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2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沈阳永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张忠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逄博，女，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法定代表人：王立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建中，男，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戴德良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康平县农业经济技术开发中心苇塘组。
法定代表人：杨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凤武，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永来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简称永来公司）与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公司）、沈阳戴德良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德良行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于民一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永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晓英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吴丽君、代理审判员孔祥政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顺天公司原审诉称，依（2011）于民二初字第27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顺天公司与永来公司于2009年7月1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顺天公司承包由永来公司开发的滨河新区紫郡城秋实园二期工程，工期2009年7月16日至2010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5454万元。2010年7月20日戴德良行公司与永来公司合作企业将座落在沈阳市于洪区汪家地区秋实园二期14#、15#、16、17#未完部分工程约63000平方米交给顺天公司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0年7月23日至11月10日，合同价款执行辽宁省2004定额综合二类取费。补充协议签订后，顺天公司相关人员通过于洪区人民政府相关领导批准，帮助永来公司解除了几栋被查封的在建楼盘，并得到了区主要领导的迅速开工的批示，补办了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建筑工程审批手续，顺天公司做了开工前的准备工作。2010年7月23日戴德良行公司向顺天公司送达书面开工进场通知，通知顺天公司于2010年7月24日上午九时进入紫郡城秋实园二期施工现场进行开工建设。2010年7月24日9时，顺天公司工程队负责人佟辉领施工队过300人进入现场时遭到项目经理尚成敏的阻挠，后发生矛盾，造成伤害事件，致顺天公司无法进入现场进行施工，就此行为有戴德良行公司送达现场通知，沈阳新主义房地产研究中心向项目经理尚成敏撤出现场的公函。上述事实有（2011）于民二初字第2785号民事判决书中庭审陈述单刀直入式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二，工程结算协议书、永来公司关于秋实园工程的请示及领导批复一组、公函、进场通知书、沈阳市建筑研究院项目监理部出具的证据及收据、规划许可证复印件及证人证言在卷为凭，依据上述证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永来公司与戴德良行公司，在大连圣达建设集团公司没有撤出紫郡城二期现场的情况下，在2010年7月23日通知顺天公司进入现场，发生工程支出费用及工程队负责人佟辉带领施工队达300人进入现场遭到项目经理尚成敏的阻挠，发生矛盾所支出的费用45万元。顺天公司工程队所支出的费用为管理人员工资19.5万元，吊车、客货梯司机工资12.96万元，农民工工资125.76万元，大客接农民工（长途）15万元，吊车客货梯等订金12万元，水泥订金15万元，木材订金15万元，钢材订金30万元，鞭炮2万元，大额车市内接工人1.2万元，面包车市内接人0.4万元，礼仪公司1.5万元，货车拉小型设备0.5万元，上谋害请求计2958200元.双方就赔偿事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来院诉讼，要求一、依据（2011）于民二初字第27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当事人签订的2009年7月16日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请求判令承担；在2010年7月23日通知原告进入紫郡城二期工程施工，给顺天公司造成直接损失2958200元。
永来公司原审辩称，顺天公司与经戴德良行公司介绍由顺天公司负责紫郡城项目收尾工程的施工，当事人曾签订在2009年7月16日所写的建筑施工合同实际签订日期2010年6月后签属合同目的是为了保证顺天公司收尾施工及办理访项目工程的施工手续。顺天公司与戴德良行公司签订的施工补充协议，经戴德良行公司通知，顺天公司于2011年7月24日进场施工，但因顺天公司自身原因，与大连圣达建设集团公司工作人员发生伤害事件，致使顺天公司工程负责人被刑事拘留并判刑。顺天公司具本案所要求的诉讼请求，是因顺天公司自身责任造成的，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顺天公司在对工程未进行施工时，先行违约造成的损失应由顺天公司自行承担。
戴德良行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与永来公司是发展商和开发商的关系，对外永来公司负总责，我公司负责施工管理，永来公司与顺天公司签订合同后，为了尽快履行工程管理，由我公司出面签订了补充协议1、2，我方与顺天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均有效，并且双方均履行了合同，因顺天公司单位个人之间的自然人发生刑事案件并非法人单位之间关系，合同谁来干谁履行与我公司无关。永来公司为了工期积极施工至于与圣达公司是否签订合同与我公司也无关。我公司一直主张顺天公司进场施工。停工事件是刑事案件导致，同时也给我公司的管理工作带来了巨大的损失，我公司保留诉权。
永来公司原审反诉诉称，2009年7月16日，永来公司同顺天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其目的是为了办理紫郡城部分项目施工的相关手续。2009年4月28日，永来公司同沈阳新主义房地产研究中心（以下简称新主义）及大连圣达科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科健）签订了建筑施工协议，约定由新主义，圣达科健总承包“紫郡城”项目秋实园6号、15、16、17号楼的工程施工，后因新主义及圣达科健自身原因该工程施工过半后无法继续施工，永来公司于2010年2月8日同新主义、圣达科健签订了《工程总算协议》，终止了施工协议，新主义及圣达科健退出该项目施工现场。因该项目工程涉及居民及商品房买受人回迁入住，在区政府尽快恢复施工的要求下，永来公司委托戴德良行公司，找有施工资质的工程公司恢复施工。至此，2010年6月，顺天公司才同反诉人有了接触，得到该工程的收尾工程。顺天公司同戴德良行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对该项目工程收尾工程进行施工。以上事实通过顺天公司2011年7月16日起诉书内容及2012年3月19日起诉书内容可以证明永来公司所述事实的真实情况，即顺天公司所接工程仅为收尾工程，之前从未施工。永来公司同顺天公司合同目的仅为办理施工相关手续。顺天公司违约，造成永来公司同顺天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顺天公司于2011年7月23日接到戴德良行公司通知进场施工，顺天公司进场后与圣达科健工作人员发生争吵，进而引起伤害事件，双方负责人均被刑事拘留并被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判刑，该工程仍无法施工。永来公司作为该工作的开发商，在同圣达科健结算完毕后，将可以施工的场地交由顺天公司施工，但顺天公司主动挑起事端，直接影响该工程施工建设。顺天公司工程负责人被拘留，该工程无法继续施工，永来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减少损失，无奈同其他施工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因顺天公司未施工先引起伤害事件，顺天公司首先合同约定，致使永来公司同顺天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工程无法顺利开工，给永来公司造成极坏的影响，因永来公司违约，故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建筑施工合同》。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赔偿的直接经济损失120万余元。在区政府尽快施工的批示下，永来公司经受托人戴德良行公司介绍同顺天公司就该工程如何施工达成协议，但顺天公司在工程未施工时，即与他人引起斗殴事件，致使该工程无法施工。因该工程涉及回迁百姓和商品房买卖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亦为了保障反诉人的合法权益，该工程在延期2个月后才得以继续施工。顺天公司的行为给永来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直接经济损失120万余元，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因违约方的行为造成守约方的直接经济损失，应由违约方承担。请求法院维护永来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解除合同关系，同时判令因其严重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
顺天公司反诉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永来公司反诉请求，因本案永来公司的要求不能成立，在本案中，其反诉请求的原判决已经生效。永来公司要求给付120万余没有事实依据，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案件受理费应由永来公司自行承担。本案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我方是为了在签订合同作了完全的履行，由于永来公司与戴德良行是合作关系，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进场是发包方的责任，造成的刑事案件和没有进入现场的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没有进场的损失。因此，请求驳回永来公司的请求，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顺天公司与永来公司于2009年7月16日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顺天公司承包由永来公司承建开发的滨河新区紫郡城秋实园二期工程，工期2009年7月16日至2010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5454万元。2010年7月20日戴德良行公司与顺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二，约定戴德良行公司与永来公司合作企业将座落在沈阳市于洪区汪家地区秋实园二期14#、15#、16#、17#未完部分工程约6.3万平方米交给顺天公司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0年7月23日至11月10日，合同价款执行辽宁省2004年定额综合二类取费。补充协议签订后，顺天公司相关人员通过于洪区人民政府相关领导批准，帮助解除了几栋被查封的在建楼盘，并得到了区主要领导的迅速开工的批示，补办了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建筑工程审批手续，顺天公司做了开工前的准备工作。2010年7月23日，戴德良行公司向顺天公司送达书面开工进场通知，通知顺天公司于2010年7月24日上午九时进入紫郡城秋实园二期施工现场进行开工建设。同时沈阳新主义房地产研究中心向该建设工地第三人项目经理尚成敏撤出现场的公函。2010年7月24日上午九时，顺天公司工程队负责人佟辉领施工队近300人进入现场时遭到第三人项目经理尚成敏的阻挠，后发生矛盾，造成伤害事件，致顺天公司无法进入现场进行施工，给顺天公司造成大量人力、物力及其他经济损失，同时顺天公司工程队负责人佟辉受到刑事处罚，并赔偿第三方的人身损害赔偿款。致以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及协议。
上述事实，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二、开工进场通知、原审法院的（2011）于民二初字第2785号民事判决书、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顺天公司与辽宁新辽贸易公司签订的产品租赁合同、产品租赁合同、承揽合同、客运下达通知单、工资发放明细、租车款、协议书、收条、工程结算协议等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经庭审质证及原审法院的审查，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二）经原审法院（2011）于民二初字第27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系合法有效。永来公司、戴德良行公司在第三人没有撤出施工现场的情况下，即通知顺天公司进入施工现场，以致发生顺天公司与第三人的矛盾，导致顺天公司不能按约定进入施工现场。永来公司、戴德良行公司不按约定清退第三人撤离施工现场，而贸然通知顺天公司进入施工现场，永来公司、戴德良行公司系民事违约行为，就此行为给顺天公司造成大量人力、物力及其他经济损失，永来公司、戴德良行公司理应对此行为负责，承担顺天公司的经济损失。至于永来公司反诉称要求顺天公司违约给永来公司造成经济损失120余万元的问题，因永来公司未向法庭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反诉的主张，故应驳回永来公司诉讼请求。
关于顺天公司请求赔偿共经济损失2958200元之诉讼请求，因当事人签订合同及协议后，永来公司、戴德良行公司通知顺天公司进入施工现场，为此顺天公司与辽宁新辽贸易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支付定金12万元；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购买钢材花去定金30万元；顺天公司与戴德良行公司预定水泥3000吨，支付定金15万元，预定木材定金为15万元；顺天公司赴重庆接农民工来沈租旅游大客车5台，每台3万元，计共去租车费15万元；聘请礼仪公司花去服务费1.5万元；租车费1.6万元；支付管理人员工资195000元；支付农民工工资1257600元，安装小型设备费5000元。共计顺天公司花去2558600无。此款系顺天公司为此施工花出的费用，永来公司与戴德良行公司应予以承担。至于顺天公司提出花去鞭炮费2万元、律师费及赔偿第三方受害人所花费用的问题，因属个人行为，不应计入顺天公司损失范围之内，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永来公司、戴德良行公司共同赔偿顺天公司经济损失2558600元；二、永来公司与戴德良行公司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65.6元，由永来公司承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永来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永来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改判。具体理由：一、顺天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签订之日不对，实际日期是2010年6月，实际签订目的是让顺天公司负责收尾工作，顺天公司一天活没干过。二、开工的相关手续是我方做的，不是顺天做的。三、尚成敏是留守做交接工作的，并没有进行阻挠，是佟辉先引起事端的，这也不是无法履行合同的原因，因为上诉人和戴德良行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几次找到顺天公司，顺天公司几次都没有回复，这才是合同不能履行的真正原因。要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发回重审。
顺天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上诉人提出的事实不能成立，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正确，并且已经经过质证，故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发生后，我公司积极与对方协商，但上诉人未予答复。
戴德良行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中提到的经济损失，顺天公司预订水泥的事实不存在虚假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们与上诉人是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我们协议约定的是我公司为上诉人选定具有施工资质的公司，我公司在这个业务中履行的受托人的职责，如果承担责任也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故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该案是由一件刑事案件引起的，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是两种法律关系，顺天公司不应该因刑事案件就不履行合同，这样是错误的，请求二审发回重审。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存在以下问题：一、原审法院确定案由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判决适用法律依据不一致；二、原审法院如确定本案争议法律关系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则应当追加沈阳新主义房地产研究中心及大连圣达建设集团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以便查明本案争议损害的缘由；三、原审法院对顺天公司的具体损失情况未予查实，需要进一步对顺天公司实际损失的真实性和合理性进行核实。
综上，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存在基础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故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在重审时，应当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加以明晰。在确定各方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后，对争议事实进行查实，据实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民一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
发回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重新审理。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5.6元，退还上诉人沈阳永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吴丽君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