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眉东刑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被告人帅某某。
辩护人赖建华，四川华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以眉东检刑诉（2013）5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帅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杨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帅某某及其辩护人赖建华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本案需补充侦查为由先后两次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两次决定延期审理，并于2014年6月8日恢复审理并重新计算审理期限。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1998年8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帅某某与余某某、姜某某、罗某某、吴某某等人乘车来到原眉山县秦家镇找卡拉OK厅唱歌。几人在秦家镇车站下车后，余某某和被害人邓某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后邓某某拿了一把菜刀冲向余某某等人，帅某某、余某某各自找来一根竹杆与邓某某对打，并将其手持的菜刀打落在地。邓某某见状后往秦家镇夜城OK厅方向跑，帅某某拿着竹杆追赶邓某某。在夜城OK厅外，帅某某用竹杆打邓某某，吴某某用开水壶打邓某某，姜某某、谭某分别用板凳打邓某某，邓某某无力反抗，倒地蜷缩成一团，帅某某冲上前去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往邓某某胸部位置连刺几刀后逃离现场，邓某某送医院抢救后无效死亡。经鉴定，邓某某系心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帅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帅某某辩解，其未用刀刺伤被害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构成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赖建华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帅某某用刀剌伤被害人，被告人帅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帅某某为逞强耍威风，追打被害人，将其打倒在地，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3、案发后，被告人帅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取得了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查理查明，1998年8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帅某某与余某某、姜某某、罗某某、吴某某等人乘车来到原眉山县秦家镇找卡拉OK厅唱歌。几人在秦家镇车站下车后，余某某和被害人邓某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后邓某某拿了一把菜刀冲向余某某等人，帅某某、余某某各自找来一根竹杆与邓某某对打，并将其手持的菜刀打落在地。邓某某见状后往秦家镇夜城OK厅方向跑，帅某某拿着竹杆追赶邓某某。在夜城OK厅外，帅某某用竹杆打邓某某，吴某某用开水壶打邓某某，姜某某、谭某分别用板凳打邓某某，邓某某无力反抗，倒地蜷缩成一团，后帅某某等人逃离现场，邓某某送医院抢救后无效死亡。经鉴定，邓某某系心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1998年案发后，被告人帅某某向公安机关交补偿款5万元，姜某某、吴某某、余某某分别交了补偿款1.8万元，共计10.4万元，公安机关将其中的3万元支付给了被害人之母陈某某，余款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已将前述款项全部支付给被害人近亲属。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帅某某的近亲属又代为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17万元，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帅某某表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帅某某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1998年8月15日晚11时左右，秦家镇政府干部吴某某报警称，当晚吴某某、余某某、帅某某、姜某某、谭某等人到秦家镇上去OK厅唱歌，与邓某某发生冲突，导致邓某某受伤死亡。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3、拘留证，证实被告人帅某某于1998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
4、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收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帅某某向公安机关交补偿款5万元，姜某某、吴某某、余某某分别交了补偿款1.8万元，共计10.4万元，由秦家派出所暂收。
5、情况说明两份，证实邓某某当年所持的菜刀及帅某某用于刺伤邓某某的作案工具未提取到，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石湾区分局在将帅某某移交给彭山县公安局时，也未移交任何物品。
6、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证实因《公安机关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于2006年3月1日起施行，故1998年出具眉公刑鉴字（1998）43号法医学检验报告的鉴定人无资格证书。检验人周某、罗周某当时系眉山县公安局法医。
7、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眉东公（行）决字（2013）第00945-0094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7月26日对谭某、姜某某、余某某处以当面警告的行政处罚。
8、死亡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证人吴某某已于2006年8月8日因病死亡，无法补查其手部是否受伤。
9、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当时，未能找到证人谭某，未及时取得谭某的证言。
10、证人陈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邓某某是我儿子。当晚，我在家听到付帮强说邓某某在街上被人杀死了，我到医院去看见邓某某已经死了。他身上挨了很多刀，胸口位置有好几刀，他的头发还被烫掉了一些。我记不得是谁给我说的，说邓某某当天在秦家喝酒后与和尚一帮人打架，被和尚那帮人弄死的。后来，政府通知我去领了3万元赔偿款。
11、证人邓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1998年8月15日晚，我同邓某某及他的两个朋友“死鱼子”、“平头”在秦家镇“姐妹小吃店”内喝酒，喝到晚上10点过，邓某某和“平头”争着付钱发生了争执，“平头”提瓶子想打邓某某，被“死鱼子”挡住，邓某某抓起板凳，“平头”就跑出店外，邓某某提起板凳追，追到吴志中商店外，没追上，他又回到了店内，“死鱼子”已经走了。我将儿子送回家再回到店里，老板说邓某某已经走了。我怕他喝醉了，就和邓某某的女朋友一起上街找他，在路上碰到付帮强，他说“邓某某已经在街上被人打来摆起了”。我到夜城OK厅外，见邓某某倒在地上，有几个人准备送他到医院，我就回去告诉邓某某的父母了。邓某某与“平头”发生争执时，都没有打到对方。
12、证人廖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和妻子杜某某在秦家街上经营一家小吃店。昨晚11点过，邓某某一个人闯进我的小吃店，直接去拿菜板上的菜刀，他拿着菜刀往外走时，被我及时挡住，我把刀拖来藏在菜栏里。邓某某边往外走边说：“你狗日些，有本事就站出来”。等一会儿就打起来了，最后被打倒在夜城OK厅外。因为我要照看店铺，没有出去看。在打起来的时候，打邓某某的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趁我不注意，把我烧开的满壶水拿走了。
13、证人杜某某的证言，其主要内容是：昨晚邓某某他们打架时，邓某某先进我的店里抓我的菜刀，被我爱人把刀夺下了。邓某某便出去了。过了几分钟，我看见邓某某右手又抓了一把刀，在十字路口中间挥，左手提的一瓶矿泉水。口里喊：“来嘛，你狗日些来嘛”，说完后，其他另一伙人便向他冲上去，其中一人提了一根竹杆给他扫过去，邓某某便往夜城OK厅方向跑，其他人跟着追。我铺子上有人喊结帐，就进店去了。一会儿听说打死人了，我才出来，见我街边上烧水的壶被甩在街上“夜城”OK厅外摔坏了，我就把炊壶捡了回来，当时邓某某就倒在“夜城”OK厅招牌下面的地上。
14、证人周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在秦家镇建设街“大虹”OK厅外经营夜宵。昨晚约11点过，我见邓某某在街上同几个人在骂，他说：“哪些个不服气就站出来”。然后有几个人跟着追了过去，在旁边卖苹果的徐泽民说，他们把凳子给你抬去了。我走到夜城OK厅外，见邓某某已倒在地上，我的板凳已被打烂了。
15、证人陈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和爱人梅某某在秦家镇街上经营“天虹”OK厅。昨晚约11点过，我到夜城OK厅借了一个小姐转来，在我店外电桩下碰到李某某、罗某某，李某某招呼我后问我梅某某在不，我说在，还叫他过去耍。我就回OK厅了。等了几分钟，我出去看见夜城OK厅外有人在打架，还伴有竹杆打得“啪啪”的声音，站在我OK厅外，离得较远，天较黑，没看清楚。
16、证人刘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是夜城OK厅的服务小姐。昨晚没有生意，我在小厅睡觉到12点，老板娘李某某把我喊醒，我起来看到OK厅外围了很多人，被打倒的那个正被抬起送医院，那人身上到处是血。
17、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昨晚我在夜城OK厅外椅子上睡觉，大约12点钟左右，看见一大帮人在追赶另外一个男的，追到“潇洒”OK厅外，又转过来到我们OK厅外抓椅子，当时我看见被追赶的那个男的跑到OK厅外来抓椅子，追赶的人中有一个人拿了一根长竹杆，双方就在门外边打起来了，都在抓椅子打，追赶的那帮人有一个人提一壶开水，扔在地上。我看见打起来了，就跑进了OK厅。他们打完后，我出去看见被打的那个人躺在门外干檐上。
18、证人文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是夜城OK厅小姐。昨晚12点过，我在夜城OK厅外凳子上耍。看见友友从OK厅外朝中学那头跑，跑到电桩处又折回来抓我坐的板凳，友友的后面有人拿起竹杆在追他，具体几个人没看清，友友抓起板凳就与那几个人打，这时追的娃儿中有人提了一壶开水（这是过后我看见地上湿的，炊壶已被踩扁了，并在冒热气），这时，一个娃儿抓起我泡一盅开水泼向友友，把衣服都给我淋湿了，我当时怕得打抖就进去换衣服了，把衣服换了出来，架已打过了，友友倒在OK厅外的阶檐上，周围围了很多人，老板回来后就报了案，友友被送到医院，听说抢救无效死了。当时，友友后面有两个人拿了一长一短竹杆追，这两个人后面又跟了很多人。打完架后，对面卖酸辣粉的杜老板来找她的炊壶。
19、证人黄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当晚我在梅某某屋外摆出租，突然看见几个很高大的年轻人在街上跟到一个追打，边追边吼的，他们追过去我就不晓得了，然后是罗某某来坐我的车走了。
20、证人徐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当晚，我和罗某某、余某某、王某、吴某、李某某、邵某及余某某的三个朋友，一个是四哥，一个叫三弟，还有一个是四哥的亲家，说是彭山人，一起在万胜吃了饭后，又到了秦家街上去唱歌。到时约11点过，在“天虹”OK厅外站了几分钟，我们正站在一起商量到哪个OK厅耍，这时，我看见在“天虹”OK厅旁宵夜摊子外有个光着上身的年轻人在那里吼，提劲的意思，不知在和谁吼，我离他十多米远。这时，王某说他喝醉了，我就走到车子旁叫司机送他回去了。这时熊某某开了一辆车过来，我叫他等一下。我到“天虹”OK厅外去解手，正在这时，听见刚才我们下车时站的地方有人在打架，并伴有竹杆打得“啪啪”的声音，我过去与“天虹”OK厅的老板梅某某站在他的OK厅外十多米的地方看见余某某、吴某某等人不见了，夜城OK厅外有人在那里打架。我叫熊某某开车过来准备回万胜，余某某一个从夜城OK厅方向过来说：“走，回去了”，我就同余某某上了熊某某的车到万胜，我们下车后，他说要去找吴某某等人，就往车站方向走了。我听说当晚是余某某拿了竹杆。当时围了好几十个人，看不见打架的情况。发生事件后几个月了，吴某某给我说：“当天晚上死者拿了有刀，把我吓惨了，我提了水壶去砸过死者。当天晚上都在打死者，狗日的，帅三比我们还狠”。吴某某几年前得癌症死了。
21、证人吴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晚上10点钟左右，我看见有五六个人追打友友，这几个人中有一个是吴某某，他们把友友追到夜城歌厅外，友友就被打倒在地上了。有一个人拿起竹杆还在打友友，又有一个人从歌厅对面的小吃铺子上提了一壶烧开的水过来，往友友的头上砸下去，友友就没有动弹了，砸了后几个人就走了。我看见友友蜷缩成一团，旁边围观的人说了一句：“友友遭了两刀，还要他活命不”。当时我的视线离开过友友，因为吴某某后面跟了两个大摇大摆的人，我想看他们是谁，结果认不到。等我再看友友时，那边已经打完了。
22、证人梅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当晚听到外面在吼，我和陈某某一起出去，看到有人拿着竹杆在追姓邓的娃儿，起码有七八个人，他们有的拿竹杆，有的拿板凳，他们追到歌厅外就把邓娃儿围到。他们用拳脚打邓娃儿，后来听外面有人吼：“整凶了”，这些人就散了。我走近看见邓娃儿倒在地上，没有动了。身上全是血。
23、证人谭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当晚我们到了秦家后，在一个竹棚子那里，一个上身没穿衣服的娃儿走过来盯到余三，有人就说这个娃儿是酒疯子。那个娃儿就走了，一会儿，他就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向我们冲过来，帅某某反应最快，把OK厅旁撑棚子的竹杆拿了下来，余某某也取了一根竹杆，他们用竹杆去打那个男子，想把刀打掉，我和姜某某都各拿了一根木头凳子，还有其他人拿凳子，还有拿水壶，那个男子的刀被余某某、帅三的竹杆打掉在地上，他又捡起一个砖头，我们追着他打，追了一会儿，帅某某就把竹杆扔了。我和姜某某离那个男子较近时，我们把板凳向他打过去，那个拿水壶的男子也把水壶向他扔过去。我当时还踢了他几脚，帅某某、余某某、姜某某和我追着那名男子打，我们追打了他五六分钟左右，他边跑边退，一下子倒在Ok厅的外面，半靠在墙上，还不停的骂我们。这时，帅某某突然冲上去扑在男子身上，天较黑，帅某某有没有带工具我就不晓得了。帅某某从那男子身上起来后，当时我和姜某某、余三站在一起的，姜某某叫我快走，我们向我们开来的车跑去，途中，姜某某说动刀了，他没有告诉我是谁动刀，但是结合当时的情况看应该是帅三动的刀。我们上车后，帅三跟着也上车了。上车后，我还问了：“咋动了刀呢？”，没人开腔。从男子拿着刀过来到最后他倒下，有五六分钟的时间。我们刚到秦家时，那个男了可能觉得我们眼生，余某某去解手，他就盯着余某某看，余某某就说他，两人就相互提劲。帅三冲上去推了那男两下，就这样产生的矛盾。帅三和余三拿竹杆捅那个男子，竹杆都捅破了，捅的什么部位，当时情况比较乱，天较黑看不清楚。那个男子倒地时，我站在离他三四米的位置，我的旁边是姜某某，姜某某旁边是余三。那个男子倒地后，帅三从我右手边位置冲过去正成对着倒地的男子扑过去，一分把钟的时间，帅三就退回来了。我后来听姜某某说那个娃儿死了，是帅三用刀弄死的。回成都的当天，姜某某给我说：“帅三把这个娃娃弄死了。”
24、证人罗某某（罗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当天晚上，我和王某、余某某、和尚、邵某和另外三个不认识的人一起在万胜吃了饭，又一起坐车到了秦家。我们在秦家车站下车了，我就站在那里同开出租车的黄某某摆龙门阵，我看见王某坐车走了。我和余某某、龙婆站在黄某某的车子前面，我看见一个娃儿从一个小吃摊子上去拿了一把刀出来，冲到十字路口中央吼：“哪个把我有法，我在秦家还出啥子事哦”，这时，我看见帅三和余某某拿起竹杆就冲到了拿刀的娃儿面前就打起来了，把刀打掉了，那个男子就往夜城OK厅方向跑。和尚提了一壶开水向那男子扔去，打在那个男子的后颈位置。帅三和余某某继续拿起竹杆追那男子，这时徐某某把余某某叫住了，余某某就没跑了。这个男子跑来离我有四十米远的样子，我向男子看去，他跑到夜城OK厅那里了。这时，去找小姐的姜老四和谭某在夜城OK厅站着，他俩各抄了一根板凳朝那男子头部砸去，那个男子就顺势倒在地上了。我向那个方向走去，走到歌厅那里的时候，看见围了些人，那个拿菜刀的男子倒在地上。后来我就喊黄某某开车送我回尚义了。第二天黄某某的儿子开车来尚义接我时，给我说昨天晚上那个娃儿打死了。和余某某一起来的这三个人，一个是彭山的三弟，一个是成都的四哥，还有一个是四哥的亲家。我们到秦家时约10点半左右。发生打架是在11点左右。当晚我只看到成都那个人拿竹杆和那个娃儿一起打。
25、证人王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当晚我、徐某某，吴某某、余某某、邵某及三个成都人一起在万胜吃饭后，约10点半，不知谁提出到秦家耍，我们一起到了秦家，他们在商量怎么安排耍的事，我因喝醉了，坐了约十分钟，徐某某就叫车把我送回去了。
2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当晚十点过，我到万胜街上晋凤羊肉馆去，和邵元、徐某某、余某某及他的三个朋友，罗木匠、王某一起吃饭。吃完饭后，我们又坐车到了秦家街上在梅某某门市外下了车。我同王某说摆了几句后，他就坐车走了。我走到吴某某站的那里，遇到梅某某的老婆，还同她说了几句话。我到梅某某的院坝解小手，刚出来就听到街上有人吼，邓瘸子提一把菜刀同吴某某在吵，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只见几个人用竹杆在打邓瘸子。因为人多看不清楚，只看见竹杆子在飞人在跑，朝万胜方向撵。我跟到过去，看到一个娃儿蜷缩在地上没动，只看到和尚在那里。这时吴某某叫快点把人抬到医院去。派出所的人来了，我当时想走，但吴某某叫我一起到了派出所。后来我听吴某某说刀砍到他的手了。
27、证人邵荣（邵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当晚，我、吴某某（和尚）、李某某（龙婆）、徐某某、余某某（余三）、罗老板、王某及余某某的三个朋友，一个姓江、一个姓唐、一个彭山的帅三，我们共十个人到秦家镇街上，我们下车后就商量到哪里去耍，我和吴某某就蹲在路边摆龙门阵，有人去买烟，有的去买矿泉水，大约十多分钟，在十字路口的中间就听到一个在吼，又不到一分钟，就听见打起来了，很多人就往万胜方向跑过去，当时人较多，和尚说去看一下，他跑得很快，我跟在后面，走了几步我在想是不是我们一起的人在打架，因为周围没有人了。我走过去看时，围观的人很多，就看到一个人打来趴在OK厅门口，听说和尚被叫到派出所去了。我招呼了几个人把伤者抬到医院去了。他们怎么打起来的，哪些人参与的打我都不知道。
28、证人余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8月15日晚8点左右，我、徐某某、罗某某、邵某、吴某某、杨某某、王某、江老四、江老四的朋友谭某、帅三共十人在万胜吃了晚饭后，一起坐车到秦家街上去唱歌。我们站在停出租车的地方，我和帅三、江老四隔得较近，正在摆闲条，这时，一个娃儿吃得醉酗酗的从夜城这头朝停出租车的地方走来，走过来时，我们大家都没有理他，不知是帅三还是江老四说了一句：“是不是遇到酒疯子了”，我还说了一句：“管他的，他在盯啥子”，他也没有说话，就转身进了“天虹”OK厅对面的小吃店内，过了一两分钟出来时，他右手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后又在吼，又在闹，朝我们冲过来，手里的菜刀又在挥，我们就散开跑，帅三拖了一根竹杆和那男子打起来了，我也拖了一根竹杆，跟在帅三后面一起追打他。我追过去时，看见好多人围起在，那个人已经倒在夜城OK厅的街沿上，我把竹杆丢了。我离那个人有几米远。当时我看见同路的有江老四、帅三、吴某某、邵某在场，其他人就没注意了。这时，帅三过来给我说：“我们走了，把人整凶了”，说完，我和帅三、江老四、谭某四个人坐车走了。还没上车时，帅三就给我说他把那男子整凶了。在车上时，帅三给我说：“那个小伙子砍我，我散开了，顺手就一板凳打在那个小伙子的身上，然后上去把他抱住，顺手抽出自己腰上别的水果刀，整了那个小伙子几下”。8月16日下午一点钟左右，我和江老四、谭某他们一起到成都去的路上，帅三又给摆了头晚上的事情。当时只有江老四、谭某听到，其他人不晓得。帅三给我说：“和尚（吴某某）可能看见我整的”。我拿竹杆上去时，那个人已经倒地了，据说是帅三最先拿竹杆冲上去打过那个小伙子，那人又冲过去砍他，他躲开后砸过他一板凳，然后抱着捅的刀子。当晚哪些人动手打过不晓得，只看见和尚在场，帅三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帅三带的是一翅银灰色的水果刀，约三四寸长，我平时见他带在腰上，是单独一把刀带在腰上的。我是8月15日下午才认识的帅三。
29、证人吴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徐某某、罗某某、邵某、余某某、杨某某、王某、余某某的三个朋友，一个姓江，一个姓谭，一个叫帅三是彭山人。我们一起在万胜吃饭后又到秦家街上去耍。我们到秦家下车后，准备分成两个地点耍，余某某离我约5米远，他和帅三等人在摆话，我就和邵某摆。这时，从“天虹”OK厅对面夜宵店方向走过来一个人（死了的那个人）把余某某盯到，余某某就说：“把我盯倒咋子嘛”，那个人盯了有分把钟后，就到天虹对面的夜宵店提了一把菜刀出来吼，这时，帅三就去抽了一根竹杆跑过来就去打那个拿刀的娃儿，江老四也在打，那个娃儿就朝夜城OK厅方向跑，我就去劝他们，那个娃儿提刀乱挥，把我右手背上划了一个口子，我就冒火了，就跑到路边一个炉子上提了烧开水的炊壶准备打那个提刀的娃儿，由于炊壶较烫，就把炊壶甩了，甩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没打到那个娃儿，又把我手烫到了，我更冒火，又把壶捡起来，当时他们在夜城OK厅外，离我有四五米远，我把壶甩过去没打到那个娃儿，打在OK厅墙上了。我又往前走了几步，邓俊如问我咋个的，我说：我还在劝，那个娃儿砍了我一刀。他们边打边跟到那个娃儿撵，最后用的什么打的就没看清楚了。后来听说用凳子打的，把那个娃儿打来睡起后，成都那个姓江的给我说：弄凶了，快点走。还说那个娃儿挨了几刀，我就赶快上前叫他弄那个娃儿到医院，没人动。不到两分钟，派出所民警就来了。我只看见帅三和姓江的用竹杆打。具体是谁动的刀我没看见，只听余某某说他听帅三自己说的把那个人整凶了。参与打架的人有帅三、江老四，人打倒后，我看见余某某、谭某、江老四、帅三他们一堆在。
30、证人姜某某（江老四）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当晚我们到秦家准备唱歌，到了秦家后，吴某某、余三、帅三就去看小姐去了，我、谭某、徐某某、邵某就在一家烧烤摊子前等他们的时候，我就看见有一个竹棚的位置，帅三和余三拿着一根竹杆在打一小伙子，还跟着小伙子追，我就在烧烤摊子旁提了一根木头的板凳跟着帅三追那小伙子，追到一个歌厅外时，看见那个娃儿已趴在那里，我提着板凳走到离那个娃儿一米远的地方，提起板凳从上往下朝那个娃儿身上砸，砸在那娃儿身上了，具体砸在哪个部位不晓得。帅三冲上去，蹲在那娃儿左手边，我看见帅三右手握紧，不知他右手是否拿了东西，帅三用他的右手从上往下往那个娃儿胸口位置砸了几下。当时我离那个娃儿有五六米远，光线又不好。余老三喊我们快走了。余老三拉着我、谭某一起往车子处走去，我们准备上车时，帅三就过来和我们一起上车了。我动手打了那个娃儿，看见帅三也打了，事后听说吴某某用开水壶打过那娃儿。这个娃儿从趴在地上时，到我和帅三打完那个娃儿后，他就没动过了。后来在车上，我接到卢昆传呼说那个娃儿已经死了，我就告诉余三他们，余三说：“帅三用刀杀了那个娃儿几刀”，然后我就说：“咋个动刀了呢？”。
31、证人邓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当天晚上我在夜城歌厅睡觉，听说打到人了，我出去看到是我的干兄弟邓某某躺在外面，听到他呻吟了两下，后来听说他死了。
32、证人吴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当晚我陪朋友在邓某某的饭馆喝酒，听见街上闹起来了，过了一会儿，我路过歌厅外时，看见友友躺在地上，摸他的手臂有点发冷了。他正面朝上躺在地上，胸口和大腿部在流血，友友身上穿了衣服，腹部位置裸露着。过了几天，吴某某给我说，当天不该惹事的，是友友太占了，帅三太狂了，帅三看不惯友友，帅三就匕首戳了友友几刀，还说：“帅三用手捏住匕首的刀身一部分，只用了刀身的另一部份去戳友友。帅三只想教训一下友友，却把友友娃儿弄凶了。”还说“最开始帅三用刀戳友友的位置在邓屠夫的家外面，然后又在卖田螺的夜霄店的位置用刀戳了友友。”这两家铺子都在夜城OK厅对面。
33、被告人帅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是：当晚我们吃完饭后坐车到秦家街上，大家正在说到什么地方去唱歌，这时，我看见一个穿白衬衣的小伙子，衣服没扣，好像是喝了酒，他走到我们面前就不走了。他盯着余三，余三也盯着他，双方盯了有一两分钟，那人就朝一饭店走去。过了约两分钟，那个穿白衬衣的小伙子空手出来，到对面铺子上去拿了一把菜刀出来，站在那里骂，还向余三冲去，余三就跑开了。他拿起刀给我砍过来，那刀在我肚皮上划了个小口子，我捡了一个扫把护在面前，他拿着刀在挥动，不知怎么的，他的刀落了，他就冲过来把我抱到我的脑壳顶到那个娃儿的肚皮，我也把他抱到，我们就抱着倒在地上，抱到后大家都在打，哪些人打的不晓得，其中一个还用烧开水的壶打过，当时围观的人很多，他被打后我就把他放了，他倒在一家OK厅外的地上了。我就站起来，对姜老四说：“走，我们走”。我就开着车和江老四及他的成都朋友一起走了。在车上我没有与别人说过啥子。警察到佛山来带我，我才知道那个娃儿死了。我没有动手打他。
34、眉山县公安局眉公刑鉴（1998）43号对邓某某尸体的法医检验报告，载明：邓某某尸体胸部剑突上2CM处有一2.5×1×0.8CM的损伤，致胸骨斜形骨折，长2.3CM，并洞穿胸骨进入胸腔；左背部有一2×1CM长的损伤，深达胸腔。剖验见：胸腔积血1500ML，心包破裂，心包内积血200ML，并有血凝块形成；右心室壁上有一1.2CM长的损伤，洞穿室壁进入心室腔；左肺下叶有一1.2CM长的损伤，入肺深度2CM。损伤形态特征为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邓某某左面部、左耳后、左肩部、左肩胛部和左手腕部的损伤系烫伤。结论为：邓某某系单刃刺器所致的外伤性心肺破裂而死亡；造成邓某某死亡的致死工具为单刃刺器；邓某某左面部、左耳后、左肩部、左肩胛部和左手腕部的损伤系烫伤。
35、四川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眉公物鉴（2013）10010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载明：2013年7月3日，经过四川省公安厅通过对眉公刑鉴字（1998）43号法医检验报告的文证审查，（一）尸检见死者面部、左肩前、左肩胛等部位有多处烫伤，为I度—II度水疱性烫伤，均较表浅，范围较小，为非致命伤。（二）尸检见死者前胸部、左背部、左髋部、双上肢有6处开放性创口，其中前胸部创口贯穿胸壁，进入胸腔，可见胸骨骨折、心包破裂、心脏破裂，左背部创口也深入胸腔，左肺下叶可见破裂口，胸腔内有大量积血、心包内有积血伴血凝块形成，分析死者系心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三）死者前胸部、左背部、左髋部、双上肢6处开放性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特征一致，分析其致伤工具为单刃刺器。审查意见为：邓某某系心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3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帅某某于2013年5月12日因赌博、吸毒被彭山县公安局治安拘留二十日，5月31日，眉山东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民警在彭山县治安拘留所对其执行逮捕。
37、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帅某某的出生日期及其他基本情况。
38、收据、收条，谅解书，证实在1998年案发后，余某某等人自愿补偿了被害人近亲属5.4万元，被告人帅某某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共计22万元，被害人近亲属出具书面谅解书，对被告人帅某某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帅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经查，本案案发后即1998年公安机关在侦查时，本案目击证人余某某、姜某某、罗某某、吴某某等人均证实未亲眼看见帅某某用刀捅伤被害人，只是相互听说帅某某伤害了被害人，但帅某某在当年的供述中没有承认其用刀伤害过被害人；在事隔十五年后公安机关再次对本案进行侦查时，上述证人均改变此前证言，对案发经过作详细描述，均证实亲眼看见帅某某用刀捅伤被害人，这明显有违常理；并且公诉机关用以指控被告人帅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几个关键证人均是当晚一起参与打斗的人员，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因此不排除为了逃避自身的责任，作出不利于被告人帅某某的证言，加之本案的作案工具等物证缺失，故用以证明被告人帅某某用刀刺伤被害人邓某某并致其死亡的证据不能做到确实、充分，因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帅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但被告人帅某某酒后与被害人邓某某发生纠纷，为逞强好胜追打被害人，属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变更。案发后，被告人帅某某的近亲属已代为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帅某某的谅解，对被告人帅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帅某某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帅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帅某某已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帅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已先行羁押35日，折抵刑期35日，即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2017年10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文俊芳
人民陪审员 黄亚玲
人民陪审员 程 勋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姜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