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杭西商初字第709号
原告：徐国宁。
委托代理人：周晓菁、沈逸。
被告：浙ＸＸ海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山河。
被告：蔡山河。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建忠。
第三人：俞春雷。
委托代理人：孙青。
原告徐国宁诉被告浙ＸＸ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蔡山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晓菁、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建忠到庭参加诉讼。后因原告申请追加第三人俞春雷参与诉讼，本院准许后，于2012年8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晓菁、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建忠、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09年2月13日，原告、俞春雷与被告华海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预约转让协议》，约定华海公司将联合大厦B幢一楼、二楼转让给原告、俞春雷，总价款4093万元。其中一楼单价15000元／平方米，预测建筑面积1057平方米；二楼单价8500元／平方米，预测建筑面积2950平方米。双方还约定，一楼由原告、俞春雷共同购买，各半支付价款，二楼由俞春雷单方购买，价款由其支付。2010年7月17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一份《终止〈房屋预约转让协议〉之协议书》，约定终止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预约转让协议》，将华海公司应退还和支付给原告的1200万元购房保证金及补偿金转为借款，第三人俞春雷对该终止协议无异议。同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两被告向原告借款12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年，自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借款利息为税后每年200万元，日利息按年利息除以360天计算，利息应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如两被告未按约定利息或归还借款本金，自违约之日起，两被告除应支付逾期违约金，该违约金按应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协议还约定，如两被告存在任意一期利息未按期支付或其他违约行为，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提前归还借款本息，两被告还需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各种费用。协议签订后，两被告仅支付了2010年度的利息200万元，2011年度的利息200万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故起诉要求：1、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万元；2、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243.33万元（按照每年200万元计算，日利息按年利息除360天计，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2年3月19日）；3、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4.6万元（按照应付利息200万元的日千分之一计算，从2012年1月6日起计至2012年3月19日即起诉日；2012年3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时止的违约金，每日按借款本息1400万元的日千分之一计算）；4、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用30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两被告答辩称：1、本案双方虽然签订《借款合同》，但基础的法律关系为房屋预约转让的合同关系，并非借款合同关系。本案应以房屋预约转让合同纠纷进行审理。2、本案所涉的房屋预约转让合同是无效的，基于其作出的借款协议的约定也是无效的，且借款协议内容并未经华海公司的确认，华海公司至今未收到原告的出借款项。蔡山河于2010年7月25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条，并不能代表原告已交付借款700万元。3、根据《房屋预约转让协议》的约定，原告未依约支付房款，已违约在先，原告应承担的违约金为204万元。而原告在诉状中陈述曾收取到华海公司汇出的200万元款项，故已付房款700万元扣除以上款项，剩余房款296万，应由预约转让协议的共同受让人即原告与俞春雷共同向华海公司领取，而非原告个人。4、原告主张的款项中借款1200万元中的500万元系双方解除《房屋预约转让协议》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的数额，远超出了法律的规定，且事实上，在预约房屋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是原告违约在先。因此，原告所依据的借款协议未生效，且有关条款更是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答辩称：对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的房屋预约转让合同没有异议。对原告和两被告签订的终止房屋预约转让协议也是认可的。同意原告代表第三人与被告共同签订终止协议，对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第三人同意放弃并由原告一人享有和履行。
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借款协议1份，证明原告和两被告于2010年7月17日就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期限、违约金及其他相关权利义务达成一致。
2、收据联1份，证明原告于2009年4月14日向华海公司支付了700万元保证金。
3、收条1份，证明原告将两被告需退还的保证金借给两被告。
4、委托代理合同、取款回单、发票各1份，证明原告支付的律师费为30万元。
5、终止房屋预约转让的协议书1份，证明房屋预约转让协议于2010年7月17日终止，协议约定由两被告退还保证金700万元。
以上证据经质证，两被告认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将借款1200万元交付给两被告的事实，且该协议未经房屋预约转让协议的共同受让人俞春雷的确认，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证据2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交付的是700万元保证金，时间是2009年4月14日，违反了房屋预约转让协议中关于房款应于2009年3月30日前支付款项的约定，且仅凭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已交付了借款1200万元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蔡山河收取了收据联的原件，并不能证明华海公司收取原告出借的700万元借款。对证据4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是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故原告是否产生了这笔律师费用不清楚，且因原告主张该款项住所的借款协议是无效的，故该费用也不应由两被告承担。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和华海公司在签订该协议时，原告系华海公司的法律顾问，原告是误导华海公司所签订的，且协议约定500万元补偿金违反了房屋预约转让协议中的相关约定，也是无效的。
第三人对证据都没有异议，其同意原告代表第三人与被告华海公司共同签订终止《房屋预约转让协议》的协议。对该预约协议项下的权利，其同意放弃，相应权利义务均由原告一人享有和履行。
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准许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人林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之前系华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的联合大厦由其负责开发建设、销售。2009年2月，原告、俞春雷与华海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房屋预约转让协议》，约定由原告、俞春雷共同购买联合大厦B幢一楼、二楼的房屋。后因俞春雷不能按时支付房款，故三方共同协商由原告一人购买B幢一楼106、107室房屋，二楼由华海公司另行出售，但三方未另行签订协议。后华海公司要求原告按协议支付700万元购房款，余款待房屋产权证办至原告名下后支付。后原告将700万元支付给华海公司。对此，蔡山河都是知情的。2009年9月，其将公司股权转让给蔡山河后，不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蔡山河要求原告退还已买的B幢一层，至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关于退房、借款的协议，其不清楚。为此，证人林某还向法庭出具了一份书面的证人证言。
证人证言经质证，原告、第三人均无异议。两被告认为，证人陈述双方于2009年2月13日签订了《房屋预约转让协议》事实上已经终止，原告支付了700万元款项事实上购买联合大厦B幢1楼的款项，故原告依据的借款合同基础不成立。证人于2009年9月与蔡山河进行了股权转让，股权转让时，证人对房屋预约转让协议的变更没有向蔡山河披露，之后蔡山河在被误导的情况下签订了终止协议。
两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房屋预约转让协议书1份，证明根据房屋预约转让协议的约定，作为房屋预约受让人应于2009年3月30日支付房款，且购房人为原告、俞春雷，而非原告一个人，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预约转让合同关系。
以上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是借款关系，双方已在2010年7月17日终止了该房屋预约转让协议，原告没有违约。第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房屋预约转让协议解除了，第三人同意解除，并放弃该合同项下的权利，同意由原告一人享有。
第三人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5中，蔡山河以个人名义，同时以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分别在《借款协议》、《终止〈房屋预约转让协议〉之协议书》上签字，原告有理由相信，蔡山河的签字分别代表其个人与华海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证据2、3，可以认定原告曾支付给华海公司700万元购房款。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2月13日，华海公司（甲方）与原告、第三人（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房屋预约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杭州市西湖区留下镇老东岳村的联合大厦B幢一楼、二楼预约转让给乙方，一楼单价为15000元／平方米，二楼单价为8500元／平方米，暂定转让总价为4093万元，乙方于2009年3月30日前支付2000万元，余款2093万元于房产证做至乙方名下后7天内支付，甲方地下车位25个供乙方长期使用，车位价包含在房价内。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的条件甲方取得本协议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双方还确认B幢一楼由原告、俞春雷共同购买，价款各半支付，二楼由俞春雷单方购买，价款由俞春雷单方支付。2009年4月14日，原告支付给华海公司700万元，华海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
2010年7月17日，华海公司（甲方）、原告（乙方）与蔡山河（丙方）共同补订了一份《终止〈房屋预约转让协议〉之协议书》，其中明确原告、俞春雷与华海公司之前签订的《房屋预约转让协议》，因俞春雷放弃购买变更为乙方一人购买。根据协议，甲方应将联合大厦B幢（后改称为2幢）一楼的106、107室房屋及25个车位，在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转让给乙方。协议签订后，乙方已依约支付了700万元保证金，且协议约定的签订转让合同的条件已成就。丙方作为甲方的实际控制人要求上述房屋归甲方自己持有经营，并给予乙方经济补偿的情况下，三方就终止《房屋预约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偿，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方签订的《房屋预约转让协议》于2009年12月31日终止。二、甲方将乙方已付的保证金700万元于2009年12月31日退还给乙方。甲方和丙方自愿同意，由甲方和丙方于协议终止及退还保证金的当日，向乙方支付乙方无须重新申报纳税的补偿金500万元。三、根据丙方和甲方的要求，乙方同意甲方应退还给乙方的700万元和应支付的500万元补偿金，合计1200万元，于2010年1月1日转为出借给甲方和丙方的借款。蔡山河作为甲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
同日，华海公司（甲方）、蔡山河（乙方）与原告（丙方）共同还补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丙方同意将甲方、乙方应于2009年12月31日退还给丙方的人民币1200万元，自2010年1月1日起直接转为甲方、乙方向丙方的共同借款。借款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共三年。借款期限内，每年利息200万元，甲方、乙方应于每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存入丙方指定帐户，其中第一年利息，付清日期不得迟于2011年1月5日；第二年利息，付清日期不得迟于2012年1月5日；第三年利息，付清日期不得迟于2013年1月10日。如甲方、乙方存在逾期未付清利息的情形，丙方有权要求提前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自违约之日起，甲方、乙方还须按支付的金额或须偿还的款项总额、以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的逾期违约金。丙方向甲方、乙方追讨借款本息、追究违约责任及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等各项费用，均由甲方、乙方承担。蔡山河作为甲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
2010年7月25日，蔡山河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条，其中载明今收到徐国宁退还给华海公司，原由华海公司于2009年4月14日出具的700万元保证金的收款收据原件（收据联）。协议签订后，原告自认蔡山河曾支付给原告200万元。此后，两被告未再支付款项。
另查明，蔡山河与原告签订以上协议时，其系华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原告与华海公司、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预约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10年7月17日，原告与两被告共同补订了一份《终止〈房屋预约转让协议〉之协议书》，其中明确约定解除之前签订的《房屋预约转让协议》，第三人对该解除亦予认可，故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签订的该终止协议亦合法有效。根据该终止协议，两被告确认将应返还给原告的700万元及应支付给原告500万元补偿金转为借款。为此，双方同日还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对两被告以上借款进行了确认，并对借款的期限、利率、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借款协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故原告据此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1200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两被告应支付原告每年200万元的利息，现两被告已支付了2010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利息200万元，故原告主张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3月19日的利息243.33万元，合法有据。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按应付款项、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因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故两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利息、违约金总额不应超过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1%的四倍计算的数额。现原告主张2012年1月6日至2012年3月19日、按200万元应付利息、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的违约金14.6万元，结合该期间应支付的借款利息，总额并未超出以上标准，故对该部分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原告主张2012年3月20日至款项实际支付日止、按1400万元、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显然超出了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1%的四倍计算的数额，故本院将计算标准调整成按年利率24.4%计算。同时，应以借款本金120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
关于律师费，根据合同约定，因两被告逾期未归还借款利息，已构成违约，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应由两被告承担。现原告主张30万元，尚属合理，本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ＸＸ海实业有限公司、蔡山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国宁借款12000000元；
二、浙ＸＸ海实业有限公司、蔡山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国宁20**年1月1日至2012年3月1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2433000元；
三、浙ＸＸ海实业有限公司、蔡山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国宁20**年1月6日至2012年3月19日期间的逾期支付违约金146000元；
四、浙ＸＸ海实业有限公司、蔡山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国宁自2012年3月20日起至本院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本金12000000元、年利率24.4%计算的违约金；
五、浙ＸＸ海实业有限公司、蔡山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国宁律师费300000元；
六、驳回徐国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0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6076元，由浙ＸＸ海实业有限公司、蔡山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小琼
人民陪审员 郑曙昌
人民陪审员 朱湘江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娟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