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旺娣，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亮，男。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明志，广东道自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澄汉，广东道自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德经济合作社，住所�。
负责人叶锦明，社长。
委托代理人黄国标，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毅华，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旺娣、刘志亮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鸦湖村全德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全德经济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花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6日，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签订《合作开发特地合同》，约定由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合作开发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鸦湖村大路边元边田（园边田）49.5亩土地，用于开发建设商业和商住房小区。该合同约定：“一、由甲方（即全德经济社，下同）提供土地（大约49.5亩，到时以实际测量为准）。乙方（即张旺娣、刘志亮，下同）负责办理该土地的报建手续，办理该土地手续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二、甲方提供的土地49.5亩，乙方如成功办理好该土地的一切手续后，乙方同意留回20亩土地（包：通水、通电、通路、填平）三通一平给甲方自行分配使用。另外由乙方出资全部建好其中一栋靠近大路边独立的商住房一、二、三、四层楼高，共2950平方米给甲方作为永久性收入使用，首层楼高4.8米，2自4层每层3.5米。五层以上归乙方长期拥有权及处理权；……；五、在办理手续的时间内，乙方先租用甲方该合作土地的49.5亩。并以每年每亩2000元租金支付给甲方，共交五年期。同时向甲方交付开发该项目土地的保证金30万元，该保证金由甲方保管。待建成2950平方米商住房交付甲方使用验收合格后，甲方将该保证金（不计利息）返还乙方或作为交租金中扣除等。”合同签订后，张旺娣、刘志亮向�德经济社缴纳了元边田（园边田）2010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共计495000元及押金30万元。全德经济社将上述土地交付张旺娣、刘志亮。2010年7月10日，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原留有自用地20亩交给乙方开发建设使用。乙方保证在5年内建好交付使用。由乙方出资全部资金按图纸设计施工其中一幢靠近村大路边的独立楼房，给甲方自行分配永久使用。……。二、在该项目的20亩土地上除交付给甲方的一幢面积7500平方米的楼房外，剩余的土地交由乙方开发建设使用与甲方无关，乙方在剩余的土地及兴建商用住房的产权、使用权、拥有权、处理权，永久属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涉。”补充协议签订后，因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就土地使用产生争议，张旺娣、刘志亮将涉案土地向外租赁给其他菜农种植蔬菜。
2011年1月4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根据曹健生等人的信访，作出云信访复查（2011）49号复查意见，查明全德经济社与刘志亮签订的鸦湖村大路边园边田49．5亩土地开发合同，刘志亮没有对该合同进行民主表决，全德经济社的档案室内亦未查到相关资料。建议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其撤销该合同的事由。2012年7月10日，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穗府复查复核（2012）40号复核意见，查明全德经济社与刘志亮签订的鸦湖村大路边园边田49．5亩土地开发合同未履行民主程序，对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的复查意见予以维持。
全德经济社于2012年12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全德经济社诉称，2010年7月6日，在没有经过社员民主表决的情况下，全德经济社的前任社长曹镇财擅自与张旺娣、刘志亮签订《合作开发土地合同》，约定将全德经济社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鸦湖村大路边元边田49．5亩土地用于合作发建设商业和商住房小区。合同签订后，张旺娣、刘志亮取得了上述土地并使用至今。全德经济社认为：一、该合同签订前未经全德经济社社员表决通过，程序违法；二、张旺娣、刘志亮明知涉案土地为农用地，却在合同中约定用于商住房开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三、涉案《合作开发土地合同》虽名义上为“合作开发”，表面上带有租赁的性质，但该合同第一条第2项约定部分土地归张旺娣、刘志亮永久使用，且2010年7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将合同约定的土地其中20亩交由张旺娣、刘志亮开发，全德经济社仅取得面积为7500平方米的楼房，其余土地则由张旺娣、刘志亮开发使用并享有相应的土地权利，故该合同性质实际上属于非法转让涉案土地。全德经济社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原审法院判令：一、确认全德经济社�张旺娣、刘志亮于2010年7月6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及2010年7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判令张旺娣、刘志亮立即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鸦湖村大路边元边田49.5亩土地返还给全德经济社。
张旺娣、刘志亮原审辩称，一、全德经济社所述严重歪曲事实：1、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和补充协议履行了合法的村民大会民主表决程序，合法有效，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张旺娣、刘志亮于2010年7月6日与全德经济社签订了《合作开发土地合同》，约定由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共同开发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鸦湖村大路边元边田49.5亩的土地，由张旺娣、刘志亮负责办理该土地的报建手续并负责相应的费用。2010年7月10日，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就之前的合同达成一致的补充协议，约定全德经济社同意将原�留的20亩土地交给张旺娣、刘志亮开发建设使用。合同签订时，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均严格按照程序进行，2010年5月31日，全德经济社组织了全经济合作社社员召开村民大会，就聚贤街两边67亩土地（包括涉案土地在内）合作开发问题进行了表决，最终以应到社员300人，参加会议的社员269人，其中同意的168人，同意率超过半数通过表决，并非全德经济社所述的“在没有经过社员民主表决的情况下擅自签订合同”。2、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签订合同后，一直均积极履行合同内容，直至全德经济社更换社长后，多次阻扰张旺娣、刘志亮行使合同权利。《合作开发土地合同》约定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合作开发建设商业和商住房小区，签订合同时，张旺娣、刘志亮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向全德经济社一次性支付了5年内办理开发手续过渡期的租金和保证金共计795000元，全德经济社开具了相应的收款证明并把涉案土地交付张旺娣、刘志亮。2011年8月，全德经济社更换了社长后，不仅不配合张旺娣、刘志亮办理有关土地使用的相关手续，且阻挠张旺娣、刘志亮向菜农收取租金。3、张旺娣、刘志亮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为申请办理有关土地手续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资金，全德经济社为达到非法目的，故意不予协助，甚至故意向提供政府、信访部门虚假证据，恶意诉讼。二、全德经济社长期不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原审法院驳回全德经济社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诉讼中，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6日向广州市规划局、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分别发出《调查取证函》，查询涉案土地自2010年7月6日起至今的土地规划、土地性质情况。广州市规划局于2013年9月11日向原审法院复函：该地块规划控制为中小学用地及商业金融业（村经济发展）用地，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3年10月17日向原审法院复函：“该地块2010-2012年的土地利用现状均为水浇地，属农用地，经核查《白云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年）》，该地块用地面积为3.43公顷，其中3.36公顷为城乡建设用地，0.07公顷为其他农用地。该地块是集体用地，权属人为人和镇鸦湖村经济联合社，该地块未曾办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手续，未发现违法用地行为，无违法用地查处记录。”
原审庭审中，张旺娣、刘志亮为证实其与全德经济社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合同》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会议纪要、《全德经济社合作开发同意（不同意、弃权）签名表》、会议签到表及会议记录、《表决结果公告单》、曹财镇、曹卫洲、曹伟联的调查笔录予�佐证，其中《全德经济社合作开发同意（不同意、弃权）签名表》记载，2010年5月31日全德经济涉曾召开村名大会就土地开发问题进行表决，表决内容为：由全德经济社提供在聚贤街南侧元边（土名）18.0386亩土地（穗规地证字（1998）第397号）红线内与开发商合作开发，未显示有就案涉土地的表决内容。会议签到表显示参加会议的村名有233人，内容为“合作开发园边67亩”。会议记录记载：“……；二、（本经济社）余下49.576亩红线外土地经济社自行开发或与投资商另行合作开发；……；四、签名同意人数168人，签名不同意人数96人，弃权5人。表决结果公告单记载：“本次会议应到社员300人，参加会议的社员签名人数共269人，超过应到会的半数；本次会议有效。本次会议以签名的形式表决，其中签名同意的168人，不同意的96人，弃权的5人，同意率超过半数。本次会议表决通过。对曹镇财的调查笔录均显示：2010年5月31日的会议表决的内容为元边约67亩的土地（包括张旺娣、刘志亮的49．576亩合作开发土地在内）分别由穗和公司和张旺娣、刘志亮共同开发使用，增加社员的福利和经济效益，开会前已经发出公告上述内容供全村公示。张旺娣、刘志亮未申请上述三人员出庭作证。全德经济社对《全德经济社合作开发同意（不同意、弃权）签名表》、会议签到表及会议记录、《表决结果公告单》均不予确认，并认为该会议系就元边18亩红线内的土地进行表决，没有就涉案49．5亩土地进行表决；全德经济社对调查笔录不予确认，认为上述人员的陈述带有倾向性，且调查的事项与会议表决的内容不一致。张旺娣、刘志亮为证实其实际使用的土地为48．91亩，不足49．5亩，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土地测量图予以佐证，该测量图记载涉案地块面积为48．91亩并加盖有全德经济社的公章且有时任全德经济社社长曹镇财的签名。全德经济社认为该测量图在测量时没有社员代表或者第三方测量机构在场，测量行为不合法，故对该测量结果不予确认，但未能就土地的实际占地面积提供相应的证据。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均确认在《合作开发土地合同》签订时，涉案土地未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
以上事实，有《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及补充协议、土地测量图、复查意见、复核意见、复函、会议纪要、《全德经济社合作开发同意（不同意、弃权）签名表》、会议签到表及会议记录、《表决结果公告单》、曹镇财、曹卫洲、曹伟联的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外合同纠纷，合同标的物所在地属于原审法院管辖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之�定，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本案适用法律，而涉案合同标的物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土地，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
根据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1、签订《合作开发土地合同》的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张旺娣、刘志亮认为涉案合同已经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但其提供的《全德经济社合作开发同意（不同意、弃权）签名表》中未有涉案土地或者涉案合同及�充协议内容的记载，不足以证实涉案土地合作开发事宜、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已经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即使曹镇财、曹卫洲、曹伟联的陈述属实，经原审法院根据表决结果公告单核算，表决同意的社员未达到参加会议社员的三分之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且现无证据证实涉案《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及补充协议经过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民政府批准，故涉案《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及补充协议在签订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2、《土地租赁合同》的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建设的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批手续。”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涉案《合作开发土地合同》明确约定全德经济社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鸦湖村全德经济合作社园边土地用于开发建设商业和商住房小区，补充协议则明确约定全德经济社将涉案土地其中20亩交由张旺娣、刘志亮开发建设，而在办理相关土地手续的时间内，张旺娣、刘志亮先租用甲方涉案土地，并支付了5年的租金，然根据广州市规划局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复函显示，涉案土地的性质属于农用地，未办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手续，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亦确认上述事实，故即使涉案土地已经被规划为建设用地，但其土地性质未发生变更，全德经济社以合作开发的名义，将涉案土地出租、转让给被告用作非农建设，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全德经济社于2010年7月6日、2010年7月10日分别与张旺娣、刘志亮签订的《合同开发土地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二、涉案土地的实际面积。根据张旺娣、刘志亮提供的土地测量图，涉案土地测量面积为48.91亩，全德经济社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证，故本院对该测量图予以采信。然无论涉案土地的面积是《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中约定的49.5亩或者是测量图中记载的48.91亩，张旺娣、刘志亮仍应向全德经济社返还依据《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及补充协议所取得的全部土地。三、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涉案《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属于无效的合同，该合同自始无效，且张旺娣、刘志亮表示正在为涉案土地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的申请手续，表明张旺娣、刘志亮现仍对�案土地行使相应的权利，而实际上涉案土地现确由张旺娣、刘志亮使用，故张旺娣、刘志亮认为全德经济社主张合
同无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因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在本案中均未要求处理，故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可另循途径主张，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于2010年7月6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及2010年7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张旺娣、刘志亮将依据《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及补充协议取得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鸦湖村大路边元边田（合同约定为49．5亩，土地测量图为48．91亩）的土地返还给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鸦湖村全德经济合作社。
判后，张旺娣、刘志亮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遗漏了以下几大重要事实，第一、双方签订《合作开发土地合同》时，双方均已经从镇政府以及相关政府部门明确知道该案涉土地已经被规划称建设用地，双方基于此签订了该合作开发合同，并有张旺娣、刘志亮负责一切手续和费用。根据原审法院查明“案涉土地一共3.43公顷，其中3.36公顷属于城乡建设用地，0.07公顷属于其他性质用地”，也说明了案涉用地已被政府部门规划为建设用地。第二、双方签订《合作开发土地合�》在表决大会上根据本村的“村民规约”规定已经过村民大会表决通过，且经过公告。在签订合同后的两年多的时间里，全德经济社一直未主张权利。第三、虽然本案是由全德经济社主动提起诉讼，但是实质上都是由全德经济社负责人叶锦明一手操控，该诉讼行为亦未经全德经济社所有社员的同意，完全属于叶锦明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整个经济社。第四，在签订合同后，双方一致都努力去申请改变土地性质和开发案涉土地。但后来受全德经济社新上任的社长叶锦明的阻挠，张旺娣、刘志亮无法继续行使合同权利，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第五、2011年8月，时任社长曹镇财在工作交接时，经将有关涉案土地的表决结果、公告单、合作开发合同以及所有社长资料都移交给了下一任社长。移交清单的第十九项和第二十项都有记载，并且还请了妇联干部曹结容做证明人。�、原审判决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片面理解双方的合同关系，导致错误判决。（一）双方关于《合作开发土地合同》的程序和内容均合法，并无违背任何强制性法律法规。第一、张旺娣、刘志亮与全德经济社签订的并非单纯意义上的土地承包合同，而是土地合作开发合同，由张旺娣、刘志亮与全德经济社双方共同合作开发，而并非张旺娣、刘志亮单方承包，并不完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其次，根据全德经济社的村民规约等规定，对合作开发土地合同的表决已经超过出席人数的一半，符合村约民规。第二、双方在符合村规民约的基础上，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签订案涉土地合作开发合同。该合同约定完全符合我国《民法通则》以及《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并没有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等其他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既然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涉土地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是无效，却不及时处理双方之间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数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但是原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后，片面的判决张旺娣、刘志亮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全德经济社，却未处理损失问题。三、全德经济社在距离合同签订之日超过两年后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全德经济社答辩称，第一、关于张旺娣、刘志亮提出的签订合同时双方知道案涉土地已经过规划局规划为建设用地，全德经济社认为张旺娣、刘志亮对此缺乏证据，全德经济社不予认可，案涉土地仍然属于集体用地，仍然要经村民�主表决才能进行开发。第二、案涉合同签订后，一直都有村民去政府上方寻求解决办法，张旺娣、刘志亮提出的时效问题不存在。第三、本案的起诉经过村民代表表决同意起诉，并非叶锦明的个人行为。全德经济社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经查，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案涉土地为集体农业用地。案涉《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由张旺娣、刘志亮就案涉土地进行商业开发，建设商住用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专用审批手续。”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3年10月17日向原审法院复函称案涉地块未曾办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手续，且全德经济社及张旺娣、刘志亮在原审中确认双方在签订《合作开发土地合同》时，涉案土地未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故在未经法定程序将案涉土地性质由集体农业用地转化为建设用地的情况下，全德经济社将案土地交由张旺娣、刘志亮作为建设用地进行商业开发，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全德经济社与张旺娣、刘志亮就案涉土地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张旺娣、刘志亮返还案涉土地，并无不当。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的适用客体为债权请求权，请求权是指权利人可以要求他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本案中，全德经济社主张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不存在适用诉讼时效的客体权利，故张旺娣、刘志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本案中，全德经济社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由其负责人叶锦明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张旺娣、刘志亮上诉称全德经济社提起本案诉讼为其负责人叶锦明的个人行为，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问题，全德经济社及张旺娣、刘志亮在本案原审中并未提起关于损失赔偿的起诉讼请求，本院对该问题不作调处，当事人可另寻途径主张。
综上，张旺娣、刘志亮的上诉�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旺娣、刘志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燕宁
代理审判员 陈慧芳
代理审判员 黄春成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郝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