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2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娜，女，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振烈，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伟岳，男，198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黎晖，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惠娜因与被上诉人邱伟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4）集民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伟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邱伟岳是车牌号码为闽D×××××小型轿车（品牌型号为别克牌SGM7244ATA，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SGGA54W8BH071592）的实际所有权人；2、陈惠娜向邱伟岳移送讼争车辆的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并协助将讼争车辆过户到邱伟岳名下。 原审法院查明，邱伟岳于2012年10月8日通过购买的方式从案外人邱伟才处取得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2月22日，陈惠娜向福建省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车管所）提供《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陈惠娜本人身份证、《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及《机动车查验记录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车牌号码随之变更为闽D×××××，取得新的机动车行驶证。车辆变更登记后至2014年4月7日，车辆仍由邱伟岳在使用。2014年2月26日，陈惠娜向禾山派出所报警称：其车辆闽D×××××在其未知情情况下被其朋友邱伟岳开走，正欲办理过户，新车主为蔡淑霞。禾山派出所出具报警证明，要求车管所协助中止转移业务。2014年2月27日，陈惠娜向车管所提交《申请》，并从车管所取得邱伟岳提交欲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陈惠娜在该《申请》中述称：“厦门市车辆管理所：兹有本人一台闽D×××××小轿车，因该车借给邱伟岳使用，本人疏忽，将该车所有证件放在车上，而后邱伟岳未得到本人允许，私自将该车过户到蔡淑霞名下，属非法行为。现本人已报警立案处理，望贵处中止办理过户手续，并取回该车证件后移交派出所处理。”2014年4月7日，陈惠娜用叉车将讼争车辆拖走。 原审法院另查明，邱伟岳与陈惠娜未签订车辆买卖合同。陈惠娜通过住所地为厦门市同安区大同街道榕泉路****厂房**西侧的厦门纯青盈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开具一张《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发票记载买方为陈惠娜，卖方为邱伟岳，车价合计壹拾万元整。厦门纯青盈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陈慧娜于2013年2月20日在我司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用于过户闽D×××××，车主邱伟岳并没有来我司，系陈慧娜个人委托，费用也是陈慧娜支付的。陈慧娜与邱伟岳是否交易，不得而知。”2014年3月1日陈惠娜向原审法院述称，其是通过杏林一家车行过户，并支付购车款150000元。2014年3月1日陈惠娜在《海西晨报》刊登关于讼争车辆的《声明启事》：载明：“车主陈惠娜车牌号闽D×××××因本车现不由本车主使用，其间出现任何违法问题均与本人无关。声明人：陈惠娜。” 2013年2月2日，邱伟岳向太平洋保险购买为期一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等险种，被保险人为邱伟岳。涉案车辆在邱伟岳使用过程中，于2013年7月20日发生保险事故，2013年8月15日的保险理赔单中写明支付对象为邱伟岳，被保险人为邱伟岳，收款人类别为被保险人，但理赔款实际支付到陈惠娜的银行账户里。 邱伟岳与陈惠娜的姐姐陈某是朋友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机动车归属引发的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惠娜是否通过购买取得讼争车辆的所有权。 邱伟岳主张其与陈惠娜的姐姐陈某系婚外情关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陈惠娜将车辆过户登记到自己名下。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邱伟岳未交付讼争车辆，车辆一直由邱伟岳在使用；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陈惠娜也未支付购车款，陈惠娜用于过户登记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是委托二手车交易市场开具，且与陈惠娜陈述的购车款不符。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邱伟岳才是讼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 陈惠娜述称其是通过姐姐陈某介绍，向邱伟岳购买取得讼争车辆，并支付购车款150000元。邱伟岳将车辆和相关原始凭证交付给陈惠娜。陈惠娜于2013年2月22日，将讼争车辆转移登记至陈惠娜名下，车辆号码变更为闽D×××××。这足以证明讼争车辆为陈惠娜所有。此后陈惠娜将车辆交给邱伟岳，由邱伟岳继续使用。邱伟岳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讼争车辆转移登记到陈惠娜处后并未提出异议，进一步证明车辆所有权人是陈惠娜。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车管所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仅做形式审查，不对机动车所有权归属进行实质审查，车管所对机动车的转移登记是对机动车所有权的一种备案登记。邱伟岳通过向案外人邱伟才购买取得讼争车辆的所有权。陈惠娜主张其通过向邱伟岳购买取得讼争车辆的所有权，但邱伟岳不予认可。在双方当事人对讼争车辆所有权各执一词时，仅凭车管所对机动车的转移登记不足以认定机动车的所有权归属，应进一步查明讼争车辆是否存在所有权转移的事实。陈惠娜主张通过购买取得讼争车辆的所有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对买卖合同的订立与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陈惠娜称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陈惠娜以厦门纯青盈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开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作为所有权转移的凭证，但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票据由陈惠娜个人委托公司开具，并未核实是否有真实交易。陈惠娜在2014年4月4日的《询问笔录》中述称其委托杏林的一家二手车行过户，但无法提交委托手续，也与其向位于同安区的厦门纯青盈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不吻合。陈惠娜称其分两次支付购车款150000元，除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外，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证明。然证人陈某与陈惠娜是姐妹关系，对其证言，不予采信。陈惠娜提交的发票中记载的车价款100000元与其陈述支付的购车款亦不相吻合。陈惠娜仅凭办理过户登记时需有机动车交付查验亦无法证明车辆已经完成交付。陈惠娜通过报警方式由车管所取得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并通过报警方式于2014年4月7日将讼争车辆叉走均反证讼争车辆及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均由邱伟岳使用与持有。保险理赔计算书体现收款人类别为被保险人邱伟岳，但款项实际支付至陈惠娜名下，亦不足以认定陈惠娜即讼争车辆的所有权人。综上，陈惠娜主张的交易价格、购车款的支付、讼争车辆的交付及过户手续的办理等方面存在诸多矛盾和不合理之处，对比双方的证据和陈述，邱伟岳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大于陈惠娜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根据优势证据的证明标准，陈惠娜主张通过购买取得讼争车辆的所有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陈惠娜将讼争车辆过户至其名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邱伟岳请求确认其是讼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请求陈惠娜移送讼争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并协助将讼争车辆过户到邱伟岳名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判决：一、确认邱伟岳是车牌号码为闽D×××××小型轿车（品牌型号为别克牌SGM7244ATA，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SGGA54W8BH071592）的实际所有权人；二、陈惠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邱伟岳移送上述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并协助将上述车辆过户到原告邱伟岳名下。 宣判后，陈惠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惠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邱伟岳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违背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规定。陈惠娜于2013年2月22日完成讼争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并领取了新号牌、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足以证明讼争车辆完成交付，所有权发生转移。邱伟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二、讼争车辆完成转移登记后，邱伟岳一直占有、使用讼争车辆，知道或应当知道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属于陈惠娜，但未向陈惠娜提出异议，也未采取任何其他救济措施，且2013年，邱伟岳在使用讼争车辆时发生保险事故，其自行报险理赔，虽然当时讼争车辆的被保险人还是邱伟岳，但保险公司将保险理赔款支付给陈惠娜。邱伟岳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也未主张陈惠娜返还保险理赔款。邱伟岳在讼争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从未向公安机关或车辆管理部门提出过任何异议，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或日常经验法则。邱伟岳的种种行为足以证明其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交易行为，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属于陈惠娜。 被上诉人邱伟岳答辩称，一、邱伟岳与陈惠娜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基于买卖关系将讼争车辆交付给陈惠娜。陈惠娜主张因购买而取得讼争车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动产物权变动的基本理论，车辆所有权变动需要具备两个要件，一为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合意，二为交付的实际行为。陈惠娜主张系向邱伟岳购买讼争车辆，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讼争车辆买卖合同的存在、实际交付购车款，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双方均确认讼争车辆一直由邱伟岳占有使用，陈惠娜以向车管所交验车辆为由主张已将车辆实际交付不能成立。邱伟岳不在现场，不可能做出交付的意思表示。二、机动车登记不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该登记仅是行政管理上准予或者不准予道路行驶的登记，不具备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相反，陈惠娜的陈述能证明讼争车辆实为邱伟岳所有。三、讼争车辆变更登记后，邱伟岳曾多次与陈某沟通将讼争车辆变更回邱伟岳，但未果。鉴于邱伟岳与陈某的特殊关系，邱伟岳不想将事态扩大，且车辆登记事项未对邱伟岳使用讼争车辆造成影响，故邱伟岳未采取诉讼等手段进行更名。邱伟岳的行为不构成认可。四、陈惠娜陈述其购买讼争车辆的目的是想从中倒卖赚钱，讼争车辆新车购置价仅为167310元，陈惠娜两年之后以150000元购买还想再次倒卖赚钱不符合常理。且如想再次倒卖，则不可能由邱伟岳长期占有、使用讼争车辆。陈惠那关于购买讼争车辆的陈述系虚假，讼争车辆属于邱伟岳所有。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陈惠娜认为其还提供车辆的登记证、行驶证原件以及车辆本身办理变更手续外，陈惠娜与邱伟岳均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邱伟岳主张其为讼争车辆闽D×××××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应对陈惠娜进行变更登记的原由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邱伟岳主张陈惠娜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未经其同意拿走讼争车辆的行驶证、车辆登记证等材料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邱伟岳在讼争车辆变更登记后至2０14年4月7日一直占有、使用讼争车辆，其理应知道讼争车辆变更登记及车牌号变更的事实，但邱伟岳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没有向陈惠娜提出过异议或采取其他相应的救济措施，明显有违常理。邱伟岳在使用讼争车辆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相关理赔款项还实际支付至陈惠娜的银行账户中，邱伟岳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陈惠娜主张返还理赔款项或其最终取得乐理赔款项，明显与邱伟岳关于其系讼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的主张不符。综上，邱伟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惠娜存在损害其所有权的情形，其主张系讼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原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０14）集民初字第1０5０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邱伟岳原审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００元，减半收取115０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００元，均由邱伟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代理审判员 陈贤英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许亦 宏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