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锦刑二终字第00223号
抗诉机关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陆某某，男，1962年4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如东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居住地及户籍地江苏省如东县。因本案于2013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依法逮捕，2014年7月25日被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武成，北京市汉卓（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臧晓勇，北京市汉卓（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男，1952年5月17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居住地及户籍地辽宁省锦州市松山新区。因本案于2013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依法逮捕，同年9月11日被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3月14日被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毛某某，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居住地及户籍地辽宁省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锦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3月14日被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审理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陆某某犯妨害作证罪、孙某某、毛某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一案，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2014）开刑初字第000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陆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2014）锦刑二终字第0014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开刑初字第000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确有错误，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美文、张卓越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陆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武成、臧晓勇、原审被告人孙某某、毛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至2008年间，被告人陆某某在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娘娘宫镇南凌村南凌二贝场滩涂养殖文蛤，并投放文蛤苗。当时，南凌二贝场滩涂的海域使用权人为孙某某、石某某、安某某、刘某某、王某某五人。2008年3月23日，孙某某等五人与朱铁庄签订《买卖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娘娘宫南凌村叁万亩滩涂三年多使用权协议书》，将南凌二贝场三万余亩滩涂使用权以8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朱铁庄。2008年4月10日，朱铁庄与北镇德营油母页岩油有限公司签订《买卖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娘娘宫南凌二贝场三万余亩滩涂使用权协议书》，将南凌二贝场三万余亩滩涂使用权以1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北镇德营油母页岩油有限公司。2009年11月18日，被告人陆某某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陆某某与孙某某、石某某、安某某、刘某某、王某某签订的《租用南凌贝场滩涂养文蛤的协议》合法有效；确认孙某某等五人与朱铁庄签订的《买卖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娘娘宫南凌村叁万亩滩涂三年多使用权协议书》中第五条及第六条部分内容无效；赔偿陆某某损失520万元。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陆某某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被告人孙某某、毛某某补造的文蛤苗发货单复印件7张作为证据，该7张发货单上注明的出据时间为2007年06月20日至2007年10月19日，发货单位为南通东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收货人为孙某某。7张发货单注明总计运输文蛤苗重量为327.1吨。该7张发货单非单据上注明的时间形成，系2008年被告人陆某某、孙某某让被告人毛某某填写的空白发货单，后由被告人陆某某回到江苏盖章。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21日作出（2009）锦民一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对被告人陆某某提交的发货单予以采信。
另查，南通东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30日注册登记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陆某某有指使他人伪造证据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指使他人伪造的行为，并造成司法机关对该证据采信的后果，干扰了国家司法机关正常的审判活动，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孙某某、毛某某受陆某某指使帮助其伪造证据，造成司法机关对该证据采信，干扰了国家司法机关正常的审判活动，造成有关司法机关对该案多次审理，可以认定属情节严重，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被告人陆某某、孙某某、毛某某虽实施了犯罪行为，侵犯了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但其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陆某某、孙某某、毛某某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陆某某无罪；二、被告人孙某某无罪；三、被告人毛某某无罪。
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有罪判无罪。
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1、同意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2、原判采信证据不当，对于安某某、石某某、刘某某、王某某的证言未予采信。3、三名原审被告人将伪造证据向法院递交，严重影响民事审判，属情节严重。
原审被告人陆某某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发货单只是补办，不属于伪造。
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的辩解理由，陆某某确实投放了文蛤苗，其与毛某某帮助补办发货单的行为不是伪造证据的行为。
原审被告人毛某某的辩解理由，陆某某在滩涂上确实投放了文蛤苗，我没有帮助他作伪证。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7年至2008年，原审被告人陆某某在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娘娘宫镇南凌村南凌二贝场滩涂投放文蛤苗，进行文蛤养殖，该滩涂的海域使用权人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等人。2008年3月23日，孙某某等人将南凌二贝场三万余亩滩涂使用权转让给朱铁庄。同年4月10日，朱铁庄将上述滩涂使用权转让给北镇德营油母页岩油有限公司。
2009年11月18日，原审被告人陆某某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陆某某与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等人签订的《租用南凌贝场滩涂养文蛤的协议》合法有效；确认孙某某等人与朱铁庄签订的《买卖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娘娘宫南凌村叁万亩滩涂三年多使用权协议书》中第五条及第六条部分内容无效；赔偿陆某某损失520万元。
在诉讼过程中，原审被告人陆某某提交其同原审被告人孙某某、毛某某补填的文蛤苗发货单复印件七份作为证据材料，发货单上注明出据时间2007年6月20日至同年10月19日，发货单位南通东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总计运输文蛤苗重量327.1吨。发货单系2008年陆某某、孙某某、毛某某共同填写，后由文蛤苗销售方加盖印章形成。
2010年1月21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锦民一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2011年1月2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辽民一终字11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2012年7月18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锦民一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该案尚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
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大约2007年9月份之后，陆某某从我公司购买文蛤苗约400吨。他买的时候我公司没有成立，但养殖厂已经成立。购买时没有书面手续，他交钱，我给货。后来陆某某说合资公方要手续，我在公司成立后补的发货单，上面印章是我公司的。
2、证人鲁某的证言证实，我和陆某某认识十多年了，帮助他联系集装箱车向外地发送文蛤苗，大概从2002年开始到近几年都有过，基本上都是发往辽宁的东港、盘锦、锦州等地。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9月份，闽A742**／青H01**车这组车往锦州运过文蛤苗，由江苏如东取货，鲁建帮助联系。
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9月份左右，闽A742**与配挂车牌号闽A72**这一组车，通过江苏如东一个配货站的鲁建介绍，将文蛤苗运往锦州。
5、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至2008年，闽A72**挂与牌号是闽A752**的牵引车，往辽宁锦州运输过文蛤苗，是从南通附近装货。
6、（2009）锦民一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书、（2010）辽民一终字110号民事裁定书、（2011）锦民一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应的庭审笔录证实本案涉及的民事诉讼审理经过。
7、福建省安华物流有限公司证明材料证实2007年10月份闽A742**这组车由江苏拉货到锦州。
8、发货单复印件证实陆某某、孙某某、毛某某补写文蛤苗发货单七份。
9、车辆照片证实参与文蛤苗运输的车辆信息。
10、原审被告人陆某某的供述证实，我本身不需要发货单，他们承包户和海洋局签订了协议，如果不投苗不使用就要收回，所以后来补这个发货单，我实际上投了400多吨。我找到孙某某、毛某某后补的发货单，2008年3月份我回南方到给我发货的地方补了章。
11、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证实，大概2008年底的一天，陆某某找到我，说需要向滩涂投苗的证据，让我找毛某某制作。我俩一起到毛某某家，毛某某拿出空白的发货单，陆某某说内容，包括吨数、车牌号、运费、单价，毛某某负责填写，我在上面签了字。
12、原审被告人毛某某的供述证实，2008年底，陆某某和孙某某拿着空白发货单来到我家，让我在他们拿来的空白发货单上填写内容，他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填。我记得有车牌号、吨数、金额，我填写完了，这七张发货单就被陆某某拿走了。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抗诉机关、支持抗诉机关、原审被告人陆某某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毛某某在本院审理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陆某某犯妨害作证罪，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某、毛某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现有证据证实陆某某确实投放了文蛤苗，其让孙某某、毛某某补填发货单目的是佐证其投放文蛤苗的事实，三名原审被告人补填发货单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可不认为是犯罪。
关于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判对于安某某、石某某、刘某某、王某某的证言未予采信，属采信证据不当的支持抗诉意见，经查，原判依照法律规定和证据裁判规则，在对包括上述证言在内的证据材料综合分析基础上，取舍证据，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对该支持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三名原审被告人将伪造的证据向法院递交，严重影响民事审判，属情节严重的支持抗诉意见，经查，民事审判程序尚在进行，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亦未因该发货单发生实质影响，不宜认定为严重影响审判，对该支持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及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有罪判无罪的抗诉理由及支持抗诉意见，经查，陆某某在投放文蛤苗后，同孙某某、毛某某补写发货单以佐证投苗事实，虽有不当之处，但该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可不认定为犯罪。原判此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对该抗诉理由及支持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三名原审被告人的辩解理由及陆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锦昕
审判员 王兴周
审判员 马 啸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邵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