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巴中民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斌，男。
委托代理人刘兴茂，四川省旺苍县东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万城宏砖厂。
负责人向丽君，万城宏砖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春，男。
委托代理人野炳恒，北京市中银（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西阳，北京市中银（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斌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州区人民法院（2014）巴州民初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斌及委托代理人刘兴茂、被上诉人王洪春的委托代理人野炳恒、陈西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王洪春与向丽君共同出资在巴中市巴州区平梁乡枣儿塘村六社，开办巴中市万城宏砖厂（以下简称“万城宏砖厂”），。2010年3月18日，向丽君以投资人的身份在巴中市巴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并领取了万城宏砖厂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2012年6月15日取得了该砖厂的《采矿许可证》。被告王洪春自2012年5月起个人承包经营该砖厂至今。
王洪春在经营万城宏砖厂期间，自2012年5月16日至2013年1月10日，王洪春在何斌处购买各种煤275车。其中：中煤169车、煤矸石91车、原煤7车、劣煤8车；李进余、孙德贤、何家俊、杨绍敏、侯学志等六人分别驾驶川Y086**号货车承运计133车，易志勇驾驶川Y101**号货车承运计61车，侯飞驾驶川R302**号货车承运计47车，吕建军驾驶川Y122**号货车承运计20车，李叶华驾驶川H090**号货车承运计5车，熊伟驾驶川Y133**号货车承运计2车，侯学志驾驶川R209**号货车承运计2车，侯祥云驾驶川H120**号货车承运1车，何林驾驶渝B15**号货车承运1车，何万胜驾驶川H069**号货车承运1车，詹勇成驾驶川H090**号货车承运1车，赵金山驾驶湘NB0**号货车承运1车。被告王洪春被告王洪春自2012年5月16日至2013年2月8日，累计向原告支付购煤货款共计1006990元（其中：①从62109……130612卡转入62218……981026卡18笔计68.7万元；②通过四川省储汇局会计清算部门汇兑8笔计23.5万元；③从银行现转款4笔计3万元；④预付款1笔计5万元；⑤现金购煤1车计4990元）。后何斌多次要求王洪春对账结算并支付下欠货款无果，何斌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煤款及运费共计550000元及资金利息，并承担催收该欠款所产生的车旅费及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洪春在承包经营万城宏砖厂期间，在原告何斌处购买各种煤炭，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买卖合同未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何斌持有《运输凭证》第二、三联原件，要求与被告核对账务进行结算支付尚欠货款及运费的主张理由正当，被告拒绝与其进行结算显属不当；但原告所提供《运输凭证》的证据虽系《运输凭证》原件，却因但被告拒绝质证，原告未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①在《运输凭证》第三联收货人处签字人的身份；②《运输凭证》第二联无收货人签字，煤是否运送到被告所承包的砖厂；③煤的单价，因双方无合同约定，也未在《运输凭证》上载明及双方的确认。对此，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共计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原告何斌负担。
上诉人何斌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证实了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并证实了收货人、承运人的身份和各种煤的单价，一审却以被上诉人不认可等为由不予认定不当；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举证据已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却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万城宏砖厂答辩认为未派人出庭，庭后法院通知到了万城宏砖厂的负责人向丽君，听取了向丽君的意见。向丽君与王洪春于2011年12月23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管理万城宏砖厂。2012年4月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为向丽君将万城宏砖厂承包给王洪春经营。向丽君就何斌要求万城宏砖厂就王洪春经营承包万城宏砖厂期间的欠款承担责任作了以下说明：1.王洪春差欠向何斌所欠下的货煤款是在向丽君已将万城宏砖厂承包给王洪春经营期间产生的；2.王洪春在承包经营万城宏砖厂期间，向丽君未参与经营管理，未享有利润分配；3.王洪春现在仍下尚欠向丽君其承包经营万城宏砖厂期间的承包费，。因此，王洪春承包经营万城宏砖厂期间所负债务与万城宏砖厂无关。
被上诉人王洪春的答辩意见认为：何斌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煤炭买卖的交易事实，不能证明其享有债权，王洪春对此不负举证责任。
经二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王洪春在承包经营万城宏砖厂期间，于2012年5月16日至2013年1月10日期间，在上诉人何斌处购买各种煤共计275车（其中：中煤169车、煤矸石91车、原煤7车、劣煤8车）。王洪春及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一王洪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在一、二审中对从何斌处购买煤和煤矸石的事实予以认可，在二审中对在何斌处购买煤和煤矸石的车数予以认可，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还查明，王洪春于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在承包经营万城宏砖厂的同时，还承包经营巴州区兴华砖厂期间，也在何斌处购买煤和煤矸石，应向何斌支付兴华该砖厂差欠的货款及运费502772.90元（另案处理）。在王洪春承包万城宏砖厂和巴州区兴华砖厂期间，截止2013年1月，王洪春以转帐和支付现金的方式向何斌支付两个砖厂的货款及运费共计1050500元。其中明确用于支付兴华砖厂的费用为17436元；其余1033064元，何斌认可是支付的万城宏砖厂的费用。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何斌一审中提交了向王洪春承包经营的兴华砖厂供应煤及煤矸石的相关运输凭证，以此证实所供货物的种类和数量的证据能够证实在何斌和王洪春之间存在煤炭买卖交易的事实，被上诉人王洪春一、二审中均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在何斌处购买货物的事实，二审对该供货的数量事实予以确认。何斌一审中同时提交了注明单价的部分收据存根和回单、当地煤炭企业出具的市场价格证明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其所供货物的价款和王洪春已支付的费用，以此主张王洪春和巴中市万城宏砖厂给付下欠的货款及运费。王洪春虽然辩称货款及运费已全部付清，但其提供的转账依据和现金收据等证据，不能达到该证明目的，不足以反驳何斌的诉讼请求，王洪春其在二审中也未提供其它证据足以证实已付清全部费用，根据以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王洪春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提出的已付清全部费用并认为不应对此付清全部款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辩解主张，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下差欠货款及运费的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就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何斌与王洪春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何斌一审中提供了当地煤炭企业出具的相关市场价格证明以及注明单价的部分收据存根和回单，以此证实当地的市场价格和双方的交易价格。何斌所主张的单价（即：原煤单价为200元／吨，中煤单价为160元／吨，劣煤单价为55元／吨、煤矸石单价为85元／吨），未超过双方交易价格和当地市场价格范围，王洪春亦未提出异议，二审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何斌提供的相关证据，在王洪春承包经营万城宏砖厂期间，何斌向万城宏砖厂供应原煤302.67吨应计人民币60534.00元、中煤5481.69吨应计人民币877070.4元、劣煤55元每吨应计人民币12508.65元、煤矸石961.15吨应计人民币229024元，以及何斌派车送货的运费175179.6元，王洪春共计应向何斌支付货款及运费共计1354316.65元。王洪春已支付货款及运费1033064元，下欠321252.65元。上诉人何斌上诉要求王洪春给付该下欠款费用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案涉债务发生在被上诉人王洪春承包经营期间，王洪春作为实际经营者和受益方，应对在此期间产生的该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同时，王洪春是以被上诉人万城宏砖厂作为向丽君出资设立的个独资企业，王洪春在承包该厂期间以万城宏砖厂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何斌所供煤和煤矸石也实际用于该砖厂的生产，砖厂与王洪春之间的承包关系属内部关系，因此，万城宏砖厂对王洪春承包经营期间因经营活动所负债务对外也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何斌上诉要求万城宏砖厂对王洪春所负债务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虽然向丽君以万城宏砖厂法人身份同王洪春签订有承包协议，但该协议内容应只在王洪春与万城宏砖厂之间产生约束力，协议约定的由王洪春对承包经营万城宏砖厂期间所负债务由王洪春一人承担清偿责任的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万城宏砖厂法人向丽君认为不应由万城宏砖厂对王洪春承包经营该厂期间所负债务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何斌主张被上诉人王洪春在承包经营万城宏砖厂期间下欠货款及运费321252.65元的事实成立，应予确认。对何斌的上诉要求王洪春及万城宏砖厂给付下欠费用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巴州区人民法院（2014）巴州民初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王洪春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上诉人何斌支付煤款及运费321252.65元，被上诉人巴中市万城宏砖厂对王洪春应向何斌支付的欠煤款及运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何斌一审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原审被告王洪春和被告巴中市万城宏砖厂各负担232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被上诉人王洪春和巴中市万城宏砖厂各负担4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健宇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杨 睿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记 员代 元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