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泰州市六航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某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省怀远县远顺航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某某。
委托代理人：伍健鸿，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州市六航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航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怀远县远顺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顺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2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六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某甲，被上诉人远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伍健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顺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远顺公司根据六航公司指示，安排其所属的“汇宗XXX”轮执行江苏启东至江苏扬州的水路货物运输事宜。由于所运输的门机货物绑扎不当等原因，部分货物在运输途中坠海，造成损失。此后，案外人扬中龙源港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中龙源）向远顺公司、六航公司及案外人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公司）在内的三方提起货物损害赔偿之诉。经法院终审判决判令远顺公司向扬中龙源赔偿货损525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承担案件受理费4692.99元。同时，远顺公司为此支出了律师费175000元。由于事故发生后，六航公司曾向远顺公司承诺，由六航公司承担上述货损事故造成的一切损失，故请求判令六航公司向远顺公司赔偿损失704692.99元。
六航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运输协议约定，远顺公司负有保证货物安全运抵的义务。事故发生后，六航公司多次派员与远顺公司协商处理，但远顺公司不仅不积极配合将船上货物交付货主，反而推诿责任、扣押货物，并欺骗、胁迫六航公司承诺承担事故后续一切费用，才肯将货物送还。远顺公司趁六航公司不注意时偷盖六航公司印章所形成的承诺协议，不具有约束力。此外，远顺公司要求六航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也缺乏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查明：
2012年6月8日，案外人扬中龙源与六航公司签订水路运输合同，约定由六航公司负责将扬中龙源采购的两台门机设备从江苏爱德华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华公司）码头运输至响水宏海港务有限公司，载货船舶为“汇宗XXX”轮。同时，六航公司与远顺公司也签订一份运输合同，合同约定六航公司委托远顺公司运输两台门机，远顺公司提供“汇宗XXX”轮履行运输任务，运费总价220000元。合同还约定，货物装船后由远顺公司负责保管，如有缺失由远顺公司按价赔偿；远顺公司必须保证航行中的安全等。签署该合同的远顺公司代表为施某甲、六航公司代表为徐某乙，合同上盖有远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姜堰市六航运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姜堰市六航运输有限公司自2013年3月6日起更名为泰州市六航运输有限公司，即本案六航公司）。2012年6月16日，装载上述门机设备的“汇宗XXX”轮从江苏省启东市开航，途经上海佘山灯塔西北侧约5海里水域时，所载的一台MQ40**门机转盘结构落江。
2012年7月2日，远顺公司与六航公司在崇明县海事处对事故责任进行协商，并签订了一份《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协议书写明：“一、原甲方（即六航公司）委托乙方（即远顺公司），用汇宗XXX船从启东爱德华重工，把两台门机运到扬中龙源重工。由于甲方在装船时，没有捆扎好，监管不到位，导致乙方船舶在航行至崇明3129.839N.12211.359E处，船上的一个大件及一些小配件落入江中，现甲方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打捞等一切相关费用。此次事故的所有后果责任均与乙方无关。但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做好现有船上货物的转运工作。在承诺协议书签订后，将汇宗XXX船上的剩余三大件货物及一些小配件运送至扬中龙源重工码头。乙方不得向甲方收取任何运输费用。同时，甲乙双方在6月8日签订的运输至响水的合同作废。二、如果后期货主方或保险公司追诉船东（乙方），所有被追诉的责任均由甲方负责承担。所有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打捞费用，设置浮筒费用以及相关费用均由甲方负责承担。三、该合同经双方同意签定后，甲、乙双方必须认真执行。”六航公司方代表徐某乙在《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上签字，并盖有姜堰市六航运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
同日晚23时许，徐某乙向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派出所报案称，其与他人签订的合同被篡改。一审庭审中，六航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某乙称，双方商定协议书文本后，先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对先盖章还是先开船存在分歧，远顺公司趁其上厕所时，偷取其包中的合同专用章加盖在协议书上。此后，“汇宗XXX”轮实际又拖延了10多天才开航，因此该协议书并非六航公司真实意思。
2013年6月21日，扬中龙源就门机落江所受的损失在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外人天目公司提起诉讼，又于2013年6月26日追加本案六航公司为被告。2013年10月15日，案件因属海事法院专门管辖而移送一审法院，案号为（2013）沪海法商初字第1471号（以下简称1471号案件）。2013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追加本案远顺公司为1471号案件被告。在147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扬中龙源选择以侵权作为主张赔偿的诉因，并明确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天目公司、本案远顺公司及本案六航公司的过错程度确定各自的赔偿比例。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扬中龙源在涉案事故中遭受货物损失1300000元、吊装费损失450000元。其中天目公司作为货物绑扎、系固的实施方，因绑扎、系固不当，对事故承担40％的责任。本案远顺公司因系“汇宗XXX”轮的所有人，“汇宗XXX”轮在开航前压载舱未保持满舱压载状态，形成自由液面破坏了船舶稳性，使门机的一侧倾覆力加大，埋下了门机落水的事故隐患。同时，“汇宗XXX”轮为内河船舶，船员只有内河船舶适任证书，无法适应海上航行要求，但该轮却未按计划航线通过崇启长江公路大桥，而是从海区沿崇明东滩外水域的北港航道航行，并恰在海区水域发生涉案事故，故船舶不适航、船员不适任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本案远顺公司据此需承担30%的事故责任，计525000元。本案六航公司作为与扬中龙源签订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在运输门机这种超高、超宽的大件特殊货物时，应做好充分的航行安全评估，谨慎选择能够确保安全的适当船舶，但其安排“汇宗XXX”轮在受载货物后，因高度超出崇启长江公路大桥净空高度，导致了船舶被迫超出核定航区，改走海区水域，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汇宗XXX”轮超航区行驶的情况下，也未采取有效措施加以制止，存在选派船舶不当、未落实安全管理责任的过错，据此需承担20%的事故责任，计350000元。扬中龙源则因作为大件特殊货物的货方，未对货物安全装船进行必要的监督检查，也承担了10％的事故责任。天目公司和本案六航公司对1471号案件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4）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60号判决，维持了1471号案件一审判决。2015年8月18日，扬中龙源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述判决，一审法院以（2015）沪海执字第317号案件予以受理，但截止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时，远顺公司尚未履行。远顺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解释称，之所以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系因资金短缺无力支付，并书面表示本案六航公司向其支付的赔偿款项将用于（2015）沪海执字第317号执行案件。
一审法院另查明：
2013年12月23日，远顺公司为1471号案件与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一审100000元，二审减半。远顺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和12月22日分两次共向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支付150000元。2015年7月10日，远顺公司为本案又与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一审律师费25000元，并于2015年7月30日向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系远顺公司、六航公司之间针对需向扬中龙源承担的赔偿责任所产生的追偿纠纷。相对于扬中龙源而言，六航公司是契约承运人、远顺公司是实际承运人，故在1471号案件中，一审法院根据扬中龙源的诉请，按本案远顺公司、六航公司的各自过错，判决远顺公司与六航公司分别向扬中龙源承担30%和20%的赔偿责任。但在远顺公司与六航公司之间，可根据双方关于事故责任的约定进行追偿。
事故发生后，远顺公司、六航公司签订了《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对于货方索赔的一切责任均由六航公司承担，即远顺公司向扬中龙源负有的30%的赔偿责任，最终应由六航公司承担。六航公司虽主张《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是远顺公司偷盖其印章，但除了六航公司单方陈述和单方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动外，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远顺公司所称的六航公司必须立即开船一节，也并未在协议书中或其他证据中有所体现。相反，协议书中写明远顺公司应“在承诺协议书签订后”将剩余货物运送至扬中龙源重工码头。六航公司还提出，《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约定六航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平，是受远顺公司胁迫所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远顺公司在协议书中承诺需将剩余货物运至扬中龙源重工码头，并且不向六航公司收取运输费用，故远顺公司在协议书下并非不承担任何义务，而是付出相应对价的。至于六航公司提出应当加盖公章而非合同专用章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是远顺公司、六航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对涉案运输合同下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协议具有合同性质，使用合同专用章并无不可。在远顺公司、六航公司对协议书生效的形式要件未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协议书上加盖合同专用章足以体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合意的结果，双方均应受《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的约束。现远顺公司对扬中龙源负有525000元的赔偿责任已由另案生效判决所确定，远顺公司虽尚未实际履行赔付义务，但扬中龙源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该赔偿责任可视为远顺公司必然遭受的经济损失，且远顺公司也书面表示从六航公司处追偿到的款项将用于（2015）沪海执字第317号执行案件，因此远顺公司向六航公司进行追索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于法有据，可予支持。
关于远顺公司要求六航公司赔偿律师费和案件受理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中约定的是“所有后果责任均与乙方无关”、“所有被追诉的责任均由甲方负责承担”、“所有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打捞费用，设置浮筒费用以及相关费用均由甲方负责承担”，从其上下文理解，应由六航公司承担的限于事故责任及与打捞施救有关的费用。其中，1471号案件中的案件受理费系远顺公司在被判令向扬中龙源承担赔偿责任的同时所附带产生，属于与被追诉的责任有关的损失，应由六航公司承担，但律师费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双方在《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中并未约定由六航公司负担或至少属约定不明，在此情况下，对远顺公司要求六航公司赔偿案件受理费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求六航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六航公司向远顺公司赔偿损失529692.99元；二、对远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6.93元，由远顺公司负担2693.67元、六航公司负担8153.26元。
六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远顺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管辖错误。本案运输合同的始发地在江苏省启东市，目的地在江苏省响水县，六航公司的所在地在江苏省泰州市。因运输、港口作业纠纷提起的诉讼，应由港口所在地海事法院即武汉海事法院管辖。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本案案由错误。本案系远顺公司与六航公司之间的追偿权纠纷，但一审法院以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受理本案，存在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事故发生的时间错误。涉案货物于2012年6月15日下午装好，沿崇明岛进入长江口水道，向扬中龙源码头行驶。一审法院却认定2012年6月16日从启东市开航，系事实认定错误。四、涉案《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系远顺公司逼迫六航公司答应的不平等条款，且六航公司经办人员在事发当天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阐述了被胁迫签字的经过，故该承诺书无效。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属认定事实有误。1、六航公司没有授权包括徐某乙在内的其他人在2012年7月2日与远顺公司订立所谓的《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系争的《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实际上是徐某乙与施某乙个人之间的承诺，与六航公司无关。2、运输合同上六航公司合同专用章系施某乙等人偷盖，当日徐某乙以个人名义向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派出所报案。3、《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上加盖的远顺公司合同专用章与运输合同上远顺公司合同专用章不一致。4、就算《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依法订立，条款也显失公平，条款中排除了六航公司的所有权利，同时也免除了远顺公司的法定赔偿责任。
远顺公司辩称：一、本案纠纷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六航公司在一审答辩期间没有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并且全程参与了一审的庭审审理。即使六航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管辖意见有道理，但其在一审中已经放弃了对管辖事项的抗辩权利。二、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相关涉案事实是客观公正的，并且可以与1471号案件以及（2014）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60号案件认定的事实相印证。三、涉案《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在签订当时，六航公司并没有受到任何胁迫，且《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在六航公司与远顺公司之间也存在相应的对价，故该《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六航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六航公司没有授权徐某乙在2012年7月2日与远顺公司签订《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2、南通市港口管理局在2016年1月7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一份，证明爱德华公司未向南通市港口管理局提交过港口经营许可申请，未申领过港口经营许可证。从而证明1471号案件、（2014）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60号案件遗漏当事人。3、100599XXXX817号快递寄件人存联及妥投记录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六航公司就（2014）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60号案件已经在2015年11月30日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的事实。4、泰姜劳人仲案字（2016）第3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及开庭通知书各一份，证明泰州市姜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经受理了六航公司与徐某乙之间损失赔偿争议纠纷的事实。
远顺公司质证认为：1、对情况说明的形式要件有异议。该材料仅是六航公司的自述，不属于证据；且内容与事实不符。2、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邮寄凭证及妥投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与涉案纠纷之间的关联性；同时远顺公司也从未接到过最高人民法院就该案相关再审听证或开庭的通知。4、对劳动仲裁的受理通知及开庭通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六航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均为原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情况说明系由六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故该材料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六航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纳。
远顺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中，六航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本院至崇明海事局和启东市港口管理局调查“汇宗XXX”船发生事故的时间和地点、“汇宗XXX”船在爱德华公司码头装货是否办理过进出港签证、“汇宗XXX”船进入启东港口是否向海事机构报告、爱德华公司码头是否有《港口经营许可证》。此外，六航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鉴定2012年7月2日的《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上加盖的远顺公司合同专用章与2012年6月9日六航公司与远顺公司订立运输合同上远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否一致。
本院认为：就涉案事故的相关事实，在（2014）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6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本院不再审查。至于鉴定申请，本院认为，远顺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系远顺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方式，且远顺公司认可其有效性。因此，六航公司要求鉴定远顺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一致性，即真实性，没有必要。至于《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的效力，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认定。综上，本院对六航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调查申请及鉴定申请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有效新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的内容是否合法有效。
六航公司坚称，涉案《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的内容系六航公司在远顺公司的胁迫下所写，该协议书上六航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也系远顺公司偷盖。此外，即使该协议书依法成立，由于内容免除了远顺公司的义务，显失公平，故该协议书应当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然而，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在案证据，六航公司并不能有效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对一审就涉案《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的判定予以认可。远顺公司可以据此向六航公司主张相应的赔偿款项。
有关六航公司在上诉理由中主张的管辖及案由问题。本院认为，六航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且，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予以管辖并无不当。至于本案定性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本院认为，六航公司与远顺公司虽以《事故责任承诺协议书》冠名双方订立的协议，但从其内容看，实则双方对发生事故后，涉案船舶上剩余货物的运输及各自费用及责任承担的重新约定。据此，一审将本案定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6.93元人民币，由上诉人泰州市六航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辰旻
审 判 员 周 燡
代理审判员 张 雯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 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