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黑中民终字第47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宝仁，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军，男，汉族，工人。
委托代理人刘杨，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雷，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丽英，黑龙江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辉，男，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金龙，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唐宝仁因与被上诉人王正雷、李国辉，原审被告金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14）孙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宝仁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军、刘杨，被上诉人王正雷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丽英，原审被告金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国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正雷在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4月12日，王正雷与李国辉、金龙签订《农业机械赊销合同》，王正雷将“东风”704拖拉机卖给李国辉、金龙。李国辉、金龙没有按合同约定将车款给付王正雷，现王正雷得知李国辉将该车顶债给了唐宝仁，按照合同约定，王正雷有权收回该车。故王正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李国辉、金龙签订的《农业机械赊销合同》，确认李国辉将该车抵债给唐宝仁的行为无效，李国辉、金龙返还“东风”704拖拉机，唐宝仁与李国辉、金龙共同承担返还责任。
原审被告金龙在原审法院辩称，王正雷所诉属实，同意返还该车。
原审第三人唐宝仁在原审法院辩称，唐宝仁从李国辉处购买该车，双方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车合同，交纳了全部购车款并实际占有该车，已构成善意取得。同时，唐宝仁认为李国辉到庭才能查清事实。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4月12日，王正雷与李国辉、金龙签订《农业机械赊销合同》，王正雷将其“东风”704拖拉机卖给李国辉、金龙。双方约定：一、甲方（王正雷）赊给乙方（李国辉、金龙）农业机械产品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等乙方将货款全部付清甲方给乙方出具票据，商品所有权转移给乙方；二、赊购商品在没有付清货款前，乙方不能抵押、转卖、抵账，甲方得知有权收回赊销商品。此后，李国辉没有按合同约定将车款给付王正雷。唐宝仁称，其与李国辉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买车合同，由李国辉以35，0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卖给了唐宝仁，现该车由唐宝仁实际占有。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王正雷与金龙、李国辉签订《农业机械赊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金龙、李国辉依合同约定在未付清购车款前不享有对该车辆的所有权，亦无权对该车进行处分。因此，李国辉将该车出卖给唐宝仁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唐宝仁购买该车时，在李国辉未向其提交行驶证等相关证照，并且未认真核实购车过程及相关合同、票据等情况下轻信其主观描述而与李国辉达成购车协议，且未依法履行机动车登记等手续，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构成要件，故对其善意取得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其与李国辉之间的机动车买卖行为应系无效民事行为。王正雷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对王正雷与金龙、李国辉签订的《农业机械赊销合同》予以解除。二、唐宝仁与李国辉签订的《买车合同书》无效，唐宝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诉争“东风”704拖拉机返还给王正雷。案件受理费735.00元减半收取367.50元、财产保全费270.00元、邮寄费40.00元，由李国辉负担。
判决宣判后，唐宝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正雷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王正雷与李国辉承担。主要理由：唐宝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唐宝仁不符合善意取得是错误的。一、唐宝仁在购买李国辉的车辆时，李国辉已经使用该车有一段时间，这期间并没有人找李国辉索要购车款。所以唐宝仁在购买时，只要做形式审查即可，而且农民买卖车辆不过户的情况是大量存在的，原审法院要求唐宝仁做到实质审查是不现实的。另外，李国辉未出庭，唐宝仁与李国辉之间到底如何买卖，法庭根本就没有查清楚，而王正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唐宝仁具有恶意。所以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唐宝仁不具有善意，是不正确的。二、唐宝仁不办理过户手续同样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善意取得中的过户只有“法律”规定必须办理登记的，才应该办理过户登记。如不登记才不符合善意取得中关于交付的规定。而法律没有要求必须办理过户登记的动产只要交付即可构成善意取得中该项的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也规定，我国的法律体系包括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件和单行条例。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法律”指的是全国人大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律，但是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任何一条规定，农业车辆所有权转让必须办理登记，黑龙江省出台的只是一部条例。所以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唐宝仁的上诉请求，对原审法院的违法之处给予纠正。
被上诉人王正雷辩称，唐宝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唐宝仁主观上不具有善意。唐宝仁自认其有形式审查的义务，但是其没有尽到这个义务。唐宝仁既然想到了询问车款是否付清，就应该查看相关的合同和付款收据，但是其没有做到。而事实是唐宝仁为了掩盖其不具有善意，否则不能原来承认的顶账事实改为买卖。因为唐宝仁承认了顶账事实，等于认可了李国辉有外债，也等于证实了顶账事实，等于证实了李国辉没有经济能力给付车款，即其明知诉争车辆的车款没有给付，在这种情况下，其主观上就是恶意的，不属于善意取得。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车辆应当依法办理登记手续，在没有办理的情况下，依法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原审中，唐宝仁不但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属于善意取得，而且为了达到占有车辆的目的，不能如实陈述事实。另外诉争车辆没有全额给付是查清的事实，诉争车辆的购买方是两个人，李国辉是其中一个，另外一人金龙原审至今都参加庭审并认可车款没付是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唐宝仁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金龙述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唐宝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在本院庭审中，金龙提交视频资料一份，证明唐宝仁是给李国辉贷款后李国辉无力偿还，用车辆顶账的。
唐宝仁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没有原始载体，证明不了唐宝仁具有恶意。善意取得统称是转让，属于所有权的转让，抵账和买卖都不影响善意取得，且是李国辉欠别人贷款到期需要把车卖给唐宝仁，用卖车钱还别人的贷款，唐宝仁和李国辉之间没有贷款关系，不是顶账，是买卖关系。
王正雷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认为和原审法院制作的查封笔录一致。
经本院庭审质证认为，因该证据原审时已经存在，能够提交法院，且系记录原审法院查封车辆的过程，不属于新证据，故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正雷与李国辉、金龙签订《农业机械赊销合同》的事实清楚，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农业机械赊销合同》约定，李国辉、金龙未按约定支付购车款，该争议车辆的所有权尚未转移，因此争议车辆的所有权应归王正雷所有。2013年10月17日李国辉未经王正雷同意与唐宝仁签订《买车合同书》，将该争议车辆出售给唐宝仁，因李国辉没有取得该争议车辆的所有权，故其处分该争议车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又因唐宝仁在购买该争议车辆时，未向李国辉索要该争议车辆的相关合法手续，未尽到相关的审查核实义务且未依法履行机动车登记等手续，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构成要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判决唐宝仁返还占有的争议车辆并无不当。唐宝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其要求驳回王正雷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0元、邮寄费80.00元、公告费305.00元由上诉人唐宝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巍
审 判 员 王 凤
代理审判员 张可秋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