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88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彭玉英。
委托代理人林隆熙，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旺。
委托代理人方辉、林崇凯，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肖宜进。
一审被告厦门恩科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玉英，总经理。
一审被告肖勇。
一审被告厦门金三港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玉英，董事长。
上诉人彭玉英因与被上诉人唐旺、一审被告肖勇、一审被告肖宜进、一审被告厦门恩科电器有限公司（下称恩科公司）、一审被告厦门金三港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金三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玉英的委托代理人林隆熙，被上诉人唐旺的委托代理人方辉、林崇凯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肖宜进、恩科公司、肖勇、金三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一、2012年4月11日，唐旺与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向唐旺借款28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1%，借款期限于2012年7月26日届满。2012年6月28日，唐旺再行与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向唐旺借款20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1%，借款期限于2012年8月3日届满。唐旺根据上述两份合同约定分别于2012年4月11日和2012年6月29日向上述借款人转账2000万元和2800万元。二、肖勇作为保证人，分别在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金三港公司与唐旺签订《担保抵押借款合同》，同意就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尚欠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按先行扣除上述《借款合同》约定月2.1%的利息后再扣除本金的计算方法，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转账予唐旺的款项抵扣利息和本金后，至2012年12月6日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尚欠本金32130000元及相应利息1831977元。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辩称所有款项均系支付本金而非利息；且其中支付给唐旺的420万元形式上是支付另外其向唐旺出具的四张借据项下的借款，但事实上也是支付本案的借款。唐旺对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认可。四、彭玉英主张金额为300万元的两张支票及恩科公司、金三港公司的公章被唐旺占有，要求返还，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唐旺予以否认。
唐旺起诉请求：1、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立即归还唐旺本金3231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2310000元为基数，利率按照月2.1%计算，自2012年12月7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肖勇、金三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包括双方约定的2.1%的月利率在内的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唐旺依约提供借款后，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数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作为保证人，肖勇、金三港公司应对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按先行扣除上述《借款合同》约定月2.1%的利息后再扣除本金的计算方法，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转账予唐旺的款项抵扣利息和本金后，至2012年12月6日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尚欠本金32130000元及相应利息1831977元。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辩称所有款项均系支付本金而非利息；且其中支付给唐旺的420万元形式上是支付另外其向唐旺出具的四张借据项下的借款，但事实上也是支付本案的借款。唐旺对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先行抵扣利息，其上述主张于法无据；其亦主张其中支付给唐旺的420万元形式上是支付另外其向唐旺出具的四张借据项下的借款，但事实上也是支付本案的借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亦不予支持。另，彭玉英主张金额为300万元的两张支票及恩科公司、金三港公司的公章被唐旺占有，要求返还，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唐旺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其上述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无相应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综上，唐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肖宜进、肖勇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旺借款3231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二、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截止2012年12月6日尚欠的利息1831977元。三、肖勇、金三港公司对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勇、金三港公司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追偿。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510元，由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肖勇及金三港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彭玉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决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偿还唐旺借款2554.72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二审庭审中，彭玉英变更诉讼请求为：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偿还唐旺借款2742.72万元；3、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向唐旺支付截止至2012年12月6日尚欠的利息13.91万元；4、彭玉英在2012年12月6日后还款16.5万元应予抵扣。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彭玉英等人借款后，截止2012年12月6日累计向唐旺还款2495万元，按照先行扣除月2.1%利息再扣除本金的计算方法，截止2012年12月6日，彭玉英等人实际欠唐旺的借款本金仅为2742.72万元，利息仅为13.91万元，一审判决计算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对彭玉英等人的还款金额，其中多少钱还本金，多少钱还利息等进行确认，也没有对唐旺提交的总额为420万元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进行认定。该420万元借款，没有相应的汇款凭证予以证明，实际上是借款合同外额外增加的利息，以2000万元为本金，按月6%利率计算，自4月11日开始三个半月的利息，合计420万元。3、彭玉英在2012年12月6日后还款16.5万元，其中汇款2.5万元，以奥德赛牌汽车抵债14万元，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是错误的。
唐旺答辩称，一、从借款发生之日至二审庭审日，讼争48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已达2700多万元，彭玉英等人已付款项不足以支付欠款利息；二、一审判决关于420万元款项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彭玉英的上诉。
二审中，彭玉英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查明的至2012年12月6日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有误；2、一审判决对2012年12月6日之后，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偿还的一辆车和部分现金没有认定。唐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存在如下笔误：1、2012年4月11日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一审判决误写为2800万元；2、2012年6月28日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800万元，一审判决误写为2000万元；3、2012年12月6日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尚欠本金为3231万元，一审判决误写为3213万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尚欠唐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
二审中，彭玉英和唐旺一致认可如下事实：1、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之前共向唐旺还款2495万元，于2012年12月6日之后向唐旺还款25000元，并以一辆奥德赛汽车抵偿14万元。2、若截止2012年12月6日之前所还2495万元均用于偿还本案讼争借款，则截止2012年12月6日，彭玉英等人尚欠唐旺本金27598900元，利息全部结清。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另，彭玉英同意2012年12月6日之后所还的25000元，及以一辆奥德赛汽车抵偿的14万元均用于抵扣利息，对此，本院亦予确认。
本院认为，唐旺主张彭玉英等人所还款项应先扣除420万元，用于偿还彭玉英出具的，落款日期分别为2012年4月11日、2012年4月11日、2012年5月11日、2012年6月11日，总额为420万元的四张借据项下的借款，但唐旺未能提供支付凭证证明该四张借据项下的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给彭玉英，其虽辩称彭玉英分四次陆续向其所借的420万元均为现金支付，但四张借据项下金额最小的一笔借款亦有100万元之巨，采用现金支付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唐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彭玉英等人的上述还款应认定为偿还本案讼争4800万元借款。据此，彭玉英等人尚欠唐旺本金数额为27598900元。
综上，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尚欠唐旺借款本金27598900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12月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彭玉英已还的16.5万元应予抵扣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2年12月6日彭玉英、肖宜进、恩科公司偿还唐旺借款32310000元及相应利息1831977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彭玉英、肖宜进、厦门恩科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旺借款本金27598900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12月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彭玉英、肖宜进、厦门恩科电器有限公司已还的16.5万元予以抵扣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2510元，由彭玉英、肖宜进、厦门恩科电器有限公司、肖勇及金三港公司共同负担171784元，唐旺负担407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985元，由唐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强华
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秀英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