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宝建，＊生，汉族，住＊＊＊。
委托代理人史克荣，江苏金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尹壮，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程亮，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安徽省方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原审被告吴红芳，＊生，汉族，住＊＊＊＊＊。
原审被告闫劲松，＊生，汉族，住＊＊＊＊＊。
上述三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殷杰，安徽知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九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式军，江苏金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宝建为与被上诉人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银公司），原审被告安徽省方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达公司）、吴红芳、闫劲松，原审第三人南京九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五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宝建委托代理人史克荣，被上诉人德银公司委托代理人尹壮、程亮，原审被告方达公司、吴红芳、闫劲松共同委托代理人殷杰，原审第三人九五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9日，德银公司向许宝建出具风险提示函一份，告知许宝建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相关权利义务及相关风险。许宝建于当日在该函末尾所附的“承租人确认”处“确认人”一栏签字，该处载明：“承租人确认：出租人工作人员已向我方详细说明了本《风险提示函》中的内容，并就我方对于本提示函及《融资租赁合同》中不清楚及不理解之处进行了解释。我方已对本《风险提示函》的内容清楚知悉且完全理解，并愿意与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署相关融资租赁合同，承担本函中提及的义务及责任。”同日，德银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许宝建签订编号为德银（2013）租字第2340号《融资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及乙方的自主选定，以出租给乙方使用为目的，为乙方融资购买约定的租赁物并出租给乙方，乙方则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租赁物。本合同以下所称租赁物，如无特殊说明，均指甲、乙两方与安徽省方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租赁物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德银（2013）购字第2340号】中所记载的租赁物。租赁物具体信息以乙方最终签署的《租赁物验收单》为准。”该合同第八条约定：“1、乙方应按本合同商务条款部分的记载，按期足额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乙方对此不得有任何扣减或抵销，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提前、迟延支付租金或缩短、延长支付期限。2、本合同项下的租赁年利率为本合同商务条款部分中记载的租赁年利率。租赁期限内，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时，甲方将对租赁年利率作出同方向、同幅度的调整。自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次月开始，每期租金均按调整后的数额计收。……。”该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中租赁的性质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融资租赁，在本合同的租赁期间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在租赁期内只享有附条件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不享有处分权。”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1、租赁物为机动车并且需要办理上牌手续的，为方便乙方管理和运营租赁物，甲方应协助乙方在相关交通管理部门以乙方名义进行的租赁物登记、上牌。……3、租赁物以乙方名义登记、上牌，租赁物的所有权并不因此转移给乙方，甲方仍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乙方为租赁物的使用权人。……。”该合同第二十条约定：“……2、乙方发生下列各项情形之一的，甲方无需提前告知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同时乙方应立即向甲方支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未付租金、未到期租金、逾期付款的利息、违约金及其他所有应付款项。（1）支付租金发生连续逾期两期或累计逾期三期的；……3、本合同基于本条第2款规定被解除的，如乙方未能立即向甲方支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未付租金、未到期租金及其他所有应付款项的，乙方应立即对租赁物恢复原状，将租赁物送交至甲方指定地点返还，支付所有到期未付租金并按融资金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迟延返还租赁物时，如甲方提出要求的，乙方应在返还完毕前按照迟延天数向甲方支付租金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在本款规定的租赁物超过违约金的损失时，该约定违约金的规定不妨碍甲方要求乙方完全赔偿甲方全部损失。……6、乙方怠于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或者甲方为乙方垫付费用后乙方怠于偿还该垫付款时，乙方应从应付金额的支付日或垫付日的次日起至还清日为止按逾期未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该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2、甲方为了维护基于本合同的权利、或恢复该权利、或者由于受到九五公司提出的异议或投诉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时，可以就租赁物的取回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向乙方追偿。”该合同商务条款约定，租赁物为重型自卸货车，租赁物总价为人民币909，000元（以下币种同），租赁物数量为3台，租赁期限为24个月，租金支付日期为每月15日，为上牌抵押，并就起租比例、起租租金等作出约定。
2013年6月29日，德银公司作为买受方和出租人、许宝建作为承租人、方达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了编号为德银（2013）购字第2340号《租赁物买卖合同》，约定德银公司向方达公司购买3台生产厂家为陕汽、型号为SX3255BR384的重型自卸货车作为租赁物交付许宝建，车辆单价303，000元，3台总价合计909，000元。作为该合同附件的所购租赁物清单载明作为租赁物的3台重型自卸货车的车架号分别为LZGCL2M47DX038974、LZGCL2M49DX038975、LZGCL2M45DX038973。
2013年6月29日，方达公司向德银公司出具推荐承诺函一份，承诺在许宝建支付租金发生逾期的情况下代为支付全部逾期未付的租金、保证金或其他应付款项。
2012年12月13日，吴红芳向德银公司出具《最高额保证担保函》一份，承诺对于自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12月10日期间德银公司与各承租人之间因《融资租赁合同》产生的对各承租方的债权在最高额3千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承租人需要向德银公司支付的保证金、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产权转移费等全部应付款项，以及德银公司为实现上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律师费、拍卖费等）。同日，闫劲松出具声明函一份，承诺以其和吴红芳所拥有的全部财产按照《最高额保证担保函》的约定向德银公司提供担保。
2013年3月8日，方达公司向德银公司出具《最高额保证担保函》一份，承诺对于自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12月10日期间德银公司与各承租人之间因《融资租赁合同》产生的对各承租方的债权在最高额3千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承租人需要向德银公司支付的保证金、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产权转移费等全部应付款项，以及德银公司为实现上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律师费、拍卖费等）。
2013年6月29日，许宝建作为乙方、九五公司作为丙方与作为甲方的德银公司签订了《车辆所有权确认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编号为德银（2013）租字第2340号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作为租赁物的车辆，在租赁期内挂靠在九五公司名下，以九五公司的名义办理车辆登记，但在许宝建依据《融资租赁合同》向德银公司支付全部应付租金和留购价款等所有应付德银公司的费用之前，车辆所有权归德银公司所有。
2013年6月29日，上述租赁车辆办理了机动车注册登记，均登记在九五公司名下，德银公司均登记为抵押权人。其中，车架号为LZGCL2M49DX038975的车辆登记车牌号为苏AG32**，车架号为LZGCL2M47DX038974的车辆登记车牌号为苏AG32**、车架号为LZGCL2M45DX038973的车辆登记车牌号为苏AG32**。
2013年7月15日，许宝建向德银公司出具租赁物验收单，确认于当日收到编号为德银（2013）租字第2340号的《融资租赁合同》及《租赁物买卖合同》项下约定的租赁物即租赁物接收明细表载明的型号为SX3255BR384、车架号分别为LZGCL2M47DX038974、LZGCL2M49DX038975、LZGCL2M45DX038973的3台重型自卸货车。
2013年11月29日，德银公司向许宝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表示因许宝建支付租金发生连续逾期两期或累计逾期三期，特通知解除编号为德银（2013）租字第2340号的《融资租赁合同》。嗣后，德银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合同，许宝建和九五公司返还车辆，许宝建支付租金、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以及方达公司、吴红芳、闫劲松承担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德银公司提供了《融资租赁合同》、《风险提示函》、《车辆所有权确认协议》等证据，足以证实德银公司与许宝建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许宝建辩称《融资租赁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抗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九五公司虽提供了汽车销售合同、贷款购车预算单、银行对账单等证据，但该等证据并不能直接指向德银公司以及本案系争租赁物，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德银公司存在借融资租赁之名发放贷款的行为。综上，德银公司与许宝建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依法真实有效。许宝建拖欠租金已构成违约，德银公司依约有权主张逾期部分的租金及相应违约金，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涉案租赁车辆虽因挂靠而注册登记在九五公司名下，但该注册并不能否定德银公司与许宝建、九五公司之间关于租赁车辆所有权的协议的效力，德银公司作为出租人仍然保有涉案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且德银公司作为出租方，在不影响承租人使用租赁车辆的情形下，依法有权通过设定抵押权的方式保障自身权益，相关抵押登记并不当然导致其丧失租赁物的所有权。有关租赁车辆的注册登记变更手续，德银公司有权予以办理。方达公司、吴红芳、闫劲松既已明确书面承诺对于许宝建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向德银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依法应承担各自相应的保证责任。德银公司自认扣除许宝建所交保证金38，633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德银公司主张按全部融资金额10%计算的违约金77，265元，又主张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逾期租金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庭审中德银公司表示在其同时主张的两项违约金中选择主张违约金77，265元，但许宝建认为该违约金计算过高，要求予以调整，故酌情调整为以逾期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3年8月1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遂判决：解除德银公司与许宝建间的融资租赁合同，许宝建和九五公司向德银公司返还租赁车辆；许宝建支付德银公司逾期租金104，517元，扣除保证金38，633元，尚应支付65，884元；许宝建支付德银公司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65，884元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方达公司对许宝建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承担后有权向许宝建追偿；吴红芳、闫劲松对许宝建的金钱给付义务在最高额3千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承担后有权向许宝建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3，254元，减半收取计1，627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共计2，947元，由许宝建、方达公司、吴红芳、闫劲松、九五公司共同负担。
判决后，上诉人许宝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所涉车辆实际是由案外人陈伟、张云廷向方达公司购买，陈伟、张云廷于2013年5月31日即已经与方达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并约定所涉车辆系贷款购买。合同签订后，陈伟、张云廷已经向方达公司支付了157万元，方达公司也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陈伟。德银公司是作为贷款方介入本案法律关系的，当时相关的融资租赁合同文本以及其他文件均由方达公司带到陈伟处，要求陈伟提供几个人做贷款手续，然后陈伟和方达公司的总经理吴红芳一起到许宝建的住处让许宝建签字，许宝建只知道是帮助陈伟办理贷款手续，不知道有融资租赁的情况，吴红芳和许宝建都没有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思。所签的融资租赁合同也没有履行过，因为方达公司把车辆交付给了陈伟，许宝建从未拿到过车辆，也从未向德银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另外，涉案车辆的销售发票上记载开票日期为2013年6月25日，购车单位为九五公司，说明购车人在6月25日即已经和九五公司达成了车辆挂靠协议，但德银公司提供的《车辆所有权确认协议》的签订日期为6月29日，可见该协议是虚构的。《融资租赁合同》也是在车辆实际交付给陈伟且完税登记之后才签订的。此外，德银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购买租赁车辆的相关凭证，而九五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陈伟的《承诺书》系由方达公司起草，该《承诺书》可以反映车辆的实际购买情况。九五公司另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也可以反映案件事实。综上，本案系争车辆实际是由陈伟、张云廷购买，德银公司只是作为贷款的一方，系争融资租赁合同的缔约双方都没有建立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真实意思，故该合同无效。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德银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请。庭审中，许宝建又提出，在一审卷宗中发现部分德银公司于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该部分证据未经质证，原审法院却将其纳入卷宗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德银公司辩称：系争融资租赁关系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许宝建通过方达公司支付了首付款，方达公司也已经交付租赁物，许宝建签署了租赁物验收单。陈伟、张云廷与方达公司签署的汽车销售合同与本案无必然联系。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与租赁车辆的交付时间、完税登记时间等，并不存在必然的先后顺序，不能以时间先后推论合同的效力。另外，德银公司于一审庭审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材料，并非作为证据提供，仅系供原审法院参考之用，故无需对方质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方达公司、吴红芳、闫劲松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关于陈伟、张云廷与方达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方达公司实际只收到陈伟支付的130万元，而整个合同价值600余万元，故方达公司不可能履行该买卖合同而交付车辆。当时因为陈伟没钱支付车款，所以方达公司与陈伟协商一致，找到德银公司，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由德银公司支付车款，陈伟等按期支付租金，因此融资租赁合同是真实的。陈伟的《承诺书》虽然是本案中方达公司的代理人殷杰所起草，但是根据陈伟的意思书写的，所以不能证明存在贷款关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九五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九五公司只和陈伟订有车辆挂靠协议，并基于该协议而同意涉案车辆挂靠在九五公司名下。德银公司提交的《车辆所有权确认协议》上记载的内容不实，九五公司并不认识德银公司，当时是为了配合陈伟办理贷款才签署了该《车辆所有权确认协议》。请求法庭支持上诉诉请。
二审中，许宝建向本院提交涉案车辆的购置税完税证明，该证据用以证明车辆完税时间早于系争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故融资租赁合同是无法履行的。
被上诉人德银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而且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
原审被告方达公司、吴红芳、闫劲松质证认为：同意德银公司的质证意见。
原审第三人九五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
德银公司、方达公司、吴红芳、闫劲松、九五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许宝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关联性，将于以下结合判决理由进行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陈伟与九五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书》约定的20辆挂靠车辆中，有3辆车的牌号与本案中租赁车辆的牌号相同；2、2013年5月31日陈伟、张云廷与方达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中约定买卖标的物为20辆车，总价为5，560，000元。
本院认为，许宝建与德银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有《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买卖合同》、《风险提示函》、《租赁物验收单》、《车辆所有权确认协议》等为证，许宝建在该等文件上均签字确认，则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所从事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上诉称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许宝建与吴红芳双方均无设立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真实意思，故该合同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吴红芳在订约时不存在设立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意思。其次，许宝建上诉称《融资租赁合同》系由吴红芳携带至其住所而签订，则吴红芳应系作为德银公司的代理人与许宝建签约，其代表的应系德银公司的意思表示，而许宝建并未举证证明德银公司存在与其通谋作出虚伪意思表示的过错，在此情况下，即使代理人与相对人均无订约的真实意思，该不利后果也不应由无过错的被代理人承担，因此，许宝建关于其与德银公司代理人吴红芳均无真实订约意思，并以此对抗被代理人德银公司诉请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
许宝建另提出本案所涉3辆租赁车辆系陈伟购买，实际履行的是2013年5月31日的汽车销售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已无履行之可能，而原审法院则认定上述汽车销售合同不能直接指向本案所涉租赁物。对此，本院认为，方达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当时因为陈伟没钱支付车款，无法履行汽车销售合同，所以才找到德银公司，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实现交易目的，而且本院业已查明，本案中3辆租赁车辆的牌号与陈伟、九五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书》中所记载的车牌号能够吻合，因此本院认定涉案租赁车辆确实与2013年5月31日的汽车销售合同中的车辆存在对应关系，原审的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是，方达公司究系基于汽车销售合同抑或融资租赁合同而交付车辆？关于该项争议，本院认为，汽车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买卖总价为5，560，000元，而陈伟自认其支付的价款仅为157万元，此与方达公司所陈述陈伟无力支付车款，故改用融资租赁的交易模式可以相印证，而且此后德银公司与许宝建也确实建立了融资租赁的法律关系，许宝建也签署了《租赁物验收单》，确认收到车辆，综合分析上述事实，本院认定方达公司系基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而交付租赁车辆，此前的汽车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许宝建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此，对于许宝建所称的德银公司系为汽车销售合同提供贷款而介入本案法律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许宝建另以涉案车辆销售发票上记载的时间早于德银公司提供的《车辆所有权确认协议》的签订时间，以及车辆交付和完税登记时间早于《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等理由，主张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为虚假，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的书面签署时间和该合同内容的实际履行时间，并不必然存在先后的关系，仅以履行在先、订约在后的时间上顺序，不足否认相关合同的真实性，故对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相应地，许宝建于二审中所提交涉案车辆的购置税完税证明，因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
许宝建又称，九五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承诺书》系由方达公司起草，该《承诺书》可以反映车辆的实际购买情况。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方达公司在本案中的代理人殷杰认可该《承诺书》确系其起草，但是其同时指出这只是根据陈伟的意思所写。许宝建也无证据证明该《承诺书》的内容已得到德银公司或者方达公司的确认，故该《承诺书》仅能认为系陈伟的单方意思表示，尚不足以支持许宝建的相关上诉意见。
许宝建另称德银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购买租赁车辆的相关凭证，但本院认为，方达公司已经按照融资租赁合同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许宝建也签字认可收到车辆，因此，德银公司是否提交车辆购买凭证，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判断和法律的适用。至于德银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材料，经本院审查，并未纳入原审判决中作为定案依据，德银公司也已明确表示该等材料并非作为证据提供，故许宝建称该等材料未经质证，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原审中九五公司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经本院审查，该表格中的内容，仅限于记载民警向报警人陈伟了解到的情况，处警结果则为“经民警调解，双方表示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纠纷”。该表格内容并未对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和认定，因此许宝建以该表格为依据，主张德银公司实际只是贷款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许宝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3元，由上诉人许宝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代理审判员 周欣.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