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泉州市江南冷却器厂，住所地南安市霞美镇滨江产业基地，组织机构代码：15620270-9。
法定代表人蒋泽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占成，福建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康成，男，住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炳宣、陈美霞，泉州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福建省泉州市江南冷却器厂（下称江南冷却器厂）与被上诉人吴康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江南冷却器厂于1986年11月28日经南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板式冷却器、管式冷却器、空冷式换热器、大型风机润滑油冷却系统、天然气压缩机冷却器、冷却器配件。2008年、2009年间吴康成系江南冷却器厂员工，月薪人民币1000元。2008年2月22日、2009年，双方分别签订一份《销售人员区域承包合同》，主要约定：江南冷却器厂对市场运作相对成熟的区域实施承包经营责任制方式进行集中、统一管理，并由江南冷却器厂选拔合格的承包负责人，承包者的资格限定为正式员工，且承包者必须提交所在年度实际销售任务量的5‰作为双方风险及制约的保证金，保证金的提交在年终结算提取，逐年累计到10万元后将不再提取，保证金的所有权属承包者所有，保证金的归还日期截止为经双方协商一致、手续移交清楚（包括原告负责的应收款项的全部回笼）并中止合作关系时。江南冷却器厂届时将一次性还清吴康成所提交逐年累计的保证金总额，并按1％的月利息支付。吴康成应保证本着文明敬业精神销售江南冷却器厂的产品，不准销售与其相类似或有冲突的产品；更不得将签约合同以各种形式转让或销售给其他同行，如违反本规定，经查实，吴康成所提交的保证金将归江南冷却器厂所有，并追究法律责任。根据合同，除江南冷却器厂总部直接操作的客户外，吴康成有权在合同约定的区域内销售江南冷却器厂的产品并发展业务，江南冷却器厂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支付给吴康成提成等。2007年12月31日，吴康成向江南冷却器厂缴纳了2008年度的风险制约金14317.74元。2008年12月31日，吴康成缴纳了2009年度的风险制约金14900.13元；上述两部分风险制约金共29217.87元，江南冷却器厂均未退还给吴康成。双方合同关系到2009年12月31日终止。2008年度的业务提成，江南冷却器厂已经履行完毕，双方没有争议。2009年12月31日，江南冷却器厂向吴康成出具一份《提成结算证明》，载明其欠吴康成2009年度业务提成结算总计人民币874241.57元。对于该结算，江南冷却器厂又陆续支付给吴康成755420元，至今尚欠吴康成118821.57元。2010年8月3日，吴康成与他人合股开办了一家福建立信换热设备制造股份公司，经营范围部分与江南冷却器厂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吴康成虽然是江南冷却器厂的员工，但是吴康成请求江南冷却器厂支付承包提成款、返还风险制约金是基于双方之间签订的《销售人员区域承包合同》，并不是基于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来请求被告支付劳动报酬，故本案并非劳动争议，而属于一般合同纠纷，无需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两份《销售人员区域承包合同》，当事人主体资格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故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吴康成为江南冷却器厂销售产品，江南冷却器厂支付提成给吴康成。2009年12月31日，江南冷却器厂结欠吴康成2009年度业务提成人民币874241.57元，但江南冷却器厂仅支付755420元，尚欠吴康成118821.57元。吴康成请求江南冷却器厂支付已结算且尚欠的承包提成款118821.57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因吴康成自愿撤回请求江南冷却器厂支付2009年底已列表未签证的601034.38元，欲补充证据后另行起诉，这是吴康成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故江南冷却器厂是否尚欠吴康成已列表但未签证的601034.38元，不予审查。因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关系已于2009年12月31日终止，吴康成与他人所成立的经营范围与江南冷却器厂部分相同，是在合同终止之后，并没有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而江南冷却器厂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康成没有移交手续，故吴康成请求江南冷却器厂返还风险制约金29217.87元，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江南冷却器厂辩称2009年底所结算的业务提成874241.57元已支付完毕以及风险制约金无需返还，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南冷却器厂应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给吴康成截至2009年底已签证结算尚欠的承包提成款人民币118821.57元。二、江南冷却器厂应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给吴康成风险制约金人民币29217.87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61元，由江南冷却器厂负担。
原审宣判后，江南冷却器厂不服，提出上诉称：1、本案《销售人员区域承包合同》名为“承包合同”，实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依据前述实为劳动合同的“承包合同”而诉请提成款及风险制约金均属劳动报酬，本案争议依法属于劳动争议，依法应先经劳动仲裁程序。被上诉人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2、被上诉人诉请的风险制约金的返还，依据合同约定，应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协商一致、手续移交清楚、中止合作关系。其中手续移交清楚显然是指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移交工作资料等，此为被上诉人约定义务，也是法定义务。根据最高院的证据规则，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竟然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没有移交手续”，试问没有发生，不存在的事实，上诉人如何举证证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吴康成答辩称，1、本案诉争的是承包合同中的承包提成款，不是劳动争议，因为双方没有人身从属关系，也没有财产从属关系。2、保证金应当归还。双方协商一致不再签订新一年度的承包合同，也说是上诉人所主张的中止合作关系。现时隔4年，上诉人才提出被上诉人手续没有移交清楚，而且上诉人也不清楚到底还有什么没有移交清楚，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归还风险制约金是正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上诉人江南冷却器厂除对原审查明的吴康成月薪人民币1000元应为保底月薪，至今尚欠吴康成118821.57元提成款持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属于合同纠纷或是劳动争议；尚欠的提成款118821.57元是否已经支付；风险制约金是否应当返还。
本院认为，法律设定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程序的立法意图，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隶属与管理关系，因此需要有专门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决议，本案中，吴康成虽然确系与江南冷却器厂员工，也领取每月1000元的保底工资，但有关销售提成及风险制约金的约定，是基于双方之间以平等主体的身份签订《销售人员区域承包合同》，并在履行这份合同的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而且提成款的结算、风险制约金的提取，均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因此本案属合同纠纷案件，而不是劳动争议案件，无需先经劳动仲裁程序。关于尚欠吴康成118821.57元提成款是否已经付清，上诉人江南冷却器厂在二审庭审中主张“相关材料还在整理”。说明截止目前为止，上诉人江南冷却器厂仍未能提供证明尚欠款项已经付清的相关证据。关于风险制约金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合同明确约定应具备“手续移交清楚”等三方面的条件，而且手续是否移交清楚，应由主张返还的吴康成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江南冷却器厂确有不妥，但同时，江南冷却器厂对于否认“手续移交清楚”也负有说明义务，而直至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江南冷却器厂仍不清楚究竟有哪些手续尚没有移交或移交清楚，故原审认为风险制约金应当返还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江南冷却器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二审受理费3261元，由上诉人江南冷却器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冠雄
审判员 肖一虹
审判员 王经艺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吴 洋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