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宣中民一终字第00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川水电有限公司泾县明珠宾馆，住所地安徽省泾县。
负责人：王世高，该宾馆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川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泾县。
法定代表人：程旭峰，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茆恒金，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先宏，男，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代理人：曹静，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汝伟，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上诉人安徽金川水电有限公司泾县明珠宾馆（简称泾县明珠宾馆）、安徽金川水电有限公司（简称金川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先宏、万汝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4）泾民一初字第00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泾县明珠宾馆的法定代表人王世高、金川水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旭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茆恒金，被上诉人黄先宏及其委托代理人曹静，被上诉人万汝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1日，泾县明珠宾馆、万汝伟作为借款人与黄先宏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泾县明珠宾馆、万汝伟向黄先宏借款500000元，用于泾县明珠宾馆各项经营费用，月利率24‰，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还款方式为宾馆经营收入和其他收入，担保方式为泾县明珠宾馆经营收入、奖金、住房公积金及其他收入作抵押；抵押及监控方式为借款人在承包期间负责经营管理并承担盈亏，一切往来和结算必须交出借人统一管理和监督，宾馆前台由出借人指定人员，借款人必须将宾馆、旅行社等一切经营收入在每个星期日下午真实交出借人入账等；还款方式和期限：借款人必须按月付息，本金三年内还清，2013年底、2014年底、2015年底分别还本金180000元、180000元、140000元；违约责任：一旦违约，借款人委托出借人立即经营明珠宾馆，经营收入抵偿债务和有关费用，借款人如有一期逾期还本付息，出借人就全部借款提起诉讼，借款人自愿承担借款金额的30%违约金、律师费和诉讼费。该借款合同由万汝伟本人签名，并加盖万汝伟私刻的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泾县明珠宾馆印章。2013年5月25日、5月31日、6月1日、6月4日、6月20日，万汝伟分别出具借条并加盖私刻的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泾县明珠宾馆印章，依次借款40000元、160000元、130000元、150000元、20000元。黄先宏根据万汝伟提交的借条及付款凭证，以现金及转账方式陆续发放了借款计500000元，支付凭证中有泾县明珠宾馆2013年1月、2月、3月、4月、5月、7月、8月员工工资计146240元，有汽油、柴油、检测、菜金、烟酒、茶叶、会议、食宿等费用。后万汝伟支付借款利息至2013年10月止，后续利息及本金未按约定支付。
另查明，金川水电公司系企业法人，原名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2014年6月改为现名称。泾县明珠宾馆系金川水电公司分支机构，属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具有非法人营业资格，原名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泾县明珠宾馆，2014年6月改为现名称。金川水电公司上级主管单位为大唐陈村水力发电厂。万汝伟与大唐陈村水电厂建立劳动关系，由大唐陈村水力发电厂派往金川水电公司工作，工资由金川水电公司发放。2012年5月31日前，万汝伟曾担任泾县明珠宾馆（时名称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旅游分公司）负责人。2010年至2011年、2011年至2012年、2012年至2013年，万汝伟曾三轮承包泾县明珠宾馆。2013年5月1日至5月31日，万汝伟系泾县明珠宾馆实际承包经营人。2013年6月1日，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与万汝伟签订《安徽金川实业总公司明珠宾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将泾县明珠宾馆资产交由万汝伟承包经营，并提供经营性支持文件和资质证书，万汝伟的待遇按旅游公司负责人标准执行；万汝伟负责泾县明珠宾馆的运营和管理，因运营不善等存在的法律风险，由万汝伟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万汝伟因聘用泾县明珠宾馆现有三名全民职工（含万汝伟本人），每月向总公司缴纳800元／人；万汝伟不得经营《营业执照》所确定的营业范围之外的其他业务，如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万汝伟承担全部责任；万汝伟不得无故停止营业；承包经营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止；万汝伟第一年承包费为180000元，第二、第三年承包费用由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根据经营情况另行决定，并约定了合同的违约责任及争议的解决方式等条款。2013年10月31日，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与万汝伟签订《关于解除﹤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明珠宾馆承包经营合同﹥的协议》，终止双方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万汝伟结清承包期间外聘员工工资及应付的承包费及各类费用，承包期间所欠外部款项属个人债务，由万汝伟个人承担，并约定了资产移交及经济补偿事宜。2013年12月31日，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代为支付了万汝伟承包期间所欠员工工资43442.25元。2011年，万汝伟即私刻了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泾县明珠宾馆印章，并在经营活动中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泾县明珠宾馆、金川水电公司对万汝伟所欠黄先宏的借款是否承担偿还责任？根据黄先宏与万汝伟及泾县明珠宾馆签订的借款合同，万汝伟、泾县明珠宾馆属共同借款人，虽然泾县明珠宾馆的印章系万汝伟私刻，不具有合法性，但在万汝伟多年作为泾县明珠宾馆承包人即实际负责人的情形下，以经营需要对外借款，并列明泾县明珠宾馆与万汝伟个人为共同借款人、加盖公司印章，分次取款时出具相应借条并加盖该印章，合同相对人黄先宏有理由相信万汝伟的行为能够代表泾县明珠宾馆，万汝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泾县明珠宾馆承担。故泾县明珠宾馆应与万汝伟承担因共同借款而产生的偿还责任。泾县明珠宾馆系金川水电公司的分支机构，具有非法人营业资格，故金川水电公司对泾县明珠宾馆清偿不足部分应承担偿还责任。万汝伟、泾县明珠宾馆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按月付息及偿还到期借款本金的义务，黄先宏就全部借款提起诉讼的条件成就，万汝伟、泾县明珠宾馆应承担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并按约定承担律师代理费。因黄先宏与万汝伟、泾县明珠宾馆约定的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不予保护，故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黄先宏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泾县明珠宾馆、万汝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黄先宏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安徽金川水电有限公司对泾县明珠宾馆清偿不足部分承担偿还责任；二、泾县明珠宾馆、万汝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黄先宏实现债权费用10000元，安徽金川水电有限公司对泾县明珠宾馆清偿不足部分承担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泾县明珠宾馆、万汝伟共同负担。
泾县明珠宾馆、金川水电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发生，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也未查明。1、案涉借款是先有借款合同，后有借款，且多次出借。该借款形式不符合一般民间借款规律，有违一般民间借贷风险认识和控制方式；2、本案中除了92540元有相关资金支付凭证外，黄先宏所称的其他借款款项均无资金支付往来凭证；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借款主要集中发生在2013年5月25日-2013年6月20日期间，且分5次借款的间隔时间不长，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借款用于泾县明珠宾馆的付款凭证发生期限为2010年-2013年10月，且上述付款凭证的总金额高于500000元的案涉款项，无论从借款期限、金额还是从被上诉人诉称等方面，均与其举证相互矛盾；4、根据黄先宏与万汝伟签订的《借款合同》得知，黄先宏完全控制万汝伟经营期间的经营收入，因此黄先宏提供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与借款有关，从正常经营的角度而言，上述付款凭证的款项应是泾县明珠宾馆经营收入支付的；5、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存在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1日-2016年5月30日，借款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定利息，同时根据该约定本案50万元借款本金起息日是2013年5月1日，而实际借款最早一笔发生在2013年5月25日，其他出借时间分别为同年5月31日、6月1日、6月4日及6月20日。其实际出借时间均迟于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因此借款利息计付方式明显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万汝伟与泾县明珠宾馆共同借款错误，且与其认定的表见代理事实相互矛盾。本案借款系万汝伟为其承包经营事务产生的债务，与上诉人无关，本案借款的法律关系不能构成表见代理。1、根据《借款合同》和《明珠宾馆承包经营合同》条款中约定的承包期限、借款期限以及《借款合同》相关条款可以证实，在签订《借款合同》时，黄先宏明确知道万汝伟承包宾馆经营及案涉借款是为其承包经营所需，而非泾县明珠宾馆日常经营所需，同时万汝伟也承认该款系其个人借款；2、金川水电公司与万汝伟系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而万汝伟与黄先宏系借款合同关系，也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各自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合同相对方承担；3、原审法院已查明在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的泾县明珠宾馆印章系万汝伟私刻，这是故意伪造印鉴行为，表见代理不应当包括违反诚实守信原则的行为，故万汝伟在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据中的盖章行为不能视为上诉人或代表上诉人的行为；4、如按原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借款形成表见代理，那么本案的借款主体只有一个，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上诉人与万汝伟共同借款继而判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情形，与表见代理形式不符。综上，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无相关证据证明。即使发生了借款，也系万汝伟个人借款而与上诉人无关，该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黄先宏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黄先宏的委托代理人辩称：1、双方的陈述和事实证据表明，被上诉人提供50万元的借款系真实存在，该事实有万汝伟本人自认、相关借条及其他条据加以佐证。至于上诉人认为应由我方提供所有资金支付凭证不能成立。我方提供泾县明珠宾馆大量的资金转账凭证，是为了原审进一步查明案涉借款是否用于泾县明珠宾馆经营活动所需，因此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成立。2、万汝伟不仅是泾县明珠宾馆的承包人，也是该宾馆的实际负责人，其身份是双重身份，从法律角度上说，内部承包只是企业的一种管理方式，与第三人无关，内部承包的约定对外没有效力。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以及经济审判工作纪要的相关规定，即使有承包事实存在，承包人承包期间的债务也是由企业对外承担责任，因此，万汝伟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承包不足以对抗黄先宏的一审诉请。3、万汝伟私刻印章，并非为了案涉借款私刻，而是其多年承包泾县明珠宾馆期间，为了经营需要所用。一个企业单位正常经营活动必须使用印章，上诉人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与万汝伟是否私刻印章没有关系。4、原审认定万汝伟加盖印章行为形成表见代理，判令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借款人是两个主体，一个主体是万汝伟，另一主体是泾县明珠宾馆。原审认定万汝伟加盖泾县明珠宾馆印章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符合本案条件，因此两上诉人应当承担债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汝伟辩称：其在承包泾县明珠宾馆期间，向黄先宏借钱用于泾县明珠宾馆的经营，但由于政策原因，承包该宾馆的合同提前终止，现在本人还款能力有限。印章的问题是为了经营需要。
黄先宏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黄先宏的身份情况。
2、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各一份，以及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泾县明珠宾馆的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审核表、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营业单位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登记审核表、《证明》各一份。证明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泾县明珠宾馆系非法人企业，属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分支机构，该分支机构原名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旅游分公司，负责人万汝伟，2012年3月26日名称变更为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泾县明珠宾馆，2012年5月31日负责人变更为王世高。
《借款合同》一份及借条五张。证明2013年5月1日，泾县明珠宾馆、万汝伟与黄先宏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黄先宏借款500000元，用于泾县明珠宾馆各项经营费用，月利率24‰，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后黄先宏分五次将500000元借款以现金及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万汝伟。
4、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证明黄先宏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金额计515825.03元的付款凭证一组。证明黄先宏根据万汝伟提供的2010年至2013年10月的各类账单及凭证，陆续发放了借款500000元，其中泾县明珠宾馆职工工资146960元，另有菜款、茶叶、烟酒、招待等费用。
6、泾县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出具的信息查询一份。证明该行10007057338810000000016账号系黄先宏个人账号。
经黄先宏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2013年5月30日、6月28日、9月18日、8月26日泾县农金网银行内转账业务回单计五十五份。证明黄先宏通过其在泾县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支付了泾县明珠宾馆员工2013年3月、4月、5月、7月、8月工资计92540元。
泾县明珠宾馆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2012年6月1日、2014年6月19日的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泾县明珠宾馆具有非法人营业资格，其名称原为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泾县明珠宾馆，后改为安徽金川水电有限公司泾县明珠宾馆。
金川水电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各一份。证明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法定代表人为程旭峰。
2、《安徽金川实业总公司明珠宾馆承包经营合同》及《关于解除﹤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明珠宾馆承包经营合同﹥的协议》各一份。证明2013年6月1日，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与万汝伟签订泾县明珠宾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将该宾馆及所属设施交与万汝伟承包经营，承包期限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并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该承包经营合同于2013年10月31日协商解除。
3、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泾县明珠宾馆印章印模一枚。证明泾县明珠宾馆印章样式。
4、金川水电公司制作的工资发放表一份。证明2013年12月31日，金川水电公司代发万汝伟承包泾县明珠宾馆期间所欠员工工资43442.25元。
万汝伟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合作协议书》一份、南京百事通明珠宾馆消费清单十份、《“泾县旅游饭店客房信息资源共享系统”客户端软件开发协议》一份、桂林江山国际旅行社费用结算单四份、黄山市美丽华国际旅行社费用结算账单四份、南京康辉旅行社结算单一份、安徽省华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结算单一份、收条复印件一张、2013年1月30日的《年终奖发放表》一份。证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万汝伟以泾县明珠宾馆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因业务需要雕刻并使用“安徽金川电力实业总公司泾县明珠宾馆”印章，并非为向黄先宏借款而特意雕刻。
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如下：
1、证人周××的调查笔录。证明周××2013年2月至9月在泾县明珠宾馆工作，在万汝伟承包该宾馆期间，工资由万汝伟交给会计发放。工资有时通过银行卡发，有时领现金，有时万汝伟本人也发。2013年9月6月以周××的名义写的“工资已结清”的便条是周××所写，当时领的现金，便条写好后放在帝豪宾馆（系黄先宏所有）前台。
2、2014年6月16日对万汝伟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万汝伟为了支付承包费、员工工资及周转需要，以个人名义向黄先宏借款；支付方式有现金和转账两种方式，转账均转到万汝伟个人账户；借款合同及借条上的印章，是万汝伟2011年为业务需要私刻的；万汝伟签的承包合同期限是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实际承包泾县明珠宾馆的时间是2013年5月1日。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泾县公安局刑侦大队2015年2月15日对万汝伟所作的讯问笔录。证明案涉借款本金没有500000元，该借款系万汝伟个人借款，而非两上诉人为经营需要借款；黄先宏是基于万汝伟有承包经营泾县明珠宾馆的事项才向其出借借款；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条系后补；黄先宏按照月息2分的计息标准收取了相应利息。
黄先宏的委托代理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首先这份证据形式上只是一份当事人陈述，尽管调取自公安，但这与当事人本人在原审中接受法院询问笔录的证明效力是一致的，均是万汝伟本人的陈述。该份笔录反映的内容有部分是真实的，有部分不真实，笔录中“肯定没有五十万”是一个推测性语气，不能达到案涉借款金额没有50万元的证明目的，万汝伟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对借款50万元事实无异议。至于公安笔录中涉及万汝伟对案涉借款属于其个人借款还是代表明珠宾馆借款的回答，只是万汝伟的个人看法，具体认定应当结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来看。上诉人认为借款协议和借条系后补，但从整份笔录内容中看都无法证明，该证明目的仅为上诉人的主观推断。具体利率即使是月息两分也未超过民间借贷利息。借款合同约定的是月息2.4分，实际是按月息2分履行，没有超出法律规定，该份笔录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了私刻的印章是为了经营需要，笔录中万汝伟对借款用途的回答即能够证实借款用于明珠宾馆的经营。证据真实性请法庭综合判定。
万汝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讯问笔录是真实的。公安询问中涉及的数字较多，我也没有准备，记不清楚，就说了个大概的数字。
经审查，该份讯问笔录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对其三性，本院予以认可。结合原审法院的询问笔录、借款合同及当事人庭审举证、质证意见与该份讯问笔录相互印证的内容得知。该份新证据只能证明黄先宏按照月息2分的计息标准收取了相应利息，而不能达到其他证明目的。因此，对其他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无异，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条上均有万汝伟本人签字及泾县明珠宾馆印章，该借贷关系主体明确，黄先宏系出借人，泾县明珠宾馆与万汝伟系共同借款人。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条上加盖的泾县明珠宾馆的印章虽系万汝伟私刻，但该印章一直被万汝伟多次用于经营活动，并非仅为本次借款私刻。因万汝伟多次承包泾县明珠宾馆并担任该宾馆的负责人，黄先宏有理由相信万汝伟本人签字并加盖泾县明珠宾馆印章的行为，系共同借款的行为。作为金川水电公司员工的万汝伟与金川水电公司签订的泾县明珠宾馆的内部承包合同及用私刻印章盖章的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泾县明珠宾馆及金川水电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00元，由上诉人安徽金川水电有限公司泾县明珠宾馆、安徽金川水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丽芸
审 判 员 徐 彬
代理审判员 满先进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旭文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