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温行终字第14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元林。
委托代理人金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虹桥镇北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吴康地。
委托代理人林锋。
原审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林亦俊。
委托代理人陈光宣。
委托代理人蔡建。
上诉人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因虹桥镇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村村委会）诉乐清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3）温乐行初字第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元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金疆，被上诉人北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吴康地及其委托代理人林锋，原审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光宣、蔡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乐清县南阳福利厂于1986年1月20日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吴元林，注册投资情况中有国家扶植资金16.8万元、专用基金24万元及投资资金207.2万元。1987年6月22日，更名为乐清县乐吉福利化工厂。1987年8月4日，经用地批准，该企业使用北村集体土地1.95亩，四至为东至后山脚排水沟西岸，南至居民区后大路，西至水田，北至田路。1989年8月9日，乐清县乐吉福利化工厂更名为乐清县乐吉化工厂。1991年1月11日，因原乐清县乐吉化工厂实际占用涉案土地2.107亩，原乐清县规划土地管理局作出处理决定，没收其在非法占用的0.157亩土地上所建构筑物。1994年2月10日，乐清县乐吉化工厂更名为乐清市乐吉化工厂，1995年7月3日更名为浙江乐吉化工厂。1998年10月7日，浙江乐吉化工厂以整体改组的名义，更名为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乐清市工商管理局登记经济性质仍为集体企业、非公司企业法人。同日，由吴元林等35名自然人共同出资发起设立同名公司，在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经济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乐清市工商管理局注册信息表明，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的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8日登记注销。2012年12月1日，乐清市人民政府向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颁发了证号为2-2011-33-10150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系初始登记，使用面积为1404.67平米，类型为批准划拨，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四至为东至本公司墙壁，以自立墙外封为界；南至空地，以自立墙外封为界；西至空地，以自立墙外封为界；北至空地，以自立墙外封为界。登记行为的依据为：1987年8月4日原乐清县南阳福利厂使用土地批准书、1991年10月3日原乐清县乐吉化工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9年12月9日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产”产别房屋所有权证、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内容为“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1998年10月7日由浙江乐吉化工厂整体改组、35名自然人共同出资发起设立”的证明、浙江省人民政府证券委员会出具同样内容的批复、北村村委会出具的内容为“浙江乐吉化工厂1998年10月7日整体改组为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改组后上缴土地使用租金”的证明、乐清市地方税务局虹桥分局于2012年10月29日出具的《企业单位股权变更征免税证明单》、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企业登记情况及营业执照、乐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浙江乐吉化工厂营业执照等材料。2013年6月间，北村村委会得知登记行为后，以乐清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错误为由，提起行政诉讼。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该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原乐清县乐吉化工厂使用涉案集体土地1.95亩，已经批准。被诉行为将涉案宗地使用权登记给经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8年10月7日注册成立的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但该公司与原乐清县乐吉化工厂，属于两个不同的企业主体。乐清市人民政府仅以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改组证明、浙江省人民政府证券委员会出具同样内容的批复、北村村委会出具的缴纳土地使用租金的证明作为依据，而未能提供存在与“破产、兼并”类似法律效果的证据的情形下，确认两者之间发生土地使用权的转移，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据此判决：撤销乐清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1日颁发给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证号为2-2011-33-10150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土地登记行为。
上诉人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诉称：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8年10月7日注册成立的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系由浙江乐吉化工厂改制成立，与乐清县南阳福利厂、乐清县乐吉福利化工厂、乐清县乐吉化工厂、乐清市乐吉化工厂、浙江乐吉化工厂均属同一企业主体。上诉人系因改制而依法承继原乐清县乐吉化工厂取得的集体建设用地，无需在申请登记时提交企业破产、兼并的有关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维持被诉土地登记行为。
被上诉人北村村委会辩称：1.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原浙江乐吉化工厂系两个企业，上诉人故意混淆企业名称变更和企业变更的概念。2.上诉人没有提供涉案土地使用权因改制而转移给上诉人的有关证据，乐清市人民政府将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错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述称：1.北村村委会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原来集体性质的企业经合法程序改组为现在的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其相应的财产也应当由新企业概括承受。3.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该公司工商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浙江乐吉化工厂的税务登记证、乐清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证明、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组建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申报材料汇编，据此证实上诉人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浙江乐吉化工厂系同一企业。上述证据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未提交且不属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被诉土地登记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等问题进行了质证、辩论。综合各方意见，本院认为：1.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乐清市工商管理局注册登记的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系因浙江乐吉化工厂整体改组而更名，故原判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本院纠正为：1998年10月7日，浙江乐吉化工厂更名为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乐清市工商管理局登记经济性质仍为集体企业、非公司企业法人。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异议，且有随卷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该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于2012年12月作出，北村村委会于2013年6月知道该登记行为的内容后于同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出规定的起诉期限。乐清市人民政府以浙江乐吉化工厂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过20年为由，主张北村村委会起诉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超过起诉期限，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乐清市人民政府提交的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以及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基本情况（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可以证实在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的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系于1998年10月7日以股东发起的方式设立，属于新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与原浙江乐吉化工厂属于不同的企业主体。而乐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的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虽然从工商登记情况反映系因原浙江乐吉化工厂工商登记内容发生改变而变更登记为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但该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性质为集体企业，没有证据证实该集体企业与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的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关联性。因此，上诉人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诉称其与原浙江乐吉化工厂系同一企业主体，本院不予采信。4.《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乐清市人民政府在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存在与“破产、兼并”类似法律效果的证据的情形下，确认原用地单位与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发生土地使用权的转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综上，本院认为，乐清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登记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予以撤销正确。上诉人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存
审 判 员 曾晓军
审 判 员 苏子文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朱妙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