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盐民初字第1393号
原告：虞长法。
委托代理人：林永华，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元通街道元通集镇。
法定代表人：宣伟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雪玲，该公司员工。
原告虞长法与被告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7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甘琴飞独任审判，于2015年8月24日、同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故经报批延长审限三个月），原告委托代理人林永华、被告委托代理人李雪玲二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虞长法起诉称：2013年7月30日，原、被告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海盐县人才小区一标段干挂石材工程（约7000平方米）交由原告承包；承包方式为原告包工、包所有辅助材料及防腐（保温棉除外）、包小型机械、包工具、包电缆电箱灯具等；单价按石材面积每平方米169元；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完成工作量的50%付款，工程完工后付至工程造价的80%，竣工验收完成后一个月内付至95%，余款5%作为保险金，一年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前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13年8月20日，原告又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在前述合同承包范围的基础上增加1号、2号电梯门套安装工程；承包单价每套120元；1号楼70套，2号楼34套；其他按原合同执行。2014年10月29日，原、被告对帐后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282380元，现被告已付款289759元，尚有余款992621元未予支付。原告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劳务费992621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告诉称2013年7月30日与被告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合同，合同上没有被告的盖章确认，在法律形式上该合同尚未生效，故被告对于与原告存在劳务合同的事实有异议。合同上签字的苏廷均并非被告公司的负责人，其也无代表公司对外分包和签约的权限。根据被告公司内部调查的结果，被告作为海盐县人才小区一标段的土建承包单位，所有的施工均是被告自主完成，被告并不知道有发包给其他个人进行劳务承包的事实。二、即使上述合同真实有效，根据该合同中第一、第三条关于工程内容及工程造价的约定，工程量、工程造价结算时以审计面积为准，而目前本工程尚未审计完成，工程量及造价尚不明确，即原告的诉讼标的不确定。综上，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纠纷事实不清，诉讼标的不明，被告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举证如下：
1、《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就海盐县人才小区干挂石材工程成就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及双方约定相关权利义务的事实；
2、补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成就电梯门套安装的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及双方约定相关权利义务的事实；
3、结算单一份（四页），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苏廷均就劳务承包合同项下劳务费用进行了结算的事实；
4、《石材供货合同》、委托书、协议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原告有权代表杭州德力波石材有限公司与被告进行货款结算，以及证明被告的工作人员苏廷均是该项目的负责人员的事实；
5、仲裁裁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苏廷均在海盐县人才小区项目上担任项目总负责的事实；
6、被告公司2014年2月至同年7月的工资结算表六份（复印件），用以证明王义华是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人才小区的管理人员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合同第十三条规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这里的甲方即被告，但合同签字时变成了苏廷均，其作为甲方签字主体不适格，其也未得到被告对于该工程的授权，故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对证据2，没有被告的盖章确认，故无法律效力。对证据3，该结算单是手写的，结算人是王义华，被告公司内部有专门负责结算的部门，王义华没有结算权限，且人才小区的工程结算要以审计报告为依据，原告提供的该结算单不符合结算规定，故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对于《石材供货合同》，被告公司内部没有该合同的存档，即使是真实的，也并不代表苏庭均有权利对被告总承包的工程去发包，原告以该合同来证明苏廷均的身份地位，其实与本案无关；对于委托书、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该仲裁裁决的结果是确认苏廷均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这一结果被告是认可的，但该裁决书只能证明苏廷均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并不能表明苏廷均是被告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故该裁决书的证明效力是没有的。对证据6，王义华在被告项目部工作过，其于2014年7月离职，其本身无工程结算的职权，被告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和劳务分包结算均由成控部管理和确认。
本院认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虽然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结合被告的付款情况及被告确认其与苏廷均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对该三组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待证事实及证明力，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对证据4，其中《石材供货合同》上有被告的盖章，而委托书、协议书的内容与该《石材供货合同》紧密相关，结合被告的付款情况，对其本身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被告未对其本身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其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举证如下：被告在海盐县人才小区工程上向原告支付款项的付款凭证一组、海宁市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总共已支付原告2280000元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以上付款共计2280000元原告均已收到。
本院认证意见：对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及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向原、被告出示了本院向海盐县滨海住房保障建设有限公司调取的海盐县人才小区一标段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一份、本院向该单位所发的函及该单位的回复函各一份。
原告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材料没有异议。
被告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材料没有异议，但根据建设单位的回复函，只能看出该工程经过了初验，没有实际的完全的竣工验收，也没有完成审计。
本院认证意见：对本院出示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据此，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海盐县人才小区工程系BT项目。该工程一标段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显示：建设单位为海盐县滨海住房保障建设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被告；一标段涉及1号、2号、7号、8号楼及地下室。2013年7月30日，苏廷均以被告（作为甲方）名义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海盐县人才小区一标段干挂石材工程委托乙方施工；干挂石材工程量约7000平方米，以后按审计面积计算为准；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所有辅助材料及防腐（除保温棉在外）、包小型机械、包工具、包电缆电箱灯具、包资质、包质量、包管理、包安全、包进度、包资料、包检测费等总包方式；工程造价按石材面积每平方米169元计算（结算时按审计面积计算，伸入铝合金内的石材不计入面积）；施工工期为1号、2号楼在2013年8月底全部完成，8号楼在2013年9月底全部完成；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完成工作量的50%付款，工程完工后付至工程总价的80%，竣工验收完成后一个月内付至95%，余款5%作为保修金，一年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无息）。乙方提供主材全部发票及辅材20%发票及80%工资单。合同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事项亦作了约定。
2013年8月20日，苏廷均以被告（作为甲方）名义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在原有合同承包范围的基础上增加1号、2号楼电梯门套安装工程量；承包价格按每套120元计算（主材除外）；工程量1号楼70套、2号楼34套；其他按原合同执行。
2014年10月29日，苏廷均签署海盐县人才小区工程外墙干挂石材班组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一、1号、2号楼干挂石材：1、主材款1095.70㎡×（168＋140）=”337”476元；2、辅材及人工费1095.70㎡×169元／㎡=”185”173元。二、8号楼干挂石材：1、主材款6418.50㎡×（90＋140）=”1”476225元；2、辅材及人工费6418.50㎡×169元／㎡=”1”084727元。三、1号、2号楼电梯门套石材：1、线条型金碧花岗岩门套①主材6套×1650元／套=”9”900元；②人工费6套×120元／套=”720元。2、平板型金碧花岗岩门套①主材98套×680元／套=66”640元；②人工费98套×120元／套=”11”760元。合计3172621元。
另查明，苏廷均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在庭审中陈述，海盐县人才小区的工程，苏廷均作为施工人员参与其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2013年7月11日~15日间，被告（作为甲方1）、案外人杭州滨江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2，以下简称滨江公司）与案外人杭州德力波石材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以下简称德力公司）、海盐县滨海住房保障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以下简称滨海公司）签订《石材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海盐县人才小区项目的石材由乙方供货，合同暂估价为2252110元；25㎜黄金麻花岗岩面积约1645.21㎡，单价168元／㎡；25㎜桃花红花岗岩面积约6333.50㎡，单价90元／㎡；钢架基层面积约7978.71㎡（供货数量长度及重量详见一标段、二标段供货数量表，并附合同后），单价140元／㎡，线条型金碧花岗岩门套约20套，单价1650元／套，平板型金碧花岗岩门套约376套，单价680元／套，报价采用全费用单价，即以每平方米石材材料净面积为单位的单平方米供货价格；付款及结算办法为以各标段土建承包单位为单位，供货数量达到某标段土建承包单位所需全部石材的50%后，支付合同暂估价的30%，供货数量达到某标段土建承包单位所需全部石材的100%后，再支付合同暂估价的30%，竣工验收后付至实收货款（按投标材料单价计算）的100%。合同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事项亦作了约定。该合同由被告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苏廷均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另，2013年7月30日，德力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言明该公司全权委托原告履行上述《石材供货合同》的权利义务，今后涉及该工程的管理和工程款，该公司同意全部石材款转入原告个人帐户等。同时，德力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及苏廷均（作为见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与滨海公司的海盐县人才小区石材供货合同提供方便。名誉上是由德力公司与滨海公司和被告一标段、滨江公司二标段签订合同，但实际是由乙方向滨海公司人才小区提供石材和钢架基层的供货。乙方负责支付甲方该项工程管理费90000元，协议签订之前付清，今后的一切相关该项目工程的质量问题及经济上的问题等均与甲方无关。
再查明，根据2014年10月29日结算单的载明情况，经本院核算，结算单中辅材及人工费合计为1282380元，主材款合计为1890241元。本案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总共已支付原告22800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原告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劳务承包合同》项下涉及的主材（石材和钢架基层）实际也是由原告提供的，且被告已将海盐县人才小区一标段工程项下的上述主材款付清，被告已付款项的其余部分应计入《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已支付的劳务费中。被告陈述，被告就海盐县人才小区一标段工程上确实向原告支付过干挂石材工程的主材款，该主材款是作为应付原告的主材款而支付，且相应主材款确已付清。
还查明，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情况，经本院向海盐县滨海住房保障建设有限公司发函询问，该公司回复如下：海盐县人才小区工程BT项目（融资＋施工一体化）项目业主、回购人（甲方）滨海公司，一标段（1号、2号、7号、8号楼、中心地下车库，建筑面积约9.13万平方米）项目公司、投资人（乙方）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签订《海盐县人才小区工程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合同第9.1条规定“本工程在有关部门监督下由乙方组织竣工验收……”海盐县人才小区项目于2011年7月22日开工，合同约定工期720日历天（2011年7月22日—2013年7月11日），乙方于2014年1月10日进行工程竣工初验，7月1日组织竣工验收。目前在验收过程中提出的一些整改问题元建公司部分工程整改未完成，竣工资料未提交我公司。2014年7月1日竣工验收后工程需整改问题未包括1号、2号、8号楼的外墙干挂石材和1号、2号楼的电梯门套安装。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海盐县人才小区一标段干挂石材工程及电梯门套安装的施工合同关系，原告是否承揽施工了该项工程内容。2、本案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确定。
第一，尽管被告辩称苏廷均并非被告公司的负责人，其也无代表公司对外分包和签约的权限，但是，一方面苏廷均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系被告方的工作人员，被告亦认可对于海盐县人才小区的工程，苏廷均作为施工人员参与其中。另一方面，根据原告提供的2013年7月11日~15日间被告（作为甲方）及另一土建施工总包单位（滨江公司）与材料供应商（德力公司）及项目业主（滨海公司）四方就整个海盐县人才小区（一标段、二标段）工程所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该合同上由被告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苏廷均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而在该《石材供货合同》基础上由原告与德力公司再行签订的关于该工程上石材实际系由原告提供，德力公司收取管理费的协议书上，苏廷均亦作为见证方予以签字；之后，2013年7月30日，苏廷均以被告（作为甲方）名义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并于同年8月20日以再次被告名义与原告就电梯门套安装签订补充协议。再一方面，被告确认就海盐县人才小区一标段工程上确实向原告支付过干挂石材工程的主材款，且该主材款是作为应付原告的主材款而支付。因此，结合苏廷均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确认苏廷均作为施工人员参与了海盐县人才小区工程的事实以及苏廷均代表被告签约采购石材并就石材实际供货商进行见证的事实，再结合被告确认的之后应付及已付原告石材款的情况，足以认定苏廷均以被告名义分别于2013年7月30日与原告签订《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及于同年8月20日与原告就电梯门套安装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构成表见代理，故本院对原、被告之间存在海盐县人才小区一标段干挂石材工程及电梯门套安装的施工合同关系及原告实际承揽施工了该项工程内容的事实予以认定。
第二，虽然原、被告在《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量、工程造价结算时以审计面积为准，但苏廷均作为该项分包合同的表见代理人，其已与原告就外墙干挂石材工程及电梯门套安装的工程量（包括施工面积、安装数量、主辅材款及人工费）进行了结算，且相关结算单价及计算方式均与原合同约定相符，故该结算结果应视为合同双方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确认。因此，根据结算单载明的情况，经本院核算，结算单中辅材及人工费合计为1282380元，主材款合计为1890241元。因原、被告一致确认海盐县人才小区一标段工程项下的主材款已付清，且双方确认被告总共已付原告款项为2280000元，故本案所涉《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尚余的工程款合计应为892621元（1282380－（2280000－1890241）］。同时，因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实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原告个人承揽上述施工项目并无相关资质，故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以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根据滨海公司的回复函，海盐县人才小区工程一标段已于2014年7月1日组织竣工验收，虽然在验收中存在需要整改的问题，但需整改的问题并未包括1号、2号、8号楼的外墙干挂石材和1号、2号楼的电梯门套安装。因此，本案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相应尚余的工程款，故被告尚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892621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虞长法工程款人民币89262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863元，由原告虞长法负担691元，被告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甘琴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顾姝珺
（附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