲、黄某甲诉请判决被告人武影会赔偿其丧葬费人民币27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42646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23684元、住宿费人民币5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人民币503330元。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身份证、户口簿、居住证、结婚证及出生证复印件，蒙城县公安局及村委会证明等证据材料。
法庭上，被告人武影会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徐某乙、何某甲、黄某甲的诉讼请求均不持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起，被告人武影会不具备医师执业资格，亦未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在石狮市延平路46号开设诊所，进行非法诊疗活动。被告人武影会于2009年6月19日、2010年10月27日先后两次被石狮市卫生局查获并作出行政处罚。2011年11月，被告人武影会不思悔改，再次在石狮市延平路52号、61号租房进行非法诊疗活动。2012年9月29日，被告人武影会为孕妇何某乙接生，后因何某乙无法顺利生产而转送至晋江市医院抢救，何某乙及其腹中胎儿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乙系因子宫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腹中胎儿系因子宫破裂、出血致死亡；被告人武影会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行为，是造成何某乙及其腹中胎儿死亡的主要原因，参与度拟为90%。2014年12月3日，公安人员在安徽省阜阳汽车西站抓获被告人武影会。
另查明，被害人何某乙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徐某乙、何某甲、黄某甲均属农村家庭户口。被害人何某乙出生于1981年1月9日，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系夫妻关系，两人婚后于2009年8月20日生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甲、黄某甲分别系被害人何某乙的父、母亲，至被害人何某乙死亡时分别满69周岁、62周岁，两人共生育五个子女。
上述事实，被告人武影会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徐某甲、蔡某某、邹某乙、邹某甲、莫某某、许某某、范某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石狮市卫生局证明、案件受理记录、立案报告、询问笔录、没收药品器械凭证、暂扣药品器械凭证、卫生监督意见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裁定书、行政罚款收据、结案报告、案件移送书、晋江市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记录、病历本、全数字电脑B超检查报告、泉州市第一医院病理科病理检查报告单、公安机关抓获经过、工作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前科证明等书证，被告人武影会供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徐某乙、何某甲、黄某甲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蒙城县公安局及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武影会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非法从事医疗活动，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武影会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
被告人武影会因其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徐某乙、何某甲、黄某甲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徐某乙、何某甲、黄某甲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但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应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依法确定。丧葬费参照福建省2013年度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人民币49328元计算，按6个月计算，即丧葬费确定为24664元。死亡赔偿金参照2013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184.2元／年，按二十年计算，即死亡赔偿金确定为人民币11184.2元／年×20年＝22368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作为被害人何某乙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其生活费应计算至十八周岁，按15年计算，按照2013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8151.2元／年，并结合其扶养人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的生活费为人民币8151.2元／年×15年÷2=6113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甲、黄某甲至被害人何某乙死亡时均已满60周岁，其生活费分别按11年、18年计算，按照2013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8151.2元／年，并结合其共有5名扶养人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甲、黄某甲的生活费为人民币8151.2元／年×11年÷5＋8151.2元／年×18年÷5=47276.96元。交通费、住宿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徐某乙、何某甲、黄某甲未能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其为处理丧葬事宜实际发生了交通费及住宿费，可酌情确定交通费为人民币2000元、住宿费为人民币2000元。上述各项计人民币360758.96元。但被害人何某乙有剖宫产术病史，系疤痕子宫，本身存在子宫破裂的潜在危险因素，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且在生产前选择无执业资格的个体诊所待产，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故可相应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确定由被告人武影会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因此，被告人武影会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徐某乙、何某甲、黄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60758.96元×90%=324683.0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徐某乙、何某甲、黄某甲因被告人武影会的犯罪行为而提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武影会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2026年6月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武影会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徐某乙、何某甲、黄某甲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十二万四千六百八十三元零角六分。
（赔偿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林少如
代理审判员 吴珍珍
人民陪审员 蔡水抱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燕瑜
录入员邱茵茵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
（一）未取得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
（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办医疗机构的；
（三）被依法吊销医师执业证书期间从事医疗活动的；
（四）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从事乡村医疗活动的；
（五）家庭接生员实施家庭接生以外的医疗行为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赔偿损失；
（八）支付违约金；
（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赔礼道歉。
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
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