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怀民（商）初字第04392号原告中影电影数字制作基地有限公司北京动画制作分公司，住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科技开发区凤和一园8号5幢。负责人黄军，经理。委托代理人常蕴丰，男，1972年6月2日出生，中影电影数字制作基地有限公司北京动画制作分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严权，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东路9-2号1905室。法定代表人陈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蔡昕鹏，男，1986年12月22日出生，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代理人徐俊，江苏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影电影数字制作基地有限公司北京动画制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影动画分公司）与被告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米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法官朱丹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影动画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蕴丰、严权，被告卡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昕鹏、徐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影动画分公司诉称：双方于2013年9月签订了《动画制作服务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之后分别签署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约定卡米公司依约制作动画电影《愤怒的公牛》，相关服务费、支付方法、制作期限、制作规范、逾期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先后四次支付款项，共计102万元。但由于卡米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制作成果，给我司造成巨大损失，严重影响该片如期上映，我司于2015年1月向被告发出合同终止通知函，被告未提出异议，但双方就合同解除后的事项未达成一致。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超出已完合格工作量对应的合同款人民币66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和赔偿经济损失共计84.6万元（按合同价款的30%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卡米公司答辩称：合同已协议延期，不同意对方的诉讼请求，1、我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2、原告把我司完成的工作量肆意定价36万元没有任何依据，要求返还的合同款项与赔偿数额没有任何依据，要求的违约金过高；3、原告在履约过程中存在大量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如期完成，其擅自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其行为有违公平合理约定，没有理由要求我司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6日，卡米公司收到中影动画分公司电子邮件《制作规范》、《制作周期》、《资产制作内容交接清单》，其中《制作周期》显示：“自2013年8月初至2013年10月中，中影动画公司完成部分资产制作→2013年9月初至2014年2月底，常州卡米接手，完成全片画面”；《资产制作内容交接清单》显示具体角色、场景、道具等资产名称和明细内容。2013年9月9日、2013年9月11日，卡米公司、中影动画分公司分别签章，签订了《动画制作服务项目合同书》及《保密协议》，约定：“甲方（中影动画分公司）委托乙方（卡米公司）为动画电影《愤怒的公牛》提供该影片的制作服务……1、动画制作工作的依据……2、制作服务内容：（1）该项目中的角色、场景、道具等相关的模型、材质、贴图、绑定等制作加工工作。（2）该项目中的全部动画、特效、灯光、渲染、立体、合成制作加工工作……二、服务费用及付款方式1、甲方委托乙方提供服务项目所应支付的服务费用总额为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2、付款期限：（1）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署以后，甲方应于30日内向乙方支付服务费40万元。（2）乙方完成该影片制作内容中全部的资产工作，并交由甲方确认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30万元。（3）乙方完成该影片制作内容中全部动画工作，并交由甲方确认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90万元。（4）乙方完成该影片制作内容中全部灯光、特效、渲染、立体、合成，并交由甲方确认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100万元。（5）乙方完成该影片的全部制作内容，并将全部制作文件誊清后交由甲方，甲方确认无误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20万元。3、付款方式……三、制作期限自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2月28日。……四、电影制作……2、交付方式、交付时间、管理方式、项目制作标准等均以附件《制作周期》（附件一）、《资产制作内容交接清单》（附件二）、《制作规范》（附件三）、《外包管理方案及流程》（附件四）为准，乙方应严格遵守；甲方如对上述内容有重大修改，应提前7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五、甲方权利和义务……2、乙方应在审看《制作规范》时确认制作过程中各种技术要求，如乙方制作过程中未按照此规范进行制作，甲方有权对乙方制作内容不予审核通过，所造成的时间成本的增加由乙方承担。3、甲方对该片制作过程及质量有监督审核权，乙方制作内容必须经过甲方艺术指导、动画指导和技术指导的审核，审核通过，按照《制作规范》、《制作标准及文件交接规范》的要求将最终文件或成片交予甲方，甲方确认无误后，即认定乙方于该部分的制作任务完成，否则乙方按照未按期完成制作任务承担相应责任……六、乙方权利和义务……2、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标准完成动画制作，并根据《制作周期》、《制作规范》、《制作标准及文件交接规范》所标示的完成时间及制作管理方案，向甲方提供相应的详细制作周期安排表……5、乙方应完全按照甲方委派之艺术指导、动画指导、技术指导在艺术及技术之监控，并以最好的质量和服务态度按时保质保量的交付工作内容；由于乙方未达到甲方的创作意图和创作标准而造成的制作周期延长和制作费用的增加，则由乙方承担，情况严重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七、验收标准和方式1、乙方最终该剧集项目制作以《制作规范》和《制作标准及文件交接规范》中规定的文件形式交由甲方；由甲方定期组织验收，在乙方将最终制作文件交予甲方，由甲方审核确认无误后，乙方的交付义务方完成……九、违约责任1、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应当立即纠正违约行为，并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约定服务费用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并赔偿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4、如甲方不认可乙方的工作或甲方就乙方的工作成果提出改进、完善意见，但甲乙双方未能就此达成一致的，乙方应按照甲方意见进行工作，否则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解除本合同，且甲方无须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同时乙方根据本合同已经完成的工作成果的全部权利归甲方所有。十、协议的解除1、若乙方制作品质在根据甲方要求进行修改后，仍无法满足甲方的要求，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但甲方的要求应符合本合同有关制作要求的约定且应公平合理……3、由于乙方原因如要终止本合约，须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甲方，在征得甲方同意后合同可解除……”《制作标准及文件交接规范》（附件四）约定了具体的项目名称、帧速率、文件命名、模型、材质、设置、动画、灯光、特效、合成等具体要求及最终提交文件具体要求和参考样式。2013年11月27日，卡米公司对《愤怒的公牛》项目制作计划分别进行调整，将项目周期调整为2013年8月初至2014年3月中下旬。2014年7月24日，中影动画分公司与卡米公司就《愤怒的公牛》项目制作周期调整为：自2013年10月初至2014年10月底。2014年1月，中影动画分公司、卡米公司分别签章，签署“《委托动画制作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卡米公司接受中影动画分公司委托增加部分制作内容，并将原合同款项增加2万元。2014年5月，中影动画分公司、卡米公司分别签章，签署“《动画制作服务项目合同书》之补充协议二”，约定将原合同第二条付款期限（3）变更为三次付款方式。2013年9月17日，中影动画分公司支付卡米公司制作费40万元，2014年1月24日，中影动画分公司支付卡米公司制作费2万元、30万元，2014年5月28日，中影动画分公司支付卡米公司制作费30万元。2015年1月1日，中影动画分公司出具《合同终止通知函》，主张卡米公司违约，自该函发出之日合同解除，要求卡米公司在2015年2月14日前退还其预付的超出卡米公司完成工作成果的合同款66万元，支付违约金28万元，提交全部项目文件并赔偿损失257.04万元。该函件于2015年1月29日邮递，2015年1月30日送达卡米公司。2013年10月至2015年2月，双方项目工作人员在电子邮件、qq往来中就《愤怒的公牛》项目制作、合同履行、资产回收、资产接收等具体事项进行协商沟通。2014年5月13日双方的qq聊天记录中显示：“……中影王先军：所以苌蓉，这30万不是欠款，是领导同意提前支付你们的，我们这边需要正常走流程，你们这块首先需要做的是来配合我们积极往下推动制作……”。2014年9月17日双方的qq聊天记录中显示：“……落日海滩：因为不是到时间了吗怕他着急，麻烦你跟他说下我们的完成量。中影王先军：这个黄总知道。我们要求是到12号动画全部完成的，你也跟蔡昕鹏说一下这事，9月12号这个周期是咱们都认可的，你们老这样不能按期完成后面真就没法做了。你们先别着急开灯光，我知道你们现在也没有灯光人员……落日海滩：我知道你也着急，这不是陆续提交给你，让你们放心吗，动画时间上可能是拖了一点，我们就是想总时间上不要被耽搁了，所以也赶着出呢。中影王先军：你们总时间也应该不可能按期完成的，这个你们也应该明白吧，咱们都是干这个的，多少人多长时间干多少活我心里也清楚，所以你们也想想后面有什么好办法。落日海滩：嗯，我们也正在想办法，这边还希望你能多多帮忙……”。2014年12月3日卡米公司发往中影动画分公司的邮件中显示：“……由于《公牛》项目周期太长，项目收入不足以覆盖我司人员成本，项目核心人员流动较大，以至于目前执行人员对项目的质量把控不准，难以完成后续工作。为了项目能在中影后续的既定周期内保质保量顺利完成，我们将在12月8号前提交所有动画以及贴图源文件，同时与中影协商终止《公牛》项目的合作。对此未能与中影合作完成此项目我们表示抱歉，也希望贵方能在12月12日支付动画中期款与新增资产款项，以结束本次项目合作，谢谢！我们在认清问题的前提下，认真考虑后才提出本次协商，若由我们继续后续工作，项目的风险较大，还请贵方考虑，感谢……”2014年12月5日中影动画分公司发往卡米公司的邮件中显示：“……关于贵公司提出终止合同的提议我会提交项目管理机构进行商议，再次，关于贵公司提到的增量及动画中期款项，有待于项目管理机构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评估和结算，待计算得出结果后实行多退少补的办法与贵公司进行结算……”2014年12月11日卡米公司发往中影动画分公司的邮件中显示：“……经过我们内部讨论以及与贵方领导的沟通，我们愿意继续承担起公牛项目后期灯光渲染合成部分的责任，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制作任务。我们将整顿团队，加强管理以保证后续工作的质量要求。由于动画环节我方的核心人员流失，难以保证质量，为避免项目继续拖延，按照之前贵方的提议，动画环节的剩余部分交由贵方完成，我们将继续积极配合……”2014年12月12日中影动画分公司发往卡米公司的邮件中显示：“……一、关于贵公司提出的终止合作的提议已经被项目管理机构通过，关于是否重新建立继续合作关系以及后续的工作安排我公司还要经过评估方能确认。二、贵公司愿意以合作的态度提交该项目相关资产文件，我方表示感谢，请尽快将完整的资产文件提交至我司。三、我公司项目管理机构经评估，一致认为贵方关于‘新增资产和资产修改的费用’的提案不成立。”2015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双方的qq聊天记录、邮件显示，中影动画分公司接收到卡米公司陆续提交的资产、动画等制作的文件。2015年5月8日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受中影动画分公司委托向卡米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卡米公司就涉案合同还款、违约金、赔偿损失等事宜限期协商，如协商未果或无实质举措则追究法律责任。该函件于2015年5月11日送达卡米公司。中影动画分公司认为合同总价款为282万元，已付款项为102万元，卡米公司实际完成工作成果价值为36万元（资产制作费28万元、Layout调整费2万元、动画制作费6万元），其中：模型制作合格率73.2%、材质制作合格率67.5%、设置制作合格率21.5%，上述所有提交的文件均存在命名、层级、骨点、骨骼轴向、权重、材质、垃圾节点、rebuild等不同程度的错误问题，后续需要大量的调整方可使文件达到使用标准；动画制作合格率6.7%，提交的1056个文件数量不达标、且大部分文件Ref路径错误、无法开档、动画质量不达标仅能作为Layout使用。故应返还66万元。卡米公司则认为，因制作的所有文件均已提交对方，己方已超额完成已收款项的所有工作内容，对方所述文件内容具有被修改等不确定因素，不能作为判断己方完成工作质量的依据，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另查一，王先军、刘德新为中影动画分公司员工，蔡昕鹏、苌蓉为卡米公司员工，具体负责涉案动画电影制作项目。另查二，卡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中影动画分公司提供了符合涉案合同标准要求的工作成果。另查三，关于中影动画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中影动画分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以上事实有《动画制作服务项目合同书》及附件、支付凭证、双方来电子邮件、《动画电影（立体）制作预算》、《合格率评估单》、《动画电影合作拍摄协议》、《通知函》、《律师函》、邮政妥投凭证、资产内容交接清单、项目计划表、双方qq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影动画分公司与卡米公司之间签订的《动画制作服务项目合同书》及相关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以下分别论述：一、卡米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双方经过调整，最终确定卡米公司应在2014年10月底完成《愤怒的公牛》全部约定制作内容，但卡米公司未能如期保质保量完成约定的工作任务，导致双方合同解除，故应当认定卡米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未能按时完成委托工作，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影动画分公司认为卡米公司严重违约的主张，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中影动画分公司解除合同是否违约。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委托方有任意解除权。本案中，双方签署的《动画制作服务项目合同书》中在“违约责任”、“协议的解除”部分就中影动画分公司解除或终止合同的具体情况有明确的约定，中影动画分公司2015年1月29日向卡米公司发出《合同终止通知函》，符合合同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合同于2015年1月29日解除。卡米公司认为中影动画分公司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中影动画分公司要求卡米公司返还66万元合同款的主张。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民事诉讼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在合同中对各自的权利义务、验收标准和方式均有明确约定，委托方对涉案动画电影制作过程及质量有监督审核权，而受托方的制作成果应达到委托方所要求的创作意图和创作标准。据此，尽管卡米公司否认中影动画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己方的主张，故中影动画分公司要求卡米公司返还超出已完合格工作量对应的合同款66万元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中影动画分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和损失赔偿的主张。按照法律规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返还预付款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因卡米公司未能按期交付工作成果，从而增加了相应的费用，该费用系中影动画分公司的损失，有权要求卡米公司赔偿，但中影动画分公司并未就此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已发生的实际损失，故卡米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承担违约责任。中影动画分公司认为违约金是合同总价款的30%，卡米公司认为违约金是已支付价款的10%，依据涉案合同“违约责任”部分之约定，结合本案合同履行之事实，综合考虑违约金的性质及公平原则，对于中影动画分公司要求卡米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予以调整，卡米公司向中影动画分公司支付合同约定服务费用总额10%的违约金，即28.2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影电影数字制作基地有限公司北京动画制作分公司合同款人民币六十六万元；二、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影电影数字制作基地有限公司北京动画制作分公司违约金及损失人民币二十八万二千元；三、驳回中影电影数字制作基地有限公司北京动画制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77元，由原告中影电影数字制作基地有限公司北京动画制作分公司负担3177元（已交纳），由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朱 丹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付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