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中大社工服务中心，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贺立平，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险峰，广东恒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倩，广东恒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锶源，香港永久性居民。
委托代理人：郭锦贵，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中大社工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中大社工中心）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一初字第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廖锶源从2010年5月起与中大社工中心建立劳务关系。中大社工中心、廖锶源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聘用督导／专家合同》，约定中大社工中心聘请廖锶源为实务督导、质量和知识管理总监，合同期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11月30日止，廖锶源平均每周一天到北京街项目点驻点督导；廖锶源每月劳务费用为人民币4700元，此包含住宿费用，另提供每月上限为1500元的福利费用；中大社工中心应按时向廖锶源支付报酬，廖锶源应遵守中大社工中心的工作制度和管理规定，接受中大社工中心的工作安排、业务指导、检查和评估；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即违反合同时应当向另一方支付4700元人民币的违约金。2011年7月7日，中大社工中心通过电子邮件通知廖锶源2011年7月6日以后不再担任北京街项目点的督导工作。2011年10月15日，中大社工中心向廖锶源转账支付了36919元，其中包含2010年5月至2010年11月薪酬、2011年6月薪酬和津贴、2011年7月四分之一的薪酬和津贴。廖锶源于2012年4月26日向广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广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4月27日作出穗劳仲不字（2012）3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该委决定不予受理。广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5月22日向廖锶源送达穗劳仲不字（2012）3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廖锶源于2012年6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2012）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390号劳务纠纷案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判决“广州市中大社工服务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违约金4700元给廖锶源”。中大社工中心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6日作出（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大社工中心于2013年11月8日以廖锶源违约，要求廖锶源支付违约金及利息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诉讼。
中大社工中心在原审诉称，2010年12月1日，中大社工中心、廖锶源签订《聘用督导／专家合同》，聘请廖锶源担任实务督导、质量和知识管理总监，服务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廖锶源自2011年7月7日起至合同期满，没有继续为中大社工中心提供劳务服务，事实上单方面终止了合同。廖锶源的行为违反了劳务合同第七条第1款“双方应信守合同，未经双方一致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更改、解除和终止合同”和第2款“经当事人双方协商同意后，可以变更、解除和终止合同。在未达成一致意见前，仍应当严格履行合同”的约定。根据劳务合同第八条“违约金”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即违反合同时，应当向另一方支付4700元人民币的违约金”。中大社工中心有权要求廖锶源支付4700元人民币的违约金，以及自合同终止日至今的利息517元，共计人民币5217元。故起诉要求廖锶源支付违约金4700元及利息517元给中大社工中心。诉讼费由廖锶源负担
廖锶源在原审辩称，廖锶源于2010年5月以年薪50000元受聘于中大社工中心，作为中大社工中心的督导，于同年5月初开始为中大社工中心服务。2010年12月中大社工中心向廖锶源提供一份《聘用督导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止，约定薪酬为每月4700元，另加1500元福利津贴。中大社工中心从2011年6月21日开始向廖锶源发出一些电子邮件，指出中大社工中心现在没有钱再聘用廖锶源，廖锶源亦以电子邮件作出反对。2011年7月7日，中大社工中心单方解除合同。经多次追讨，中大社工中心于2011年10月15日向廖锶源发还欠薪36919元。本案的诉讼时效的计算是中大社工中心从解除与廖锶源的合同关系的第二日，也即从2011年7月6日起计算，直到中大社工中心2013年11月7日起诉已有两年零四个月。中大社工中心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双方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同一事实情况已经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处理。中大社工中心的起诉纯粹是为拖延支付执行款，浪费诉讼资源。本案是中大社工中心违约，而非廖锶源违约。中大社工中心的违约行为已经海珠区人民法院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由于廖锶源未曾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中大社工中心明知廖锶源于2011年7月6日之后没有为中大社工中心提供劳务，而于2013年11月8日才向原审法院主张要求廖锶源支付违约金及利息，已超过两年的时效。
原审法院作出的（2012）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84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中大社工中心、廖锶源为劳务合同关系。中大社工中心于2010年5月之后没有按期向廖锶源发放劳务报酬。廖锶源于2011年7月6日之后没有为中大社工中心提供劳务。中大社工中心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中大社工中心应支付违约金4700元给廖锶源。现中大社工中心以廖锶源自2011年7月7日起至合同期满，没有继续为中大社工中心提供劳务服务的行为构成违约，要求廖锶源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中大社工服务中心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22元（其中受理费50元、诉讼保全费72元）由广州市中大社工服务中心负担。
判后，中大社工中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诉求基本一致。中大社工中心上诉另称：一、廖锶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事实。双方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聘用督导／专家合同》约定，廖锶源的合同期为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工作时间为“每周最少一天的驻点督导”，工作任务是“平均每周一天的北京街项目点的驻点督导，不定期的机构其余项目点的工作评核和指导。”但是，廖锶源在驻点督导时经常迟到，而且是严重迟到，也经常不签到，有事也不请假，中心打电话找不到人，发电邮也不及时回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天马行空，我行我素，使得其能为中大社工中心提供的专家服务因为没有时间上的保障和配合而大打折扣。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第六条“受聘方的义务”第2、3款的规定，廖锶源作为受聘方，应当：“2.遵守聘方的工作制度和管理规定，接受聘方的工作安排、业务指导、检查和评估。”“3.按期完成工作任务，保证工作质量”。廖锶源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的这些约定。2011年7月7日，中大社工中心因廖锶源不能遵守聘方的工作制度和管理规定，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通知他停止其北京街项目点督导工作，双方继续协商其他工作安排。停止北京街项目点的督导工作后，廖锶源并没有依照合同提供除北京街项目点督导工作以外的“不定期的机构其余项目点的工作评核和指导”服务，廖锶源自2011年7月7日起至2011年11月30日合同期满，没有继续为中大社工中心提供劳务服务。这一行为也违反了劳务合同第七条第1款“双方应信守合同，未经双方一致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更改、解除和终止合同”和第2款“经当事人双方协商同意后，可以变更、解除和终止合同。在未达成一致意见前，仍应当严格履行合同”的约定。以上事实，有督导出勤记录签到表和中大社工中心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并有《员工守则》、《中大社工服务中心北京街综合社区服务中心督导与同工见面会纪要（见其中“2.2.5）制度建设”）》以及证人李某的劳动协议、劳动某、社保证明可以佐证，也与双方邮件往来的内容相互印证。
2011年8月13日，时任国家主席ＸＸＸ和省市领导ＸＸ、万庆良视察中大社工北京街项目点时，证人李某作为中大社工中心北京街项目点的工作人员就在现场，其对廖锶源违反考勤管理规定不签到、严重迟到等事实完全知情，其证言具有很强的关联性和有效性。事实上，对于中大社工中心的管理制度和考勤规定，作为督导和专家的廖锶源十分清楚，因为其本人就是这些制度的制定讨论者和参与者，知道且应当知道中大社工中心的工作时间等规章制度和日常行为规范，知道且应当知道要遵守合同的约定。一个资深香港社工不会连遵守工作时间、有事请假等起码的工作规矩都不懂，除非他有意蔑视或者根本不在乎。二、中大社工中心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中大社工中心与廖锶源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间为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中大社工中心认定廖锶源违约的行为是：不遵守聘方的工作制度和管理规定，不按要求接受聘方的工作安排、业务指导、检查和评估，具体表现在严重违反考勤制度，严重迟到，不签到，不请假，无故旷工等，并且在2011年7月7日被停止北京街督导职务后，没有依照合同提供除北京街项目点督导工作以外的“不定期的机构其余项目点的工作评核和指导”服务。上述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一直持续到2011年12月30日合同终止。本案所涉劳务合同的期限从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止，在此期间，双方从未以任何方式，无论书面或者口头，表示提前解除、修改或终止合同，即使在中大社工中心2011年7月7日通知廖锶源停止北京街督导职务，也是在行使合同赋予中大社工中心对廖锶源工作安排的权力，之前或之后，双方仍受合同条款的约束。事实上，中大社工中心一直期望廖锶源改正错误并切实履行合同，同时，中大社工中心也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中大社工中心与越秀区民政局和北京京街道办事处2010年12月31日所签项目的第一期政府资金在1月31日到账，中大社工中心安排完项目运营费用后便从3月份开始逐步给付了合同中约定的2010年12月至2011年5月的劳务费和福利费，廖锶源也予以确认，并无异议。由于第一期政府资金已经用完，廖锶源6月和7月的劳务费和福利费，只能在后期政府资金到帐后安排发放。第二期政府资金9月14日到账后，中大社工中心立即于2011年9月30日及时通过电邮通知了廖锶源，并安排在国庆节后的2011年10月15日支付给了廖锶源，廖锶源也予以确认。在双方的合同关系仍处于存续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仍然受到合同约束的情况下，不应由于廖锶源的违约行为开始而导致诉讼时效自违约行为开始日起算，在这种情况下应当考虑合同履行的期限，按照合同关系最终履行终止的时点开始起算时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大限度地保护债权人或者权利被侵害人的利益来理解。否则，按照同一个合议庭的判决逻辑，在廖锶源诉中大社工中心劳务合同违约一案中，廖锶源的诉讼也过了诉讼时效。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双方劳务合同的终止日的第二天，也即2011年12月31日起开始计算，到2013年12月30日止。中大社工中心于2013年11月8日提起的劳务合同违约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中大社工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廖锶源向中大社工中心支付违约金4700元和利息517元，共计5217元。2、由廖锶源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廖锶源答辩称：廖锶源同意原审判决，中大社工中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答辩意见如下：本案是中大社工中心称无资金再支付廖锶源报酬而提前终止双方合同，并长期拖欠廖锶源的报酬，即本案是中大社工中心违约而非廖锶源违约。（2012）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84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是中大社工中心违约；中大社工中心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应驳回中大社工中心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2）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大社工中心于2010年5月之后没有按期向廖锶源发放劳务报酬，可见中大社工中心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现廖锶源要求中大社工中心支付违约金4700元符合《聘用督导／专家合同》的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中大社工中心主张廖锶源在合同期内不遵守考勤纪律，出现违纪现象，严重违反《聘用督导／专家合同》中的规定，对此廖锶源予以否认，中大社工中心对该主张没有举证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本院作出的（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844号民事判决对上述（2012）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及判决结果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大社工中心的上诉及廖锶源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廖锶源在本案中是否构成违约及应否向中大社工中心支付违约金。2、中大社工中心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中大社工中心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中大社工中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中大社工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群
审判员 杨玉芬
审判员 邹群慧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黄绍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