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1280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某，武汉市公交集团605路公交车司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
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05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某不服，提出上诉。本�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从义、朱芸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某未委托辩护人，自己行使辩护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许某于2013年9月25日20时许，驾驶605路公交车在途经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马场角公交车站时，因未及时载上乘客即被害人王某母子，引对方不满。后被害人王某母子乘坐出租车追赶至武汉市江汉区汉口火车站优抚医院门前车站，被害人王某用脚蹬踢车门，上车后直接对被告人许某怒吼，并用力拍打驾驶室座位靠背。接着被害人王某母亲上车，对被告人许某头、面部击打三下，被告人许某遂起身还手，与被害人王某母子发生打斗，打斗中被告人许某用拳头将被害人王某头颈�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环枢关节半脱位，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事发后，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到达现场将在现场等待的被告人许某及被害人王某带回派出所。案发后被告人许某赔偿了被害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9500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被害人陈述、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认为，被告人许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许某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负有责任，可以对被告人许某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许某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许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二个月。
上诉人许某上诉称，其对事件起因无过错，被害人王某及其母亲黄某无故对其进行殴打，其动手还击属正当防卫。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上诉人许某在正常驾驶公交车过程中，遭被害人王某拦停和怒吼及遭王某母亲殴打，导致双方互殴，在互殴过程中许某将王某打成轻伤。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鉴于本案系被害人一方引起，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建议二审依法对上诉人许某免予刑事处罚。
�审理查明，2013年9月25日20时许，王某与其母亲黄某在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马场角公交车站，从561路公交车上下车，欲换乘停在该车前面的上诉人许某驾驶的605路公交车时，因认为上诉人许某驾驶的公交车未予搭载，遂搭乘出租车赶超至武汉市江汉区汉口火车站优抚医院门前公交车站。当上诉人许某所驾公交车驶离该站台约十余米时，王某通过拍门、踢门示意许某停车开门。王某上车后，对上诉人许某大声责骂，并用力拍打驾驶室座位靠背。黄某则徒手击打上诉人许某的头、面部3次。上诉人许某遂起身与王某母子互殴。其间，上诉人许某用拳头将被害人王某头颈部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环枢关节半脱位，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上诉人许某于2013年9月25日20时08分10秒拨打110电话报警。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将在现场等待的许某、王某、黄某带回派出所审查。2013年12月11日，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许某与王某达成调解协议，由许某一次性赔偿王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500元，已履行，王某自愿放弃民事赔偿权利。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证明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汉口火车站派出所于2013年9月25日20时08分10秒接到许某报警。民警赶赴现场，将在现场等待的许某、王某、黄某带回派出所展开初步调查。2013年11月26日，王某将法医鉴定意见提交江汉区分局，公安机关作为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014年12月3日，民警将许某传唤到公安机关进行审查。
2、视听资料公交车监控视频，证明案发的详细经过。
3、医�病历、ct报告单、x线检查报告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王某的伤情为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环枢关节半脱位，损伤程度构成轻伤。
4、证人黄某的证言：2013年9月25日20时许，我和儿子王某从友谊路乘坐561路公交车准备去往汉口火车站转车。当我们乘坐的561路公交车停靠在江汉区新华路马场角时，看见停在561路公交车前面的是一辆605路公交车，于是我和儿子王某立即下车。我们下车以后站在605路公交车后面，发现这辆车前后门均未开门，我儿子王某就用手拍这辆车的后门，大约拍了两下，这辆车的司机没有开门，将车开走了。这辆车向前开了大约十米停了下来，我儿子又跑了几步，就用手拍车后门，这辆车还是没有开门就开走了。我们觉得很气愤，就拦了一辆出租车追到汉口火车站，在优抚医院门前车站时，我发现刚才在新华�马场角车站没有开门的605路公交车停在这里，于是我就下了出租车。我儿子就上了这辆605路公交车，我付了出租车费以后也从后门上了这辆车。我责问司机，我们拍了三次门你都不停车是什么意思？我接着用手拉他的衣服袖子扯了一下，他就直接朝我头上打了两拳，将我打倒在地。我儿子当时站在司机旁边，就与司机对打起来。司机将我儿子按在座位上打，有乘客劝阻，有人说报警。后来民警到了现场，将我们双方带到派出所来了。
5、被害人王某的陈述：2013年9月25日20时许，我和我妈妈黄某两人从友谊路乘坐561路公交车，去往汉口火车站。我们乘坐的561路公交车到达江汉区新华路马场角站时，我妈看见前面停了一辆605路公交车，我们就马上下车，准备转乘605路公交。当时这辆605路公交刚起步，行驶缓慢，我就走到后门处用手拍了几�后门，可是这辆605路公交车没有开门就开走了。这辆605公交车走出大约10余米后，停了一下载了一个女的。我就又跑去拍车后门，司机没有开门，又将车开走了，我就追不上了。我们很气愤，就在马场角路拦了一辆出租车到了汉口火车站优抚医院门前。我们发现了那辆605路公交车，我就先下出租车，这辆605路公交车刚起步，我就用脚踢车门，这辆车就停下来了。我上车后，司机问我有什么事，我就用手推了他座椅后背，问他在新华路马场角站为什么在我拍了他车门的情况下仍然不停车开门，是什么意思。司机装作未听见，不理我。我很气愤，骂了他两句。司机说那你打我呀。旁边有乘客在劝阻。我妈从后门上了车，说了些什么，然后司机就打我妈，我们就互相打起来，司机把我按着打。我看见车上有个小灭火器，就用灭火器朝司机打了几下，后被乘客拉开。有人报�，民警到了现场把我们都带到了派出所。
6、上诉人许某的供述：2013年9月25日20时许，我驾驶鄂a号605路公交车开往汉口火车站方向，遇红灯停下，从右边车道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子用脚猛踹我车右前门，我将车门打开，该男子上来直接站在驾驶室座位右边，很凶地说马场角什么的，当时我也没有听清，只是问他是什么意思，我后来想了一下，大概是他们在马场角没有赶上我的车什么的。然后那男子就说要把我搞死什么的，他说话口齿不清，具体说什么我也没有听清。那男子就用手拍打我的座位靠背。我说莫动手。这时从后门上来一名女子，直接冲到驾驶室，并朝我脸上打了3巴掌。我当时很气愤就站起来与他们对打。我与那男子互相用拳头朝对方头部击打，男子从车上拿了一个小灭火器打我脸部。我抓住男子头发，将男子�在驾驶室座位上，打了四拳，被车上乘客拉开了。后民警到现场将双方带到派出所。
7、证人夏某的证言：案发当时，我上车后往里面走。后来有一名男子要上车打司机，被一个婆婆拦住了。又上来一个女的殴打司机，有人拦住。那男子总用灭火器打司机，而且是那个女的先动手打的司机。
8、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证明2013年12月11日，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许某与王某达成调解协议，由许某一次性赔偿王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500元，已履行。王某自愿放弃民事赔偿权利。
9、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许某向法庭提交的由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营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其案发时未违规驾驶公交车。检察员对上诉人许某未违规驾驶公交车的观点无异�，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上诉人许某的身份情况。
关于上诉人许某上诉称其行为属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经查，黄某徒手击打许某头面部的行为虽引起矛盾激化，但综合评判案发时黄某击打许某的手段、强度，对许某生命健康安全的危险程度以及双方力量的强弱、现场所处客观环境和形势，不足以认定上诉人许某伤害王某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许某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许某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王某及其母亲黄某有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可以酌情对许某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许某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0583号刑事判决的定罪，即被告人许某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0583号刑事判决的量刑，即判处被告人许某拘役二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永祥
审判员 陈丽敏
审判员 许 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