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5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女，1940年1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丁辉，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静杰，女，1953年7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男，1934年11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查玲玲，北京市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因与被上诉人乔×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08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何×的委托代理人丁辉、何静杰，乔×及其委托代理人查玲玲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乔×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何×于1959年经人介绍相识，同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双方婚前感情较差，婚后性格差异较大，并未建立夫妻感情。在当时特殊年代，双方即实行AA制生活。考虑到儿女成长及社会影响，我一直默默忍受。1998年，何×前往新西兰帮助女儿照顾孩子后便长期居住在新西兰，我因为患有痛风病，不适应新西兰的气候和交通状况，只得回北京独自居住。由于身体原因，医生多次嘱咐我和家人共同生活，以防突发状况便于及时治疗。但考虑自己子女的难处，我一直独自居住。近年来由于身体状况不比从前，我多次要求何×协商解决此事。何×先是以再给孩子看两年就回国作为借口搪塞，但在自己外孙去往日本后又以各种原因推迟回国，到后来更是与我断绝联系，双方婚姻名存实亡。2007年底至2008年初，我赴新西兰与何×商量离婚一事，何×坚决反对，后我于2008年3月向朝阳法院提起诉讼，何×出庭不同意离婚，并口头向法官表达回国的意愿。2009年6月12日，朝阳法院判决驳回我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何×以旅游为名离家偷偷回新西兰，一直未回。2009年12月我再次诉至法院，何×多次采用拖延方法使得诉讼中断，在公告送达日出席时声称我同意其回新西兰，并在法庭上向法官表示于近期处理好新西兰事务后返回北京。但这种欺骗方式终经不住事实考验，何×再次返回新西兰，至今未归，并变更了联系方式。我认为，长达12年之久的分居事实无情摧毁了我对美满家庭的向往，何×多次欺骗与冷漠的态度也让我经受着一种非人的精神折磨，双方感情早已完全破裂，无法维持婚姻。故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与何×解除婚姻关系，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何×在原审法院辩称：双方有多年夫妻关系，感情良好，我也愿意回国照顾乔×，现在是因为身体不适，刚做完手术，不适宜回国。即使判决离婚，由于乔×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的行为，要求夫妻共同财产都归我所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乔×与何×于1959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1960年6月4日生育一子乔×1，1962年生育长女乔×3，1964年生育次女乔×2。1998年12月，何×赴新西兰为长女乔×3照看子女，双方开始分居生活。2003年10月至2004年6月乔×赴新西兰与何×及长女团聚，后返回北京。2008年3月，乔×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何×离婚，2009年6月12日，法院作出（2008）朝民初字第12071号民事判决，驳回乔×的诉讼请求。2010年，乔×再次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何×的婚姻关系，何×表示愿意为夫妻和好作出努力，愿意回国照顾乔×，法院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02892号民事判决，再次驳回了乔×的诉讼请求。
乔×表示，在朝阳法院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02892号民事判决后，何×再次离开北京前往新西兰，再无音讯。何×表示，其无法回国的原因系进行了髋关节手术，不适宜远行，并提交了诊断证明书（其中2014年5月12日诊断证明有翻译件，载明其小便失禁、焦虑和抑郁、睡眠困扰、波动血压、患有胸疼；另一份诊断证明日期为2012年，无翻译件）。何×表示，双方感情良好，并提交了一家人在新西兰的照片，乔×表示照片系2004年拍摄，其后双方长年分居，感情早已破裂。
就双方的财产情况，法院查明如下：一、乔×名下登记有朝阳区×1号房屋一套（以下简称水碓子东里房屋），1985年建成，2006年购买，建筑面积70.38平方米，系成本价出售住房（京房权证朝私字第××号），现乔×实际居住。二、何×名义购买的经济适用房一套，北京市西城区×2号房屋，现暂无房屋所有权证。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机关服务局房地产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1、北京市西城区×2号房屋（以下简称真武家园房屋）所有权人为何×、房屋产权性质为经济适用房，不具备上市交易条件。2、上述房屋建筑面积91.53平方米，购房款409283.01元，2005年9月29日购买”。何×主张该房屋系其女乔×2实际出资购买，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三、乔×为承租人、北京金安星都大酒店为出租人的朝阳区×3号公有住宅房屋一套（以下简称甘露园房屋），使用面积42平方米，自2002年11月1日起每月租金115.9元。乔×表示，该房屋实际承租人为其学生刘×，其已经交纳了十二年的租金。刘×为此提交书面说明，证明其用乔×之名租赁甘露园房屋，实际支付租金十二年。何×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书面证人证言、调取证据申请书（甘露园房屋楼道监控录像、乔×通话记录），证明乔×与刘×存在不正当关系。乔×表示，因缺乏亲人照顾，其确实多年受刘×照顾，但并无不正当关系。
何×另提交女儿乔×2书面证言，表示不希望父母离婚，愿意照顾乔×。另，双方均认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有拆迁款40万元，乔×表示用31万余元购买了水碓子东里房屋，并购买家具家电等共花费38万余元，剩余款项基本用完。关于双方的其他财产，乔×提交其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显示其每月约两千余元养老费用及三千余元补贴，何×表示乔×另有隐匿和转移个人财产的行为，乔×不予认可，表示并无其他收入。何×认可其退休单位为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有退休金收入。乔×另表示乔×与何×均具有新西兰永久居住资格，何×在新西兰享受补贴，但乔×不主张分割何×的退休金及在新西兰的全部收入。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房屋产权证、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证明、乔×银行卡明细、证人证言、照片、诊断证明、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结婚多年，都进入老龄，本应倍加珍惜得来不易的幸福生活，维护家庭的稳定和谐。但是通过多次的诉讼可以看出，乔×确坚持与何×解除婚姻关系，而在多次的诉讼中，何×均表示愿意回国，但均未兑现承诺，法院实难相信。考虑到自2008年至今原何×长期分居，乔×坚持表示离婚诉求，何×并未回国修复家庭关系的诸多因素，法院准予乔×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
关于共同财产，法院认为，双方均为退休老人，其收入均为退休收入，乔×已经提交了其收入明细，何×主张乔×隐匿财产，无事实依据。考虑到双方长期分居，并无共同生活，乔×亦不主张对何×的收入进行分割，故法院对双方的收入不再进行分割，各自用于各自生活即可。关于拆迁款，因拆迁款收入至今日已过数年，且乔×主张的用于购买水碓子房屋亦属合理，故法院对拆迁款亦不再予以分割。
关于共同房屋，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名下各有一套房产，何×虽主张真武家园房产所有人为乔×2，但并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现乔×实际居住在水碓子房屋内，考虑到房屋的实际居住状况、房屋坐落、面积等价格因素，法院判决双方各自所有一套房屋，水碓子房屋归乔×所有，真武家园房屋归何×所有。关于甘露园房屋，乔×主张实际承租人为刘×，并无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其公房承租性质，兼顾本案财产及双方生活具体情况，法院确认由乔×继续承租。
关于何×主张的乔×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以楼道内监控录像证明存在不正当关系亦缺乏证明力，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乔×与何×离婚；二、北京市朝阳区×1号房屋由乔×所有；三、北京市西城区×2号房屋由何×所有；四、朝阳区×3号房屋由乔×继续承租。
判决后，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真武家园的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不应进行分割，水碓子及甘露园的房屋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
乔×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诉讼中，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于离婚的意见，何×本人表示同意离婚，但不给我房子我不离，乔×表示同意离婚。对于分居事实，何×表示双方从2002年开始分居，是1998年去的新西兰，2000年其回来过，02年12月31日我去的新西兰，后面基本不再一起了。乔×表示何×去新西兰是1998年去的，2003年乔×也去了新西兰，后来乔×身体不适应新西兰的气候，2004年6月回国，此后何×一直未归。
另查，对于各自名下的银行卡，何×表示2002年以后双方款项基本分开了。乔×表示，去新西兰之前对方多少钱我不清楚，对方去新西兰以后收入更不清楚。
再查，二审诉讼中，何×向本院提交北京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份，被拆迁安置人获得货币补偿，拿着这个钱去买的105号房屋。户籍证明一份，证明1990年的户口情况，证明协议中写明的女儿和外孙女是乔×2和她女儿。2009年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乔×曾承认拆迁款用于买房了，还有真武庙的房子是用了何×的资格，乔×2花钱买的。乔×认为这些证据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货币补偿协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个协议只是货币补偿，与105号房屋没有直接的关系。如果乔×2认为货币补偿没给她，可以另案主张。户籍证明质证意见同补偿协议质证意见，庭审笔录不认可真实性。真武庙的房子是以何×的名义买的，房款是乔×2代何×交的，但不能据此认定钱是乔×2给的。
又查，二审诉讼中，何×提交北京市西城区真武庙二条拆迁配售住房安置协议一份，证明信一份，乔×2交款凭证一份。其中安置协议载明：甲方（广电总局真武庙二条住宅建设项目管理办公室）因国家广电总局真武庙二条住宅建设项目，需拆除乙方何×拆迁范围内的4号院4-305号。在册户籍人口四人，分别为何×，乔×，乔×2，强×。被拆迁人（含配偶）职务职称25年以上工龄普通工人，享受住房面积标准70平方米。乔×对此的质证意见是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原拆迁房屋的承租人是何×，该房屋是房屋拆迁安置房，说明该房屋不是借名买的房。何×与乔×二人享受70平方米的面积。剩余的面积应该结合北京的拆迁管理办法等文件来确定，并没有对在册人口的安置住房的规定。存折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乔×提交关于《广电总局真武庙二条住宅建设拆迁补偿及配售住房实施办法执行中各有关条款和问题的解释意见》及《广电总局真武庙二条住宅建设拆迁补偿及配售住房实施办法》以证明拆迁房子的面积分配跟房屋的在册户口没有关系，何×对文件的真实性不认可。
另，二审诉讼中，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于房屋价值的意见，乔×一方的意见是真武庙的房子91.53平方米，2005年建设，网上报价每平米近七万元，实际成交价格七万多每平方米，房屋价值约640多万元，水碓子的房子1985年，70.38平方米，网上报价三万七千元左右每平方米，实际成交三万八千元每平方米，总价值267万元。甘露园的房屋面积42平方米，是公房没有产权，即使有产权，按照三万元每平方米，房屋总价126万元。何×一方的意见是真武庙的房子是央产房，经济适用房是不可上市的，这个房子没有价值。105号房的价格4万元每平方米，甘露园的承租房两万元每平方米。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纠纷，首先应当处理双方之身份关系，乔×自2008年起已经多次起诉离婚，其离婚意愿非常坚决，何×虽有不同意离婚的意思表示，但其二审诉讼中关于离婚意见的表态让本院难以相信其挽回婚姻的决心，且双方当事人已经长期分居，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乔×和何×离婚是适当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本案的主要争议系房产的分割，何×上诉认为真武家园的房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诉争房产系央产房，根据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机关服务局房地产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该套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何×，诉争房屋产权性质系经济适用房，不具备上市条件，且该套房屋系在乔×和何×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何×主张该套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纳。
何×上诉认为真武家园的房屋里有乔×2的份额，本院认为：《北京市西城区真武庙二条拆迁配售住房安置协议》虽有被拆迁房屋的户籍人口的表述，但并不意味着在册户籍人口对于配售房屋均享有物权。从协议本身来看，协议针对的对象是何×，何×具有广电总局职工的身份，也是协议明确的此次拆迁的被拆迁人，协议亦明确是根据被拆迁人（含配偶）确定的享受住房面积标准。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及本案诉争房屋的特殊性质，本院认为不论乔×2对真武家园的房屋是否有出资，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均只能确定为何×，故本院对于何×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诉争三套房屋的具体分割意见，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的陈述意见以及房屋性质，实际居住状况、房屋坐落、面积等因素，认定原审法院的具体分割意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对于何×提出的分割拆迁款，本院认为该拆迁发生在2002年，至今已逾13年，且乔×对此辩解表示用31万余元购买了水碓子东里房屋，并购买家具、家电等共花费38万余元较为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不再进行分割并无不当。对于何×提出的分割存款，何×二审中亦自认从2002年以后，双方款项已基本分开，且双方长期分居，并无共同生活，乔×亦不主张对何×的收入进行分割，故原审法院不再进行分割，让双方各自用于生活的意见并无不当。
鉴于何×未提出具体明确的财产线索，对于其分割股票、基金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何×上诉状中所提的乔×与案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并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何×上诉称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经本院核实，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何×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乔×负担725元（已交纳），由何×负担1350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何×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吉喆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刘正韬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胡 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