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俞圣，男。
委托代理人：傅玲，重庆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前娅，重庆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正军，男。
委托代理人：李德年，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俞圣与被上诉人常正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法民初字第01238号民事判决，丁俞圣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丁俞圣的委托代理人傅玲、江前娅、常正军的委托代理人李德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编号为40090114号的电脑福利彩票投注站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东路42号附3号，经营性质是福彩专营，等级为A级。2012年4月17日，常正军从案外人黄宁处受让经营。黄宁、常正军在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以下简称福彩中心）按照“一撤一建”的流程办理了转让手续。2012年4月26日，常正军向福彩中心缴纳了投注机押金2万元。
2012年5月24日，丁俞圣与常正军签订《转让合同》，约定常正军将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东路42号附3号福利彩票投注站（站号：40090114）的使用权及其硬件设备转让给丁俞圣。转让费用为112516元（因计算错误，双方补充确认为118758元。其中含转让费9.5万元、投注站押金2万元、2012年5月23日至9月23日常正军已交的房屋租金1万元、投注机余额及刮刮乐奖票3758元，扣除投注机自带余额1万元，合计118758元）。合同第2条约定，2012年5月24日起至2013年3月8日，丁俞圣以常正军合同名义进行经营，（5月23日至9月23日房租常正军已付，从9月23日至3月8日房租由丁俞圣支付，房租提前十天支付）收益归丁俞圣所有。……合同第3条约定丁俞圣在签订协议时支付现金8万元，余款32516元（后确认为38758元）在投注站手续过户前付清。第4条约定由常正军负责办理投注站的过户手续，丁俞圣暂扣押金2万元单据作为过户保证。在常正军将手续过户给丁俞圣后，丁俞圣退还给常正军。第5条约定，余款以借条方式出现，用以证明丁俞圣所欠常正军余款数额。……同日，常正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承租方丁俞胜福彩投注站转让费8万元。丁俞圣向常正军出具欠条，载明丁俞圣欠常正军转让费32516元（后双方补算错金额6242元，更正为38758元）。合同签订当日，常正军将投注站及其设施交付丁俞圣经营。丁俞圣经营后，产生房租、宽带费等费用支出。2012年8月，福彩中心对所有经营者购买的彩电发放补贴3000元，涉诉投注站的该补贴已领取。丁俞圣于2013年3月8日停止经营该投注站。现该站点的投注机、剩余的刮刮乐彩票等均在丁俞圣处保管。
2013年3月4日，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接受常正军委托，指派律师向丁俞圣发送《律师函》，要求丁俞圣接到《律师函》起5日内与常正军一起到福彩中心办理投注站的过户手续；于7日内支付余款38758元。
根据丁俞圣与常正军的申请，南岸区人民法院向福彩中心及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南岸区分中心（以下简称南岸分中心）调查。经丁俞圣与常正军双方确认，从2012年5月24日至2013年5月1日止，站点编号为40090114号投注站销售电脑票484468元。刮刮乐彩票销量已无法统计，诉讼中双方确认可以参照前经营者黄宁的销量确定。
福彩中心介绍称，彩票投注机押金为2万元，机内自带余额为1万元。在代销者申请设立投注站时，还另外赠送了5000元的刮刮乐彩票给代销者。在彩票代销者申请建站时收取押金的目的，是为了防止代销者将投注机和营业款卷走。电脑福利彩票按照销售额的7.5%提取代销费，在销售时直接返还在投注机上。刮刮乐彩票销售按照销售额的7%提取代销费，在配票时直接返还。
福彩中心介绍称，2011年8月8日印发《重庆市电脑福利彩票投注站转让规定》，并附转让流程、转让申请表为附件。根据该规定，彩票投注站的经营权可以转让，但是须按照“一撤一建”的流程完善手续。转让经营权，必须满足建站一年以上，且为无偿转让，凡私自转让及有偿转让的，福彩中心三年内不再受理转让方的建站申请。
丁俞圣一审诉称，丁俞圣与常正军于2012年5月签订《福利彩票投注站转让协议》，约定常正军将其经营的投注站使用权及其硬件设备转让给丁俞圣，转让费用为118758元。因丁俞圣认为《转让合同》违反了《彩票管理条例》、《重庆市电脑福利彩票投注站转让规定》等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常正军返还丁俞圣支付的8万元转让费；3、常正军返还丁俞圣所写的欠条，该欠条上的38758元不再�付；4、常正军赔偿丁俞圣房租费16800元、宽带费、物管费、人工费等。
常正军一审辩称：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常正军不应向丁俞圣返还费用。房屋、宽带、物管、人工等系丁俞圣经营期间使用，故丁俞圣应自行承担相应费用。如果确认合同为无效，丁俞圣应当返还经营期间的收益，请求驳回丁俞圣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规定和管理性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管理性规定的行为，应按照违反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彩票销售机构应当为彩票代销者配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第四十一条规定：彩票代销者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民政部门、体育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处2000元以上1万元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一）委托他人代销彩票或者转借、出租、出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的；……彩票代销者有前款行为受到处罚的，彩票发行机构、彩票销售机构有权解除彩票代销合同。上述规定旨在规范和管理彩票销售，应属管理性规定，理由为，其一，第十六条中规定的彩票投注专用设备，据福彩中心介绍，仅限于彩票投注机。彩票投注机是福彩中心以押金的方式收取了2万元，常正军已将押金收条转交给丁俞圣，而对于福彩投注站内的其他设施设备，并非福彩中心所有，法律并不限制其转让；其二，即使是常正军属于“转借、出租、出售”的情形，其行为后果也应根据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由相关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并处以罚款。另外，参照彩票销售机构的《重庆市电脑福利彩票投注�转让规定》及福彩中心的介绍，电脑福利彩票投注站的经营权可以转让，双方只需完善相应手续即可。第一，福彩中心称，当初丁俞圣与常正军未办理“过户”的原因是由于常正军接手经营未满一年，而一年期限届满后，双方可以办理“过户”手续；第二，福彩中心曾在年初催促丁俞圣与常正军双方办理“过户”手续，而双方一直怠于办理；第三，即使丁俞圣未经过“梦想学院”的培训，也可以通过补课的方式参训；第四，对于未经福彩中心许可私下违规转让的情况，福彩中心的处理方式是停机整顿、撤站。故丁俞圣与常正军私自转让电脑彩票投注站的行为，违反了《彩票管理条例》的管理性规定，应当受到其主管行政部门的相关处罚，但不能以此主张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丁俞圣以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丁俞圣与常正军双方依据合同无效提出的后果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丁俞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丁俞圣负担。
丁俞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3）南法民初字第0123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丁俞圣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涉及关于彩票投注站私自有偿转让，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该转让行为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违背了彩票管理相关法律法规的立法目的和立法精神。2、双方的转让方式明显违法。3、无效合同自始无效，除法律的特殊规定外并不因为后续变化而改变其效力。4、合同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5、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缴纳水电费与支付工资的证据不予以采信是错误的。
常正军答辩称，转让合同没有违反法律与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规定和管理性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管理性规定的行为，应按照违反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彩票销售机构应当为彩票代销者配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彩票投注专用设备�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第四十一条规定：彩票代销者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民政部门、体育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处2000元以上1万元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一）委托他人代销彩票或者转借、出租、出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的；……彩票代销者有前款行为受到处罚的，彩票发行机构、彩票销售机构有权解除彩票代销合同。上述规定旨在规范和管理彩票销售，应属管理性规定，其次，第十六条中规定的彩票投注专用设备，仅限于彩票投注机。彩票投注机是福彩中心以押金的方式收取了2万元，常正军已将押金收条转交给丁俞圣，而对于福彩投注站内的其他设施设备，并非福彩中心所有，法律并不限制其转让。《重庆市电脑福利彩票投注站转让规定》及福彩中心的介绍，电脑福利彩票投注站的经营权可以转让，双方只需完善相应手续即可。丁俞圣与常正军签订的《福利彩票投注站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关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对丁俞圣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予支持，及驳回丁俞圣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丁俞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丁俞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审 判 员 徐晓瑮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