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六商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治刚，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女，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玉，男，195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尚利，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赵治刚、张玲因与被上诉人王成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4）松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赵治刚、张玲，被上诉人王成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尚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成玉与赵治刚、张玲均是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镇大亮村任广巨屯村民。赵治刚、张玲是夫妻关系，赵治刚称呼王成玉为六姨夫。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时任原赵木村妇女主任和任广巨屯屯长的张玲将约2.5亩土地暂交由王成玉先行耕种、张玲再另行跟村委会协商以该土地抵顶村委会欠张玲欠款的事宜，王成玉遂耕种该土地至今。2010年，因赵治刚、张玲建房资金不足找到王成玉，请求以王成玉房屋作抵押向信用社贷款由其二人使用、本息由赵治刚、张玲偿还。王成玉同意后，以自家房屋抵押并以自己名义自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宝信用社（以下简称万宝信用社）贷款5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0年8月26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月息9‰。王成玉将50000元贷款交给了赵治刚、张玲使用，借款期间的利息赵治刚、张玲已依照约定向万宝信用社偿还。2012年春季，赵治刚、张玲找到王成玉要求其将前述土地归还，其二人偿还贷款，王成玉未同意。借款到期后，赵治刚、张玲未能如约偿还贷款。经王成玉催促，赵治刚、张玲以偿还贷款可以、但需王成玉将前述约2.5亩土地还给赵治刚、张玲为条件，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12年末，双方纠纷经本案证人张彦军调解未成，赵治刚、张玲仍未偿还贷款。王成玉于2013年1月17日向万宝信用社清偿了贷款本金50000元及逾期利息2655元。王成玉向赵治刚、张玲索要前款未果，提起诉讼。赵治刚、张玲主张贷款时与王成玉约定贷款到期还款时王成玉需将前述土地归还，未能举示证据证实。
王成玉诉称：其与赵治刚、张玲同住一村且有亲属关系。2010年8月，赵治刚、张玲找到王成玉称其盖房需要用钱，求王成玉想用王成玉的房照抵押贷款由其二人使用。王成玉考虑和赵治刚、张玲的亲属关系，平时相处很好，且张玲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让自家耕种2亩多土地，自家欠张玲人情，故同意并于2010年8月26日与张玲共同到万宝信用社，用王成玉的房照作抵押以王成玉名义贷款50000元，期限截至2012年7月31日。王成玉将贷款交给赵治刚、张玲使用，约定本息由赵治刚、张玲偿还。贷款期间的利息已由赵治刚、张玲向万宝信用社偿还。但2012年7月贷款到期后，赵治刚、张玲拒不偿还。由于万宝信用社向王成玉催款，王成玉无奈之下才请案外人张彦军进行了调解，但由于赵治刚、张玲迟迟不将贷款归还万宝信用社，故没有调解成。无奈，王成玉替赵治刚、张玲向万宝信用社偿还了本金50000元、利息4432元，合计54432元。事后，王成玉多次向赵治刚、张玲催要此款未果，故向法院起诉。另外，赵治刚、张玲在向王成玉借房照抵押贷款时，并未向王成玉提起土地的事情，如果他们当时以此为条件，王成玉也不可能同意这件事。王成玉认为，土地与本案没有关系，故请求赵治刚、张玲立即偿还54432元，诉讼费由赵治刚、张玲承担。
赵治刚、张玲辩称：二人是夫妻关系，王成玉是赵治刚的六姨夫。王成玉所述赵治刚、张玲用王成玉的房照抵押贷款的时间、金额和约定本息偿还的事实属实，也认可王成玉现在已经偿还了这笔贷款和利息，只要王成玉把地还给赵治刚、张玲，赵治刚、张玲就把钱还给王成玉。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调整时，张玲是村上的妇女主任，兼任广巨屯的屯长，当时调整土地剩了2.5亩，在王成玉家和案外人王德宝家承包地之间，他俩都想种这块地。考虑到和王成玉是亲属关系，张玲便让王成玉先种着，之后她再跟村上处理这块地的事。因为当时村上欠张玲个人2000元钱，张玲和村上约定这2000元钱不用还了，用这2.5亩土地抵欠款，由张玲使用30年。当年秋天，赵治刚找王成玉要承包费，王成玉说承包费交给后任屯长李相春了，后经赵治刚、张玲向李相春询问无此事。因当时土地不值钱，赵治刚、张玲也没怎么要。2010年开始土地逐渐值钱了，赵治刚、张玲得要地。2010年，因为赵治刚、张玲盖房子需要资金，就跟王成玉爱人商量，用王成玉家的房照抵押贷款两年，贷款给赵治刚、张玲使用，到时候王成玉不把土地给赵治刚、张玲，赵治刚、张玲就不把钱还给王成玉。当时赵治刚、张玲想用王成玉家房照作抵押，把地要回来，王成玉是同意的。贷款50000元赵治刚、张玲用于建房，贷款期间的利息赵治刚、张玲也向万宝信用社偿还了。2012年5月，赵治刚、张玲找到王成玉，要求王成玉将土地还给赵治刚、张玲，赵治刚、张玲将贷款本息偿还，被王成玉以地已经种上为由拒绝。同年年末，王成玉找到案外人张彦军等调解此事，王成玉承诺将土地还给赵治刚、张玲，赵治刚、张玲也同意将贷款归还，但王成玉没有兑现承诺。
原审判决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王成玉与赵治刚、张玲约定以王成玉名义向万宝信用社借款，由赵治刚、张玲建房使用，并约定由赵治刚、张玲向信用社偿还本息，对此事实双方均不否认，赵治刚、张玲使用了王成玉交付的50000元，负有依约还本付息的义务。虽然赵治刚、张玲依照约定向万宝信用社归还了该借款合同期间的利息，但借款合同到期后，赵治刚、张玲未能依约向万宝信用社归还本息，王成玉催促未果后，向信用社归还了借款本息52655元，致使自身利益受到损失。自王成玉归还贷款本息时起，赵治刚、张玲收取50000元的行为便丧失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将该款返还王成玉。因双方约定贷款本息由赵治刚、张玲偿还，故王成玉向信用社归还了本息52655元，赵治刚、张玲即应返还王成玉52655元。王成玉其他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赵治刚、张玲关于贷款时与王成玉约定贷款到期时归还贷款以王成玉将土地归还为前提条件，否则不予偿还贷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关于王成玉应归还土地的主张，与本案无关，应当另行主张权利。故依法判决：一、被告赵治刚、张玲返还原告王成玉5265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成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1元，由王成玉负担45元，赵治刚、张玲负担1116元。赵治刚、张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成玉，本院不另收退。
原审被告赵治刚、张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0年赵治刚、张玲用王成玉房照抵押贷款是为了把地要回来，王成玉及其妻子同意后为赵治刚、张玲办理了贷款手续。约定贷款到期时，王成玉将土地归还赵治刚、张玲，赵治刚、张玲即偿还贷款。王成玉应当先归还土地，然后赵治刚、张玲偿还贷款。2.本案不是不当得利纠纷，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成玉辩称：赵治刚、张玲所述土地与本案无关，双方协商贷款时并没有以土地作为交换条件，王成玉只是出于亲情方面的考虑才帮助贷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赵治刚、张玲占用涉案50000元贷款是否构成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是否应承担一审判决确认的返还本息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赵治刚、张玲占用涉案50000元贷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王成玉按照其与赵治刚、张玲约定向万宝信用社借款50000元，交由赵治刚、张玲建房使用，赵治刚、张玲对此认可。借款合同到期后，赵治刚、张玲未能依约向万宝信用社归还本息，而由王成玉向万宝信用社归还了借款本息52655元。至此，赵治刚、张玲从中获得利益，王成玉出现损失，而赵治刚、张玲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该情形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一审就本案性质及案由确定并无不当。赵治刚、张玲上诉主张其与王成玉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因双方之间没有借款事实，不具备民间借贷法律特征，故赵治刚、张玲上诉提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治刚、张玲应否承担一审判决确认的返还本息责任问题。如前所述，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法律规定，获得利益一方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包括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本案，根据双方约定，王成玉向万宝信用社贷款，交由赵治刚、张玲建房使用，赵治刚、张玲负责向万宝信用社还本付息。然而，借款合同到期后，赵治刚、张玲未能依约向万宝信用社归还本息，而由王成玉向万宝信用社归还了借款本息52655元。该52655元系赵治刚、张玲获得的不当利益，依法应当返回给王成玉，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赵治刚、张玲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赵治刚、张玲称双方约定先返地后还款，因其未举示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就土地返还问题，因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赵治刚、张玲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赵治刚、张玲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元，由赵治刚、张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韧
审 判 员 王晓东
代理审判员 宋彦辉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秦 钰
张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