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卫民终字第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霖，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高茜，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敬，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张学兵，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中信，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上诉人石霖为与被上诉人张志敬、原审第三人王中信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霖及其委托代理人高茜，被上诉人张志敬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学兵，原审第三人王中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8日，王中信与宁夏振兴三菱汽车售后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菱销售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客户名称：王中信；2.购买车型：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3.车辆单价45万元。合同签订后，支付38万元购车款，下剩7万元购车款未付。
2013年6月20日，王中信驾驶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外出时，张志敬为向王中信及郝某某索要借款，遂将该车辆扣留。2013年6月21日，石霖与王中信共同到三菱销售公司，石霖将剩余购车款7万元付清。同时，石霖与王中信向三菱销售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该份委托书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0日，委托书的主要内容为：本人王中信将在宁夏振兴三菱公司购买的帕杰罗V93越野车全部手续及未付款，委托石霖办理，并将此车转让于石霖，由石霖办理入户手续；自交车之日起发生的任何事情与宁夏振兴三菱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无任何责任；转让人王中信，接收人石霖。随后，三菱销售公司向石霖出具了以石霖为购货单位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
2013年6月26日，张志敬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王中信及郝某某诉至原审法院。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志敬于2013年7月15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扣押其扣留的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沙民初字第832-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扣押该车辆。2013年7月18日，石霖认为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属其购买所有，对（2013）沙民初字第832-1号民事裁定书提出异议申请，请求解除对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的扣押，并要求将该车辆返还于石霖。2013年9月17日，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沙民初字第83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石霖的异议申请。石霖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属石霖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首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签订《销售合同》的当事人为王中信即买受人，出卖人为三菱销售公司，同时石霖与王中信向三菱销售公司出具委托书的内容为：王中信将在宁夏振兴三菱公司购买的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全部手续及未付款委托石霖办理，《销售合同》中记载的购车人系王中信与委托书中写明的王中信从三菱销售公司购车的事实相一致，能够相互印证王中信购买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的事实。石霖自述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是其购买的事实与《销售合同》及委托书中记载的购车人为王中信的事实相互矛盾。如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为石霖购买，则王中信无需委托石霖再去办理相关购车手续，该陈述与常理不符。
对于石霖自述委托汤某某、张某某、赵某支付购车款38万元的事实，仅有证人张某某出庭证言证实，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王中信述称的购车付款事实虽与证人张某某陈述基本一致，但王中信与张志敬之间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车辆的归属与王中信向张志敬履行债务之间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陈述的事实可信度较低，尚不能确定购车款是石霖委托他人代为支付的事实；同时，经当庭向证人张某某询问核实，证人张某某陈述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是其从销售公司开出停放在永宁，由石霖从证人处将车辆开走的，而王中信述称车辆提出后十天左右，是石霖从王中信处将车辆开走的，对于车辆交付使用的事实，证人与王中信的陈述相互矛盾，有可疑之处，其二人所证明的事实不足以采信。
其次，石霖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的购货单位虽为石霖，但购车发票是三菱销售公司基于石霖、王中信共同出具委托书、王中信将购买车辆转让于石霖的意思表示，将购车发票开到石霖名下的。王中信出具委托书将车辆转让于石霖，委托书中对于车辆的转让人、接收人的权利、义务等内容的约定均不明确。同时，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6月21日，而张志敬是2013年6月20日自行扣留的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扣留时该车由王中信驾驶使用。王中信和石霖于张志敬扣留车辆的次日将购车发票开到石霖名下，其真实目的令人生疑。
再次，石霖提供的机动车销售发票、进口机动车检验证明、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拟证明车辆属石霖购买，而张志敬提供的销售合同、委托书同样证明车辆为王中信购买的事实，石霖、张志敬提供的证据均为书证，均不能相互否定对方所主张的事实。
综上，石霖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属其购买所有的事实，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霖负担。
石霖对上述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应为：2013年7月15日，张志敬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要求扣押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时，该车辆的所有权归谁所有，而不是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的买受人是谁。张志敬在一审提供的《销售合同》、《委托书》、《询问笔录》、录音资料等证据，目的在于证明2012年12月18日，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系王中信购买，而此时该车辆系谁购买及所有权归谁，与石霖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直接的关联性。张志敬提供的《委托书》中记载王中信与石霖在2013年6月10日约定了两个意思，一是约定将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转让给石霖，由石霖办理过户手续；二是王中信委托石霖支付车辆余款及办理相关车辆转让手续。三菱销售公司依据该委托书的内容，于2013年6月21日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出具的《进口机动车检验证明》中记载购货人和使用人均为石霖，由石霖申报车辆购置税。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所有权自2013年6月10日起已经发生变动，张志敬在2013年6月20日私自扣留车辆及2013年7月15日申请财产保全之前，该车辆已经属于石霖所有。如果张志敬认为王中信是为了躲避债务而将车辆转让给石霖，其应该行使撤销权，不是抗辩车辆不属石霖所有。一审以2013年12月18日购买涉案车辆的人为王中信以及张志敬于2013年6月20日私自扣留车辆时系王中信驾驶为由，认为王中信系该车辆所有人的认定错误。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所有权属于石霖，由张志敬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志敬答辩称：1、涉案车辆并非系石霖购买，从看车、谈车价、到签订购车合同的整个过程，石霖均未参与，仅以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并不能证实涉案车辆系石霖购买的事实。而购车合同的签订、定金的支付、付车款及提车等都是王中信完成的。张志敬提供的销售合同、委托书等证据能够证实王中信于2012年12月18日与三菱销售公司签订了购车合同，故一审认定该车辆系王中信购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在张志敬与王中信、郝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程序中，石霖主张车辆系其出资购买，就不可能存在石霖再向王中信购买讼争车辆的情形，况且石霖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向王中信支付过车款的事实，故王中信与石霖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3、张志敬于2013年6月20日从王中信手中扣留该车后，公安机关到三菱售公司了解到，石霖和王中信于2013年6月21日去三菱销售公司要求将车辆发票等手续办理到石霖名下，王中信出具了委托书，并将落款日期提前到2013年6月10日。而且从张志敬扣车以及石霖和王中信达成车辆买卖协议至今，该车辆从未交付给石霖，该车辆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上述事实足以说明石霖帮助王中信逃避向张志敬履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维持。
原审第三人王中信答辩称：涉案讼争车辆是石霖委托我购买的。之前，我们一起去4S店里看了没有我们想要的车。过了几天，石霖打电话让我去4S店看是否有车，我去看了有车，就打电话告诉了石霖，石霖让我帮他把车提出来。车款是石霖委托张某某付的，还有汤某某也付了款，总共付了38万元车款，剩余7万元未付，用我的一辆奔腾车给4S店做了抵押。我将涉案车辆从4S店里提出来，十几天后石霖将车开走了。2013年6月10日，石霖去4S店支付了7万元尾款，我要求将购车手续做到石霖名下，4S店要求出具委托书，我就于2013年6月10日写了委托书，因当天4S店的会计不在，车辆手续于2013年6月21日才办理的。故涉案车辆属于石霖所有，我没有能力买车，我对石霖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石霖、被上诉人张志敬、原审第三人王中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和陈述，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确认外，另查明：涉案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购买后，一直由王中信的儿子开着。张志敬扣留涉案车辆当日，石霖明知此事，石霖也因张志敬扣车事宜向中卫市沙坡头区公安分局报案，该局介入进行了初步调查，向三菱销售公司销售经理马某某做了询问笔录，马某某陈述：2013年6月21日，王中信和石霖一起去三菱销售公司付清尾款，当时还写了一份委托书，王中信委托石霖付清尾款和办理车辆的全部手续，并将车辆转让于石霖。一审法院对张志敬诉郝某某、王中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沙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郝某某、王中信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由郝某某偿还借款本金21万元。该判决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志敬提供的2012年12月18日王中信与三菱销售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的客户为王中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王中信系合同一方当事人，合同中约定的购买标的物三菱帕杰罗V93越野车应属王中信购买。张志敬以王中信欠其债务为由，于2013年6月20日扣留了该车辆。根据中卫市沙坡头区公安分局向三菱销售公司销售经理马某某调查时，马某某陈述在2013年6月21日，王中信与石霖一起去付清尾款，王中信当时写了一份委托书，委托石霖交付尾款、办理车辆的全部手续，并要求将车辆转让于石霖的事实，能够证实王中信和石霖之间出具委托书转让车辆以及交付尾款的行为发生在张志敬扣留该车辆之后。王中信和石霖明知张志敬因向王中信主张债权扣留了涉案车辆，其二人还于2013年6月21日达成转让涉案车辆的意思表示，由王中信和石霖出具转让车辆的委托书，该转让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张志敬的合法权益，转让车辆的委托书应认定为无效。虽然涉案机动车统一发票等手续办在石霖名下，但该手续是三菱销售公司基于王中信和石霖之间的无效行为办理的，涉案车辆所有权不能基于无效行为产生变动的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基本清楚，虽然判决理由不充分，但判决结果得当，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石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石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斌
审 判 员 蒋玉春
代理审判员 张国宏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军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