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阿波罗太阳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双流县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腾飞三路485号。
法定代表人潘锦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静，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信欣欣，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炬矿业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1号楼702号。
法定代表人侯仁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吉云，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阿波罗太阳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阿波罗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阿波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静，被上诉人四川鑫炬矿业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炬矿业）的委托代理人刘吉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2月7日，鑫炬矿业通过成都银行代阿波罗公司电汇3548160元至北京世纪医倍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物科技公司）帐户。2011年3月10日，阿波罗公司给鑫炬矿业的法定代表人侯仁义出具《承诺函》，载明：鉴于鑫炬矿业已代阿波罗公司支付给生物科技公司（冯玉良借款利息）3548160元，阿波罗公司为此承诺将给予侯仁义先生3548160元及利息相对应的公司股票。鑫炬矿业提交的《鑫炬矿业公司转让碲湿法�产给四川鑫龙碲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清单）载明：截止2010年8月31日鑫炬矿业向四川鑫龙碲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龙碲业公司）移交的物料有无水碳酸钠、氯化铵、活性碳罐、乳胶手套、耐酸手套、耐酸袖套、酸浸废渣（三种）、碲铋废渣、氧化后渣、扒渣碲、废碲、碲铋废渣、电解后液渣、阳极板渣（二种）、电解液。2011年7月28日，鑫龙碲业公司又作为移交单位向接交单位鑫炬矿业移交了下列物料，《湿法冶金物资移交清单》载明：1#桶（黄色）、2#桶（黑色）、3#桶（黑色）、4#桶（黑色）、5#桶（灰色）、碲铋矿粉（三种）、酸浸废渣（三种）、氧化后渣。该清单备注：1#-5#桶，待双方分析检测后，再具体确定物料名称、成分及含量，检测单作为该移交清单的附件。
2013年6月18日，鑫炬矿业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阿波罗公司支付鑫炬矿业代付的5015914.79元，并从实际代付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偿付之日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阿波罗公司在鑫炬矿业代其支付该笔款项后，承诺给予侯仁义3548160元及利息相对应的股票，但是阿波罗公司至今未按其承诺的方式履行偿还义务，致鑫炬矿业的债权不能实现，鑫炬矿业有权就该笔代付款项向阿波罗公司主张权利，因双方未对还款时间进行协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鑫炬矿业可以随时向阿波罗公司主张权利，要求阿波罗公司偿还债务，鑫炬矿业要求阿波罗�司偿还代偿款35481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鑫炬矿业要求阿波罗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主张，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阿波罗公司应从2009年12月7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向鑫炬矿业支付利息。至于阿波罗公司抗辩称侯仁义对其负有债务，阿波罗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侯仁义虽为鑫炬矿业的法定代表人，但侯仁义因履行鑫炬矿业法定代表人职务实施的行为与侯仁义的个人行为，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行为，前者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鑫炬矿业承担，后者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侯仁义个人承担，所以即使侯仁义个人对阿波罗公司负有债务，亦与鑫炬矿业无关，阿波罗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鑫炬矿业关于其受阿波罗公司委托代其下属子公司鑫龙碲业公司支付采购款1467754.79元，要求阿波罗公�偿还该款项的主张，依据是《鑫炬矿业公司转让碲湿法资产给鑫龙碲业公司》（清单）与《湿法冶金物资移交清单》，鑫炬矿业称前一份清单系鑫炬矿业向鑫龙碲业公司移交物料清单，该清单所列物料的购货款系阿波罗公司委托其代为支付；后一份清单系鑫龙碲业公司将鑫炬矿业向其移交的物料返还部分给鑫炬矿业的清单，两份清单所列物料的价值相差1467754.79元，即为阿波罗公司应向鑫炬矿业偿还的代付款项。首先，上述两份清单中所列出的物料名称不能一一对应，且《湿法冶金物资移交清单》中所载明的1#—5#桶所装物料名称尚处于待定状态，所以单从两份清单内容根本不能证明其主张。鑫炬矿业主张其移交给鑫龙碲业公司的物料与鑫龙碲业公司向鑫炬矿业返还的物料系相同物料，仅是数量上的差异，鑫炬矿业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其次，鑫龙碲业公司与阿波罗公司属于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均应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即便鑫炬矿业为鑫龙碲业公司代付货款，因鑫炬矿业不能举证证明代付行为系受阿波罗公司之托，故鑫炬矿业要求阿波罗公司向其支付代付款项的请求不能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阿波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炬矿业支付3548160元，并从2009年12月7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向鑫炬矿业支付利息；二、驳回鑫炬矿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74494.24元，由鑫炬矿业负担22348.24元，由阿波罗公司负担52146元。
宣判后，阿波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承诺函》是阿波罗公司出具给侯仁义关于如何偿还代付冯玉良借款利息的承诺，至于侯仁义指令鑫炬矿业支付代偿款，是侯仁义与鑫炬矿业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阿波罗公司无关，鑫炬矿业无权依据该《承诺函》向阿波罗公司主张权利，鑫炬矿业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产生侯仁义代偿冯玉良贷款利息的原因是由于侯仁义在担任阿波罗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挪用阿波罗公司资金到鑫炬矿业，导致阿波罗公司资金不足，从而产生的贷款利息，案涉代偿款是因侯仁义自身行为造成，现侯仁义以鑫炬矿业的名义起诉阿波罗公司偿还债务，系逃避责任的行为；根据《承诺函》所形成的新的法律关系，阿波罗公司应当给予鑫炬矿业法定代表人侯仁义相应的股票，而非价款，原审法院判决阿波罗公司直接支付价款不当；另根据《承诺函》的约定，阿波罗公司应给予侯仁义股票，但同时按照董事会决议侯仁义也应退还阿波罗公司股票，双方互负债务，且侯仁义应先履行债务，阿波罗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侯仁义未退还股票前，原审判决阿波罗公司支付侯仁义代偿款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鑫炬矿业的全部诉讼请求。
鑫炬矿业针对阿波罗公司的上诉理由作出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鑫炬矿业与侯仁义于2008年10月16日签订一份《委托持股协议》，确定由侯仁义代鑫炬矿业持有在阿波罗公司的股份。2007年12月6日，阿波罗公司发放给侯仁义的《股权凭证书》载明：阿波罗公司原股东侯仁义代表鑫炬矿业在阿波罗公�中占70%股份，将在美国ASE公司OTCBB合并挂牌时取得4000万股票中的47.25%，即1890万股，美国华纳国际集团公司将负责在阿波罗公司OTCBB合并挂牌时发给侯仁义美国ASE上市公司实物股权证1890万股。在阿波罗公司提交的股权结构资料中，也明确载明侯仁义代表鑫炬矿业持有ASE股份的事实。
本院认为，鑫炬矿业代阿波罗公司偿还冯玉良贷款利息3548160元，以及侯仁义代鑫炬矿业持有在阿波罗公司股份的事实清楚，有阿波罗公司出具给鑫炬矿业法定代表人侯仁义的《承诺函》、鑫炬矿业与侯仁义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阿波罗公司发放给侯仁义的《股权凭证书》、股权结构资料等予以证明，依据充分确实，且双方当事人对该部分事实并无争议。
从2011年3月10日阿波罗公司出具给鑫炬矿业法定代表人侯仁义的《承诺函》的内容看，阿波罗公司是鉴于鑫炬矿业代其偿还冯玉良借款利息3548160元的事实，而承诺给予侯仁义3548160元及利息相对应的阿波罗公司的股票。由于鑫炬矿业是受阿波罗公司的委托代其向第三方清偿债务，鑫炬矿业履行完受托义务后，有权向委托人要求清偿代其支付的款项。因此，案涉债务的权利人应为鑫炬矿业，鑫炬矿业系本案适格的原告。鑫炬矿业系阿波罗公司的最大股东，因阿波罗公司在美国上市所需，鑫炬矿业与侯仁义及阿波罗公司共同协商一致，由侯仁义代持鑫炬矿业在阿波罗公司的股权。既然鑫炬矿业同意阿波罗公司以股票偿还案涉债务，便只能将股票记入侯仁义的名下。正是基于以上原因，阿波罗公司才向侯仁义出具案涉《承诺函》，而该部分股票真正的权利人为鑫炬矿业，而非侯仁义个人。因此，鑫炬矿业依据该《承诺函》向阿波罗公司主张权利，符合鑫炬矿业受阿波罗公司委�代偿债务的基本事实，鑫炬矿业的主体资格合法。阿波罗公司关于鑫炬矿业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鑫炬矿业为依法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而侯仁义仅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侯仁义作为自然人与阿波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容混淆。现阿波罗公司以侯仁义在担任阿波罗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挪用公司资金，给阿波罗公司造成损失，且侯仁义对阿波罗公司负债为由，拒绝偿还鑫炬矿业本案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阿波罗公司现主张的事实是否成立，侯仁义是否应对阿波罗公司承担责任尚不确定。其次，退一步讲，即使阿波罗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侯仁义应对阿波罗公司承担责任，也应由其个人自行承担，也不能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将公司与股东混同，由鑫炬�业直接代侯仁义承担责任。因此，阿波罗公司以侯仁义对其负有债务为由，要求驳回鑫炬矿业的诉讼请求，其该部分主张因缺乏事实根据，且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同理，阿波罗公司不能以对侯仁义个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对鑫炬矿业的承诺，阿波罗公司拒绝偿还本案债务的该部分理由牵强，本院亦不予支持。
由于股票价格是随市场不断波动的，同等数量的股票不同时期的价值不同，股票的这一特性，决定了股票的价值随时处在波动的状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约定本案债务由阿波罗公司以股票的方式偿还，但由于双方未约定股票的交付时间、数量及股票价值如何确定等内容，导致双方当事人产生不同的理解，引发纠纷。目前，在案涉股票大幅波动的情况下无法确定阿波罗公司应用多少数量的股票偿还本案债务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本案应结合阿波罗公司在《承诺函》中的承诺来进行处理。阿波罗公司承诺所支付给鑫炬矿业的股票价值应与鑫炬矿业代偿债务的价值等值，包括本金及利息的约定。这说明无论何时，以何种方式清偿本案债务均应等价清偿。本案由于阿波罗公司至今未清偿本案债务是客观事实，现鑫炬矿业要求阿波罗公司以价款清偿债务，既符合公平原则，也未违背阿波罗公司的承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且便于双方清结债务和执行。
综上，阿波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第二审案件受理费35185.28元，由四川阿波罗太阳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亚
代理审判员 杨 骥
代理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孟敬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