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慈浒商初字第387号
原告：孙某甲。
委托代理人：冯剑锋。
被告：孙某乙。
委托代理人：郑国军。
原告孙某甲诉被告孙某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熠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冯剑锋与被告孙某乙的委托代理人郑国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孙某甲于2014年6月6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作出（2014）甬慈浒商初字第387-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被告孙某乙名下的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馆驿后8号1206室房产一套、坐落于杭州市滨江区中兴花园57幢1单元1504室房产一套。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4年6�6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同年6月24日、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冯剑锋与被告孙某乙的委托代理人郑国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某甲起诉称：自2009年10月始，被告以做生意缺资为由，陆续向原告借款。截至2013年4月26日，经双方核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1100000元，由被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承诺于同年5月15日前支付1500000元，余款在同年8月份前付清。嗣后，被告仅支付尚欠利息1100000元，其中现金支付100000元，其余的1000000元用一辆奥迪牌轿车抵偿。对于余款，被告认欠不还，故酿成纠纷。现诉请判令：1.被告即时归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至判决确定归还日止的利息损失（详见利息损失清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于2014年8月5日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1.被告即时归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5.6%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孙某乙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当庭答辩称：1.被告与原告是朋友关系，双方有比较频繁的资金往来，但至今被告并未欠原告任何款项；2.2013年4月26日，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对账的事实。原告所谓的证据“计划”是被告自己向财务安排的三个公司（宁波赛能光电有限公司、宁波顺畅投资有限公司、慈溪奥世博渔具有限公司）的还款计划，后因行文不妥，故没有提交。直到被告收到法院的起诉状副本时，才发现这份被告准备向公司提交的计划，已经落入原告的手中，且作为所谓对账后出具的还款计划，被告从来没有向原告出具过任何有关债权债务的文书，请法庭通过庭审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孙某甲为证明自己的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A1.“计划”书1份（原件），证明截止2013年4月26日，经原、被告双方核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1100000元，被告承诺于同年5月15日前支付1500000元，余款在同年8月份前付清的事实；
A2.《借款及抵押保证协议》及借条（借条系复印件）、2009年10月10日的750000元汇款凭条1份、2009年12月24日的1215000元的汇款凭证各1份（另有35000元是现金交付的），证明原、被告于2012年8月15日双方结算后，确认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并产生相应利息的事实；
A3.2010年7月14日农业银行业务回单1份，证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借给被告500000元的事实；
A4.2010年9月14日合作银行进账单及开票资料、双方营业执照副本各1份，证明原告通过自己开办的慈溪万次通温控器厂根据被告指示的宁波赛能光电有限公司账号汇款1000000元（宁波赛能光电有限公司当时是被告投资的，现在已经变更了）的事实；
A5.2011年8月9日个人跨行存款回单1份，证明原告汇款给被告500000元的事实；
A6.承诺书1份，证明被告以车牌号为赣G×××××的奥迪车作价1000000元抵债给原告的事实；
A7.中国农业银行进出帐1份，证明2010年7月14日由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500000元的事实。
对原告孙某甲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孙某乙质证如下：
1.对证据“计划”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被告自己写的，但被告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份计划是被告向公司准备提交的一份计划书，为何会到原告手中，被告也不得而知，但不是被告出具给原告的，被告跟原告没有对账的事实，故这份所谓的计划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2.对证据《借款及抵押保证协议》中的被告的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份协议是没有履行�，里面约定的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000元，原告是没有履行出借义务的，故抵押也是没有的。对证据借条（2009年10月10日的750000元汇款凭条）认为不是原件，若上面的签名确实是被告签字的，那么这笔款项已经还掉了。对证据2009年12月24日的1215000元的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收到过这笔钱；
3.对证据2010年7月14日农业银行业务回单中的500000元，被告认可收到过，但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表示该款项并非是原告打给被告的，后通过原告方提交的证据A7，被告对证据A3及A7均无异议；
4.对证据2010年9月14日合作银行进账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被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收款单位跟付款单位与本案当事人都没有关联性，对收款单位是被告曾经开办的有异议。对开票资料认为，这只是开票资料，不是被告委托付款，对营业执照跟工商变更登记资料认为同本案没有�联性；
5.对证据2011年8月9日个人跨行存款回单的500000元，被告收到过该款项，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6.承诺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这辆车不是被告本人的。
为反驳原告的诉称，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B1.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慈溪支行的银行流水清单1份（共计25页），证明被告从2009年11月至2012年3月陆续向原告汇款的事实；
B2.转账记录一份（系被告自行摘录，没有原件），证明被告从2011年1月至2012年2月29日，共向原告汇款2348800元的事实；
B3.民泰商业银行对账明细及赛能光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1份，证明是赛能光电有限公司受被告委托向原告汇付1125000元的事实。
对被告孙某乙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孙某甲质证如下：
1.对证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慈溪支行的银行流水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认为流�账中的款项均系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借款利息，而不是被告所称的双方的往来账；
2.对证据转账记录认为是被告自行制作的，没有真实性，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提供的；
3.对证据民泰商业银行的对账明细及赛能光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庭审质证，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A1及A6，被告承认“计划”确为本人所写，至于“承诺书”是否为被告本人所写，本院给予了被告方充分的时间进行确认，但被告方始终无法给予确定的答复，且被告方亦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承诺书”并非被告所写，故本院对证据A1、A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两份证据相互关联，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将在下文中一并具体分析；对证据A2，被告提出《借款及抵押保证协议》中，原告未履行2000000元的借款交付及抵押的相关事项，但对于其中1215000元的汇款部分认可收到过该笔款项，前后陈述矛盾，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A3，被告对该款项的汇款人提出质疑，认为不是原告，后原告提交证据A7，证明汇款卡号确系登记于原告名下，被告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证据A3及A7予以认定；对证据A4，该组证据系案外人慈溪市万次通温控器厂与宁波赛能光电有限公司的经济往来，虽均是原、被告开办的企业，但未有关联证据证明两企业之间的经济往来系原、被告之间的个人债务往来，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A5，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B1，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内容，将在下文中做具体分析；对证据B2，本院认可原告的质证意见，该转账记录是被告自行制作的，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法认定，不能作为证据提供；对证据B3，该组证据内容系宁波赛能光电有限公司受被告委托向原告汇付1125000元的事实，但未有其他关联证据证明是归还本案借款，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是否对账，并由被告出具还款“计划”给原告；2.原、被告之间的债务是否已清偿。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被告提出该份“计划”是被告自己向财务安排的三个公司的还款计划，并非出具给原告的，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称在收到法院起诉状后才发现“计划”落入原告手中，作为认定债务关系成立的关键证据无故出现在非债权人手中后，被告未在第一时间作出相应的补救措施，这与常理不符。该份“计划”记载有明确的本金、利息及归还时间，且有被告本人的签名，虽未注明“计划”的还款对象，但根据权利推定原则，在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该“计划”的持有人并非还款对象的情况下，本案推定“计划”持有人，即原告孙某甲为该“计划”的还款对象。此外，原告提供的“承诺书”中涉及的以车抵债1000000元及庭审中陈述的100000元现金，共计1100000元归还的利息，与“计划”中的利息金额和诉请中的本金金额相对应，时间上也前后呼应，形成较为完成的证据链。而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在去年年底前或今年春节后，双方碰面时被告口头跟原告说过，债务已经都清了”，第二次庭审中陈述“2012年2月29日之后，原、被告已相互理清之间的债务，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了，原告没有提及债务问题，也没有主张过”，前后两次庭审关于双方何时理清债务问题的陈述前后不一，且在法庭指定的时间内，对于为何被告要出具“承诺书”未作出任何解释。故本院认为，证据“计划”及“承诺书”可作为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债务关系的依据。
关于焦点二，被告认为，依据其所提供的证据，被告已归还了原告的全部借款，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转账记录，是被告向原告所支付的利息，并不是归还的本金。根据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均认可彼此之间存在较为频繁的资金往来，被告提供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慈溪支行的银行流水清单中显示，2009年12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期间，被告基本每月都会向原告的账户转账，金额主要为30000元、70000元、80000元，时间和金额与原告所陈述的定期分笔支付利息的规律较为吻合。面对数额巨大的借款，被告陈述其所归还本金的方式是在两年多的时间内，每月以较小的数额分笔归还，在归还金额超过被告所认为的本金后，将超出部分作为适当的银行利息支付给原告，但却无法理清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的具体数额，这与常理不符。被�陈述其与原告之间达成共识，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提供的最后一次转账记录的时间早于原告提供的出具“计划”的时间，故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仍存在尚未清偿的债务。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自2009年起，原、被告之间有较为频繁的经济往来。2013年4月26日，经双方核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1100000元，由被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承诺于同年5月15日前支付1500000元，余款在同年8月份前付清。2014年1月，被告以一辆奥迪牌轿车抵债1000000元和现金100000元，支付“计划”中的利息1100000元，本金3000000元至今未还。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还款计划是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所持有的“计�”并非是被告所出具给原告的，故本院认为该“计划”可证明双方就债务关系达成合意，债务关系成立，依法应予保护。被告辩称双方之间的债务早已理清，但被告所陈述的还款方式与常理不符，且未能清楚区分已归还的本金及利息，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曾对于理清债权债务一事达成过共识，故本院对于被告已归还原告所有债务的辩称不予采信。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归还时间，现被告未按约归还本金，显属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30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原告降低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损害被告方的利益，本院予以照准。关于本案利息，本院向被告方释明，若被告方认为支付给原告的利息高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可在本金中予以扣�，但被告方坚持认为被告方提供的转账记录记载的是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的事实，并不存在支付利息的情况，本案中也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本案借款是否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事实不明，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孙某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孙某甲借款3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5.6%计算的利息损失。
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孙某乙负担，于本�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孙某乙负担，因原告孙某甲已预交，故被告孙某乙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原告孙某甲财产保全费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丹丹
人民陪审员 施剑阳
代理审判员 张 熠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陈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