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湘高法刑三终字第21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丽炎，曾用名胡丽炎，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澧县；因犯抢劫罪于1998年9月30日被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3年2月3日减刑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8日被逮捕，现押澧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凌，湖南湘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丽炎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周某、张某某对被告人黄丽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七日作出（2013）常刑一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丽炎对原审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对上诉人黄丽炎进行讯问，并听取了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周凌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2年12月24日下午，黄丽炎与张某某、刘某某等人谈论自己开茶馆时，刘某某的侄媳妇郭某曾带人在其茶馆打牌作弊。张某某为郭某辩解，与黄丽炎发生争执，后经旁人劝和。当日下午16时许，黄丽炎与张某某同在大堰垱镇世外桃源餐馆吃喜酒时，为郭某打牌作弊的事再起争执，黄丽炎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朝坐在椅子上的张某某的右胸部猛刺一刀，张某某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当日17时许，黄丽炎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黄丽炎的犯罪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17760元。案发后，黄丽炎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周某、张某某人民币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勘验笔录、尸体鉴定意见及照片、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
据此，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黄丽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周某、张某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丽炎上诉及其辩护人周凌辩护提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系投案自首，已赔偿被害人家属5万元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4日13时许，澧县大堰垱镇人黄丽炎与张某某（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及同镇的肖某某、刘某某等人在餐馆吃饭时，黄丽炎向肖某某等人谈起自己开茶馆时刘某某的侄媳妇带人打牌作弊的事。刘某某跟黄丽炎解释，张某某也为刘某某及其侄媳妇辩解。黄丽炎与张某某发生争执，经肖某某等人劝开。当日16时许，黄丽炎与张某某、刘某某一起前往该镇世外桃源餐馆吃喜酒。路上黄丽炎与张某某为刘某某的侄媳妇打牌作弊一事继续争执。三人到世外桃源餐馆后，张某某坐在餐馆吧台边的桌旁，黄丽炎走到张某某身边，左手抱住张某某的肩膀，右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向张某某右胸猛刺一刀。张某某被刺后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当日17时许，黄丽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黄丽炎已赔偿被害人张某某家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澧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澧公（刑）勘（2012）K4307230000002012003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澧县大堰垱镇老南街处。张某某被刺位置位于垱市水泥厂内的世外桃源餐馆内，沿该餐馆前巷子向东进入七一机械厂厂区内，在一两层私房前的路面上发现血滴1枚。老南街位于七一机械厂东，沿老南街向北的南雅小钵馆门前路面上发现滴状血迹1枚。沿南雅小钵馆向北，在老南街西侧的靓彩美发店东6.5米处路面上发现张某某尸体，其上穿深蓝色羽绒服，下穿铁灰色休闲裤，脚穿灰色休闲鞋。右胸上侧衣服上发现宽2.8厘米刀口，刀口边衣服浸有血迹。移开尸体后，其背部位置发现50×30平方厘米血泊。现场勘验时发现的3处血迹均已提取。
2、澧县公安局澧公刑检字（2012）第26号鉴定人黄某某、郑某某出具的尸检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死者张某某右胸2、3肋间近胸骨侧可见3.8厘米横行裂口，创缘整齐，创角右侧锐、左侧稍钝，创道穿透胸壁、肺、纵隔、心包腔，达肺主动脉，致上述各层组织裂伤，右胸腔大量积血，纵膈及心包腔积血。结论为张某某系被锐器刺裂右胸壁、右肺、心包、主动脉后大出血死亡。
3、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2年12月24日17时许，上诉人黄丽炎向公安机关投案时，公安机关提取了其黑色单刃弹簧刀1把，刀柄长15公分，刀刃长约12公分，宽约1.5公分；以及黄丽炎作案时所穿的牛仔裤1条、军色羽绒服1件、皮鞋1双。
4、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公物受（法物）字（2012）794号鉴定人赵某、李某某出具的生物物证检验意见证明：从收缴的作案凶器弹簧刀上提取的血迹以及从案发现场地面提取的血迹，经鉴定均系被害人张某某所留。
5、证人肖某某的证言：2012年12月24日13时许，他和黄丽炎、张某某、刘某某等人一起吃饭时，黄丽炎说刘某某的侄女在他开茶馆的第一天曾带人打牌作弊赢了钱，并说要去找刘某某的麻烦。他就劝刘某某请吃饭并给黄丽炎买烟平息这件事，黄丽炎和刘某某都表示同意。之后黄丽炎与张某某、刘某某三人去世外桃源餐馆吃喜酒。他在餐馆外看到黄丽炎与刘某某、张某某在讲话。之后他带小孩上卫生间时，黄丽炎走进卫生间对他说张某某讲话不好听，要搞张某某一下。他回到大厅后，见黄丽炎走过去左手从后面抱住张某某的肩膀，接着听见“扑”的一声，张某某站了起来。他赶紧将黄丽炎拉开。随后就看见张某某的嘴开始流血，接着1口血喷在了大厅里。张某某刚往外走时又喷了1口血，刘某某扶着张某某走了不远张某某就倒在了路边。他打“120”急救，医生来检查后，说人救不活了。这年夏天，因黄丽炎的小孩哭闹吵到了张某某打牌，张某某与黄丽炎发生过争执。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午饭时他向黄丽炎解释其侄媳妇不会打牌搞名堂，张某某当时也帮着他说话。之后他与张某某、黄丽炎三人步行去吃喜酒，他和张某某继续跟黄丽炎解释，但黄丽炎不信。张某某的声音有点大，但双方没有争吵。后来他和张某某进大厅去吃酒。黄丽炎走到张某某右后侧，右手握拳往张某某的右胸打了一拳，当时听见“砰”的声音，他看见张某某的右胸衣服被刺破了1个洞。几秒钟后，张某某说自己流血了。
7、证人江某某的证言：2012年12月24日下午他在世外桃源餐馆吃喜酒时，看见黄丽炎与张某某争吵，刘某某在一旁劝解。几分钟后，张某某进来坐在餐馆吧台前的圆桌旁。不久他听见争吵声，看到黄丽炎站到张某某座位右后边，张某某也站了起来。旁边有人将黄丽炎拉进旁边的包房，在厨房打下手的刘某某上前解开张某某的羽绒服，看到张某某深蓝色毛衣右胸处被染红了巴掌大的一块，张某某还吐了两口血。
8、证人谭某某的证言：2012年12月24日16时许，张某某夫妇来世外桃园餐馆吃酒，黄丽炎从餐馆外进来，左手从背后抱住张某某，右手一拳打在张某某的右胸部。后来就看见张某某嘴在流血。旁边几个人扶着张某某去医院，张某某刚出大厅又开始吐血，走到小南街上没多远就倒下了。
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黄某某在世外桃源餐馆摆酒那天，他在厨房帮忙，听见黄丽炎在厕所和肖某某说：“五坨，我想不通，要搞他一下”。肖某某劝说了黄丽炎。两分钟后，他听见外面很吵，出来就看见有人扶着张某某，张某某的衣服右边有个口子，他将张某某的衣服拉开，发现里面的衣服有个血红色湿印。张某某的妻子就冲上去责问黄丽炎。
10、证人彭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她在世外桃源餐馆吃酒时和张某某夫妇坐同桌。黄丽炎走过来左手圈住张某某的脖子，和张某某低声说了句话，右手打向张某某的右胸。张某某被打后马上站了起来。旁边的人将黄丽炎拉到了包房里，她就站到了餐馆大门口。没过多久就听别人说张某某死了。
11、证人胡某的证言：案发当日下午16时30分许，他在世外桃源餐馆包厢内吃喜酒时，听见大厅有争吵声。出去看见肖某某正将1个30多岁的年轻人推进包房。有个人扶着张某某出门，他和肖某某跟了过去，张某某在走的过程中倒在路上，他看见张某某嘴巴吐血。
12、证人蔡某某的证言：2012年12月24日，其在世外桃源餐馆吃喜酒时，听见肖某某很大声在说黄丽炎，看见黄丽炎右手拿1个东西往腰里别，还发出金属碰擦的声音。同时张某某的妻子用手推黄丽炎，怪黄丽炎打了她丈夫。张某某靠在大厅吧台边上的1个桌子上吐血。
13、证人黄某的证言：他在吃酒时坐在张某某夫妇旁边。看到黄丽炎走过来对张某某说“伏哥，我先又没讲你”，张某某回了1句话，之后黄丽炎弓着腰和张某某又说了句话，突然挥起右手在张某某胸口打了一拳。当时黄丽炎的手扫到了他的鼻子，他连忙站起来躲开。这时听见有人说“张某某流了好多血”，他跟着人群走出大厅，看见地上有很多血，不久就听人说张某某死了。
1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他在世外桃源餐馆吃酒时看见黄丽炎一拳打在张某某胸口，他赶紧将黄丽炎拉开。这时张某某站起来想走动，又吐了口血，之后有人扶张某某去医院。不久就听说张某某死了。
15、证人黄某某、陈某某的证言：他们分别是澧县垱市医院内科医生和第五人民医院医生。2012年12月24日17时许，他们在垱市镇黑水堰到小南街的1个理发店前，看到1个穿深色羽绒服的男子躺在地上，旁边的群众说该男子是被刀杀伤的。解开该男子的衣服，发现其右胸部三至四肋间有1个约5厘米的伤口，该男子当时已死亡。
16、证人易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4时30分许，她丈夫黄丽炎打电话给她说自己杀人了，随后她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黑吧杀人了”。之后，黄丽炎要她抱小孩到垱市西街头。她和黄丽炎见面后就陪黄丽炎到派出所投案了。她还证明夏天黄丽炎和她带小孩到刘某某的茶馆打牌时，张某某由于小孩哭闹曾说过他们的孩子。并证明黄丽炎平时随身带有1把黑色柄的折叠式弹簧刀。
17、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人谭某某、江某某、肖某某、黄某、彭某某、刘某某、刘某某、胡勇、陈登云分别对公安人员提供的A、B两组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了辨认，均指认A组7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在大堰垱镇世外桃源餐馆行凶的“黑吧”，即黄丽炎；B组9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被害人张某某。
18、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1998）澧刑初字第114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上诉人黄丽炎因犯抢劫罪于1998年9月30日被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3年2月3日减刑释放。
19、收条：证明2012年12月26日，上诉人黄丽炎赔偿被害人张某某家属人民币5万元。
20、被害人张某某的户籍资料证明了其年龄和身份情况。
21、上诉人黄丽炎的户籍资料证明了其年龄和身份情况。
22、报警案件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澧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侦破经过证明：2012年12月24日17时许，黄丽炎主动到澧县公安局大堰垱镇派出所投案。
23、上诉人黄丽炎对其持刀捅刺被害人张某某胸部致其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丽炎持刀捅刺他人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丽炎在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黄丽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的理由与意见。经查，黄丽炎持锐器捅刺被害人胸部这一要害部位，对明知可能造成的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原判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准确。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黄丽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还提出“系投案自首，已赔偿被害人家属5万元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与意见。经查，黄丽炎自首及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情节，原判均已考虑，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文
代理审判员 谭青峰
代理审判员 田 甜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