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刑一初字第6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辉雄，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慈利县。因本案于2014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乐乐，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4）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辉雄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晓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辉雄及其辩护人黄乐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2月5日晚上11时许，被告人孙辉雄驾驶摩托车途经中山市大涌镇翠华路抗咸水库红绿灯附近路段时，与被害人姜某甲、任某、杨某某驾驶的助力车发生碰撞，双方为此发生争吵打斗，期间被告人孙辉雄持刀将姜、任、杨三人捅伤后驾车逃离现场，被害人姜某甲当场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姜某甲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胸主动脉引起大量失血死亡；被害人任某、杨某某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一级。同年2月28日，被告人孙辉雄在湖南省吉首市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抓获经过、身份材料、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孙辉雄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孙辉雄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辉雄辩称：系被害人一方违章驾驶与我发生碰撞，并首先动手将我打伤。
被告人孙辉雄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孙辉雄系在遭到三名被害人殴打受伤的情况下，为制止三名被害人的侵害才持刀捅刺对方，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2.三名被害人逆向行驶撞倒被告人孙辉雄并首先动手对其进行殴打，三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3.被告人孙辉雄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对较小；综上，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5日晚上11时许，被告人孙辉雄驾驶摩托车途经中山市大涌镇翠华路抗咸水库红绿灯附近路段时，与被害人姜某甲、任某、杨某某逆向行驶的助力车发生碰撞，致双方车辆倒地，双方为此发生争吵，被害人任某、姜某甲先后上前徒手殴打被告人孙辉雄，致孙辉雄左眼角受伤，孙辉雄即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将姜某甲、任某、杨某某捅伤后驾车逃离现场，被害人姜某甲当场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姜某甲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胸主动脉引起大量失血死亡；被害人任某、杨某某的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一级。同年2月28日，公安人员在湖南省吉首市桐油坪山水小宾馆内将被告人孙辉雄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2014年2月5日晚11时许，姜某甲驾驶助力车搭载我和任某逆向行驶在中山市大涌镇抗咸水库红绿灯附近时，与一名驾驶黑色摩托车经过的男子迎面相撞，致双方的车辆倒地，姜某甲、任某即上前与对方发生争执、打斗，任某先动手殴打对方，我见状上前劝架，期间见到姜某甲殴打对方那名男子眼眶部位一拳，致对方受伤流血，对方那名男子即从身上拿出一把尖刀，将刀套扔掉，并持刀捅刺任某，随后又向姜某甲胸部捅去，我见状想离开但被对方捅中右肋部。姜某甲被捅后就跌倒在地不动，任某即打电话报警，对方见状即推着摩托车往南村加油站方向逃跑。不久公安人员和120救护车来到现场将我和任某送往医院治疗，姜某甲经现场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被害人杨某某经辨认尸体照片，确认本案死者即姜某甲，并对被害人任某进行了辨认，指认了发生碰撞的地点。
2.被害人任某的陈述：2014年2月5日晚11时许，姜某甲驾驶助力�搭载我和杨某某逆向行驶在大涌镇抗咸水库红绿灯附近时，与一名驾驶黑色男装摩托车的男子迎面发生碰撞，对方的摩托车大灯被撞碎，姜某甲为此质问对方，我即上前走向对方。当我走到对方面前时被对方持刀捅中腹部，我即告诉姜某甲、杨某某小心对方有刀，后我打电话报警。不久，救护车赶到现场处理。被害人任某经辨认尸体照片，确认本案死者即姜某甲，并对被害人杨某某进行了辨认。
3.公安机关出具的涌公刑勘（2014）025、025-1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情况说明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大涌镇翠华路抗咸水库红绿灯路段，公安人员在现场发现一具男尸，尸体旁有一辆蓝色无牌摩托车，周围有大量摩托车碎片，在尸体北部地面提取一黑色皮革样刀套，并在中心现场、现场往南约400m处的坎头正街40号门前等处提取59处可疑血迹，在上述摩托车上提取3处�疑血迹。随后又在距离中心现场南侧约300m处的坎头正街环村巷27号门口地面提取5处深色可疑斑迹，在坎头正街路口北侧地面提取1处可疑斑迹。
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字（2014）1028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姜某甲左前胸乳头上方见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道深，系单刃锐器刺击所形成，该创口致心包、心脏左右心室贯通性破裂、胸主动脉破裂；其面部擦伤、右上中切牙根折、左上中切牙松动、唇粘膜挫伤、胸腹部挫伤及四肢挫擦伤，分析系钝性暴力所致。死因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胸主动脉引起大量失血死亡。
5.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字（2014）1028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任某右侧胸部第六、七肋间创口边缘整齐，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该创�造成右胸部血胸形成，并伴有右侧肺组织受压缩30%，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6.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字（2014）1028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杨某某右胸部腋后线与第七肋交界处创口边缘整齐，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该创口造成右胸部血气胸形成，并伴有右侧肺组织受压缩30%，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7.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字（2014）109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孙辉雄左眼角外上方疤痕边缘不整齐，分析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该创口造成左眼角外上方遗留疤痕，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8.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4）172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1号、2号及路牌侧血迹共三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三处人血与任某的血样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送检的3-9号血迹、19-22号血迹、26-30号血迹及路牌后血迹共十七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十七处人血与姜某甲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送检的10-18号血迹、23-25号血迹、31-36号血迹、33号和34号中间血迹、38-40号血迹、40号血迹后面1-14号血迹、坎头正街40号门前血迹1、2、3及摩托车右踏脚上、右把手附近、右刹车前侧可疑血迹共四十二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四十二处人血与被告人孙辉雄的血样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4）送检的刀套上擦拭物1、2共两处可疑斑迹均检出男性成分，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两处男性成分与被告人孙辉雄的血样来自�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9.证人胡某某的证言：2014年2月5日晚上11时许，我驾驶摩托车途经中山市大涌镇岚田水库对面公路时，看见一名男子躺在公路中间，满身是血，一动不动，旁边有一辆无牌助力车倒在地上，我即打电话报警。
10.证人姜某乙的证言证实了被害人姜某甲的身份情况。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4年2月28日下午5时许在湖南省吉首市桐油坪山水小宾馆将被告人孙辉雄抓获归案。
12.湖南省慈利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孙辉雄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孙辉雄供述：2014年2月5日晚11时许，我驾驶一辆黑色男装摩托车途经大涌岚田抗咸水库附近一红绿灯处时，与一辆逆行的女装助力车发生碰撞，车上有三名男子，碰撞导致双方车辆倒地，我出言责骂对方，对方一名高个子男子（任某）即上前质问我，并先用拳头�我肩膀和背部几下，接着对方一名矮个子男子（好像是驾驶助力车的那名男子，姜某甲）也上前打我脸部一拳，致我左眉角受伤流血，我很生气即从身上拿出一把单刃尖刀，刀鞘掉在地上，对方的高个子男子见状上前抢刀，期间我持刀捅到对方，打伤我脸的那名男子又上前想打我，我即用刀捅中他腹部致对方蹲在地上，对方第三名男子（杨某某）见状上前，我即用刀向他右肩下胸部位置捅去，随即我扶起摩托车往岚田坎头村牌坊方向逃跑，途中将捅人所用的尖刀扔在一不知名的加油站的垃圾桶内。我拿刀出来之前面对他们的殴打行为没有还击。
被告人孙辉雄指认了作案现场及其丢弃作案刀具的地点，并辨认出公安人员在现场缴获的刀鞘就是其遗留在现场的刀鞘。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孙辉雄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虽然现有证据证实本案系因被害人一方逆向行驶并首先动手殴打被告人孙辉雄而起，但孙辉雄及二名被害人均证实当时被害人一方仅是用拳脚对孙辉雄进行殴打，被告人孙辉雄在此情况下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对三名被害人进行捅刺的行为并不具有正当防卫的紧迫性，故其行为并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鉴于案发时被害人一方违反交通法规逆向行驶以致与被告人孙辉雄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且在双方发生冲突后，被害人一方又首先动手殴打被告人孙辉雄致其左眉角受伤流血，故本院认为，被害人一方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孙辉雄从轻处罚。3.被告人孙辉雄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持刀捅刺三名被害人的行为，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且其家属已代其足额赔偿被害人任某、杨某某的经济损失，并与被害人姜某甲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及其家属均对被告人孙辉雄的罪行表示谅解，有较好的悔罪表现，据此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辉雄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孙辉雄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且主动赔偿被害人及其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有较好的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三名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亦可酌情对被告人孙辉雄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辉雄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于被告人孙辉雄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可予采纳，其余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辉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2026年2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昶洁
审 判 员 裴 涛
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天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