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虞刑初字第699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
委托代理人丁亮（特别授权），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1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陈洪奎（特别授权），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虞检刑诉（2015）6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即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叶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的委托代理人丁亮、被告人丁某甲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陈洪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23日傍晚，在绍兴市上虞区小越镇边墩村村中路，被告人丁某甲和被害人严某因琐事发生纠纷，后严某赶到丁某甲家中质问丁某甲时，被丁某甲推倒在地，致严某左股骨颈骨折。经鉴定，被害人严某之损伤构成轻伤一级。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对被告人丁某甲依法判处并建议对其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诉称，被告人丁某甲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其受伤，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九级伤残，其因此有经济损失残疾赔偿金77492元、医疗费46759.51元、误工费11000元、护理费80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鉴定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148013.51元，故诉求被告人丁某甲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148013.51元。为证明上述诉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有关证据。
被告人丁某甲辩解：严某来其家理论，其用手推严某肩膀让她走出其家，后来严某的老公丁某乙也赶来其家，丁某乙与其掐牢，其不知道严某是如何倒地的。
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就刑事部分的辩护意见是：1、认定被告人丁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丁某甲用手推严某与严某坐倒在地受伤存在因果关系。被害人严某共作过三次笔录，三次笔录中对其受伤过程的陈述相互矛盾，缺乏真实性，严某陈述当时在场的只有其和丁某甲，可见其他证人均未看见被害人严某的倒地过程，所作证言均系传来证据。2、如果认定被告人丁某甲有罪，在量刑上有以下从轻情节：本案被害人严某先冲进被告人丁某甲家中挑起事端，被害人严某有明显过错；被告人丁某甲推严某的目的主要是想让对方出去，并非想让对方受伤，其主观故意不是很明显，在法学理论上属于间接故意；被害人严某本身有旧伤，她目前的伤势构成轻伤和九级伤残，可能是因为旧伤连带所引起的；被告人丁某甲系自首；本案系邻里纠纷。就附带民事部分的答辩意见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的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要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3日傍晚，在绍兴市上虞区小越镇边墩村村中路，被告人丁某甲和被害人严某因琐事发生纠纷，后严某赶到丁某甲家中质问丁某甲，被告人丁某甲为将严某赶出其家，用手推严某，致严某坐倒在地，造成严某左股骨颈骨折。经鉴定，被害人严某之损伤构成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被害人严某陈述，证实2014年12月23日下午，其跟潘某吵架，后来她老公丁某甲下班回家，一边把电瓶车推进家一边骂“哪个婊子佬人？”其知道丁某甲在骂其，其就赶到丁某甲家里面，问丁某甲“婊子佬人在骂谁！”丁某甲就直接用手推其了，推在其肩膀上，很用力的，其被推倒在地上，其是坐倒在地上的，没什么事情其就站起来了，其刚站起来，丁某甲用手又过来推其，也是推在其肩膀上，又是很用力的一下，其就又被推倒了，坐倒在地上，丁某甲还用脚踢其左边屁股三脚。这时其老公丁某乙进来了，看到其被打了，就跟丁某甲相互抓住胸口的衣服，再后来就被旁边的人拉开了。丁某甲推其的时候旁边没人的，其倒在地上之后其老公才赶过来的，丁某甲的老婆和儿媳也没看到的。
证人潘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3日下午5时左右，其家前面的丁某乙和严某一直在骂其，骂其是吊死鬼，其老公丁某甲下班回家，丁某乙和严某就赶到其家来吵，其当时在门口道地里洗菜，看见他们赶到其家来其也走了过去，丁某乙就过来推其，把其推到门框上，其的后脑及后背撞在门框上，其丈夫就上来用手推他们两夫妻出去，不要他们进其家门，之后对方严某就躺在地上，不过其看见她是慢慢倒下去的。丁某甲和丁某乙两人就在一旁互相用手抓住对方的衣领争吵起来，后来从旁边过来几个邻居将他们拉开。
证人丁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3日下午5时许，其下班回家听到屋后面丁某甲家中声响很大，于是其就过去看，看到其老婆严某坐倒在丁某甲家堂中央的地面上，其一看就知道是丁某甲弄的，因为当时丁某甲就在旁边，他儿媳在不远处，但他儿媳是不会打严某的，于是其就跟丁某甲两个人掐拢来，其跟他相互抓住胸口的衣服，后来被“守标”和“海尧”拉开了。
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3日下午5时左右，其公公丁某甲下班回家，其婆婆潘某跟他说起其家门前路对面的一堆泥土，让他有空搬到屋后面去，之后其公公走到门口去了，前面邻居的老太婆在铲那堆泥土，其公公也没有理她，可那个老太婆嘴里一直骂着“吊死鬼”，骂了五六声，其公公也回了句“婊子生的”，那个老太婆就拿着铁锹赶到其家弄堂前来，前面邻居的老太公也赶了过来，其公公就用手推那个老太婆出去，那个老太婆开始脚一直勾着其家的门枋，之后就坐在其家堂前间，这时其婆婆也走了过来，对方老太公也推了其婆婆，把她推到其家的门框上，之后其公公和对方老太公就互相抓住对方的衣领吵起来，其看情形不对就报警了，后来旁边的邻居过来把他俩拉开了。
证人屠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3日下午5时30分左右，其在自家门口道地里，看见丁某甲和他老婆说前面那户人家不要去理他们，话里还带有脏话，这时丁某乙的老婆“阿爱”在路边的，之后丁某甲推着他的三轮车进家门后，“阿爱”就冲进丁某甲的家里去了，过了二三分钟，丁某乙冲进丁某甲的家里去了，其开始也没管他们，等到丁某甲的老婆在喊救命的时候，其就走过去了，看见丁某甲与丁某乙两个人互相拽着对方的衣领在骂人，丁某甲的老婆坐在长板凳上，“阿爱”坐在地上，其与后面赶过来的邻居守标将丁某甲与丁某乙拉开。
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上虞区小越镇边墩村村中路94号丁某甲家堂中间及现场基本情况。
伤势照片及病历资料，证实2014年12月23日，严某左髋部受伤后到医院求医，检查见：左髋部压痛（＋）；X线（放射号：1580153）示：左股骨颈骨折。诊断：左股骨颈骨折。
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虞公鉴（法）字（2015）5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2015年1月20日），证实严某外伤，致左股骨颈骨折，行假体置换，其损伤构成轻伤一级。
抓获经过，证实被害人严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于2015年1月20日经鉴定为轻伤一级，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于2015年1月26日将被告人丁某甲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丁某甲的身份基本情况及其在作案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被告人丁某甲供述，证实在侦查阶段第一次询问笔录（2014年12月25日19时07分至33分），供述2014年12月23日晚上5时许，其刚下班回到家，还在道地里，其家前面的邻居严某在用铁锹铲其家路对面的泥堆，嘴里还骂着“吊死鬼”，骂了好几句，其知道她是在骂其家的，就回了句“婊子生的，在骂谁啊”，严某就赶到其家来，她的老公丁某乙也跟着过来了，其就用手推严某出去，不让她进其家来，之后严某就坐倒在地上，其老婆潘某开始站在道地里的，也走了过来，丁某乙就用手推了她下，把其老婆推到其家门框上，之后其与丁某乙就互相抓住对方的衣领拉扯起来，其家邻居屠某、守标赶过来把他们拉开了。在侦查阶段之后的讯问笔录，均供述其推了严某肩膀一下，随后其就和丁某乙抓在一起，没有留意严某，后来被拉开之后其发现严某坐倒在其一开始推她的地方，其老婆潘某一直在门那边，没有进来。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内容与侦查阶段第一次询问笔录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均供述其用手推了严某的肩膀，让她出去，不让她进其家来，之后严某就坐倒在地上了。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定罪证据是否充分问题。1、证人潘某系丁某甲的妻子、朱某系丁某甲的儿媳，两人的证言均证实丁某甲推严某，之后严某倒地的事实，与丁某甲在侦查阶段所作的第一次询问笔录的内容及之后所作讯问笔录中“严某坐倒在其一开始推她的地方”的供述内容相印证。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丁某甲推严某与严某坐倒在地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根据医院病历显示被害人严某于2014年12月23日因左髋部疼痛伴活动受限3小时入院，X线示：左股骨颈骨折。本案中，被害人严某与被告人丁某甲发生争执之前，严某在铲泥土，其左股骨颈并未骨折，在发生争执后，除丁某甲推严某导致严某坐倒在地外，并无其他因素导致严某受伤。故严某左股骨颈骨折是丁某甲将其推倒在地造成的。3、根据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严某的伤势之所以认定构成轻伤一级及九级伤残，是因为其左股骨颈骨折，行假体置换，其伤势认定与其旧伤“左下肢屈曲外旋畸形，可见陈旧性瘢痕”无关联。综上，本案定罪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丁某甲用手推严某致严某坐倒在地，造成严某左股骨颈骨折的事实。不采纳被告人丁某甲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关于认定被告人丁某甲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及本案中被害人的伤势可能因为被害人旧伤连带所引起的相关辩护意见。
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因被告人丁某甲的行为致其左股骨颈骨折，于2014年12月23日住院治疗二十天，期间在全麻下行左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2015年3月10日，严某的损伤经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所需护理时限2个月左右、营养时限3个月左右。其因此有经济损失医疗费46759.51、残疾赔偿金77492、护理费7951.56、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136703.07元。
上述事实，除由公诉机关提交指控被告人丁某甲故意伤害罪的证据外，还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及门诊票据等，证实严某受伤后为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用。
2、户籍资料，证实严某的身份基本情况。
3、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证实严某的伤残情况、所需护理时限情况、营养时限情况及做鉴定所花费的费用。
4、医疗诊断证明书，证实严某出院后需休息的时间。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赔偿误工费，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在受伤时已满60周岁，且未能提供已满60周岁后仍然从事相关工作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某甲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系因邻里纠纷矛盾激化引发，且被害人有过错，对被告人丁某甲可酌情从轻处罚。采纳被告人丁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丁某甲系间接故意，本案系邻里纠纷，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提出被告人丁某甲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丁某甲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丁某甲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合理的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考虑严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确定被告人丁某甲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合理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不采纳丁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的答辩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丁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经济损失人民币9569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孔 敏
人民陪审员 胡岳夫
人民陪审员 李越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佳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