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阜刑二终字第00160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阜蒙县扎兰营子乡农村信用社职工，。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于2014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依法逮捕，2015年6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利辉，辽宁桐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齐某某，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蒙古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于2014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阜蒙县务欢池镇农村信用社信贷员，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于2014年6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齐某某、于某某犯挪用资金罪一案，于2015年2月4日作出（2014）阜县刑初字第3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某某、于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5）阜刑二终字第00053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为由，撤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阜县刑初字第321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阜县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被告人王某某、齐某某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铁军、杜娟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齐某某、原审被告人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6月，被告人于某某在任阜蒙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扎兰营子信用社副主任兼信贷员期间，因做生意需要资金，遂找到本单位同事时任信用社信贷员的被告人王某某要求在其所�哈达村的农户中贷款自己使用，同时，于某某又找到被告人齐某某让其帮助提供王某某所包村的农户信息给王某某办理贷款自己使用。2006年6月初，被告人齐某某找到其亲属白顺提出用他的身份给于某某办贷款，白顺表示同意，并与齐某某一起到信用社在王某某处由王某某提供的空白信用社农户小额信用贷款借据上告知身份证号码并在借款人签章处印上其名章，后王某某以买牛为名填写借款金额2万元。取款凭证由其本人签字。被告人齐某某又找到其亲属包文龙、包兴华在其所开的饭店，王某某在场，并告知二人用他们的身份给于某某办贷款，同样由王某某开据空白借据，包文龙、包兴华提供身份证号码及在签章处印其名章，包兴华并代其父包金山、其母白桂英签字，后王某某以买牛为名在四份空白借据上填写借款金额2万元。被告人王某某通过被告人齐某某借用5人身份信息以贷款为名挪用本单位资金10万元。
同时，被告人齐某某又向被告人王某某提供其亲属代永成、代秀荣、康玉琴、白秀荣、李玉红、李玉莲、包金富7人的身份信息，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刻名章、在空白借据上印章、后被告人王某某填写借款用途、借款数额、共同在取款凭证上签字，挪用本单位资金共计13万元。其中代永成、包金富身份信息被告人齐某某明确系私自与被告人王某某办理，挪用单位资金3万元归自己使用。
2014年7月8日，被告人于某某退还扎兰营子信用社人民币10万元，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齐某某退还扎兰营子信用社人民币14.103万元。2014年3月13日，阜蒙县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王某某、齐某某依法传唤到案。2014年6月9日，阜蒙县公安机关将被告人于某某依法传唤到案。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2013年12月20日扎兰营子信用社主任王大成报案称：齐某某冒用他人名义贷款未还。
2、证人白顺证言。称具体什么时间记不清了，齐某某到其家说用其名贷款，说年底还，其同意了，并在空白纸上签了字。
3、证人包兴华证言。称齐某某是其老姑父。2006年其名下和自己父母包金山、白桂英名下贷款是齐某某找其，到齐某某的饭店，当时有于某某、王某某在场，当时齐某某说于某某想用其家三口人名字贷款，由王某某做的手续，王某某让我在空白的借据手续和取款手续上签的字，其父母贷款单上名字是其代签的，于某某说这钱他还，到底贷多少钱不清楚，钱怎么取出去的不清楚。
4、证人包文龙证言。齐某某是其老姑父，2006年的时候，齐某某和其借过身份证，知其贷款一事。
5、证人代永成证言。称2006年6月18日、7月2日两笔贷款共计2万元，其不知情，谁在贷款单上签字其不清楚。后来齐某某对其说用其名字使了2万元贷款，让其签字，其没同意，才知道有贷款的事。
6、证人代秀荣、康玉琴、白秀荣、李玉红、李玉莲的证言。以上证人证实2006年6月至8月期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信用社分别贷款2万元，后来知道实际用款人是齐某某，经手人是王某某。
7、证人包金富的证言。证实2006年春季，其把户口本及印章交给齐某某，让他帮助在信用社找人贷款1万元，后来5月份他就把1万元贷款交给其，但户口本及印章没有还，后来听信用社人说其在2006年8月7日有一笔贷款1万元，后来齐某某和信用社人来找其，齐某某承认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其身份信息在信用社贷款1万元，经手人是王某某，实际用款人是齐某某。
8、被告人齐某某的供述。
其称于某某是扎兰营子信用社信贷员，包七家子村，2006年6月初，于某某让其在七家子村找几户贷点款自己用，其找到几户后，于某某说他们有贷款不行，让其在信贷员王某某片哈达村找几户并说王某某已同意了，其开始找的白顺是其亲属，其和白顺说用他身份给于某某办贷款，白顺同意后和其一起到信用社在王某某处，王某某用空白借据让白顺提供身份证号及印上名章，没有填贷款数额，知道这钱是于某某用的，什么时间给于某某的不清楚了。另外，包兴华一家三口及包文龙，他们都知道其用他们的身份给于某某办贷款，在其开的饭店做的手续，当时有王某某在场，同样做的空白票，包文龙和包兴华都是本人在借据及取款凭证上签的字，包兴华代其父母签的字，票据都是王某某拿走，什么时间给于某某的钱不清楚。剩下的康玉琴、白秀荣、李玉红、李玉莲、代秀荣这5户都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其向王某某提供了他们的个人信息，其签的字（取款一栏），私刻的印章，通过王某某办的贷款，他们是其亲属，当时同王某某一块做的手续，也是空白票，没写贷款金额，康玉琴的是王某某签的字，其余的都是其签字。后期知道这10户每户贷了2万元，共20万元，听说于某某用了10万元，其余10万元王某某用了。另外，包金富名下贷款1万元、代永成名下贷款两笔共2万元总共计3万元，是其找王某某贷的款，并告诉王某某二人不知道，名章是其私自刻的，钱贷出后被其用了。
后其供述称其中白顺和包兴华、包文龙、包金山、白桂英知情并签字；康玉琴、白秀荣、李玉红、李玉莲、代桂荣五人不知情，还称代秀荣、白秀荣、李玉红、李玉莲、包金富、代永成贷款手续上“取款人”是其书写的，白顺、包文龙是本人签写，包金山、白桂英、包兴华是包兴华签字的。并称所有贷款手续都在王某某�中，王某某和于某某各自用了多少贷款，其不知情。
重审时称，于某某让其找10户贷款人，其共提供被告人王某某12人身份信息，贷出23万元其用了3万元，其余不知谁取走的。
9、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称2006年于某某事前和其说过做买卖用钱让其帮助贷款10万元，让齐某某提供农户身份信息，后齐某某提供康玉琴、白顺、代永成、白秀荣、包文龙、李玉红、李玉莲、代桂荣、包金山、包兴华、白桂英、包金富共十二人身份信息，其帮助贷出23万元，其没有直接给于某某钱，其将取款凭证都给齐某某了，用钱情况不清楚，其称自己没有用钱。并称包文龙、包兴华名字是其本人到场签写。
被告人王某某重审时称，于某某事前找过其帮助找人贷款，但没有说具体数额。贷出23万元谁取的不知道，其把贷款手续给于某某了。
10、被告人于某某的供述。称2006年春季其在扎兰营子乡信用社任副主任兼信贷员。因生意用钱，找到王某某和齐某某，跟王某某说在他包片的村上让齐某某找人，用齐某某提供的身份通过王某某在信用社贷款10万元，王某某答应，并最后王某某给付其贷款10万元。并称其让他们二人用他人名义贷款10万元，但实际贷多少，用多少人名贷款，每人名下贷款多少不清楚，其就得到10万元。贷款手续都是他俩办理的。
1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阜蒙县农村信用联社是集体所有制。
12、证明。证明王某某系扎兰营子信用社职工（1983年至今）。
证明于某某于2006年5月至2008年3月任扎兰营子信用社副主任，2008年4月至今在务欢池信用社工作。
13、证人王丽娟证言。王丽娟时任扎兰营子信用社出纳员。其证实贷款人先把借据第三、四联给记账员，记账员审核后把借据给出纳员，出纳员按借据数额清点现金，再把现金和借据给�账员，记账员对贷款人（取款人）付款。借据第一联在信贷员手中，第二联给贷款人。对本案12户贷款谁取的款不清楚，是记账员的职责，记账员是谁记不清了。
14、关于贷款发放流程。证明确认领款人是借款人或授权委托人是信用社会计结算部门职责。
15、情况说明。扎兰营子信用社证实包金山等12人金额共计23万元，其中康玉琴、李玉红、李玉莲、代秀荣、包文龙、包金富、白顺、代永成没有转过手续，包兴华、包金山、白桂英因本人有其他个人贷款与此案贷款各2万元经本人签字共同转过据。
16、收据。证明2014年7月8日于某某返还到扎兰营子信用社10万元；齐某某返还到扎兰营子信用社14.103万元（偿还白秀荣、包金富、康玉琴、代秀荣名下共计本金7万元，利息7.103万元）。
17、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某、齐某某、于某某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刑事责任能力。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质证、认证，并综合被告人王某某、齐某某、于某某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一款、第七十三条二、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齐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于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免予刑事处罚。
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是：对王某某、于某某认定事实错误，对王某某适用缓刑不当，对于某某免于刑事处罚不当。无论从犯意的提起，还是赃款的使用数额，以及退赃情况，齐某某从轻处罚情节多于于某某，但在处罚上远远重于于某某，故重审判决显�公平。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1、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罪名认定准确；2、在共同犯罪中，于某某为犯意的提起者，其指使王某某、齐某某实施具体的犯罪行为，应为主犯，于某某犯罪数额巨大，其在不具备法定量刑情节的情况下却判处免于刑事处罚，而齐某某为从犯，却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判决违背罪刑相适应的刑罚原则，判决显失公平。
被告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是：其不应是主犯，请求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王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已过追诉时效；公诉机关指控王某某的犯罪数额为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王某某不应认定为主犯。
被告人齐某某的上诉理由是：其为从犯，退赃较多，且本案有10万元的使用人未查清，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其与于某某均为从犯，对其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被告人王某某、齐某某、于某某犯挪用资金罪的事实成立。原判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同时，抗诉机关以及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齐某某、原审被告人于某某在本院审理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及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上诉人王某某身为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其与上诉人齐某某及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经过共谋，三人利用王某某的职务便利，挪用本单位的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超过三个月未还，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抗诉机关对王某某所提抗诉理由及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是主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挪用资金罪的犯罪主体是特殊主体，既非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中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客观方面表现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擅自动用本单位�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的行为。本案中，挪用资金主要利用上诉人王某某的职务便利，没有王某某的参与，本案无法完成，且王某某的犯罪数额为23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其为主犯，并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其科处刑罚，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关于王某某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辽宁省挪用资金罪数额巨大的起点为20万元，本案王某某挪用资金23万元，超过数额巨大的起点，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予追诉。关于抗诉机关关于于某某的抗诉理由，经查，于某某提议王某某为其贷款，请求齐某某为其在王某某管辖的村子里找贷款户，三人的供述均没有明确贷款数额，其只供述使用10万元，一审判决根据其概括的授意，认定其挪用20万元，并无不当，该数额刚够数额巨大的起点，原判认定其系从�，退赃，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所提判决显失公平的抗诉理由及出庭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于某某在本案中，只是提议王某某、齐某某为其贷款，犯罪过程其不知情，具体均由王某某、齐某某操作，本案的实现是利用王某某的职务便利，具体顶名贷款户均由齐某某提供，且齐某某自己使用了部分贷款，其还私刻他人名章，故原判对齐某某适用缓刑，对于某某免于刑事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判决显失公平。原判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顾坤平
审判员 刘文斗
审判员 李 渊
二〇一五�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思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