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桐乌民初字第360号
原告：徐伟群。
原告：徐建文。
原告：马逢伯。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恩发。
被告：姚丽。
委托代理人：沈国华。
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
代表人：陈召龙。
委托代理人：曹平。
原告徐伟群、徐建文、马逢伯诉被告姚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桐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8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滕忠元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分别于2014年9月22日、2014年12月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徐伟群、徐建文及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恩发，被告姚丽委托代理人沈国华，被告天安桐乡公司委托代理人曹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4年6月28日9时21分许，被告姚丽驾驶浙f×××××号小型轿车途经桐乡市梧桐街道环城北路由东往西行驶至庆丰北路交叉口地方右转弯时，与沿环城北路由东往西行驶的原告徐建文驾驶的防盗车牌为嘉兴e041243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电动自行车上乘员马利英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无法认定。原告损失共计883679元。请求判令：被告天安桐乡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范围内赔偿，余额由被告姚丽赔偿。庭审中，原告申请医疗费总数变更为11277.66元，赔偿总数变更为883877.82元。
被告姚丽答辩意见：开庭前经调解委员会调解，其已答应额外补偿12万元，且已全额支付给原告方。对清单上的数额，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法庭依法查明。因受害人死亡，但交警大队无法认定责任，其毕竟是机动车方，愿意承担60%责任。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中，被告姚丽已支付10328.84元，调解协议中的数额是有误的，桐乡市中医医院的门诊费是原告垫付的。
被告天安桐乡公司答辩意见：对事故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事故责任，应按照同等责任的比例进行赔偿。对原告要求赔偿的金额有异议；精神抚慰金，因原告与被告姚丽达成额外补偿协议，原告的精神方面已得到补偿，该费用不能重复计算；医药费，以发票金额为准；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没有异议；家属误工费用过高；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法院核实；交通费请求酌定；诉讼费，保险公司不承担。被告姚丽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
原告针对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桐公交证字（2014）第b062号交通事故证明》1份，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
证据二，桐乡市公安局濮院镇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桐乡市殡仪馆火化证明、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各1份，证明马利英因交通事故于2014年6月30日死亡。
证据三，桐乡市濮院镇梅园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1份，证明死者马利英的法定继承人为丈夫徐建文、女儿徐伟群、父亲马逢伯。
证据四，桐乡市濮院镇梅园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1份，证明死者马利英的父亲马逢伯与妻子共生育3个子女。
证据五，交通费发票1页，证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而支出交通费2000元。
证据六，嘉兴市第二医院住院费用总清单、医疗费发票各1份，证明死者马利英在嘉兴市第二医院进行抢救时花去医疗费10328.84元。
证据七，马利英居民户口簿1份，证明死者马利英系非农业家庭户口。
证据八，桐乡市公安局濮院派出所、桐乡市濮院镇梅园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1份，马逢伯居民户口簿1份，证明原告马逢伯生育子女情况，居住情况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依据。
证据九，桐乡市中医医院材料1份，证明948.82元的抢救费是原告支付的。
被告姚丽质证意见：均没有异议，证据六中的医疗费是被告姚丽垫付的。
被告天安桐乡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当事人徐建文驾驶电动自行车带人，存在违章的行为，请法院考虑这一违章情况。证据二，没有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法定继承人证明应当由派出所出具，不应当由居委会出具。证据四，对证据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要证明亲属关系及生育子女情况，应当以派出所的证明为准，同时应提供被扶养人的户口本。证据五，有异议，出租车发票均在事故发生前就产生，与本案无关，收款收据不属于相应发票；对于本案交通费，请法院酌情认定。证据六、证据七，没有异议。证据八，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九，应当提供相应的医疗发票。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六、七，被告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三，居民委员会具有户籍管理职能，同时该证明能够与原告方的陈述相一致，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四与证据八中的证明相印证，均为具有户籍管理的职能部门所出具，予以认定。证据五，交通发票均为事故发生前的票据，收款收据形式不正规，也无明确的出具人，不予认定。证据八，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九，虽不是正规的发票，但是有桐乡市中医医院的财务专用章确认，且能与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死者在桐乡市中医医院的抢救情况相印证，予以认定。
被告姚丽针对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证明经原告与被告姚丽协商一致，被告姚丽额外补偿原告12万元，并已支付过医疗费2万元（后其自认实际支付医疗费10328.84元）。
原告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没异议，被告姚丽确实支付过，但余下多少钱原告现在不清楚。
被告天安桐乡公司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没异议。该证据显示，原告主张的11078.84元医药费，应当在交警队暂存款5万元中扣除，被告姚丽已额外补偿了原告12万元。
本院质证意见：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是综合原、被告的陈述，被告姚丽已支付的医疗费应为10328.84元，而非调解协议书中的数额。
本院为查明本案事实，调取桐乡市公安局交通事故卷宗1份并当庭出示。
原告质证意见：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应当由被告姚丽承担，从笔录中看出，被告姚丽是新驾驶员，今年5月才拿到驾驶证，说明其驾驶技术不过关，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从几份笔录看，被告姚丽对案发时信号灯表达不明确，前后矛盾，说明被告姚丽对路况观察不够仔细，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被告姚丽在处理事故情况时不及时，其用了两次刹车，都没有刹住，而且被告姚丽是超速行驶，根据其笔录显示其以60码的速度转弯。
被告姚丽质证意见：被告姚丽没有闯红灯，因其笔录做了三次都不一致，所以交警队才无法认定本案事实。被告姚丽发生交通事故时可能心情比较慌乱，但不表明其有撒谎的嫌疑。请法院根据各方证据及事实来认定本案事实。
被告天安桐乡公司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没异议。从案卷看，被告姚丽驾驶的机动车在事故发生时是没有闯红灯的；被告姚丽既然已经取得驾驶资格，对其驾驶资格应当予以认定，不存在其驾驶不过关的情形；从现场照片看，被告姚丽的车受损的部位是右前轮，与原告表述撞在电瓶车后部是不相符的，根据实践经验，其认为是电动车的前部与汽车的右前轮发生了碰撞。事故发生的时间与交警队认定的时间有出入，从当时录像资料看，本案事故应当发生在2014年6月28日9点24分36秒后，与事故认定证明中的9时21分不相符。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职权部门依法制作，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从卷宗来看，第一，关于事故发生时间，经本院确认，录像上的事发时间是9时21分。第二，关于碰撞过程及碰撞部位，被告姚丽在2014年6月28日的笔录中称“我眼睛的余光看到我车辆的右侧有一辆电动自行车行驶过来，跟我是同方向的，我发现对方的同时就撞到了，对方电动自行车的左侧手把擦到了我车子的右侧副驾驶室的门，我马上就刹车，一下子没刹住，然后我就往前边开一点靠边把车停下”；原告徐建文在2014年6月28日的笔录中称“我感觉到车后面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然后摔倒了”；双方对具体的碰撞情形描述不一致，同时结合其他证据也无法明确。第三，关于被告姚丽的转弯速度，根据其笔录陈述，其直行时是60公里／小时左右，而转弯时是30-40公里／小时。第四，关于信号灯问题，被告姚丽在2014年6月28日的笔录中称“当时前方信号灯是直行和右转弯两个箭头是绿灯”，其2014年6月30日的笔录中称“在我行驶到路口停车线的时候，前方右转弯的信号灯是处于绿灯状态，直行的红绿灯是红灯”，而其2014年8月5日的笔录中称“当时我过路口停车线的时候，右转弯方向信号灯是闪烁绿灯，直行方向信号灯是红灯，我看到的时候显示时间是倒数五秒左右，大概在时间显示为四秒和三秒之间的时候，我就过了停车线”；而原告徐建文在2014年6月30日的笔录中称“我准备直行，当时我行驶方向是绿灯”；其余案外人的笔录中，并没有能确认原告徐建文闯红灯的陈述。
根据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6月28日9时21分许，被告姚丽驾驶浙f×××××号小型轿车沿桐乡市梧桐街道环城北路由东往西行驶至庆丰北路交叉口地方右转弯时，与沿环城北路由东往西行驶的由原告徐建文驾驶的防盗登记牌为嘉兴e041243号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电动自行车上乘员马利英受伤，后经桐乡市中医医院和嘉兴市第二医院抢救（支出抢救费用11277.66元，其中10328.84元为被告姚丽支付）无效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检验，浙f×××××号小型轿车制动系、照明系、转向系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防盗登机牌为嘉兴e041243号的电动自行车符合国家非机动车安全运行技术标准。经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检验，马利英符合车祸致头部及肢体外伤，重度颅脑损伤，头皮挫裂、出血，颅骨及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额颞叶广泛脑挫裂、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4年7月1日，原告徐伟群、徐建文与被告姚丽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被告姚丽同意自愿补偿原告徐伟群、徐建文120000元；死者马利英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办丧误工费、抢救费等，由原告徐伟群、徐建文通过诉讼向被告姚丽及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索赔，保险公司理赔金归原告徐伟群、徐建文所有，保险公司理赔金对于法院判决赔偿结果不足部分扣除被告姚丽已支付的抢救费后，由被告姚丽在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40天内一次性补足。因通过调查无法确定事发前双方车辆通过停车线时路口信号灯情况，无法查清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故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8月6日出具了事故证明。
另查，浙f×××××号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于被告天安桐乡公司处。原告马逢伯（1927年1月27日出生）与妻子李锦元（已死亡）共生育三个子女，即李建英、马叙荣和死者马利英。死者马利英与原告徐建文生有一女，即原告徐伟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从本案来看，马利英死亡与被告姚丽的碰撞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无论被告姚丽是否有过错，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被告姚丽有证据证明原告方存在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其责任。故本案赔偿责任确定的关键在于原告徐建文和死者一方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而原、被告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原告徐建文是否闯红灯，本院认为被告姚丽主张原告徐建文闯红灯，该主张的举证责任在被告姚丽一方，由于没有事发路口的录像资料，故无法直接确定原告徐建文是否闯红灯，而除了被告姚丽前后不一致的口头陈述之外，并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这一情况，故本院对被告姚丽的陈述不予采纳，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其承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原告徐建文驾驶电动自行车载人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原告徐建文驾驶电动自行车载死者马利英属实，该行为违反了《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条第（六）项（自行车、电动自行车限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未成年人）的规定，属违章行为，本院认为电动自行车负载过重会影响电动自行车的驾驶功能，以致影响安全行使，原告徐建文及死者一方就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和可归责性。此外，被告姚丽作为驾驶机动车一方，同时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车辆通过交叉路口同时被放行或者没有交通信号控制时，右转弯的机动车应当让同方向左转弯或者直行的行人和非机动车先行），被告姚丽负有更高的风险控制义务、谨慎驾驶和注意义务，而原告徐建文作为驾驶非机动车一方，也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综合上述因素，原告徐建文和死者一方就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适当减轻被告姚丽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全案，本院认为，被告姚丽承担80%赔偿责任，其余由原告徐建文和死者承担较为合适。
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损失，先由被告天安桐乡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姚丽承担80%赔偿责任，其余由原告徐建文及死者承担。
其次，关于原告损失的具体项目和数额问题。医疗费11277.66元，根据已认定的证据和事实，予以支持。丧葬费22256.50元（44513元／年÷2），计算有据，予以支持。家属误工费2562元（3人×7天×122元／天），根据本省司法实践掌握的标准，并参照2013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之标准，本院支持2037元（3人×7天×97元／天）。死亡赔偿金795781.67元（37851元／年×20年＋被扶养生活费23257元／年×5年÷3人），计算有据，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的手段及方式、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40000元，被告姚丽补偿款中明确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天安桐乡公司就该抚慰金的答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交通费2000元，考虑到死者就医往来及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确实需要支出交通费用，请求合理，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确定原告损失共计873352.83元，由被告姚丽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天安桐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500000元，由被告姚丽承担110682.26元［（873352.83元-120000元-40000元）×80%＋40000元-500000元］，因其已支付原告10328.84元，尚应支付100353.42元（支付时间按照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并参照浙江省统计局《2013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的公报》和2013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之标准，判决如下：
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伟群、徐建文、马逢伯620000元；
（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将赔偿款620000元直接付至：桐乡市人民法院立案庭，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营业部，账号：37×××12）。
二、被告姚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日内赔偿原告100353.4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818元，减半收取2409元，由被告姚丽负担1909元，由原告负担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滕忠元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罗天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