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长江路支行，住所地哈尔滨市。代表人：王超，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爱民，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国辉，男，196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霞，女，196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程，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女，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山，黑龙江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长江路支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金国辉、李云霞、王建程、王丹（以下简称金国辉等四人）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2016)黑0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爱民，被上诉人金国辉、李云霞、王建程、王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11日，广发银行与哈尔滨市佳兴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哈银授合字第CJ10号《授信额度合同》，约定授信额度敞口最高限额1,800万元。同日，广发银行与金国辉等四人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保证人为《授信额度合同》分别向广发银行提供最高本金余额1,8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诉讼费、律师费等。广发银行于2014年4月11日向佳兴公司开具票面金额总计为3,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4年10月11日，除去保证金金额，敞口余额1,800万元。到期后，广发银行垫付了相应票款，佳兴公司未偿还敞口余额，故广发银行提起了另案诉讼，请求判令：一、佳兴公司给付借款本金17,716,154.60元及利息；二、佳兴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7万元；三、佳兴公司、西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钢集团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四、西钢集团公司、金国辉等四人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哈中院于2014年8月21日受理该案，在起诉状送达前，广发银行申请撤销对金国辉等四人的起诉。哈中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佳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广发银行借款17,716,154.60元；二、佳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发银行借款利息，以17,716,154.6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利息，对欠息按日计收复利；三、佳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发银行律师费7万元；四、西钢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0,220元、保全费5,000元，由佳兴公司、西钢集团公司负担。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月27日，广发银行与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广发银行与金国辉等四人保证合同纠纷，广发银行聘请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费1万元。2016年3月25日，广发银行向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统一缴纳律师代理费15万元。广发银行于2016年1月25日向哈中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金国辉等四人对（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1万元；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11日，金国辉等四人与广发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在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债务未能全部清偿的情况下，广发银行要求金国辉等四人对其担保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广发银行在该院（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75号民事案件中，撤销对金国辉等四人的起诉，并不等于放弃要求金国辉等四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广发银行在该院（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75号民事案件中要求佳兴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要求西钢集团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在本案中要求金国辉等四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对自身诉权的选择，其行为并无不当。本案处理的是广发银行与金国辉等四人的保证合同纠纷，与该院（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75号民事案件处理的借款合同纠纷案由不同、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亦不同，故广发银行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金国辉等四人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虽然广发银行有对自身诉权的选择权，但其选择应以不增加当事人诉累为原则。本案处理的纠纷完全可以与（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75号民事案件一并处理，因广发银行对其诉权的处分造成了金国辉等四人负担的加重，故对广发银行要求金国辉等四人承担其支付的本案律师代理费1万元及本案诉讼费129,388.25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金国辉等四人对哈中院（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金国辉等四人对哈中院（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75号民事案件受理费130,220元、保全费5,0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金国辉等四人在实际履行连带责任的范围内可向佳兴公司追偿；四、驳回广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388.25元,由广发银行负担。广发银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各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其中包含律师费等所有应付费用。广发银行在对债务人及其他担保人提起诉讼并执行，未得到偿付，案涉保证人亦未主动履行担保义务的情况下，广发银行要求案涉担保人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由此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应当由金国辉等四人承担。原审判决已认定广发银行对自身的诉权有选择权，则广发银行诉权的行使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原审判决广发银行承担案件受理费错误。由于保证人没有履行担保义务，广发银行向其主张权利不存在增加保证人诉累和负担的问题。原审判决认为广发银行处分诉权加重了保证人的负担缺少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由广发银行负担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律师代理费1万元及案件受理费129,388.25元由金国辉等四人承担。金国辉等四人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答辩状，二审庭审中辩称：广发银行2014年在哈中院就其与佳兴公司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提起的诉讼中自动放弃了金国辉等四人应承担的担保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又对金国辉等四名担保人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金国辉等四人承担担保责任错误。且广发银行2014年对金国辉等四人提起诉讼，又放弃了诉讼请求，致使本应一个案件解决的事情，又另案单独起诉，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所增加的费用应由广发银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8月21日，哈中院受理的广发银行诉佳兴公司、西钢集团公司及金国辉等四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广发银行于2014年9月15日向哈中院递交书面申请，请求撤销对金国辉等四人的起诉。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广发银行在另案中申请撤销对金国辉等四人的起诉，并非放弃了要求金国辉等四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故广发银行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案涉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广发银行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否由金国辉等四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上述规定从连带责任保证人与债务人履行顺序及诉讼地位的角度均赋予债权人提起诉讼以选择权，广发银行起诉时亦按上述规定行使了选择权，将债务人及全部连带责任保证人作为被告一并提起诉讼。广发银行为自身便利在诉讼中撤回对部分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起诉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其对于此项选择权的行使应当符合诉讼效益原则，且不应因此损害对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争议的案件受理费及律师代理费系因广发银行撤诉后重新起诉而产生，已超出了另案判决担保人承担责任的范围，明显加重了金国辉等四名担保人的负担。而且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中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对多个保证人分别起诉而产生的诉讼费用及代理费，即本案争议的案件受理费及律师代理费不属于双方当事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能够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费用，故原审判决对于本案所涉加重保证人负担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和律师代理费判令广发银行自行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发银行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长江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尧审判员 刘显峰审判员 时晓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