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泰民再字第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辛礼坤，农民。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辛义磊，农民，系辛礼坤之子。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曙光、王耀民，山东省东平县东平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东平康乐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华北石油供应站院内。
法定代表人：李建生，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佩明，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平县梯门乡大洼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慧鑫，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鲁平，山东法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辛礼坤、辛义磊与被申请人山东东平康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乐公司）、原审第三人东平县梯门镇大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洼村委）追偿承包费纠纷一案，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26日作出（2009）东民初字第14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辛礼坤、辛义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1月16日以（2010）泰民四终字第4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1日作出（2011）东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辛礼坤、辛义磊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泰民四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辛礼坤、辛义磊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6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辛礼坤、辛义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曙光、王耀民、被申请人康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佩明、原审第三人大洼村委的法定代表人王慧鑫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鲁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9月14日，一审原告康乐公司起诉至东平县人民法院称，我公司于1999年10月24日与大洼村委签订了荒山荒坡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为五十年，每年缴纳承包费51030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即投入了大量的财力进行种植果木。2004年8月23日我公司与大洼村委签订承包经营补充协议，同意我公司承包的荒山荒坡有权对外转委托经营或转让。但承包费的结算，转让后仍由我公司向大洼村委会缴纳，我公司依据转让的补充协议，于2004年9月16日将承包之所建农场的设施一次性转让给两被告，并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中第五条约定，自2005年1月1日至2049年12月31日的土地租赁费、水电等一切费用全部由被告负责向大洼村交付，但被告除2006年交了2万元外，截止2008年共计拖欠承包费133090元未交，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大洼村委于2008年起诉我公司，东平县人民法院以（2008）东民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判令我公司向大洼村委会交纳承包费133090元，该判决己发生法律效力，我公司已按判决支付了承包费，我公司承担的承包费是被告违约造成，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承包费133090元，并支付诉讼费及执行费14837元。
被告辛礼坤、辛义磊辩称，1999年10月24日，康乐公司承包东平县梯门镇大洼村位于“北山峪”的荒山荒坡，建设了兴隆农场。同年8月23日，大洼村委与康乐公司签订了允许其对外转让荒山荒坡承包经营的补充协议，根据我方与康乐公司2004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规定，康乐公司一次性将大洼农场转卖给我方，从2005年1月1日起，土地承包费和水电费等一切费用，全部由我方负责，康乐公司不负任何责任，包括与大洼村的一切协调事项。在2006年上半年前我方以自己的名义向大洼村委交了承包费，康乐公司在大洼农场的权利义务，由我方承受。康乐公司己失去了大洼农场的管理经营权和收益权，由于大洼村民埋坟一事，我方多次与大洼村委协调均未得到解决，出现了土地承包费之事，此事应由大洼村委与我解决，康乐公司无权为我欠大洼村委土地承包费一事提起诉讼，原告主体不适格。大洼村委以康乐公司为被告起诉承包费也不对，康乐公司应以与我签订的协议和允许转让的协议，讲明大洼农场的承包人是我方。而康乐公司置我方合法承包人的身份而不顾，剥夺了我的反诉或抗辩权，致使我的权益得不到保护，特别因大洼村民埋坟、刨树、烧纸引起火灾，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基本调解成功，康乐公司××目撤诉，使我受到的损失失去了重要的救济机会。现康乐公司以原一审判决要求我方补交承包费，于法无据，康乐公司对我的损失，应负完全责任。我并非不愿意向大洼村委缴纳土地承包费，而是要等待大洼村委的违约问题解决之后。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东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9年10月24日，第三人大洼村委与康乐公司签订了“荒山荒坡承包经营合同”，大洼村委将座落于北山峪的荒山荒坡承包给康乐公司开发经营，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00年元月1日至2049年元月1日。2003年12月9日，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荒山荒坡承包经营合同修改补充协议”（简称第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原承包的338亩荒山荒坡地不变，承包费每亩每年140元，另外23亩山坡地，承包费每亩每年70元，荒坡70亩，承包费每亩每年30元，共计431亩，承包费自2004年起每年元月10日前一次性交清。合同及补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04年8月23日，第三人大洼村委与康乐公司又签订一份“荒山荒坡承包经营补充协议（简称第二份补充协议），约定康乐公司有权对外委托经营或转让，承包费的结算，甲乙双方仍按以上合同执行。上述一份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均由双方加盖单位公章及负责人签字。2004年9月16日，东平县梯门乡大洼农场法定代表人李建生为甲方，辛礼坤、辛义磊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将大洼农场一次性转给乙方，共计肆拾万元。二、租赁期限从2004年9月31日到2049年9月31日。三、甲方转给乙方的土地租赁费由甲方负责到2004年12月30日。四、在2004年10月1日前的水电费、工人工资等费用均由甲方负责办理，2004年10月1日后工人工资、水电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五、农场全部财产归乙方所有，从签订协议之日起（2005年1月1日至2049年12月31日）土地租赁费、水电费等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包括大洼村里的一切协调事项。六、…。”甲方李建生，乙方辛义磊，证明人侯家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2005年6月2日，辛礼坤交纳2005年的承包费39917元，同年11月15日交纳2005年的承包费11113元，2006年7月5日交纳2006年承包费20000元，大洼村委分别给交款人开具了收据，收据的交款单位栏均写“大洼农厂”，第一、三份收据交款人签章栏为“辛立坤”、“辛礼坤”，第二份为“农厂”。被告辛礼坤以此主张转让后其按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大洼村委也收取了其交纳的承包费，合同的当事人是他们二人和大洼村委，与康乐公司已无关联。康乐公司对辛礼坤交款事实及单据均无异议。大洼村委认为其收取的是康乐公司的承包费，与当时谁实际交款无关，收据上交款单位均为“大洼农场”。2008年7月28日，大洼村委起诉康乐公司，诉请康乐公司交纳拖欠的2006-2008年近三年的荒山荒坡承包费133090元及违约金，解除与康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康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在承包期内每增加一个新坟头，公司每年少交承包费5000元，但村民在承包区内新增埋坟12个，我们扣减承包费是行使法律赋予的形成权，要求驳回大洼村委的诉讼请求。该案法庭调查时，大洼村委陈述称，听说转包给辛礼坤了，但没证据，辛礼坤实际经营。康乐公司陈述称，辛礼坤系其工作人员，农场没有转包给辛礼坤。同年11月10日，本院作出（2008）东民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认定承包合同第九条为无效条款，判决康乐公司支付大洼村委2006-2008年的承包费133090元，驳回大洼村委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康乐公司提出上诉，后撤回上诉，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因康乐公司未按判决主动履行，经本院强制执行，康乐公司交纳了判决书确定的承包费和诉讼费，并承担了执行费2000元。2009年9月14日，康乐公司依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转让协议及（2008）东民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诉请辛礼坤、辛义磊支付其承包费133090元及1240号案件的诉讼费、执行费14837元，形成本案诉讼。
东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院（2008）东民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康乐公司支付大洼村委2006-2008年的承包费133090元，该判决是生效的民事判决。因康乐公司于2004年9月16日将农场转给辛礼坤、辛义磊，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农场承包费应由辛礼坤、辛义磊承担。故原告康乐公司依据生效的判决书支付给大洼村委承包费后，有权向被告追偿。原告诉请被告追要承包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被告未按协议的约定支付原告承包费，致使原告承担了诉讼费，该支出亦应由被告承担。执行费是因原告不履行法律确定的义务造成的支出，故执行费应由其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辛礼坤、辛义磊支付原告山东东平康乐有限责任公司所交承包费133090元、诉讼费12837元，共计1459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0元，诉讼保全费1260元，共计2890元，由原告负担100元，被告负担2790元。
上诉人辛礼坤、辛义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没有追偿权，原审法院混淆了转让和转包的关系，本案应是转让，不是转包，第三人已经收取了上诉人2005年-2006年两年的承包费，双方确认了新的承包关系，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关系已经终止。被上诉人没有义务交纳承包费，更没有因向第三人交纳承包费而向上诉人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只能以不当得利为由向第三人要求返还承包费。解决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大洼农场范围内的坟头问题，（2008）东民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由于被上诉人的××目撤诉，坟头之事延续至今。请求撤销（2011）东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康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大洼村委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该协议书的性质是转包或是转让，一审法院没有予以明确确认，本院对此亦不予审理，上诉人该项请求可由上诉人另行处理。（2008）东民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是生效民事判决。法院依据该判决，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康乐公司的财产，执行终结后，被上诉人康乐公司向实际的承包人即本案的上诉人追偿债权，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其它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作出（2012）泰民四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两上诉人负担。
辛礼坤、辛义磊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2004年8月23日大洼村委会与康乐公司签订的同意其转让的协议和同年9月16日康乐公司与我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可以明确看出：合同转让是经大洼村委会同意的，也符合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我方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已一次性向康乐公司交清转让费40万元，从2004年10月1日起实际经营，并自2005年1月1日起全部履行承包方的义务，交纳了2004年至2006年间的承包费，大洼村委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康乐公司与大洼村委之间的承包关系已终止，双方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至于之后大洼村委拒收我方的承包费，其目的在于否定合同转让的事实。二、本案一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一审庭审时合议庭成员只在开始时参加了，三分钟后审判长和另一名审判员便不见了，审判长刘庆超没有参与案件审理。综上所述，两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康乐公司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康乐公司辩称，1999年10月24日，我公司与大洼村委签订荒山荒坡承包经营合同。2004年8月23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我公司有权对外转让，承包费的结算仍按原合同执行。2004年9月16日，经大洼村委同意，我公司将承包的农场一次性转让给申请人辛礼坤、辛义磊经营。并约定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49年12月31日止的承包费、水电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二人承担。但自2006年开始到2008年，二人除缴纳2万元外，尚欠133090元承包费未付。大洼村委遂将我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追索承包费，经法院判决并执行了我公司的上述款项。我公司随后行使追偿权，亦向原审法院对辛礼坤、辛义磊提起诉讼并得到了法院的支持。由于二申请人的违约行为所引发的一系列诉讼，责任完全在二人身上。因此，辛礼坤、辛义磊的再审申请属无理缠诉，应当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大洼村委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申请人辛礼坤、辛义磊称“大洼农场已转让，已独立与大洼村委建立合同关系以及康乐公司没有追偿权”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04年9月16日，在村委不知情的情况下，东平县梯门乡大洼农场法定代表人李建生与辛礼坤、辛义磊签订大洼农场转让协议，其后以大洼农场名义经营至今。村委始终向康乐公司或大洼农场收取承包费。而从未与申请人形成荒山承包合同关系。即使根据2004年8月23日村委原负责人与康乐公司私自签订的协议约定，康乐公司有权对外委托经营或转让，但承包费结算仍按原合同执行。据此约定康乐公司仍应保证承包费的结算，已生效的东平县人民法院（2008）东民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书也做出了相应的判决。至于申请人认为2005年、2006年以自己的名义向大洼村委缴纳承包费，认为已独立与村委建立合同关系是不成立的，村委收取的是大洼农场的承包费，具体缴款人系经办人，故康乐公司与申请人之间的协议充其量属于荒山转包关系而不是土地经营权流转的转让关系，故不能证明申请人的主张。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本案当事人签订的转包合同，申请人负有缴纳承包费的合同义务，因其拒绝缴纳到期承包费，康乐公司被法院执行垫付了其拖欠的承包费，据此追偿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大洼村委与康乐公司于1999年10月24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即康乐公司）依法搞建设时，如占用的地方有坟头及障碍物，由甲方（村委）负责拔出清理，临时不影响建设的坟头应把坟头平掉，每年只在清明节、农历十月一日到坟墓前吊唁，合同签订后，不允许甲方在承包区内增加新坟头，每增加一个新坟头，乙方每年少交承包费5000元，直到拆掉为止。
另查明，2004年至2007年10月期间，大洼村委主任一职空缺，村支部书记候庆法为大洼村委负责人。
本院在本次开庭审理本案时，辛礼坤、辛义磊申请证人东平县东平镇宿城村支部书记候某出庭作证。候某证明在转让合同签订前，其作为中间人与辛礼坤、康乐公司经理李建生一同到大洼村委时任书记候庆法家中共同商讨承包合同的转让事宜，经候庆法和会计商量，村委最终同意康乐公司将承包合同转让给辛礼坤、辛义磊。三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均未提出异议。康乐公司与辛礼坤、辛义磊签订转让协议后，康乐公司将其此前所建房产及投资等协商作价40万元，已由辛礼坤于2004年8月18日、9月15日分两次支付给康乐公司，涉事双方对此事实均予认可。其他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大洼村委与康乐公司于1999年10月24日签订荒山荒坡承包经营合同，后于2004年8月23日签订了同意康乐公司转让该合同的补充协议。同年9月16日康乐公司与辛礼坤、辛义磊签订转让协议，之后由辛礼坤、辛义磊受让经营并向大洼村委交纳了2005年的全额承包费，2006年交纳了2万元。从合同以及数份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和履行情况来看，结合康乐公司的陈述以及证人候某的证言，足以认定本案的协议性质是土地经营权流转中的转让，而且是对原合同全部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大洼村委对此事前知悉并认可。转让后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大洼村委与辛礼坤、辛义磊。至于村委与康乐公司所签补充协议中关于“承包费的结算，甲乙双方仍按原合同执行”的约定，从字面上来分析，其本意并非是指承包合同转让后承包费仍然通过原承包人支付，综合分析三方当事人各自的主张，应当理解为承包合同转让后的承包费的金额及交纳时间仍按原合同执行，这也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我国法律关于合同转让的相关规定。否则的话既违背当事者签约的初衷，无形中也会增加履约成本。因此，大洼村委对协议中这一条款的理解是片面的，曲解了其真实含义。大洼村委于2008年7月第一次起诉康乐公司索要承包费时，康乐公司在明知其之前已将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他人，自己已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情况下，仍然故意隐瞒事实并应诉。且在最终败诉后又作为原告以追偿承包费为由起诉辛礼坤、辛义磊，引发本案的诉讼，其行为明显属于行使诉权不当。综上，康乐公司在本案中作为原告不适格。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泰民四终字第67号和东平县人民法院（2011）东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东东平康乐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涛
审判员 张明贵
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韩天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