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海法商初字第621号
原告：马悦卿，女，汉族，1962年9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原告：马伟勇，男，汉族，1966年3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
两原告委托代理人：童登勇，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委托代理人：温莉，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象山天合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石浦镇兴市街**号。组织机构代码：69506096-5。
法定代表人：陈爱青，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继跃，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严根芳，男，汉族，1962年4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代理人：程显成，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悦卿、马伟勇为与被告象山天合�洋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两原告于2014年8月19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被告天合公司的银行存款970万元或查封等值其他财产，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因被告主体问题需以本院（2013）甬海法商重字第1号案（以下简称重1号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5年1月6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重1号案审结后，本院依法追加严根芳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4年10月11日、12月19日、2015年12月16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悦卿（参加第一、二次庭审）、两原告委托代理人童登勇、温莉，被告天合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笑乐（参加第一、二次庭审，后代理权限被撤回）、王继跃（参加第三次庭审），被告严根芳及其委托代理人程显成（均参加第�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悦卿、马伟勇起诉称：两原告与被告天合公司共同享有“远通渔07-12”六船的股份，其中两原告占49%，被告天合公司占51%。该六船于2011年1月14日自中国驶向缅甸，以挂靠缅甸杨氏兄弟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氏公司）名下的方式进行远洋捕鱼作业。2013年9月20日，经中国远洋渔业协会缅甸项目工作组（以下简称项目工作组）向中国远洋渔业协会报告反映，因被告天合公司无力偿还杨氏公司本息共计10多亿缅币的债务，杨氏公司已将“远通渔07-12”六船予以抵债。因被告天合公司的不当行为，对原告享有的六船共有权产生侵害，按2010年8月29日“股东会决议”约定的六船总造价1980万元人民币计，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达970万元人民币（1980万元×49%），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天合公司向原告支付97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21日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被告天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本院追加严根芳为共同被告后，两原告要求被告严根芳与被告天合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天合公司答辩称：1、涉案六船由两原告与严根芳合伙经营，与被告天合公司无涉，即使船舶被第三人抵债，也应在两原告与严根芳内部股东之间解决；2、涉案六船在缅甸期间，由两原告与严根芳负责经营并向第三人借款，被告天合公司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取得借款，即便船舶被第三人抵债，被告天合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责任；3、即便六船确实因未能归还债务被抵债，也因两原告出资不到位造成合伙资金不足，两原告应承担全部责任；4、严根芳已与杨氏公司解决债务纠纷并签订合作捕鱼协议书，两原告诉称杨氏公司将六船抵债�与事实不符。
被告严根芳答辩称：1、两原告以侵权主张其物权受损，但本案不存在六船物权受损害的事实，两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2、两原告诉请的实质是船舶共有人就船舶经营的债务如何承担的问题，在此之下只能产生共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请求，不能引起船舶共有人之间相互赔偿的物权请求；3、被告严根芳不是六船的登记共有人，也不是直接的侵权人，不能成为本案被告。
两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两原告与被告天合公司的船舶共有关系；
2、宁波远通海外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春桂的电子邮件公证书，证明两原告占49%股份的六船因被告天合公司欠杨氏公司债务而被抵债，两原告经济损失达970万元人民币；
3、函（孙春桂转交的项目工作组函件），证明被告天合公司未支付杨氏公司债务，且经通知仍未履行，从而导致六船被抵债；
4、船舶所有权证书，证明两原告占涉案六船49%的股份，另外51%股份登记在被告天合公司名下；
5、撤销抵债报备文档；
6、请求函；
7、撤销声明（杨氏公司于2014年5月10日出具）；
8、还款还船合同（两原告的代表曾彪与杨氏公司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
以上证据证明三船经原告努力赎回，共产生费用300万元人民币，据此项目工作组撤销三船抵债的备案；
9、声明(杨氏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出具)，证明杨氏公司承诺三船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交还原告，并承诺不再与两被告就该三船发生任何买卖行为；
10、借款协议书；
11、捕鱼船销售合同；
12、授权书（被告严根芳于2011年6月20日出具给杨氏公司）；
以上证据证明涉案六船因被告天合公司借款已全额抵押；
13、收据及汇款凭证，证明原告因回购三船已实际支付120万元人民币；
14、情况说明（项目工作组于2014年12月4日出具）；
15、关于抵债人撤销抵债证明[中国驻缅甸大使馆经商处（以下简称经商处）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
16、三船交接书；
以上证据证明因涉案六船被抵债，为维护共同权益，原告回购其中三船；
17、还款还船合同（被告天合公司与杨氏公司于2014年9月13日签订），证明被告天合公司回购的是另外三船，且根据该合同约定，一旦被告天合公司未按期支付船款，船舶将无法取回；
18、“远通渔07-12”系列船目前实际状态的通报（以下简称情况通报，由杨氏公司�2015年2月5日出具），证明杨氏公司将“远通渔08”、“远通渔10”、“远通渔11”三船交给了两原告；
19、银行水单、证明、声明书、收据，证明两原告将余款180万元人民币通过远通公司支付给杨氏公司。
被告天合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2013）浙海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严根芳占涉案六船51%股份，涉案船舶由被告严根芳与两原告实际负责经营；
2、合作捕鱼协议书（被告天合公司与杨氏公司于2014年9月9日签订），证明六船的抵押债务纠纷已经解决，涉案六船的所有权益未受到损害；
3、被告天合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证明严根芳从2011年12月30日起不再是被告天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4、撤销抵押告知书（杨氏公司于2014年9月9日出具，后附有2014年11月14日出具的缅甸文宣誓词及英文翻译件），证明因债务已经解决，杨氏公司撤销了船舶抵押，原告所称丧失船舶所有权的事实不成立；
5、还款取船协议，证明被告天合公司以400万元人民币取回了抵押给杨氏公司的“远通渔07”、“远通渔09”、“远通渔12”三船，结合原告取船事实，印证了涉案六船未被杨氏公司没收或出卖；
6、收据，证明被告天合公司向杨氏公司支付了400万元人民币，取回了另外三船；
7、函（两原告发给两被告），证明原告主张“远通渔07、08、09”船柴油补助以49%、51%分成，印证了其取回的船舶并非向杨氏公司购买，而是还款取消抵押；
8、欠款清单两份（原告提交供法院参考，被告天合公司当作证据提交），证明2011年7月，杨氏公司就涉案船舶支出柴油款4698万缅币，另因经营�舶所需，被告天合公司通过杨氏公司向其他公司借款4亿缅币；
9、合作捕渔协议两份（被告天合公司与杨氏公司于2010年7月9日、2012年1月15日签订），证明涉案六船一直挂靠在杨氏公司名下经营；
10、证明、船舶检验申报书，证明“远通渔08-12”船已通过船检，“远通渔07”船在补检，进一步印证两原告取船的性质并不是回购；
11、“远通渔07-12”六船的缅甸船舶所有权证书；
12、协议书；
以上证据证明导致“远通渔07-12”抵押的原因是船舶经营借款而不是被告严根芳个人借款，原、被告分别归还借款使得船舶抵押撤销，且原告证18情况通报不真实。
被告严根芳未提供证据。
经当庭质证，被告天合公司认为：原告证1只能证明法院曾判决两原告就涉案六船享有49%股份，该案因被告天合公司是船舶�登记所有权人才被列为被告；证2公证书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邮件的往来主体及附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公证书无法证明抵债的过程；证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形式上也不合常理，落款人是项目工作组的江树青，但盖章是远通公司，被告亦未收到此函件；对证4-8无异议；证9的声明未经公证认证，且与被告提供的证4内容矛盾，不予认可；证10系复印件、且包括证11、12在内均未经过公证认证，不予认可；证13的收据未经过公证认证，不予认可，汇款凭证无法证明两原告系向杨氏公司支付款项；证14、15的表面真实性认可，但内容均是第三方根据原告单方陈述作出，其证明力不予认可；证16无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未公证认证不予认可；对证17无异议；证1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据了解，杨建忠并未办理过该通报的公证认证手续；证19，因原告并非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杨氏公司，被告天合公司对此不知情；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严根芳对证1、4、14、15、16无异议，对证17-19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天合公司一致，对其余证据，被告严根芳表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对于被告天合公司提供的证据，两原告质证认为：证1的民事判决书系省高院发回重审的案件，相关事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2系境外形成的证据，没有公证认证，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3、7、8、9、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10不予认可，有关船舶检验情况应以检验证书为准，申报书系被告天合公司单方制作；证4、5、12系域外形成的证据，被告仅对英文翻译件做了公证认证，未对中文或缅甸文本进行公证认证，且内容与杨氏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情况通报矛盾，证12协议书所称的借款性质系事后制作，没有效力；证6收据系域外形成，未经公证认证，且被告天合公司未�供相关付款凭证，故对证4、5、6、12均不予认可。被告严根芳对被告天合公司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为，两原告与被告天合公司均提供了大量有关杨氏公司盖章的证据，部分证据未经过公证认证，如原告的证9、证10、证11、证13中的收据、证16、证19中的声明书和收据，被告天合公司的证2、证6，对于这部分证据，质证方均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原告证17和被告证8、证9、证11虽未经公证认证，但质证方无异议，对此部分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原告证8经公证认证，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证18的公证认证形式完备，本院对其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天合公司证4、5、12亦经公证认证，但原告对公证认证形式均提出异议，经审查，被告天合公司证4分为中文的撤销抵押告知书，缅甸文的宣誓词及其英文翻译�，缅甸文的宣誓词系杨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忠在当地法院的见证下作出宣誓，该经法院确认见证的宣誓词翻译成英文件，由公证机关确认翻译件的真实、正确，后经外交机构进行认证，故本院对证4缅甸文的宣誓词及其英文翻译件予以认定，证5、12形式上虽经公证认证，但该文件均是通过翻译机构将中文协议书翻译成缅甸文，再由公证机关将缅甸文的英文翻译件进行公证，并未对杨氏公司盖章确认的协议书本身公证认证，且两份中文协议均将甲方表述为“杨氏兄弟国民有限公司”，与“缅甸杨氏兄弟国际有限公司”有异，故本院对被告天合公司证5、12不予认定；对于其余证据：除原告证3外，两被告对于原告其余证据的表面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包括证3在内的原告其余证据在内容上相互关联，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被告证1的民事判决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相关事实应以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为准；对于被告天合公司证3、证7，原告与被告严根芳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天合公司证10证明系原件，本院对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定，船舶检验申报书系被告天合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定。
对于两原告与两被告就涉案六船合伙的前因后果，本院重1号案民事判决书及二审民事判决书[（2015）浙海终字第131号]已有认定，本院据此民事判决、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09年8月18日，被告天合公司与远通公司签订《缅甸项目股份制合作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共同出资建造六船入渔缅甸生产作业，其中远通公司出资51%，天合公司出资49%。因合作建造船舶期间产生纠纷，被告天合公司与远通公司于2010年7月25日签订《船舶�权归属协议》，约定由被告天合公司分期归还远通公司投资款，“远通渔07-12”六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归被告天合公司所有，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同年8月29日，两原告与被告严根芳签订“股东会决议”，约定：天合公司所属“远通渔07-12”六船总造价为1980万元，设六船的股本金为1584万元，由两原告占六船49%的股份，股本金为7761600元（其中原告马悦卿5761600元，原告马伟勇200万元），被告严根芳占六船51%的股份，股本金为8078400元，且须于2010年8月31日前将各自的投资股本金打入被告天合公司账户。决议签订当时被告严根芳系被告天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30日被告天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项辉。涉案六船在2010年7月22日建成，8月23日取得所有权证书（证书记载天合公司占80%，远通公司占20%），原、被告签订前述决议前后,六船持续装璜、配备，于2010年10月出海试捕，2011年1月14日自宁波大榭出港前往缅甸捕鱼。六船进入缅甸后，马伟亭（原告马悦卿弟弟）与被告严根芳先后前往缅甸负责船舶生产，后被告严根芳于2011年9月因故回国。2011年6月20日，被告严根芳向杨氏公司杨建忠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现有宁波象山天合远洋渔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严根芳全权委托缅甸杨氏兄弟国际有限公司董事长杨建忠关于YBN-666、YBN-667、YBN-668、YBN-669、YBN-670、YBN-671六条船代为抵押借款，一切手续都全权委托代为办理，一切后果全由严根芳董事长本人负责。2013年6月，原告马悦卿接远通公司通知及项目工作组发给远通公司的函，该函称“因天合公司欠杨建忠4亿缅币（加上利息约9亿缅币），如一个月内不还钱，杨建忠将拍卖渔船……”，远通公司要求收到该函后速去处理。后远通公司陆续收到项目工作组及中国远洋渔业协会等转发�电子邮件，内容系有关被告天合公司无力偿还杨氏公司债务、杨氏公司将六船抵债并将抵债情况通报给经商处、项目工作组及中国远洋渔业协会就相关情况的处理等。2014年5月10日，原告马悦卿的儿子曾彪（代表两原告所持六船49%股份，即乙方）与杨氏公司（甲方）签订《还款还船合同》，约定：由乙方于2014年8月15日和2015年7月15日前分期共向甲方支付300万元人民币偿还严根芳所欠抵押借款的其中三船款项，甲方归还乙方三船(缅甸船号YBN-667、YBN-669、YBN-670），并撤销已递交至经商处因严根芳欠款扣押船只的书面文件，严根芳所涉及债权债务以及三船还船前所有债务与乙方无关等。后双方将该合同备案至经商处和项目工作组。2014年8月，原告以涉案六船入缅后被告天合公司擅自以六船抵押向杨氏公司借款，后无力还款致六船被抵债，原告六船49%股份利益受损为�，将纠纷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4年9月13日，杨氏公司与被告天合公司代表（无公司盖章，仅有董事蒋卫根签字）签订一份《还款还船合同》，约定：天合公司分四期共向杨氏公司支付8亿缅币，杨氏公司将三船（缅甸船号YBN-666、YBN-668、YBN-671）归还天合公司，若天合公司未能按期付款，则合同被视为无效或取消，所付款项视违约作没收处理。2014年11月14日，杨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忠出具宣誓词一份，载明：天合公司所属“远通渔07-12”六船因债务问题（拖欠柴油款、网具款、应交缅甸政府税金等）由杨氏公司抵押使用，经双方通过两次协商后，决定六船予以抵押，从即日起，杨氏公司撤销六船抵押及天合公司所欠利息，杨氏公司将继续代理天合公司缅甸事务。2015年2月5日，杨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忠出具情况通报，载明：杨氏公司与天合公司于2014年9月13日签署《还款还船合同》，因天合公司未按约付款，该合同所载三船（缅甸船号为：YBN-666、YBN-668、YBN-671，对应中国船号”远通渔07”、“远通渔09”、“远通渔12”）由杨氏公司永久性收回。另三船（缅甸船号YBN-667、YBN-669、YBN-670，对应中国船号“远通渔08”、“远通渔10”、“远通渔11”）也因此前严根芳个人借款由天合公司一并质押给杨氏公司，后马氏兄妹代表与杨氏公司签署《还款还船合同》，马氏兄妹已按约支付120万元款项，余款180万元仍将按约支付，现该三船已实际交接给马氏兄妹，并由其享有船舶一切权利。
又查明：两原告代表曾彪与杨氏公司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还款还船合同》后，两原告将该合同约定的300万元人民币支付给远通公司，远通公司2015年7月20日出具证明称其将收到的款项如数支付给了杨氏公司。
各方还确认：被告天合公司与杨氏公司于2010年7月9日、2012年1月15日前后两次就合作捕渔事项签订《合作捕鱼协议书》，协议均约定由杨氏公司代理六船在缅甸方的事务，被告天合公司向杨氏公司每月每船支付30万缅甸币作为代理费等；涉案六船除进入缅甸前由被告天合公司向杨氏公司支付过入缅保证金外，船舶进入缅甸后，各方均再无向杨氏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除双方所称的后续赎船款项）；船舶进入缅甸后，因经营所需，六船在缅甸另有一套以杨氏公司为船舶所有人的船舶证书；现涉案六船的国内船舶所有权证书均登记为两原告共占49%股份，被告天合公司占51%股份。
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的理由是被告天合公司（具体由被告严根芳实施）2011年期间向杨氏公司借款导致六船被抵债，而根据重1号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两原告与被告严根芳因2010年8月29日订立的股东会决议�涉案六船形成船舶合伙关系，被告天合公司系被告严根芳等人运作、经营六船的名义，且被告天合公司在2011年12月30日前一直是被告严根芳全额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本院认为被告严根芳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追加其为本案共同被告。
各方对于被告严根芳于2011年在缅甸经营船舶期间以被告天合公司的名义向杨氏公司借款，且后因无力偿还欠款及利息而导致涉案六船被抵债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两被告的借款是否系经营六船所需而产生的债务。对此，两原告称被告严根芳在缅甸期间，曾向杨氏公司借款，但其对于借款的产生并不知情，具体细节也无从知晓，两原告至2013年才得知六船因欠款一直未归还致本息达10多亿缅币而被抵债。两被告称涉案六船进入缅甸后，因船舶经营产生了油款、工资等费用，后通过杨氏公司向第三人借款或直接支付的方式，至2011年7月陆续产生4亿缅币的欠款。各方对于上述所称借款或欠款均未提供原始凭证，但双方均认可2012年7月24日杨氏公司提供的两张欠款清单（被告证8），从清单可以看出，欠款本金为2011年7月14日柴油款4698万缅币和2011年7月18日4亿缅币借款，计算利息至2012年7月31日，本息共计6亿多缅币，而借款本金4亿缅币似乎与第三人（AnawarHlwamCo，Ltd）有关。对于上述欠款是否与涉案六船经营有关本院无法判断，各方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另外本案诉讼过程中，杨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忠向被告天合公司出具宣誓词（被告证4），向原告出具情况通报（原告证18），但先后出具的上述文件中，对于涉案债务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宣誓词称债务为“拖欠柴油款、网具款、应交税金等”，情况通报称债务为“严根芳个人借款”，故从各方提供的现有证据分析，本院对涉案债务的具体细节、内容及是否与六船经营有关均无法查明和核实。本院认为，被告严根芳作为涉案债务的经手人，被告天合公司作为合伙体的对外经营主体，理应对涉案争议债务的内容、性质等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两原告在得知六船被抵债后，其作为船舶共有人与杨氏公司协商以300万元人民币取回三船并消除三船所附债务，从目前各方陈述及涉案六船的现状分析，因两原告与被告严根芳的合伙关系自2010年8月29日起至今并未解散，涉案六船仍按合伙比例登记为两原告与被告天合公司共有，两原告支付款项并取回船舶系为合伙体共同利益所为，现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六船经营产生的欠款，其应承担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赔偿两原告因取船而支付的300万元人民币。鉴于各方确认六船进入缅甸之后至今未向杨氏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被告天合公司也未与杨氏公司结算六船缅甸期间有关费用，若合伙体就六船进入缅甸之后的合伙盈亏进行结算或审计，确认杨氏公司主张以六船抵债的“债”系船舶经营产生的债务，合伙体内部应按股份比例承担扣除两原告已支付的300万元人民币之外的其余外部债务，两被告履行的本案300万元人民币赔款亦可作为其已承担的合伙体债务由各合伙人按股份比例分担。
综上，涉案债务在被告严根芳经营船舶期间产生，被告天合公司作为被告严根芳等人运作、经营六船的名义，两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六船系因经营产生欠款而被抵债，应当赔偿两原告为取回合伙船舶支付的300万元人民币。两原告主张六船被抵债遭受的损失按“股东会决议”确定的船舶总造价及其所占股份比例计算为970万元，证据与理由均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两原告主张的赔款利息，本院酌定不予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象山天合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严根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悦卿、马伟勇300万元人民币；
二、驳回原告马悦卿、马伟勇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9700元，由原告马悦卿、马伟勇负担48900元，由被告象山天合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严根芳负担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象山天合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严根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797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
审 判 长 张继林
审 判 员 张建生
代理审判员 孟云凤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代书 记员 郑 静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