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商四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瑞峰轨道交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9919417-8，住四川省广汉经济开发区珠海路东二段。
法定代表人魏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坤，四川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利锋锻造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4873788-9，住所地靖江市孤山镇孤山中路151号。
法定代表人刘卫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鞠新铭，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瑞峰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峰轨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靖江市利锋锻造有限公司（利锋锻造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4）泰靖孤商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8日，利锋锻造公司与瑞峰轨道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利锋锻造公司根据瑞峰轨道公司提供的图纸标准和技术协议加工制作接触线中心锚结线夹1200套、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4500套、接触线电连接线夹7000套，合同总价为1089500元；质量要求为按瑞峰轨道公司提供的图纸标准和技术协议；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瑞峰轨道公司付给利锋锻造公司定金350000元，利锋锻造公司货物到达瑞峰轨道公司指定地点并在五个工作日内交验合格后，利锋锻造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瑞峰轨道公司验收合格单一并寄往瑞峰轨道公司，从瑞峰轨道公司收到利锋锻造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起二个月内分两次将货款739500元支付给利锋锻造公司，瑞峰轨道公司收到利锋锻造公司产品并在五个工作日内验收完毕。合同订立后，利锋锻造公司于2012年2月底分别寄出样品一件给瑞峰轨道公司，瑞峰轨道公司于2012年4月17日通知利锋锻造公司可以按照所提供的样件进行生产和交货。2013年3月22日，利锋锻造公司与瑞峰轨道公司又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利锋锻造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样品标准为瑞峰轨道公司加工制作接触线电连接线夹3032套，合同总价款为263784元；质量要求为按双方确认的样品为标准，并对样品封存；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瑞峰轨道公司应向利锋锻造公司支付150000元预付款；瑞峰轨道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十个工作日内完成验收工作，利锋锻造公司则向瑞峰轨道公司开具17%增值税发票，瑞峰轨道公司在收到货物后60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余款。2013年6月4日，双方还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利锋锻造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图纸和检验合格的样品为瑞峰轨道公司加工制作接触线电连接线夹、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等产品，合同总价款为264534元，双方还约定如产品性能达不到样品标准，其损失和费用全部由利锋锻造公司承担；付款方式为瑞峰轨道公司收到货物后五个工作日内完成验收工作，利锋锻造公司则在20个工作日内向瑞峰轨道公司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瑞峰轨道公司在收到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合同订立后，利锋锻造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2013年4月、2013年6月将所加工的产品交付瑞峰轨道公司。其中瑞峰轨道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收取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3268套，至2013年3、4月间，瑞峰轨道公司将上述货物全部使用到铁路线；瑞峰轨道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收到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2121套，2013年9月6日，瑞峰轨道公司通知利锋锻造公司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经抽检，判定该批产品本体合格，螺栓不合格，后经双方协商，由瑞峰轨道公司自行更换螺栓，共花费26910.35元。审理中，利锋锻造公司同意在货款中扣减该项费用。2014年6月3日，经瑞峰轨道公司确认，三份合同中前两份合同货款总额为1222350元已发货并已开票，第三份合同货款总额为269545元已发货未开票。
以上事实有利锋锻造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三份、图纸、2012年4月17日瑞峰轨道公司出具的说明、2014年6月3日瑞峰轨道公司出具的证明；瑞峰轨道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成都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文件、会议纪要、2012年12月31日检验报告、2013年1月22日《第二批抽检准备件的解决办法》、2013年9月6日《关于金具件产品质量问题的函》、2013年11月21日《关于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质量情况通报》、2013年11月28日《关于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不合格螺栓的处理意见》、力学性能试验报告、接触网线夹装配等费用统计表以及双方的陈述在卷佐证。
利锋锻造公司一审诉称，截至2014年7月16日，我公司共交付瑞峰轨道公司价值为1491895元的产品，瑞峰轨道公司仅支付830000元的货款，余款661895元一直拖欠。请求判令瑞峰轨道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61895元。瑞峰轨道公司辩称，对双方签订合同、利锋锻造公司供货总额以及已经付款的数额没有异议。利锋锻造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供给的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5389套，总额为522733元。该产品经过铁道部的抽检确定属于不合格产品，其中部分产品已经使用，现在必须从铁路线上拆除更换，需增加人工费275000元。因利锋锻造公司所供产品不合格，给我公司造成货款损失、人工费损失合计797733元，故请求驳回利锋锻造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利锋锻造公司按照瑞峰轨道公司提供的图纸为其加工制作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等产品，双方形成了定作合同关系。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现瑞峰轨道公司提出利锋锻造公司交付的第一批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3268套为不合格产品，然根据双方签订的涉及该产品合同的约定，瑞峰轨道公司均应当在收到产品后五日内进行检验，然瑞峰轨道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才通知利锋锻造公司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并至2013年3、4月间，瑞峰轨道公司又将上述货物全部使用到铁路线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视为该批产品质量符合约定，瑞峰轨道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利锋锻造公司交付的第二批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2121套，因瑞峰轨道公司已经采取补救措施，产品已经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瑞峰轨道公司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因瑞峰轨道公司采取补救措施所花费的费用26910.35元依法应当由利锋锻造公司承担，现利锋锻造公司愿意从货款中扣减，予以照准。根据双方于2013年6月4日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约定瑞峰轨道公司在收到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然该合同价款总额为269545元，利锋锻造公司至今未开具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利锋锻造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四川瑞峰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靖江市利锋锻造有限公司货款3923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20元，减半收取5460元，利锋锻造公司负担2360元，瑞峰轨道公司负担3100元（瑞峰轨道公司负担的部分利锋锻造公司已交纳，瑞峰轨道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利锋锻造公司）。
上诉人瑞峰轨道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利锋锻造公司发货的产品，经铁道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接触网零部件检验站及成都铁路局重庆机器制造厂资阳分厂检验，所交付的承力索中心锚接线夹不合格，由于产品已安装上线，导致拆卸下线费用275000元，且上诉人声誉受到严重影响，并影响其他业务盈利能力，间接损失达百万元以上。原审认为应当视为该批产品质量符合约定错误。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依照合同法261条的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在交付承揽物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上诉人在设计图中明确标注了技术资料要求，该要求为铁道部标准，而铁道部门的检验结果为不合格。所添加的五日验收的类似语句，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存疑。合同法的规定是及时，按照普通时效为两年。本案加工是特定物，原审将普通购销合同的质量验收规则直接移用于特殊的加工承揽合同，将本应有承揽人承担的质量保证责任转移到定作人，是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沿用157、158条普通合同的规定，忽视261条、262条的规定；3、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对利锋锻造公司的证据不予质证，只质证瑞峰轨道公司的证据，无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交付产品一直不存在质量问题，我们是按照图纸和双方确认样品进行生产；对上诉人认为第一批中有问题的3268件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的生产，被上诉人根据这个图纸设计的产品是交给他们验收过的，他们也已经签字确认。2013年1月21日，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并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立即前往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先退100套进行热处理，如果满足使用要求被上诉人将全部产品免费热处理，如果达不到要求，上诉人重新提供生产模具费用，由被上诉人重新生产。返工前上诉人所提供的设计图纸T95的规格是7.2，后来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图纸T95的规格是6.5，而国标是12.4／2±0.2，所以可以肯定上诉人所说第一次的产品质量问题是因为设计有错误才导致的，该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对100套产品热处理后，上诉人将另3168套同样交被上诉人热处理。对第二批货物，在实际履行过程发现由我们代购的螺丝存在质量问题，该产品为代为购买，对该笔费用我们也已经承担。关于合同中5日验收约定在合同中有明确记载，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对合同不持异议；2、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我们对照一审判决书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我们认为不存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月22日《第二批抽检准备件的解决办法》的形成原因，办法内容和履行情况是：2012年12月31日经铁道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接触网零部件检验站检测，产品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技术指标中，滑动荷重不符合要求，瑞峰轨道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告知利锋锻造公司，双方在次日达成《第二批抽检准备件的解决办法》。其主要内容分为：1、1月25日前，由瑞峰轨道公司发100套到利锋锻造公司重新进行热处理并作试验，试验合格后交由瑞峰轨道公司在做试验，合格后所有库存均按此操作。如不能合格即按第2条；2、贵阳出的图纸盖章签字后，经瑞峰轨道公司再次审核发利锋锻造公司，按此要求重新生产模具（设计费用1.8万，由瑞峰轨道公司出此费用），生产出可以保证铁道部检测合格的产品300套，如再不合格，模具及此批产品费用由利锋锻造公司承担。对此产品问题上提出的处理方案，能达到试验标准，利锋锻造公司就免费全部做完，如达不到就按第二方案。此后，利锋锻造公司接受到100套产品，经过热处理后仍交付给瑞峰轨道公司。后又收到瑞峰轨道公司发回的3168套产品，亦进行热处理后交付。
对上述事实，双方在二审审理中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重申，根据成都铁路局重庆机器制造厂资阳分厂《力学性能试验报告》，对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经抽检，2013年8月30日852件；9月2日438件被确定为不合格。故说明第一批产品不合格占比较大，应当视为全部不合格。3268件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价值为316996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是利锋锻造公司按瑞峰轨道公司提供的图纸标准和技术协议所生产的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3268件，产品质量是否符合要求？生产该产品所产生的费用由谁承担？
本案是上诉人提供图纸标准，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完成铁路接触网零部件产品的加工生产，交付产品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按照产品记件给付被上诉人报酬，讼争双方认为本案是特定物的加工合同关系，原审认为本案《购销合同》双方为定做合同关系是正确的。
基于本案合同标的具有特定性。被上诉人必须按照上诉人提供并确认的图纸和检验合格的样品进行生产。被上诉人完成讼争的产品承力索中心锚结线夹的生产后，进行了交付。上诉人未就被上诉人的产品是否符合其提供图纸的标准要求进行举证。
上诉人所提交铁道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接触网零部件检验站对讼争产品检测的证据，产品的外观、组装检查、通孔直径、卡线圆弧、紧固力矩、工作荷重均符合要求，但滑动荷重未达标。不能满足上诉人使用要求属实。为此，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的处理方案，即由被上诉人首先对100套进行热处理，处理后符合技术要求，对其他3168套返工处理，如达不到技术要求，由上诉人重新提供生产模具费用，由被上诉人重新生产。上诉人在收到100套试验产品后，又将剩余3168套交被上诉人返工，继续执行第一种办法并履行交付完毕。被上诉人的加工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理当支付加工报酬。
现上诉人在审理中提出，热处理后的产品仍检验不合格，但并未将该结论及时告知被上诉人并通知被上诉人依照第二方案执行。上诉人一审中自述，产品已经用于轨道安装，并因此造成拆卸下线损失275000元，上诉人在对产品是否达标存疑的前提下，即将未经检测合格的产品擅自上线使用，其行为是错误的，由此产生的损失亦当由自己承担。且从上诉人提供的图纸与此前提供图纸数据规格发生变更，以及铁道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接触网零部件检验站仅滑动荷重不符合要求的情况，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不能满足使用要求，主要责任是上诉人设计尺寸的偏差。该责任亦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
原审对本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的审查，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合同和交货数额、双方往来资金金额没有异议，故无需再进行了当庭质证，符合民事诉讼程序的相关法律规定。
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有上诉人提供的明确的技术指标和产品质量要求，现上诉人要求对被上诉人生产产品依照通用产品质量标准交付并以此来确定被上诉人产品为不合格产品，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根据双方的合同，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应当及时验收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原审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由上诉人四川瑞峰轨道交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云
审判员 高继林
审判员 丁万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