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1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为诚医药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联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波，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尹玉平，河北润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泰丰制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建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增辉，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为诚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诚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泰丰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制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4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为诚医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波、尹玉平，被上诉人泰丰制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增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日，甲方海缔制药公司与乙方为诚医药公司就药品的独家代理商签订一份《全国总代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二、包销独家代理药品基本信息。品名为奥美拉唑肠溶胶囊，规定为30粒，件装400盒，结算单价为2.85元／盒。四、销售任务要求及考核。第一年第一季度为30件，其余每季度90件。第二年每季度105件，全年任务为420件。第三年每季度120件，全年任务为480件。第四年每季度150件，全年销售任务为600件。第五年每季度销售180件，全年销售任务为720件。四、药品质量要求。甲方对有效期内的药品质量负责，并承担因药品质量问题引起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赔偿责任。发生药品质量责任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合同未到期导致乙方的预期经济利益损失。五、商品包装设计以及知识产权保护。1、本合同独家代理之药品的外包装及说明书应有乙方的注册商标“为诚”的标识；产品外包装及说明书由乙方负责设计和印刷，由此产生的相应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甲方负责包装备案及备案产生的费用。5、合同终止后，甲方不得再生产、销售带有“为诚”标志包装的商品，否则视为侵权。七、订货、交货及验收。1、首批提货量30件，后续每批提货量不少于30件，否则甲方可拒绝生产且不承担违约责任。2、首批订单药品在30天内交付至乙方，以后每批的交货时间为订单传真至甲方后15天内交付乙方；如果甲方不能按时交货，需提前7天书面通知乙方何时能够交货，并每延期一天按当次订单金额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甲方负责将产品送至乙方仓库，运费由甲方负担。八、付款方式。1、乙方首次订货采用如下方式结算货款：本协议签订和甲方办妥包装备案后，乙方向甲方支付总价款的50%作为预付款；甲方根据订货单生产完毕后通知乙方，乙方根据甲方通知在五个工作日内再向甲方支付剩余的50%货款；甲方收到全部货款后于当天全部发出货。若乙方延付款每延期一天应按当次订单金额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产品在运输中出现的破损或者是其他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2、后续支付货款方式与首次相同。3、所有货款必须通过银行方式支付货款；转入甲方发票上注明的公司名称、开户行、账号。十、违约责任。1、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及双方约定履行，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十一、其他。1、本合同有效期为2009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共五年；协议期满前6个月内提出是否续约；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2、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二份，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公章且甲方收到乙方支付总价款的50%预付款之日起生效。4、本合同未约定的其它事项，双方可以另行签署补充协议或备忘录。
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泰丰制药公司共向为诚医药公司发送1550件药品，且货款已付清。2014年7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为诚医药公司未再从海缔制药公司采购药品。
2014年9月10日，河南泰丰医药有限公司、海缔制药公司共同向为诚医药公司发送告知函，内容为：从2009年10月1日起和贵公司达成奥美拉唑肠溶胶囊30粒瓶全国总代销售协议（为诚商标），协议期限到2014年9月30日止。协议期内，在没有接到贵公司任何形式通知的情况下，贵公司又贴牌生产其它厂家同规格奥美拉唑肠溶胶囊，已属严重违约。根据贵公司每月200件的销售计划，贵公司7月份的货物至今也未采购过去。具体为30粒瓶装库存191件货，97件批号为20140408，94件批号为20140604。药厂还有“为诚”成套包材982件，实物已经拍照发给郭彩红助理。目前货物及现有包材如何处理，请贵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前书面回复确认。如无明确回复，又单方面终止协议，我公司保留依法维权的权利，并自行安排销售现有产品库存及包装材料等。备注：海缔制药公司、河南泰丰医药有限公司均为河南泰丰医疗科技集团下属企业。同年9月19日，为诚医药公司向河南泰丰医药有限公司回函，内容为：1、我公司与海缔制药公司的合同中，未有约定我方不可向其它厂家采购同类药品；2、你公司收购海缔制药公司后，你公司还未与我公司重签合同；3、我公司与海缔制药公司的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订货单以传真至生产方，现你公司的191件产品，未经我公司下达订单，系你公司擅自生产；4、包材生产量应与我公司订单数量相符，你公司库存包材系你公司管理问题；5、如你公司销售“为诚”产品，我公司保留依据合同追究的权利。
泰丰制药公司提交托运单、付款收据、增值税发票、银行承兑汇票等复印件及QQ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其与为诚医药公司在2009年12月12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的供货总量已超出《全国总代协议》的约定，每月大约有150-200件的交易量，泰丰制药公司根据交易惯例进行备货生产。为诚医药公司认为双方实际供货数量及QQ聊天记录不能视为对合同内容的变更，也不能成为交易惯例，泰丰制药公司的生产应以订单为准。
为诚医药公司提交2013年10月5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的需货合同及QQ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其已完成合作年度销售任务，每次需货物前下订单，泰丰制药公司擅自生产货物应自行承担损失。泰丰制药公司认为需货合同上面未加盖其公章，也不是传真件，系单方制作，不能证明为诚医药公司每次需要货物时提前下订单。
另查明，1、2014年9月17日，海缔制药公司名称被核准变更为泰丰制药公司。2、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泰丰制药公司与为诚医药公司协商后，将结算单价由2.85元／盒变更为2.979元／盒。3、泰丰制药公司要求赔偿包材费44309元、利润损失140000元、差旅费用3000元，共计187309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全国总代协议》，告知函及回告知函，托运单、付款收据、增值税发票、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需货合同，QQ聊天记录，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复印件及本案庭审笔录等相关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公司名称的变更属于公司登记事项的变更，变更后的公司对变更前的公司债权、债务仍应予以承继。海缔制药公司申请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泰丰制药公司后，其与为诚医药公司签订的《全国总代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均由泰丰制药公司承继；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内容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全国总代协议》约定第五年每季度销售180件，全年销售任务为720件。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为诚医药公司已销售1550件药品，虽已完成全年销售任务，但自2014年7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为诚医药公司未再从海缔制药公司采购药品，未完成每季度销售180件的任务，即存在违约行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泰丰制药公司参照为诚医药公司以往每月200件的销售计划进行备货生产191件药品，并无不当；但为诚医药公司自2014年7月1日起未再采购药品，经泰丰制药公司发函催告后仍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同时，药品包装上均有“为诚”标识，且为诚医药公司在复函时称若泰丰制药公司销售“为诚”药品将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导致泰丰制药公司无法自行处置。因此，泰丰制药公司要求为诚医药公司支付191件药品货款227595.6元（191件×400盒×2.979元／盒），该院予以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泰丰制药公司要求赔偿包材费44309元、利润损失140000元、差旅费用3000元，共计187309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院对其上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为诚医药公司提交的需货合同，上面未加盖有泰丰制药公司公章，且泰丰制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相应地，该院对为诚医药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浙江为诚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泰丰制药有限公司货款227595.6元。二、驳回郑州泰丰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24元，由郑州泰丰制药有限公司负担3397元，浙江为诚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27元。
宣判后，为诚医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每季度销售额作为确定上诉人违约的依据明显错误。虽双方订立的《全国总代协议》第三条对每季度销售任务有所表述，但考核销售业绩却是以年度销售为标准。即只要每年完成销售件数，不属于违约。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泰丰制药公司参照为诚医药公司以往每月约200件销售计划备货生产191件药品，并无不当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判决为诚医药公司支付货款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泰丰制药公司的生产应当根据为诚医药公司的订单进行。也就是说1、泰丰制药公司无权自行决定生产和销售数量，哪怕是根据前一季度的销量安排生产也属于违反《全国总代协议》的约定。2、泰丰制药公司生产一定要接到为诚医药公司订单的通知，泰丰制药公司请求为诚医药公司提取货物并支付货款，应当符合合同的约定的货物。而实际上，泰丰制药公司发给为诚医药公司的告知函内明确告知，所供货物为97件批号为20140408，即生产日期为2014年4月8日，94件批号为20140604，即生产日期为为20140604，即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4日，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第五年度第四季度的交货条件，且没有订单证据证明为诚医药公司下达过生产计划。结合总代理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应当确认泰丰制药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货的事实，且违反协议中关于安排生产的约定。三、原审法院将泰丰制药公司在没有接到为诚医药公司订单（需货合同）的前提下单方安排生产191件药品认定为泰丰制药公司的损失是错误的。1、泰丰制药公司应按照为诚医药公司的订单生产和发货。2、根据总代理协议给了泰丰制药公司15天的生产周期，泰丰制药公司完全可以按照此期间完成生产并按时发货。3、市场是动态的，该月销售不能代表以后每个月都能销售200件，为诚医药公司有权根据市场需求自行确定需求量；4、由于泰丰制药公司不应当自行决定下月生产量，因此，在没有接到为诚医药公司订单情况下自行安排生产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泰丰制药公司自行承担。四、原审法院没有正确认定案件性质。该案件应为代理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妥，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泰丰制药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泰丰制药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双方在实际履行《全国总代理协议》过程中，已对协议部分内容进行变更并得到了双方认可及执行，应成为交易惯例。1、在双方签订总代理协议后，每月及每年销售数量都超过同期合同中约定的数量，特别是2012年10月以后第个月销售都在200件左右，双方已实际交割，足以认定已对销售数量进行变更。为诚医药公司提出按原合同约定的数量来认定供货数量，显然与事实不符。2、双方曾在总代理协议中约定了订货方式，以传真的方式下达订单，但在近几年交易过程中，泰丰制药公司从未收到过为诚医药公司按照约定发来的传真订单，而实际情况是，双方已经放弃、变更了原来的传真方式，而是按照双方近两年内实际供货的数量来生产、供货、销售，这个在双方聊天记录中亦能得到证实。3、双方关于付款方式也进行变更，近几年是根据双方实际经营情况，在20号左右出货，泰丰制药公司根据出货时间安排生产，然后根据为诚医药公司财务情况支付货款，订单方式、付款方式均作出变更。4、根据总代理协议性质上看出，泰丰制药公司产品在这个五年内只能由为诚医药公司代理销售，若为诚医药公司不从泰丰制药公司提货，不销售泰丰制药公司产品，从公平原则上看亦不公平。二、为诚医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因泰丰制药公司要在2014年5月至6月进行gmp认证，在此期间不能生产，为了不影响为诚医药公司销售，提前备货，在与为诚医药公司聊天记录中能够得到印证。本案虽签订合同名为代理合同，但双方债权债务已明确，已转化为债权债务纠纷。原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泰丰制药公司与为诚医药公司签订的《全国总代协议》合同第四、七、八条明确约定了供货时间、付款方式，符合买卖合同的主要要件。本案泰丰制药公司以为诚医药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是正确的。为诚医药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以传真形式提前一个月向泰丰制药公司发出需货合同，泰丰制药公司依此合同进行生产，在未向泰丰制药公司发出7月需货合同时，泰丰制药公司生产的货物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为诚医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需货合同》，但从证据形式上看并非传真件，不能证明其严格按合同的约定，订单以传真件形式通知了泰丰制药公司。故其上诉称订单是以传真件方式通知泰丰制药公司，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泰丰制药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证明为诚医药的订单是通过QQ的形式与泰丰制药公司传达，可以看出为诚医药公司都是提前一、两个月对供货数量进行确认，数量在150-200件左右。双方签订的《全国总代协议》，合同有效期为五年，形成长期、稳定的供货关系，在合同期满前，双方仍处于持续供货状态。为诚医药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停止进货，未向法院提交其已通知了泰丰制药公司不再生产的相关证据，故泰丰制药公司按照以往供货数量履行生产义务，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为诚医药公司对泰丰制药公司7月份生产的191件货物应支付相应货款。综上，上诉人为诚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4元，由上诉人为诚医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苟 珊
审 判 员 秦 宇
代理审判员 邱 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增伟（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