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北京西路5号。
法定代表人彭向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荣堂、倪同木，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兆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圆通经贸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工农路459号208室。
法定代表人陈月霞，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开济。
原审被告中企国际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甲98号。
法定代表人冯谷峰，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祁兆祥、南通圆通经贸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通公司）、陈月霞、储开济，原审被告中企国际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12月12日，中企公司（甲方）与中江公司（乙方）签订《赴罗马尼亚建筑劳务派遣委托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公司受罗马尼亚E-
GNSSRL公司委托为其在布加勒斯特的建筑项目在中国招募并派遣赴罗马尼亚建筑工人，乙方公司受甲方委托为此项目提供建筑工人；合同有效期3年；乙方每成功向甲方罗马尼亚项目派遣一位建筑工人后，乙方将按照双方协商结果支付甲方一次性手续费（佣金、机票、签证）；瓦工、钢筋工、木工以及吊车司机等工种的月工资（税后净收入）为690欧元，其他工种及待遇另行商议，正常时间外的加班工资，按罗马尼亚法律办理。同时双方还就合同的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中企公司在合同“甲方”栏内加盖印章，胡宝林在“甲方经办人”栏内签名；中江公司在合同“乙方”栏内加盖印章，王晶在“乙方经办人”栏内签名。当日，中企公司又与中江公司签订《﹤赴罗马尼亚建筑劳务派遣委托合同﹥费用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中江公司每成功向甲方罗马尼亚项目派遣一位建筑工人后，乙方将支付甲方一次性手续费（佣金、机票、签证）共计6万人民币，支付方式另行协商。
2008年1月10日，中江公司（甲方）与圆通公司（乙方）签订《罗马尼亚建筑劳务外派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受中企公司委托为其在布加勒斯特的项目在中国招募并派遣赴罗马尼亚建筑工人，乙方受甲方委托为此项目提供建筑工人；甲、乙双方已协商确认本项目佣金、机票、签证和中企国际经贸公司管理费用等费用（所有费用明细将以甲方与中企国际经贸公司签订的《赴罗马尼亚建筑劳务派遣委托合同》为准执行，该合同将作为本合同附件）；乙方每成功向甲方项目派遣一位建筑工人后，乙方将一次支付甲方上述手续费；瓦工、钢筋工、木工以及吊车司机等工种的月工资（税后净收入）为690欧元；工人每月工作230小时，每小时3欧元工资，额外工作时间及工薪的安排可由外方与乙方公司代表在工地商定。劳务人员的甲方管理费用为每人8000元人民币，劳务人员出境前付清。中江公司在合同甲方栏内盖章，顾世杰在甲方代表栏内签名；圆通公司在乙方栏内盖章，储开济在乙方代表栏内签名。
2008年12月13日，祁兆祥作为乙方与圆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赴罗马尼亚境外就业服务协议》，协议约定：根据罗马尼亚雇主公司及国内签约公司签订的外派劳务合同，经甲方对乙方进行面试，决定录用乙方去罗马尼亚雇主公司工作。乙方到达罗马尼亚后将要直接与罗马尼亚雇主签订雇佣合同，聘用人员的月工资（税后净收入）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平均每月690欧元标准支付，工人每月工作230小时，每小时工资前三个月（试用期）2.85欧元，试用期后每小时3欧元，另外正常时间外的加班时间，根据雇主的正式书面记录，将按罗马尼亚法律规定的条款进行工资追加。其中“甲方责任”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按罗马尼亚雇主提供的条件如实地介绍应聘工作的工资、待遇、工作环境及合同等具体事宜；协助签约公司驻罗马尼亚代表协调乙方和罗方公司签订雇佣合同；负责办理乙方出国就业的相关国内手续，包括护照、健康证、工种证书、无犯罪公证及外交部公证等，安排乙方出境；负责协调外方公司支付乙方正常工作期满后的回程机票费用；乙方在外工作年限为三至五年等。“乙方责任”约定为：乙方在自愿的基础上按时交纳各项出国费用，并对此费用无任何异议，如果因费用问题造成外派劳务项目无法执行，则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乙方在罗马尼亚工作期间，必须遵守所在国法律法规、遵守外方公司规章制度，服从当地使领馆的领导等。同日，祁兆祥据圆通公司指定向南通市恒昌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出国费用人民币8.6万元。
2008年12月，祁兆祥被外派到罗马尼亚工作，后发现就业条件和工资标准等与圆通公司的约定存在差距，遂要求回国。2009年1月23日，商务部召集中企公司、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政府、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政府以及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人民政府负责人参加的处置我179名建筑工人滞留罗马尼亚问题的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1、中企公司按每名工人2万元人币的标准，将179名工人的358万元人民币，于1月24日10时前汇入三个市（县）人民政府指定的帐户；2、工人回国后，中企公司在4月30日前向每名工人付5万元人民币的费用；3、中企公司在4月30日前补发拖欠179名工人全部合法工资及停工期间的合理补偿；4、中企公司负责退还179名工人的上述费用，由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政府、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政府以及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人民政府负责安排工人回国等。
2009年12月5日，祁兆祥等9人作为乙方与圆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一次性补偿乙方每人6.2万元用于补偿乙方所缴中介费用。支付方式为在乙方离开罗马尼亚回国后5日内由甲方支付每人2万元，价款每人4.2万元由甲方负责依法追偿到位，但必须在2010年2月10日前付清；2、外方雇主所欠乙方工资以外方实际支付数额为准，由甲方负责讨回；3、甲方负责安排乙方回国机票；4、甲方回国后依法追偿劳务中介费，乙方应全力做好配合工作；5、本协议一式两份，签署于罗马尼亚，签字后生效，乙方即服从安排回国；6、政府帮助监督协议的落实。圆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月霞在“甲方”栏内签名，祁兆祥等9人在“乙方”栏内签名，南通市崇川区商务局工作人员周海泉在“见证方”栏内签名。协议签订后，祁兆祥等于当月回国。但此后圆通公司未按约给付补偿款。祁兆祥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圆通公司、中江公司、中企公司、陈月霞、储开济连带返还祁兆祥中介费人民币6.2万元。
另查明，2005年10月，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批准，中江公司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2008年2月2日和同年3月13日，中江公司先后向海安县公安局出具委托书，委托南通市恒昌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前往公安部门办理并领取外派建筑劳务人员赴罗马尼亚的护照或相应的护照延期事宜，其中3月13日的委托书所附“中江公司外派劳务人员名单”反映，中江公司外派徐久岭等23人前往罗马尼亚，工作期限为2008年3月28日至2011年3月28日，祁兆祥列名单第11位。
再查明，王晶系中江公司职工，2008年12月21日至12月23日，圆通公司将收取的劳务人员的出国费用分四次向王晶的中国银行卡帐户汇入人民币60万元。圆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月霞系该公司股东。储开济与陈月霞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中企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的《赴罗马尼亚建筑劳务派遣委托合同》以及中江公司与圆通公司签订的《罗马尼亚建筑劳务外派合作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江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江公司依据其与中企公司签订的《赴罗马尼亚建筑劳务派遣委托合同》，与圆通公司签订的《罗马尼亚建筑劳务外派合作协议》，该两份协议中并未明确委托或者合作的期限。此后，圆通公司又与祁兆祥签订了《赴罗马尼亚境外就业服务协议》。祁兆祥为从事外派劳务所需的护照，系由中江公司委托他人办理，在中江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明确祁兆祥系其公司外派建筑劳务人员。祁兆祥于2008年12月被外派至罗马尼亚工作，圆通公司于2008年12月21日至23日向中江公司工作人员王晶账户汇入60万元。根据以上事实，可以确认圆通公司系为履行其与中江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招募祁兆祥为外派劳务人员。而中江公司在与圆通公司签订委托合作协议时，已经向圆通公司披露其系受中企公司委托招募并派遣赴罗马尼亚建筑工人。圆通公司与祁兆祥订立协议时，亦向其披露系根据罗马尼亚公司与国内签约公司签订的外派劳务合同招募祁兆祥去罗马尼亚工作，而圆通公司不具有外派劳务资质，其与祁兆祥签订协议的行为应当视为中企公司和中江公司的授权行为。祁兆祥出国后，圆通公司、中江公司、中企公司未能兑现就业服务协议中关于报酬、就业条件、工作期限等承诺，且未能兑现承诺的原因主要与中企公司、中江公司、圆通公司未能充分了解市场行情及与外方洽谈工作未能圆满完成等有关。中企公司、中江公司选择没有外派劳务资质的圆通公司作为合作或委托对象，又疏于审查圆通公司与祁兆祥之间订立的协议，现因未能履行合同而造成祁兆祥的损失，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祁兆祥在罗马尼亚工作后，其工资、就业条件等均没有达到原先约定的标准，所以圆通公司、中江公司、中企公司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圆通公司作为三方的代表与祁兆祥达成协议，约定一次性补偿祁兆祥6.2万元，用于补偿其劳务费用损失。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圆通公司未按约履行上述义务，违反了上述约定，现祁兆祥要求圆通公司给付该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中江公司、中企公司应对圆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祁兆祥要求陈月霞、储开济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我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月霞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圆通公司的股东，因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法应对圆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储开济与陈月霞系夫妻关系，陈月霞因经营圆通公司所发生的债务，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储开济应对陈月霞应承担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圆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祁兆祥人民币6.2万元。二、中江公司、中企公司、陈月霞对圆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储开济对陈月霞应承担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35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人民币2040元，由圆通公司、中江公司、中企公司、陈月霞、储开济负担（公告费祁兆祥已预交，圆通公司、中江公司、中企公司、陈月霞、储开济应承担的诉讼费，其中人民币690元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与祁兆祥直接结清，余款人民币135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
宣判后，中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祁兆祥无证据证明其是到罗马尼亚GMS公司工作，无法证明其与中江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法律关系。中企公司、中江公司、圆通公司与工人之间的合同均明确，该批劳务系为罗马尼亚GMS公司招募，该批工人回国后，相关纠纷已于2009年11月经法院调解一次性全部解决，合同已全部终止。中企公司、中江公司与圆通公司除上述合同外，再无任何有关罗马尼亚劳务的业务，本案劳务与中企公司、中江公司无关，本案的涉外劳务雇主为罗马尼亚ERC公司，与GMS公司劳务完全无关，中江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中江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祁兆祥、圆通公司、陈月霞未应诉答辩。
被上诉人储开济答辩称，该项目当时是中江公司的职工王晶经办的。工人的出国费用汇到王晶的卡上。到了北京以后，就是王晶安排工人办理手续。我只负责国内，到了国外我不知道如何安排的。我就之前的案件已经申请了再审。
原审被告中企公司未应诉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中江公司认可工作人员王晶收到圆通公司汇出的案涉劳务人员出国费用60万元，但称王晶未将该款项上交公司，目前王晶仍为中江公司职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江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江公司依据其与中企公司签订的《赴罗马尼亚建筑劳务派遣委托合同》，与圆通公司签订了《罗马尼亚建筑劳务外派合作协议》，在其与圆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并未明确委托或合作期限，也未明确具体的项目名称。祁兆祥于2008年12月被外派到罗马尼亚工作，圆通公司于2008年12月21日至23日向中江公司工作人员王晶账户汇入60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确认圆通公司系为履行其与中江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招募祁兆祥为外派劳务人员；而中江公司在与圆通公司签订委托合作协议时，已经向圆通公司披露其系受中企公司委托招募并派遣赴罗马尼亚建筑工人。圆通公司与祁兆祥订立协议时，亦向其披露系根据罗马尼亚公司与国内签约公司签订的外派劳务合同招募工人去罗马尼亚工作，而圆通公司不具有外派劳务资质，其与祁兆祥签订协议的行为应视为履行中企公司与中江公司的授权行为。祁兆祥出国就业后，中企公司、中江公司与圆通公司未能兑现就业服务协议中关于报酬、就业条件、工作期限等承诺，且未能兑现承诺的原因主要与中企公司、中江公司和圆通公司未能充分了解市场行情及与外方洽谈工作未能圆满完成等有关。中企公司、中江公司选择没有外派劳务资质的圆通公司作为合作或者委托对象，又疏于审查圆通公司与祁兆祥之间订立的协议，现因未能履行合同而造成祁兆祥的损失，应当对祁兆祥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因中江公司选择无外派劳务资质的单位作为合作对象，并以其名义将工人外派出国，对工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中江公司上诉称本案的涉外劳务雇主为罗马尼亚ERC公司，与GMS公司劳务完全无关，但中江公司向江苏省海安县公安局出入境管理科出具的委托书及所附部分名单却显示，案涉系列案件当事人祁兆祥列名单第11位、贲道华列名单第16位。案涉系列案件当事人是否中江公司外派劳务人员，只需中江公司提交外方雇主与工人签订的合同相对照即可明确，中江公司有能力举证但怠于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而言，即便圆通公司对祁兆祥等人外派劳务的操作存在不规范之处，但中江公司工作人员即合同经办人王晶收取圆通公司支付的祁兆祥等人外派劳务费用60万元是事实，中江公司应承担因王晶职务行为产生的相应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中江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审 判 员 卢 丽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邢彦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