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扬刑二终字第00057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原任高邮市送桥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受贿罪，于同年1月23日被扬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年2月8日被高邮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月13日经高邮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高邮市看守所。
辩护人万朝发，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某，原任高邮市送桥镇农业服务中心支部副书记。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1月10日被决定取保候审。
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吴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4）邮刑初字第003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学荣、代理检察员顾广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某甲、原审被告人吴某及杨某甲的辩护人万朝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主体身份
被告人杨某甲2001年12月至立案前任高邮市送桥镇人民政府副镇长，2007年至立案前主管农业农村工作，分管鹅业经济、村集体经济等。高邮市送桥镇农业服务中心是高邮市送桥镇人民政府下属事业单位。被告人吴某2007年至立案前任高邮市送桥镇农业服务中心支部副书记，2010年9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吴某被抽调至高邮市送桥镇人民政府农业口线，负责农业项目编报等工作。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杨某甲、吴某的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被告人杨某甲的机关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公务员登记表，被告人吴某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中共高邮市送桥镇委员会文件，中共高邮市委办公室文件，高邮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送桥镇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两被告人的户口基本信息表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被告人杨某甲受贿罪
2008年至2011年，被告人杨某甲在担任高邮市送桥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从事公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3次收受高邮市心连心鹅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鹅业合作社）理事长许某所送人民币49000元、2次收受扬州天歌鹅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歌公司）副总经理张某甲所送人民币2万元，合计69000元，并为其在项目申报等方面提供帮助。具体分述如下：
1、2008年春节前，被告人杨某甲在其家中收受许某所送人民币4000元。
2、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杨某甲在其家中收受许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3、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杨某甲在其家中收受许某所送人民币4万元。2013年10月，高邮市送桥镇纪委对鹅业合作社种草养鹅示范基地项目进行调查时，被告人杨某甲因害怕事情暴露，将4万元退还给许某。
4、2008年12月，被告人杨某甲在张某甲办公室收受张某甲所送人民币1万元。
5、2010年12月，被告人杨某甲在张某甲办公室收受张某甲所送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证人许某、张某甲、徐某的证言，天歌公司提供的2007年3月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天歌公司与高邮市送桥镇张公渡村签定的土地租赁协议、天歌公司与杨某乙签定的经济补偿协议、关于申请无偿拨付使用扬州鹅繁育中心的请示，天歌公司提供的2010年度高邮丘陵山区农业综合开发“先建后补”项目计划的通知、项目验收材料、记账凭证，高邮市财政局提供的鹅业合作社资金下达明细表，扬州市财政局、扬州市委农村工作办公室文件，2007年市财政支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发展专项资金分配明细表，江苏省财政厅、农林厅关于下达2008年农民专业合作组织资金的通知，高邮市农业委员会提供的送桥镇2010年种草养鹅示范基地建设项目申报标准文本，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记账凭证、拨款通知书，高邮市送桥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三）被告人吴某受贿罪
2010年9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吴某在被抽调至高邮市送桥镇人民政府农业口线工作从事公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2次收受许某所送人民币，合计22000元，并为其在申报项目、获得财政补贴等方面提供帮助。具体分述如下：
1.2010年9月，被告人吴某在高邮市送桥镇信用社门口向许某借人民币1万元，后双方同意该借款作为被告人吴某帮助鹅业合作社申报项目的辛苦费，不用归还。
2、2014年1月6日，被告人吴某在高邮市送桥镇信用社门口收受许某所送人民币12000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吴某的供述，同案人杨某甲的证言，证人许某、杨某乙、张某乙、尤某的证言，高邮市农业委员会提供的送桥镇2010年种草养鹅示范基地建设项目申报标准文本、2013年省级现代化农业产业发展项目申报表、2013年省级高效设施农（渔）业、农业产业化经营项目建设承诺书，扬州鹅种禽基地及孵化设施建设申报标准文本，证人许某提供的借条等证实。
被告人杨某甲、吴某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后被告人杨某甲全部翻供，审理中如实供述收受许某49000元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杨某甲退出人民币34000元，被告人吴某退出人民币22000元，许某退出人民币4万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杨某甲、吴某供述，高邮市人民检察院制作的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江苏省依法暂扣款物专用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吴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应予支持。
对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杨某甲收受许某的贿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许某庭前对其向被告人杨某甲行贿49000元的多份证言稳定，与被告人杨某甲有罪供述中对每次送钱的细节、原因、退4万元的原因等均能相互吻合，并有相关书证予以印证，虽庭审中翻证，但与被告人杨某甲当庭供述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根据法律规定，应采信证人许某庭前证言以及被告人杨某甲的有罪供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收受许某49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原审法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杨某甲提出没有收受天歌公司张某甲2万元，以及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杨某甲收受张某甲贿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甲当庭作出其没有送钱给杨某甲的证言与其庭前证言矛盾，被告人杨某甲当庭推翻庭前有罪供述，均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而证人张某甲庭前对行贿事实的数份证言中对送钱原因、地点、钱的包装、是否有在场人等的陈述稳定，并与被告人杨某甲庭前有罪供述均能相互吻合，且有证人徐某的证言、相关书证予以印证，根据法律规定，应采信证人张某甲的庭前证言以及被告人杨某甲庭前有罪供述。对证人殷某当庭提出天歌公司财务制度健全，张某甲不可能将收入少入账自行支配的证言，原审法院认为，行贿款来源不影响受贿的事实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收受张某甲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原审法院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甲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许某谋取利益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作为分管鹅业经济的镇领导，其收受财物的对象是其分工范畴内的工作对象，许某成立鹅业合作社以及鹅业合作社项目的申报、获得财政补贴等均与其帮助行为密不可分，符合受贿罪为他人谋取利益这一要件，故原审法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吴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的受贿数额应扣减购置定位仪7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某为自己工作方便使用受贿款购买定位仪，该定位仪至案发一直在被告人吴某处，且未有归还打算，属于对受贿款的自行处分，其购置定位仪的费用不应扣减，故原审法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某甲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前主动退还4万元，归案后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结合其归案后退出全部赃款，认罪悔罪等量刑情节，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对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依法惩治贿赂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吴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三、对高邮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的被告人杨某甲所退赃款34000元中的29000元、被告人吴某所退赃款22000元、许某所退赃款4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余款5000元退还给被告人杨某甲。
上诉人杨某甲上诉认为：1、其与许某的4.9万元往来，其中0.9万元是人情往来，4万元是其向许某的借款；2、张某甲的2万元是其在检察机关瞎编的，不是事实。
上诉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认定上诉人杨某甲收受许某4.9万元没有排除合理怀疑；2、一审认定上诉人杨某甲收受张某甲2万元缺乏证据支持，并要求对证人张某甲、徐某在侦查阶段提供的证言进行合法性审查，同时提出了非法证据排除的请求。
原审被告人吴某对原审判决未提出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在一、二审开庭时当庭出示并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另，针对上诉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所提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经当庭听取控、辩双方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及辩护人并未能提供侦查人员涉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手段取证的具体线索与证据，本院对证人张某甲、徐某证言取得的合法性没有疑问，故对相关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甲、原审被告人吴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杨某甲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前主动退还4万元，归案后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吴某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结合其归案后退出全部赃款，认罪悔罪等量刑情节，其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关于上诉人杨某甲所提收受许某4.9万元系人情往来、借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该节受贿犯罪事实的认定没有排除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某甲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许某4.9万元，为许某及所在的鹅业合作社谋取利益的事实，系上诉人杨某甲到案后向检察机关主动供述，许某之所以送该4.9万元是因为上诉人杨某甲为鹅业合作社的成立及相关财政补贴资金的争取给予了帮助，上述事实不仅有上诉人杨某甲的多次有罪供述，证人许某庭前多次陈述在卷证实，且得到了相关书证的印证。而上诉人杨某甲关于0.9万元系人情往来的辩解，有悖常理；关于4万元为借款的辩解，不仅在借款必要性上与杨某甲当时的经济状况明显不符，且在借款的用途上与许某的当庭陈述相矛盾。另，上诉人杨某甲对推翻以前的有罪供述、证人许某推翻以前的行贿陈述均不能作合理解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述相关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某甲所提收受张某甲2万元系其在检察机关编造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杨某甲收受该2万元缺乏证据支持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行贿事实，系上诉人主动供述后由检察机关查证核实，上诉人与行贿人就行贿的时间、地点、原因、在场人等陈述基本一致，且有上诉人利用职务为行贿人谋取利益的相关书证在卷佐证。故对上述相关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汤咏梅
代理审判员 王艺霖
代理审判员 陈圣勇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