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信和山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庆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武富斌，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晓丽，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许作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润峄，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琬，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信和山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信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电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商初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大电梯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6月8日，永大电梯公司与中建信和公司签订《合约书》一份，约定永大电梯公司向中建信和公司供应电梯12台，合同总价款为2411300元。合同签订后，永大电梯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货物验收合格后于2012年9月13日交付中建信和公司。中建信和公司依约应于产品质保期满后15日内，即2014年9月28日向永大电梯公司付清全部货款。该款经永大电梯公司催要未果，永大电梯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中建信和公司偿还永大电梯公司货款120565元、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中建信和公司一审未提供答辩。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8日，永大电梯公司与中建信和公司签订《合约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中建·瀛园一期；工程地址：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大学科技园紫薇路；需方：中建信和山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供方：上海永大电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甲方向乙方购买以下合同条款内约定的电梯（包括电梯的制造、供应、运输并卸货至甲方工地安装地点，以及由此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共计12台......第一条、生产厂家、品牌、产地：1、本合同所述电梯的生产厂家：上海永大电梯设备有限公司。2、本合同所述电梯的品牌：永大电梯。3、本合同所述电梯的产地：中国上海。第二条、标的物和价格（人民币）......2、本电梯购销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总价（含各类保险和税金）为241.13万元整（￥贰佰肆拾壹万壹仟叁佰元整）......第三条、交货期限：1、预定交货日期：＊＊＊＊年＊＊月＊＊日；具体交货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第四条、交货地点和交货方式：1、交货地址（合同履行地）：中建瀛园一期项目施工现场......第八条、质保期：在乙方负责或由乙方安排委托安装，并且甲方在合理正常的使用、运输、搬运、保管的条件下，自电梯取得山东省或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验收合格证之日起24个月为产品的质保期......第九条、付款方式：如分批次供货，则按以下付款方式分批次付款：1、定金：合同签订之后10天内，乙方根据甲方建筑图并综合乙方设备的选型、安装与运行的需要，制作电梯安装施工图......装潢式样图交付甲方，甲方应在收到该电梯施工图、装潢式样图后7日内予以书面确认或提出书面异议；乙方在收到甲方书面确认通知15天后，甲方将定金即本批次电梯设备总价的10%汇入本合同约定的乙方账户......2、发货款：发货前30天甲方将本批次电梯设备总价的70%汇入本合同约定的乙方账户......3、电梯安装完经政府相关部门及甲方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由乙方开具与本批次电梯设备总价等额的发票后，甲方将本批次电梯设备总价的15%汇入本合同约定的乙方账户。4、电梯质保期满后15天，甲方一次性支付完质量保证金即合同设备总价的5%到本合同约定的乙方账户......第十条、违约责任......4、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1个日历天，按逾期部分应付价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十一条、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时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三条、其它：1、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约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盖章）（中建信和山东置业有限公司公章）......乙方：上海永大电梯设备有限公司（盖章）（上海永大电梯设备有限公司电梯／电扶梯设备销售合同专用章公章）......2011年06月08日”。《合约书》签订后，永大电梯公司依约在货物检验合格后于2012年9月13日将涉案12台电梯交付中建信和公司，中建信和公司并在《电梯移交证明书》中加盖公章。后中建信和公司向永大电梯公司给付部分货款，余款120565元未予支付。永大电梯公司为要求中建信和公司支付货款120565元、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用诉至法院，双方形成诉讼。
另查，永大电梯公司于2013年由原上海永大电梯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为现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
诉讼中，永大电梯公司要求中建信和公司支付的违约金，系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205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6月8日，永大电梯公司与中建信和公司签订《合约书》一份，该合同系永大电梯公司、中建信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合同签订后，永大电梯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加盖有中建信和公司公章的《电梯移交证明书》中明确载明涉案12台电梯于2012年9月13日交付，在此之前中建信和公司已收到电梯检验合格报告。双方在《合约书》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四款中约定，电梯取得验收合格证之日起24个月为产品质保期。电梯质保期满后15天，中建信和公司一次性支付完质量保证金（合同总价款的5%）。中建信和公司作为买方，理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现付款条件已界至，故永大电梯公司要求中建信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质保金）120565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永大电梯公司、中建信和公司在《合约书》第十条第四款约定，中建信和公司逾期付款，以日1‰为计算标准向永大电梯公司支付违约金。中建信和公司未及时向永大电梯公司支付货款（质保金），系违约，但永大电梯公司要求中建信和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法无据，无法全部予以支持。中建信和公司可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欠付货款（质保金）1205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为计算标准向永大电梯公司支付违约金。中建信和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致本案无法调解。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建信和山东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货款（质保金）120565元。二、由中建信和山东置业有限公司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欠付货款（质保金）1205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为计算标准向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限中建信和山东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8元减半收取2024元，由中建信和山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建信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并
未向上诉人送达开庭传票，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收到有关被上诉人起诉的任何相关证据资料以及一审法院所送达的开庭传票。经向一审法院核实，一审法院邮寄资料的EMS签收人为李其，该人并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上诉人也就该人的身份在公司、物业公司、售楼处等地点进行调查，也未查询到有该人存在。直至上诉人收到判决书时，上诉人才知道该纠纷的存在。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质保金120565元及违约金，没有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质保金及违约金。但是在庭审中，一审法院并没查明双方是否存在欠款事实，以及欠款数额是多少。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欠款的数额。2、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九.4条约定：“......付款前乙方开具同等金额的质保金收据给甲方，甲方据此支付质保金”。若上诉人真的欠付被上诉人质保金，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开具了收据且有收据存单；若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开具收据，那么上诉人也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该款项。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合同所涉及的内容已经做了结算，结算金额为2319200元，且都已经加盖公章确认。截至到2012年9月28日上诉人已经累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299040元，尚余20160元。该部分款项未支付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36%为计算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的约定，违约金也不能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确定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商初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质保金120565元；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欠付货款（质保金）1205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为计算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永大电梯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时我方提供的上诉人住所地与法定代表人的名称与其二审提供的没有区别，我方认为送达没有问题。二、1、一审时关于欠款的证据我方已经提供，法庭也予以审查；2、对方认为我方没有开具收款收据，二审审理期间我方补充提供向对方开具的全额发票；3、上诉人提到上诉人和我方就合同内容做了结算，经与当事人核实，我方没有与上诉人结算。违约金的利率是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的第十条第四款的约定，实际上是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应付价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已经做了相关调整。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除关于中建信和公司欠永大电梯公司货款数额的认定有误外，其他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审理期间，第一次庭审中，永大电梯公司提交金额为24113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中建信和公司虽对发票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同时认可确实收到了该发票。
中建信和公司提交工程竣工结算造价审核表及附件，拟证明经中建信和公司与永大电梯公司结算，涉案合同结算金额为2319200元，中建信和公司已向永大电梯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299040元，现尚欠20160元。对此，永大电梯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同时永大电梯公司提交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系永大电梯公司全资子公司，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为中建信和公司安装12台电梯并已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中建信和公司代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在济南税务部门开具安装款469600元发票，其中税费抵扣安装款15919.44元，中建信和公司向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电汇安装款445375.56元，剩余安装款8305元中建信和公司已直接支付给永大电梯公司，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已从永大电梯公司收到安装款8305元，如果中建信和公司未全额支付安装款的，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委托永大电梯公司向中建信和公司主张和收取。永大电梯公司提交该说明拟证明中建信和公司主张的已付款2299040元与永大电梯公司认可的已付款2290735元之间的差额8305元是如何形成的。中建信和公司对该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要求其核实其与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是否有经济往来关系，与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的安装款是否已结清，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中载明的内容是否真实，但是中建信和公司以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核实。
第二次庭审中，中建信和公司提交工程竣工结算造价审核表及附件原件，其中载明：已完工，经验收合格，同意结算，结算审定金额2319200元，中建信和公司与永大电梯公司均加盖有公章。但是永大电梯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庭后，永大电梯公司向本院邮寄质证意见，载明：对中建信和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造价审核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如果该证据加盖有永大电梯公司公章，系中建信和公司提前让永大电梯公司在结算单上盖好公章，否则不予结算，永大电梯公司被迫无奈盖章，对于中建信和公司手写添加的结算单内容永大电梯公司并不知情且不予认可。永大电梯公司同时向本院邮寄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永大电梯公司致中建信和公司的公函及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拟证明：永大电梯公司对中建信和公司将第三方施工费用103350元自质保金中扣除的处理意见不认可，并认为中建信和公司擅自聘请第三方对永大电梯公司电梯进行改造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一切后果由中建信和公司承担。对此，中建信和公司认为，该公函中建信和公司未收到，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所显示的文件名称与其公函不一致，也无法反映其所提交的公函即为其邮寄的公函。同时，由于永大电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中建信和公司对于其未按合同进行安装予以扣款，总计扣款额为92100元，在双方的工程竣工结算造价审核表中均予以体现，永大电梯公司在该表中盖章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依法通过法院特快专递形式向中建信和公司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该邮件已经签收，且中建信和公司对于该邮寄地址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中建信和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建信和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造价审核表及附件中载明了涉案项目已完工，经验收合格，同意结算，结算审定金额为2319200元，中建信和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建信和公司认为其不应向永大电梯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中建信和公司第一次庭审中未能提交该工程竣工结算造价审核表及附件的原件，但是第二次庭审中其提交了该证据原件，永大电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其放弃了对中建信和公司提交的该证据进行质证并抗辩的权利，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虽然永大电梯公司庭后向本院邮寄了质证意见，以及永大电梯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致中建信和公司的公函，但是该证据无法推翻永大电梯公司对于工程竣工结算造价审核表中载明的结算审定金额为2319200元已盖章确认的事实。故对于欠款数额，应以双方审定的总金额2319200元扣除已经实际支付的货款数额。对于实际支付的货款数额，中建信和公司主张已付款2299040元，永大电梯公司主张已付款2290735元，永大电梯公司提交了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对于之间的差额8305元如何形成做了说明。本院要求中建信和公司核实其与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是否有经济往来关系，与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的安装款是否已结清，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中载明的内容是否真实，但是中建信和公司以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核实。对此，本院认为该说明载明的经济往来关系影响到本案欠款数额的认定，中建信和公司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拒不予核实，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中建信和公司尚欠永大电梯公司货款数额应为28465元。中建信和公司在永大电梯公司已向其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且电梯已经验收合格并已经审定货款金额后仍不按约足额支付货款，理应向永大电梯公司支付违约金，但原审法院判决其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过高，中建信和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中建信和公司在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且中建信和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第一次庭审中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相关证据原件，致使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建信和公司的上述行为造成本案相关事实直至二审审理期间才予以查清，故虽然其上诉意见部分成立，但是本案二审诉讼费仍应由其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商初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
二、中建信和山东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货款28465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欠款28465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付）；
三、驳回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48元，减半收取2024元，由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承担1550元，中建信和山东置业有限公司承担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8元，由中建信和山东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梅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代理审判员 王鹏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