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赣刑三终字第2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邬玉，男，1972年6月2日出生，江西省南昌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家住南昌县。2003年6月12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2006年1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2年10月25日被监视居住，2013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行，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邬玉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洪刑一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邬玉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26日6时许，被告人邬玉在南昌县家中，吸食麻古、冰毒后产生幻觉，怀疑妻子单某某与他人有染，遂打开家中的煤气罐恐吓其妻。因煤气外溢发生爆炸，将同在室内的被害人夏某某、单某某、虞某某炸伤，并造成所居住房屋、屋内物品及周边房屋不同程度毁损，产生修缮费用约为人民币13000元。被害人夏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因烧伤引起呼吸道衰竭，经救治无效于2012年10月18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虞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乙级，被害人单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甲级。经价格鉴定，邬玉的房屋被烧损物品价值人民币5556元。2012年7月26日，邬玉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被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邬玉在吸食毒品后产生幻觉，故意打开家中煤气罐，使液化石油气体外泄，发生爆炸引发火灾，导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乙级、一人轻伤甲级及相邻房屋多处毁损等严重后果，严重危害了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关于被告人邬玉提出其事先未吸食大量毒品的辩解，经查，案发后公安机关对邬玉的尿样进行了检验，并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故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邬玉在主观上并没有伤害他人或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被害人虞某某提供毒品给被告人吸食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邬玉在房间内打开煤气罐阀门，致使煤气外泄，应当预见会造成火灾、爆炸或中毒等危害后果，而故意为之，并造成了爆炸后果。虞某某向邬玉提供毒品，其行为是否触犯法律需经侦查核实，且与爆炸后果无因果关系。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邬玉在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邬玉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邬玉上诉提出，其母亲夏某某不是直接因本案死亡的，而是烧伤后因无钱治疗死亡的。
邬玉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被害人单某某、虞某某在向邬玉提供毒品的问题上存在严重过错，其两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2、被害人单某某、虞某某没有采取任何危险防范措施，面对危险听之任之，采取的是一种放任的态度，最终导致本案的发生，因此两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3、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应与社会上其他同类犯罪区别对待，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属酌定从轻情形。4、上诉人认罪态度好，有积极的悔罪表现，属酌定从轻情形。请求对上诉人邬玉予以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6日凌晨，上诉人邬玉在南昌县自己家中，多次吸食麻古、冰毒后产生幻觉，与其妻单某某发生争吵后，邬玉打开煤气罐对单某某进行恐吓。早上6时许，因煤气外溢，邬玉家中发生爆炸，邬玉和室内的被害人夏某某、单某某、虞某某均被炸伤，并造成所居住房屋、屋内物品及周边房屋不同程度毁损，产生修缮费用约人民币13000元。夏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因烧伤引起呼吸道衰竭，经救治无效于2012年10月18日死亡。经法医鉴定，邬玉损伤程度为重伤甲级，虞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乙级，单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甲级。经价格鉴定，邬玉的房屋被烧损物品价值人民币5556元。案发后，邬玉被送往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抢救。2012年10月25日，邬玉被监视居住。2013年9月3日，邬玉被逮捕。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单某某报案称：2012年7月26日6时30分，其家发生煤气爆炸，其丈夫邬玉因吸食大量毒品产生幻觉，怀疑其在外与他人有染，打开家中的煤气罐对其进行恐吓，后因煤气外溢发生爆炸，导致其和夏某某、虞某某以及邬玉本人被不同程度的烧伤，另外同单元的房屋也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
2、被害人单某某陈述，2012年7月25日晚上8时许，虞某某送了200元的麻古和冰毒来，其丈夫邬玉将毒品吸食完了。晚上12时许，邬玉又打电话叫虞某某送200元的麻古和冰毒来，邬玉又将毒品吸食完了，期间其也吸食了几口。之后，虞某某拿了许多夜宵来，说要在其家躲一阵子。虞某某和其睡一个房间，邬玉在客厅里面。当时其听到邬玉在玩电警棍，情绪很激动，要虞某某搞点东西给他，虞某某就拿了一些冰毒和麻古给邬玉，而且说这些不要钱。这次冰毒的数量蛮多，可能在600元以上的份量。邬玉吸食完这些毒品后就头脑不清醒了。大约凌晨2点半，在邬玉吸食毒品前，就听到他在外面挪动煤气罐的声音，等到2点半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房间有煤气，因为他经常会发脾气，所以也没有在意，只是告诉他有话好好说。这个时候，邬玉把矛头指向虞某某，说：“你现在不走，等天亮就没有机会了。”虞某某就说她老公会来接她。到凌晨3点左右，邬玉向虞某某要海洛因，虞某某说没有，邬玉就开始发脾气。就这样一直闹了三、四个小时，到天亮后，邬玉就打电话给其父母、哥哥，因为太早了，他们都没有接。邬玉又打了“110”，还打了特警大队的电话，当时他说话没有逻辑，颠三倒四的。后来邬玉又怀疑他妈妈房间躲了人，叫其进去找，其就叫邬玉的妈妈赶紧走，但她不肯走。当时是背对着邬玉的，等其一转身，一阵火就迎面扑来，然后整个人就被冲到阳台上去了。
3、被害人虞某某陈述，其去邬玉家，带了400元的毒品给邬玉、单某某吸食，单某某自己也买了600元的毒品。在邬玉家中，三人在一起吸食了毒品麻古和冰毒，后邬玉和单某某讨论离婚的事情，邬玉与单某某在离婚的问题上有冲突，加上吸食了毒品，在客厅大叫、发脾气，又把煤气罐从厨房搬到客厅中间位置，当时听见了煤气泄漏的“嘶嘶”的声音，后来就发生了爆炸。
4、被害人夏某某陈述，其是因家里突然起火导致烧伤的。
5、被害人邓某某陈述，其房屋因邻居邬玉的爆炸行为而使墙面和屋顶受损，其表示放弃对邬玉追究民事责任。
6、证人赵某某、涂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26日早上6点半左右，听到二楼传来一声巨响，后看到起火，且有煤气味飘过来。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毒品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周边房屋毁损的情况及在案发现场提取到电警棍、打火机、疑似吸毒工具一玻璃瓶和吸管、针头、针管及血迹若干。在针管、疑似吸毒工具及邬玉的尿液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8、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证实南昌县公安消防大队根据现场走访调查，认定该火灾原因系该房住户邬玉释放家中瓶装液化气，导致液化石油气体爆炸引起火灾。
9、南昌县向塘镇人民政府证明，证实邬玉家周边受损三间房屋修缮费用约为人民币13000元。
10、江西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证实邬玉家房屋被烧损物品价值人民币5556元。
11、南昌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鉴定书、居民死亡证明书、被害人家属申请书，证实截至2012年8月26日，被害人夏某某的损伤构成重伤乙级，同年10月18日夏某某因液化气爆炸烧伤导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被害人家属申请对夏某某的尸体不予解剖，被害人家属对死亡证明没有异议。
12、南昌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单某某的损伤构成轻伤甲级，被害人虞某某的损伤构成重伤乙级，上诉人邬玉的损伤构成重伤甲级。
13、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系单某某所留，现场提取的客厅地面上的打火机检出人DNA，系邬玉所留。现场东南面卧室地上打火机，1-4号煤气罐阀闸上的擦拭棉签上检出人DNA，其结果均为混合STR分型。上述混合DNA中无法区分出是否含有邬玉DNA。
14、司法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因为火灾损坏房屋产生质量问题的房屋有：302室西卧室楼板系结构性损坏；202室和102室天棚、墙面的装修损坏，对房屋主体结构不影响；202室和302室，阳台pvc排水管损坏；火灾对其他邻居未见有明显的影响。
15、住院病案、出院记录，证实邬玉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情况。
16、上诉人邬玉供述，2012年7月26日凌晨，其分两次吸食了200元的麻古及冰毒，当时整个人都很兴奋，并且怀疑老婆与别人有染，所以就将厨房的煤气罐搬到客厅，打开煤气，想吓一吓老婆，当时家里还有其母亲夏某某和卖毒品的虞某某，共四人。后来不知怎么，就爆炸了，其从家里二楼跳下来，也被烧伤了。
17、常住人口信息、前科证明、释放证明，证实邬玉生于1972年，2003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2006年1月1日刑满释放。
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邬玉在吸食毒品后产生幻觉，故意打开家中煤气罐，使液化气外泄，发生爆炸，引发火灾，导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乙级、一人轻伤甲级及相邻房屋多处毁损等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关于邬玉提出其母亲夏某某不是直接炸死的，是烧伤后因无钱治疗而死亡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夏某某因严重烧伤，送医院治疗二个多月后，因烧伤引起呼吸道衰竭死亡。邬玉的犯罪行为是造成夏某某不治身亡严重后果的直接原因，邬玉应对该犯罪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邬玉上诉提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邬玉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单某某、虞某某在向邬玉提供毒品的问题上存在严重过错，单某某、虞某某没有采取措施防范危险，有重大过错，其两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的意见。经查，邬玉系完全责任能力人，其明知吸毒是被禁止的行为，仍然主动购买毒品吸食，主观上有过错。邬玉吸食毒品后，在房间内打开煤气罐，致使煤气外泄，应当预见会造成火灾、爆炸或中毒等危害后果，却故意而为之，主观上有犯罪的故意。吸毒后犯罪，不属于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邬玉深夜时分，在自己家打开煤气罐，其他人无法防范。故单某某、虞某某的行为与邬玉的犯罪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单某某、虞某某没有法律意义上的重大过错。故邬玉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邬玉的辩护人还提出，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应与社会上其他同类犯罪区别对待的意见。经查，邬玉对其犯罪动机供述不稳定，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而且，邬玉犯罪对象并非特定的个人其妻单某某。故邬玉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邬玉的辩护人还提出，邬玉认罪态度好的意见。经查属实，但该情节原判已经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了从轻处罚，二审再要求从轻判处，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被告人邬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陈大兴
代理审判员 罗新春
代理审判员 方丽娟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俞琳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