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X1，男，1990年4月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北京市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X1，女，1948年8月1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来，山东智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X2，男，1953年10月3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X5（崔X2之女），1981年3月29日出生，北京中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X3，男，1961年3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X2（崔X3之妻），1962年1月10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
上诉人王X1因与被上诉人崔X1、崔X2、崔X3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X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崔X1、崔X2、崔X3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崔X1、崔X2、崔X3不是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该房系公租房，由王X1父亲崔X4承租，仅有崔X4一人户口在此并实际居住，拆迁协议中的当事人也仅崔X4一人，故拆迁安置补偿的相关权利应由崔X4一人享有，在崔X4亡故后由其唯一的继承人王X1继承，且拆迁协议的主体现已变更为王X1。崔X1、崔X2、崔X3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被拆迁房屋处经合法审批建造房屋，其三人对自建房屋面积及建房费用的陈述与事实相悖，证据自相矛盾，证人张X在本次诉讼中并未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明力。即使三人存在建设行为，亦属于对崔X4的赠与。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404号房屋（以下简称4**号）系被崔X1强占并使用，而非权利人默认的房屋赠与。崔X1、崔X2、崔X3提交的《协议书》中内容违法，各方对被拆迁的公租房共同所有的约定是无效约定，且并无对的拆迁后利益进行分割的约定，仅载明如遇政府拆迁由四姐弟共同协商处理，因拆迁利益归崔X4一人所有，由王X1单独继承，故如何处理应由权利人决定。
崔X1、崔X3、崔X2辩称，被拆迁的房屋包括公租房和自建房两部分，公租房原系我们的母亲承租，自建房一部分系崔X2出资购买，另外部分系我方三人出资建设。母亲去世后四姐弟可共同作为承租人，但因崔X4吃低保，可以少交房租，故四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四姐弟共同继承承租权，对外由崔X4作为承租人，对内四姐弟共同享有。遇政府拆迁则拆迁利益由四姐弟平分。拆迁所得404号房屋一直由崔X1居住，崔X4在世时明确表示同意。
崔X1、崔X2、崔X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北京市门头沟区144-5号（以下简称5号）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崔X1、崔X3、崔X2、王X1共同享有，崔X1、崔X3、崔X2共有百分之八十九点七二的份额，剩余份额归王X1。5号房屋拆迁所得利益包括补偿款及安置房，其中补偿款共计125593元，已经由王X1领取，应返还给崔X1、崔X3、崔X292593元；安置房两套，其中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404号房屋现由崔X1居住使用，另一套安置房尚未交付。为便于居住使用，解决问题，404号房屋归崔X1、崔X3、崔X2共有，另一套安置房交付后可从中扣减我们相应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崔X6（于1969年1月去世）与高XX（于2007年6月去世）系夫妻，生有崔X1、崔X2、崔X3、崔X4（于2013年2月去世）四个子女，崔X4与王X3于1995年12月离婚，二人生有一子王X1，崔X4与王X3离婚后，王X1与崔X4未共同居住生活。
2、5号房屋包括公房及自建房，公房原系高XX于1986年7月开始承租，该处一部分自建房系崔X3于1992年出资购买，另外部分自建房系崔X4承租期间所建。崔X1、崔X2、崔X3提供2011年3月1日其三人与证人张X签订的《盖房合同》及张X出庭证言，证明在5号公房处自建房屋时，崔X1、崔X2、崔X3出资参与建房。崔X1、崔X2、崔X3提供的证人王X的证言，说明崔X1、崔X2、崔X3参与了自建房屋。
3、高XX死亡后，崔X4、崔X3、崔X1及崔X2共同商定将公房的承租人更换到崔X4名下，为此，四人于2007年10月订立协议书，载明：北京市门头沟区144-5号，由母亲高XX租住公房，2007年6月17日母亲高XX病故，其房屋为崔X1、崔X2、崔X4及崔X2四姐弟共同所有，当时老二崔X4生活困难、吃低保，为少交房租，故由母亲高XX承租房改为崔X4承租，如遇政府拆迁由四姐弟共同协商处理。协议落款处由崔X1、崔X2、崔X4及崔X3签名。
4、2012年6月14日崔X4就5号房屋与征收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认定被征收的房屋4间（分为1、2、3、4号），建筑面积70.41平方米，包括公房建筑面积28.99平方米，为1号；自建房建筑面积41.42平方米（2号房17.08平方米，3号房11.62平方米，4号房12.72平方米），确认崔X4依协议获得房屋重置成新价补偿20496元、附属物补偿17416元、搬家补偿助费1056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80000元、低保户补助5000元、残疾补助8000元及两套二居室安置房。2012年8月，房屋征收部门交付安置房一套，即404号房屋，由崔X1居住使用至今，该房屋尚未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2015年5月31日，王X1作为崔X4的继承人，与征收中心订立《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并按照约定在扣缴安置房差额面积款28575元后，实际领取补偿款共计125593元（包括周转补助费7200元）。另一套安置房屋至今未落实交付。
5、崔X1、崔X2、崔X3为确认协议书客观存在，且由四人签字认可，提出对2007年10月的《协议书》上的崔X4是否为本人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6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认定协议书上的崔X4与提供的样本上崔X4签名笔迹同为一人。崔X1、崔X2、崔X3支付鉴定费2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崔X4系5号公房承租人，承租期间对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但对房屋的所有权无权处分。该处房屋涉及被征收时，由承租人崔X4与房屋征收部门订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确认取得相应利益，崔X4享有支配处分该利益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
2007年10月崔X1、崔X2、崔X3与崔X4订立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当事人对5号房屋仅享有承租权，没有分割的权利。当时不涉及房屋被征收，也不存在分割房屋被征收利益的问题。协议内容是对房屋被征收后所得利益的分割约定，该目的实现的前提条件是承租人获得房屋被征收利益。崔X1、崔X2、崔X3与崔X4订立协议后，仍在继续缴纳房屋租金，履行租赁房屋的义务，并未确定房屋归各自所有。在房屋被征收前，据崔X1、崔X2、崔X3提供的证据，虽能够证明其三人参与了在5号公房处未经批示自建房屋的客观事实，且王X1未提供证据证明崔X4反对自建房，但并不因此确认自建房所有权归崔X1、崔X3、崔X2所有。2012年6月，崔X4与房屋征收部门就5号所有房屋订立协议，确定房屋被征收，崔X4获得房屋被征收的利益。崔X1、崔X3、崔X2与崔X4订立的协议书内容实现的条件成就，该协议生效，对协议当事人发生约束力。房屋征收部门将一套安置房404号交付后，由崔X1居住使用至今，王X1未提供证据证明崔X4表示反对。故5号房屋被征收所得利益，按照协议约定，应为崔X1、崔X2、崔X3与崔X4共有，王X1系崔X4的继承人，享有崔X4应得的份额。5号处的自建房依赖公房而存在，其不能独立获得被征收利益。5号房屋为一体，其获得的利益为一体，由崔X1、崔X2、崔X3、王X1共有，每人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崔X1、崔X2、崔X3要求5号房屋的公房利益由四人均分，自建房的利益全部归崔X1、崔X2、崔X3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两套安置房均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其价格亦未能确定，且其中一套安置房尚未交付的情况下，主张404号安置房相应权利归崔X1、崔X2、崔X3享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定404号安置房的相应权利归崔X1、崔X2、崔X3、王X1共有，各占四分之一份额；另一套安置房交付后，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关于补偿款的分割，王X1领取补偿款共计125593元，扣除专属于崔X4的低保户补助5000元、搬家补助费1056元及残疾补助8000元，剩余部分由崔X1、崔X2、崔X3、王X1各占四分之一，故王X1返还给崔X1、崔X2、崔X3共计8365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404号房屋的相应权利归崔X1、崔X2、崔X3及王X1共同享有，各占四分之一的份额；二、王X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崔X1、崔X2、崔X3补偿补助款共计八万三千六百五十三元。三、驳回崔X1、崔X2、崔X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崔X1、崔X2、崔X3曾以与本案相同诉讼请求起诉王X1，后撤诉，在该案审理中，证人张X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经过质证。在本案一审中，崔X1、崔X2、崔X3将张X出庭作证的庭审笔录作为证据提交，并经过质证。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房的承租人仅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不享有所有权，故崔X1、崔X2、崔X3、崔X4于2007年10月所签协议书中对5号公房为四姐弟共同所有的约定不产生处分该房屋所有权的法律效力，但从该表述上可以印证签署协议的四人在母亲高XX去世后，对内达成了共同享有该公租房上相关利益的约定，对外则由崔X4承租房屋，该约定是四人真实意思表示，对签约四方应具有约束力。其后崔X1、崔X2、崔X3三人未经审批在公房处参与自建的无证房屋，亦属依附于公房而存在，故涉及的相关利益亦应按照四人达成的约定而共同享有。对于5号房屋可能涉及的相关拆迁利益，各方在签署协议时仅约定如遇政府拆迁由四姐弟共同协商处理，但结合该协议上下文，及崔X4去世前对拆迁所得404号房屋由崔X1居住使用未提出异议，可知崔X4去世前四姐弟间存在共有5号房屋对应拆迁利益的约定。王X1上诉主张崔X4生前系5号公房及自建房全部拆迁利益的唯一权利人，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因王X1系通过继承享有拆迁利益，故其所得份额限于崔X4应得的份额。现各方对共有份额发生争议，一审法院判决404号房屋上相应权利及拆迁补偿补助款中的共有部分由崔X1、崔X2、崔X3、王X1四人均分，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X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零五十元，由王X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磊
审 判 员 徐 冰
代理审判员 王 梦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