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信中法民终字第1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友，男，汉族，1971年3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邹万泓，信阳市浉河区148协调指挥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周芳，男，汉族，1963年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闻世忠，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方森，男，汉族，1965年5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金洋（曾用名冷斌），男，汉族，1972年2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全，男，汉族，1973年12月5日出生。
上诉人曹永友因与被上诉人张周芳、张方森、冷金洋、王道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光山县人民法院（2013）光民初字第00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永友及其委托代理人邹万泓、被上诉人张周芳委托代理人闻世忠、被上诉人张方森、冷金洋、王道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被告张方森筹建房屋，10月21日与被告冷金洋（冷斌）签订《施工合同》1份，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价格为税外每平方米210元另加5000元，施工期限从2011年11月1日起计算，有效工期150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2年8月29日被告冷金洋与被告曹永友签订《合同书》1份，被告冷金洋将该工程木工支模工程转包给被告曹永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格为每平方米45元，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事项。2012年9月6日原告张周芳在折除被告张方森在建房屋二楼北墙柱子模板时坠落到地上，随后被送入光山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伤情为：⑴右内外踝粉碎性骨折伴开放性脱位⑵右踝关节开放性脱位伴韧带损伤，花医疗费28015.91元，于2012年10月4日出院，出院记录医嘱：1、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功能锻炼3、不适随诊。2012年10月5日被告张方森将原告转入济南军区71625部队医院治疗，花医疗费15791.06元，于2012年1月17日出院。2013年2月21日再次入该院治疗，花医疗费4577.47元，于2013年3月22日出院。2013年3月22日入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1、右踝关节骨折术后感染2、右踝皮瓣术后3.右足马蹄足畸形。住院52天，花医疗费56071.80元，于2013年5月13日出院。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张方森、曹永友、冷金洋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109904.44元，诉讼中变更为188736.24元。另查明：被告冷金洋、曹永友均无建筑资质。原告自述被告张方森垫付医疗费40000元，被告曹永友垫付医疗费2000元。被告冷金洋垫付医疗费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张周芳2012年9月6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身体受到伤害，造成右内外踝粉碎性骨折伴开放性脱位，依照法律规定有权获得赔偿。被告曹永友作为原告的雇主，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在答辩中称，木工支模工程已转包王道全，与原告无雇佣关系，王道全才是原告雇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原告的请求。被告曹永友与被告王道全未签订转包合同，被告王道全也不承认与被告曹永友存在转包关系，并称其本人也是曹的雇员。被告曹永友的证人陈关胜、张传学未能证实曹永友将木工支模工程转包给王道全，且提供的王道全支工资款条，直接证实了与王道全是雇佣关系。因此，被告曹永友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张方森作为房主，直接受益人，明知被告冷金洋无建筑资质，却将房屋建筑工程承包给冷金洋，明显存在过错，根据法律的规定，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辩称与被告冷金洋签订的合同中，明确各种事故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该约定违背法律规定，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另辩称原告支模用的是自己模板，其行为不是雇佣，是承揽关系，应适用承揽相关法律。被告张方森与被告冷金洋签订的是房屋建筑合同，不是加工承揽定作合同，不管原告支模是不是自己的模板，都不影响被告张方森与冷金洋所签合同的性质，因此，被告张方森的上述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冷金洋无建筑资质，却与被告张方森签订承建合同，后又将木工支模工程转包给同样无资质的被告曹永友，对原告受害的后果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辩称将木工支模工程包给曹永友，与曹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原告受伤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冷金洋对与曹永友签订合同的性质存在定性上错误，其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王道全经被告曹永友申请，被追加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经审查，与原告同为被告曹永友雇员，对原告受伤，无证据证明存在过错，故被告王道全不应承担原告的赔偿责任。原告张周芳在从事雇佣活动，折除二楼柱子模板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明知存在一定危险，而未能向雇主提出改进措施，其本人也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因此，原告自身存在过错，依照法律规定，可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赔偿的部分项目，被告张方森、曹永友、冷金洋认为标准过高，请求本院审核，本院将根据原告伤情及本案案情综合酌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原告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医疗费104456.24元，﹤2﹥护理费：8883元（24140元／年÷360天×162天×1人）＋7332元（24140元／年÷360天×2人×52天）=16215元，﹤3﹥误工费17270.99元（29054元／年÷360天×214天），﹤4﹥住院伙食补助6420元（214天×30元／天），﹤5﹥营养费2140元（214天×10元／天），﹤6﹥交通费酌定3000元，﹤7﹥伤残辅助器具120元，以上损失合计149622.23元。根据原、被告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被告张方森、冷金洋各承担原告15%的赔偿责任，即各赔偿22443.33元，被告冷金洋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抵付后，还应再支付12443.33元。被告曹永友承担原告60%的赔偿责任，即89773.34元，垫付的2000元医疗费抵付后应再支付87773.34元，其余由原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永友赔偿原告张周芳损失87773.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张方森赔偿原告张国芳损失22443.33元，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冷金洋赔偿原告张周芳损失12443.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四、上述三被告相互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张周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5元，原告张周芳负担875元，被告张方森负担800元，被告冷金洋负担800元，被告曹永友负担1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曹永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方森购地建房，将工程发包被上诉人冷金洋，冷金洋分包支模工程给上诉人，上诉人将支模工程再分包给王道全，一审中提供冷金洋、张传学的调查笔录，张传学、陈关胜的到庭证言足以认定，王道全是承包人，有权支取工资发放给张周芳，且是按每层9500元结算，王道全与张周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并不是雇主；2、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被上诉人张方森承担责任比例过低，被上诉人张周芳是合伙承办人之一，未尽到安全生产的义务，应承担部分责任，上诉人并非雇主，一审判决承担60%责任不当。3、一审判决扩大上诉人承担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张周芳在洛阳正骨医院治疗的伤情并非原始伤情，术后感染属医疗过错，应由医院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无医嘱擅自转院治疗的相关费用应由其本人承担。
张周芳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曹永友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一审判决划分责任适当；3、上诉人曹永友认为医院存在医疗过错，缺乏事实依据。
张方森口头答辩称，1、一审判决我承担15%的责任，作为房主，本不应承担责任，从人情道德说，我没有上诉；2、一审判决有垫付4万元，是我们4个人合伙垫付的，请求法院对垫付款进行充减；3、一审判决把责任按比例分配个人，不应该判决承担连带责任。
冷金洋口头答辩称，我的答辩意见和张方森是一致的。
王道全口头答辩称，我是给曹永友干活的，我没有分包工程，模板都是曹永友的。我认为一审判决是对的，曹永友上诉我是错的，曹永友请人的工钱是他掏的，我只是给他干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曹永友与无建筑资质的被上诉人王道全联系并协商，由王道全找人干支模工程，工钱按工程量计算，一层9500元。王道全找到被上诉人张周芳、杨宏芝，由曹永友提供模板，三人共同进行施工。被上诉人王道全于2012年10月20日从曹永友处支款8000元，于2012年11月29日从冷金洋处支款8000元，于2012年12月3日从张方森处支款5000元。又查明，被上诉人张周芳在光山县人民医院初次手术治疗后，因医院大门被堵，术后未尽时进行后续治疗导致张周芳术后感染。2013年3月22日，被上诉人张周芳无经治医院医嘱转入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再查明，被上诉人张方森垫付医疗费17200元，被上诉人曹永友垫付医疗费14800元，被上诉人冷金洋垫付医疗费5000元，被上诉人王道全垫付医疗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上诉人曹永友提供被上诉人王道全支款条及被上诉人张周芳医疗费票据在卷，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王道全与上诉人曹永友商定工程价款、负责组织人员施工及支取工资款、工程款的情况分析，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曹永友提供的陈关胜、张传学的证言，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王道全从上诉人曹永友处承包木工支模工程并组织被上诉人张周芳进行施工，与被上诉人张周芳之间形成有偿劳务关系，对于其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曹永友明知被上诉人王道全无相应建筑资质，将工程转包王道全并提供存在安全隐患的模板工具，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周芳因光山县人民医院未及时进行后续治疗造成术后感染，但其未向医院主张相关权利，且无经治医院书面医嘱擅自转院治疗，就扩大损失部分存在一定过错，本人亦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张方森选任过失判决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处理适当。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上诉人曹永友承担被上诉人张周芳的损失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9924.45元，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14800元，还应赔付15124.45元。被上诉人王道全承担被上诉人张周芳的损失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9924.45元，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还应赔付24924.45元。被上诉人张方森、冷金洋各承担被上诉人张周芳的损失15%的赔偿责任，即各赔偿22443.33元。扣除被上诉人冷金洋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被上诉人冷金洋还应赔付17443.33元，扣除被上诉人张方森垫付的医疗费17200元，被上诉人张方森还应赔付5243.33元。其余损失由被上诉人张周芳承担。一审判决各赔偿义务人按份承担赔偿责任，再判令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曹永友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3）光民初字第005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撤销光山县人民法院（2013）光民初字第005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
三、变更光山县人民法院（2013）光民初字第005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曹永友赔偿被上诉人张周芳损失15124.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
四、变更光山县人民法院（2013）光民初字第005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张方森赔偿被上诉人张周芳损失5243.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
五、变更光山县人民法院（2013）光民初字第005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上诉人冷金洋赔偿被上诉人张周芳损失17443.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
六、被上诉人王道全赔偿被上诉人张周芳损失24924.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
二审诉讼费4075元，由上诉人曹永友承担1600元，被上诉人王道全承担1600元，被上诉人张周芳承担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宏
审 判 员 连振华
代理审判员 胡 洋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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