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仕刚。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娥。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燕。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馨茹。
法定代理人杨燕，系程馨茹母亲。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钱亚芳，浙江九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姜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孙兴、范骄阳，浙江元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郑亚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树春，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贤周。
委托代理人钱爱民，江苏高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天宁区红梅东郊联运站。
法定代表人陈树中，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爱民，江苏高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颍州兴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利，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健，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恒通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长淮，经理。
上诉人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贤周、常州市天宁区红梅东郊联运站（以下简称红梅联运站）、任磊、阜阳颍州兴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公司）、鹰潭市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15日2时许，任磊驾驶的皖K×××××车／赣L×××××挂车辆行驶至S31杭新景高速公路往杭州方向25公里处因故障在第二车道内停车，后杨贤周驾驶的苏D×××××车／苏D×××××挂追尾碰撞皖K×××××车／赣L×××××挂，致程立被赣L×××××挂左侧车轮碾压死亡、苏D×××××车／苏D×××××挂车上乘客王小五、伍龙受伤、苏D×××××车／苏D×××××挂和皖K×××××车／赣L×××××挂车辆及两车所载货物、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高速公路交警总队杭州三大队认定：任磊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后，不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和使用危险报警闪光灯，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联系，系发生事故的原因之一；杨贤周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过程中遇情况未能按操作规范及时采取有效避让的过错，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任磊与杨贤周过错程度与事故的发生作用相当，负同等责任；程立、王小五、伍龙无导致事故的过错，无责任。审理中任磊陈述，程立本系其驾驶车辆上的乘客，车辆因故障停车后受其指示在下车放置警示牌的过程中发生车辆碰撞事故造成死亡。杨贤周系苏D×××××车／苏D×××××挂的实际所有人和实际经营者。红梅联运站系该车名义车主和车辆挂靠单位。苏D×××××车在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苏D×××××挂在平安保险投保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任磊系皖K×××××车／赣L×××××挂的实际所有人和实际经营者，兴宇公司系皖K×××××车的名义车主和车辆挂靠单位，恒通公司系赣L×××××挂的名义车主。皖K×××××车／赣L×××××挂均由兴宇公司转让给任磊，但双方口头明确不办理过户登记。皖K×××××车在人保公司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赣L×××××挂在人保公司投保5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依次系程立的父亲、母亲、妻子、女儿。程立自2011年7月19日以来一直与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经常居住生活在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马阳村（马阳村系华新镇政府所在地，华新镇系上海市市郊22个中心城镇之一）。2013年8月23日，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杨贤周、红梅联运站、任磊、兴宇公司、恒通公司连带向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赔偿交通事故损害费1271116.0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03760元、丧葬费2004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5044元、交通费9679.02元、住宿费830元、其它财产损失17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二、平安保险和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赔付），且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负连带责任。损害赔偿标准，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因程立死亡的损害费为：死亡赔偿金（40188元×20年）803760元、丧葬费20043元、被抚养人程馨茹的生活费（23220元×16年÷2）185760元、交通住宿费4000元（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合计1037827元。事故发生后，任磊向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预付了赔偿款50000元。另经查，本案交通事故除受害人程立死亡外，还造成王小五、伍龙二人受伤，且王小五、伍龙的损害费未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受害人程立在事故发生前是车上乘客还是车下行人，如果程立是车下行人，其本人是否存在交通违法行为而负有事故责任；2、程立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害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害费应按事故发生地（浙江省）赔偿标准还是按经常居住地（上海市）赔偿标准计算。首先，程立在事故发生前系任磊驾驶车辆上的乘客，该事实有事故认定书和任磊的陈述在案证明。但是，事故发生时任磊驾驶的车辆因故障停留在高速公路第二车道内，后两车发生碰撞时程立系被赣L×××××挂左侧车轮碾压死亡。据此，任磊陈述其驾驶的车辆发生故障停车后，程立受任磊指示在放置警示牌过程中发生两车碰撞事故造成死亡的事实真实可信，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程立因放置故障车辆警示牌而必须在禁止行人通行的高速公路上行走时未确保安全的行为，其过错责任明显，应当对交通事故造成其本人受害的事实自负相应责任。据此，杨贤周、红梅联运站、平安保险、人保公司提出程立应自负部分责任的意见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其次，程立虽然系安徽省籍农村居民，但其生前已随同家庭成员在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马阳村居住多年，该事实有上海市华新派出所的证明，足以认定。又因马阳村系华新镇的政府所在地，且华新镇系上海市郊22个中心城镇之一，故依据相关规定，程立的事故损害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规定。据此，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主张事故损害费按城镇居民及上海市的相关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现行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要求加害人给予精神损害赔偿。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实际经营人与名义经营人不一致的，由实际经营人和名义经营人对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不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任磊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后设置警告标志前，不按规定使用危险报警闪光灯，系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杨贤周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过程中遇情况未能按操作规范及时采取有效避让的过错，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任磊与杨贤周的过错程度与事故发生作用相当，应负事故发生的同等责任。平安保险既系苏D×××××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又系苏D×××××挂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人保公司既系皖K×××××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又系赣L×××××挂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杨贤周系苏D×××××车／苏D×××××挂实际所有人和实际经营者，对其应负责任范围内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损害赔偿承担赔偿责任。红梅联运站系该车名义车主和车辆挂靠单位，应对杨贤周应负的赔偿款负连带责任。任磊系皖K×××××车／赣L×××××挂的实际所有人和实际经营者，对其应负责任范围内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损害赔偿承担赔偿责任；兴宇公司系皖K×××××车的名义车主和车辆挂靠单位，恒通公司系赣L×××××挂的名义车主，应对任磊应负的赔偿款负连带责任。程立为放置故障车辆警示牌在高速公路上行走时未确保安全，属于明显过错行为，依法应减轻赔偿义务人（交强险责任外）的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其负自身损害后果的20%责任。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因程立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在精神上损害后果严重，可以主张精神抚慰金赔偿，该款可根据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请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但是，因程立自身过错行为与其本人的损害后果直接相关而应自负相应责任，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0元。此外，本案交通事故除造成程立死亡外，还造成王小五、伍龙受伤的后果，应在人保公司可赔付的保险金中预留约三分之二的份额。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的损失总额为1053563元，该损失可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36667元（包括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平安保险在交强险中赔偿110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不足部分，扣除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自负的20%，余款744928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和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各赔偿372464元。因人保公司在本案的商业三者险总额为550000元，而该保险金中应预留王小五、伍龙三分之二份额计款366666.66元，故人保公司在本案中应付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的赔偿款为183333.34元，余款179425.06元应由任磊赔偿，兴宇公司和恒通公司负连带责任。鉴于程立的死亡系任磊和杨贤周交通违法行为的共同结果，故杨贤周应对任磊所负赔偿款负连带责任。人保公司提出程立在事故发生时系车上人员，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认定。人保公司提出主车拖挂未投保交强险的挂车时，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及主挂车连接时，保险公司赔偿以主车的限额为限的意见，与2013年3月1日起施行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牵引车主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提出的请求中，因被抚养人吴金娥已丧失劳动能力的依据不足，其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提出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负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直接法律依据，且由赔偿义务人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据保险合同另行主张更为恰当，故原审法院对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恒通公司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既不答辩，也不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可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金中向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赔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保险金36667元（包括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中向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赔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保险金183333.34元。三、任磊向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赔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保险金179425.06元，该款扣除已经预付50000元，需再实际支付129425.06元。阜阳颍州兴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鹰潭市恒通物流有限公司、杨贤周负连带责任。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金中向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赔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保险金110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中向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赔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保险金362758.4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六、驳回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240元（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已预交），减半收取8120元，由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负担1624元，任磊负担3248元，杨贤周负担3248元。当事人在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到原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的，依法强制执行。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以及平安保险、人保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程立的被抚养人程馨茹生活费计算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程馨茹的经常居住地为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马阳村，且本案于2013年8月23日立案，那么程馨茹的生活费应按上年度即2012年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6253元来计算，但是原审法院却是按每年23220元来计算，这显然是计算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程立自负2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一审查明：第一被告杨贤周驾驶苏D×××××重型半挂牵引车／苏D×××××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于2013年7月15日2时许行驶到S31杭新景高速公路往杭州方向25公里处，碰撞由任磊驾驶的因故障抛锚在第二车道的皖K×××××重型半挂牵引车／赣L×××××挂重型平板半挂车（以下简称皖K×××××／赣L×××××挂），致使皖K×××××／赣L×××××挂乘客程立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杭州支队三大队认定，杨贤周、任磊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程立无责任。上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经事故各方签收后均无异议，那么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年19号）第27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事故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据此，本案程立的人身损害赔偿理应按程立无责任为依据来判决。然而原审法院判决让程立自负自身损害后果20%的责任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针对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的上诉，平安保险辩称：1、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程馨茹的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是按照上海市的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不应该按照上海市的城镇标准计算。2、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自负20%的责任，是正确的，应该予以支持。
针对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的上诉，人保公司辩称：1、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以及被扶养人在事故发生之前一年内，在上海的城镇工作和居住。对于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该是按照受诉法院的农村居民标准算。2、行人不能高速公路上行走。本案受害人在高速公路上行走，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所以受害人应该自己承担20%的责任。
针对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的上诉，红梅联运站、杨贤周共同辩称：同意平安保险、人保公司的答辩意见。另，根据道交法第86条规定，机动车在高速上发生事故的时候，车上的人员应该是立即转移到硬路间上，由于受害人没有按照规定行走，所以之后造成了死亡，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自己承担20%的责任，是合理的。
针对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的上诉，兴宇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处理，是不对的。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程馨茹是在上海的城镇居住或者生活，所以应该是按照受诉法院或者安徽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原审法院认定了受害人在高速公路上下车，这是符合事实。而且受害人是驾驶员，应该自己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了受害人自己承担20%的责任，是合理的。
平安保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程立的事故损害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
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程立及家庭成员生活居住在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马阳村，对此平安保险无异议。但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为上海市市郊22个中心城镇之一，法院也没有调取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程立的事故损害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平安保险在上海市青浦区官网查询得知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仍属农村范畴。因为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程立及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是农村户籍同时暂住于上海市郊区农村，故在计算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程立的事故损害费时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针对平安保险的上诉，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辩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属于上海市郊22个中心城镇”这一事实属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人民政府网站所公布的为人熟知的事实。并且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在一审阶段向法院提交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属于上海市中心城镇，此证据亦经法院审核确认。此外，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现在向法院提供的近年来经常居住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的外来人口人身损害赔偿案例，这些案例对受害人的赔偿均按城镇居民标准来实行。上述事实及司法实践表明，原审法院对本案受害人程立按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
人保公司、红梅联运站、杨贤周、兴宇公司同意平安保险的上诉意见。
人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程立系保险车辆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将车上人员扩大化解释没有法律依据。二、受害人程立与皖K×××××号车没有发生任何接触，其死亡虽系赣L×××××号车所致，但在事故发生时皖K×××××号车及赣L×××××号车处于静止状态，是被苏K×××××号车撞击后运动，受害人与皖K×××××号车既没有发生接触，程立的死亡结果也不是皖K×××××号车所致，故原审法院判决皖K×××××号车承担交强险赔款36667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减少人保公司赔款36667元。
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辩称：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一审各方确认的事实是受害人程立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脱离保险车辆。程立不属于保险车辆车上人员，而是转化为第三人，那么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判决让人保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
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平安保险、红梅联运站、杨贤周均同意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的答辩意见。
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兴宇公司辩称：同意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的答辩意见。在本案之中，一审法院相关的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的时候，是在车下面，而且是被两车挤压而造成死亡。原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
上诉人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2012年上海市统计公报，证明上海市2012年城市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6253元的事实。2、户口本，证明上诉人及程立经常居住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是属于城镇地区的事实。
上诉人平安保险、人保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红梅联运站、杨贤周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兴宇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任磊、恒通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提交的证据1，平安保险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人保公司、红梅联运站、杨贤周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兴宇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从该证据可以看出上海还是区分农村和城镇的。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政府部门公布的信息，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提交的证据2，平安保险对于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因为这是房东的户口，房东如果是非农的户口，也不能证明居住在此房间里面的租户是城镇户口，也不能证明就是城镇的区域。人保公司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户口本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华新镇马阳村属于城镇。红梅联运站、杨贤周、兴宇公司同意人保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因程立死亡的损害费用为：死亡赔偿金（40188元×20年）803760元、丧葬费20043元、被抚养人程馨茹的生活费（26253元×16年÷2）210024元、交通住宿费4000元，合计1037827元。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程立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但根据任磊的陈述，在其驾驶的车辆发生故障停车后，程立受任磊指示在放置警示牌过程中发生两车碰撞事故造成死亡。任磊的这一陈述可以与事故车辆停留位置以及程立被碾压死亡的位置相吻合，具有真实可信性，应予确认。程立因放置故障车辆警示牌，在禁止行人通行的高速公路上行走时未确保安全的行为，其过错责任明显，应当对交通事故造成其本人受害的事实自负相应责任。原审法院确定程立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认为程立自负20%事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以及人保公司认为程立属于保险车辆车上人员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
人保公司上诉认为皖K×××××车并不是事故车辆，皖K×××××车不应承担交强险赔款。本院认为，虽然死者程立系被赣L×××××挂车碾压致死，但在事故发生时皖K×××××车与赣L×××××挂车相互连接应视为一体，人保公司作为皖K×××××车的保险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故人保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程立与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自2011年7月19日以来一直居住生活在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马阳村，由于马阳村系华新镇政府所在地，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费用，并无不当。故平安保险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上海市2012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反映，上海市2012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为26253元，故原审法院在计算被抚养人程馨茹的生活费上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第（三）、（五）、（六）项；
三、任磊向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赔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保险金189130.66元，该款扣除已经预付50000元，需再实际支付139130.66元。阜阳颍州兴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鹰潭市恒通物流有限公司、杨贤周负连带责任；
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中向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赔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保险金372464元；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五、驳回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40元，减半收取8120元，由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负担1600元，由任磊负担3260元，由杨贤周负担326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0元，由程仕刚、吴金娥、杨燕、程馨茹负担3248元（本院准予免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2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717元。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官家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