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2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鹏城酒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某，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元。
委托代理人李某，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汶格（曾用名李文革）。
上诉人深圳市金鹏城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城酒店）为与被上诉人陈强、被上诉人陈龙元、原审被告李汶格债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2月起，位于深圳市宝安区××××酒店一楼右侧的“××桥餐厅”关门停业，“××桥餐厅”员工因被欠薪而求助劳动监察部门解决。2009年3月17日，在深圳市××××劳动管理办公室的协调下，由分租“××桥餐厅”的房东（即金鹏城酒店）代发了“××桥餐厅”2009年1月、2月的员工工资人民币81624元，邓某、王某等员工收到金鹏城酒店代付的工资后，在“××桥餐厅”会计郑某制作的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对代付工资事实，深圳市××××劳动管理办公室亦出具了《见证书》。代付工资后，金鹏城酒店向陈强、陈龙元、李汶格追偿垫付款未果，遂提起诉讼。庭审中，金鹏城酒店申请撤回对李汶格的起诉。2007年5月1日，金鹏城酒店与陈龙元签订《房产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金鹏城酒店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路金鹏城酒店一楼右侧（面积为723平方米）出租给陈龙元作商业（餐饮业）用途，租赁期限6年，自2007年5月8日起至2013年5月7日止。合同签订后，该租赁的金鹏城酒店一楼右侧房屋被冠名“××府酒楼”对外经营餐饮；同年9月12日，陈龙元与案外人张某在同一租赁地址注册成立了深圳市××××餐饮有限公司，陈龙元任公司常务董事、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2008年5月1日，金鹏城酒店与陈龙元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解除双方于2007年5月1日签订的《房产租赁合同》。2008年8月20日，陈龙元签收了金鹏城酒店向“××府酒楼”发出的催款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由于贵公司酒楼从2008年2月到2008年8月未交房租，拖欠太久，现通知贵公司于2008年9月5日前交齐房租，否则金鹏城酒店将按租赁合同之有关规定处理××府酒楼”。2008年10月，陈强以未注册登记的“深圳市外婆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名义与金鹏城酒店签订了一份《房产租赁合同》，承租房屋地点、面积以及租赁价格与前述2007年5月1日金鹏城酒与陈龙元签订的《房产租赁合同》基本一致，租赁期从2007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7日，双方将合同签订时间倒签为“2008年5月8日”。合同签订后，“××桥餐厅”在“××府酒楼”原址对外营业至2009年2月关门停业。另，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信息查询单显示，陈龙元与案外人张立建注册成立的深圳市××××餐饮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9日经工商核准，变更名称为深圳市××××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某，企业住所地、经营范围及经营期限都作了相应的变更。
金鹏城酒店请求法院判令：1、陈强、陈龙元、李汶格给付金鹏城酒店为其代发的员工工资81624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强、陈龙元、李汶格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债务纠纷。金鹏城酒店为关门停业的“××桥餐厅”代为支付员工工资81624元，该事实有受领工资的员工签名工资单和劳动监察部门出具的证明相互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金鹏城酒店代付工资后，有权向“××桥餐厅”经营者追偿。诉讼中，主张权利一方的金鹏城酒店已当庭撤回对李汶格的起诉，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权利所作的处分，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合伙关系主体的认定及相应债务主体的确定。金鹏城酒店主张陈强、陈龙元合伙经营“××桥餐厅”，是承担本案债务义务的主体。对于陈强、陈龙元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的问题，陈龙元对此予以否定，“××府酒楼”与“××桥餐厅”营业地点虽在同一租赁住所，但两者并不是同时并存的两家酒楼、餐厅，先有的是“××府酒楼”，后来的是“××桥餐厅”，是两家独立的经营主体；事实上，金鹏城酒店与陈龙元也以签订《补充协议》的形式明确解除了两者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而在此之后，金鹏城酒店与陈强签订同一租赁住所的《房产租赁合同》。现有的证据表明，“××府酒楼”与“××桥餐厅”相互间没有直接的关联性，陈强是“××桥餐厅”的实际开办人，支付员工工资是其应履行的义务，现可确定金鹏城酒店代为支付“××桥餐厅”2009年1月、2月的员工工资人民币81624元之事实，陈强应将上述款项返回金鹏城酒店。金鹏城酒店主张陈龙元与陈强合伙经营“××桥餐厅”没有事实和缺乏证据支持，其请求陈龙元承担上述付款之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支付金鹏城酒店为其垫付的员工工资人民币81624元；二、驳回金鹏城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元，由陈强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金鹏城酒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陈龙元、陈强给付金鹏城酒店为其垫付的员工工资人民币81624元。其理由为：一、金鹏城酒店先与陈龙元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供陈龙元开办“××府酒楼”。由于陈龙元经营效益不乐观，一直想加盟品牌店经营，后联系到深圳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陈强，即加盟“××××”品牌经营。为了给陈龙元办理营业执照的方便，金鹏城酒店即于2008年5月1日与“××府酒楼”的开办人陈龙元签订一份形式上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但实际一直由陈龙元、陈强共同经营该餐厅。“××桥餐厅”一直未办理营业执照，且餐厅内的员工、设备都没有变动，且金鹏城酒店在2008年8月20日给陈龙元发催收租金通知时，陈龙元也接受并签名确认了，且未提出异议。餐厅门外的水池淹死一个小孩，××××派出所通知陈龙元来处理时，其也未提出该餐厅不是其经营的。二、如果说金鹏城酒店与陈龙元已经解除了“××府酒楼”的租赁合同，但陈龙元一直也未向金鹏城酒店要求退还押金。且金鹏城酒店与陈强补签租赁合同时，向其提出要交押金时，陈龙元、陈强都承认是合伙关系，并称陈龙元已经交过押金了，无须再交押金。三、陈龙元与陈强租赁金鹏城酒店的房屋，经营酒楼及餐厅实际上经营到2009年2月份关门歇业，到2009年7月9日才将该酒楼更名并注册为“深圳市××××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并且该航空服务公司成立后才从该酒楼地址迁到宝安区松岗街道××××号，可以看出该场地一直由陈龙元在使用与控制。综上所述，陈龙元、陈强是明显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只看表面未作进一步的审查有误。金鹏城酒店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作明确答复做出的判决有误。
被上诉人陈龙元口头答辩称，本案的事实非常清楚，陈龙元与陈强不存在合伙关系，与金鹏城酒店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发生债务纠纷的是陈强。陈龙元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陈强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本案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审理的案号为（2009）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643号，判决结果为李文革、陈强、陈龙元偿还金鹏城酒店垫付的员工工资81624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龙元、李文革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深中法民一提字第28号民事裁定，撤销（2009）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643号民事判决，发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第二次审理后作出（2012）深宝法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陈强支付金鹏城酒店垫付的员工工资81624元。
另查，何某、杨某因其小孩不慎掉入××桥餐厅门前水池溺亡，起诉金鹏城酒店、李文革、陈龙元、陈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经原审法院审理后，已上诉至我院，案号为（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275号，该案已中止审理。金鹏城酒店诉李文革、陈龙元、陈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经原审法院审理后，已上诉至我院，案号为（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271号，该案已中止审理。
再查，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金鹏城酒店为“××桥餐厅”代为支付的员工工资81624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金鹏城酒店代付工资后，有权向“××桥餐厅”经营者追偿。金鹏城酒店上诉主张陈龙元与陈强合伙经营“××桥餐厅”，陈龙元应当承担本案债务。对于金鹏城酒店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金鹏城酒店称其垫付工资的“××桥餐厅”与“××府酒楼”系不同的民事主体，但前者没有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注册登记，该单位的性质、经营方式、经营范围、负责人等信息均无法查实；金鹏城酒店主张“××桥餐厅”由陈龙元和陈强合伙经营，需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二，陈龙元为深圳市××××餐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金鹏城酒店租赁场地用于经营“××府酒楼”属实，但后来“××桥餐厅”在“××府酒楼”的地址继续经营时，金鹏城酒店解除了原与陈龙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又与陈强签订了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因此，仅凭陈龙元2008年8月20日签收了金鹏城酒店发出的催收租金通知和陈龙元一直没有要求金鹏城酒店退房屋租赁押金，仍不能证明陈龙元参加了“××桥餐厅”的经营管理；第三，金鹏城酒店主张陈龙元在何某、杨某起诉金鹏城酒店、李文革、陈龙元、陈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对于其是“××桥餐厅”的经营者未予否认，但金鹏城酒店未举证证明这一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第四，2008年10月金鹏城酒店与陈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将租赁日期确定为2007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7日，亦说明金鹏城酒店认可陈龙元作为承租人的义务由陈强承接。另，深圳市××××餐饮有限公司至2009年7月才变更为深圳市××××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也就是说，深圳市××××餐饮有限公司在“××桥餐厅”经营期间仍然存在，且为该地址上注册登记的唯一合法企业。金鹏城酒店认为“××桥餐厅”与深圳市××××餐饮有限公司为不同的民事主体，但又无法证明深圳市××××餐饮有限公司与“××桥餐厅”之间有何关系、“××桥餐厅”的经营管理者为何人、陈龙元与经营“××桥餐厅”的陈强之间为何种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金鹏城酒店要求陈龙元承担给付金鹏城酒店为“××桥餐厅”垫付员工工资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鹏城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雅 媛
审判员 梁 媛
审判员 黄 国 辉
二〇一三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刘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