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涪民初字第4267号
原告：米薇羽，女，汉族，生于1976年12月7日，四川省武胜县人，住绵阳城区。
委托代理人：高大勇，四川川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芳，女，汉族，生于1969年4月16日，四川省广元市人，住绵阳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杨荣胜，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代辉琼，女，汉族，生于1972年9月28日，住绵阳市涪城区。
第三人：邓蓉，女，汉族，生于1971年9月15日，住绵阳市园艺山。
以上两位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华，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雷文英，女，汉族，生于1973年4月19日，住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代理人：姜波，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米薇羽诉被告刘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莉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代辉琼、邓蓉、雷文英与被告刘芳系个人合伙关系，本院依法追加代辉琼、邓蓉、雷文英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莉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文涛、蒲陶军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米薇羽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大勇，被告刘芳的委托代理人杨荣胜，第三人代辉琼、邓蓉的委托代理人陈华，第三人雷文英的委托代理人姜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刘芳系绵阳城区美平方整体自然养疗馆、绵阳城区美平方SPA美妍馆、绵阳城区水芝堂私人健康会所、绵阳城区美平方SPA韵健康会所的负责人。原告系该单位老员工，该单位为了留住老员工，让优秀员工交“职工股金”，只享受分红，不承担责任。原、被告于2012年3月18日签订了《在职股份协议书》和《退股竞业禁止协议书》。原告将2011年10月的工资奖金10万元投入公司，在2012年3月之前给邓蓉打了30万元，2013年3月之前给邓蓉打了30万元，2013年3月18日的分红10万元也投资入公司，投入本金共计80万元。合同到期后，被告因准备对该单位进行股份制改造而未与原告续约，也未按约定退还本金，支付剩余收益。2014年2月14日，原、被告经多次协商签订了《退股协议》，就相关事项达成协议。美平方虽然是个人合伙创立，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业主是刘芳，刘芳与原告签订《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虽经原告催告但不履行该协议。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及第三人连带返还原告股本金80万元；2、向原告支付红利及股本金利息共计20万元；3、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同时支付违约利息，其中3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另外70万元按年息15%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被告刘芳辩称：刘芳、代辉琼、邓蓉、雷文英是美平方美容院的合伙人，系按份合伙，原告米薇羽投资80万元，占有5%的股份，该股份是美平方原来的四个合伙人转给原告的，原告享受收益5%，应认定为美平方的合伙人。按照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第5条及第10条约定，原告与合伙人共负盈亏，原告投资不具有借贷性质。原告自己也认为是投资入股，还分得红利。第三人对于被告刘芳与原告签订的《退股协议》并未进行追认，应该是无效协议。米薇羽是美平方的老员工，当时担任两个店的店长，为调动员工的积极性，让她的利益与美平方的效益挂钩，所以当时就让米薇羽投资。四个合伙人总共抽出了5%的股份，其中卖给米薇羽4%，送了1%。米薇羽总共入股80万，其中有20万是分红，剩余的60万是陆续筹集资金投入进来，这些钱都交给了邓蓉，邓蓉就把这个钱按比例分给了每一个股东，并没有进入美平方的账户。具体的投资事宜是米微羽和邓蓉、代辉琼协商，由刘芳与米薇羽签订了《在职股份协议书》和其他协议。雷文英没有参与管理，但她知道这件事情。刘芳当时想米微羽投入进来只享受分红，不承担风险。2013年9月份米微羽要求退伙并写好了退股协议，2014年2月14日，米薇羽找刘芳签退伙协议，其他合伙人并不清楚协议内容。2013年12月29日的《补充说明》是开合伙人会议时米微羽拿出来要求合伙人签字，但是其他合伙人都没有签，只有刘芳签字。米微羽投资进来之前，对原合伙资产并没有进行清算，米微羽并不清楚整个合伙经营的状况。《在职股份协议书》上“亏损状态，根据所持比例弥补亏损状态。”的意思是米薇羽按照比例弥补公司亏损。米薇羽入伙时店里的经营状况很不错，也没有考虑到亏损的情况，至于代辉琼、邓蓉和米微羽谈的时候是否谈到亏损弥补的问题，以及具体是合伙还是只享受收益，刘芳不是很清楚。被告刘芳基于对原告的同情，对邓蓉的说法表示认可。其他合伙人说法不一，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原告要求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是按份责任。
第三人代辉琼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在职股份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在美平方未经清算的情况下，被告刘芳与原告在2014年2月14日签订的退股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原告将入股的钱打给邓蓉，原告入股80万元分4次投入。2011年10月原告的分红10万元，2013年3月分红10万元，2013年3月18日前打给邓蓉30万元，2013年3月后打给邓蓉30万元。原告入伙的钱已经按照合伙人的股权比例分给合伙人了。原告在本案中退伙条件尚未成就，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第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邓蓉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在职股份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退股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当时因财务管理比较混乱，原告投入的80万元分4次投入。2011年10月原告的分红10万元，2013年3月分红10万元，2013年3月18日前打给邓蓉30万元，2013年3月后打给邓蓉30万元。原告入伙的钱已经按照合伙人的股权比例分给合伙人了。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第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雷文英辩称：刘芳、代辉琼、邓蓉、雷文英之间是自然人合伙。刘芳与米薇羽签订的合伙协议及退股协议是他们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与第三人没有关联性。雷文英在合伙中并未从事具体事务管理，对于合伙协议及退伙协议的签订并不知情，雷文英至今没有见到合伙协议有变更的情况，也没有看见过增加合伙人或者退伙决议。对于原告投入的资金数额以及具体分配也不清楚，因此该协议对第三人并不产生任何效力。
经审理查明：2009年，被告刘芳与第三人代辉琼、邓蓉、雷文英签订《合伙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约定刘芳、邓蓉共同出资设立了合伙组织“美平方”，代辉琼于2007年10月1日加入，现向雷文英转让出资份额20%，四人系合伙关系，出资份额为：刘芳36.8%，代辉琼16%、邓蓉27.2%、雷文英20%。2012年3月18日，被告刘芳（甲方）与原告米薇羽（乙方）签订了《在职股份协议书》，约定：合作对象为绵阳市涪城区美平方SPA美妍馆、美平方整体自然养疗馆、水芝堂私人健康会所。协议有效期一年，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月1日止。期间乙方投入本金八十万元，只享受收益权5%。股份退出机制：正常退出，经双方同意，盈利状态，本金原价回收。亏损状态，根据所持比例弥补亏损状态。
2013年9月19日，被告刘芳（甲方）与原告米薇羽（乙方）签订《退股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2年3月18日签订了“美平方在职股协议、退股竞业禁止协议书、保密协议书”，协议到期后因公司原因未按约定进行续约，同时也未退还股本金。按“在职股协议及相关协议”约定，甲方应向乙方退还股本金：80万元，另双方协商甲方再向乙方支付红利及股本金利息（股本金利息从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2月14日为止）20万元，共计现金100万元。上述款项甲方按如下方式向乙方支付：1、2014年2月28日前支付30万。2、余款70万元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此款项甲方按年息15%向乙方支付利息。计算时间从2014年2月15日起至还款日止。利息和余款一起支付。如甲方未按约定付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10万的违约金，同时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乙方支付利息。
2013年12月29日，原告米薇羽向被告刘芳提交了《关于刘芳和米薇羽签订的“在职股份协议书”的补充说明》，载明：1、对于美平方被估值2000万，米薇羽买四送一，也就是米薇羽投入80万元，享受50%收益权的方案是经刘芳、邓蓉、代辉琼三位合伙人商定，并由邓蓉、代辉琼传达给米薇羽，米薇羽经过考虑，自愿接受此方案。2、米薇羽80万元分两次付清。3、米薇羽2012年3月和2013年3月向邓蓉各付款40万元，邓蓉未向米薇羽出具收据。但每次付款刘芳、邓蓉、代辉琼是知道的。4、2012年1月1日-2013年1月1日公司的经营状况由邓蓉告知米薇羽，刘芳、邓蓉、代辉琼经商定本年用200万现金来分红，实际上分得10万元现金。5、在2013年1月1日后，针对续约问题，邓蓉、代辉琼从2013年就告知米薇羽，刘芳、邓蓉、代辉琼商定，公司将马上以股份公司形式出现。在2013年3月至2013年9月期间，刘芳专门聘请律师就成立股份制公司一事召开了多次会议。但到2013年9月19日都没有正式成立。6、对于以上各事项及其他相关事项，虽然米薇羽是与邓蓉、代辉琼直接接触，但所有达成的协议是经刘芳、邓蓉、代辉琼商定且认可的。被告刘芳在该《补充说明》上签署：“以上情况属实。”的意见。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在职股份协议书》、《退股竞业禁止协议书》、《保密协议书》、《退股协议书》、出资份额转让书、《补充说明》、证明等证据经当庭质证核实，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刘芳、第三人邓蓉、代辉琼、雷文英对“美平方”是合伙开办，四人之间是个人合伙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2年3月18日，被告刘芳与原告米薇羽签订《在职股份协议书》约定原告米薇羽投入本金80万元，享受5%的收益权；亏损状态，根据所持比例弥补亏损状态。原告认为其入股美平方只享受收益，不承担风险，是被告对员工的一种奖励。被告刘芳虽然陈述当时为了调动原告的积极性，让原告入股“美平方”，因店面经营很好没有考虑到风险承担的事情。但其对于合同中关于“亏损状态，根据所持比例弥补亏损状态”的约定解释为原告应当承担风险。第三人邓蓉、代辉琼均陈述原告入股的行为系入伙行为。综合分析《在职股份协议书》中的约定以及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在职股份协议书》并投资入股的行为是入伙行为。第三人雷文英作为合伙人之一，其陈述对于原告米薇羽的入伙并不知情。原告提交的《在职股份协议书》、《关于刘芳和米薇羽签订的“在职股份协议书”的补充说明》中均没有第三人雷文英的签字，同时在《补充说明》中原告未提到第三人雷文英知道其入股一事。虽然被告以及第三人代辉琼、邓蓉均陈述雷文英知道米薇羽入伙一事，但除此之外本案中无任何其他证据证明第三人雷文英同意原告米薇羽入伙，对于被告及第三人代辉琼、邓蓉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刘芳与第三人代辉琼、邓蓉、雷文英签订《合伙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书》中未对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做出书面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1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的规定，原告米薇羽与被告刘芳签订的《在职股份协议书》未经合伙人雷文英的同意，应属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原告米薇羽的投资款应由被告刘芳及第三人代辉琼、邓蓉、雷文英连带偿还。对于原告米薇羽入股投入资金的数额，被告刘芳及第三人邓蓉、代辉琼对米薇羽投入60万元现金，20万元分红，入股款交给邓蓉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其中20万元是分红还是原告的工资、奖金，各方陈述不一致。第三人邓蓉陈述2011年10月原告分红10万元，原告陈述是将2011年10月的工资奖金10万元投入公司，因该款是在签订《在职股份协议书》之前原告取得的收入，不应视为合伙分红，应视为原告的投资款。原告与第三人邓蓉均陈述2013年3月分红10万元投入公司，因该笔收入是在《在职股份协议书》签订之后取得，应属于合伙分红，该款系依照无效的合伙协议分得的财产，不应算作原告的投入。对于米薇羽入股的时间各方陈述不一致，与原告在《补充说明》中载明在2012年3月、2013年3月分别向邓蓉付款40万元，该《补充说明》中有被告刘芳的签字认可，对于米薇羽入股时间本院确认为2012年3月、2013年3月。被告刘芳及第三人邓蓉、代辉琼未经第三人雷文英同意与原告签订《在职股份协议书》致使协议无效，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芳、第三人邓蓉、代辉琼、雷文英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米薇羽连带偿还投资款70万元；
二、被告刘芳、第三人邓蓉、代辉琼赔偿原告米薇羽40万元投资款自2012年3月1日起，30万元投资款自2013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米薇羽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原告承担700元，被告刘芳及第三人邓蓉、代辉琼、雷文英共同承担1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莉
人民陪审员 李文涛
人民陪审员 蒲陶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邓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