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6民终16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镇远县红十字骨伤科民族医院。住所：贵州省镇远县蕉溪镇新街。法定代表人：龙华湘，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龙，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仙丹，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金兰，女，1953年8月15日出生，侗族，农民，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连云，女，1980年8月30日出生，侗族，现住贵州省镇远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绿英，女，1982年4月4日出生，侗族，农民，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桃云，女，1985年1月23日出生，侗族，农民，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桂萍，女，1989年9月29日出生，侗族，农民，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镇远县人民医院。住所：贵州省镇远县舞阳镇西街**号。法定代表人：白忠勇，院长。上诉人镇远县红十字骨伤科民族医院（以下简称镇远骨伤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金兰、潘连云、潘绿英、潘桃云、潘桂萍、镇远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4）镇民初字第00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镇远县红十字骨伤科民族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渝法医所[2015]临床G鉴定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的依据。该鉴定意见书依据的是渝司办《医疗过错司法鉴定规则》的规定，该规定仅适用于重庆市范围，本案涉及的医疗行为发生于贵州省××××县，应依据贵州省的鉴定规则或全国性的鉴定规则。二、被上诉人镇远县人民法院的医疗行为与潘某的死亡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潘某系2014年6月20日由上诉人处转院至被上诉人镇远县人民医院，转入当日，没有出现异常情况。镇远县人民医院在2014年6月21日全天，共计向潘某身体输入了12320毫升的液体，该输液及输血量远远超过人体所能承受的量，潘某正是由于接受了该液体量后，于2014年6月22日凌晨开始昏迷，最后发展为深度昏迷。镇远县人民医院输血及输液的医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应就潘某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渝法医所[2015]临床G鉴定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充分考虑镇远县人民医院超量的输液及输血行为是导致潘某多器官衰竭的这一主要因素，鉴定镇远县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是次要因素，对上诉人有失公允。三、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潘某的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杨金兰等人未能提供社区的流动人口管理信息系统的登记材料，社区居委会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杨金兰及潘某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依据。四、一审判决计算一审原告方的误工费时按贵州省2014年度的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计算被扶养人杨金兰的扶养费时以湖南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适用标准相互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错误，应当撤销。被上诉人镇远县人民医院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针对答辩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医患纠纷发生后，各方当事人共同申请进行了医疗过错司法鉴定，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具有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的应当重新鉴定、补充鉴定的情形，一审判决依此作为裁判依据，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上诉人就当事人的过错和责任程度发表的意见属上诉人单方面陈述，没有法定证据支持。请求维持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维持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对当事人过错程度的裁量。被上诉人杨金兰、潘连云、潘绿英、潘桃云、潘桂萍未答辩。一审原告杨金兰、潘连云、潘绿英、潘桃云、潘桂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18744元、误工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8万元，扣除被告镇远骨伤科医院已支付的8万元，由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3744元；2、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0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镇远骨伤科医院承担本案80%的赔偿责任，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医药费、精神抚慰金、食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尸检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14822.7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8万元，还应支付534822.70元；2、判令被告镇远县人民医院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医药费、精神抚慰金、食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尸检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3705.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被告镇远骨伤科医院收治一名因“摔伤致左下肢疼痛不适伴活动受限20+天”的患者，患者入院时登记的姓名为“吴代阳”。该患者入院后，被告镇远骨伤科医院于2014年6月19日为其行左股骨中上段陈旧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因术后出现严重贫血，于2014年6月20日转入镇远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被告镇远县人民医院救治无效，于2014年6月22日14时2分死亡。经镇远县公安局舞阳派出所调查，患者实为湖南省新晃县茶坪乡冲亨村凉三组村民潘某。潘某系原告杨金兰之夫，系原告潘连云、潘绿英、潘桃云、潘桂萍之父。贵州省黔东南州卫生局委托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潘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原告方支付鉴定费5000元。经尸检，鉴定机构作出（凯）公（司）鉴（尸）字[2014]07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潘某系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医患双方因赔偿问题无法达成协议，五原告遂诉至本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五原告以及二被告均申请对二被告在对潘某的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渝法医所[2015]临床G鉴字第1号和渝法医所[2015]临床G鉴字第5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其中渝法医所[2015]临床G鉴字第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镇远骨伤科医院在对潘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是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因素；渝法医所[2015]临床G鉴字第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镇远县人民医院对潘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是致患者死亡的间接因果关系。鉴定意见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后，被告镇远骨伤科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进行尸检以及重新对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审查后认为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予以书面驳回。被告镇远骨伤科医院又申请对原告潘连云、潘绿英、潘桃云、潘桂萍与死者之间的亲子关系进行鉴定，之后又撤回申请。在审理过程中，五原告于2015年3月9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镇远骨伤科医院承担本案80%的赔偿责任，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医药费、精神抚慰金、食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尸检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14822.7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8万元，还应支付534822.70元；2、判令被告镇远县人民医院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医药费、精神抚慰金、食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尸检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3705.70元。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主张的损失总额为768528.4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31400元，丧葬费21946.50元，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6000元，食宿费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5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医药费30633.90元，尸检费5000元。死者潘某于1952年4月10日出生，生前从2012年3月至2014年5月2日在湖南省新××自治县新××镇太××社区太××路××号居住，从事流动摊贩生意。原告杨金兰系视力××（盲），××等级为一级。2014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414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887元/年；2014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667.07元/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7448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3702.87元/年。事情发生后，被告镇远骨伤科医院已支付8万元给原告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渝法医所[2015]临床G鉴字第1号和渝法医所[2015]临床G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对于被告镇远骨伤科医院以及被告镇远县人民医院在对患者死亡的参与度的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镇远骨伤科医院的过错行为是导致潘某死亡的主要因素，应承担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被告镇远县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是导致潘某死亡的间接因素，应承担次要责任，即20%的责任。对于二被告关于死者的自身疾病及损伤的因素对其死亡的结果也有参与度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患者患病才需要到医疗机构进行治疗，患病只是一个事实状态，并不是一种过错行为，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五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该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潘某生前居住在湖南省，根据查明的事实，湖南省2014年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贵州省，原告主张以湖南省2014年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应按湖南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414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潘某死亡时已年满62周岁，死亡赔偿金应为：23414元/年×18年=421452元，对于原告方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7448元/年÷12×6个月=18724元，对于原告方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对于原告方请求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原告方均系农民的实际情况，参照贵州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30850元/年的标准计算，考虑三人，每人五天，共计1267.81元。4、交通费，原告方主张6000元的交通费，虽然原告方所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因未能作出合理说明而未被采信，但考虑到原告方为处理死者的丧葬事宜以及后续的赔偿事宜确实产生了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5、食宿费，根据原告方提供的证据，其中有证据支持的数额为3562元，本院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杨金兰系视力××（盲），××等级为一级，根据《第二次全国××人抽样调查××标准》（残联发[2008]10号附件）的规定,一级盲的标准为：“无光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镇远骨伤科医院赔偿原告杨金兰、潘连云、潘绿英、潘桃云、潘桂萍因潘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尸检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40443.05元，该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由被告镇远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杨金兰、潘连云、潘绿英、潘桃云、潘桂萍因潘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尸检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5110.61元，该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杨金兰、潘连云、潘绿英、潘桃云、潘桂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2元，由原告杨金兰、潘连云、潘绿英、潘桃云、潘桂萍负担1000元，由被告镇远骨伤科医院负担2513.60元，由被告镇远县人民医院负担628.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根据愈司办《医疗过错司法鉴定规则》作出了渝法医所[2015]临床G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渝法医所[2015]临床G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重庆市《医疗过错司法鉴定规则》第三条规定：“本规则适用于重庆市从事医疗过错鉴定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及其鉴定活动。”由于我国目前没有全国统一适用的医疗过错司法鉴定规则，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根据该规则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渝法医所[2015]临床G鉴字第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镇远县红十字骨伤科民族医院在对潘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是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因素；渝法医所[2015]临床G鉴字第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镇远县人民医院对潘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是致患者死亡的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根据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对患者死亡的参与度，判决上诉人镇远县红十字骨伤科民族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镇远县人民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镇远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应就潘某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潘某及杨金兰虽系农村居民，但一审原告提供了社区居委会及派出所的证明，可以证明潘某与杨金兰于事情发生前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于湖南省城镇，因此一审判决按湖南省城镇标准计算潘某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杨金兰的扶养费，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潘某死亡后，潘某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应根据该亲属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一审原告杨金兰因××无劳动能力是需要扶养的人，因此在计算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时考虑的是其他具有劳动能力的亲属的误工损失。一审原告潘连云、潘绿英、潘桃云、潘桂萍系农村居民，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此一审判决参照贵州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2元，由上诉人镇远县红十字骨伤科民族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南楠审 判 员  吴竹春代理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杨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