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芷刑初字第10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
辩护人龙齐海，湖南紫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湘芷检刑诉（2015）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庆振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杨俊、杨殿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杨晓晴担任记录。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龙齐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6日，被害人邓某某与钟某某、邓某某等家人在本县芷江镇前进路金禾嘉园售楼部前的人行道摆摊卖甘蔗，并将甘蔗摆放至被告人杨某的亲戚经营的美美家便利店前的人行道上。次日下午，被告人杨某认为邓某某家人摆放的甘蔗摊影响其亲戚便利店的生意，且未与其事先商量，便将货车停放在甘蔗摊前离开。当晚7时许，被告人杨某同黄某某、蒋某某吃完晚饭后，由蒋某某开车载着杨某、黄某某来到甘蔗摊前与被害方协商甘蔗摊摆放事宜。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杨某与邓某某扭打在一起，两人均在扭打过程中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邓某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公诉机关就上述所控事实提供了户籍信息、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人钟某某、李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邓某某的陈述、被告人杨某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该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与被害人邓某某发生扭打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害人邓某某的伤不是其行为所致。其辩护人龙其海提出被害人邓某某的伤情构成轻伤的事实客观存在，但被害人邓某某陈述有四人对其实施伤害，被告人杨某供述其与被害人邓某某一方互相拉扯并被放倒在地，脖子被咬伤，证人黄某某证明卖甘蔗一方冲出一男子动手与被告人杨某打了起来，其上前帮忙，冲过去和他们扭打，证人蒋某某证明其看到被告人杨某被三、四个人按倒在地拳打脚踢，上述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存在自伤、其他人对被害人邓某某实施伤害均有可能，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邓某某轻伤系被告人杨某的行为所致；且被害人为L1脊椎破裂性骨折和右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依据生活常识，仅发生扭打，一般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后果，再者，互殴中，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但在只有两人互殴时，一方猛扑过去，双方倒地，被压在地下面的一方受伤，进攻的一方也有可能受伤，进攻一方的伤害结果，不能说被认定先着地一方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本案中，虽有伤害结果，但并不一定是被告人杨某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因此，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杨某无罪。其辩护人龙其海另提出本案起因系民事纠纷引起，双方均有过错；本案案发后，被告人杨某仍在现场，没有逃跑，并被带至派出所，应认定为自首；案发后，双方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6日，被害人邓某某与钟某某、邓某某等人在本县芷江镇前进路金禾嘉园售楼部前的人行道摆摊卖甘蔗，并将甘蔗摆放至被告人杨某的亲戚经营的美美家便利店前的人行道上。次日下午，被告人杨某认为邓某某等人摆放的甘蔗摊影响其亲戚便利店的生意，且未与其事先商量，便将货车停放在甘蔗摊前离开。当晚7时许，被告人杨某同黄某某、蒋某某吃完晚饭后，由蒋某某开车载着杨某、黄某某来到甘蔗摊前与被害方协商甘蔗摊摆放事宜。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邓某某扭打在一起，双方均在扭打过程中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邓某某的伤情构成轻伤。案发后，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邓某某就民事赔偿达成了和解协议且已履行，被害人邓某某表示对被告人杨某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书证被告人杨某的户籍证明，证明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刑事附带民事申请报告书和控告书，证明被害人邓某某等人向公安机关控告，要求追究被告人杨某刑事责任的事实；芷江侗族自治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明该局对被害人邓某某被人伤害一案立案侦查的事实；协议书、收条及刑事谅解书，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邓某某就民事赔偿达成了和解协议且已履行，被害人邓某某表示对被告人杨某予以谅解的事实。（2）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7日18时许，他接到他父亲钟某某电话告知有人要搬他们卖的甘蔗，便赶到金禾嘉园售楼部门口，看到他父亲钟某某等人与芷城家私的三个老板在那里，他与三个老板商量好次日早上将竖起的甘蔗放倒就行了。当他准备回家时，来了四、五个男子，其中一个男子问甘蔗搬不搬，他称已协商好不用搬，但该男子不答应，他发现该男子面熟，要该男子帮忙，但该男子身边的另一男子用刀不分青红皂白将他脖子划伤，邓某某和邓某某看到划伤他脖子的男子想跑而将其抓住，跟着另外一起来的男子就动手打邓某某，并看到邓某某被打倒在地的事实；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7日晚，他舅舅钟某某接到他外公钟某某的电话称有人要把他们的甘蔗装走，不要他们在金禾嘉园售楼部门前卖，便与其父邓某某、钟某某赶到现场，看到几个家具店老板称钟某某卖的甘蔗放得有点高，遮挡了他们家具店的广告牌，钟某某与几个家具店老板商量第二天将竖起卖的甘蔗放倒就可以了。当他们三人打算回家时，被告人杨某带着两个人来到现场，要他们把甘蔗搬走而双方发生争吵，一个剃光头的男子拿刀划伤了钟某某的脖子而双方发生扭打，他跑去抓该男子的手，亦被该男子用刀捅伤头部，并看到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邓某某扭打的事实；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7日17时许，其发现一台卡车堵在他卖甘蔗的摊位前，后又来了5、6个人要他将卖的甘蔗拉走，不让他摆放在金禾嘉园售楼部门前卖，并要他把能做主的叫来。随后，其子钟某某、女婿邓某某及外甥邓某某赶至现场并协商妥当。此时，又冲出几个人，其中一个人冲过来抬他的甘蔗，他要对方不要抬，邓某某也走过来阻止，对方几个人就动手打起人来，其中抬甘蔗的那个人不知何时拿出一把刀，最后就和钟某某、邓某某他们扭打在一起了。他赶紧报警，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拿刀伤人的人抓住了的事实；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7日19时许，其与被告人杨某参与了打架，起因是对方的甘蔗摊挡在被告人杨某家门口，被告人杨某将货车堵在甘蔗摊前，双方在协商时发生口角引发打斗，其去帮忙，并在打架中使用了刀的事实；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7日19许，被告人杨某与黄某某参与了打架，其到劝架，其不清楚打架的原因，是对方先动手打被告人杨某，黄某某在打架中使用了刀的事实；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7日19时许，在其开的家私店路口上有一卖甘蔗的摊子，卖甘蔗的一方自称是旁边南杂店老板杨某的亲戚，其便打电话问黄某某，黄某某告知被告人杨某与他们在一起吃饭，等下过来，其便与卖甘蔗老人的的儿子进行了协商，他们卖的甘蔗垒得太高了，答应次日把卖甘蔗放矮一点，他们谈好后，黄某某、蒋某某与被告人杨某来到现场，他问被告人杨某卖甘蔗的是否是他家亲戚，被告人杨某否认，接着卖甘蔗老人的儿子走过来和被告人杨某说是亲戚，但被告人杨某还是否认，接着卖甘蔗老人的儿子称给被告人杨某在电话里都谈好了，被告人杨某称没人给他打电话，卖甘蔗老人的儿子又打电话，但未打通，其以为事情就这样说好便离开了。后来听到卖甘蔗老人的的儿子喊“你们谁敢动我的甘蔗，”接着他们便打了起来，并听到一个人喊“你还动刀子了！”并看到被告人杨某被其母拉到南杂店门口石阶上坐着的事实；证人尤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初的一天下午天快黑了，其在美美家便利店里看店时，她看到店外的马路上围着很多人，听到有人在说：“今天要搞死你，”她走出店门，看到她老公杨某被人按在地上打，粟某某将杨某扶到美美家店门口坐着时，她看见杨某的脖子被人咬伤，耳背被人抓伤的事实；证人江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发生了打架，起因是被害人邓某某等人售卖的甘蔗挡住了被告人杨某店面引发，被害人邓某某等人受伤，但其不清楚打架过程的事实；证人粟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7日晚，因被害人邓某某等人在金禾嘉园门口摆摊卖甘蔗挡到他家店面事先未商量，当晚，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邓某某在协商时发生争吵，在争执过程中双方扭打在一起的事实。（3）被害人邓某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2月6日，其与钟某某、邓某某等人在本县芷江镇前进路金禾嘉园售楼部前被告人杨某的亲戚经营的美美家便利店前的人行道摆摊卖甘蔗。次日下午，被告人杨某认为他们摆放的甘蔗摊影响其亲戚便利店的生意，且未事先商量，便将货车停放在甘蔗摊前离开。当晚7时许，被告人杨某等人来到甘蔗摊前协商甘蔗摊摆放事宜。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其与被告人杨某扭打在一起，并在扭打中受伤的事实。（4）被告人杨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2月6日，被害人邓某某等人在本县芷江镇前进路金禾嘉园售楼部前的人行道摆摊卖甘蔗。次日下午，其认为邓某某等人摆放的甘蔗摊影响其亲戚便利店的生意，且未与其事先商量，便将货车停放在甘蔗摊前离开。当晚7时许，蒋某某开车载着其与黄某某来到甘蔗摊前与被害方协商甘蔗摊摆放事宜。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其与邓某某扭打在一起，并在扭打过程中受伤的事实。（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芷江侗族自治县芷江镇河西美美家便利店前方人行道上；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害人邓某某对被告人杨某等人的照片进行辨认，其确认被告人杨某就是案发当晚与其发生扭打的人。（6）视听资料，证明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杨某讯问时的相关情况。（7）怀化市沅州司法鉴定所沅州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邓某某的右侧肱骨大结节等处骨折属轻伤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杨某提出被害人邓某某未系其行为所致及其辩护人龙齐海提出本案虽有伤害结果，但并不一定是被告人杨某的故意行为所致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杨某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理由是双方在协商甘蔗摊摆放事宜发生争执而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邓某某相互扭打是互殴行为，双方主观上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客观上均对对方实施了伤害行为，且被告人杨某对其与被害人邓某某发生扭打的事实又无异议，多位证人亦证明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邓某某发生扭打，可以认定被害人邓某某的轻伤伤情系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邓某某在扭打中所致，故被告人杨某辩称其未致伤被害人邓某某和其辩护人龙其海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宣告被告人杨某无罪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考虑到本案系民事纠纷引发，且双方相互扭打均受伤，都有过错，而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邓某某就民事赔偿达成了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并取得被害人邓某某的谅解，故被告人杨某的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故对其辩护人龙其海提出本案起因系民事纠纷引起，双方均有过错，案发后，双方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某案发后虽在现场，但公安民警赶至案发现场对被告人杨某抓捕时，被告人杨某有无反抗行为并无证据证明，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其辩护人龙其海提出被告人杨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陈庆振
人民陪审员 杨 俊
人民陪审员 杨殿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晓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