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铁刑初字第51号
公诉机关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原任郑州铁路局调度所主任列车调度员、协理（副科级）。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22日经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决定，被郑州铁路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花长胜，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郑铁检公诉刑诉（2015）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3月1日，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提出补充侦查申请，本院于当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2016年3月31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本院决定对本案恢复法庭审理，并于2016年5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两次庭审中，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均指派检察员张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花长胜、证人刘某、薛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09年4月至2011年1月，被告人陈某某在郑州铁路局调度所工作期间，在其管辖的运输线路范围内利用职务之便，在为货主配车、装车过程中，分6次收受长治北车站客运车间工人刘某，薛某夫妇好处费107300元；收受长治市粮食经销商赵某好处费10000元；收受原长治北站北板桥车间值班员桂某好处费6000元。八次共计收受好处费人民币123300元。
公诉机关根据其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我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某某辩称刘某、薛某、赵某、桂某向其银行卡存入款项均系上述人员借贷其现金后的还款，自己不存在受贿行为。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至2011年1月，被告人陈某某在担任郑州铁路局调度所主任列车调度员、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应郑州铁路局长治北车站职工刘某与薛某夫妇请求，帮助其二人的亲戚佘某安排空盖车，并共计6次收受刘某、薛某夫妇好处费10.7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某某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存款凭条
证实2009年至2011年期间，刘某、薛某、赵某、桂某分别通过现金代存或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人陈某某卡号为43×××20中国建设银行卡内打入人民币共计12.33万元；其中，刘某于2009年分两次打入26200元；薛某于2010年至2011年分四次打入81100元；赵某于2010年打入10000元；桂某于2009年打入6000元。
2、证人刘某证言及自书证明材料
证实2009年至2011年间，陈某某帮助刘某给其亲戚佘某在大辛庄车站发运粮食安排空盖车后，刘某通过现金代存和委托其妻子薛某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6次支付给陈某某好处费10.73万元；刘某与陈某某之间从未有过借款等其他经济关系。
3、证人薛某证言及自书证明
证实2009年，其和丈夫刘某为帮助亲戚佘某在大辛庄火车站用盖车发运粮食，刘某找到陈某某请求帮忙，陈某某同意帮忙，双方事先商定了好处费。自2009年至2011年间，刘某与薛某通过陈某某安排空盖车并共计6次向陈某某支付了好处费，其中刘某委托薛某4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某某支付好处费8.11万元；薛某、刘某夫妻与陈某某之间无借款等其他经济关系。
4、证人佘某证言及自书证明
证人佘某称，2007年左右，安阳的粮食不太好发了，我就跟我在长治北站上班的亲戚刘某打电话问他那边是否有玉米发运，刘某说有玉米可以发后，我就到长治北大辛庄车站组织货源往柳州局发玉米，前期是和郑州铁路分局北京公司联营发粮，后来走车出现困难，又加上南方雨多潮湿，玉米用高边车容易发芽腐烂，于是我就想通过刘某要一些空盖车，当时谈的是一个空盖车按照市场行情给好处费，平均一个车400到500元不等。要来盖车后，我就把要空盖车的钱交给刘某了，有时是汇款，有时是给他现金。具体数额以银行出具的刘某的银行明细为准。我不知道刘某通过什么人联系配空盖车的，但肯定是通过铁路上的人。正常情况下是用高边车发运，粮食容易被盗、腐烂，用空盖车能减少这些麻烦，但是空盖车按正常渠道不花钱是根本要不来的，我也不愿意花这个钱，但为了发运粮食没有办法。
证实佘某为在大辛庄火车站使用盖车发送粮食，找其在铁路上工作的亲戚刘某帮助联系空盖车，刘某又通过别人联系配空盖车，给刘某的好处费按照市场行情一个车400元至500元不等。
5、郑州铁路局调度所出具的被告人陈某某任职简历、人事命令、调度所管理细则、计划调度员工作职责、一日作业程序标准、情况说明、调度所权力运行流程图、调度所权力清单、责任清单（试行）一览表，证实陈某某的身份情况、工作经历及岗位职责、权限，大辛庄车站在其调度工作辖区。
6、郑州铁路局客货运输统计所出具的大辛庄车站货物发送量统计表、大辛庄车站出具的情况说明
证实大辛庄车站2009年至2011年粮食发送量分别为69430吨、42503吨、20994吨。该站2011年以前货票按照《铁路运输收入票据管理工作规则》（铁财（2006）38号）文件已经全部送往长治北车站业务科统一缴销。
7、死亡证明书，证实本案发货人桂某乙已经亡故的事实。
8、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自然状况。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认为本案中证人证言系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认为薛某的询问笔录用语、口气、表达方式等高度一致，侦查人员对薛某的询问存在引诱行为和指使作证的嫌疑，笔录有侦查人员补签情况，且薛某在是否和陈某某联系过与手续费的支付上存在矛盾，对薛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质疑；3、认为刘某证言中，其联系陈某某的过程不符合常理，关于刘某与陈某某在空盖车好处费的商定、好处费的结算、手续费的支付及佘某向刘某支付好处费的问题上前后矛盾；4、认为根据佘某证言不能证实陈某某为刘某帮忙配空车的事实；5、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郑州铁路局调度所出具的关于陈某某工作职责及权限的证据均不能证实陈某某具有配空车的权限；6、认为陈某某的账户信息查询只能证明陈某某的经济往来，不能排除在此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7、认为公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大辛庄车站货物发送量统计表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庭审质证情况，本院在第二次庭审中，依法通知了证人刘某、薛某出庭作证。该二名证人对其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当庭予以确认，否认了侦查机关在询问过程中干扰证人作证的情形，并针对辩护人对二人证言的质疑进行了说明。本院认为，鉴于证人刘某、薛某已经出庭作证，并对侦查期间的证言当庭予以确认，故对二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刘某、薛某夫妇为帮助亲戚佘某在大辛庄车站使用盖车运输粮食，采取支付好处费的手段请求陈某某帮助，自2009年4月至2011年1月共计6次向陈某某支付好处费107300元。上述事实有刘某、薛某、佘某证言，陈某某银行卡明细，大辛庄车站货物发送量统计表及陈某某岗位职责的书证，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证人的言词证据与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辩护人将相互印证的证据割裂成单一证据，并以单一证据无法独立证实全案或缺乏关联性的上述质证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还出示了下列证据，并经当庭质证：
1、证人赵某证言
证人赵某称，2010年陈某某帮助其在大辛庄车站发送粮食配空车后，赵某向陈某某支付好处费10000元。
2、证人桂某证言
证人桂某称，2010年陈某某帮助其哥桂某乙帮忙走车后，桂某乙委托桂某向陈某某支付好处费6000元。
3、被告人陈某某供述及当庭陈述
被告人陈某某称，公诉机关指控的2009年至2011年期间，刘某、薛某、赵某、桂某分别通过现金代存或转账向其银行卡内打入的12.33万元人民币均为私人借贷关系，其没有受贿行为。
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分别对赵某、桂某的证言提出了质疑。本院认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陈某某收受赵某好处费，仅有证人赵某证言及陈某某银行卡交易明细，但赵某作为货主的身份情况、装车车站及发车过程，卷中均无客观证据予以印证，且赵某称通过别人联系陈某某帮助配车，自己并不直接认识陈某某，而公诉机关亦未提交相关中间人的证明材料；关于公诉机关指控陈某某收受桂某好处费，该起指控仅有桂某证言及陈某某银行卡明细，但桂某称该好处费系其哥桂某乙得到陈某某帮助配车后委托桂某支付，桂某的证言在证据的种类上应属传来证据，桂某乙在2015年3月已亡故，侦查机关未取得桂某乙证言，公诉机关也未从桂某乙生前单位核实取得相关证据。综上所述，对证人赵某、桂某证言中陈某某分别收受其二人好处费的问题，由于缺乏能够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的证据，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0.7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某收受赵某好处费1万元，收受桂某好处费6千元的事实，由于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陈某某所提，本案中刘某、薛某夫妇向其银行账户的6次汇款，均系借款后还款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刘某、薛某在证言中明确否认曾向陈某某借款，陈某某的意见亦没有证据支持，且陈某某在庭审中对“借款”说明为“有时去出差吃饭时认识他（刘某）了，他来郑州办事找我借过现金，大概八、九万元，他没有告诉我借钱的用途，他回去后从银行卡上打钱还我，我们之间没有借据或借条”的辩解意见显与常理不符。故对陈某某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陈某某作为调度所计划员，无权单独作出车辆调配使用的决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某某具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陈某某作为郑州铁路局主任列车调度员，其工作职责中明确规定有配空车的权限，该事实有郑州铁路局调度所出具的计划调度员一日作业程序标准，调度所权力运行流程图（试行）、调度所权力清单、责任清单（试行）一览表等证据予以证实，至于陈某某能否单独行使自己的职权，与其行为能否构成受贿犯罪没有必然联系；本案中，证人刘某所工作的长治北车站与佘某发货的大辛庄车站均属陈某某调度工作所辖，刘某、薛某、佘某的证人证言在刘某如何联系陈某某、如何通过陈某某配空车、如何向陈某某支付好处费的问题上相互印证，且有银行账户汇款明细等书证予以证实，陈某某在职责范围内为请托人提供帮助后收受好处费的行为系受贿。综上所述，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在庭审中还提到的，没有证据证明陈某某系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辩护意见，由于本案中公诉机关及本院均未作出陈某某系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的认定，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陈某某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没有发表具体量刑辩论意见。我国刑法规定，受贿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本案陈某某受贿金额共计人民币10.73万元，依法应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对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本院已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2017年7月2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万零七千三百元予以追缴，与罚金一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东方
审 判 员 李 欣
代理审判员 李华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李慧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