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周刑初字第79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全才，男，出生于1935年7月1日，汉族，农民，住商水县。系被害人杜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峙英，女，出生于1938年11月13日，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杜某某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甲，男，出生于1990年5月25日，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杜某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乙，女，出生于1992年6月21日，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杜某某之女。
被告人王国超，男，出生于1968年12月30日，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捕前住商水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1998年4月15日被商水县人民检察院批捕后在逃，2011年8月17日被逮捕。现押商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文鹏，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以周检刑诉（2011）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国超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全才、宋峙英、杜某甲、杜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本院于2012年15月14作出（2012）周刑初字第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国超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判令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4823.33元。宣判后，被告人王国超不服上诉。2012年11月12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豫法刑四终字第12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了本院（2012）周刑初字第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我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宏伟、张凤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全才、宋峙英、被告人王国超及辩护人郭文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4月16日下午1时许，被告人王国超与其弟王国照（已判决）在商水县张明乡坡杜行政村前营自然村北浇麦抗旱时，王国照去地南头解手与附近犁地的杜某某发生争执，引起厮打。王国超看到后往二人跟前跑，杜某某见状想跑时，被王国超拦住，王国照用一块棺材板打杜某某的头部致使杜某某倒地，后又用棺材板朝杜某某身上击打数下，之后王国照回家拿一根铁锭子赶回现场，照杜某某腹部乱扎数下。经法医鉴定杜某某颅脑损伤，颅内血肿，形成小脑扁桃体疝压迫脑干中枢而死亡。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王国超供述，证人沈俊英、王奇英等人证言，户籍证明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等鉴定结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国超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全才等人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王国超刑事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147231.5元。
被告人王国超辩称：没有拦被害人，也没有打被害人。辩护人辩称：事前无预谋，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民事部分在案发后已达成赔偿协议，不应再赔。
经审理查明：1996年4月16日下午，被告人王国超与其弟王国照（已判决）在商水县张明乡坡杜行政村前营自然村北浇麦抗旱时，王国照去地南头解手时与附近犁地的杜某某发生争执，引起厮打。王国超看到后往二人跟前跑，杜某某见状想跑时，被王国超拦住，王国照用一块棺材板击打杜某某头部致使杜某某倒地，后又用棺材板朝杜某某身上击打数下，之后王国照回家拿一根铁锭子又返回现场，照杜某某腹部乱扎数下。经法医鉴定杜某某颅脑损伤，颅内血肿，形成小脑扁桃体疝压迫脑干中枢而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杜某某有子女二人，兄弟五人。案发后经张明乡政府、派出所、村支部调解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经济损失8000元，双方概无其他纠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商水县张明乡坡杜村前营自然村东北地王国领家麦地内。中心现场在一条东西生产路的路北侧，路南是沟，沟内无水，此路向西通往前营村后。在中心现场处发现有多处痕迹，并在此处发现一小圆木，在中心现场北侧发现一左脚解放鞋。中心现场西3.5米处有一块棺材板，南侧路沟坡上有一块棺材板，两块木板均有火烧痕迹。在距中心现场西100米处路北麦地边，发现一纺花用的铁锭子。
2、商水县公安局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杜某某左头顶部有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局部肿胀，枕结节上方有不规则片状，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局部肿胀。上腹部脐上有十处类圆形创口，创口周边有挫伤带，有三处创口深达腹腔，其他创口均深达皮下组织。右前臂桡侧近肘关节处有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踝关节内上方有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小腿青紫肿胀。左枕部、左枕顶部及额部头皮下出血，左额骨玉左颞骨玉枕骨有一点状方向的骨折线，右颞顶部硬膜外有血肿，硬脑膜下广泛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腹腔积血，小肠肠系膜有两处类圆形小创口。结论为死者杜某某系头部受到钝器损伤，致颅脑损伤，颅内血肿，形成小脑扁桃体疝压迫脑干生命中枢而死亡。
3、户籍证明证实，王国超，男，汉族，出生于1968年12月30日。该证明证实被告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河南省周口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1998年11月22日被告人王国照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5、证人王某某证实，1996年4月份的一天中午，我和王国超、沈俊英、黄品一块到俺村北地去浇小麦，后骑着自行车到南边沟子里解大手，到了沟子后，我把自行车扎在沟北沿，下到沟子里解手时，从沟南沿东边过来一个坡杜的年轻人叫杜小毛（杜某某），杜小毛过去就推我的自行车，我抓住自行车不让他推，俺两个人就争执起来，这时杜小毛就举起手朝我脸上打几耳光，我也没还手，杜小毛继续打我，我也不让他推自行车。我看杜小毛一直打我就和他打起来了。这时王国超从地里看见我和杜小毛打架，就往我俩跟前跑，杜小毛一看王国超跑过来，扭头就想跑，这时王国超正好从他前面挡住他，杜小毛没跑掉，我过去到一个井旁拿一块棺材板子，朝杜小毛头上打下去，打倒在地上，又用板子朝他腿上脚脖处打几板子。打了杜小毛后正准备骑着车子走时，沈俊英快到我跟前了。我骑上车子回家，从屋里抽斗里拿一把锭子到杜小毛跟前，用锭子朝杜小毛肚子上乱扎起来，扎罢随手把锭子扔了。王国超没有打杜小毛，也没有搂杜小毛，也没有拉杜小毛。
6、证人杜某某证实，昨天下午我和杜某某到地里犁地，第一次从东面拐回来时没看到杜某某，心里也没在意，继续犁地。天快黑时开车回家，吃过饭后去找杜某某，从前营回来正北又正东准备去犁地那地方看看，听见有人呼噜一声，看见杜某某头朝东北脚朝西南躺着，头在麦地脚在路边，喊几声杜某某也没吭气，闭着眼，鼻孔、脸上都是血，看见地上有两片血，两片血离杜某某身体有三、四尺远，脚上也没有鞋。我到前营村王红振家借了一辆架子车把杜某某直接拉回他家，杜俊华喊来村医生杜学思，杜医生给他打一针后说：“在家抢救不了，得去张明乡抢救。”后我们几个把杜某某送到了张明乡卫生院，医生摸摸脉，用听诊器听听心脏又看看眼说：“人己不行了，也不用打针了。”杜占国、杜军两个人去张明乡派出所报案。在杜某某躺的地方西边看见有两块木头板子。
7、证人沈某某证实，1996年4月16日下午2点多，当时浇地的有黄品、王国超、王国照还有我，他们几个人浇地，我在地里拔草。王国照骑着自行车正南走，后看见王国照和一个人在我庄后东西路上像在打架，让王国超去看看，王国超先到打架那个地方，坡杜那个人想走，王国超从前面拦住了坡杜个人并搂住坡杜那个人的脖子，王国照从后面用板子打坡杜那个人，把坡杜那个人打倒在地上。那个人倒地后，王国照用板子往坡杜那个人身上打，这时王国超在捺住坡杜那个人，当我从麦地走到王国照、王国超面前时，王国超还在用手拉住坡杜那个人，王国照还在用板子打坡杜那个人。
8、证人王某甲证实，案发当天下午见王国照在我家地南路沟里解手，过一会儿坡杜的一个孩过来，拉住王国照的自行车车把，不让王国照走。王国照让给坡杜的那个年青人一根烟，坡杜的人没有接烟，照王国照脸上打一耳光，当时王国照没有还手。后王国照的哥王国超从北面过来，坡杜的那个人想跑，被王国超拦住，王国超将坡杜的人摔倒，骑着坡杜的人，王国照用木板朝坡杜的人头上打两下。我害怕就赶紧回家了。
9、证人黄某某证实，1996年4月16日下午5点多，我和王国超、王国照、沈俊英在地里浇地，王国超替王国照扶管子，王国照骑着自行车正南走了。王国超对沈俊英说：“你过来扶管子。”后看见王国超朝南跑，沈俊英也往南跑，看见两个人正在打架，王国超往那两个人跟前跑，有一根烟的时间，王国超自己回来了。天黑时我和王国超将机器收拾好回家了。
10、证人杜某丙证实，1996年4月16日晚上8点左右，我在卫生所接待病人。杜占文说：“杜某某脸上都是血，你过去看看。”到杜某某家后给杜某某做检查，看到杜某某脸上、鼻子里、耳朵里都是血，摸不到脉搏，眼睛瞳孔放大，打一针后让他们到张明乡卫生院了。
11、证人王某某证实，杜小华到我家借架子车的情况。
12、证人王某甲证实，听说杜某某和王国照在我村北面打架了。今天到北地浇麦见村干部在我地头保护现场，在我地头西边十米左右有一个小口井，井上有几块棺材板盖井口。今天早上我还在井口附近见到两块这样的棺材板，有一米左右。
13、证人杜某丁证实，我有两个孩子，大孩叫杜小华，二孩叫大名叫杜某某，小名叫杜小毛。
14、证人杜某某、朱某某证实，1995年收麦时杜某某和王国照发生过矛盾。
15、被告人辩护人当庭调解民事调解书一份，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8000元，双方概无其他纠葛
16、被告人王国超供述：1996年春天的一天下午，我和弟弟王国照帮我村的黄秀英（又名黄品）浇小麦，正浇时我弟王国照说回家解手，后王国照骑着自行车就往家走。过一会儿听见我弟王国照喊，看到在西南方一条东西生产路上王国照和杜小毛正在打架，站起来就往他俩打架的地方跑。快跑到地方时，杜小毛看到我跑过去了就想往南跑，这时王国照从路边一井上捡一个棺材板子朝杜小毛头上打了一下，杜小毛被打倒在地上。王国照又朝杜小毛腿上和脚上用木板打了几下，我到跟前后拉住王国照不让他再打了。我说：“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人了。”王国照说：“打死他我给他偿命，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之后我把王国照拉开，王国照骑着自行车回家了，我步行回家了。当天晚上坐车出去打工了。我没有打杜小毛。
综上所述，被告人王国超虽不供认伙同王国照杀害杜某某的犯罪事实，但有证人王国照、沈俊英、王奇英等人证言、尸检报告结论、现场勘查笔录及鉴定结论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且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认证、质证，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国超因琐事争执伙同王国照将杜某某打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王国超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其辩称没有拦被害人及其辩护人辩称事前无预谋、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理由，经查，证人王国照、沈俊英、王奇英均证实王国超拦住杜某某的事实，共同将杜某某打死，虽事前无预谋，但事中已形成共同犯罪故意，该项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被告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侦查期间，被害人亲属已提出赔偿要求，经调解双方已达成协议并全部履行完毕，被害人近亲属又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王国超的犯罪行为发生在1997年10月1日之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国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全才、宋峙英、杜某甲、杜某乙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同华
代理审判员 许东艳
代理审判员 郑 凯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