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蒙刑初字第00160号
公诉机关蒙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83年10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蒙城县，小学文化，个体，住蒙城县。被告人王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4月被蒙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12月16日被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8月12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蒙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永超，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1987年6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蒙城县，初中文化，无业，住蒙城县。被告人李某某因犯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罪于2008年12月11日被蒙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月18日被蒙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2013年9月1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蒙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正一，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蒙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蒙检刑诉（2014）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蒙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风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孙永超、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马正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6日晚上，被告人王某某以喝酒为由将周某某、张某带至蒙城县城关镇“发财面馆”，并约来与周某某并不相识的被告人李某某、姜某某（在逃）等人与周某某一起喝酒。王某某在酒桌上对周某某进行指责、挑衅并殴打周某某，后李某某、姜某某等人也对周某某进行殴打。李某某等人又以摔板凳、扔酒瓶等行为进行恐吓，周某某被吓走。2013年8月7日6时10分许，周某某被发现在蒙城县城关镇老县委家属院南头水塔旁厕所门口意外死亡。经尸检，周某某系摔跌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李某某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指控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系因饮酒过量导致摔跌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与被告人王某某无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愿意认罪并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应当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对起诉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只对被害人进行了言语威胁，并没有对其进行殴打。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李某某在本案中系从犯；李某某并未对被害人进行殴打，也未扔酒瓶，只是有言语争执；李某某当庭自愿认罪，积极对被害人进行赔偿；被害人不仅严重醉酒，而且在喝酒期间言语不当，本身具有过错，被害人系摔跌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与被告人李某某无直接因果关系。应当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6日晚上，被告人王某某与周某某、张某等人在蒙城县王集乡代刘村村民代某某家中一起喝酒吃饭，王某某因对周某某席间以长辈身份自居且说话不留面子心怀不满，以继续喝酒为由将周某某、张某带至蒙城县城关镇“发财面馆”。王某某以介绍朋友陪酒为借口约来与周某某并不相识的被告人李某某和姜某某（在逃）等人与周某某一起喝酒。王某某在酒桌上对周某某进行指责、挑衅并殴打周某某，激起李某某等人对周某某的不满情绪。李某某看到王某某指责周某某，也对周某某进行谩骂、威胁，并和周某某各自拿着一个铁板凳进行对峙。此后，周某某上厕所之际，王某某、李某某、姜某某等人紧随其后，姜某某对周某某进行殴打。回到座位后，姜某某又以摔板凳进行恐吓，周某某被吓走。2013年8月7日6时10分许，周某某被发现在蒙城县城关镇老县委家属院南头水塔旁厕所门口台阶上意外死亡。经尸检，周某某系摔跌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5月12日，被告人王某某、李某某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王某某赔偿被害人家属四万元，李某某赔偿被害人家属三万元，并均取得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王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4月被蒙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12月16日被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2年8月3日刑满释放。被告人李某某因犯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罪于2008年12月11日被蒙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月18日被蒙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
1、（蒙）公（法）鉴字（2013）13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病鉴字第53号病理检验报告书。证明死者周某某符合摔跌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2、被告人及被害人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及被害人年龄等自然状况。
3、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张某辨认出被告人李某某是对被害人周某某进行殴打的人；姜某某是要打周某某时被王某某拦住的人。
4、（2011）闵刑初字第1600号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4月被蒙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12月16日被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2年8月3日刑满释放。
5、（2008）蒙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书和（2012）蒙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因犯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罪于2008年12月11日被蒙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月18日被蒙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6、赔偿谅解协议书和收条。证明被告人王某某赔偿被害人家属四万元，李某某赔偿被害人家属三万元，并均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7、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3年8月6日晚上，其和王某某、周某某等人在蒙城县王集乡代刘村村民代某某家中一起喝酒吃饭，席间喝了三斤多白酒。因为停电，吃饭结束后，王某某开车带其和周某某约11点多钟到蒙城百货大楼北边的“发财面馆”继续喝酒吃饭，点了菜和一箱啤酒。王某某约来了五男一女过来一起吃饭。席间因为周某某说话带脏口头语和不愿意继续喝酒等原因，王某某及其约来的一个嗓子哑的男青年（李某某）和坐在李某某左边的一个较瘦的年轻人（姜某某）和周某某发生争执。吃饭期间，周某某出去小便时，王某某、李某某、姜某某也随后出去，其过去看到李某某朝周某某胸部打了两拳，姜某某也想过去打周某某被王某某拦住。其过去劝解，周某某出去时不小心载倒了。出去后，王某某就让几个年轻人坐在另外一桌吃饭。其和王某某、周某某三人坐在一桌。其看到周某某右眼眼眶眉骨位置出血了。其劝周某某说话注意一点，王某某也大声说了他一句，坐在旁边一桌的年轻人就朝其所坐的桌子扔板凳和酒瓶子，都扔到路上了。其劝周某某先走。周某某就朝北边跑，王某某随后去追他，周某某跑了十多米就掉头朝南跑，其怕有事，就打110报警。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其报完警后就看到王某某一个人从南边回来了。后来其和王某某就走了。周某某喝酒时脱掉了蓝色工作服，赤着上身，走的时候，其把衣服扔给他了。夜里两点多时，其给周某某打电话，电话都不通关机。
8、证人葛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8月6日晚上王某某让其到蒙城百货大楼北边的地摊吃饭。其和朋友鹏鹏去后，贝贝带着两名男青年、李某某带着女朋友也去了，席间因为王某某的叔和王某某说话难听，还带口头语，王某某用左手往他叔脸上甩了一下，他叔右眼眶有点肿，没烂。后来因为喝酒的问题，李某某和王某某的叔发生争执，李某某还往后扔了一个铁板凳。王某某跟着他叔出去小便时，李某某和王某某的老表也跟着出去了。其听到厕所那边有咋呼的声音，过了大约6分钟，他们回来后，其看到王某某的叔的右眼眶流血了。王某某说是喝多栽倒了。王某某让他们先走吧，他们就都先走了。
9、证人胡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8月6日晚上23时许，王某某打电话叫李某某吃饭，其和男朋友李某某到百货大楼北边的“发财面馆”时，王某某和两名年纪偏大的人以及龙龙等几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在那儿吃饭。王某某和其中一个年纪偏大的人因为敬酒的问题发生争吵。中间年龄偏大的人往北去，王某某、李某某、龙龙还有两个认不清的年轻人都跟着去了，最后过去的是另外一名年龄偏大的人。这时姜某某等另外几个朋友也来该地摊吃饭，坐在旁边的另一桌。大概四分多钟后，刚才往北去上厕所的几个人回来了，其看到一名年纪偏大的人的右眼眼眶眉骨位置流血了。王某某说是栽的。其和李某某就到刚来的那桌朋友那儿打招呼，龙龙和其不认识的几个年轻人就先走了，原来那一桌就剩下王某某和两个年纪偏大的人。后来一名年纪偏大的人就往北跑了，王某某去追他，不知是否追到。后来其和李某某就回家了。
10、证人代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8月6日晚上周某某、王某某、张某、许某某、徐某某及其和妻子共七人，在其家中吃饭。喝了一瓶白酒（两斤装）和一箱啤酒。席间因为周某某因为是王某某的长辈，和王某某说话时带点脏口头语，王某某和其争吵了一句。大家就继续喝酒了，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饭后，王某某就开车带周某某、张某走了。后来听说他们开车去县城里喝酒了。
11、证人许某某、徐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8月6日晚上周某某、王某某、四毛孩、许某某、徐某某在代某某家吃饭。席间大家咋咋呼呼的大声互相敬酒。没有什么争执的语言。喝了一瓶白酒（两斤装）和一箱啤酒。吃了大概两三个小时停电了，大家就都回去了。
12、证人杨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8月6日其丈夫周某某午饭后说出去有事，一直到晚上打电话也没接。他身体健康，喝两大杯一次性杯子的白酒也没有事。有时晚上在外面喝多了，就不回家了。那天走，他穿了绿色的电工服，短裤，脚上穿着一双绿色拖鞋。
13、证人何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8月7日早上其听说其所住的大院南头水塔西边的厕所旁躺了一个人，其怕是院子里的邻居，其就报警了。但后来看到这个人30多岁，其并不认识，躺在女厕所门口的台阶旁，像是摔着后脑勺了。这个厕所门口有台阶，而且光线不好。
14、证人李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8月6日晚上11点多钟，有三个男人到其店中吃饭，点了菜和一件子啤酒，一个胖子、一个有小胡子、一个瘦高个子。一会儿胖子和有小胡子的男人就吵起来，声音很高。一会儿又来了五六个一、二十岁的男子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中间也听他们争吵来。然后后来的几个人就在旁边另开了一桌吃饭。先来的三个人往北边去了，过了40多分钟回来时，其看到留胡子的男人上身胸前有点划伤，其他没看见有伤。这三人坐在一起又说话争吵，旁边桌上的五六个年轻人烦他们嗓门大，朝他们丢了一个铁凳子，没碰到人。后来留胡子的男人就先往南跑了，胖子和瘦高男人结了帐也走了。另外桌上的年轻人过了一会也走了。
15、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其住在发现死尸的厕所20米远处。2013年8月6日晚上其没有听到打闹的声音，其家中的狗也没有叫。
16、被告人王某某供述。供认2013年8月6日晚上，其和张某、东风（周某某）等其他几个不认识的人在代某某家吃饭。喝了一瓶多白酒（两斤装）和十多瓶啤酒。9点多钟停电后就散场了。周某某说到城里继续喝酒。因为喝酒时周某某以长辈自居，说话不留面子，其想让他看看自己的面子，就带张某和周某某去城里百货大楼北边路东的拉面馆吃饭。并给其朋友龙龙及李某某打电话让他们也过去吃饭。龙龙、李某某、姜某某等五六个年轻人来后，因为向周某某敬酒，他不喝，并说话带脏口头语，李某某、姜某某与周某某发生争执。其就让李某某、姜某某到旁边另开了一桌吃饭。因为周某某说话还带脏字，还乱指，旁边桌上的姜某某就朝这边扔了个铁凳子，但不是朝身上扔。期间其和周某某上厕所时，姜某某跟过来朝周某某嘴上打了几下，被其拦住。周某某想跑，栽了一跤。回到吃饭处，其看到周某某眼角流血了。一会儿周某某就跑了，没穿上衣，其去追，没追上。其后来就和张某到西关开宾馆休息。其和周某某在拉面馆都大约喝了三四瓶啤酒。
17、被告人李某某供述。供认2013年8月6日晚上大约11点钟，王某某打电话让其去吃地摊。其带着胡某某到地点时，王某某正和后来死的那个人（周某某）争执，王某某还一直训他。期间王某某和周某某上厕所，王某某的老表（张某）回来时说周某某都给王某某下跪了。第二次王某某和周某某上厕所，其过去看到两人在巷口互相推搡。吃饭时，王某某还用左手朝周某某的脸上甩了一下。后来王某某让他们在旁边另开了一桌。一会周某某就跑了，没穿上衣。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李某某随意殴打、恐吓他人，其行为严重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侵犯了公民的合法权益，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某、李某某当庭自愿认罪，李某某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李某某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两被告人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对两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王某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2日起至2014年8月11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2014年7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吉峰
审 判 员 张燕园
人民陪审员 王 林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鹏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