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佛南法樵民二初字第244号
原告：广亚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邝焯珍。
委托代理人：林钻友，系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敏莹，系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明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梁润明。
委托代理人：李妙玲，系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展鸿，男。
上述原、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诉讼期间，原告于同年11月21日申请产品质量鉴定，经本院委托相关机构鉴定后，鉴定结论于2015年9月30日前送达原、被告。本案依法由审判员肖志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1月13日、2015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林钻友、余敏莹、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妙玲、陈展鸿均到庭参加诉讼，鉴定人廖某参加第一次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5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挤压机合同书，由原告向被告采购挤压机一台，2006年10月17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产品型号为ZG270-540的挤压机。2013年3月16日，该挤压机的机台主液压油缸铜套外部位出现漏油现象，导致该挤压机无法继续使用。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告不得不停产全面对挤压机检修。2013年3月24日被告对挤压机进行售后服务时，双方在场见证首次把挤压机拆装检查，发现挤压机主缸内左上40度外、主缸正右边2000MM、主缸正右边2200MM均有焊巴。2013年5月24日，原告委托广州声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华公司”）对该挤压机作超声检测，声华公司经100％超声波检测，共发现6处内部缺陷，根据GB／T7233-1987标准，综合评定为标准最低级5级，视为不合格，鉴定结论表明被告交付的挤压机油缸已经明显超出了产品质量交付标准规定。而当时交付挤压机时为整机交付，原告接收时并没有也不可能对挤压机主液压油缸进行解剖性验收，被告在交付产品时也没向原告交代该部件曾进行补焊维修的事实，亦未能就该缸体的铸造品质提供相关质量探伤报告，隐瞒了缸体存在先天性内在性质量缺陷的事实。该次质量事故，造成原告严重财产损失总计1893796.67元，其中（1）主缸配套拆装费和维修费198200元；（2）委托第三方检测主缸检测费32319元；（3）因主缸铸造质量不合格，更换了一个合格铸钢78万元；（4）误工费（计算方式：按照该生产车间每班7人×2=14人，另加2名模具维修工，共16人；按照原告保底工资3000元／人／月，公司社保投入457.24元／人／月，伙食免费保障每人30餐即300元／人／月，住宿免费公司投入200元／人／月；综合误工费3957.24元／人／月，即131.9元／人／日×16人=2110.5元／日），从2013年3月16日停产至2013年4月23日复工共39天，即误工费=39天×2110.5元=82309.5元；（5）停产期间原告实际损失（计算方式：①根据该挤压机甲乙两班在2013年1月的平均日产量为（180.086＋154.412）吨／31天=10.8吨，推算停产期间损失产量10.8吨×39天=421.2吨；②原告铝材单价由铝锭价格加上加工费构成，依据2013年3月国内含税铝锭价平均数14727.14286元和2013年4月国内含税铝锭价平均数14740元，可得2013年3月至4月原告铝材的平均铝锭价格为14733.57元，另2013年3月至4月原告铝材的平均加工费为6000元，因此每吨铝材成品的价格为20733.57元；③根据佛山市南海区铝型材行业的证明显示，2013年原告生产的广亚牌铝型材的毛利率为9%），421.2吨×20733.57元×9%=785968.17元。（6）律师费15000元。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893796.67元（其中包括检测费32319元、主缸配套拆装费维修费198200元、更换合格主缸费用780000元、停产期间原告实际损失费785968.17元、误工费82309.5元、律师费15000元，合计1893796.67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赔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答辩称，一、本案中，被告交付的油缸已经原告使用长达七年多的时间，由于铸钢材料本身的特性，其内部组织存在疏松、气孔、夹渣等缺陷，案涉油缸出现的裂纹是长期使用后产生的疲劳破坏，而非七年前交付时留存的缺陷。根据双方2005年9月20日签订的合同以及9月28日确认的合同附件《4000UST挤压机技术要求及验收标准》，原告订购的挤压机油缸采用的材料是铸钢。铸钢，即是将融化的钢水浇注到模具中冷却后出模而形成的钢体，这种钢体本身有杂质，材质本身较锻钢脆弱，并且铸钢件在铸造过程中易出现气泡、夹渣等缺陷，因此，铸钢件在长期使用后出现断裂是常有的现象。原告作为铝材行业的大企业，对于铸钢材料的上述特性不可能不知情。事实上，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对于因选材可能导致油缸产生裂纹等问题，亦早有预见。合同第七章第4条约定：“……由于材料本身质量问题引起的断裂，主缸有裂纹产生缸体漏油，自买方验收设备合格之日起的质保期内由卖方负责免费维修和更换。”根据该合同条款可知，不仅原告对此问题早有预见，并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也已明确约定，因原告选材而导致缸体出现裂纹的，被告承担的仅是在质保期内的保修或更换责任。被告于2006年10月17日将挤压机交付给原告，涉案油缸使用至今已达七年多，早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365个工作日的质保期。原告在质保期内甚至于在此后长达七年多的时间里，从未就挤压机油缸向被告提过任何质量异议，这足以证明，被告交付的挤压机油缸绝对是合格的，否则，原告不可能在七年多之后才对此提出异议。涉案油缸如今之所以出现裂纹导致漏油，原因在于其在七年多的时间内经40多万次的操作，产生了疲劳破坏，这属于铸钢件长期使用后可预见的正常现象。二、原告委托检测机构对已经使用七年多的油缸进行检测，并据此称被告七年前交付的油缸质量不合格，显然不合逻辑。原告在诉状中指称“广州声华科技有限公司经100%超声波检测，共发现6处内部缺陷，根据GB／T7233-1987标准，综合评定为标准最低级5级，视为不合格，鉴定结论表明被告交付的挤压机油缸已经明显超出了产品质量交付标准规定”，原告所述有逻辑错误。首先，原告委托检测机构检测的对象是已经使用七余年的油缸，而非交付时的油缸，姑且不论检测报告是否科学合理，即便检测报告认定油缸存在缺陷，综合评级不合格，其评定的也只能是油缸的现状，而绝非油缸交付时的状态。其次，由于油缸使用的年限已达七余年，已不可能恢复到交付时的状态，无论是原告还是被告，都已经无法通过检测的方法来判定油缸交付时的质量状态。另外，有必要强调的是，声华公司出具的《超声检测报告》根本不具有合法性与可信性。三、原告将铸件内留存的焊疤认定为质量缺陷，显然是错误的。如上所述，由于铸钢材质本身较锻钢脆弱，内部组织松散，在铸造过程中本身就容易出现气泡、夹渣、裂纹等缺陷。针对铸钢的上述材质特点，GB／T11352-1989号国家标准（《一般工程用铸造碳钢件》）第4.8条已明确规定：“供方可对铸件缺陷进行焊补。”修改后的GB／T11352-2009号国家标准第4.7条规定：“供方可对铸件缺陷进行焊补，焊补条件由供方确定。如需方对焊补有要求时应与供方协商。”由此可知，国家质量标准是允许供方对铸件缺陷进行焊补的。焊补是消除铸件缺陷的方式，焊疤并非质量缺陷，而是修补缺陷后留下的疤痕。并且，留有焊疤的铸钢件，只要经检测合格，与无焊疤铸钢件仍属于相同的质量等级。原告将焊疤指称为质量缺陷，显然是错误的。既然国家标准允许供方对铸件进行焊补，被告则根本不存在隐瞒补焊维修的行为，相反，原告作为铝业企业，在提货时理应知道铸钢油缸内很可能留有焊疤。四、事实上，被告交付的油缸质量绝对是合格的。首先，案涉的主油缸是被告根据原告的要求专门向中山市广重铸轧钢有限公司订做的。主油缸是挤压机的主部件，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油缸采用铸钢材质，而目前广东省内有资质有技术生产铸钢油缸的企业只有两家，一家是中山市广重铸轧钢有限公司，另一家则是广东韶铸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为履行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05年10月29日向中山市广重铸轧钢有限公司订购案涉油缸。其次，该油缸出厂前经广重公司进行100%超声波探伤，未发现超标缺陷，出厂时属合格产品。关于这一点，有《产品合格证》及《中山市广重铸轧钢有限公司产品无损检验报告》为证。根据GB／T11352-1989号国家标准第6.1.1条以及第6.2.1条的规定，铸件的检验一般由供方检查部门进行。显然，广重公司具备必需的检验手段，其出具的《产品合格证》及《无损检验报告》完全符合国家规定，足以证明案涉油缸在出厂时是完全合格的。最后，如上所述，原告使用该油缸已达七年多的时间，此前从未向被告提出过任何的质量异议，由此也足以证明油缸在交付时是绝对没有质量问题的，否则原告不可能在长达七年多的时间里忍气吞声，而选择在七年后才提出索赔。五、原告提出的各项赔偿金额本身也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全部驳回。（一）关于检测费32319元的请求。如上所述，案涉油缸已经原告使用长达七年多的时间，如今已不可能通过检测的方法来判定油缸交付时的质量状态，且原告提交的检测报告本身也不具有合法性与可信性，由此产生的检测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二）关于更换合格主缸费用780000元的请求。案涉油缸出现裂纹，是完全可以通过焊补的方式消除此种缺陷的，并非必须更换整个油缸，何况，原告现在更换的是一个锻钢油缸，价格比铸钢油缸至少高一倍。而最关键的是，案涉油缸出现裂纹是其出现疲劳破坏的表现，责任不在于被告，原告更换油缸所支付的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三）关于主缸维修费198200元的请求。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其更换主缸的《采购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发票的开具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而维修主缸的合同签订日期则为2013年9月4日，发票的开具日期为2013年10月7日。原告既然已在4月份更换了主缸，何以在此后的9月份又发生了19万余元的维修费。显然，原告提交所谓的维修合同及发票，无非想虚构19万余元的费用支出。（四）关于停产期间的损失费785968.17元的请求。首先，停产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其可主张索赔的范畴；其次，原告对于其主张的月产量（180.086＋154.412）吨及日产量10.8吨并未举证；第三，佛山市南海区铝型材行业协会出具的数据未经权威部门统计，不具有科学性与可信性；最后，原告主张铝材的平均加工费为6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五）关于误工费82309.5元的请求。原告主张的所谓误工费，在性质上属于支付工人工资的损失。事实上，原告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人工成本、水电费等制造成本已经包含在产品的加工成本当中（即原告所称的“加工费”），因此，原告所称的“误工费”本质上仍属于停产损失的一部分，同属间接损失，其关于误工费的诉求依法不应支持。（六）关于律师费15000元的请求。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属恶意诉讼，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理应自行承担，况且，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也缺乏法律依据与合同依据。综上，被告认为，原告无视铸钢油缸经使用七年后产生疲劳破坏的事实，却将责任归咎为被告七年前交付的油缸质量不合格，其行为实在可笑。纵观本案，原告在事实陈述上漏洞百出，其通过检测的方法来证明油缸交付时的质量状态是根本不可行的，其提交的检测报告不具有科学性与可信性。本案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交付的油缸存在质量问题，相反，原告在使用七年后才提出质量异议，足以证明油缸在交付时是完全合格的，原告现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请求贵院采纳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在诉讼中举证如下：
1.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企业机读档案登记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4000UST挤压机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合同》复印件各一份、发票联复印件58张，证明双方交易的基础事实。
3.ZG270-540-3600T挤压机油缸图纸复印件一份，证明挤压机的设计平面构图。
4.挤压机发生质量事故后的现场图片四张，反映挤压机发生质量事故后各个损坏的位置、受损程度。
5.被告售后服务签收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应原告要求在发生挤压机事故后，到现场首次拆装检查，书面确认三处焊疤。
6.声华公司出具的《挤压机油缸无损检测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该挤压机经100％超声波检测，共发现6处内部缺陷，根据GB／T7233-1987标准，最终综合评级为标准最低级5级，视为不合格，被告交付的挤压机油缸已经明显超出了产品质量交付标准规定。
7.声华公司的资质文件复印件一份、特种设备检验检测人员证复印件三份，证明检测机构具有合法合格检测资质。
8.铸钢件超声探伤及质量评级方法（GB7233-87）复印件一份，证明挤压机的评级标准的依据正确。
9.原告向佛山市南海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提交的《质量投诉书》、《关于4000吨（UST）挤压机质量事故索赔清单》、《关于投诉佛山市南海区明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4000吨（UST）挤压机质量事故一事有关问题的回复》和《佛山市南海区质量技术监督局调解终止告知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3年4月7日向佛山市南海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投诉被告挤压机质量事故，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监督局终止调解。
10.原告与佛山市南海区富基金属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基公司）2013年9月4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富基公司开具的发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尽了防止损害扩大义务，挤压机因质量事故检修的拆装费和应急维修主缸费用总计198200元。
11.富基公司营业执照、《采购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维修挤压机的富基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和业务能力。
12.原告与声华公司签订的合同和声华公司开具的检测费发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支付声华公司检测挤压机质量等级的检测费用32319元。
13.原告与富基公司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和富基公司开具的专用发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为更换存在质量问题的主缸支出780000元。
14.佛山市南海区铝型材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铝型材平均毛利率证明》、《2013年3月至4月铝锭行情价格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提供的挤压机由于质量问题导致原告严重损失的计算依据。
15.原告与杭州市亿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因该挤压机质量事故导致延迟交货，原告需支付的违约损失。
16.律师费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提起本诉讼支出律师费15000元。
17.富基公司出具的《说明》原件一份，证明富基公司为原告因涉案主缸质量问题而发生的漏油事故提供维修及更换主缸服务，产生的维修费用及更换主缸费用已由原告支付给富基公司。
18.原告与富基公司签订的《债务抵销协议》、转账凭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富基公司欠原告的债务与上述挤压机维修款198200元抵消，补焊修复后仍发生漏油事故，原告更换主缸，所产生的费用已实际支付给富基公司。
19.声华公司出具的《磁粉检测报告》、《渗透检测报告》复印件各一份，与上述证据6《挤压机油缸无损检测合同》中载明的三项检测由此产生的费用对应。
被告在诉讼中举证如下：
20.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4000UST挤压机技术要求及验收标准》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订做挤压机选取的油缸材质为ZG35#（新牌号为ZG270-500），质保期365个工作日，其中合同第七章第4条约定，对于因材质而导致主缸有裂纹产生缸体漏油的，被告仅在质保期内承担免费维修和更换的责任。
21.被告与中山市广重铸轧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重公司）签订的《铸锻件订货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为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而向广重公司订购铸钢油缸。
22.广重公司提供的《产品合格证》、《产品无损检验报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油缸出厂前，广重公司对油缸整体进行100%超声波探伤，未发现超标缺陷，油缸出厂时属合格产品。
23.GB／T11352-1989号国家标准、GB／T11352-2009号国家标准文本复印件各一份，证明GB11352-1989号国家标准以及修正后的GB／T11352-2009国家标准均允许供方对铸件进行焊补，根据国家标准规定，铸件的检测原则上在供方进行，广重公司出具的《产品合格证》及《产品无损检验报告》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规定。
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相关机构对案涉油缸进行质量鉴定，并当庭出示的证据：
24.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液压主缸质量鉴定报告》和发票两张。
经庭审质证、辩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1、2、5、9、16、20、24予以确认。证据8、23为相关国家标准规定，不属于本案证据。被告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相关图纸和照片均为原告单方提供，故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证据6、7、12、19，被告称该检测报告是原告单方申请进行的，检测人员个人资质存疑，检测只是针对油缸现状，检测方法有误，经审查，该检测报告为有资质部门出具，证据24的鉴定报告亦提及该检测报告，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根据证据24的鉴定报告反映，漏油裂纹与该检测报告反映的六处缺陷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证据10、11、13、17、18，被告对证据11的富基公司营业执照和证据10、13的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不予确认，认为从原告提供的《采购合同》签订时间和付款时间来看，原告已在4月份更换了主缸，付款发票开具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而在9月又对油缸进行维修，付款发票开具日期为2013年10月7日。经审查，证据11的《采购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其他证据因富基公司已经提供了书面说明反映维修、更换油缸的经过和付款情况，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行业协会不具有相关资质，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该协议的真实性、客观性存疑，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对证据21、2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所购买油缸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
2005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书》，约定：1.原告委托被告制造铝型材挤压机一台，4000吨（UST）卧式单动、预应力正向挤压机；2.自原告验收合同设备合格之日起的365个工作日为质量保证期，挤压机的主要锻、铸件包括主油缸、前横梁、张力柱、盛锭筒的外衬、蝴蝶头、主柱塞、包括油泵在内由于材料本身质量问题引起的断裂，主缸有裂纹产生缸体漏油，自原告验收设备合格之日起的质保期内由被告负责免费维修和更换。同月28日，原、被告补充签订《4000UST挤压机技术要求及验收标准》，其中约定挤压机液压主缸采用的材料是铸钢。2006年10月17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订造的挤压机（产品型号为ZG270-540）。2013年3月，上述挤压机的液压主缸出现漏油现象，同月24日，被告派员对挤压机进行检查，确认液压主缸上有三处焊巴。同年3月，原告委托富基公司对液压主缸进行焊补维修，维修费用198200元，但液压主缸仍漏油，同年4月，应原告要求，富基公司为挤压机更换了液压主缸，原告支出更换主缸费用780000元。同年4月，原告向佛山市南海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投诉被告制造的挤压机存在质量问题，该局主持调解，但原、被告未达成一致意见，该局于同年5月终止调解。同年5月24日，原告委托声华公司对该挤压机作超声检测，发现液压主缸有六处内部缺陷。
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案涉液压主缸进行鉴定，该研究院于2015年9月9日出具《液压主缸质量鉴定报告》，分析意见如下：1.案涉液压主缸除漏油裂纹区域外，还存在一些铸造缺陷和焊补痕迹，制造方出厂前对一些较大的缺陷进行了补焊处理，根据相关规定，铸钢件允许存在一定程度的铸造缺陷，允许制造方对较大铸造缺陷进行补焊处理；2.油缸发生漏油前的六年五个月的工作时间，换向次数超过15万次，从油缸使用的角度，在挤压机连续工作情况下，可以认为案涉液压主缸符合使用寿命的要求；3.案涉液压主缸的漏油裂纹与声华公司超声检测报告反映的六处缺陷无关；4.案涉液压主缸的裂纹区域基体存在铸造缺陷（孔洞），且是部分裂纹产生的根源；5.案涉液压主缸裂纹区域的材料不是原来的基体材料，为后期填补的焊接材料，该内部裂纹区域已进行过焊补处理；6.案涉液压主缸存在疏松孔洞、缩孔等铸造缺陷，焊补所造成的应力未有效消除，在长期高强度交变循环应力综合作用下导致铸件裂纹的产生和发展，最终出现内外裂纹贯通失效，是油缸开裂漏油的主要原因；7.案涉液压主缸的使用寿命应尚未达到疲劳寿命周期，该铸件材料的开裂属于局部应力过大导致的脆性断裂；8.案涉液压主缸的基体材料力学性能尽管可能低于标准要求，但其不是导致铸件开裂的主要原因。鉴定意见如下：1.案涉液压主缸的基体存在疏松孔洞、缩孔等铸造缺陷，在长期高强度交变循环应力作用下造成表面开裂，焊补后未进行适当的后处理，加速了裂纹的扩大，最后造成缸体裂纹贯通并漏油；2.案涉液压主缸漏油与其裂纹区域内存在的疏松孔洞、缩孔有关。原告支出鉴定费135000元。原告委托声华公司检测挤压机质量等级进行检测支出检测费32319元，提起本案诉讼时，支出律师费1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出售的挤压机中的液压主缸是否符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标准。经审查，现分述如下：1.原告使用挤压机六年多，已经超过双方签订合同约定365个工作日的质保期；2.《液压主缸质量鉴定报告》反映，案涉液压主缸漏油是因本身铸造缺陷和开裂后的处理不当等原因造成，基体材料力学性能尽管可能低于标准要求，但不是导致铸件开裂的主要原因，且主缸符合使用寿命的要求。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液压主缸出厂时不符合合同要求的质量标准，经本院释明，原告亦不再申请相关鉴定，故本院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亚铝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922.09元（原告已预交），原告在诉讼期间支出鉴定费135000元，均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肖志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陈宇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