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自民一终字第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路西段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综合楼*楼。
负责人刘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晓安，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建兴，男，1972年4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毕龙顺，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新区丹桂大街。
法定代表人何利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标，男，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女，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强，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简称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贡井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晓安、被上诉人赖建兴的委托代理人毕龙顺、被上诉人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标、被上诉人李琼、尹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9日12时许，被告尹强驾驶川C084**号大型普通客车从塘边方向沿吴棕路往艾叶方向行驶，行驶至吴棕路塘边5组路段时，与相向行驶的由原告赖建兴驾驶的川CM4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赖椅祥）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赖建兴受伤的交通事故。2012年10月25日，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贡井区大队作出贡公交认字（2012）第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强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赖建兴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后赖建兴对该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向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自公交复字（2012）第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故发生后，赖建兴遂即被送往自贡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5天至2013年2月9日出院，入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右颞顶枕部硬膜外血肿、广泛性颅底骨折；双肺挫伤；左桡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等，产生住院医疗费71617.68元。费用清单上载明“一级护理4日，二级护理66日，三级护理89日”，出院医嘱载明“门诊随访等”。2014年1月6日，赖建兴再次在自贡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医疗17天于2014年1月22日出院，行右手第4掌骨病灶清除及取髂骨植骨术，产生医疗费9054.87元。长期医嘱单上载明“1月9日一级护理，1月6日、1月10日二级护理”，出院医嘱载明“门诊骨科随访、继续左腕部石膏固定3个月、暂开休息证明1月等”。期间赖建兴产生门诊费2141.20元，医院从2013年3月8日陆续出具休息证明16份至2014年7月23日。2014年6月19日，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川中证鉴（2014）临鉴字第31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赖建兴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多发性面颅、颅底骨折，现遗留双眼低视力1级，评定为（六）级伤残；右侧颞顶枕部硬膜外血肿，现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颅底骨折伴脑脊液漏，评定为（十）级伤残；开颅术后颅骨部分缺损，评定为（十）级伤残；左尺桡骨骨折，现遗留左上肢丧失功能14%，评定为（十）级伤残。在一审诉讼中，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向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申请对赖建兴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各方协商一致，该院依法委托自贡兴达司法鉴定所对赖建兴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4年10月13日出具自兴达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43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赖建兴双眼低视力评定为（六）级伤残；脊液耳漏评定为（十）级伤残；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神经功能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腕关节粉碎性骨折致功能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交通事故发生后，赖建兴自行支付住院医疗费18000.65元、门诊费2141.20元，另支付川CM41**号二轮摩托车施救费、拖车费、停车费1000元，复印费52元，鉴定费700元。被告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赖建兴住院医疗费8054.90元。被告李琼支付赖建兴住院医疗费19617元，另向赖建兴支付生活费10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支付赖建兴住院医疗费35000元。现赖建兴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付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475411.92元，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后被告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对自兴达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43号鉴定意见有异议，向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人钟付敏、邹才林出庭质证，该院依法准许。被告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支付重新鉴定费7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用6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均同意从原告医疗费中扣除总金额的6%作为自费部分。
尹强系李琼雇佣从事客运运输的驾驶员。川C084**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1月26日，李琼与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客车租赁经营合同》，双方约定李琼租赁川C084**号车辆从事贡井经艾叶至塘边线路客运经营，租赁期限自2011年1月26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李琼按月向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缴纳包括企业管理费、设备使用费在内的租赁费2226.08元后自负盈亏，经营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由保险赔付后的差额由李琼自行承担，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因处理事故支出的费用有权向李琼追偿等。2011年12月29日，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将川C084**号大型普通客车向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1月1日0时起至2012年12月31日24时止。赖建兴系农村户籍，自2009年起至今暂住于自贡市贡井区伍家坡社区9组，2011年6月20日被聘为自贡市贡井八店农场场长，约定每月工资8500元，2012年10月15日被解聘。原告之父赖长久，于1947年11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成佳镇新平村8组9号，其扶养义务人为赖建兴1人。赖建兴之子赖椅祥，于1996年9月15日出生。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尹强驾驶川C084**号大型普通客车不按规定会车，造成原告赖建兴受伤，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强负主要责任，赖建兴负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尹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赖建兴的受伤存在过错且具有因果关系，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尹强应当承担70%的责任，赖建兴自行承担30%的责任。尹强要求赖建兴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承担次要责任的辩解，因尹强未提供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该院不予采纳。由于尹强与李琼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李琼系肇事车辆川C084**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租赁使用人，其雇佣的驾驶员因雇佣活动造成他人损失，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尹强虽为受雇人员，但作为专业的驾驶人员，未能尽到安全驾驶义务致使事故发生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本身具有重大过失，亦应当同雇主李琼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琼与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客车租赁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川C084**号大型普通客车由李琼租赁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赔偿责任应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故本案责任主体为李琼和尹强。肇事车辆川C084**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对赖建兴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按70%赔偿。另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李琼以及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因交通事故垫付的相关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本案交通事故给赖建兴造成列入赔偿范围的各项损失有：1.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98557.28元，其中残疾赔偿金25052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035.68元；2.护理费103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4.误工费按上年度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1795元／年计算669天，为76605.0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7.施救费、拖车费、停车费据实计算1000元；8.鉴定费700元；9.复印费52元；10.车辆损失费按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出具的车损确认书的金额确定为1979元；11.医疗费及门诊费82813.75元，按6%扣除自费部分4968.83元后为77844.92元损失；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84607.11元，首先应由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赔偿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由被告李琼、尹强按照70%的责任比例连带予以赔付，原告赖建兴自行承担30%，同时应由被告李琼、尹强承担的70%由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综上，其中第3项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第11项医疗费扣除自费部分后77844.92元，合计79764.92元，应由被告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内予以赔偿，剩余的69764.92元由保险公司按70%的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48835.44元。赖建兴应自行承担69764.92元的30%以及医疗费自费部分的30%合计为22420.13元，李琼、尹强应连带承担医疗费自费部分的70%为3478.18元。上述第1、2、4、5、6项金额合计396142.36元，应由被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给原告，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286142.36元，由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200299.65元，原告自行承担85842.71元。上述第7、10项合计2979元，首先由被告在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的979元由被告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685.3元，原告自行承担293.7元。对第8项原告垫付的鉴定费7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费用系当事人为确定保险事故损失程度所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由被告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490元，原告自行承担210元。第9项复印费，由被告李琼、尹强连带承担36.4元，原告自行承担15.6元。综上，被告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赔偿原告赖建兴各项损失共计372310.39元。品迭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35000元，被告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医疗费8054.90元，被告李琼支付的医疗费19617元、向原告赖建兴支付的生活费1000元以及被告李琼、尹强应承担的费用后，被告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还应向原告赖建兴赔付312153.07元，向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8054.90元，向李琼支付17102.4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赖建兴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312153.07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8054.90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琼171**.42元；四、驳回赖建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15.6元，由赖建兴负担1264.68元，李琼、尹强连带负担2950.92元。一审诉讼过程中产生的鉴定费7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600元，合计13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赖建兴的伤残程度不能达到六级伤残，且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生活费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赖建兴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赖建兴的伤残程度是经过两次司法鉴定确定的，赖建兴的伤残等级是客观真实；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符合法律规定；赖建兴的父亲已经年满70岁，没有收入来源，且赖建兴为独生子女，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并判决其不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琼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不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尹强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多次组织各方当事人调解，因各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致调解无果。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琼的雇员尹强在驾驶川C08**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过程中不按规定会车，与相向方向由赖建兴驾驶的川CM41**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赖建兴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贡井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赖建兴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不能证明事故责任划分不当，本院对本案交通事故尹强承担主要责任、赖建兴承担次要责任予以确认，由尹强承担70%的责任、赖建兴承担30%的责任。尹强系因受雇于李琼而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其责任应由雇主李琼承担。川C08**号大型普通客车于事故发生期间在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
关于赖建兴的伤残等级问题。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对赖建兴自行鉴定的伤残等级程度存在异议，在一审诉讼中申请对赖建兴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准许后，经各方协商一致，由法院委托自贡兴达司法鉴定所对赖建兴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无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所确定的伤残等级，本院对赖建兴的伤残等级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关于赖建兴伤残等级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赖建兴的误工费认定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赖建兴在2012年8月19日受伤后，其误工时间应计算至首次作出残疾鉴定的前一天。原审判决确定计算669天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关于赖建兴误工费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赖建兴之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本案中，赖建兴之父赖长久，属于农村居民，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4岁，原审判决按照赖建兴的诉请，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关于不应计算赖建兴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自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干林
代理审判员 张 谦
代理审判员 吴 彩 霞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剑 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