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0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后道。
委托代理人：胡世友，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奎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江亮，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俊敏。
委托代理人：王昭文，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杨阳，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马玉华。
上诉人董后道为与被上诉人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安徽广厦公司）、原审被告李俊敏、马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董后道的委托代理人胡世友，安徽广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亮，李俊敏的委托代理人王昭文、江杨阳到庭参加诉讼。马玉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后道系安徽广厦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之一，因工程建设需要，董后道曾多次向安徽广厦公司借款。2013年6月5日，安徽广厦公司（出借方）与董后道（借款方）、李俊敏（担保方）、马玉华（担保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董后道累计欠安徽广厦公司借款10819227元，现双方就债权债务履行约定如下：1、由李俊敏、案外人张庆付代董后道还款365万元，该款已由安徽广厦公司收取；2、截至2012年12月31日，借款余额为7169227.07元，还款计划：2013年8月30日董后道偿还200万元本金及期间本金按照月2.5%所产生的利息，2013年12月30日偿还本金3169227.07元及期间本金按照月2.5%所产生的利息，2014年6月30日偿还本金200万元及期间本金按照月息2.5%所产生的利息；3、若董后道未按期还款视为违约，应承担未付款10%的违约金，安徽广厦公司因追偿债务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董后道负担；4、李俊敏、马玉华对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2年。《借款清单》上记载董后道的项目借款金额与《还款协议书》记载的金额一致，该清单备注：此后利息按照月息2.5%计算至本清日止。
原审另查明：2011年7月9日，股权转让人李俊敏、张庆付与受让人朱奎涛（安徽广厦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第三人安徽广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俊敏、张庆付将其各自持有的安徽广厦公司23.534%、12.932%的股权转让给朱奎涛，股权转让的对价为：1、朱奎涛支付500万元转让款，2、安徽广厦公司持有的合肥圭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0%股权，3、安徽广厦公司持有的安徽科创置业有限公司25.12%的股权；同时该协议第十二条约定朱奎涛、安徽广厦公司同意免除董后道100万元借款利息。后因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产生纠纷，李俊敏、张庆付于2012年10月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李俊敏、张庆付、朱奎涛、安徽广厦公司、马玉华达成《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税务部门对安徽广厦公司进行税务稽查，告知安徽广厦公司应补交税费，李俊敏、张庆付应按照原持股比例承担相关税费，经协商，李俊敏、张庆付以包干方式承担相关税费即向安徽广厦公司支付1000万元；双方还对《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所涉的股权转让事宜进一步作出了约定。
原审法院在诉讼中要求安徽广厦公司提交董后道的借据及付款凭证，安徽广厦公司陈述在双方当事人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安徽广厦公司已向董后道退还全部借据及付款凭证，故该公司无法提供此类证据；董后道则陈述相关借据及付款凭证仍然由安徽广厦公司保存。在安徽广厦公司提交的借款、还款明细表中，记载2006年1月至2008年11月份的月利率为1.5%，此后至2011年12月31日的月利率为2%，再往后的月利率为2.5%，并在利息总额中已扣除股权协议中约定的免除利息100万元。董后道在诉讼中提供的19份《收据》中，有1份收据记载董后道于2014年9月9日向安徽广厦公司交款15万元，记载的收款事由为“还借款”；其余18份《收据》记载的付款时间均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
董后道与李俊敏存在亲戚关系。
安徽广厦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董后道支付安徽广厦公司借款5169227.07元及其借款期间的利息206.30万元（自2012年12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7月10日，请求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连续计算至款清日止）；2、董后道支付安徽广厦公司违约金72.32万元及律师费30.37万元；3、李俊敏、马玉华对董后道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董后道、李俊敏、马玉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
董后道原审答辩称：1、安徽广厦公司诉请还本付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安徽广厦公司未提供董后道出具的借据，本案缺乏原始债权凭证。董后道虽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但其是被迫的，当时李俊敏与安徽广厦公司存在股权转让纠纷，如果董后道不签署《还款协议书》，安徽广厦公司便不同意办理股权转让事宜。2、从董后道统计的情况来看，已不欠安徽广厦公司的钱。3、安徽广厦公司的利息计算严重错误。其中有8笔借款是没有约定利息的，而且安徽广厦公司单方擅自调整利率，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安徽广厦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与借款利息存在重复主张。5、律师费过高，且未实际发生。6、董后道之所以未还款，是因为安徽广厦公司拒不提供原始债权凭证进行算账。请求驳回安徽广厦公司的诉讼请求。
李俊敏、马玉华原审答辩称：同意董后道的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安徽广厦公司据以主张债权的主要依据是《还款协议书》，未提供董后道向其借款的借据和付款凭证。从《还款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和签订的背景来看，在该协议签订的当天，保证人李俊敏与安徽广厦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朱奎涛就股权转让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因此，该《还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对其权利义务的综合处分，而不仅仅是对董后道与安徽广厦公司之间借款权利义务的约定。虽然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份的月利率2.5%超出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但是安徽广厦公司起诉的金额中已扣除了100万元的利息，故该《还款协议书》的利息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鉴于《还款协议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签订《还款协议书》的各方当事人均系经商多年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应对其签约行为的法律后果有着充分的认识，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后，李俊敏、案外人张庆付代董后道还款365万元也已实际履行，现董后道主张其系受胁迫签订该协议，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对其该项答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董后道应当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向安徽广厦公司偿还相关的款项。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董后道分别应于2013年8月30日、同年12月30日偿还本金200万元、3169227.07元，以及相关利息，至安徽广厦公司起诉之日，前述的还款期限已届至，董后道应按照约定进行还款。安徽广厦公司主张董后道自2012年12月31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但董后道在2014年9月9日已偿还的15万元，应从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鉴于已判令董后道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向安徽广厦公司支付利息，安徽广厦公司同时提起的违约金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安徽广厦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鉴于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故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李俊敏、马玉华作为《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就董后道的前述债务向安徽广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判决：一、董后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安徽广厦公司借款本金5169227.07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5169227.07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31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并扣除董后道在2014年9月9日已偿还的15万元利息）；二、李俊敏、马玉华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共同向安徽广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安徽广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14元，由安徽广厦公司负担4614元，由董后道、李俊敏、马玉华共同负担65000元。
董后道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安徽广厦公司主张债权证据不足。安徽广厦公司仅以2013年6月5日《还款协议书》向董后道主张债权显然证据不足，该协议仅仅是当时约定的还款意见和计划。安徽广厦公司应当提供借据等原始债权凭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安徽广厦公司称当时借款原始凭证已经全部退还给董后道不符合常理。依据常理，在债权债务未清偿结束前债权人是不会把借款凭证退还给债务人。安徽广厦公司认为其已经将所有原始凭证退还给董后道，也就意味着债权已经清偿完毕。原审中，安徽广厦公司提交一份《董后道借款、利息明细表》，该表的计算方法、利率等均不符合事实。《还款协议书》是根据该表的数据作出的，因此该协议上的数字也是不符合事实的。该表最后结论为董后道借款本金合计9140994.28元，借款利息10069569.65元，本息合计19210563.93元。而董后道实际还款19368132.07元。据此，董后道也清偿了全部债务。2、根据证人葛某的证言，其从安徽广厦公司抄来的《董后道与广厦公司借款和利息明细表》及董后道从安徽广厦公司借款和还款的部分单据可知，最后得出的债权数额存在利滚利的情形。例如，2010年2月12日存在两张借款和还款1390513.28元的单据，其实这两张单据只是换据，当天并无实际资金往来。安徽广厦公司是将该1390513.28元转换为本金从而计算下一次的利息。从证据五可以看出，安徽广厦公司所主张的还款协议中的716余万中有81余万是利息，但安徽广厦公司通过《还款协议书》把这81余万的利息又转换为本金，要求董后道偿还。原审法院不应支持该利滚利部分的本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董后道不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徽广厦公司承担。
安徽广厦公司庭审中辩称：案涉《还款协议书》约定分期还款，安徽广厦公司已就第一期还款200万元起诉至肥西县人民法院。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董后道积极主动履行了大部分还款义务，故董后道称其不欠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是多年累积形成的借款关系。董后道与担保人李俊敏是亲属关系，李俊敏曾是安徽广厦公司最大股东及总经理。在安徽广厦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就其管理的第一分公司项目经理董后道的债务进行担保。在有关股权转让协议中，安徽广厦公司也对董后道的借款利息作出相应减免。虽然案涉部分借款利率超过法定标准，但纵观双方十年之久的借贷，大部分的利率为月息1分、1.5分，再综合减免的100万元利息，双方整体借贷利率并未超过法定标准。在李俊敏股权转让之前，董后道所有借款均挂在第一分公司名下。安徽广厦公司股权转让实际是对公司资产的分割，包括员工及财务资料。安徽广厦公司基于董后道及李俊敏对借贷事实的认可及还款的承诺，才对李俊敏取得股权分割应享有的收益进行让步并进行兑付。董后道及李俊敏在取得相应利益后违背诚信否认借款事实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徽广厦公司为证明其答辩主张，二审提交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终字第0278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安徽广厦公司曾向董后道主张第一期200万元欠款。
董后道、李俊敏对安徽广厦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安徽广厦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认证意见为：鉴于董后道、李俊敏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
二审另查明：1、2011年7月9日李俊敏、张庆付与朱奎涛、安徽广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二条载明：朱奎涛、安徽广厦公司免除一分公司项目经理董后道欠安徽广厦公司借款利息100万元。该协议书附件二《李俊敏在公司对外债权债务一览表（截止2011年5月）》中载明，董后道借款10897413.28元，利息2577412.47元，该附件备注有“双方以财务核对无误后确认为准”；李俊敏在该协议书附件四《承诺书》中承诺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前其及一分公司承建工程对外产生的债务及所欠公司借款由本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2、2013年6月5日，李俊敏、张庆付、朱奎涛、安徽广厦公司、马玉华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载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俊敏担保自2011年7月9日前的一分公司及各项目部（其项目部承包人李俊武、董后道、汪先柱、严时田）欠款以及以安徽广厦公司名义对外债务。当天李俊敏、董后道、马玉华签署的《李俊敏一分公司在总公司处的借款清单》载明董后道项目借款7169227.07元。
3、董后道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董后道借款明细统计表》载明自2006年1月24日至2012年2月13日向安徽广厦公司借款30笔，总金额为12797276元。董后道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董后道还款情况统计》载明自2007年12月27日至2012年12月27日董后道直接归还借款13327618.8元（不包括2010年2月12日的1390513.28元）。董后道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0年5月12日借条载明，2010年5月12日借款160万元，2010年5月24日归还80万元。
4、安徽广厦公司曾依据案涉《还款协议书》向肥西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董后道、李俊敏、马玉华支付第一期200万元欠款及利息，该院判决董后道归还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2013年1月1日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董后道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董后道的上诉，维持原判。
除二审另查明的事实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还款协议书》的效力以及案涉借款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
关于案涉《还款协议书》的效力。2013年6月5日，安徽广厦公司与董后道、李俊敏、马玉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载明：董后道因工程建设资金周转需要，先后多次向安徽广厦公司借款，至今累计欠10819227元；李俊敏、张庆付代董后道还款365万元；截止2012年12月31日借款余额为7169227.07元。董后道称《还款协议书》在签订之前双方并没有对账，且其是受到胁迫签订的，内容不真实。安徽广厦公司称《还款协议书》是经过双方多次对账形成的，内容真实有效。经审查：2011年7月9日，李俊敏、张庆付与朱奎涛、安徽广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俊敏、张庆付将所持有的安徽广厦公司36.466%股权转让给朱奎涛。同时该协议书附件二《李俊敏在公司对外债权债务一览表（截止2011年5月）》中载明，董后道借款10897413.28元，利息2577412.47元，并备注有“双方以财务核对无误后确认为准”；李俊敏在该协议书附件三中承诺对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前其及一分公司承建工程对外产生的债务及所欠公司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3年6月5日，李俊敏、张庆付、朱奎涛、安徽广厦公司、马玉华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俊敏担保自2011年7月9日前的一分公司及各项目部（其项目部承包人李俊武、董后道、汪先柱、严时田）欠款以及以安徽广厦公司名义对外债务，同时该《补充协议》附件《李俊敏一分公司在总公司处的借款清单》明确董后道项目借款7169227.07元，董后道、李俊敏、马玉华在该附件上签字。根据以上事实，安徽广厦公司起诉的依据虽是《还款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是安徽广厦公司股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不仅约定李俊敏转让股权所获取的对价，同时明确原转让股东李俊敏对其负责的一分公司项目承包人的借款（包括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该《还款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对其权利义务的综合处分并无不当。此外，李俊敏作为董后道的担保人及亲属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两次确认董后道欠款的事实。在2011年《股权转让协议书》所附明确欠款数额的债权债务表上备注有“双方以财务核对无误后确认为准”，而在时隔2年后各方再次确认欠款数额的表格上则没有相应的备注。董后道所称双方没有经过对账即签订《还款协议书》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案涉《还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对2006年以来借款和还款进行结算后形成的，该协议书明确董后道欠款数额，董后道及担保人李俊敏、马玉华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董后道诉讼中提出因受到胁迫而签订《还款协议书》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亦不能成立。因此，案涉《还款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的内容除2012年12月31日之后的借款利率高于法定保护标准之外，其他部分合法有效。
关于尚欠借款本息数额。董后道与安徽广厦公司自2006年以来成立借款关系以来至2012年底，双方存在较多笔的借款与还款行为。董后道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一份《董后道借款明细统计表》载明，自2006年1月24日至2012年2月13日安徽广厦公司向董后道出借12797276元。董后道作为证据提交至原审法院的借条中反映除了该12797276元借款之外，2010年5月12日还出借160万元，该借条上备注2010年5月24日还80万元。故董后道提供的借款统计表及借据反映安徽广厦公司向其出借14397276元（不包括2012年2月12日借条载明的出借1390513.28元）。董后道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董后道还款情况统计》载明自2007年12月27日至2012年12月27日董后道直接归还借款13327618.8元（不包括2010年2月12日借条备注的还款1390513.28元）。再加上2010年5月12日借据显示的2010年5月24日归还80万元，故董后道提交的还款统计表及借据反映董后道归还借款14037518.59元。董后道又称安徽广厦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过高且存在利滚利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民间借贷利率法律保护的上线为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还款协议书》作为董后道签字确认的双方借还款结算凭证，只有在其确认的欠款数额含有超出法律保护的高息才能进行调整。但根据董后道认可的出借款项，即使其主张的还款均成立情况的，仍不足以证明《还款协议书》确定的欠款数额含有超出四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高息。同时，董后道也自认其提供借据不全面，且其主张的部分还款缺乏足够的依据，安徽广厦公司亦不予认可。综合以上因素，原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书》中的借款利息约定不超过法律规定并据此确定董后道尚欠款项数额并无不当。董后道上诉提出的《还款协议书》欠款数额不真实，且含有高额利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董后道应当于2013年12月30日前偿还3169227.07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于2014年6月30日前偿还200万元及利息。但董后道仅于2014年9月9日偿还15万元。因此，原审判决董后道偿还5169227.07元本金及利息（自2012年12月31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扣除2014年9月9日偿还的15万元）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后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14元，由董后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苏 沁
代理审判员 张 如 果
代理审判员 夏 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苏萍（代）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