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1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松。
委托代理人孙国忠，江苏法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加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兰英。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陶风，泗洪县双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凯。
委托代理人张崇练，泗洪县泗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周凯。
上诉人程松因与被上诉人陈大野、赵成平、陈加前、赵兰英、严凯、原审被告周凯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4）洪民初字第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对本案进行听证。上诉人程松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国忠，被上诉人陈大野、赵成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陶风，被上诉人严凯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崇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大野、赵成平、陈加前、赵兰英（以下简称陈大野等四人）原审诉称：2014年2月14日20时55分，四原告亲属陈某驾驶苏N×××××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苏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苏1**线与双沟镇东大街交叉路口处，与严凯驾驶的沿双沟镇东大街由南向北行驶的苏A×××××轻型普通货车相撞，导致陈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责任，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386043元。
严凯原审辩称：对本次事故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因为严凯驾驶的车辆实际所有人是程松，当日程松称身体不适，请严凯驾驶车辆，严凯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行为，对此，交强险限额外的赔偿费用应由车主程松承担，严凯不承担赔偿责任。
程松原审辩称：本次事故发生后，程松已经向陈大野等四人支付10000元。严凯并非是程松的帮工人，亦非程松的雇员。严凯为到南京考察水产行情，主动约请程松，并带30多斤水产品驾驶程松所有的车辆发生此事故，严凯是此事故的侵权人，如果在事故中存在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严凯承担。受害人陈某醉酒、无证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未参加定期年审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陈某对自身的损害能够预见却放任该种行为发生，程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周凯原审辩称：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出售给程松，周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4日20时55分，陈某醉酒、无证且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未进行年审的苏N×××××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苏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苏1**线与双沟镇东大街交叉路口处，与严凯驾驶的沿双沟镇东大街由南向北行驶的驻车制动、整车制动不合格且超载的苏A×××××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陈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由于事发路段附近拆迁，现场有红绿灯工作，但无监控记录，该起事故责任无法查清。
苏A×××××轻型普通货车原为周凯所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事故发生前已出售给程松，事故发生时，由严凯驾驶，车上所载货物为鱼类，其中有约1300斤为程松所有，约30斤为严凯所有，事发时，程松乘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陈大野为死者陈某之子，赵成平为死者陈某之妻，死者陈某为陈加前、赵兰英之子，陈加前、赵兰英共生育2名子女。
上述事实，有陈大野等四人提供的事故证明书、涉案车辆交强险投保单、驾驶证，行驶证、身份关系证明、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各1份，谈话笔录3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该机动车参加保险的，应当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之外的损失，若当事人未投保商业三者险或商业三者险已赔付完毕，则应由事故当事人按责任分担。本案中，苏A×××××轻型普通货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首先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南京人保公司已就交强险限额与陈大野等四人达成调解协议，无需在本判决中处理；仍有不足部分，应由程松按照4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理由为：1、严凯驾驶车辆为帮工行为，肇事车辆所有人为程松，车载1300斤水产亦为程松所有，虽然严凯搭载了约30斤货物，但不能改变严凯驾车的帮工性质，且在事故发生当天，严凯已搭程松车辆从南京回家，当晚又搭车去南京，其完全可以继续搭载程松车辆到南京；2、本起事故中严凯存在超载、驾驶安全技术未达到安全标准的机动车上路的违法行为，死者陈某存在无证、醉酒、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未参加年审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违法行为，在已经查清的事实中，死者陈某责任较大；3、虽然严凯、程松辩称死者陈某在事发时闯红灯驾驶，但事发现场红绿灯工作方式为左转、直行、右转一齐跳动，而事发于红绿灯刚跳动后，严凯驾车刚启动尚未经过路口，存在陈某驾驶车辆在绿灯通行后，尚未经过路口，红绿灯即跳转，严凯驾驶车辆按绿灯通行刚起步不久即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亦存在双方都可能违反交通信号通行的状况。总体来说，死者陈某的违法行为较多，且无证、醉酒驾驶为严重违法行为，未佩戴安全头盔与颅脑损伤致死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而严凯驾驶超载车辆亦属严重过错，本院酌定严凯在事故中负40%的赔偿责任。
陈大野等四人因陈某去世造成的损失，经核定后具体为：1.死亡赔偿金650760元（20年×32538元／年）；2.丧葬费，25639.5元；3.精神抚慰金，因死者在本起事故中责任较大，不予支持；4.被抚养人生活费，162968元［（7年＋9年）×20371元／年／2］；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误工费，酌定1500元。上述费用合计840867.5元。上述各项费用，应由程松承担292347元［（840867.5元-110000元）×40%］。陈大野等四人虽主张严凯、周凯承担赔偿责任，但严凯为程松的帮工人，相应赔偿责任应由程松承担；周凯在事故发生前已将涉案车辆出售给程松，且已将车辆交由程松控制，其既非车辆所有人，亦非车辆管理人、使用人等，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而对于陈大野等四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程松赔偿陈大野、赵成平、陈加前、赵兰英各项损失29234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大野、赵成平、陈加前、赵兰英对严凯、周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0元，保全费320元，合计3200元，由陈大野、赵成平、陈加前、赵兰英负担600元，由程松负担2600元。
程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受害人无证、醉酒、不戴头盔驾驶未经检验的机动车，且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采取避让措施，对事故存在主观故意，过错明显，发生交通事故应责任自负。二、原审判决认定“严凯驾车刚启动尚未经过路口，存在陈某驾驶车辆在绿灯通行后，尚未经过路口，红绿灯即跳转，严凯驾驶车辆按绿灯通行刚起步补救即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亦存在双方都可能违反交通信号通行的状况”是错误的。陈某醉酒、无证驾驶车辆，擅闯红灯的可能性较大，不存在严凯违章的可能。三、原审判决在认定陈某存在较多违章驾驶情节后，仍按4：6比例确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不正确。四、原审判决认定严凯是为上诉人程松提供义务帮工缺乏证据证明。严凯一起到南京市场考察水产市场行情，且自带30斤水产驾驶程松车辆，途中发生事故。实际上严凯是为了自身利益驾驶车辆，不存在为程松提供义务帮工的情况。退一步讲，严凯驾驶行为是为了自己与程松的共同利益，也应该由二人共同承担责任。五、原审判决认定程松车辆驻车制动、整车制动不合格是错误的。程松的车辆经2014年2月14日检测是合格的。六、原审判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存在错误。泗洪县双沟镇草湾村民委员会关于陈加前、赵兰英剩余子女情况的证明没有注明具体出具�是谁，且关于子女人数上有涂改，两人应不止两个子女，发生事故时陈加前、赵兰英分别为74岁、72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4年，原审判决计算为16年是错误的。七、原审判决认定程松在发生事故时已给付陈大野等四人10000元，但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未予扣减，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陈大野等四人二审辩称：一、上诉人称陈某对事故存在主观故意与事实不符，本案陈某与严凯应对事故负同等责任。二、严凯应与程松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程松所有的涉案车辆检测是否合格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四、原审判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没有错误。五、认可程松在事故发生后给付陈大野等四人10000元赔偿款的事实，原审判决未对此作出处理。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严凯二审辩称：原审判决关于严凯与程松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事故发�当天，程松因身体不适联系严凯帮其开车，车上有程松的货物1300斤鱼，严凯顺便带了30斤鱼到南京送给亲戚。严凯驾车途中发生事故，双方为义务帮工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判决程松（严凯）一方承担事故损失40%赔偿责任是否合理；二、严凯与程松是否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如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双方为何种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严凯和程松在本案中应向陈大野等四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
程松在二审中提供了南京市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中心针对苏A×××××车辆作出的检测报告，证明其车辆在发生事故前经检测是合格的。
陈大野等四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
严凯的质证意见与陈大野等四人的意见相同。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程松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了检测报告的原件，加盖了检测机构的检测专用章，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从证据效力上，该证据无法推翻泗洪县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对苏A×××××车辆的检测结果。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因无法查清事故成因，仅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而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考虑到本案交通事故系两车相撞双方均有过错，但受害人陈某存在无证驾驶、醉酒、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车辆未参加年审等违法情形，原审法院确定受害人陈某对事故自负60%责任，严凯、程松一方按40%责任比例向陈大野等四人进行赔偿并无不当。程松上诉称交通事故系陈某故意造成没有证据支持，因其车辆存在超载、驻车制动、整车制动不合格等问题，原审确定货车一方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对其应由陈某负全部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严凯主张为程松提供义务帮工，应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定严凯与程松系义务帮工关系的证据仅有严凯单方陈述，程松对此并不认可。严凯在原审及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发生事故时是为严凯提供义务帮工，严凯关于与程松系义务帮工关系的陈述证据不足。结合本案情况，因程松车辆需前往南京，而严凯亦基于前往南京的实际需要，双方共同基于前往南京的目的，约定二人共乘程松车辆，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义务帮工关系。本案交通事故系严凯驾驶车辆与受害人陈某驾驶车辆相撞发生，赔偿义务人应确定为发生事故时的驾驶人严凯，程松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苏A×××××车辆在发生事故后经检测，驻车制动、整车制动均不符合GB7258-2012标准，车辆存在安全缺陷，且涉案交通事故证明记载，发�事故时苏A×××××超载2.033吨。程松将存在安全缺陷且存在超载情况的车辆提供给严凯驾驶，其行为存在过错，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对严凯驾车致陈某死亡中严凯一方应承担的责任，应由程松基于其过错承担50%的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审查，陈加前于1940年10月9日出生，赵兰英于1942年10月18日出生，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分别年满73周岁、71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别计算7年、9年，原审法院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并无不当。程松上诉称陈加前、赵兰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应计算6年、8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程松称关于陈加前、赵兰英生育子女情况的证明有涂改，二人应不止两个子女。对此，经审查，关于陈加前、赵兰英子女情况的证明下方清晰无误地记载二人有子女两人，分别为陈某、陈利娟，证明下方加盖了泗洪县双沟镇草湾村委会、泗洪县公安局双沟派出所的印章，程松并无证据可以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应予确认。
对于程松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向陈大野等四人支付的10000元，陈大野等四人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该款项应从程松应付赔偿款中扣减。
陈大野等四人在本案中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确认的损失数额未提出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确认陈大野等四人损失分别为：1、死亡赔偿金650760元（20年×32538元／年）；2、丧葬费，25639.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62968元［（7年＋9年）×20371元／年／2］；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误工费，酌定1500元。上述费用合计840867.5元。上述各项费用，扣减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0元，余款730867.5元，程松、严凯应分别按20%比例承担146173.5元。因程松已赔偿陈大野等四人10000元，该款项予以扣减后程松在本案中应付赔偿款136173.5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遗漏部分事实，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洪民初字第1227号民事判决；
二、程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大野、赵成平、陈加前、赵兰英136173.5元。
三、严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大野、赵成平、陈加前、赵兰英146173.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保全费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3元，合计6033元，由陈大野、赵成平、陈加前、赵兰英负担1000元，程松负担2000元，严凯负担30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黎明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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