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商终字第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业凯，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梅喜，济南公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同德，山东泉林嘉有肥料有限公司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泉，高唐时风集团工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岩，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鲁，个体户。
原审被告：保山业凯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兰城路。
法定代表人：陈业凯，经理。
上诉人陈业凯因与被上诉人ＸＸ泉、赵同德、孙鲁，原审被告保山业凯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山业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5）高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业凯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梅喜，被上诉人赵同德、ＸＸ泉的委托代理人赵岩，原审被告保山业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业凯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29日，陈业凯与案外人杜某共同出资在云南省保山市成立保山业凯公司，从事建筑工程机械租赁等业务，陈业凯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9月份陈业凯向ＸＸ泉、赵同德借款，为此ＸＸ泉将197200元现金交付了陈业凯（其中赵同德49300元、ＸＸ泉49300元、孙鲁986**元），陈业凯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塔机款壹拾玖万柒仟贰佰元整￥19.72万经手人陈业凯2011年9月11日”。后陈业凯以个人名义在山东力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了QTZ60型塔式起重机（即塔机）两台，并用该笔借款支付了两台塔机的首付款，同时以个人名义在吉运集团山东济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了两台塔机的按揭贷款手续，并偿还了全部贷款。后陈业凯支付了ＸＸ泉、赵同德现金46400元，剩余借款以云南的工程款未结算为由没有支付，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第三人孙鲁表示已将其借款98600元的债权转让给了ＸＸ泉，对此各方均无异议。ＸＸ泉、赵同德不要求保山业凯公司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ＸＸ泉将197200元现金（其中赵同德49300元、ＸＸ泉49300元、孙鲁986**元）于2011年9月11日交付给陈业凯，陈业凯向ＸＸ泉出具欠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三人孙鲁将其借款98600元转让给ＸＸ泉，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且双方均无异议，予以准许。赵同德、ＸＸ泉与陈业凯之间的借贷关系自二人向陈业凯实际交付借款之日生效。后陈业凯支付给赵同德、ＸＸ泉现金46400元，剩余借款没有偿还，系陈业凯违约，赵同德、ＸＸ泉要求陈业凯偿还借款本金1972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陈业凯对利息的约定不认可，且欠条上对利息也没有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扣除陈业凯已支付的借款46400元，陈业凯应偿还赵同德、ＸＸ泉借款本金150800元。陈业凯辩称已支付赵同德、ＸＸ泉现金63600元，因赵同德、ＸＸ泉不认可，陈业凯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认定陈业凯已支付赵同德、ＸＸ泉现金46400元。赵同德、ＸＸ泉不要求保山业凯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业凯辩称没有向赵同德、ＸＸ泉借过款，出具的欠条上的金额实质上不是借款，而是赵同德、ＸＸ泉委托陈业凯购买塔机的钱，双方之间应是挂靠关系，因陈业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认可将赵同德、ＸＸ泉的借款以个人名义支付了两台塔机的首付款，同时还以个人名义在吉运集团山东济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了按遏贷款手续，并已还清全部贷款，涉案的两台塔机的所有权应为陈业凯，原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业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赵同德、ＸＸ泉借款本金150800元；二、驳回原告赵同德、ＸＸ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4元，由原告赵同德、ＸＸ泉负担928元，由被告陈业凯负担3316元。
上诉人陈业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违法裁判。1、重一审法院将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错误。被上诉人ＸＸ泉、赵同德以欠条为依据提起诉讼，在原一审中两被上诉人最终将诉求变更为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的民间借贷纠纷，但原一审判决将案由定为融资租赁纠纷。原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3-4页明确记载被上诉人ＸＸ泉想塔机生意，到章丘塔吊厂考察，并与赵同德一起出资197200元购买2台50**塔机，委托陈业凯直接将197200元已经转到塔吊厂，这个钱是买塔机的钱款，不是借给上诉人的。原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5页ＸＸ泉举证欠条复印件证明交给陈业凯197200元。被上诉人陈述“我们买的塔吊，原告将租赁合同打印出来要跟被告签协议”。原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6页，被上诉人陈述塔机送过去以后，给了从2011年10月3日以后四个月的租赁费每台每月5800元。塔机的分期款不包含在内。以上笔录均是原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ＸＸ泉已经明确表示本案所涉的197200元不属于欠款，而是其购买两台塔机的首付款，结合摘录的被上诉人原一审笔录，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重一审法院审查的事实不清，适用的案由不准确，做出了错误的判决。重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违法裁判。2、本案是ＸＸ泉等被上诉人想经营塔机生意，自己出资购买两台塔机，陈业凯只是朋友帮忙。从ＸＸ泉等提交的证据来看，两台塔机品牌型号的选择、首付款、以及运输、收取租金等都是由他们经手，符合塔机所有人的条件，试问假设仅仅是向上诉人出借了197200元，债权人哪有权利干涉到购买什么？还负责运输，甚至还向债务人收取购买物的租金呢？一审判决两台塔机由上诉人所有明显不符合事实，也与ＸＸ泉等在法庭上的陈述相违背。重一审判决不具有说服力，很难自圆其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就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此案，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执行《规定》第19条，在本案出借人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没有转账凭证，存在虚假民间借贷的可能时，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经济状况等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之规定，按照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三、本案标的额不大，且原一审中双方对于两台塔机由谁出资购买的事实争议不大，但原审法院两次审理均没有审查清楚，且法院认定的事实偏离案件事实。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指定其他法院再审。
被上诉人ＸＸ泉、赵同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说不属实。两被上诉人在起诉立案时诉求就是要求偿还借款。一、通过一审查清的事实，上诉人陈业凯收到二被上诉人的197200元是一个已经查清的事实，这一点上诉人也是认可的。二、在2011年9月11日之前，不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谈论过什么，自2011年9月11日，上诉人陈业凯出具欠条开始已经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为欠款关系。综上，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两点事实，判令上诉人偿还借款，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保山业凯公司述称：同一审的意见，二被上诉人不需要我承担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杜某、孙某到庭，杜某称是ＸＸ泉、孙鲁于2011年8月份在力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购买的力特qtz5010塔机2台。因为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可以购买，但不能出租，故力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上的购买人是保山业凯公司。孙某称2011年9月，杜某带三、四个人去过力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考察机型，想购买塔机，具体是杜某负责。陈业凯先购买，ＸＸ泉他们又买的，具体谁买了几台记不清了。上诉人对二位证人的证言无异议，认为杜某的证言能证明涉案的197200元是ＸＸ泉、孙鲁、赵同德用于购买两台塔机的首付款，上述两台塔机在力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登记的也是由ＸＸ泉、孙鲁购买。孙某的证言能证明ＸＸ泉、孙鲁等在2011年9月左右到力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考察机型，购买塔机的事实。被上诉人赵同德、ＸＸ泉对杜某的部分证言有异议，杜某说是ＸＸ泉、孙鲁购买的塔机不属实。塔机款是陈业凯付的，发票开的是保山业凯公司的，说明是陈业凯借二被上诉人的钱购买的塔机。对孙某的证言质证认为，ＸＸ泉、孙鲁是否去公司不清楚，即使去的话也是了解陈业凯的借款用途，且孙某也不清楚具体细节。
上诉人提交了两份云南省塔机单机备案证的照片两张，拟证明涉案的197200元购买的两台塔机登记在云南永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与上诉人经营的保山业凯公司无关；ＸＸ泉、孙鲁等主张的欠款事实不存在，上诉人已经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思用该款代被上诉人购买了两台塔机，这两台塔机由被上诉人ＸＸ泉、孙鲁以购买人的名义从山东力特重工提货，并亲自押运到云南工地，塔机登记在云南永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由被上诉人控制并获取了租金收益。被上诉人ＸＸ泉、孙鲁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塔机是上诉人2011年9月购买，上诉人提交的塔机备案证不是原件，不能证明本案的就是上诉人在2011年9月购买的塔机；该备案证体现不出是被上诉人进行的备案，谁办理的备案手续被上诉人不清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197200元属于上诉人的欠款还是被上诉人ＸＸ泉、赵同德、孙鲁购买两台塔机的首付款，上诉人是否应偿还ＸＸ泉、赵同德150800元。
被上诉人ＸＸ泉、赵同德针对其主张提交了陈业凯于2011年9月11日出具的欠条一份，陈业凯称其向山东力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后，在ＸＸ泉、孙鲁认为上诉人将买塔机的首付款挪用的情况下为其出具的欠条。上诉人在原一审中称双方约定的是等塔机运到云南后将欠条换成挂靠协议，后来一直没有换。被上诉人ＸＸ泉、赵同德则称在他们把租赁合同打出来的情况下，上诉人不签，后来出具的欠条。从双方的上述陈述看，应认定双方虽有签订塔机挂靠协议的意思表示，但后来因各种原因未签订书面的挂靠协议，上诉人仅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虽然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杜某、孙某到庭作证，证人杜某陈述是孙鲁、ＸＸ泉购买的两台塔机，但出具发票的购买人是保山业凯公司，上诉人又以个人名义在吉运集团山东济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了两台塔机的按揭贷款手续，并在此后偿清了贷款。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塔机备案证的照片不足以证明是被上诉人ＸＸ泉与孙鲁办理的塔机备案手续，且与其一审陈述的两台塔机挂靠在保山业凯公司矛盾。上诉人虽主张双方系挂靠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挂靠协议，上诉人又以其个人名义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并实际使用了两台塔机，不符合挂靠合同的特征。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看，被上诉人ＸＸ泉、赵同德提交的证据占优势，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ＸＸ泉、赵同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已为ＸＸ泉、赵同德出具了欠条，其应当向ＸＸ泉、赵同德支付欠款15080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6元，由上诉人陈业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红
审判员 刘颖
审判员 董慧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田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