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天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江阴市朝阳路173号。
法定代表人朱长凤，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手冢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新宿区高田马场3-12-5。
法定代表人松谷孝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华，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言，女，汉族，1990年8月11日出生，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
上诉人无锡天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天华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63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第8130647号“TOKYOATOM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详见附图）的申请日为2010年3月18日，获准注册日为2012年9月28日，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拖鞋、袜裤、袜子、外套、围巾、围裙(衣服)、舞衣、戏装、鞋、靴、婴儿纺织品尿布、婴儿裤、婴儿全套衣、婴儿睡袋、婴儿衣服、游泳裤、游泳帽、游泳衣、雨鞋、雨衣、羽绒服装、浴帽、浴衣、运动衫、运动鞋、针织服装、足球鞋、(小孩用)非纸制围涎、T恤衫、背带、背心、长袜、大衣、吊袜带、短袜、儿童头盔”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2年9月27日，商标专用权人为手冢株式会社。
第7760021号“ATOM”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的申请日为2009年10月15日，获准注册日为2010年12月28日，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Ｔ恤衫、衬衫、大衣、服装、内裤、内衣、皮制服装、睡衣、童装、羽绒服装”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12月27日，商标专用权人为天华公司。
2014年11月24日，天华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1、天华公司对“ATOM”商标享有在先权利，诉争商标与天华公司在先注册的第1052265号“ATOM爱特摩”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在市场上并存使用易导致混淆、误认，损害了天华公司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诉争商标中的“TOKYO”属于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和使用，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天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的注册证及续展、转让等相关证明；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裁定文书。
手冢株式会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有关“TOKYOATOM”的网页资料；2、手冢株式会社公司职员出具的关于“TOKYOATOM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证明书；3、手冢株式会社的“TOKYOATOM及图”商标在日本获准注册的相关证明；4、手冢株式会社的品牌版权代理公司参加“2006上海国际授权商品博览会”的展位费发票、展位制作合同、参展照片及相关网络报道等材料；5、手冢株式会社授权商的产品销售发票、采购单、产品设计审批表格及店铺和产品照片；6、冠以“TOKYOATOM及图”标志的产品在日本促销时的照片；7、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裁定文书。
2015年10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70327号《关于第8130647号“TOKYOATOM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天华公司据以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引证商标一被撤销，不构成诉争商标的在先权利障碍。诉争商标中的显著识别文字“ATOM”与引证商标二文字相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两商标在市场并存使用易使消费者误认为二者存在关联，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虽然引证商标二的申请日早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但其初步审定日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另外，手冢株式会社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可以与引证商标二相区分。诉争商标中的“TOKYO”虽然为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但其与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标志“ATOM及图”互相独立，且该地名仅起真实表示商标申请人所在地的作用，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天华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九条、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在原审审理期间，天华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TOKYO”百度查询结果及英文翻译，用以证明“TOKYO”与“东京”具有唯一对应关系；第4136351号“原子；ATOM”商标档案信息，用以证明“ATOM”作为商标缺乏显著性，故诉争商标显著识别部分为“TOKYO”并指向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应予以无效宣告。
手冢株式会社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手冢治创作的《铁臂阿童木》漫画作品及知名度证据、手冢株式会社授权多家公司使用阿童木卡通人物形象相关证据、手冢株式会社在世界各国注册的“阿童木”相关商标的信息以及在先法院生效判决等，用以证明“阿童木”、“ATOM”以及阿童木形象知名度较高且已形成一一对应关系。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商标的基本功能是区别商品来源，即商品的生产者或服务的提供者，而非地理性来源。将地名作为商标易使人认为其所标志的是产地而非具体的商品或服务提供者，因而不具有商标应有的显著性；同时，地名作为公共资源，其性质使得任何人不得将其注册为商标从而作为私权利而独享，此即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立法目的所在。在判断商标是否违反该条之规定时，应从商标标志的整体出发，以具体标志是否会使相关公众将所包含的地名误认为是意指商品或服务的来源地为判断标准。本案诉争商标由文字“TOKYOATOM”与日本卡通形象“阿童木”构成，其中“TOKYO”系日本首都东京的英文译名，“ATOM”系“阿童木”的英文译名与其卡通形象相对应。“阿童木”系列动漫作品最初于1951年创作完成，后自八十年代初被引进入中国大陆经长期宣传使用，“阿童木”的动漫人物形象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大的影响力，“ATOM及图”在整个诉争商标标志中占据显著识别的地位。因此，中国相关公众通常会将诉争商标标志识别为两部分，即“TOKYO”与“ATOM及图”，两部分相互独立，“ATOM及图”作为诉争商标标志的核心起到主要识别作用，“TOKYO”仅起到真实表示“阿童木”卡通形象创作来源地的作用。“TOKYO”在诉争商标标志处于非显著识别的从属地位，既不会让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或产地产生误认，也不会导致诉争商标丧失显著性，更不会造成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对“TOKYO”一词垄断性使用。故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认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天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含义解读存在严重错误，脱离了案件具体事实，且从诉争商标整体排列及视觉效果来看，其主要识别部分为“TOKYO”即“东京”，明显指向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2、手冢株式会社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具有“TOKYO”即“东京”以外的含义，更不能证明其可以与“TOKYO”区别。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手冢株式会社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但是，地名具有其他含义或者作为集体商标、证明商标组成部分的除外；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商标标志由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和其他要素组成，如果整体上具有区别于地名的含义，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所指情形。
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文字由“TOKYO”和“ATOM”构成，分为上下两行排列，图形部分为日本动漫人物形象“阿童木”。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ATOM”系日本动漫人物形象“阿童木”的英文译名。由于“阿童木”的动漫人物形象在中国公众中具有较大影响力，因此，诉争商标中虽然含有“TOKYO”即日本首都东京的英文译名，但仅是起到表示“阿童木”动漫人物形象创作来源地的作用，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ATOM”及图形部分，进而诉争商标整体上具有区别于地名的含义，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所指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天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天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无锡天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兵
审判员 亓 蕾
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