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七民商初字第177号
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0966699-3）。
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黄启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穆涛，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2211931-0）。
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
法定代表人罗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波，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鸿翔实业公司）诉被告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鸿翔房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4）黔七民商初字第1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鸿翔实业公司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翔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启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穆涛，被告鸿翔房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鸿翔实业诉称，2001年12月4日，原毕节市（现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会议形成的（2001）27号《会议纪要》决定对麻园片区麻园大道至卫校后大门、吴家湾至毕节十小段老文峰路进行改造，并决定该项目土地出让收益全部返还给项目施工单位，用于道路系统建设。2002年5月8日，原毕节市人民政府再次召开专题会议，决定将该项目命名为“麻园综合农贸市场”（下称：麻园市场），土地由市政府以租赁方式出租给原告，租金返还给原告用于市场建设，期限为30年。同年6月30日，原毕节市国土资源局批复，将上述土地4990平方米出让给原告，使用年限为30年并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告鸿翔实业公司是原毕节市市东办事处麻园村（现更名为七星关区麻园街道办事处麻园社区）村委会与封正祥出资设立，村委会出资1,200,000.00元持股80%，封正祥出资300,000.00元持股20%，封正祥担任公司总经理兼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被告是由封正祥与罗燕出资设立，封正祥持股92.5%，并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兼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封正祥同时作为两个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利用关联关系擅自以鸿翔实业公司和鸿翔房开公司的名义，于2004年4月21日签订《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蔬菜市场）一事协议》，将原告管理的麻园综合农贸市场交由被告管理，且被告不支付原告任何费用，同时对市场进行业主更名。之后，麻园村村民多次向政府反映。2009年8月4日，原毕节市常务副市长聂忠智在政府七楼会议室召集各有关部门协调处理麻园市场经营管理权纠纷，会议形成了毕市府（2009）64号《专题会议纪要》，确定麻园市场的争议由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确认2004年4月21日签订的《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蔬菜市场）一事协议》无效。被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被告拒不将市场管理权归还原告，并擅自在市场上收取管理费，严重影响市场经营秩序。2014年9月24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处理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将麻园市场（市东办事处至劳动局培训中心）经营管理权归还原告并立即撤出市场。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告鸿翔实业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2001年12月4日原毕节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会议纪要》、2002年4月28日原毕节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会议纪要》、2002年5月8日原毕节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会议纪要》。用以证明原告合法取得麻园综合农贸市场业主资格。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从三份会议纪要所载明的内容来看，麻园农贸市场的土地并没有按会议纪要来处理，市场修建后的权属已经办理到被告的名下。
第二组，原毕节市国土地资源局毕国地（2002）16号文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登记申请书及土地审批表、农贸市场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以证明原告合法取得麻园综合农贸市场的土地使用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谁对这块土地拥有使用权。
第三组，《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蔬菜市场）一事协议》、（2011）黔毕民商初字第039号《民事判决书》、（2011）黔毕中民终字第97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封正祥利用职务之便签订侵犯原告利益的协议已被法院认定无效。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是从公司法对于公司内部管理性规定的角度认定的，不能因此协议的无效而确认麻园市场归原告，因为被告获得市场的管理权和经营权是基于政府行为，而不是基于该协议。
第四组，原毕节市人民政府（2009）64号专题会议《会议纪要》、七星关区人民政府（2014）187号专题会议《会议纪要》。用以证明原、被告的纠纷经调解无果。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是因为原告一再的对市场进行骚扰政府才进行协调，未能协调好，原告才起诉的。
第五组，评估报告，用以证明直到2008年，政府仍然认可市场是原告的。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评估报告是由政府与被告共同委托评估产生的，评估之后，已销售的部分房屋政府直接与业主签订拆迁协议，未销售部分房屋政府与被告签订拆迁协议，故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鸿翔房开公司辩称，1、原告诉请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麻园市场系政府多次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确定（设立），目的是解决麻园居民的菜蓝子问题。从麻园市场修建至今该土地无任何人对其出资，因此，不存在谁以出让或划拨的方式取得（该土地使用权）。2、麻园市场在修建之初业主是原告，但因原告无资金修建，政府将业主更名为被告（即投资方），并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确定，所以被告是市场的合法业主。3、被告是市场的修建人，并获得政府的认可。原告认为另一案中确认“协议”无效，市场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就应该归其所有的（认识）是错误的。4、在原、被告签订《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蔬菜市场）一事协议》后，原告作出的决议确认了麻园市场修建完毕后与原告无关，即是对市场变更主体的确认，被告认为该协议当然是有效的。5、被告依法在2004年到工商部门进行了登记，并行使对该市场的权利。因原告扰乱市场，才由政府协调处理。但至今麻园市场权属仍属被告合法享有。6、根据物权法规定，物权因登记而取得，但该案中原告仅有土地出让合同，没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仍属于政府，原告对该土地没有使用权。
被告鸿翔房开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原毕节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02年4月28日）。用以证明政府为解决市民生活问题，确定在麻园村修建市场，市场的修建行为是政府行为。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修建麻园市场就是对经济的扶持。
第二组，原毕节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02）第12号，用以证明上报的业主单位为被告，同时也证明农贸市场的业主经上报后政府认可。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修建麻园市场就是对经济的扶持，该会议纪要说明了业主是鸿翔实业公司。
第三组，《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联合开发协议》，用以证明农贸市场的修建资金全部由被告投入。原告无异议。
第四组，鸿翔实业公司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有关问题的决议，用以证明原告因无力承担该市场项目，本着谁投资谁受益原则，决定不再实施该项目并报市政府。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公司法的角度来讲，该决议没有股东及董事的签名，是无效决议。
第五组，关于农贸市场业主名称变更的请示报告，用以证明因市场投资经营者实为被告，故由市东办事处上报市政府业主更名，被告因投资和政府的批准合法取得经营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协议被认定无效，故上报也是无效的。
第六组，原毕节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03年1月29日），用以证明政府批准市场业主更名为被告，是被告合法取得经营权的根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纪要不是处分行为，而是备案行为。
第七组，（2009）第64号原毕节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用以证明麻园市场由被告经营管理近十年，政府是认可的。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这十年中麻园村民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
第八组，麻园市场营业执照，用以证明被告合法取得该市场的经营权。原告认为被告是以欺骗的方式获得，不是合法取得。
第九组，（2008）黔毕刑抗终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检察机关以职务侵占起诉（封正祥），法院的终审判决认定其不构成，生效的判决应作为证据采信，反证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然封正祥不构成犯罪，但不表示其行为是合法的，判决书中已明确相关文件并非处分行为。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所举的第一至五组证据及被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第一、二组及第四至九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2001年12月4日，原毕节市人民政府（现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召开“关于麻园片区老文峰路改造问题”专题会议，决定由“市东办事处负责组织领导，麻园村具体实施麻园片区吴家湾至毕节十小段老文峰路改造建设，所需改造建设资金由市东办事处及麻园村负责筹措解决，建设用地可申报征收为国有土地，土地出让收益全部返还项目实施单位用于道路系统建设”。2002年5月8日，原毕节市人民政府召开“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建设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会议决定“‘麻园综合农贸市场’业主为原告鸿翔实业公司；市场用土地由政府以租赁的方式租赁给修建方，租赁费全额返还给承租方用于市场建设……”。2002年6月10日，原毕节市国土资源局,毕市国土建（2002）16号《关于对麻园综合农贸市场用地的批复》（批复对象为“鸿翔实业公司”）称，经原毕节市人民政府（2001）27号专题会议（有纪要）和2002年4月28日常务会议（有纪要）决定，由你司开发麻园综合农贸市场，（你司）报来办理用地手续的申请及材料经我局审核，同意将老文峰路、麻园路国有土地4990平方米按商业用地使用期30年出让给你司作综合农贸市场的开发建设用地。2002年6月6日，原毕节市国土资源局与原告鸿翔实业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前述土地出让给原告鸿翔实业公司。2002年6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联合开发协议》，“协议”载明：一、该项目所需资金，道路、设施、工程建设等所需业务由乙方（鸿翔房开公司）负责，甲方（鸿翔实业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二、蔬菜市场（市东办事处至劳动局培训中心段），由乙方负责出资修好后交给甲方管理，该段一切所收费用由甲方收取后用于该段管理、组织、维修等支出；第二段蔬菜市场（市信用社宿舍至吴家湾接口处），由甲方自行出资修建及管理；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三、麻园路至卫校门前的营业门市由乙方修建后，自行销售或出租，管理权、产权属乙方，甲方无权干涉。2002年11月12日，原毕节市人民政府核准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鸿翔实业公司。2004年4月21日，原、被告双方协商签订了《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蔬菜市场）一事协议》，“协议”载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业主更名，该市场完全由鸿翔房开公司负责筹资修建管理，所有（的）一切权（利）属鸿翔房开公司；整个麻园综合农贸市场投资修建、管理权、产权等均属鸿翔房开公司，鸿翔房开公司自负盈亏，鸿翔实业公司无权干涉。之后，被告鸿翔房开公司出资修建了涉案市场。2008年11月14日，原毕节市人民政府与被告鸿翔房开公司签订《拆除麻园农贸市场（洪翔房开公司未售部分）协议》，约定:被告在东心路商铺116间，总面积1625.5㎡，其自行在2008年11月30日前拆除完毕，（原）毕节市人民政府以货币对被告进行补偿，2008年11月17日被告开始组织拆除，动工时政府即支付1,000,000.00元。该段市场现已拆除，政府支付给鸿翔房开公司相应拆迁补差款。因麻园社区居民反映，原毕节市人民政府2009年8月4日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毕市府专议（2009）64号《会议纪要》，明确“麻园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权纠纷，当事人应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人民法院裁决”。原告因此诉来本院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2004年4月21日签订的《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蔬菜市场）一事协议》无效。本院于2011年9月9日作出（2011）黔毕民商初字第039号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协商签订的《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蔬菜市场）一事协议》无效。被告鸿翔房开公司不服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1）黔毕中民终字第970号判决，维持原判。
另查明，原毕节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被告麻园农贸市场颁发了营业执照，该市场经营范围为市场柜台租赁。
本院认为：原告鸿翔实业公司与被告鸿翔房开公司签订的《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联合开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属有效合同。而《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蔬菜市场）一事协议》已为本院生效的（2011）黔毕民商初字第039号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联合开发协议》约定义务。该“协议”约定，原“市东办事处至劳动局培训中心段，由鸿翔房开公司负责出资修好后交给鸿翔实业公司管理，所收费用用于该段管理、维修；市信用社宿舍至吴家湾接口处，鸿翔实业公司自行出资修建及管理；麻园路至卫校门前的营业门市由鸿翔房开公司修建后，自行销售或出租、管理，管理权、产权属鸿翔房开公司。但被告修好麻园综合农贸市场后，未将原市东办事处至原劳动局培训中心段交付给原告鸿翔实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被告鸿翔房开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将涉案市场移交给原告鸿翔实业公司。因被告鸿翔房开公司未直接占有该市场，原告请求被告撤出该市场，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麻园综合农贸市场原市东办事处至原劳动局培训中心段的经营管理权交付给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二、驳回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00元，由被告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均武
人民陪审员 李朝俊
人民陪审员 唐秀春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