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刑初字第32号
公诉机关玉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家全，男，1988年12月26日生，傣族，云南省通海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日被通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通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妍，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刑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家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廖梅平、钟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家全及其辩护人李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1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白家全因家庭矛盾与其父亲白某甲在通海县住处发生吵打，被告人白家全拳脚殴打白某甲后，用事先携带的水果刀切割白某甲的颈部，并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朝白某甲乱剌，随后又将水果刀插入白某甲胸部。当日19时49分，被告人白家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白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伤及颈部，致颈部大血管断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针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家全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白家全具有自首情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白家全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辩称：拿刀去父亲住处是为了防身，不想杀他。
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白家全有自首情节。2、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白家全因家庭矛盾与其父亲白某甲在通海县住处发生吵打，被告人白家全拳脚殴打白某甲后，用事先携带的水果刀切割白某甲的颈部，并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朝白某甲乱剌，随后又将水果刀插入白某甲胸部。当日19时49分，被告人白家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白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伤及颈部，致颈部大血管断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被告人白家全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6岁半时母亲病故，父亲白某甲续弦后于2009年离婚，2011年父亲又找了个继母（未领结婚证），因为家庭经济矛盾，其与父亲的关系慢慢恶化，父亲和继母就搬到平房住，之后其找他商量栽田的事情，他一下说给其栽一半，一下又说不给栽，还要其负责养他。其向组长反映后，经组长做工作，他答应田一人栽一半。10月31日组上帮二人分田时，父亲又反悔说一人栽一半田可以，但要每收一季蔬菜给他2—3000元钱，还要负责养他，帮他还债，其没同意。11月1日晚19时许其就分田的事情打电话给父亲，他还是叫其答应他提出的条件，其挂了电话想亲自去住处找他商量，但是想起10多天前他拿弯刀吓其，就拿着家里桌子上的一把大约长20厘米红色刀把的水果刀去防身。当晚19点40分许其骑摩托车到父亲住处，父亲与其又因栽田等事宜发生争吵，在此期间妹妹白某乙还打电话给父亲，劝不要吵。挂了电话后其和父亲还是继续吵，争吵中父亲用手朝其的头打过来，其退让开，和他扭打起来。其把父亲按倒在沙发上，左手掐着他的脖子，右手拿出从家里带来的水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质问他：“我是不是你儿子，你从小到大都没有管过我们。”他说：“你格是要给我死？”他就和其抢刀，这时，其看见刀把他的脖子划伤，随后刀被他抢去，其看着他想拿刀夺其，就用左手按着他拿刀的右手，掏出其平常装在裤包里的一把折叠小刀朝他左边脖子刺去，不知有没有刺中。二人从沙发上掉到地上，其手里的小刀掉了，接着用右手朝他的头部打了几下，其站起来用脚重重的踩了他的头部和脖子4、5下，他被其踩晕过去了。其把他手中的水果刀拿过来，从右边朝着他的脖子切过去又把刀往回拖，他的脖子出了很多血，其在原地跪了一分多钟，越想越恨，其就拿起刀刺进他心窝里，刀都没有拔出来其就跑出门外。后用父亲的手机拨打110报警，过了几分钟，组上的阿某甲等人来到，之后警察把其带到公安局。
2、证人普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份其丈夫白家全多次找公公白某甲商量栽田一事，白某甲出尔反尔，后二人因为田地栽种产生纠纷。2013年11月1日下午6时许，白家全打电话给村长阿某甲让他帮助解决纠纷，其看见白家全用纸把家里的一把红色刀把的小尖刀带在身上骑摩托车离开。后其打通公公白某甲的电话，白家全接电话说他把白某甲杀死了。其赶到现场，看到白家全左边脸上有血迹，村长说要报警，白家全说已经报警。
3、证人白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父亲白某甲找第二个后妈时，哥哥白家全不同意，二人矛盾激化，后哥哥和父亲还打过一架，父亲搬去大棚田里的房子住后，还说哥哥把他们撵出去的。2013年9月份哥哥和父亲因为栽地的事情发生矛盾。2013年11月1日大嫂打电话说哥哥和父亲因为栽田的事吵架，哥哥去父亲家了，出去时可能带刀。随后其打电话给父亲叫他们不要吵架，哥哥还接过电话说就这样。之后其接到大嫂的电话说哥哥把父亲杀死了。父亲白某甲患有间歇性精神病。
4、证人阿某甲的证言。证实：白某甲和白家全父子俩因为x村x处一丘田的栽种产生矛盾，白家全申请村上调解。事发当天白家全4次打其电话要求调解，因其忙着组织村民修水管没忙得及安排，下午7点27分左右白家全打电话给其，其叫白家全和他媳妇商量考虑他父亲提出的条件，后白家全媳妇接过电话说他们会上法院解决，并说白家全拿着刀出去了。随后其和治保主任王洪有赶到白某甲的住处，看见白家全手上和脸上都是血，站在房子外面打电话报警。后其进去房间看见白某甲睡在地上，脖子处流了很多血，右胸口处还插着一把刀。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证明内容与阿某甲证实的基本一致。
6、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8时许，其女儿普某某打电话告诉她，白家全把白某甲杀死了。后听说二人因为栽田地的事情产生了纠纷。
7、证人仇某的证言。证实：白某甲父子因田地栽种发生纠纷，村组帮解决过但后来又变卦。案发当天早上，白家全打电话叫其帮忙分田，其说白某甲还有点意见，等过天帮他解决，当天晚上就听说出事了。
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白某甲是男女朋友关系，未办理结婚手续。案发当晚9时许，其在上班时村里施某某、胡某某来厂里把其叫走，告诉其白某甲在深水田被白家全杀死了。白某甲患有精神病，白某甲、白家全父子关系不好，因为分田栽种以及承担外债的问题吵架。白家全脾气暴躁，跟他爹吵架时会说“信不信把你杀了”等过激的话。
9、证人施某某、胡某某、阿某乙、白某丙证言。证实：白某甲父子俩平时因为欠款和田地栽种的事情有矛盾，白某甲患有精神病。
10、证人仇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到案发地点，看见白某甲仰面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一个红彤彤的刀印，胸腹部插着一把刀，身上流了很多血。
1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通海县高大乡xx村x组x处白某甲住房进行勘验检查，现场提取可疑血迹九份、粘附血迹的水果刀一把、烟蒂一个、胶带纸一份等物品。
12、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白某甲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农药、杀鼠剂、安眠镇静剂。
13、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铁门锁眼下方血迹、房间内地面上点状血迹（2号物证）、房间内地面上点状血迹（3号物证）、摩托车龙头右侧刹车扶手上血迹、摩托车篾箩上血迹及摩托车西侧地面上血迹（6号物证）均为人血，均来源于嫌疑人白家全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2）房间内地面上血迹（1号物证），地面上水果刀（4号物证）刀刃及刀柄部所检疑似血迹，尸体下血迹，布衣柜上血迹，死者白某甲咖啡色灯芯绒夹克外衣左下摆、灰蓝色外裤右裤管上所检疑似血迹，嫌疑人白家全深灰色夹克外衣左手袖、左下摆及右手袖上、黑色运动裤左、右裤管上、白色运动鞋左、右鞋上所检疑似血迹，死者白某甲上腹剑突处刀刃及刀柄部所检疑似血迹。以上均为人血，均来源于死者白某甲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3）摩托车西侧地面上烟头上所检DNA来源于嫌疑人白家全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4）死者白某甲左、右手指甲擦拭物，死者白某甲左、右手掌擦拭物上所检DNA均来源于死者白某甲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5）嫌疑人白家全左手掌擦拭物上所检DNA为混合分型，无法比对。（6）嫌疑人白家全右手掌擦拭物上所检DNA为混合分型，来源于死者白某甲和嫌疑人白家全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14、通海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白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伤及颈部，致颈部大血管断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侦查机关已将上述鉴定结论告知被告人白家全和被害人的女儿白某乙。
15、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1月1日19时49分被告人白家全拨打110报警电话，民警即赶到现场，将滞留在现场外过道上的被告人白家全抓获。
16、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被告人白家全对其拿作案工具水果刀的地点（其家中厨房饭桌上）、其和父亲白某甲发生打架及其用水果刀把白某甲杀死的地点进行指认。（2）被告人白家全从8把刀具中辨认出4号小刀就是其随身携带并在案发时用来刺过其父亲的小刀；6号刀具是其从家中带去杀死其父亲并插在其父亲身上的水果刀。
17、提取、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1）民警提取并扣押了被告人白家全案发当晚所穿的衣裤及鞋子、手机一部（白某甲的手机。）（2）提取了被告人白家全的血样壹份。
18、通话清单。证实：白某甲的手机于2013年11月1日的通话情况，其中，19：18、19：49、19：52与白家全的手机通话的事实（被叫）；19：39、19：51与白某乙的手机通话的事实（被叫）；19时53分主叫拨打110。
19、被告人白家全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白家全的基本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家全因家庭琐事持刀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白家全提出其拿刀去父亲住处是为了防身，不想杀父亲的辩解。经查，其在侦查阶段供述称“在去找他之前，预料到可能会发生打架了，其想如果真的发生打架就要动刀杀他了。”尸体检验证明，死者系颈部创伤致颈总动脉等大血管断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携带刀具有备而去，对被害人的重要部位实施严重的伤害行为，故被告人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有过错，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白家全犯罪手段残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害人的近亲属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家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小刀一把没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志江
审 判 员 李 斌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