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乙。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A。
委托代理人陆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B。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C。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D。
上诉人陆甲、陆乙、陆丙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3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甲、陆乙、陆丙，被上诉人陆丁（兼陆A的委托代理人）、陆B、陆C、陆D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被继承人万某某与配偶陆俊才（于2005年11月4日报死亡）婚后共生育八个子女，即本案双方当事人。万某�于2012年10月8日报死亡。因其子女无法就遗产继承达成一致意见，陆甲、陆乙、陆丙于2013年6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依法继承被继承人万某某生前留有的存款并依法析产；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二、2012年10月8日，陆丁从被继承人万某某在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尾号为：XXXX）中，提取存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250，494.62元，并于当日存入陆丁名下在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尾号为：XXXX）中。2012年10月8日，陆丁从其名下上述账户中取款4万元，；2012年10月19日，陆丁分两次取款共计65，000元。
三、被继承人万某某于2009年3月24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定期储蓄账户（尾号为XXXX）内，存入本金1万元；截止2013年3月24日，该账户本息共计11，145.61元。被继承人万某某于2011年7月23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定期储蓄账户（尾号为XXXX）内，存入本金26，600元；截止2013年7月23日，该账户本息共计29，065.32元。
四、2012年10月31日，陆丁从被继承人万某某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尾号为：XXXX）中提取19，634.90元，并于当日存入陆丁名下在交通银行的账户（尾号为：XXXX）内，上述陆丁的账户，于2013年1月31日以转账方式汇入14，662元（该款为万某某死亡后，社保基金发放的丧葬补助金）。
五、被继承人万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尾号为XXXX）内，截止2012年10月8日有账户余额74.45元，在2012年10月14日汇入养老金2，390.70元。2012年10月7日至2012年10月24日期间，陆丁从上述账户中共计提取11，365.15元，目前该账户余额为0。
六、2010年，被继承人万某某将其与配偶陆俊才共同所有的房屋出售，得款约60万元，该款扣除万某某工龄购房的补偿款2万元后，又支付陆乙动迁利益补偿款及房屋装修款共计11万元，余款中一半数额�24万元属于陆俊才的遗产。2010年7月11日，被继承人万某某与子女共同签订家庭协议一份，内容为：“经全体家庭讨论决定将父亲留下的房产份额共计贰拾肆万元人民币（240，000），由母亲及八个子女进行析产分割，每人得贰万陆仟陆佰元正（26，600）人民币，同时决定母亲与陆丁女儿暂时共同生活，母亲每月补贴陆丁叁仟伍佰元人民币（3，500元），在母亲对自己的财产作出处分之前，陆丁对母亲每月补贴的3，500元之外的其他费（含医疗等费用）进行记账，从母亲的存款中列支……”。上述双方当事人应继承的陆俊才的遗产，其中陆甲、陆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取得，陆A、陆B、陆C通过银行定期存单方式取得（万某某在中国光大银行开设定期储蓄账户，并将存单分别交由三人），陆丙、陆丁通过现金方式取得。
七、被继承人万某某死亡前后，在2012年9月17日至2012年10�8日期间，发生住院药费1，154.93元、护工费600元、交通费30元、挂号及配药费301.60元、长海医院救护车费278元，治疗费2，044.10元、殡葬车费120元、公墓做碑车费200元、太平间费用150元，上述款项均由陆丁支付，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确认。万某某死亡后，丧葬事宜主要由陆丁负责操办，相关单据显示支出丧葬一条龙服务费9，654元、殡仪馆服务费5，837元、餐费（“豆腐饭”）8，492元、“五七”费用200元、换墓碑及刻字费用1，711元、出租车费（取骨灰）64元、落葬费用（干燥剂、照片、香炉、鞭炮）共计680.4元、联系做碑时餐费250元、落葬时餐费2，228元、落葬时购买蜡烛10元、落葬时小费10元、落葬时车费及小费1，000元。
八、被继承人万某某死亡后，陆丁因万某某社保报销医药费取得1，850.74元、医院退还氧气瓶押金680元、救护车费报销取得350元，此外还领取了万某�生前单位工会发放丧葬补助金500元。万某某葬礼时，亲友支付礼金5，041元，由陆A收取，由陆丁用于支付丧葬费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上述礼金可用于抵扣丧葬费用支出。
九、被继承人万某某自2008年起，与陆丁共同居住，直至其死亡。
原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遗产范围、继承方式等问题存在以下争议：
一、继承方式。陆丁提供遗嘱一份，内容为：“我今年已90岁，现因病住院。我百年后，我留下的存款在扣除我的住院费用后，若有余额，将其中50%由陆丁继承，另50%由陆B、陆A、陆D、陆C平分继承”，落款为：“万某某”、“2011年3月7日”。陆丁称，该遗嘱内容为表弟书写，签名是母亲所签；陆B、陆C、陆D对此也予以确认。
陆甲、陆乙、陆丙表示，该遗嘱为代书遗嘱，但没有见证人签名，不认可遗嘱的效力。
二、遗产范围。陆丁表示，2012年10月8日从母亲光大银行的账户中提取250，494.62元并存入陆丁名下账户，2012年10月8日，从上述款项中提取4万元，其中的3万元，再加上2012年10月7日至2012年10月24日期间，陆丁从母亲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提取的养老金11，365.15元，以及社保报销医药费取得1，850.74元、医院退还氧气瓶押金680元、救护车费报销取得350元、工会发放丧葬补助金500元、亲友礼金5，041元，均用于母亲临终前的治疗费及丧葬事宜支出，另外还因陆甲女儿结婚，支付陆甲1万元，因陆丙有了孙子，支付陆丙5，000元；故丧葬事宜操办完毕后，母亲遗留的遗产为：陆丁光大银行账户中的210，494.62元、陆丁交通银行账户中的34，296.9元、万某某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定期存款1万元。此外，五被告还表示，母亲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定期存款26，600元，实际为按照家庭协议约定分割父亲的遗产时，应支付陆D的部分，该存单一�由陆D保存，由于其忘记密码，故尚未提取。
陆甲、陆乙、陆丙表示，母亲去世后，名下遗留的银行存款加上丧葬补助金等费用，合计33万余元应作为遗产处理；对母亲临终前抢救治疗及丧葬费用等，认可去世前治疗及抢救的费用共计4，408.63元、丧葬费用共计24，247元、入葬费用共计5，031元，对于因无单据证明的部分，愿意在丧葬费用方面增加3，000元，在入葬费用方面增加1，020元，母亲的遗产扣除上述合理的支出后，由双方当事人均等继承；针对由陆丁支付给陆丙的5，000元、支付陆甲的1万元，陆甲、陆乙、陆丙均认为是尊重母亲的意愿，不应再作为遗产处理。
三、遗产分割。陆丁表示上述遗产中，还应扣除陆丁于2012年10月提取的65，000元，理由是按照家庭协议的约定，母亲应每月支付陆丁生活费及照顾费共计3，500元，但陆丁实际每月只从养老金中提取了1，000元，故应按照每月2，500元的标准，将目前尚未支付的部分从遗产中扣除。陆B、陆A、陆D、陆C均同意陆丁的意见。陆A、陆D还提出，母亲生前表示，两人作为长女、次女，为家庭付出较多，要分给两人15，000元作为补偿，但该款母亲生前并未支付，故要求从遗产中扣除支付给两人。
陆甲、陆乙、陆丙表示，陆丁要求按家庭协议约定扣除65，000元的要求，缺乏依据，不予认可；对遗产要求依法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首先，关于被继承人万某某的遗产范围，因万某某在生前已将大部分钱款转移至陆丁名下，由其保管，故万某某死亡时，陆丁为万某某保管的钱款及万某某个人名下的存款均属于其遗产。万某某死亡后，社保报销医药费1，850.74元、医院退还氧气瓶押金680元、救护车费报销取得350元，也应属于遗产范围；工会发放的丧葬补助金500元、收取的亲友礼金5，041元，虽然不属于遗产范围，但鉴于双方均同意可用于抵扣万某某丧葬费用，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万某某死亡后，陆丁从其为万某某保管的钱款中提取3万元，再加上2012年10月7日至2012年10月24日期间，陆丁从母亲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提取的养老金11，365.15元，以及社保报销医药费1，850.74元、医院退还氧气瓶押金680元、救护车费报销取得350元、工会发放的丧葬补助金500元、亲友礼金5，041元，均用于万某某临终前的治疗费及丧葬费用支出；双方对治疗费、丧葬费支出的大部分项目及费用基本予以认可，但部分费用缺乏相关单据证明，现陆甲、陆乙、陆丙认可其中部分费用，并愿意酌情增加部分费用予以确认，对于其余仍与陆丁提供的支出清单存在差距的部分，考虑到数额较小，且因客观原因所限，部分支出�法提供相应单据符合常理，故对陆丁所述治疗费、丧葬费的支出均予以确认，已支出的费用不再作为遗产予以处理。关于万某某临终前及死亡后，由陆丁支付陆丙的5，000元、支付陆甲的1万元，原告均认为是尊重母亲的意愿，不应再作为遗产处理，而部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考虑到万某某临终前因濒临死亡，已缺乏对其财产的处分能力，而其死亡后从遗产中支取的钱款，应取得全体继承人的一致同意，故已支付陆丙、陆甲的钱款应作为遗产予以处理，可从其各自可继承的遗产份额中予以扣除。关于万某某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定期存款26，600元，双方对是否属于遗产范围存在争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家庭协议书等证据，可认定原、被告父亲去世后，家庭内部对其遗产已协商处理，各自应得的数额及分配的时间与上述定期存款的数额及发生时间基本吻合，故该�属于陆D继承父亲遗产所得，应归其所有。综上所述，万某某丧葬事宜处理完毕后，在陆丁名下在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中的210，494.62元、陆丁在交通银行账户中的19，634.90元、万某某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的定期存款1万元及相应利息以及支付陆丙的5，000元、支付陆甲的1万元，均应作为遗产予以处理；此外，陆丁在交通银行账户中的14，662元，属于社保发放的丧葬补助金，鉴于未用于丧葬事宜，故也参照遗产一并予以处理。
其次，关于继承的方式。针对陆丁提供的遗嘱，落款处有万某某的签名，但内容为他人代书，在遗嘱形成时也并无见证人在场见证，该遗嘱无代书人和见证人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求，无法认定是否为万某某的真实意愿，故该遗嘱无效。原、被告作为万某某的子女，均系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为接受继承；万某某的遗产应按照法定方式，由原、被告依法继承。陆丁要求按照家庭协议约定，从遗产中扣除万某某应支付的65，000元，对此，考虑到万某某生前，钱款主要由陆丁保管，现陆丁表示每月只从母亲养老金中提取了1，000元，而其余钱款直至母亲去世前一直未支付，但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陆丁自述按约定未支付的每月2，500元是“照顾费”，而陆丁作为子女，本应负有法定的赡养万某某的义务，故法院对陆丁的意见不予采纳。但陆丁与万某某长期共同生活，尽了较多赡养义务，故在遗产继承时可以多分。陆A、陆D以万某某生前表示要给付每人15，000元为由，要求按照母亲意愿从遗产中扣除，该意见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取得原、被告的一致同意，故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陆丁名下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及利息归陆丁所有；二、现在陆丁处的、由陆丁从其名下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内提取的钱款归陆丁所有；三、被继承人万某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定期储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内的存款及利息归陆丁所有；四、被继承人万某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定期储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内的存款及利息归陆D所有；五、陆丁已支付陆甲的1万元归陆甲所有；六、陆丁已支付陆丙的5，000元归陆丙所有；七、陆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陆乙及陆A、陆B、陆C、陆D遗产折价款各25，000元，支付陆甲遗产折价款15，000元，支付陆丙遗产折价款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陆甲、陆乙、陆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继承人在建行的定期存款26，600元应为按照家庭协议应支付给陆丙的，陆丙2012年7月拿到的26，600元现金是另外一笔钱；原审没有认可陆丁的照顾费，所以给她多分遗产没有理由，不应多分；被继承人去世前后由陆丁支付给陆丙、陆甲的钱款不应再作为遗产处理；被继承人生前应该还有其他存款，要求依法分割。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陆丁、陆A、陆B、陆C、陆D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继承人万某某生前与陆丁长期共同生活，陆丁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原审据此在遗产继承时给予陆丁适当多分并无不当。关于被继承人名下的26，600元定期存单、陆丁给付陆丙、陆甲的钱款，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相关事实�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认为被继承人尚有其他储蓄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但未能提供具体的银行账户信息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64元，由上诉人陆甲、陆乙、陆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冬寅
代理审判员 任培君
代理审判员 周 州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