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汴民终字第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军恒。
委托代理人王四化，系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秀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敬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依格。
原告李依格法定代理人卢敬敬。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瑞彬，系河南子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孙世杰，经理。
上诉人常军恒因与被上诉人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常军恒的委托代理人王四化，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的委托代理人徐瑞彬到庭参加了诉讼，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6月11日凌晨2时40分，常军恒驾驶豫K×××××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豫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该省道大广高速通许东站西侧500米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叶某某驾驶的豫B×××××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叶某某当场死亡、车上人员李帅、王振、娄刚三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通许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常军恒、死者叶某某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帅、王振、娄刚无事故责任。常军恒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并向开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书，开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李帅受伤后当即被送往通许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复合伤：（一）重度颅脑损伤；（二）闭合性胸部挫伤；（三）左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四）左侧髋关节脱位；（五）右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六）左侧髌骨骨折、左侧胫骨平台骨折；（七）肢体多处软组织损伤。补充诊断：1.大面积脑梗塞；2.肺部感染；3.气管切开术后。因病情严重于2014年7月2日出院并由通许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车辆转往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1.多发伤，重度颅脑损伤②肺挫裂伤③多发骨折④多处软组织损伤；2.肺部感染呼吸衰竭；3.气管切开术后。于2014年7月4日出院并由通许县人民医院救护车接往通许县人民医院，在回医院途中死亡。伤者李帅在通许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1天，花去医疗费133615.3元，并支出血费14201元；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去医疗费25817.17元，门诊治疗费263元。由通许县中医院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及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转往通许县人民医院，原审原告支出转院车费900元。李帅在通许县中医院治疗期间，原审原告方领取常军恒在通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的事故款1.8万元。中国大地财险许昌支公司在李帅救治过程中支付医疗费1万元。李帅生前自2012年在通许县城现代管业门市部务工，并在通许县行政路东段租房居住。
在本次事故中的另一受害人叶某某的近亲属另案起诉，伤者王振、娄刚经在医院治疗已出院，并明确表示放弃民事赔偿权利。
再查明，事故车辆豫K×××××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人及使用人均为常军恒，在被告中国大地财险许昌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险额为15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4月20日零时起至2015年4月19日二十四时止。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4821.98元／年、2013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958元／年。
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的各项损失有：1、医疗费173896.47元（133615.3元＋14201元＋25817.17元＋2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24天（住院期间）为720元；3、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24天为480元；4、误工费按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计算24天为1472.75元；5、护理费按服务行业标准29041元／年计算24天为3819.1元（两人护理）；6、死亡赔偿金447960.6元（22398.03元／年×20年）；7、被抚养人生活费125369.25元［（14821.98元／年×16年＋14821.98元／年×11÷12）÷2］；8、丧葬费18979元（37958元／年÷2）。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事故经通许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常军恒、死者叶某某分别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帅、娄刚、王振无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系处理交通事故专业机构通许县交警大队依职权作出，常军恒虽有异议但是未提交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事故车辆豫K×××××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中国大地财险许昌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中国大地财险许昌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中国大地财险许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依据被告常军恒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50%），仍有不足的，由事故当事人按照过错比例承担。
结合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诉求中各项损失数额及查明部分原告各项损失数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以查明部分数额为准，予以支持。门诊票据17元，因票据显示时间与伤者李帅医治时间不一致，不予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子女）以诉求123596.64元为准，予以支持，不足部分视为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权利的放弃。被抚养人生活费（父母），因李士振、郑秀琴均未满60周岁，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交通费，结合李帅住院时间、住院地点等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确为必要合理支出，酌定2400元。本次事故造成李帅死亡，给其家人精神造成痛苦，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精神抚慰金以40000元为宜。常军恒辩称对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的赔偿责任应扣除豫B×××××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娄继峰的连带赔偿责任，因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未作主张，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中国大地财险许昌支公司辩称常军恒驾驶的事故车辆豫K×××××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超载应加扣免赔10%，该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中国大地财险许昌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免责条款予以明示并告知条款内容，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中国大地财险许昌支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诉讼费，国务院制定的≤诉讼费用缴纳办法≥已明确确立了诉讼费承担的主体和原则，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在本案事故中李帅经医治无效死亡，另一受害人叶某某近亲属叶泽安等另案起诉，两案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的各赔偿项目总额之和超过了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故依照两案受害人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下赔偿项目总额比例予以分配（本案李士振等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下赔偿项目有死亡赔偿金447960.6元、被抚养人生活123596.64元、丧葬费189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误工费1472.75元、护理费3819.1元、交通费2400元，共计638228.09元；另案叶泽安等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下赔偿项目有死亡赔偿金447960.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043.68元、丧葬费1897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共计586983.28元），酌定本案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分得58000元，另案叶泽安等分得52000元。故中国大地财险许昌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士振等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计58000元。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各项损失为745324.56元（638228.09元-58000元＋173896.47元-10000元＋720元＋480元），由中国大地财险许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常军恒的事故责任比例（50%）予以赔偿，结合另案叶泽安等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各项损失为534983.28元，两案超出交强险的各项损失的50%均已超出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限额150000元，综合分析本案事故责任划分，叶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李帅无事故责任及李帅救治过程中支出医疗费较多等诸多原因，酌定由中国大地财险许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保险范围内赔偿本案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超出交强险的各项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计10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各项损失的50%仍不足部分272662.28元（745324.56元÷2-100000元），由常军恒承担，扣除常军恒垫付费用18000元，常军恒应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254662.2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医疗费用10000元（该赔偿款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已先予支付，该款不再执行），在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计58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计100000元。以上共计158000元。二、常军恒赔偿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计254662.28元。三、驳回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30元，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承担528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承担2834元，常军恒承担4568元；保全费520元，由常军恒承担。
常军恒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通许县交警大队作出的（2014）通公交认字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均为农村户口，提供虚假证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3、被扶养人未多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额，原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4、本案豫B×××××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本案发生死亡的后果，豫B×××××的车主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故本案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5、原审判决交通费、护理费过高。6、豫B×××××车主交车辆交由无证、醉酒的人员驾驶，主观上存在过错，该车主应当对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判决时应将该车主应承担的部分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7、在原审庭审中，常军恒申请对本案车辆行驶轨迹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且未向常军恒说明理由，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李士振、郑秀琴、卢敬敬、李依格答辩称：1、通许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依法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2、李帅虽登记为农业户口，但其一直在通许县开发区打工，并一直在现成居住，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正确。3、本案的责任人叶某某已死亡，事实上并未受到刑事责任追究，原审支持精神抚慰金正确。4、原审判决的交通费、护理费远远不抵实际支出，应抢救李帅，从通许县转到郑州治疗，来往转车需要4000多元，原审酌定交通费2400元并不多。5、关于是否应该有他人承担连带责任，我方有权利选择，但不应分开按份承担。综上，原审判决并未加重常军恒的负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交通管理部门依据由常军恒签字的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及现场照片制作了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依法送达，其程序合法。关于豫B×××××车辆是否逆行的问题，综合本案中的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叙述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豫B×××××车辆逆行的事实。从事故现场图及常军恒的陈述来看，由于豫B×××××车辆不存在逆行的情况，常军恒是在躲避豫B×××××车辆时处置不当向左打方向，造成常军恒的豫K×××××号货车的右前部与豫B×××××车辆相撞，继而发生李帅死亡的交通事故，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由于叶某某无证、醉酒驾驶等情节较重，减轻了常军恒的主要责任，通许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的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是合理合法的，故常军恒称事故认定书程序违法、事实错误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李帅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的问题，因本案中有李帅的工作单位、县城居住地所在居民委员会、城关乡派出所及租房协议都能证明李帅已居住在城镇超过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地系城镇，且常军恒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故原审在计算李帅的各项损失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常军恒上诉陈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本案中，原审仅支持了李帅之女李依格的生活费，并非常军恒所称的被扶养人为多人，原审法院按照上一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李依格的抚养费并无不当，故常军恒上诉称原审对于被扶养人生活的判决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常军恒上诉称原审酌定的交通费、护理费过高的问题，因李帅伤势较重，且存在转院的情况，加上李帅亲属的交通费，原审酌定2400元较为适当，并不属于明显偏高的情况。原审在计算护理费时，结合李帅受伤的实际情况，按照住院24天、2人护理计算护理费较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故常军恒上诉称原审计算交通费、护理费过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或死者的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可以主张精神抚慰金。本案中，结合李帅从受伤到之后治疗无效死亡的事实，考虑李帅死亡时的年龄，给其近亲属特别是其父母、妻子及年幼的孩子造成的精神损害是重大的，原审酌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常军恒上诉称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豫B×××××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是否参加诉讼，是本案的原审原告的权利，且其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关于豫B×××××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不再审理，常军恒可待对受害人赔付后，另行主张。关于常军恒上诉称在原审庭审中已申请对本案车辆行驶轨迹进行鉴定，但经本庭查阅原审庭审笔录，其在原审庭审中表示系“请求法院对交通事故重新作出认定”，并称“在庭后提交常军恒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申请书”，其原审庭审中的表述与其上诉状中的表述不一致，且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形式的申请书。另外，距事故发生当天的2014年6月11日，已超过八个月有余，失去了鉴定的基础，故本院对其要求对车辆行驶轨迹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上诉人常军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燕喃
审判员 薛国胜
审判员 李翠莲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徐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