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菊华。
原审第三人蔡强。
上诉人张聪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4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月16日，蔡强与张聪签订还款计划和房屋抵债合同，确认还款总额人民币204万元（以借条为准），并约定还款期限。同时，在尚未还清借款的情况下，蔡强愿意以动迁房二套抵债。2012年1月17日，蔡强又向张聪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款204万元（人民币，以下同）。同日，蔡菊华（甲方）与张聪（丙方）、案外人高某某（乙方）（具体姓名无法辨认，王元、蔡菊华称其系案外人余A、余B的委托代理人）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因前期甲方欠乙方、丙方借款若干，三方协议如下：“一、甲方将松江区中山中路某号232、233、234室作为抵偿给乙方、丙方。二、自2012年1月17日止，甲方与乙方丙方所有借款用该商用房完全抵清。三、2012年1月17日前，甲方向乙方、丙方（叶C、周D、赖E、刘F、江G、张聪、余A、毛H所签的借条全部作废并由乙方、丙方返还甲方，如乙方、丙方遗漏也将视为无效。）四。商品房办理过程中所应交纳的甲、乙、丙方应交纳税费及一应费用均由乙方、丙方交纳。五、甲方协助乙方、丙方办理过户手续。六、甲方在签订协议后在2012年1月日中午12时整将商用房移交乙方、丙方。七、张聪有一张拾万欠条在法院，现作废。”
原审庭审中，张聪表示与案外人余A、余B并不认识，三方签订该协议时，张聪与案外人并未对三套商铺的产权分配或过户进行明确约定。
原审另查明，上海市松江区中山中路某号232、233、234室的房屋原产权人为蔡菊华，2012年7月27日产权人申请变更为案外人余B。关于产权过户，蔡菊华称系经过案外人余B和张聪同意后办理的，张聪办理过户手续时也在现场，故张聪对此事实是知情的。
原审再查明，2013年7月8日，张聪起诉蔡强及案外人蔡I、蔡J，要求判令：一、蔡强、蔡I、蔡J返还借款200万元；二、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该案经审理，法院认为由于张聪没有提供其已经向蔡强交付84万元的证据，而蔡强承认向张聪借款60、70万元左右，故法院依法认定蔡强实际向张聪借款70万元。关于张聪受让王元的120万元债权，由于蔡强否认向王元借款，主张是高利贷，且张聪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王元之间及王元与蔡强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据此，法院作出（2013）松民一（民）初字第457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聪要求蔡强偿还120万元的诉讼请求。张聪因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该院于2014年2月17日裁定驳回申请。张聪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决定不支持监督申请。
原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聪主张王元对蔡强享有债权120万元，但王元、蔡菊华及蔡强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聪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该主张原审不予采信。
双方对于王元、蔡菊华欠张聪120万元，并由蔡菊华与张聪及案外人高某某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将三套商铺用于抵债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元、蔡菊华是否已经按照《以房抵债协议》履行完毕债务清偿。首先，作为债务人一方，王元、蔡菊华提供了三套商铺用以抵销所有债务，三方均予认可。《以房抵债协议》对于商铺的所有权在两债权人中如何分配及办理过户的时间等均未作出明确约定。自2012年1月17日签订协议至2012年7月变更产权登记，仍没有证据显示两债权人对此作出过明确约定。协议只约定了王元、蔡菊华将三套商铺抵债，并协助两债权人办理过户，故王元、蔡菊华将三套商铺产权过户登记至案外人余B名下，并未违反协议约定。其次，张聪称与案外人余A、余B并不相识，对于数额如此巨大的抵债协议，两方互不相识的债权人对于抵偿物品的分配、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等重要环节均未进行磋商约定，协议签订至房产过户近半年时间，两债权人对此抵债物品不进行协商分割，显然违背常理。故原审认为王元、蔡菊华称张聪对过户一事知情的说法更为可信。
综上，原审认为，王元、蔡菊华已经按照协议履行完毕偿还义务，张聪要求其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张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42元，减半收取8，621元，由张聪负担。
张聪不服原判，上诉称，张聪与王元和蔡强均系朋友关系。2009年至2010年，张聪分别借款给王元和蔡强做生意，借给王元120万元，王元出具过数张借条；借给蔡强84万元，蔡强也出具了借条。之后，蔡强又向王元借款120万元。经协商，王元将对蔡强的120万元债权转让给张聪，用以抵消其欠张聪的债务。2012年1月16日，张聪与蔡强就总计204万元订立一份还款计划和房屋抵债合同。次日，蔡强又出具借条确认向张聪借款204万元。因担心蔡强的还款能力，张聪要求王元之母蔡菊华提供担保，蔡菊华与张聪和案外人余A签订一份《以房抵债协议》，承诺在王元不愿意偿还或无力偿还借款情况下，代替其偿还借款，并约定用松江区中山中路232、233、234号三套商铺抵消包括张聪120万元在内的债务，王元、蔡菊华收回了张聪和案外人手中的所有借条和收据。但2012年7月，在张聪不知情的情况下，蔡菊华将三套商铺转至案外人余A哥哥余B的名下。2013年7月8日，张聪起诉要求蔡强偿还借款，蔡强当庭否认借款120万元的事实，同年9月，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未支持张聪120万元债权。蔡强对三方债权转让的约定当庭反悔，致使张聪的债权未获得支持，故张聪对王元的债权仍合法存在，由于王元、蔡菊华没有按照《以房抵债协议》将抵债的三套商铺过户给张聪及案外人余A，而是只过户给案外人余A一方，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元、蔡菊华连带偿还张聪借款120万元；王元、蔡菊华自2012年1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每日赔偿张聪利息197元（120万×6%／365）。
被上诉人王元辩称，蔡强没有向王元借过120万元。王元因欠赌债向张聪及案外人余A、余B各借过高利贷约100万元，并非做生意需要资金。王元、蔡菊华将三套商铺用于抵消该200万元债务，并将全部借条收回。对于三套商铺如何分配是张聪及案外人余A、余B之间的事情，与王元、蔡菊华无关。代表余A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高某某与张聪是认识的，且都是在赌场内方高利贷的。抵债的房屋过户时，上诉人张聪是参与的。故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蔡菊华未发表意见。
原审第三人蔡强称，没有向王元借过钱，跟他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关系。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1月17日《以房抵债协议》中约定蔡菊华用松江区中山中路232、233、234号三套商铺抵消张聪、案外人余A的债务，并约定蔡菊华在协议签订当月将上述抵押房屋交予张聪、余A，因此签订该协议后，张聪应当联合余A督促蔡菊华办理抵债房屋过户手续，以《以房抵债协议》中的房屋实现自己的债权，但张聪却至2013年7月向蔡强主张债权（包括了本案中的借款），还在本案诉讼中称其直至2013年11月才知晓蔡菊华抵债房屋已过户给案外人的事实，显然不合常理。鉴于张聪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也难以令人信服，本院不予采信，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阐述判决理由及所作判决，本院予以认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42元，由上诉人张聪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代理审判员 王韶婧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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