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商终字第00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定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天合纸塑制品总厂，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西环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兆月，该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开海，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海。
上诉人杨定海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天合纸塑制品总厂（以下简称天合厂）、陈开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09）射民一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合厂、陈开海一审诉称：2004年1至6月杨定海以律师和维权记者身份多次找天合厂、陈开海，声称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省检察院）有关系，我厂的案件抗诉维权必赢，材料上去可由副检察长接待，1个月内省检察院领导就批签到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市检察院），2004年6月下旬，杨定海又到盐城找天合厂、陈开海，声称已与省检察院检察长联系好，近日去南京抗诉。2004年6月29日陈开海与杨定海去南京抗诉，到南京宾馆住下后，杨定海讲联系好明天去，6月30日，杨定海讲他先去会下省检察院领导，回宾馆杨定海讲分管副检察长去无锡，让我去省检察院信访接待室填份案件登记表交上去；要我给4000元钱他送礼，让回盐城等批文，没有批文他给（退）钱。2004年7月23日，杨定海到盐城找陈开海说“省检察院批文近日准到盐城，由他所里再找个抗诉律师（市检察院退休人员），与我配合抗诉必赢”。2004年7月24日，杨定海出示了薛长福律师助理、杨定海律师记者的证件，因此，天合厂、陈开海与杨定海签订了“代理协议（注明风险代理5%，先付2万元活动经费）”，2004年7月25日，杨定海到天合厂、陈开海处拿走现金2万元。之后一直没等到省检察院批文，陈开海与薛长福将抗诉材料送市检察院申诉审查，2004年12月杨定海联系薛长福出面，请市检察院一干人吃饭，酒席花去1160元。2005年1月至5月杨定海又找到陈开海要3万元去北京维权、登报、配合抗诉维权，陈开海没给。2005年5月15日市检察院终止审查，天合厂、陈开海抗诉维权毫无结果，天合厂、陈开海之后多次书函、电话联系，杨定海推诿逃避。天合厂、陈开海认为，杨定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应当依法退款和承担由此造成天合厂、陈开海的全部经济损失。故具状诉请判令杨定海返还不当得利24000元、承担直接损失1760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杨定海一审辩称：1、江苏省人民检察院领导人接待情况属实；2、天合厂、陈开海诉称请客吃饭我没参加，事后听薛长福提起；3、2万元钱是陈开海给薛长福，我帮薛长福打的收条，这2万元与我没关系；4、我不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陈开海与陈兆月系父子关系。2000年4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1998）射经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对射阳县合兴乡乡镇企业管理服务站与陈兆月财产租赁合同纠纷案作出判决；陈兆月不服提出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陈兆月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后，陈兆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3年7月30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不符合再审条件，驳回陈兆月的再审申请。
2004年6月，杨定海为办理上述案件抗诉事宜，同月30日，杨定海收取陈开海现金4000元，出具收条为“今收到陈开海现金4千元处理案件如去南京领导签办条据作废如不签办由我负责”。当天，省检察院控申处接待室工作人员接待了陈开海。
2004年7月24日，陈开海以天合厂的名义，与薛长福及杨定海签订《代理协议》1份，内容为：乙方（薛长福、杨定海）接受甲方委托，作为甲方天合厂全部案件的委托代理人；乙方必须认真负责准备相关材料资料，收集证据，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甲方必须如实地向受委托人叙述案件情况，提供有关本案的证据，乙方接受委托后，如发现甲方捏造事实，有弄虚作假等行为，有权中止代理，依约的代理费不予退还；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权限，另填授权委托书；根据有关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经双方协商一致，以风险代理的形式，全部案件审理结束，执行到位后甲方提取5%给乙方做代理费用，甲方先行支付现金2万元作为活动经费；因办案产生的诉讼费用由甲方另外承担，打（复）印、通讯、交通、住宿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本案审理终结，执行到位时止。次日，杨定海收取陈开海人民币2万元，出具收条为“今收到陈开海现金2万元注案件代理费今收人杨定海薛长福”。收条中“薛长福”名字为杨定海所签。
2004年7月7日，陈开海与杨定海为案件抗诉去南京，来去交通费用去300元，同年12月11日，陈开海和薛长福请客吃饭用去1160元，
2005年5月11日，盐城市人民检察院对陈兆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苏民二监字第098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的抗诉作出终止审查通知书。
2009年4月8日，天合厂和陈开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定海返还不当得利24000元，承担直接损失1760元，承担案件诉讼费。庭审中，天合厂和陈开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杨定海返还不当得利24000元，并按当时的物价和目前网络公布的5.65%物价提升指数返还不当得利；承担直接损失1760元；承担不能及时还款的双倍利息；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另查明：薛长福原系盐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处副处长、检察员，于2009年12月19日去世。
原审法院认为：1、2004年6月30日，陈开海给付杨定海现金4000元，是双方托人情找关系形成的往来账，陈开海要求杨定海返还此款，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天合厂与薛长福和杨定海之间签订的《代理协议》中约定了民事诉讼有偿代理的条款，因个人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不得面向社会提供有偿法律服务，天合厂主张杨定海返还20000元案件代理费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杨定海按当时的物价和网络公布的物价提升指数返还上述款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3、陈开海要求杨定海返还直接损失1769元的请求，其中600元是去南京的旅差费，该费用系双方共同实际支出，另1160元是陈开海与薛长福请客吃饭所支出，杨定海没有参与该活动，陈开海要求杨定海返还1760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4、陈开海在庭审中陈述是代表天合厂与杨定海签订的协议，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杨定海于判决生效后10内返还天合厂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天合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开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指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判决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判决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444元，由天合厂负担50元，杨定海负担394元。
上诉人杨定海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4年7月24日，陈开海以天合厂的名义与薛长福签订代理协议，由天合厂委托薛长福、杨定海代办案件。由于陈开海不认识薛长福，而上诉人熟悉陈开海，所以陈开海与薛长福谈妥代理后让上诉人在代理协议上签名以示证明，而且上诉人也不清楚代理协议的内容，是陈开海和薛长福谈的。按照代理协议的约定，陈开海预交2万元给薛长福作为前期费用，出具收条时，陈开海提出其不认识薛长福，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条，所以上诉人代薛长福出具了收条，钱当场给了薛长福，薛长福实际收取了案涉2万元，因为薛长福替陈开海代办案件，上诉人只是介绍人而已，该2万元不应当由上诉人返还。事后，薛长福为案件前后上下奔波，直至2005年5月11日，盐城市人民检察院对陈兆月不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苏民二监字第0098号驳回再审通知书的抗诉作出终止审查通知书，说明薛长福为履行代理协议作了大量的工作。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
被上诉人陈开海、天合厂答辩称：上诉人杨定海所述的情况与事实完全不符。2004年6月29日-31日，我与上诉人去南京为（1998）射经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抗诉，当时上诉人说自己是记者和律师，去了以后在我处支付现金4000元活动，条子上注明：此案件如在南京领导签办，此条作废，如果不签办由我负责归还。当时这个事情没有办成，之后去了省检察院信访处递交了材料。2004年7月24日上诉人到盐城再次找到了我，声称上次没有找到的领导，现在批条下来了即日就到市检察院，上诉人提出要市检察院民刑处长薛长福协助他办这个案子，后来我们找了个地方洽谈这个事情，我见到了薛长福。当时所有的事情都是以杨定海负责为主，薛长福协助，之后杨定海提出要签代理协议，协议上说的很清楚：这个案件全部审理结束风险代理，执行到位，杨定海提取5%的代理费用。之后商量先付两万元作为活动的经费，这个费用应该计算在5%里的。2004年7月25日杨定海再次到盐城找到我们要求拿两万元，杨定海说这个事情他全权负责，钱被杨定海拿去了，打收条时薛长福不在场。之后一直到2004年12月仍然不见任何批条等抗诉的踪影，杨定海又提出要请盐城市检察院民刑处的人吃饭，我们也请客吃饭了，之后我们又送了份材料去了市检察院。2005年初，市检察院就书面回复不予抗诉，这个案件就结束了，结束之后我们就找杨定海算这笔账，本身我们的企业就很困难，杨定海还以这种欺诈的手段套取了两万元，我们也很多次没有找到杨定海，之后通过盐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报案之后经侦大队建议转到法院处理。杨定海所提到的薛长福为我们办过的两个确认之诉，那也是另外付费给薛长福的，跟本案的代理诉讼是两码事。这个两万元我也问过薛长福，杨定海拿了钱以后就没有给薛长福，说是抗诉成功后才给的。一审中，我主张的直接损失1760元，包括出差费600元和酒席费1160元不再主张，但是杨定海收条上4000元约定很清楚，南京领导没有签办，上诉人应该返还。现在钱值钱了，两万元按照物价指数计算的升值费用也应该返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4000元，以及赔偿2万元的物指（高息）损失。查处司法腐败176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案涉2万元代理费用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杨定海返还？
本院认为：2004年7月24日，天合厂与薛长福、杨定海签订的代理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协商一致，以风险代理的形式，全部案件审理结束，执行到位后提取5%作为代理费用，先行支付2万元作为活动经费。杨定海在收条上签字，注明收到陈开海案件代理费2万元。因个人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不得面向社会提供有偿的法律服务，而且合同约定执行到位后提取代理费，目前上诉人杨定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件已经执行到位，上诉人杨定海收取代理费2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杨定海陈述其本人并不代理案件，而是由薛长福代理，杨定海并未收到2万元，2万元代理费用由薛长福收取，杨定海是代薛长福出具收条。杨定海对该事实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且按照杨定海的陈述打收条时薛长福在场，钱是陈开海当场交给薛长福的，但是薛长福本人没有在收条上签字，而是由上诉人杨定海代签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杨定海上诉认为其未收到代理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上诉人天合厂、陈开海提出其要主张4000元以及2万元按照物价指数计算的升值费用的答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人民法院既可以向受送达人送达，也可以向其诉讼代理人送达。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被上诉人天合厂在一审期间委托代理人陈开海代理诉讼事宜，陈开海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载明全权代理，有权代收法律文书，原审法院按照陈开海填写地址确认书将判决书邮寄至上海市宝山区共康路1056号1楼4F，陈开海在庭审时明确表示收到一审判决书，应当视为天合厂、陈开海均已经收到一审判决书，但天合厂、陈开海未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故对其二审提出的请求依法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杨定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元，由上诉人杨定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平
审 判 员 张晨阳
代理审判员 陈 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郑成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