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民二终字第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国电陕西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丈八一路*号汇鑫****座*单元**层*****号房。
法定代表人苏岳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少雄，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贵宝，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式再，男，汉族，1958年8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海县。
委托代理人王超，浙江金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福女，女，汉族，1967年11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海县跃龙街道外环路***号跃龙花园**幢。
委托代理人蒋晓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杭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邵华芳，女，汉族，1962年7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海县跃龙街道桃源南路***弄*号。
委托代理人蒋晓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杭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明塔，男，汉族，l970年8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海县力洋镇岭交村东吴*组**号。
委托代理人蒋晓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杭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正平，男，汉族，1966年3月27日出生。住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省水电新村二区**幢***室。
委托代理人蒋晓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杭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福君，男，汉族，1973年6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海县跃龙街道外环路**号*幢。
委托代理人蒋晓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杭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元康，男，汉族，1951年7月21日出生。住陕西省洋县洋州镇南大街***号。
委托代理人蒲志彬，陕西汇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张西戈，陕西汇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国电陕西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陕西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式再及张福女、邵华芳、张明塔、金正平、张福君、何元康（以下简称张福女等六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州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国电陕西公司委托代理人韩金宝，王式再委托代理人王超，张福女、邵华芳、张明塔、金正平、张福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晓辉，何元康委托代理人蒲志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20日，国电陕西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式再、张福女等六人签订了转让甘肃代古寺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代古寺公司)10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了生效条件、股权转让及价款支付、陈述与保证、交割、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协议解除等有关代古寺电站股权转让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的内容，其中代古寺公司股权转让总价格为24657.90万元。在2010年3月29日由王式再及张福女等六人代表邵自德签字确认的股权转让金支付办法中所确定的款项支付比例分别为王式再指定其个人收款账户，共计应该汇入资金为3570万元，张福女等六人共同指定一个收款账户，共计应该汇入资金为21087.90万元。
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第4.1条：乙方向甲方承诺转让其拥有的代古寺限公司100％的股权；第4.2条：代古寺公司股权转让总价格为24657.90万元；第5.2.3条：乙方保证并承诺，合法拥有转让股权的权利，且在本协议生效之前，……没有被司法机关、行政机关处罚、限制股权转让的情形及向第三人承担任何义务的情形；第5.2.5条：本协议的签署及履行并不违反与任何第三方签订的任何合同协议或者其他有约束力的文件；第5.2.10条：公司合法取得并拥有代古寺电站的电源开发权，不存在被政府收回代古寺电站开发建设权的行为存在。如果因乙方在甲方实际控制公司以前的行为瑕疵而导致补交电源开发权使用费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第5.2.11条、13条、14条：代古寺电站的建设均已取得了必要的建设用地。乙方保证并承诺，代古寺电站已经实施的移民安置和征地补偿工作，以及租用土地复耕工作均依法进行并完成。第11.1条：双方共同确认：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之义务或承诺，均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弥补相关损失，……乙方违约的，需赔偿甲方的上述损失，甲方有权从股权转让价款中进行扣除，扣除股权转让价款仍然不足以弥补甲方或者公司损失的，乙方需要做进一步赔偿直至弥补全部损失。第11.2条：公司由于甲方实际控制日前已经发生的事件、合同、或有负债等而受到行政机关的处罚、司法机关的追究；受第三方追诉、向公司主张权利并得到司法机关生效的法律文书支持的或被依法追究相关的民事、行政责任的，乙方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外，由此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第11.3条：如果因甲方原因未能按时付款，或无故拖延付款，视为甲方违约。每日需按应付转让款额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11.4条：如果乙方违约，作为本协议的七名自然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内容。
此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期间，迭部县人民政府以代古寺公司严重违反开发合同要求依法收回开发权，后经2010年6月15日甘南州政府州长办公会议协调，代古寺电站工程继续由代古寺公司开发建设，并同意在电站开发期内，项目业主转让49％的股权。2011年8月20日迭部县人民政府就代古寺水电站剩余51％股权转让一事，形成迭水组记(2011)1号会议纪要，会议同意将51％的剩余股权进行转让，代古寺公司向迭部县一次付清补偿费450万元……待补助款到帐后立即办理股权变更等手续。2011年9月1日代古寺公司将450万元资源转让补偿费支付给迭部县人民政府。
2011年4月1日、12月19日、2012年6月10日，代古寺公司继续为建设电站用地与迭部县洛大乡政府、洛大村、黑扎村、代古寺村村民等签订征地补偿等协议，支付征地补偿、赔偿款。
2011年1月11日，国电陕西公司与王式再、张福女等六人原代古寺公司股东代表，以股权转让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出现迭部县政府干预的特殊情况，款项支付和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发生变化为由，在浙江杭州经协商达成2011年1月11日杭州会议纪要，约定的主要内容是：2011年2月28日前，国电陕西公司向张福女等六人股东账户应付的股权转让金709.1万元全部付清。股权变更登记等办理过程中遇有行政部门拖延、干预等造成无法在预定时间完成登记的，不影响和改变上述付款时间和金额约定。如国电陕西公司未在约定时间付款的，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代古寺公司原股东不予追究的除外。
原审法院另查明，该院(2011)州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2)甘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国电陕西公司请求王式再赔偿资源补偿费及征地款的诉讼请求。
2012年8月14日，国电陕西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式再、张福女等六人连带赔偿垫付的资源转让补偿费450万元、征地补偿款632.508203万元及本案诉讼费用。张福女等六人提起反诉，请求人民法院：1、判令国电陕西公司立即付清股权转让金余款人民币709.1万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支付违约金(自2011年3月1日计算直至本金付清为止)；2、诉讼费全部由国电陕西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国电陕西公司与王式再、张福女等六人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前提下于2010年3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履行过程中因股权转让金支付、资源补偿费、征地款承担等事宜发生争议，双方各执一词。就双方争执的焦点归纳总结如下：
㈠关于本案国电陕西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签约一方为国电陕西公司，且代古寺公司为国电陕西公司全额出资控股子公司。该协议履行过程中支付股权转让金等行为履行主体也是国电陕西公司，故国电陕西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
㈡关于450万元资源补偿费及632.508203万元移民征地安置补偿费的问题。本案中国电陕西公司主张450万元资源补偿费及632.508203万元移民征地安置补偿费应该由王式再、张福女等六人承担，但由于原审法院2012年3月16日做出且已经生效的(2011)州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2)甘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中对于国电陕西公司主张的性质相同的资源补偿费700万及121.883088万元移民征地安置补偿费已经做出了驳回其诉讼请求的生效判决，故本案中国电陕西公司主张的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㈢关于剩余股权转让金709.1万元支付的问题。2011年1月11日杭州会议纪要中，国电陕西公司向张福女等六人股东账户于2011年2月28日前应付的剩余股权转让金为709.1万元。同时双方约定：股权变更登记等办理过程中遇有行政部门拖延、干预等造成无法在预定时间完成登记的，不影响和改变付款时间和金额约定。如国电陕西公司未在约定时间付款的，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代古寺公司原股东不予追究的除外。依照该约定张福女等六人提出国电陕西公司应该支付股权转让金709.1万元及至给付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1、国电陕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福女等六人剩余股权转让款709.1万元，及自2011年2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计算违约金，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2、驳回国电陕西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67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719元，由国电陕西公司承担。
国电陕西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在认定国电陕西公司本诉诉请450万元资源补偿费和632.508203万元移民征地安置补偿费依约应由王式再、张福女等六人承担的同时，又以甘南州中院(2011)州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甘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已驳回国电陕西公司诉讼请求为由，对本案中国电陕西公司本诉诉请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不能适用以前判决驳回国电陕西公司本诉诉请，我国目前仍实行的是成文法并不是判例法，且原审判决所适用上述判决本身就是错案。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11.1条约定，张福女等六人因违约需赔偿国电陕西公司损失，国电陕西公司从股权转让价款中进行扣除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对张福女等六人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国电陕西公司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王式再、张福女等六人承担。
王式再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陈述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电陕西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多只能说原审判决说理不充分。2、国电陕西公司认为原审法院(2011)州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是错案，但该案现已成铁案，不但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甘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支持，而且有最高人民检察院高检民行不〔2013〕91号民事行政检察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予以支持。3、关于450万元资源补偿费是否存在垫付问题。首先，国电陕西公司到现在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垫付的依据。其次，该补偿款在王式再完成股权转让后，就与王式再没有任何关系。4、632.508203万元移民征地安置补偿费属代古寺电站后续工程建设管理服务协议中后续建设资金调整范围，同样与王式再没有关系。5、国电陕西公司的行为并不是运用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实质是在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福女、邵华芳、张明塔、金正平、张福君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陈述称：1、国电陕西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原审判决认定征地补偿款和资源补偿费应由王式再、张福女等六人承担系其错误理解，也没有事实依据。2、作为股权转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没有理由承担征地补偿款和资源补偿费。征地补偿款应当由另一个合同予以调整，而且国电陕西公司主张的该款项也没有得到张福女等六人的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元康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陈述称：1、450万元资源补偿费是在国电陕西公司实际控制代古寺公司后产生的，另外，迭部县政府收取该笔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乱收费。2、国电陕西公司受让代古寺公司股权时，对代古寺电站现状是知悉的。632.508203万元移民征地安置补偿费是代古寺公司股权转让给国电陕西公司后产生的，现在向原股东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电陕西公司认为原审法院(2011)州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与本院(2012)甘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错误的问题，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国电陕西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
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及庭审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国电陕西公司主张的450万元资源补偿费和632.508203万元移民征地安置补偿费是否应由王式再及张福女等六人承担。
㈠关于450万元资源补偿费是否应由王式再及张福女等六人承担问题。国电陕西公司认为王式再与张福女等六人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第5.2.3条中关于交易股权不存在被限制股权转让情形的承诺，应对450万元资源补偿费负承担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虽然迭部县政府就代古寺公司股权整体转让持有异议，但经甘南州政府州长办公会议协调，并以（2010）6号会议纪要的形式同意了代古寺公司股权转让，只是将股权转让比例调整为49%和51%分步履行，国电陕西公司与王式再、张福女等六人随后还就此于2010年7月17日形成会议纪要确认同意股权转让协议实施分阶段进行。至此，国电陕西公司所称限制股权转让情形因其与王式再、张福女等六人以协商变更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方式而消亡。此外，国电陕西公司在办理代古寺公司49%股权变更时已明知要向迭部县政府缴纳700万元工程延期补偿费，但其在实际缴纳前后就此费用如何承担，并无证据证明与王式再、张福女等六人进行过协商并达成了一致意见。之后，国电陕西公司为办理代古寺公司51%股权变更，又与迭部县政府于2011年8月20日形成迭水组记(2011)1号会议纪要，国电陕西公司同意缴纳本案诉争的450万元资源补偿费，而对此费用如何承担，国电陕西公司与王式再、张福女等六人之间同样无证据证明已达成协议。由于450万元资源补偿费承担主体不确定，故国电陕西公司要求王式再、张福女等六人予以承担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㈡关于632.508203万元移民征地安置补偿费问题。国电陕西公司认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王式再及张福女等六人应承担代古寺电站建设中发生的全部移民征地安置补偿费。而2012年3月20日，国电陕西公司（甲方）与王式再、张福女等六人（乙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第5.2.14条中约定“乙方保证并承诺，代古寺电站已经实施的移民安置和征地补偿工作，以及租用土地复耕工作均依法进行并完成。”从该条约定可知，王式再、张福女等六人仅承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代古寺电站已经实施的移民安置和征地补偿工作以及租用土地复耕工作均依法进行并完成，并未对承担代古寺电站建设中发生的全部移民征地安置补偿费做出过承诺。国电陕西公司与王式再及张福女等六人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也无证据证明就此费用如何承担达成了协议。且国电陕西公司主张的632.508203万元移民征地安置补偿费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由国电陕西公司实际控制代古寺公司进行代古寺电站建设期间。故国电陕西公司该项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双方第11.1条中共同确认：“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之义务或承诺，均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弥补相关损失……乙方违约的，需赔偿甲方的上述损失，甲方有权从股权转让价款中进行扣除，扣除股权转让价款仍然不足以弥补甲方或者公司损失的，乙方需要做进一步赔偿直至弥补全部损失。”但因国电陕西公司主张的450万元资源补偿费632.508203万元移民征地安置补偿费并非确定的系王式再、张福女等六人所负到期债务，国电陕西公司基于上述约定主张从应付张福女等六人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资源补偿费和移民征地安置补偿费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96元，由国电陕西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恒春
代理审判员 杨 波
代理审判员 唐志明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