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2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住所地嘉峪关市新华中路36号。负责人：魏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金蕊。原审第三人：嘉峪关市启域物流客货快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嘉峪关市兴达街区文化南路五号。法定代表人：成明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世山，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福、邵金蕊、原审第三人嘉峪关市启域物流客货快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域物流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甘0271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红、被上诉人张永福、原审第三人启域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世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邵金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甘0271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判决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应由启域物流公司履行。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其已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履行完毕赔付责任，且启域物流公司已将赔付的保险金用于此次事故的赔偿，但一审却判决人保公司再次承担25万元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即便张永福、邵金蕊应获得25万元的赔偿款，那么赔偿责任也应由启域物流公司承担；其次，合同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司乘人员在从事司乘工作时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该条款明确约定了附加险的保险责任为“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但并未指出该附加险的保险理赔对象特定为司乘人员，而一审作出“上诉人应该针对张新俊进行特定赔付”的认定属于对保险条款的扩大性解释，加大了人保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的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不适用于本案情形，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而本案中实际侵权人为张新俊，其并非被保险人，事实上在本次事故中张新俊是自己权益的侵害者，而判决由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侵权法的立法原理相违背，且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情形并不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人保公司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并无不当之处。保险人向第三者直接赔偿保险金的情形是“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或者“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而本案中被保险人并不存在上述两种情形。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启域物流公司向人保公司提出索赔申请，人保公司在嘉峪关市公共交通运输公司的担保下及时向启域物流公司履行了赔付义务，故一审依据该条款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张永福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新俊是唯一符合司乘人员险构成要件的司乘人员，其损害赔偿责任应由保险人承担；二、一审判决引用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作出裁判，是正确理解和引用法律条文，该条所列1、2、3、4款对责任保险所涉及的各项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而保险公司将两种不同险种合并支付给启域物流公司，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和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人保公司直接向启域物流公司支付司乘人员保险金的做法属履行不当，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本案启域物流公司投保了两种不同险种，即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它所涉及的理赔对象不同，虽然人保公司向启域物流公司赔偿了保险金，但赔付程序、监管环节出现严重失职，其至今未获得相应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邵金蕊未到庭，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张永福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启域物流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6）甘0271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永福、邵金蕊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第二十五条的理解有重大误解，该条所称的“旅客”是指持有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且该条款第六条第六款“非保险合同所称旅客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属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形。本案中张新俊是肇事驾驶员，他不是“旅客”，属于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形。保险公司赔偿给启域物流公司的125万元应赔偿给保险合同所称的旅客，因此其未向张新俊赔偿符合保险合同条款要义。且附加险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司乘人员在从事司乘工作时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即使一审认定保险公司应针对张新俊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但截至目前，没有哪级法院认定由启域物流公司对张新俊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保险人不针对张新俊进行特定赔付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义务。2、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不适用于本案，该条法律适用的前提是“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而本案中被保险人是启域物流公司，其未直接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真正造成事故损害的是张永福、邵金蕊之子张新俊，因此适用该条的前提不存在，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诉讼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发回重审时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经过重审后，一审于2016年6月16日向启域物流公司一并送达了民事判决书和裁定书，二者的案由、落款时间均不同。按照程序，一审应首先做出相关撤诉裁定，再根据张永福变更的诉讼请求，重新确定案由后，将开庭传票和变更后的诉状送达，事实上一审未作出裁定，待庭审全部结束后将裁定书与判决书一并送达，故一审未裁先审，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启域物流公司和人保公司的利益。1、保险合同是启域物流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人保公司已按照保险合同所承保的全部座位累计限额向启域物流公司给付了理赔款125万元，而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再行支付25万元保险金，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即便要赔偿也应由启域物流公司按照法院的判决进行赔偿；2、启域物流公司为事故中遇难的除张新俊以外的其他四位旅客家属和免票儿童赔偿了184万元，及时安抚了死者家属，有效地救治了受伤旅客；3、本案发回重审后，张永福在明知保险公司已经履行完赔偿义务的情况下，却撤回对启域物流公司的起诉，显然其已明知自己不应该获得赔偿；4、张新俊在事故中是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事故的发生是因为其严重超速行车，违反交通法规导致5死1伤，根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本次事故的损失应由张新俊自行承担。四、一审中启域物流公司不存在未经许可中途退庭的情形。一审庭审中，张永福及其代理人当庭对启域物流公司代理人进行谩骂、侮辱及言语威胁，在代理人的人身安全得不得保障的情况下，为避免激化矛盾，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离开法庭。张永福、邵金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赔偿张永福、邵金蕊保险金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21日21时40分许，张新俊驾驶甘B216**号出租轿车沿酒嘉城际一级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酒泉市博物馆十字交叉路口处时，在从右侧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张龙飞驾驶的蒙L20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时，与该车牵引的蒙L80**号挂车相撞，导致甘B216**号出租轿车翻车起火，造成张新俊、车内乘客谭永恒、王兵仁、许吉刚、王金芳当场死亡，郭成胤受伤，车辆受损。2014年4月15日，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新俊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行经交叉路口超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甘B216**号出租轿车为启域物流公司所有，2013年7月1日在人保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4座，每座责任限额为25万元；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1座，责任限额为25万元。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附加承运人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载明：在投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主险”）的基础上，投保人可以投保本附加险；在保险期间内，司乘人员在从事司乘工作时遭受人身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附加险条款未尽事宜，以主险条款为准，附加险条款与主险条款不一致之处，以附加险条款为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事故发生后，启域物流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向人保公司提交理赔申请，2014年3月28日，在公安交警部门尚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之前，人保公司已经按保险合同所承保的全部座位险累计保险责任限额向启域物流公司给付了理赔款125万元。启域物流公司向谭永恒、王兵仁、许吉刚、王金芳的家属各给付赔偿款46万元，支付伤者郭成胤医疗费12902.58元。张永福、邵金蕊系死者张新俊的父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保公司与启域物流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证实，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共计4座，每座责任限额25万元，附加司乘人员险1座，每座责任限额25万元。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向启域物流公司赔付保险金125万元，其中包含附加司乘人员险的保险金25万元，人保公司的赔付行为是对启域物流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认可。保险公司附加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明确该险种特定的理赔对象为司乘人员，张新俊作为事故发生时甘B216**号车辆的唯一驾驶人员，理应是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附加承运人司乘人员责任保险的赔付对象，人保公司应针对张新俊本人进行特定的赔付。张新俊虽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但其基于该保险合同的成立而享有权利，故对人保公司抗辩张永福、邵金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予支持。根据附加承运人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本附加险条款未尽事宜，以主险条款为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人给旅客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旅客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现启域物流公司未向张永福、邵金蕊进行赔偿，人保公司向启域物流公司支付司乘人员保险金的行为属履行不当，人保公司应向特定赔付主体履行赔付义务，故对张永福、邵金蕊主张人保公司在该附加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启域物流公司认为张新俊给其造成损失追偿的问题，可另案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公司赔偿张永福、邵金蕊保险金2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启域物流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传票；2、（2016）甘0271民初67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城区人民法院未裁先审，程序错误。人保公司、张永福、邵金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张永福、邵金蕊于2016年3月24日当庭提出撤回对启域物流公司、李宗杰、朱涛的起诉，合议庭评议后，当庭口头裁定准许张永福、邵金蕊撤回对上述当事人的起诉，人保公司、启域物流公司亦未提出异议，虽然（2016）甘0271民初672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的判决书同时向启域物流公司送达，但不存在未裁先审的情形，故对启域物流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保公司与启域物流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保险事故发生后，作为被保险人的启域物流公司享有保险金请求权，而人保公司按照被保险人启域物流公司的请求，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启域物流公司赔付包括司乘人员险在内的保险金，其履行行为并无不当，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故一审判决人保公司再行向张永福、邵金蕊支付25万元保险金不当，应予纠正。而张新俊作为此次事故的驾驶员，其是司乘人员责任保险的赔付对象，在人保公司向启域物流公司赔付包括司乘人员险在内的保险金后，其父母张永福。邵金蕊应向启域物流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甘0271民初6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永福、邵金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张永福、邵金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亚娟代理审判员  王 丽代理审判员  孟玉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段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