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1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法人机构代码85499352-8。
诉讼代表人王秀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洪、陈娟，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淑云，女，1974年11月7日出生，苗族。
委托代理人沈树有，北京观韬（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然，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永镇，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上元运输有限公司。法人机构代码75533980-3。
法定代表人刘洪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永镇，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淑云、陈天然，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上元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称上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8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淑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石淑云各项经济损失6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和非医保费用）；2、上元公司、陈天然赔偿石淑云各项经济损失360919元；3、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第二项诉求承担直接支付保险金责任。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0月1日5时许，蔡雄昱驾驶黑B×××××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厦门市翔安区国道324线由西往东行驶至事�路口右转时，与同向行驶由陈长忠无证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后载石淑云）相碰撞，造成石淑云及陈长忠受伤及车辆损坏的损害后果。2013年10月18日，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翔安大队作出第35021312013001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雄昱负事故全部责任，石淑云、陈长忠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石淑云被送往厦门市翔安区同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3、4、5、6前肋多发骨折、右侧肩胛骨体粉碎性骨折等，于2013年11月20日出院，住院50天。经石淑云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作出（2013）临鉴字第X2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石淑云伤情构成九级附加二处十级伤残，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石淑云花费鉴定费用1300元。事故发生后，陈天然支付石淑云医疗费52558.21元。
肇事车辆黑B×××××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投保金额100万元）。该车实际车主系陈天然，驾驶员蔡雄昱受雇于陈天然。上元公司系登记车主。
石淑云与其丈夫陈长忠自2012年2月来厦门务工，租住于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乌涂村店仔街86号。石淑云与其夫生育两子，长子陈桃（1995年7月25日生），次子陈佣（2000年12月4日生），石淑云父亲石胜立（1950年11月11日生），母亲杨茂仙（1953年9月4日生）生育包括石淑云在内共三位子女。
诉讼过程中，经财保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石淑云伤残等级、医疗费合理性和非医保费用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23日作出（2014）临鉴字第837号鉴定意见书，评定石淑云伤情构成九级伤残附加三个十级伤残，医疗费用合理，非医保费用7202.56元。
原审归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石淑云的受损赔偿项目和适用标准。
石淑云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当事人各方无争议的项目为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
各方有争议的项目如下：
1、医疗费
石淑云的医疗费52558.21元，陈天然已垫付。后期医疗费1727.81元，财保公司表示非医保费用7202.56元。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不予承担。对于后期费用，无相应病历佐证，不予认可。陈天然同意承担非医保费用7202.56元。
原审判决分析认为，石淑云的医疗费52558.21元，陈天然已垫付。财保公司主张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陈天然同意赔偿非医保费用，并不损害石淑云利益，可予准许。对于后期费用1727.81元，系事故发生当日石淑云在同一医院开具医疗票据，具备真实性，应予认定。
2、营养费
石淑云主张营养费10000元，财保公司表示未有医嘱建议加强营养，故不应支持营养费。陈天然、�元公司认为应由财保公司予以赔偿。
原审判决分析认为，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石淑云因本次事故受伤构成九级伤残并附加三处十级伤残，综合石淑云的伤情，适当加强营养，显然必要。但石淑云主张营养费10000元偏高，予以调整为5000元。
3、误工费
石淑云主张误工费为16380元。财保公司认为石淑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有误工损失，不予认可误工费的主张。陈天然、上元公司同意财保公司意见。
原审判决分析认为，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定残日后误工损失以残疾赔偿金形式予以计算，因此，石淑云误工天数应至定残日前一日计104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石淑云主张按事故发生前平均工资117元／天标准计算，并提供工资账户予以证实，符合客观实际，可予准许，误工费计12168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
石淑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保公司表示金额偏高，陈天然、上元公司同意财保公司意见。
原审判决分析认为，本次事故导致石淑云构成伤残，确实给石淑云造成一定的精神创伤，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综合本案过错责任、当地生活水平，石淑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予以支持。石淑云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
5、交通费
石淑云主张交通费500元。财保公司认为石淑云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故交通费不应予以支持。陈天然、上元公司同意财保公司意见。
原审判决分析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石淑云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石淑云未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故不予支持。
6、残疾赔偿金
石淑云主张�疾赔偿金应当参照厦门市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48160元。财保公司提出石淑云属于农村户籍，石淑云举证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其已在厦门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故石淑云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厦门市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石淑云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18202元。
石淑云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判决提供房屋租赁合同、（2014）同民初字第1889号民事调解书、厦门市同安区乌涂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对账单、一卡通明细表，证实石淑云于2012年1月起暂住于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乌涂村店仔街86号，证明石淑云长期在厦门生活、工作已满一年的事实，相关赔偿项目应按照厦门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财保公司质证认为，石淑云已经确认《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于2014年的年初，形成时间并非2012年，且石淑云没有提供租金支付凭证、�电费支付凭证作为佐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民事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约束其他案外人，且法院对租赁的事实并未予以认证。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对账单、一卡通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体现2013年4月开立账户，距事故发生时未达到一年以上。石淑云无其他在厦门市居住生活的客观记录，同安区乌涂社区居委会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明没有经办人员的签名，无其他计生等原始记录予佐证，不予认可。石淑云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厦门市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008元／年予以计算。另被扶养人均生活在农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厦门市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石淑云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多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段进行计算。陈天然、上元公司同意财保公司意见。
原审判决分析认为，厦门市同安区乌涂社区居民�员会作为基层组织，对辖区人员有管理的权利，对辖区人员基本生活的证明具有合法性。石淑云提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对账单、一卡通明细表等，虽系2013年4月之后石淑云工资账户信息，但不能过于苛责，结合石淑云丈夫来厦务工时间以及农民工务工机动性等客观事实，综合上述证据，可以确认石淑云于事故发生前居住工作于厦门满一年以上的事实，石淑云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及三处十级伤残，赔偿系数23%，残疾赔偿金计算为41360元／年×20年×23%=1902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受害人收入中该项损失的赔偿，应适用受害人的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予以赔偿，故本案应适用受害人居住地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864元／年标准计算，石淑云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多人，应分段计算：【（26864元／年×23%）÷2＋（26864元／年×23%）×2÷3】×4.17年＋（26864元／�×23%）÷3×（17.08-4.17）年×2＋（26864元／年×23%）÷3×（19.92-17.08）年×1=89086.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共计279342.86元。
7、护理费
石淑云主张护理费6650元。财保公司认为石淑云没有举证证明其出院后需要护理，不予承担。陈天然、上元公司同意财保公司意见。
原审判决分析认为，虽石淑云未提供出院后需护理依据，但鉴于石淑云伤情，可酌定出院后护理期60天，根据石淑云住院天数、伤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等因素，确定护理费以70元／天×50天＋70元／天×60天×50%=5600元。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自身过错导致他人的身体健康受到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雄昱负本事故全部责任，石淑云不负事故责任，�以采信。财保公司系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人，故其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陈天然系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又系蔡雄昱雇主，故陈天然应对保险公司理赔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上元公司系肇事车辆登记车主，石淑云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挂靠单位或存在过错，故石淑云要求上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石淑云的赔偿范围应以上述所认定的数额为准：医疗费54286.02元、误工费12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鉴定费13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5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279342.86元，以上总计375696.88元。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限额项下赔偿石淑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计55000元。在医疗费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5000元，合计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石淑云600**元。陈天然已支付医疗费52558.21元，扣除陈天然应承担非医保费用7202.56元及鉴定费1300元。余额44055.65元。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石淑云2716**.23元（375696.88元-（60000＋44055.65）】，陈天然可就余额44055.65元向财保公司主张结算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石淑云各项损失331641.23元。二、驳回石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财保公司上诉称，1、石淑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应适用城镇标准，本案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石淑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在厦门居住和工作一年以上。2、商业三者险合同包括特别约定，特别约定载明营养费不予理赔，故营养费5000元应由陈天然承担。财保公司上诉请求对残疾赔偿金12121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745.46元改判不予支持，改判营养费5000元由陈天然承担。本案上诉费应当按人格侵权案件并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计算为1245元，并由石淑云、陈天然承担。
被上诉人石淑云辩称，1、原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认定正确。石淑云自2012年2月1日起来厦门打工，一直租住在厦门市同安区，原审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2、财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不赔偿营养费的免责条款无效。原审判决支持营养费正确。石淑云请求驳回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天然辩称，财保公司并未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也未提交保险条款及保险单，所主张的特别约定载明营养不予赔偿，没有证据支持。即使存在特别约定条款，其也没有向被保险人释明，该特别约定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
原审被告上元公司述称，同意陈天然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财保公司对石淑云“2012年2月来厦门务工”有异议，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石淑云原审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2014）同民初字第1889号民事调解书、厦门市同安区乌涂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对账单、一卡通明细表等证据，结合其丈夫来厦门务工时间及农民进城务工机动性较强等客观事实，可以认定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证实石淑云来厦门居住务工至事故发生时超过一年的事实，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财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履行了法律规定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原审判决其向石淑云赔偿营养费5000元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财保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刘旺婢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