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蚌刑终字第0012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禹会�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某甲，男，1986年3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6月25日被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经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家和，安徽张家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会明，安徽张家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某乙，男，1986年6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小学文化。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6月25日被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经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某甲、程某乙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4）禹刑初字第000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某甲、程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德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及程某甲的辩护人张家和、刘会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4日14时许，被告人程某甲、程某乙和程其伟（在逃）酒后在淮河内13号标段附近游泳时，路遇程某丙得知采沙船把河床弄塌了，既赶不走，也得不到赔偿。程某甲等见停在河中不远处被害人贡某丙的采砂船，即先后凫水爬至被害人贡某丙的采砂船，以被害人贡某丙采沙破坏了本村河床耕地为由，向被害人贡某丙索要二千元用于喝酒，贡某丙拿不出二千元，并且打电话报警，又打电话通知其儿子船上有人闹事，其又接董某的电话告知董某船上有人闹事。没要到钱，程某甲等下船回到岸上，后来程某甲与程某乙再次上船，并威胁说如果贡某丙不给，就把贡某丙扔到河里，因贡某丙拿不出二千元，程某甲推搡着贡某丙向河里推，贡某丙抱着船上的柱子反抗，程某甲又拿船上的东西砸贡某丙。董某得到消息赶到贡某丙船上，此时贡某丙因害怕躲了起来，董某上船后与程某甲协商，程某甲等改要一千元。贡某丙通过董某把仅有的330元给了程某乙，后来程某乙又通过董某把330元还给了贡某丙。贡某丙的儿子贡某乙赶到后，程某甲等仍站在河岸上对着采沙船上的人骂，公安人员到场后贡某丙也下船到岸上，此时程某甲、程某乙又用巴掌打被害人面部，后被制止并带回公安机关。
一审法院认为：程某甲、程某乙等人通过暴力、胁迫的手段排除被害人的反抗，并达到其当场劫取公私财物的目的，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程某甲在共同犯罪中�取暴力、胁迫手段，是主犯，程某乙在共同犯罪中仅实施言语威胁及拿钱等帮助行为，是从犯，对被告人程某乙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程某甲、程某乙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程某甲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程某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宣判后，程某甲、程某乙均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定性不准，其不构成抢劫罪。
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程某甲不构成抢劫罪。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贡某丙的辨认笔录，证实程某甲、程某乙是2013年6月24日下午在船上殴打其并要钱的人。
2、证人董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程某甲、程某乙是2013年6月24日下午在船上殴打贡某丙并要钱的人。
3、证人贡某甲的辨认笔录，证实程某甲、程某乙是2013年6月24日下午在船上殴打贡某丙并要钱的人。
4、蚌埠市禹会区马城镇西程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采沙行为把该村的土地破坏了，与采沙人交涉未果。
5、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6、抓获经过，证实程某甲和程某乙轮番打被害人贡某丙的脸，民警上前制止，并把二人控制并带回派出所。
7、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8、贡某丙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贡某丙收到赔偿款并对程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
9、被害人贡某丙的陈述，证实其在�河内13号标段（西程湾里）采沙，2013年6月24日下午14时许，其在船上睡觉，感觉有人拽其衣领，这时有两个人站在床前，程某甲往其脸上打了两巴掌，并索要二千元钱用于喝酒。其从口袋里拿出三百三十元给了程某甲，程某甲因嫌钱少又把钱扔了回来，坚持要二千元，并把其拉到卧室外。在卧室外边其打电话报警，程某甲并没有阻止，其拨打了报警电话并说其被抢劫，后其又拔打其儿子的电话。程某甲把其拉到船头，威胁如果不给钱，就把其扔到河里，其抱着一根柱子反抗，双方就这样坚持了约十分钟。程某乙游过来上到沙船上，站在沙船上骂其，用东西砸，同时向其要钱，这时董某划着船来了，并上前劝说。其趁机躲到船舱里去了。董某到装沙船与对方谈话，后来董某问其有没有一千元，其说没有，把330元钱给了董某，董某又出去了，董某出去了约五分钟，其听�儿子贡某乙来了，就走出船舱，程某甲又上到船上用船上的高频对讲机和磨光机砸贡某丙，东西都掉到河里了。两分钟后，警察来了，他们就上岸了。上岸后，程某甲打了其两巴掌，另一个瘦子打了其一巴掌。并证实在警察未到现场之前，他们把330元钱放在河沿的砖头底下，其儿子把钱拿走了。
另证实，当时还有一个工人贡某甲在船上，贡某甲被吓的没敢说话。
10、证人贡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4日下午14时许，在淮河13标段（西程湾里）其睡觉时听见有人在船上吵闹，起来后站在驾驶楼门口看见有两个穿裤头的年轻人在沙船上往泵船上扔东西砸贡某丙，并在两条船上走来走去，嘴里骂人还在吹嘘自己有本事认识很多人，程某甲抓着贡某丙的衣领讲把他们的地搞塌方了，说如果贡某丙不给他二千元钱喝酒，就把贡某丙扔到河里。董某和另一个人划着小船上了采沙船。董某和程某甲谈了二、三分钟后又到后面与贡某丙谈了会话，程某甲和一个瘦子跟了过去，后来看到瘦子拿着钱和胖子一起过来并下船回到了岸上。
11、证人贡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4日下午2时10分左右接其父亲贡某丙的电话，说有几个人到船上把东西往河里扔，并打人、要钱。其驾驶快艇赶到后看到岸上有五个人，其中四人穿短裤，在岸上对着船上骂，这时警车也到了，贡某丙也下船到河岸上，对方的人又和贡某丙争吵，在民警在场时，其中的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还打了贡某丙的脸。
12、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4日，其打电话给贡某丙，得知有几个人在贡某丙的船上闹事。5分钟左右，其驾船到了淮河的中部，看见两个年轻人穿着内裤游到贡某丙的船边爬到贡某丙的大船与贡某丙发生了冲突，胖子和瘦子在推搡贡某丙往河里推。其继续行驶，在�近贡某丙的大船三十米的地方，有三个人游泳上了贡某丙的大船，其也上了贡某丙的大船，在船上其与一个较胖的年轻人谈话，因双方都认识小坤和小瑞，胖子讲大家都认识，都是朋友，委托其去和贡某丙说叫贡某丙拿一千元钱喝酒。其到船后面和贡某丙说了，但贡某丙只有335元，其拿了330元给了小瘦子，小瘦子拿钱上岸了，过了五分钟胖子又把其叫过去，瘦子把钱放在了董某的船上，并说说把钱给他，晚上再来治他。胖子一直要见贡某丙，但贡某丙没下到岸上，等民警来了后，贡某丙才下到岸上，又被胖子打了两巴掌脸，贡某丙对民警说胖子把他钱拿走了，瘦子又打了贡某丙一巴掌，并讲没拿贡某丙的钱，钱在船头上，后来几人被民警带走了。
13、证人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下旬一天下午13点多钟，其和对象在村旁河滩地拔草，遇到程某甲，告知他家的地被采沙船打塌了，大约3点钟左右，船上的两个年轻人把船上的东西往河里丢，并且还撕拉贡某丙，这一过程有30分钟，过后这两个年轻人下船上岸，并站在岸上和贡某丙对骂，这两人又重新回到贡某丙船上推拉贡某丙，这时有一条小船载着两个人到了贡某丙船边，小船上的人来到贡某丙船上同那两人谈话，后来那两人上岸了，再后来民警来了，当时是上船的两个年轻人打了贡某丙。
14、上诉人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6月24日中午11时许，其和程某乙、程琼、程其伟等人酒后到村西面的淮河边开始逮河虾，其看见几十米远处有一艘采沙船停在靠近村子的河边，有人说采沙船把地都弄塌了，逮虾的几个人就喊着叫船上的人把船开走，对方不同意，双方就争吵起来，其和程某乙游到采沙船边，先后登上采沙船旁边的货船，再登上采沙船。其在船上与船上的人继续争吵，并以采沙把地打坏了为由向船上的人索要三千元。船上的人打电话又喊来几个人，其中有人从中调解纠纷，听说给了三百元，但其不知道给谁了，后来其到岸上后看到这三百元钱放在船头上。
15、上诉人程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6月24日11点钟后，其和程某甲、程琼、程其伟等人酒后到村子西边的淮河边逮河虾，在下午三点多钟，其到河里洗澡，其看见程某甲一个人向北面走，其他几人也跟了过去，程某甲走到一个采沙船船头后就下河向采沙船游去，程某甲先上了采沙船边的装沙船，程其伟也跟着游了过去，过了一会程某乙看到程某甲上了采沙船主船的船东头，面对面搂着船老板脖子说话，程其伟站在他们西面距离一米左右的地方，其看到双方在拉拽就游了过去上了采沙船，这时来了一艘小船，从上面下来两个人到采沙船上，这时候程某甲和程其伟下了采沙船到装沙船上并下到河里，程某甲叫其在船上等一会拿过钱再走。船老板和小船上的人谈了一会，船老板给小船上的人一些钱，小船上的人把这些约三百元钱交给了站在装沙子船上的其，其拿着钱游上了岸。上岸后，程某甲问拿到钱没有？其讲拿了约三百元，程某甲把小船上的人喊过来，叫其把钱还给小船上的人，并托其把钱还给采沙人，其把钱放在了小船的船头，后来派出所的人来了，把他们带到了派出所。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一审已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两上诉人的暴力威胁行为只是辱骂、推搡及使用船上的东西扔砸被害人，威胁的方式、手段未达到使被害人不敢反抗、不能反抗的强度，在威胁的过程中，两上诉人并未阻止被害人报警及与其儿子、朋友通电话。两上诉人的暴力强度尚未达到构成抢劫罪的程度。且两上诉人取得被害人的330元并不是当场取得，而是在上诉人的朋友董某到达现场后，与双方调解达成的结果。本案的财物取得不符合抢劫罪“当场取得”的特征。故两上诉人不构成抢劫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酒后逞强耍横，随意殴打他人，并强行索要及损毁他人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程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程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程某甲、程某乙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程某甲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4）禹刑初字第0002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程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8月24日止。）
三、上诉人程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7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秀莲
审判员 饶 刚
审判员 孙洪熙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季 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