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术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顺洪。
委托代理人周勇，重庆宸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恒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祖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洪福。
委托代理人文中武，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术云因其与被上诉人文顺洪、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恒旭建筑工程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旭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3）合法民初字第0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毅、代理审判员徐红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本案审判，由审判员张毅主审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于2013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秦术云，文顺洪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勇，恒旭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洪福、文中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文顺洪一审诉称，文顺洪、秦术云于2010年6月至2010年12月期间，以重庆市恒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共同承包了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湘桂铁路扩改工程柳南段II标段涵洞工程，此工程款系由文顺洪一人出资。广西来宾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湘桂铁路扩改工程柳南段II标项目部于2010年6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已拨付工程款给秦术云5818**元，尚欠质保金69024元。文顺洪、秦术云双方于2011年2月26日办理了结算并签订了《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II标涵洞工程善后处理协议》，双方在该协议第1条明确约定：“秦术云在2011年3月后付给文顺洪先后给秦术云做该工程用的人民币55700元正后，再按一切费用包干支付给文顺洪13000元。”现文顺洪、秦术云双方签订的还款期限（2011年3月）已过，秦术云仍拒不支付双方约定的款项，并已构成违约，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秦术云按照双方签订的《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II标涵洞工程善后处理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款项68700元及利息（从2010年6月计算至付款之日，利息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秦术云承担。
上诉人秦术云一审辩称，文顺洪主张的工程款不应由秦术云支付，秦术云只是项目负责人并非公司法人，不是适格的主体。该协议中约定了“文顺洪收到款后才付给秦术云＂，但秦术云现在也没收到该款，其没有违约行为，因此不应当给付违约金。对该协议1－5条无异议。但是因为文顺洪不履行承诺，才导致没收到该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降低。秦术云在《善后处理协议》上签上名字后，文顺洪擅自添加篡改实质内容，相当于一个新的要约，而秦术云不认可，故该协议不生效。请驳回文顺洪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恒旭公司辩称，该公司委派秦术云全权代表该项目事务，并不知道文顺洪与秦术云之间的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文顺洪、秦术云系亲戚关系。2010年6月至同年12月，二人合伙并由秦术云出面挂靠以恒旭公司的名义共同承包了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湘桂铁路扩改工程柳南段II标段涵洞工程的劳务。后文顺洪、秦术云因合伙分配发生争议。经文顺洪、秦术云的三个舅舅（刘发金、刘发彬、刘发友）调解就合伙分配基本达成一致。后由秦术云起草打印了《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II标涵洞工程善后处理协议》，该协议共五条，其内容为：“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11标涵洞工程善后处理协议，甲方：秦术云（以下简称甲方）、乙方：文顺洪（以下简称乙方）。为了处理好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11标涵洞工程中，文顺洪出款事宜，经协商处理条款如下：1、秦术云在2011年3月（收到款项）后付给文顺洪先后给秦术云做该工程用的人民币五万五千七佰元正后，再按一切费用包干支付给文顺洪壹万三千元整。2、秦术云所做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11标涵洞工程的一切事务与文顺洪无关，文顺洪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该事务，否则视为违约。3、文顺洪签订协议后，必须把自己手中有关该工程的一切单据交给秦术云，特别是代支给戴隆珍的叁千七佰余元和吴永洪的壹千多元费用的全部单据，若有遗交、漏交，视为违约。4、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必须赔偿对方的一切损失和拾万元违约金。5、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签字生效。”秦术云作为甲方先签名后将协议交给刘发友（文顺洪、秦术云的二舅），并由刘发友负责转交给文顺洪对《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II标涵洞工程善后处理协议》在文顺洪处签字。文顺洪在收到该协议后，先在《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II标涵洞工程善后处理协议》中单方手写添加第六条、第七条内容，后签字确认。其内容为：“6、由于秦术云给出的包干费用过底，双方协议约定秦术云还给文顺洪在此工程上的出款本金及利息六万元整给文顺洪，包干费用变更为三万二千元合计九万二千元整，2011年3月底付清。7、本协议第3条文顺洪不同意，双方约定将第3条废除。文顺洪，2011年2月26日”。2011年3月29日、2011年4月13日，因文顺洪、秦术云对该合伙事项再次发生纠纷，恒旭公司两次向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发函和出具委托书，要求该工程尾款由文顺洪前来收取并转入公司账户事宜。2011年4月19日，秦术云代表恒旭公司与中交第一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湘桂铁路扩改工程柳南段II指挥部签订最终结算协议。2011年4月29日文顺洪要求秦术云按“《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II标涵洞工程善后处理协议》”中手写的第六、七条规定履行义务而向本院起诉。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以文顺洪与秦术云对合伙期间的结算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以（2011）合法民初字第0215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文顺洪的诉讼请求。文顺洪不服提出了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并对《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II标涵洞工程善后处理协议》中手写的第六、七条不予认可，以（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8360号民事判决驳回文顺洪上诉，维持原判。后文顺洪认为即使秦术云不认可《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II标涵洞工程善后处理协议》第6、7条，但前5条是认可的，故起诉来院，诉请如前。
审理中，秦术云申请追加了恒旭公司为第三人。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湘桂铁路扩改工程柳南段II标指挥部向一审法院回复查询说明，确认文顺洪、秦术云合伙的该工程尾款为85262元，其中16048元应在2012年12月底之前支付，余款69214元，需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合同给予支付。同时查明，秦术云秦术云、重庆市恒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6日后未到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领取过款项。2013年1月重庆市恒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到16048元。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II标涵洞工程善后处理协议》的前五条是由秦术云起草打印，自己作为甲方先签名后将协议转交给文顺洪，说明对前五条秦术云是认可的。虽然文顺洪在《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II标涵洞工程善后处理协议》中单方手写添加第六条、第七条内容，再签字确认。其中，第六条约定应由秦术云给付文顺洪合计92000元，而第一条约定的是由秦术云给付文顺洪68700元。显然文顺洪是在同意第一条约定内容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定金额。现在文顺洪也明确表示认可前五条，且文顺洪也只是以前五条的内容要求秦术云支付相关款项。故就秦术云起草的《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II标涵洞工程善后处理协议》的前五条，文顺洪、秦术云之间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对文顺洪要求判令秦术云按照双方签订的《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II标涵洞工程善后处理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款项687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文顺洪认为秦术云未按照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时间给付相关款项，构成了违约，因此要求秦术云支持利息及违约金。但是关于履行时间，合同第一条约定“秦术云在2011年3月（收到款项）后付给文顺洪先后给秦术云做该工程用的人民币五万五千七佰元正后，再按一切费用包干支付给文顺洪壹万三千元整”。对于“收到款项”是指收到何款项、多少款项文顺洪、秦术云双方约定不明，且在庭审中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属于约定不明，该履行条件对双方无约束力。由于给付条件约定不明，文顺洪要求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秦术云要求恒旭公司承担责任，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秦术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文顺洪68700元；二、驳回原告文顺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17元，由文顺洪负担500元，由秦术云负担1517元，该款已由文顺洪负担，限秦术云在给付标的款时一并给付。
上诉人秦术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0年6月至12月期间，秦术云与文顺洪合伙以恒旭公司名义承揽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湘桂铁路扩改工程柳南段II标段涵洞工程劳务，后因产生纠纷，由双方委托共同的三位舅舅协调解决，因秦术云因事外出，故在协议草案上签字，将协议草案交刘发友，并嘱其让文顺洪签字时必须将受众所有该工程一切单据交秦术云，由刘发友代收，协议由刘发友签上监交人和证人后生效。但文顺洪在刘发友处骗走协议稿后，窜改添加内容并据以起诉，经合川法院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终审维持原判。文顺洪不但不与秦术云协商解决有关事务，反而再次起诉获判协议第1至5条有效。文顺洪从未与秦术云当面协商，其在2011年4月诉讼中一审、二审中未承认过协议第一条。秦术云在一审中知道该协议后就从未承认该协议的达成，并因文顺洪的干扰造成十余万元损失。文顺洪不能单方造假不成，对所造成损失不管，前诉败诉后，又以秦术云要约的部分内容为承诺依据起诉，有失公平，违背了秦术云意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文顺洪诉讼请求，由文顺洪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文顺洪二审答辩称，双方签订的“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II标涵洞工程善后处理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秦术云亦多次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恒旭公司答辩称，本案秦、文二人系合伙关系，该二人系挂靠恒旭公司承包工程，其合伙关系与恒旭公司无关。
上诉人秦术云于二审期间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下列证据材料作为新证据：1、（2011）合法民初字第02135号民事判决，（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8360号民事判决，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未正式清算；2、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出具的证明，证明双方当事人系合伙关系；3、恒旭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公司委托文顺洪前往结账；4、恒旭公司函件，证明该公司取消了秦术云的收取尾款权利。经查，秦术云所提交的证据材料1、2系已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无需作为证据举示；证据材料3、4已于一审中经过质证，按照法律规定并非新证据。
被上诉人文顺洪二审期间以新证据为由，向本院申请提交下列证据材料：秦术云于2013年6月9日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起诉文顺洪的民事起诉状，证明本案所涉善后协议确系双方达成的合意。秦术云质证后认为，该起诉状真实，但双方本来未达成一致，因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有效，秦术云认为既然法院认定协议有效，即请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第三人恒旭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系一审判决后形成，真实、合法，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二审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案一审判决宣告后，秦术云于同年6月9日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2月26日，秦术云、文顺洪就合伙事宜即分配、文顺洪退伙、违约责任等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本案善后处理协议，文顺洪存在违约行为，请求该院判令文顺洪向其支付违约金10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重庆恒旭建司柳南铁路II标涵洞工程善后处理协议”（以下简称善后处理协议）是否生效，文顺洪是否有权据以请求秦术云支付其相关款项。关于前述协议的效力，经查，该善后处理协议原载五条条款，文顺洪在其签名后自行添加第六条、第七条，其中第七条载明，“本协议第3条文顺洪不同意，双方约定将第3条废除”，表明文顺洪并不同意该协议第三条内容，其实质上就秦术云已认可的原协议内容要求变更，可认定发出了新的要约。文顺洪称添加内容已经秦术云认可，但秦术云否认同意文顺洪添加第六条、第七条内容，且文顺洪亦未举证证明秦术云曾同意其添加协议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8360号民事判决对此亦有认定，故秦术云并未同意在原协议五条条款的基础上变更增加文顺洪所添第六条、第七条，亦未同意文顺洪废除该协议第三条的意见。但本案审理中，文顺洪表示对该协议内容均同意认可，现秦术云又在一审宣判后以双方就合伙的分配、文顺洪的退伙、违约责任等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了本案善后处理协议，文顺洪存有违约行为为由起诉请求法院判令文顺洪承担违约责任，则其对该善后处理协议亦表示认可，双方实就此存有合意。文顺洪据此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秦术云支付有关款项符合双方约定，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秦术云有关上诉理由与其一审宣判后另行起诉所自认事由前后不一，该另行起诉事由在本案中对其不利，且该事由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院予以确认，故对秦术云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2017元，由上诉人秦术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胥庆
审 判 员 张毅
代理审判员 徐红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