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临民再字第8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褚先满。
委托代理人：周孝明。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马梓宜。
法定代理人：马丹丹。
法定代理人：陈波。
原审被告：褚人福。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
负责人：陈双玉。
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天台县营销服务部。
负责人：陈华。
委托代理人：奚小晨。
马梓宜为与褚先满、褚人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天台支公司）、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天台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天台营销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3）台临民初字第275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褚先满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台临民申字第11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褚先满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周孝明，原审被告天安保险天台营销部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奚小晨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马梓宜的法定代理人马丹丹、陈波及原审被告褚人福、人保天台支公司的负责人陈双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23日，原审原告马梓宜诉称：2013年1月17日上午8时20分许，金冬女驾驶车上乘坐马梓宜的无号牌电动车，与褚先满驾驶的jg1380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马梓宜受伤。事故发生以后，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褚先满与金冬女各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马梓宜无责。事故造成马梓宜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辅助用具等经济损失1005955.32元。现马梓宜治疗尚未终结，后续治疗费、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及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褚人福所有的jg1380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人保天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天安保险天台营销部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上述经济损失，要求人保天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于赔付120000元，余款885955.32元由褚先满、褚人福按60%的责任比例共同承担531573.19元。天安保险天台营销部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故起诉请求判令褚先满、褚人福共同赔偿马梓宜经济损失651573.19元；人保天台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褚先满、褚人福应当负担的赔偿款承担直接赔付责任；天安保险天台营销部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褚先满、褚人福应当负担的赔偿款承担直接赔付责任。
原审被告褚人福辩称：一、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褚人福雇佣的驾驶员在道路上正常行驶，而金冬女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转弯时未让直行车先行，其过错明显，金冬女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二、马梓宜要求褚人福承担6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马梓宜起诉主张的各项费用存在不合理，赔偿费用过高。四、马梓宜合理的经济损失，由人保天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褚人福按责任应赔偿的，由天安保险天台营销部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理赔。
原审被告人保天台支公司辩称：一、褚人福所有的事故车辆在人保天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属实，人保天台支公司愿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原告合理的损失。二、人保天台支公司已在2013年2月4日汇入马梓宜医疗费10000元。
原审被告天安保险天台营销部答辩称：一、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褚先满车辆是正常行驶，是对方闯红灯造成事故发生。二、事故车辆在天安保险天台营销部投保了商业三者险30万元，没有投保不计免赔险，同责应扣除10%的免赔率，最多赔付责任限额27万元。马梓宜的各项合理损失应先由交强险赔付。
原审查明：金冬女系马梓宜的外祖母。2013年1月17日上午，金冬女驾驶车上乘坐马梓宜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从临海市杜桥镇西坑村驶往杜桥镇马宅村，8时20分许，沿327省道自西往东直行到327省道26km＋200m路口左转弯时，未让行与沿327省道自东往西直行由褚先满驾驶褚人福所有的jg1380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金冬女及马梓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鉴定，金冬女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符合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属机动车范畴。2013年3月12日，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临公认字（2013）第0001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冬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转弯未让直行车通行，其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承担同等责任；褚先满驾车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承担同等责任；马梓宜无责任。
马梓宜受伤后，先后在临海市第二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开放性性颅脑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脑挫裂伤，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两下肢毁损伤，左股骨干骨折等。期间行两下肢股骨远端截肢术等。2013年9月3日，原告在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配制了左右大腿2具假肢。
褚人福所有的事故车辆浙j×××××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人保天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天安保险天台营销部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褚人福已赔偿55000元，天台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付10000元。经本院主持调解，金冬女的各项经济损失由褚人福予以赔偿，并已履行完毕。
原审认为：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金冬女与褚先满均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马梓宜不负此事故责任，事实清楚，定责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金冬女驾驶的电动车属机动车范畴，故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且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故本院确定天安保险天台营销部及褚先满对马梓宜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外的经济损失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50%。现马梓宜主张60%的赔偿责任比例，显属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对褚先满与褚人福之间的关系问题，褚人福作为本案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辩称其与褚先满之间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褚先满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亦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有免责事由，故两者之间的关系不明，褚先满作为直接侵权人，应与褚人福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马梓宜一方主张的赔偿费用中：对住院伙食补助费6780元、护理费53570元、住宿费223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28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医疗费部分，剔除不合理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合理医疗费用为345562.22元；根据原告及其陪护人员因原告就医及鉴定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部分，鉴于原告左右大腿缺失的事实，本院参照杭州交康假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的证明，确认原告成年之前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总额为408800元。以上合理的赔偿费用合计822750.22元。
鉴于本次交通事故中金冬女的经济损失均从褚人福处得到赔偿，故马梓宜上述的合理损失，由人保天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12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10000元，人保天台支公司还应赔偿11000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和不属医保支付范围的医疗费用，余款651577.50元（822750.22元－120000元－51172.72元）按责任比例并扣除免赔率由天安保险天台营销部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70000元。对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的不足部分23209.88元（651577.50元×50%×90%－270000元）和免赔率部分32578.88元（651577.50元×50%×10%）以及不属医保支付范围医疗费按责任比例赔偿部分25586.36元（51172.72×50%），合计81375.12元，由褚先满、褚人福共同予以赔偿，扣除褚人福已付的55000元，两者还应赔偿26375.12元。马梓宜的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以及成年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等其他经济损失，待费用实际产生并确定后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马梓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10000元。二、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天台县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马梓宜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损失计人民币270000元。三、褚先满、褚人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给马梓宜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损失计人民币26375.12元。四、驳回马梓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8元，由马梓宜负担900元，褚先满、褚人福共同负担2758元；诉讼保全费620元，由褚先满、褚人福共同负担；司法鉴定费1700元，由褚先满、褚人福共同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褚先满称，有新的证据等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第一，褚先满与褚人福系雇佣关系。2000年，褚人福购买浙j×××××号重型普通货车，专业从事啤酒运输工作。2012年，褚先满受雇于褚人福，成为浙j×××××号重型普通货车的驾驶员，从事天台至临海杜桥的啤酒运输工作，每次劳务费用为200元。2013年1月17日，褚先满在驾驶货车时与金冬女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马梓宜等人受伤。第二，褚先满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没有重大过错。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金冬女与褚先满对本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说明褚先满在驾驶过程中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错。第三，依照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对马梓宜的损害，褚人福应承担赔偿责任。褚先满在事故中无重大过错，无需与褚人福一起对马梓宜的经济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故提起再审，请求法院撤销临海市人民法院（2013）台临民初字第27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褚先满对马梓宜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天安保险天台营销部答辩称：要求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处理，无其它意见。
被申请人一方及原审被告褚人福、人保天台支公司均未作答辩。
再审中，申请再审人对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褚人福、人保天台支公司、天安保险天台营销部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在再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褚人福系jg1380号重型普通货车车主。申请再审人褚先满系jg1380号重型普通货车驾驶员，从事天台至杜桥货物运输工作。双方口头约定运输一次来回由原审被告褚人福给付申请再审人褚先满报酬200元。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褚先满给原审被告褚人福驾驶车辆从事运输工作，原审被告褚人福给付申请再审人褚先满报酬，在无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有其他法律关系之下，两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申请再审人褚先满为提供劳务一方，原审被告褚人福为接受劳务一方。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雇员即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雇主即接受劳务一方承担民事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在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情形下，应当与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确认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后，是否应当与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于提供劳务一方是否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
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作出认定：金冬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转弯未让直行车通行，其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承担同等责任；褚先满驾车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承担同等责任；马梓宜无责任。交警部门对此定责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申请再审人褚先满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的同等责任，而非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且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仅为驾车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而无其他明显过错表现，故可确认申请再审人褚先满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在主观上并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鉴于申请再审人褚先满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造成被申请人马梓宜受伤，依法应由原审被告褚人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申请再审人褚先满虽致被申请人马梓宜损害，但其在主观上并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之表现，因此，申请再审人褚先满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者共同赔偿责任。但由于申请再审人褚先满在原审中对原告的诉请未提出抗辩，亦未举证，导致原审以褚先满和褚人福之间的关系不明，褚先满作为直接侵权人，应与褚人福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为由，作出褚先满和褚人福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其责任在于申请再审人褚先满自身。原审判决其他方面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亦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台临民初字第275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四项，即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马梓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10000元。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天台县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马梓宜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损失计人民币270000元。驳回马梓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本院（2013）台临民初字第275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由褚先满、褚人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给马梓宜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损失计人民币26375.12元。
三、原审被告褚人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马梓宜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损失计人民币26375.12元。
四、驳回马梓宜要求褚先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658元，由原审原告马梓宜负担900元，原审被告褚人福负担2758元；诉讼保全费620元，由原审被告褚人福负担；司法鉴定费1700元，由原审被告褚人福负担。
再审案件受理费10974元（申请再审人已预交），由申请再审人褚先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10974元，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
审 判 长 王建平
审 判 员 周幼萍
审 判 员 朱 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