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方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圣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慧。
上诉人王小华为与被上诉人王运良、涂圣孟、张晓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商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涂圣孟、张晓慧系夫妻。经王运良介绍，2011年4月21日涂圣孟向王小华借得借款500万元，涂圣孟于当日向王小华出具一张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据。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借款发生后，王运良以经手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字。上述借款的利息仅偿还至2011年8月21日，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至今未还。王小华认为王运良系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应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遂成诉讼。
王小华于2013年4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涂圣孟、张晓慧偿还王小华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从2011年8月2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王运良对涂圣孟、张晓慧的上述借款本息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涂圣孟在一审期间答辩称：1.500万元借款属实，是涂圣孟指示王小华将本案借款汇入涂圣勇账户，并由涂圣孟向王小华出具欠条，未写明借款利率和期限，但是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月利率4%，期限为两个月，王运良只是借款见证人不是保证人；2.本案系高利放贷，原告存在过错；3.借款与张晓慧无关，不是用于家庭生活，不应由张晓慧承担还款义务。
王运良在一审期间答辩称：1.原告诉称我方是本案借款合同的保证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原告诉称其与借款人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退一万步讲，我方即使是保证人，原告未在法律规定的6个月保证期间主张保证责任，我方应免除保证责任。
张晓慧在一审期间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小华与涂圣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涂圣孟拖欠王小华借款本金5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偿还。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明显过高，应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之四倍计算，多收取的利息应抵扣借款本金。王小华共收涂圣孟四个月利息计8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之四倍计算应支付433928元，多支付的366072元应扣作借款本金，故涂圣孟尚欠王小华借款本金4633928元。本案借款发生在涂圣孟、张晓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涂圣孟、张晓慧共同偿还。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运良是否为本案的担保人，是否应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亦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由上规定可知，保证合同为法定的要式合同，对于要式合同，需符合法定形式方得成立。虽然从证人证言来看，王小华是基于对王运良信赖，方借款给涂圣孟，但是因保证合同为要式合同，应采用书面的形式表达保证的意思。本案王运良即非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借据上签名，双方亦未订立相关的保证条款，故从合同上未能显示王运良有为本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即使双方就保证事项有口头约定，也不能认为本案的保证合同已经成立。据此，对王小华要求王运良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担保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涂圣孟、张晓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共同偿还王小华借款本金4633928元及利息（利息以4633928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之四倍的标准，从2011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王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1719元，由王小华负担4567元，由涂圣孟、张晓慧共同负担571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涂圣孟、张晓慧共同负担。
上诉人王小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运良和王小华双方就涂圣孟、张晓慧向王小华借款500万元不仅有口头上的担保约定，而且王运良也通过短信信件的书面形式充分表达了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王运良有担保意思，但因缺乏书面约定而保证合同不成立是完全错误的。二、根据本案王小华提供的录音资料、证人证言、短信信件资料等相关证据，能充分证明王运良有为本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真实意思，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之规定，应认定王运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从情理上讲，我方与涂圣孟、张晓慧是不认识的，如果没有王云良的担保，就不会有这种借贷的发生。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运良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我方跟上诉人不存在担保合同是正确的。虽然有口头担保和录音，但是法律规定证人证言、录音电话都属于口头形式，均不能成立保证合同。虽然从情理上讲是通的，但是诉讼还是要讲法律的。二、上诉人并没有在一审时提供短信证据，民诉法规定，任何证据都需要举证质证，才能作为办案依据。但是一审没有提供，他唯一提供的是书面借据，这个书面借据恰恰可以证明我方是中介人，不存在保证关系。三、上诉人还指出法律依据，其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若干意见》来证明我方是错误的。我方认为其适应这个规定是错误的。担保法在最高院的解释颁布后适用，且系上位法，应适用担保法的规定。何况，我方只是中介，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保证。故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涂圣孟、张晓慧二审中未作答辩。
王小华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2012年7月9日、8月9日、8月10日、8月11日王运良给王小华的书面短信及移动公司发票联，以证明王运良通过短信信件的书面形式充分表达了为诉争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保证合同已经依法成立的事实。王运良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书面短信真实性不能认定，可能存在编辑或改动、信号不清、显示时间调整等情况。短信形式松散、不存在签字盖章，不能构成担保的书面形式要件。即使短信是真实的，只能证明王运良帮助催款，特别是从最后短信的内容来看，是帮助介绍的真实意思表示。短信内容恰恰可以证明上诉人认可借款合同期限为两个月，即便有保证合同关系，也过了保证期间。移动公司发票联来源不合法，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双方有短信联络，但不能直接证明王小华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加以综合认定。
王运良、涂圣孟、张晓慧在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涂圣孟、张晓慧系夫妻，涂圣孟系王运良女儿“阿赛”的朋友。2011年4月21日，经王运良介绍并口头承诺担保，涂圣孟向王小华借得款项500万元，并于当日出具一张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据交给王运良的女儿。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借款期限为两个月。数日后，王运良将上述借条拿到张某处，拟由张某转交王小华。张某发现王运良未在借据上作担保签字即予责问，王运良经电话联系女儿并在其指点下在借据下方空白处签署“王运良经手”字样。上述借款利息仅偿还至2011年8月21日，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至今未还。王小华于2011年7、8月开始，多次向王运良主张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涂圣孟向王小华借款500万元事实清楚，主要争议在于王运良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王运良虽在涉案借据上仅签注“经手”字样，但结合证人证言、双方通话录音和短信记录及王运良的上诉答辩陈述意见，可以认定王运良在借据上签字确有保证意思表示。证人张某、王某与双方均系朋友，其证言与通话录音和短信记录等相关证据相印证，真实可信。借款人涂圣孟与出借人王小华并不相识，由于王运良介绍并提供担保，王小华才予以借款，合乎情理。王运良系作为保证人在借据上签字，应予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3条的规定：“在借贷关系中，仅起联系、介绍作用的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对债务的履行确有保证意思表示的，应认定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认定王运良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另外，关于本案保证是否已过保证期间的争议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借据虽未约定借款期间，但根据争议双方各自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本案借款有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根据双方各自提供的通话记录以及张某、王某的证人证言亦可认定，王小华有于2011年7、8月开始多次向王运良催讨，应认定王小华已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王小华于2013年4月12日起诉，尚未超过保证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王小华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有关王运良担保责任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王运良辩称不承担担保责任并认为保证已过保证期间，有悖诚实信用，其辩称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商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商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三、王运良对涂圣孟、张晓慧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7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小华负担4567元，由涂圣孟、张晓慧、王运良负担62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719元，由王运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俊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罗奇豪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赵炫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