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民终字第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华，女，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仕富，四川省夹江县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君，女，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道华，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槟杅，女，200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王亚君，女，1976年12月1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道华，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珍，女，194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道华，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秀华因与被上诉人王亚君、李槟杅、王静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4）夹江民初字第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秀华及委托代理人赵仕富，被上诉人王亚君、王静珍及委托代理人徐道华，被上诉人李槟杅的法定代理人王亚君、委托代理人徐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李秀华分别于2012年5月23日、2012年9月9日、2012年9月13日向李明出具收条三张，收条的内容依次为：“收到李名投资庞坡洞绿化资金叁万壹千五百元整。收款人：李秀华。2012年5月23日”、“收到李名定金陆仟元整。收款人：李秀华。2012年9月9日”、“今收到李明现金伍仟元整作夹江县庞坡洞农业生态养生园绿化工程约定金。收款人：李秀华。2012年9月13日”。现三张收条原件由原告持有。
李明于2014年9月3日死亡，原告王亚君系死者李明的妻子，原告李槟杅系死者李明的女儿，原告王静珍系死者李明的母亲。
庭审中，原被告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虽然原告基于合伙关系提起诉讼，但经该院释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后，原告亦认为双方是借贷关系，是名为合伙，实为借贷。被告仍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当时双方口头协议合伙租地栽树卖给庞坡洞生态园，并约定李明负责租地、买树、栽树，其只负责出资，除去开支后，利润个人一半。合伙过程中，被告收到李明5000元，被告实际出资3000元。从收条字面看，是收到的定金，如果是借钱，不可能是收条；二、被告收到李明的款项是多少。原告主张收条是被告亲自书写，虽然其中两张名字出现了错误，而被告不能提供另外一个李名的信息，且收条在原告手中，故款项应是李明支付的。原告王亚君的书面记录是把钱给了被告后，原告王亚君回去自己写的。因此，被告收到李明的款项为45500元。被告主张根据其质证意见，在合伙中只收到李明5000元；三、原告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李明将钱交给被告后，双方没有约定期限，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被告主张合伙关系解除后，诉讼时效已经灭失。收条出具时间是2012年，原告起诉是在2014年12月10日，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四、被告收到的款项应否返还。原告主张被告应按起诉金额返还原告，被告主张基于前述原因不同意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问题。虽然本案原告是基于李明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而提起本案之诉，被告亦认可其与李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法律规定，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伙具有以下特征：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本案中，首先，双方没有合伙协议。庭审中，原被告一致陈述无书面协议，被告主张有口头协议，协议约定了合伙事务、分工、利润分配，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又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合伙事务不明确。合伙人共同选定合伙事务是合伙的前提。原被告虽陈述双方约定了合伙事务，但对合伙事务具体事项陈述不一，且均不能举证证实；第三，双方无出资的约定，除李明以投资款的名义交付给被告一定款项外，被告既无以人民币出资的行为，也无以劳务、技术等方式出资的行为。被告主张其实际出资3000元，只有本人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纳；第四，双方没有经营合伙事务的行为。被告主张按照约定租地栽了树木，但其既不能提供租地协议，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所栽树木与本案相关，且原告予以否认，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最后，双方没有盈亏如何承担的约定，也无实际承担盈亏的行为。被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扣除支出，利润各人一半，合伙终止时，双方协议对树木和出资进行了处理，但原告予以否认，被告亦不能举证证实，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与李明之间既无合伙协议，亦无任何合伙行为，被告与李明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李明以投资款的名义交付给被告的款项，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故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被告收到李明的款项是多少的问题。根据前述采信的证据，该院确认被告收到李明的款项为42500元，即三张收条中记载的金额。被告辩称2012年9月9日收到的款项为购买茶叶定金，而被告在陈述质证意见时已认可收条所记载的款项均为投资款，被告变更其主张，无其他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2012年9月9日和2012年5月23日的收条是出具给“李名”的，而非原告亲属李明，但却当庭表示不能提供“李名”的身份信息，故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收到李明的款项时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双方亦无证据证明口头约定过履行期限，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能够确认原告主张权利的时间即提起诉讼的时间，即2014年12月18日，故原告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被告收到的款项应否返还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争议的款项为借款，被告与李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李明死亡后，原告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借款，被告应当返还，返还的借款金额为
42500元。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李秀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亚君、李槟杅、王静珍借款42500元。本案受理费938元，依法减半收取469元，由被告李秀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李秀华不服，上诉本院称，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合伙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收条载明是投资款而非借款，并且本人没有向李明借款的意思表示；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收条上的李名非本案的李明，且条子上的借款用途不一致。据此，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名、李秀华签字的协议一份，拟证明李名与李明不是同一人及其与李名之间的款项已结清；2、李名签字的《书收条》一份，拟证明李名与李明不是同一人；3、名为《申请书》的材料一份，拟证明李名与李明不是同一人及其与李明之间的款项已结清；4、名为《夹江县庞坡洞农业生态养生园绿化审批表》一份，拟证明其与李明存在合伙的事实；
被上诉人王亚君、李槟杅、王静珍答辩称，双方名为合伙，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二审审理中，为核实“夹江县庞坡洞农业养生园开发办公室“在夹江县木城镇镇政府挂牌情况，本院对夹江县木城镇镇政府国土员郑能云进行询问，其陈述：2012年左右，投资人借用文化站的一间房间作办公室，对于养生园工程进展情况不清楚。
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李秀华分别于2012年5月23日、2012年9月9日、2012年9月13日出具收条三张，收条的内容依次为：“收到李名投资庞坡洞绿化资金叁万壹千五百元整。收款人：李秀华。2012年5月23日”、“收到李名定金陆仟元整。收款人：李秀华。2012年9月9日”、“今收到李明现金伍仟元整作夹江县庞坡洞农业生态养生园绿化工程约定金。收款人：李秀华。2012年9月13日”。现三张收条原件由王亚君、李槟杅、王静珍持有。
李明于2014年9月3日死亡，王亚君系死者李明的妻子，李槟杅系死者李明的女儿，王静珍系死者李明的母亲。
夹江县庞坡洞农业养生园开发办公室借用夹江县木城镇镇政府文化站的办公场所作办公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按照民间借贷纠纷确定本案案由是否适当？2、被上诉人能否主张署名李名的收条载明的金额？
上诉人认为，其与李明系合伙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的话不应该出具收条。被上诉人认为双方是名为合伙，实为民间借贷，上诉人应偿还收条载明的款项。
本院认为，合伙具有以下特征：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本案中，虽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存在合伙法律关系，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具备合伙的要件，故原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变更相应的案由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能否主张署名李名的收条载明的金额？本院认为，虽李秀华于2012年5月23日、2012年9月9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交款人为李名，但与李明的姓名属同音字，且该收条原件现为被上诉人实际持有。上诉人辩称其收到的款项系李名交付而非本案的李明交付，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供李名的任何身份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秀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上诉人李秀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璐
审判员 王 进
审判员 易晓芸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文婷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