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惠中法刑二终字第62号
原公诉机关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某，男，身份证号码×××0331，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31日被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刑事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男，身份证号码×××0510，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北省枣阳市。因本案于2014年5月31日被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刑事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男，身份证号码×××6011，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辽宁省凌源市。因本案于2014年5月31日被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刑事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女，身份证号码×××3623，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宁南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31日被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刑事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曾某，男，身份证号码×××1031，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江西省万年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31日被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刑事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邓某，男，身份证号码×××1712，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31日被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刑事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某、张某、李某、王某、曾某、邓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5年1月4日作出（2015）惠湾法刑一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方某、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份起，被告人李某、方某、王某、曾某、邓某、张某先后来到位于惠州市大亚湾区西区上杨村水口X号出租房的传销窝点，成为非法传销组织成员。在被告人李某的组织安排下，被告人方某、王某、曾某、邓某、张某共同对被骗至传销窝点的被害人陈某、殷某、虞某甲、刘某甲、龙某、罗某、孟某、余某、杨某甲、刘某乙、汪某等11人，采取扣押随身物品（包括手机、身份证等）、殴打恐吓、轮流看管等手段，强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非法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中，被告人方某负责殴打恐吓并扣押被害人的随身物品；王某负责保管房间钥匙和被害人的手机；曾某、邓某、张某负责轮流看管被害人。2014年5月31日，被害人陈某趁外出就诊之机，摆脱方某的看管，向联防队求救报案。公安民警当日将被告人李某、方某、王某、曾某、邓某、张某抓获归案，并解救了陈某等11名被害人。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到案经过，2014年5月31日上午，大亚湾派出所接到陈某的报案后，立即派员到西区上杨水口村将传销人员带回调查，并将六被告人抓获归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方某、王某、曾某、邓某、张某的身份情况，上述被告人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朱某的证言：2013年10月，有两名男子租我位于西区上杨水口村X号5楼的楼房，其中比较年轻的男子每个月主动交房租，他已被警察带回派出所。
（三）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2014年3月20日，我被朋友以承包厨房的名义骗到上杨水口村X号，有二十多个人把我控制起来，方某和其他家的五名男子殴打我，叫我要配合他们的工作。我因长痔疮要出来看医生，主任就派方某看着我，方某带我到东联卫生站看医生，然后我看见方某去买东西了，我就跑到联防站报警。传销窝点的主任是李某，负责管理整个家的事情；管家是王某，负责看管手机，安排人洗衣服和做饭；打手是方某，负责取钱、转账、体罚、打骂不听话的家庭成员；看人的是邓某和曾某，负责看管我们的日常生活，包括吃饭、睡觉、上厕所等；上课的是张某，负责给我们上课。方某和其他家的人用脚踩我的脖子和后背，还被其他家的主任灌水和体罚。恐吓、骂过我的人是曾某和邓某。我交了5600元。
2、被害人殷某的陈述：2014年5月17日，我被网友以介绍工作的名义骗到出租屋，四名男子把我按倒在地上，主任问我在哪上班，我如实说了。主任说我不老实，叫五六个人对我拳打脚踢的，然后掐住我喉咙往我嘴里灌水，灌完水叫我要听话。考察到第八天时，我想走，他们用各种理由不让我走，主任安排八个人轮流找我谈话，两天一夜没让我休息，我找朋友打了3000元加入他们的行业，方某就去银行把3000元取出来。灌我喝水的是方某。主任是李某，管家是姓王的女子，看守是一个姓邓和姓曾的，上课是张某，打手是方某。比我晚来的两个新人也被打。
3、被害人虞某乙的陈述：2014年4月20日，我被女网友以帮忙看店的名义骗到上杨水口村一栋楼的五楼，进入房间后，对方把我放倒在地上，有三个人按住我手脚，有一个人掐住我喉咙往我嘴里灌水，然后他们就叫我配合他们。主任是李某，管家是王某，看守是曾某、邓某，打手是方某，上课是张某。有时候我做双脚并拢弯腰90度不规范就会被方某打。我交了8400元去买产品。
4、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2013年11月15日，我被朋友以介绍工作的名义骗到西区水口一栋出租屋，方某负责保管出租屋的钥匙、保管手机和日常生活管理，是管家，王某负责做饭、洗衣服、搞卫生和外出接新人。余某、孟杨杨、杨某乙、虞某乙交过钱。其他家的主任说，不交钱就做思想工作，还不交钱的就罚他们在房间蹲上几个小时。
5、被害人龙某的陈述：2014年3月25日，我被女网友以谈对象的名义骗到大亚湾一出租屋，主任叫我交上线费，因为借不到钱，他们罚我蹲在墙角反思。后来我打电话给我舅舅借了6000元，把其中5600元交给李某和另一个主任。过了三四天左右，他们就把我送到李某主任那边的房子，在那里住了一个月左右。第二个家，李某是主任，方某是打手，王某是管家，张某是上课老师，邓某和曾某是负责看人的。
6、被害人罗某的陈述：2014年4月29日，我被朋友以上班名义骗到大亚湾西区一栋楼的五楼，方某用手抓住我脖子，叫我要配合他们。方某和我谈话时，因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就拿了一把菜刀威胁我，问我是不是想死，但菜刀被其他人拿走，当时邓某也坐在我的身旁。李某是主任，方某是打手，王某是管家，邓某和曾某负责看人，张某也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7、被害人孟某的陈述：2014年3月2日，我被网友骗到西区上杨村，主任考察完后让我叫家里人汇钱过来，我让家里人汇钱给我，我一共交了34000元。曾某和邓某负责监视我们。没有交钱的话，主任会让家里所有管理人来给我做工作，再不行的话就要我们蹲墙角。主任是李某，管家是王某、打手是方某，看守是曾某，上课是邓某、张某。
8、被害人余某的陈述：2014年4月4日，我被网友骗到西区上杨村水口X号出租屋，进去就被控制住了，考察完后，我说要离开，对方不让我走，还让我一个人蹲墙角，我不想蹲了，对方就拿毛巾捂住我的嘴，接着往我嘴巴灌水，我就老实蹲在那里。后来没有办法直接将家里的钱给对方。有十多个人控制我，方某、曾某也在。方某是打手，管家是王某，看守是邓某和曾某，上课是张某。我一共交了31000多元。没交钱时，晚上有人轮流给我们聊天，不然就让我们蹲角落，直到交钱为止。
9、被害人杨某乙的陈述：2014年4月11日左右，我被网友以谈感情的名义骗到上××一出租屋，我被考察了7天，接着他们让我交钱，我不肯，他们就做思想工作教我如何骗家里人，我也看到有些人没交钱被罚蹲几天几夜，我就让家里人汇了25000元，方某去银行取钱。主任是李某，打手是方某，管家是王某。我交了28000元上线费。方某打过余某。
10、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2014年5月26日，我被同事骗到上杨水口村X号的房间，几名男子叫我别想着离开，在那里呆7天。方某是打手，张某负责上课，晚上跟其他人轮流看着我们，监视一举一动，不让我们离开这个家。他们有叫我交2800元上线款，但是我没有交。方某有动手打过我，他还威胁叫我不要想着出去。
11、被害人汪某的陈述：2014年4月25日，我被网友骗到西区上杨一出租屋，方某和另外三四名男子将我按在地上泼了一下水，方某让我配合一下就没事。考察几天后，我想回家，主任问了我几个问题答不上来，被他们叫到墙角蹲了几天。方某让我叫家里打钱过来，我家里人汇了8400元到我卡上，方某去取钱。方某有殴打过殷某。主任姓李，管家王某，方某、邓某、曾某负责看人。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3月，我开始从事传销行业，我是主任。方某负责保管出租屋的钥匙和日常生活管理，是管家；王某负责保管手机、做饭、洗衣服、搞卫生和外出接新人。我到邮政银行收取过殷某的3000元，收过杨某乙、余某、王某等人250元的伙食费。我到别的家收过约2万元。房子是我租的。
2、被告人方某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5月份开始，我就一直在该传销组织。李某是主任，我是管家，负责开门和看管成员。王某负责做饭、洗衣服、搞卫生。手机由我保管，需要用电话时经我和王某同意并在旁边监督才可以使用。我抓过新成员的衣领，让他们在家中听话，安心工作。陈某需要外出看病，我负责看守他才出来的。
3、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4月17日，我被骗到传销组织，交了2800元上线款。5月1日我被分到现在的家。我是负责看管手机、洗衣服、煮饭和看管钥匙的。李某是负责人，方某是管家。最近一两天，方某给了我房门的钥匙和其他学员的手机给我看管。
4、被告人曾某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4月，我来到上杨水口村X号出租屋，主任是李某，王某是管家，负责看我们的手机，邓某做饭带朋友，张某陪人聊天上课，我负责做饭。
5、被告人邓某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4月11日，我来到大亚湾做传销。李某是主任，方某是管家，曾某唱黑脸，我大部分时间在讲课，有时新人来的时候，需要上厕所我就跟着去。张某负责看人，新人到后就跟在他的身边，不让新人离开家，并且监视新人的活动情况。
6、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2月，我被网友骗到东联市场旁的出租屋，有4名男子把我按倒在地，主任要我好好配合。过了半个月，我被转到上杨水口村的家。李某是主任，方某是管家、打手，曾某负责看守，王某负责做饭，我负责上课。
（五）勘验、勘查、辨认笔录
1、经陈某辨认相片，辨认出李某、方某、王某、曾某、邓某。
2、经刘某乙辨认相片，辨认出曾某、邓某、张某。
3、经汪某辨认相片，辨认出李某、方某、王某、曾某、邓某、张某。
4、经罗某辨认相片，辨认出张某。
5、经余某辨认相片，辨认出李某、王某、曾某、邓某、张某。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大亚湾西区上杨村水口X号民宅。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某、方某、王某、曾某、邓某、张某明知他人组织非法传销活动，在传销窝点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拘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是主任，负责安排工作管理整个家的事情，被告人方某是打手，负责保管钥匙、看管、殴打被害人，被告人王某是管家，负责保管钥匙、手机，故被告人李某、方某、王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曾某、邓某负责看守被害人，被告人张某负责讲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方某有殴打情节，予以从重处罚。从十一名被害人的陈述来看，有被殴打的、有被罚蹲墙角的、有被掐住喉咙灌水的，均比较一致地陈述了被告人方某是打手，故被告人李某、方某辩称没有殴打侮辱情节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害人在想离开传销窝点时，被做思想工作或被体罚，且房门钥匙有专门保管，违背了被害人的意志，限制了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故被告人李某辩称不属于非法拘禁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方某、王某、曾某、邓某、张某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二、被告人方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王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被告人曾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五、被告人邓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六、被告人张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方某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理由如下：1、其没有殴打过被害人；2、其只是听从李某及其他主任的安排指使，所以其应认定为从犯；3、其本身也是被骗至该传销点后被逼加入该组织的受害者，且在此中无非法所得任何报酬。
上诉人张某上诉称非法拘禁他人非其本人意愿，其是被他人所骗才加入涉案组织，其在组织中没有职权，仅是被逼进行聊天上课，其从未恐吓殴打过他人，故其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方某、张某、原审被告人李某、王某、曾某、邓某实施非法拘禁的事实清楚，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某、张某、原审被告人李某、王某、曾某、邓某非法拘禁他人，在传销窝点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李某是主任，负责安排工作管理整个传销窝点的事情，上诉人方某是打手，负责保管钥匙、看管、殴打被害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是管家，负责保管钥匙、手机，故李某、方某、王某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原审被告人曾某、邓某负责看守被害人，上诉人张某负责讲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均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方某有殴打情节，予以从重处罚。上诉人方某、张某及原审被告人李某、王某、曾某、邓某均当庭自愿认罪，均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经查：1、本案的多名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与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人王某、曾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方某在该非法传销组织中系打手或管家，综合全案分析，上诉人方某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较之从犯重要，故上诉人方某辩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及其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的上诉人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综合全案并结合上诉人方某的认罪态度已对其从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上诉人方某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2、上诉人张某辩称其在组织中没有职权，仅是进行聊天上课，其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但是原审量刑时已充分考虑该上诉人的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对张某依法从轻惩处，原判的量刑与上诉人张某所犯的罪行和应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严丽芳
代理审判员 冯丹宁
代理审判员 张晓燕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钟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