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宝乐环保设备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坚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成凤才，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馨梦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正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静，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宝乐环保设备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馨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成凤才，被上诉人馨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11日，宝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馨梦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宝乐公司上海分公司委托馨梦公司按图纸生产各种汽车零部件等，并约定单价及宝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收到馨梦公司发票入账后60天内支付货款。馨梦公司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57份，合计金额2,083,214.92元（人民币，下同），宝乐公司上海分公司均予税务认证。2015年7月，馨梦公司致函宝乐公司上海分公司，催要款项。宝乐公司上海分公司就本案讼争业务已付款145万元。之后，馨梦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宝乐公司偿付货款633,219.9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26,089.42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0日起算；以7,130.5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宝乐公司则以馨梦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为由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馨梦公司赔偿利润损失406,218.51元。原审法院认为，馨梦公司与宝乐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宝乐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对其设立的宝乐公司上海分公司所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在于馨梦公司交付的货物价款如何确定。宝乐公司声称其仅与馨梦公司存在145万元的业务往来，但根据涉税事项证明显示，宝乐公司上海分公司实际已就馨梦公司开具的金额计2,083,214.9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予以税务认证，而未有任何异议，据此可认为，宝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馨梦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以及金额予以认可，故扣除宝乐公司上海分公司已付款145万元，宝乐公司还应偿付价款633,214.92元。馨梦公司起诉金额有误，予以纠正。馨梦公司要求宝乐公司就未付款自发票开具后90天的次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而该违约金实质为利息损失，但计算标准过高，故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反诉部分的争议焦点在于宝乐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是否存在，以及宝乐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宝乐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并对其提出的质量鉴定不予准许，理由如下：首先，宝乐公司提供的返厂费说明尚不构成馨梦公司供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直接证据，馨梦公司亦不认可宝乐公司所称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为其生产；其次，宝乐公司所称外壳开裂、法兰生锈、有凹坑、变形、表面不平等质量问题，并非隐蔽瑕疵，在其收货时即可知晓，宝乐公司并未拒绝收货或及时反馈，而是仍作为其产品或再加工后供应给案外人，且在馨梦公司起诉主张价款前，宝乐公司从未向馨梦公司提出过书面质量异议；再次，退一步讲，即便馨梦公司生产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宝乐公司主张的损失为其与案外人之间订单减少所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而造成订单量减少的因素是多方面，包括市场环境、产业调整等等，质量问题并非必然或主要因素，故质量问题与可得利益减少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对宝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宝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馨梦公司价款633,214.92元；二、宝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馨梦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26,084.42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0日起算；以7,130.5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算；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宝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632元，减半收取5,3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96.50元，合计诉讼费9,012.50元，均由宝乐公司负担。判决后，宝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馨梦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涉及的金额仅81.50元，而送货单金额远不足宝乐公司已付货款145万元且送货单涉及的产品与合同及发票并不完全一致，且罗某某并非宝乐公司财务人员而无权进行对账，故原审法院仅以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及抵扣情况即认定宝乐公司欠馨梦公司63万余元并要求馨梦公司支付违约金，与相关司法解释相悖；宝乐公司提供的返厂费用说明可证明馨梦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依法应由馨梦公司承担证明其产品合格的举证责任，故馨梦公司应向宝乐公司赔偿相应利润损失。据此，宝乐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馨梦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其原审的全部反诉请求。馨梦公司答辩称：双方之间的《采购合同》是事后补签的，双方是采取先送货再对账结算的履行方式；罗某某向馨梦公司发送的邮件明确了结欠金额，且馨梦公司开具发票的明细与对账单的明细是一致的；馨梦公司提供的产品如有质量问题都是直接退回的，且宝乐公司在诉讼前从未提出，而返厂费用说明中馨梦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系为双方能继续合作，后经核实系宝乐公司的后续加工问题，故相关费用最终没有支付。据此，馨梦公司不同意宝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馨梦公司与宝乐公司及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均存在汽车零部件的承揽合同关系。2015年4月20日，罗某某以地址为XX＠163.com的电子邮箱，与馨梦公司就XX公司及宝乐公司与馨梦公司之间的承揽业务进行对账，确认馨梦公司与宝乐公司间承揽业务的结欠金额为683,219.92元。宝乐公司确认，罗某某系XX公司的采购人员。再查明，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XX公司系宝乐公司股东之一，占股权比例73%；宝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坚刚系XX公司的股东之一；宝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营业场所为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幢XX室，XX公司的住所为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幢。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在于第一，馨梦公司与宝乐公司之间的承揽业务的价款金额。首先，双方所签《采购合同》明确约定，宝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收到馨梦公司发票入账后60天支付货款，现宝乐公司上海分公司已收到馨梦公司开具的金额合计2,083,214.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已予税务认证，而其在本案诉讼之前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宝乐公司已按照上述约定，就馨梦公司的供货金额予以核查并予以确认；再者，根据本院已查明的XX公司与宝乐公司的关联关系，同时考虑到馨梦公司与XX公司及宝乐公司间承揽业务的标的物亦均系汽车零部件，据此，宝乐公司虽不认可罗某某系其工作人员，但罗某某作为XX公司的采购人员向馨梦公司发送对账单的行为，亦可视为代表宝乐公司的对账行为。有鉴于此，原审法院根据馨梦公司提供的合同、送货单、电子邮件等证据，并结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及认证情况，认定馨梦公司与宝乐公司之间承揽业务的价款金额，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第二项争议在于，宝乐公司关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宝乐公司对此提供的其客户出具的反馈意见及返厂费用说明等证据，仅能反映宝乐公司的客户曾向宝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以及宝乐公司就其客户将故障件返厂所需费用情况向馨梦公司进行说明，并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馨梦公司曾对质量问题予以确认的事实；再者，宝乐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并非隐蔽瑕疵，其作为定作人应当及时履行检验义务，而宝乐公司直至馨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方提出质量异议，显已超过合理的检验期间。据此，由于宝乐公司就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故其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对于宝乐公司关于馨梦公司构成质量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对宝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28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宝乐环保设备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季伟伟
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雯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