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刑终字第0041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男，1956年10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霍邱县。系被害人刘某丁父亲。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女，1956年9月10日出生于霍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丁母亲。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男，2003年11月18日出生于霍邱县，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丁之子。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丙，男，2007年6月21日出生于霍邱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丁之子。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刘某乙、刘某丙法定代理人赵某乙，女，1981年7月4日出生于霍邱县，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丁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广亮，男，1979年8月6日出生于霍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霍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8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霍邱县看守所。
辩护人丁明，安徽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广亮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赵某甲、赵某乙、刘某乙、刘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六刑初字第000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广亮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等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黄广亮与其舅舅刘某甲因通道、宅基地问题产生矛盾，经多次调解未果。
2014年4月8日8时许，黄广亮妻子卢某与刘某甲及其妻子赵某甲因上述纠纷发生争吵并打斗。当日13时许，黄广亮在黄某甲家商店门口遇到刘某甲、赵某甲，再次发生争吵并打斗，刘某甲让赵某甲回家喊儿子刘某丁来帮忙，被害人刘某丁到达现场后用半块砖头砸黄广亮，未砸中，黄广亮遂到黄某甲家商店内拿出一把尖刀，在黄某乙家门前对被害人刘某丁胸腹部先后捅两刀，刘某丁被送至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黄广亮随即拨打周集派出所电话报警，等候公安机关到场。经鉴定，刘某丁系被较长较宽单刃锐器刺伤致心脏破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
2014年10月27日，黄广亮妻子卢某、父亲黄某丙自愿赔偿了被害方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依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广亮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本案是因邻里纠纷引发的犯罪，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过错，被告人黄广亮案发后始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具有自首情节，且鉴于被告人近亲属自愿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故对被告人黄广亮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黄广亮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对其超出物质损失范围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广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广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赵某甲、赵某乙、刘某乙、刘某丙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9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黄广亮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上诉人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其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应当认定防卫过当。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判赔过少，要求增加赔偿数额。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广亮与其舅舅刘某甲因通道、宅基地问题产生矛盾，经多次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但对围墙垛子位置问题仍有分歧，双方为此又发生纠纷。
2014年4月8日8时许，黄广亮妻子卢某和正在她家院墙西边清土的刘某甲、赵某甲夫妇发生争吵、厮打。后卢某找到当时正在黄某丁家干活的黄广亮，卢某用黄广亮手机向周集派出所报警，警察出警后让双方下午到派出所调解。
当天13时许，黄广亮吃过午饭到黄某甲家门口和邻居聊天时，遇到推着翻斗车准备去清土的刘某甲和赵某甲，双方因为上午卢某被打的事情再次发生争吵，继而黄广亮与刘某甲相互厮打。卢某闻讯也赶到现场，并与赵某甲厮打在一起。刘某甲因打架吃了亏，便让赵某甲回家找其儿子刘某丁来帮忙。刘某丁和赵某甲先后赶到现场，刘某丁手持半块砖头砸黄广亮，未砸中，刘某丁被人拉开。黄广亮跑到黄某甲家商店内拿出一把尖刀，向前朝刘某丁的左腹部捅了一刀，紧接着又往刘某丁的左胸部捅了一刀。之后，黄广亮将刀留在刘某丁体内，逃离现场。刘某丁被送至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不久，黄广亮打电话报警，并在其叔叔黄某戊陪同下返回现场，等候归案。经鉴定，刘某丁系被较长较宽单刃锐器刺伤致心脏破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在一审审理期间，黄广亮妻子卢某、父亲黄某丙自愿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四十万元（已交至法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勘查、检查、辨认笔录
霍邱县公安局霍公（刑）勘（2014）040011号现场勘查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霍邱县周集镇黄杨村黄东组。在案发现场水泥路255cm桥西地面提取的血迹一块，距桥70cm处水渠内提取的一只塑料瓶及附着的血迹，距桥250cm处提取的一块瓷片及附着的血迹，距桥426cm处提取的一把刀及附着的刀刃部、刀柄部血迹，距水泥路670cm处提取的一根木棍，距水泥路北105cm处提取的一红色砖块。
2、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4年4月8日，霍邱县公安局依法对黄广亮的人身及衣着进行了检查，发现黄广亮上身所穿灰底黑白小印花衬衫下摆右侧、左袖前、右前襟有疑似血迹，下身所穿迷彩长裤左、右口袋前各有一处疑似血迹；右手背侧、右手掌侧、右脚背均粘附血迹；左腮部、左耳前面部、颈部左前、颈右前近肩部、颈右后等处有表皮剥脱；对上述衣物予以拍照、扣押。
3、辨认笔录及照片
（1）2014年6月6日，黄某甲经依法辨认，指认出黄广亮作案时使用的刀，即黄广亮从其家超市内拿去捅被害人的那把刀。
（2）2014年6月8日，黄广亮经依法辨认，指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即其从黄某甲家超市内拿去捅被害人的那把刀。
二、鉴定意见
1、霍邱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霍）公（医）鉴字（2014）第2-0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实：
死者尸表检见损伤有：左侧锁骨中线位于第四、五肋间见一斜行创口，长为5.3cm，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胸腔，左侧胸骨旁线位于肋弓见一斜行创口长6.0cm，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腹腔；右侧髂腰部见1×0.2cm擦伤。左侧前臂内侧6×0.5cm条形擦伤，右侧肘部“米粒”大小表皮剥脱，十指指甲轻度青紫。
解剖检验损伤有：胸腹部见左侧第四、五肋间肌肉出血，肋骨完全性骨折，断端锐利，左侧肋弓处软骨骨折，断端锐利，打开胸腔，见双侧胸腔积血，右侧胸腔内清除积血及血凝块量约1900ml，左侧胸腔内清除积血及血凝块量约900ml，心包破裂，左心室前壁全层破裂，创道经右心房达上腔静脉，上腔静脉破裂，左肺上下叶破裂，裂开分别长2.5cm、1.5cm。
根据死者的尸体征象、死者创伤及创口的特征，结合勘验检查、案情调查等综合分析，结论：死者刘某丁系被较长较宽单刃锐器刺伤致心脏破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
2、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六）公（化）鉴字（2014）066号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刘某丁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见安眠药及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
3、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六）公（法物）鉴字（2014）第19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不排除在案发现场提取塑料瓶附着的血迹、一块瓷片上附着的血迹、现场提取一把刀的刀刃部位血迹及刀柄部位的血迹、黄广亮小印花衬衫及迷彩色长裤上提取附着疑似血迹、黄广亮右手及右脚提取附着疑似血迹为刘某丁所留的可能性。（2）不排除提取黄广亮在案发时所穿迷彩色长裤左侧口袋部分血迹为黄广亮所留的可能性。
三、物证
1、霍邱县公安局在案发现场提取了一把单刃木柄尖刀，尖刀全长34cm，刀柄长11cm，刀身长23cm，刀身最宽处宽6cm。该刀一审庭审经黄广亮辨认，系其作案凶器。
2、霍邱县公安局霍公（刑）扣字（2014）4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对黄广亮进行人身检查时，依法扣押其随身所穿的内外上衣各一件、长裤一条、拖鞋一双。
四、书证
1、霍邱县公安局霍公（周）受案字（2014）040339号受案登记表、接处警情况登记表、霍公（刑）立字（2014）574号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4月8日13时17分，黄广亮电话报警，称其拿刀将人捅死了。黄广亮在黄杨村村部东边向公安机关投案。
2、手机漫游和机主资料证实黄广亮在2014年4月8日13时许向周集派出所打电话报案情况。
3、调解协议书、卢某出院记录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黄杨村黄东队群众出具情况介绍证实黄广亮与刘某甲因通道、宅基地发生纠纷的情况。
4、户籍证明证实黄广亮及刘某丁的身份信息。
五、证人证言
刘某甲的证言证实：最近三年左右，其家和黄广亮家因为宅基地矛盾一直关系紧张，打架和吵架时有发生。案发早上，其和老伴赵某甲拉土垫路，与黄广亮的家属卢某发生争执、厮打。后派出所人来了，让两家下午到派出所调解。下午一点钟左右，其和老伴清土时在村部门口遇到黄广亮、卢某夫妇，双方又打起来，其被打倒在地，老伴赶紧回家把儿子刘某丁叫来，刘某丁来时手里拿了一块半截砖头。黄广亮看刘某丁拿了半截砖头，就跑到黄某甲杂货店里拿了一把“牵刀”，之后就往刘某丁方向去。黄广亮大概跑了五六米远，接着刘某丁就被黄广亮捅了一刀，捅了一刀之后，黄广亮把刀拔出来捅了第二刀，然后就往西跑了。刘某丁头朝西南，脸朝下，趴在沟里。警察来后把刘某丁送到阜阳医院去了，医生讲心脏被扎伤，扎过十分钟就已经死了。
赵某甲的证言证实：午饭后，其和刘某甲去清土，在黄某甲商店碰见黄广亮和他家属，双方相互指责，继而发生厮打。其回家叫儿子刘某丁过来，等其再到现场时刘某丁已经被捅了，倒在沟里，头朝西南，其看见儿子刘某丁身上被捅两刀，肠子都被捅出来了。后来派出所人来了，用警车将刘某丁送去医院，医生说刘某丁被捅在心脏部位已经死亡了。
3、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上午八点多，其看到卢某被赵某甲打倒在地。当天下午一点多，其看到卢某和赵某甲、黄广亮和刘某甲相互厮打，刘某甲打不过黄广亮就让赵某甲回家喊他的儿子刘某丁过来帮忙打架，刘某丁拾了半截砖头过来。这时黄广亮就跑到黄某甲家超市里拿了一把尖刀，刘某丁手拿砖头往南撤了两步，黄广亮拿到尖刀后，边撵边讲：我拿刀捅死你。接着黄广亮就追撵刘某丁到黄某乙家门口的桥上，先是猛地一刀捅到刘某丁腹部，捅过之后又迅速把刀拔出来朝刘某丁胸部猛地又捅了一刀。之后，黄广亮刀也没拔就跑了。刘某丁就脸朝下趴倒在干沟里了。刘某甲用手机打120，又让周某甲打110。后来黄广亮又赶到现场，并打派出所电话报警。不一会警察来了，把黄广亮控制住，派人保护好现场，又把刘某丁送走治疗。
4、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8日下午一点钟左右，黄广亮、周某甲、黄某戊、周某乙等人在其家门前聊天，刘某甲和赵某甲推翻斗车路过，双方因为当天上午黄广亮妻子卢某被打的事情又起争执，继而发生厮打。刘某甲吃亏后，就让赵某甲回家找刘某丁帮忙，不一会刘某丁手拿半截砖头过来。其再从屋里出来时，看到黄广亮拿刀刺刘某丁，刺过后，黄广亮就跑了。刘某丁栽倒在干沟里。黄广亮过了一会回到现场，并打电话给派出所报警。上述证言与证人黄某戊、周某乙、周某甲、纪某、黄某丁、宁某、屠某证言相互印证。
5、刘某戊（村书记）、李某（村主任）、黄某己（村文书）刘某己等的证言证实：黄广亮家与刘某甲家宅基地纠纷以及调解的情况。
6、赵某乙的证言证实，停在霍邱县殡仪馆尸体解剖室的尸体是其丈夫刘某丁。
7、黄某丙、刘某庚、卢某的证言证实，黄广亮与刘某甲因宅基地、通道发生纠纷及黄广亮打电话报警的情况。
8、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8日下午二点多，其接收了阜阳市开发区创伤医院急诊科送过来的一个叫刘某丁病人，当时这个病人瞳孔散大固定，对抗反射消失，心跳呼吸都停止了，血压无法测量，各种生理反射消失。当时采取了气管插管、心肺复苏等手段治疗，均无效果，病人死亡。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黄广亮供述：近几年，两家因宅基地、通道发生矛盾，经村委会及亲戚调解，其家把厕所、猪圈、后盖四间房子最西边一间房子南边的围墙（包括大门）全部拆掉，刘家给其26000元赔偿款。后来两家又为围墙的墙垛子位置产生矛盾。案发上午，其妻卢某被刘某甲家三口人打了，其让卢某向周集派出所报警，派出所让双方下午到所里调解。午饭后，其到黄某甲家附近找邻居聊天，碰到刘某甲夫妻，因为上午其妻卢某被打的事情，又与刘某甲发生争执、厮打，刘某甲就让赵某甲回家叫他俩儿子刘某丁过来。刘某丁拿了大半块红砖砸其，被其躲过去了。其就跑到黄某甲家超市里拿了一把刀跑出来，先朝刘某丁左腹部捅了一刀，接着又用力朝刘某丁左腹部又捅了一刀，后刀也没拔就跑了。当时其捅刘某丁也没考虑后果。当天13时17分，其向周集派出所电话报警称，其用刀将刘某丁捅了。警察到现场后，把其控制住，并把刘某丁送去医院抢救。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黄广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错误的意见，经查，黄广亮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要害部位，创口深达胸腔和腹壁，致肋骨、软骨骨折。根据黄广亮所使用的凶器、捅刺被害人的次数、部位和力度、捅刺后果等情况分析，应认定黄广亮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黄广亮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上诉人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黄广亮和刘某甲两家因宅基地、通道问题产生矛盾，积怨较深，争吵、打架时有发生。案发当天，双方遇见再次发生纠纷，黄广亮先行殴打被害人父亲刘某甲，被害人获悉后赶到现场，持砖块欲砸黄广亮，被黄某丁阻止，随即被害人也被劝阻住。黄广亮在被害人没有危及其人身安全的情况下，竟从黄某甲家超市拿出一把尖刀上前朝被害人要害部位捅刺，致被害人死亡。双方对本案的引发均负有一定的责任，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黄广亮的上述行为有明显的杀人故意，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构成防卫过当。故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死亡的，应当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判令犯罪行为人赔偿丧葬费等物质损失。黄广亮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于法有据部分应予以赔偿。上诉人亲属自愿赔偿四十万元，原判未予确认，处理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此节上诉理由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广亮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起，黄广亮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广亮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亲属又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附带民事部分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六刑初字第000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黄广亮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六刑初字第000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附带民事部分。
三、上诉人黄广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赵某甲、赵某乙、刘某乙、刘某丙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十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贤生
代理审判员 宋兴林
代理审判员 徐海红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阮静静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该改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