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晋中中法刑终字第00134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岳某。2013年7月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平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平遥县看守所。
辩护人凌培强、赵宝磊，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杰，系被害人程某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香，系被害人程某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萍，系被害人程某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系被害人程某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系被害人程某之子。
程某、程某某之法定代理人高某萍，系二原告之母，身份、住址同上。
上列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程某娟，女，汉族，系程某杰、任某香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永某。
诉讼代理人程某智，系程永某之父。
平遥县人民法院审理平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岳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杰等人、杨某、马某、程永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3）平刑初字第1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岳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30日8时许，被告人岳某驾驶晋xx号五征WZl53变型拖拉机，车斗内乘坐程某、杨某、马某、程永某、程某贵从祁县前往平遥县贾家坡村途中，车由西向东行至平遥县南依涧村村东弯道下坡路段时，车辆失控侧翻，造成乘车人程某当场死亡，杨某、马某、程永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平遥县公安局法医鉴定程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马某之损伤己构成重伤，杨某之损伤已构成轻伤，程永某之损伤己构成轻微伤；经平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岳某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杨某、程某贵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30日8时许，杨某、程某贵与二狗则（马某）、程某、工头肉肉（程永某）五人坐在车斗，程某智坐驾驶室，乘坐岳某驾驶其本人的三轮车由祁县去平遥南依涧村为一家房顶做防水，车斗内装有防水材料、工具，在一个下坡路段车子越走越快，不知怎么就翻了，后就被送到医院了。
2.程某智的证言，证明当天该与程某等六人坐着该儿子程永某雇的岳某的三轮车由祁县去平遥南依涧村东贾坡村抹房顶，该在驾驶室，到了一个下坡路段觉得车越来越快，听岳某说出事了，踩不住刹车了，之后车就右侧翻了，之后就往出救程某、杨某，后打了120，报了警。
3.程永某的证言，证明该是工头，出事的车、人是该联系的。对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与杨某所作陈述一致。
4.马某的证言，证明当天早上，该父亲马某与他的雇主等人坐上岳某的三轮车去平遥工地上的途中，发生翻车事故，父亲马某及其他人受伤。
5.高某萍的证言，证明该丈夫程某坐上肉肉（程永某）雇的三轮车去平遥做防水，途中发生交通事故。
6.被告人岳某的供述印证上述犯罪事实经过。
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照片。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程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三份，鉴定意见马某损伤已构成重伤；杨某损伤已构成轻伤；程永某损伤已构成轻微伤。
10.驾驶证、拖拉机行驶证，证明被告人岳某具有驾驶资格，涉案拖拉机在审验有效期限内。
11.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岳某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在本事故发生期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永某雇佣被害人程某、马某、杨某等人为他人做房屋屋顶防水工程，以日工资计酬。程永某同时雇佣被告人岳某及岳某的拖拉机为该工程拉运材料、运输人员，岳某与其他人员参与施工劳动，人、车均以日工资计酬。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杰，任某香为被害人程某之父母，案发时分别为66周岁、61周岁，双方共生一子一女，儿子程某，女儿程某娟，均已成人。程某、高某萍为夫妻，双方共生一子一女，案发时，儿子程某某11周岁，女儿程某17周岁。上列被扶养人均为农村居民，因被害人程某在本事故中死亡共造成经济损失243685.4元，其中：
1.死亡赔偿金127132元。
2.丧葬费22118元。
3.被扶养人生活费，程某杰、任某香分别应计算14年、19年，由程某、程某娟共同扶养。程某某、程某分别应计算7年、1年，由程某、高某萍共同扶养。四人每人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566.2÷2=2783.1元。依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即5566.2元。四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91842.4元，其中：
当程某至18周岁时，四被扶养人扶养费总额超过5566.2元，应共同计算1年，即5566.2元×1年=5566.2元。
当程某某至18周岁时，程某杰、任某香、程某某应共同计算6年。即5566.2元×6年=33397.2元。
当程某杰至80周岁时，程某杰、任某香共同计算14年-7年=7年。即5566.2元÷2人×2人×7年=38963.4元。
当任某香至80周岁时，任某香计算19年-14年=5年，
即5566.2年÷2人×5年=13915.6元。
4.处理事故交通费，酌情计算500元。
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9元×10人×3天=2070元。
6.医疗费，程永某为程某付检查费23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方提供的户籍证明、村委会子女证明材料、程永某提供的程某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全部予以采信。
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告人程永某当庭提供了协议一份，证明：2013年7月9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杰、任某香、高某萍、程某某、程某与附带民事被告人程永某就被害人程某因本事故死亡达成了赔偿协议，由程永某赔偿五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30万元，协议签订前程永某已付19万元。余款11万元分期给付。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当日受伤被送往平遥县人民医院就诊，次日转晋中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8月2日出院。2013年11月26日经山西省晋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者马某胸部多发性肋骨骨折，胸腔脏器复合损伤，肺功能损伤，影响呼吸功能，已构成4级伤残；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右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已构成9级伤残；左足3、4、5跖骨骨折，足弓被破坏，已构成9级伤残。因本案的发生，马某共造成经济损失213663.1元，其中：
1.医疗费97623.23元。
2.治疗期间发生的交通费，因家属从祁县去晋中二院及本人出院确有交通费发生，酌情计算500元。
3.鉴定费，伤情鉴定500元，伤残鉴定1500元，共计2000元。
4.伤残赔偿金6356.6元×20年×（70%＋2%＋2%）=94077.68元。
5.误工费，依建筑业标准计算，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149天，36538元÷365天×149天=14915.5元。
6.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15元）×32天=960元
7.护理费25293元÷365天×32天=2217.4元
8.程永某为马某付在平遥人民医院医疗费869.3元。
程永某为马某付由平遥人民医院转晋中二院交通费，因无票据，本院酌情计算5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人代理人当庭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伤残鉴定书，程永某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对上述证据原审法院院予以采纳。对代理人提供的马某住院期间外购药人血白蛋白花费18900元，被告人方提出异议，认为没有医疗机构的正式票据，不能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从马某方提供的晋中二院用药记录上，可以证明马某在住院期间数次使用该药，且诊断建议书载明此药需外购，故原审法院认为马某家属确是按照医嘱购买此药，应予认定，故对该收据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当日受伤后，住平遥县人民医院治疗，同年7月3日转晋中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于2013年8月7日出院。住院38天。2013年11月26日经山西省晋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双侧胸部17根肋骨骨折，双侧肺挫裂伤，右肺下叶肺不张，目前右侧5、7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后，胸廓畸形，影响呼吸功能，已构成4级伤残。该在骨折愈合的情况下，择期再次手术行内固定物取出各项费用约为5200元。因本案的发生共造成经济损失159657.5元，其中：
1.医疗费43776.22元。
2.鉴定费，伤情鉴定500元，伤残鉴定2000元。
3.误工费，依建筑业标准计算，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149天，36538元÷365元×149天=14915.5元。
4.伤残赔偿金，6356.6元×20年×70%=88992.4元。
5.护理费，25293元÷365天×38天=2633.4元。
6.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15元）×38元=1140元。
7.今后治疗费5200元。
8.交通费，因家属从祁县去晋中二院及本人出院、转院确有交通费发生，酌情计算5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人当庭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鉴定费收据，住院病历，鉴定结论书、户籍证明予以证实，经当庭质证，原审法院全部予以采信。
在住院期间，被告人岳某家属在交警队缴纳事故押款4000元，其中，杨某家属领取2000元，马某家属领取2000元。此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永某付杨某5000元，付马某3000元。
上述事实，有岳某代理人提供的事故押款收据、收据双方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全部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永某当日在本事故中受伤就诊于平遥县人民医院，经拍CR片检查，无骨折。经平遥县公安局法医鉴定，程永某系外伤致面部损伤后留有瘢痕，累计长度小于5CM，已构成轻微伤。因本案的发生共造成经济损失345.3元，其中：
1.误工费依建筑业标准计算，36538元÷365天×3天=300.3元。
2.营养费，15元×3天=4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岳某违反交通运输法规，驾驶车辆发生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系自首，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被告人岳某在事故发生后，是他人报警，并非其本人报警，该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认罪较好，可予酌情从轻处罚之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人在国家规定的标准和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赔偿。被告人岳某及其车辆及其余被害人系被雇主程永某雇佣，依照法律规定，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雇员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永某应对本案的经济损失与被告人岳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人岳某追偿。关于程永某在本案要求向被告人岳某追偿已付被害人赔偿款之请求，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可另行提起诉讼。被害人程某、马某、杨某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车斗不允许人货混装，应当明知，但仍乘坐人货混装的车辆，被害人具有过错，依照法律规定，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各被害人对本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自行承担10%。程永某之代理人认为程永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之意见，不予采纳。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之请求，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为维护交通运输秩序，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等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岳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杰、任某香、高某萍、程某某、程某因被害人程某在本事故中死亡共造成经济损失243685.4元，由被告人岳某赔偿其中的90%，即219317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永某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程永某已付190023元。其余的10%，即24369元，由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程永某已付之款有权向被告人岳某追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13663.1元，由被告人岳某赔偿其中的90%，即192297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永某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被告人岳某已付2000元，程永某已付4369.3元。其余的10%，即21366元，由原告人马某自行承担。程永某已付之款有权向被告人岳某追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59657.5元，由被告人岳某赔偿其中的90%，即143692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永某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被告人岳某已付2000元，程永某已付5000元。其余的10%，即15966元，由原告人杨某自行承担。程永某已付之款有权向被告人岳某追偿。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永某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45.3元，由被告人岳某赔偿其中的90%，即311元。其余10%，由程永某自行承担。上列二、三、四、五项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给付。六、驳回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岳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量刑畸重，上诉人岳某有自首情节，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2、民事部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改判上诉人岳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接受劳务方程永某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相同，另查明上诉人岳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乘车人程某智电话报警，岳某被民警由事故现场带走。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分项列举了认定本案的证据，所列的证据均在原审庭审中经过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岳某驾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岳某由于其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岳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岳某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案发后系程某智报警，现仅有上诉人岳某辩称其知道有人报案，而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岳某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抓捕的事实，故上诉人岳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岳某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岳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民事部分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岳某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应依法赔偿被害人由于交通肇事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范 波
审 判 员 张晓毅
代理审判员 尹小燕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闫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