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82刑初51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女，1955年10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任丘市，汉族，文盲，农民，住。2016年3月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任丘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同年4月24日被任丘市公安局监视居住。
辩护人宋宝堂，北京怡德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某，女，1951年3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任丘市，汉族，文盲，农民，住。2016年3月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任丘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同年5月10日被任丘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勋，北京市九州（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以任检刑诉【2016】4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8日、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慧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以任丘市四街村村内换届选举、村财务公开、暴力拆迁、私建小产权房屋和部分村干部强占土地等问题为由，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周边等敏感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
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指控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均提出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如果法律认为他们的行为构成犯罪，尊重法律，并保证以后不再去北京和其他地区上访。
辩护人宋宝堂、董勋均提出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理由如下：信访是公民的基本权利，二被告人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罪规定的犯罪行为，二被告人到北京上访的行为均已被行政处罚，之后再没有到国家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去过，到信访局上访的行为没有社会危害性。
经审理查明，自2013年3月21日至2015年4月24日，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七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或中南海周边地区非访，反映任丘市四街村征地补偿、村干部违法违纪等农村纠纷问题，二被告人均被北京市公安局相关地区分局训诫七次，被任丘市公安局处以警告一次，被告人陈某某三次被任丘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被告人赵某某四次被任丘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二被告人的上述行为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陈某某供述证明，2016年3月初，在本村李辈儿母亲的白事上，她和赵某某、徐某1、彭某、么某商量好一起到北京上访，时间定在2016年3月6日晚上。3月6日18时许，他们五个人一起先打出租车到保定，后买了火车票到了北京，直接去的信访接待中心，费用均摊。他们到北京信访总局是反映本村村务公开、征地和选举的问题，之前多次去过任丘信访局、沧州信访局、石家庄信访局和国家信访局。新华路办事处出面解决过几次，但没有什么用。她是从2013年开始上访的，到北京上访过十多趟，去的是国家信访局，非访过五六次。她知道3月6日是两会期间。她们上访的目的是给任丘市政府施压，让政府给解决本村征地的问题。她认识到自己错了，不应该不相信本级政府而去北京非访，以后如要反映问题，一定有序信访，不再非访、越级访了。
2、被告人赵某某供述证明，她和陈某某、徐某1、彭某、么某于2016年3月6日到北京上访的经过与被告人陈某某供述一致。另供称他们是从2013年开始上访的，主要是反映村里卖地、选举的事，她还反映自家的5亩地被卖了，当时允诺每亩地38万元，后来只给了她80多万元的事。她相继到任丘市新华路办事处、任丘市市政府和纪检委、沧州市纪检委和信访局、河北省信访局和纪检委、国家信访局和中纪委上访，还多次去过北京市天安门周边地区，在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被训诫过多次。他们上访没有特定的时间，2015年上访的时候北京正在开“两会”，2016年3月6日上访时北京也在开“两会”。她一共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过七八次，非访过四五次。
3、证人彭某证言证明，他与陈某某、徐某1、赵某某、么某于2016年3月6日到北京上访的经过与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供述一致。另证明，他们上访主要是反映本村村务公开、征地和选举问题。他多次到任丘信访局、沧州信访局、河北信访局信访，国家信访局上访。他非访过两次，都是在2015年。
4、证人么某证言证明，她和陈某某、赵某某、徐某1、彭某于2016年3月6日到北京上访的经过与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彭某供述一致。另证明，之前他们多次到任丘信访局、沧州信访局、河北信访局信访和国家信访局上访。这些信访单位有过答复，还用卫星量过土地，但是量的不准确。她没有非访过。
5、证人徐某1证言证明2016年3月6日与陈某某、彭某、赵某某、么某一起到北京上访的商量和实施过程与上述四人陈述一致，另证明他知道当时北京正在开两会，他们觉得到国家信访局不算是非访。他收到过《信访宣传手册》，上面写着他们这种行为属于越级访，越级访不违法。之前，他去过几次国家信访局，没有非访过。
6、任丘市新华路办事处工作人员证言：
（1）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四街村村民陈某某、赵某某、彭某、徐某1、么某2016年3月6日下午到北京越级上访，是反映四街村征地、村务公开等方面的问题。这些问题政府给过答复，在他们上访之前，市里给每家每户都发放了信访宣传手册，手册里都写明了如何信访，信访的流程。这几名村民都是经常上访的人，他们比较关注，宣传手册分发到各家，这五户村民收到之后都拒绝在回执上签字。
（2）证人郑某证言证明，2016年3月6日上午，他到徐某1家，把《信访宣传手册》送到了徐某1手里，并给其讲解了手册上的具体内容，同时还给徐某1发放了一张印有包村干部、办事处领导和市领导电话的卡片，徐某1拒绝在回执上签字。
（3）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6年3月5日上午，他找到彭某家，彭某不在家，他把《信访宣传手册》送给了彭某的妻子杨淑娥，并给其讲解了手册上的具体内容，同时还发放了一张印有包村干部、办事处领导和市领导电话的卡片，杨淑娥在回执上签的字。
（4）证人胡某证言证明，2016年3月5日她在陈某某家门口看到陈某某，她和陈某某说：“这是《信访宣传手册》”，还没来得及讲解，陈某某看都没看就走了。
（5）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16年3月5日，她到赵某某家，赵某某不在家，她把《信访宣传手册》和一张印有包村干部、办事处领导和市领导电话的卡片送到了赵某某的女儿朱俊荣手中，朱俊荣签的回执。
（6）证人李某证言证明，他主要负责信访工作，陈某某、赵某某都是四街村的老上访户。这些人都是从2012年开始，多次到北京进行非访和越级访，基本每次都是他和其他工作人员做工作接回任丘，然后办事处领导积极协调各部门对他们反映的问题积极协调处理，并多次向这些上访人送达信访答复意见书。2016年3月7日上午，陈某某、赵某某等人到国家信访局接待司进行越级上访了。
（7）证人徐某2、秦某均证明多次到北京接非访和越级访的陈某某、赵某某等人，然后会配合办事处领导做协调工作。他们主要是反映任丘行政新区的征地问题和村务公开问题。
（8）证人籍某证言证明，他在2015年5月29日之前担任新华路办事处的人大主席职务，四街村的陈某某、赵某某等人都是老上访户，他们上访主要是为政府新区征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和村干部贪污受贿的问题，但是诉求常常发生变化，比如赵某某2015年提出再给她50万元土地补偿款就不上访了，当时他在现场；比如陈某某因为和本村王朝有过纠纷，因为王朝被选为村支部书记，陈某某就上访。对于这些人的诉求，办事处党委非常重视，多次开会研究，派人调查他们提供的线索，但是不是查无实据，就是无理取闹，根本不能按照他们的诉求解决问题。与他们沟通，或者向他们通报调查情况，或者发现上访苗头找他们做工作的时候，他们总是以到北京上访为由，威胁办事处。“不解决问题，我们就去北京上访”是陈某某、赵某某等人的口头禅。他们不但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他们多次到北京上访，明明知道不能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地区上访，每次他们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之后，便去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地区，故意让北京警察抓住通知办事处，从而给办事处施加压力。每次到北京接访的时候，陈某某等人都不配合，赖着不走，每次接回任丘后，给他们做工作时，他们都态度蛮横，甚至诋毁政府。
（9）证人孟某证言证明，他在2014年10月9日之前在办事处担任人大主席，四街村的陈某某、赵某某等人都是老上访户，他们上访主要是为政府新区征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和村干部贪污受贿的问题，有时候也为其他的问题上访。其所证明就陈某某、赵某某等人上访反映的问题处理、接访和陈某某等人的态度等情况与证人籍某证言一致。
（10）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陈某某、赵某某等人都是老上访户，自他2015年5月28日分管信访工作之后，四街村一共有17次到北京的越级访，每次都有陈某某，赵某某去了16次。这些人每次上访，都是他带人到北京将他们接回，他们以各种理由拒绝回任丘，又耍又闹，经常提出几天之内必须给予答复，否则继续到北京上访。
7、书证《信访宣传手册》。主要内容：对什么是正常上访、越级上访和非正常上访作了注解；对依法逐级走访的注意事项和不予受理和不再受理的情形作了详细说明；写明了对信访过程中违法行为处置的相关规定；并附信访工作流程图一张。
8、四街村村民进京非访统计表，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训诫书和工作说明的证明和任丘市公安局处罚决定书及相关执行材料等证据证明，自2013年3月21日至2016年3月11日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进京非访7次，具体情况如下：
①2013年3月21日，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到天安门地区非访，反映征地补偿问题，被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
②2013年3月27日，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到中南海周边非访，反映违法占地、占地补偿不合理问题，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任丘市公安局2013年3月2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分别对二被告人进行警告。
③2013年6月19日，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到中南海周边非访，反映农村纠纷和违法违纪问题，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任丘市公安局2013年6月26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二被告人分别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已执行完毕。
④2013年12月2日，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到中南海周边非访，反映违法占地问题，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⑤2014年8月4日，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到中南海周边非访，反映各种纠纷，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任丘市公安局2014年8月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分别对二被告人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已执行完毕。
⑥2015年3月24日，二被告人到天安门地区非访，反映土地问题，被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任丘市公安局2015年3月2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分别对二被告人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其中被告人赵某某行政拘留已执行完毕，被告人陈某某因为未执行。
⑦2015年4月20日，被告人陈某某到天安门地区非访，反映领导违法违纪问题，被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
⑧2015年4月24日，被告人赵某某到中南海周边非访，反映纠纷，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任丘市公安局2015年5月2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被告人赵某某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因赵某某血压高，未执行。
9、新华路办事处四街村越级访统计表。记载自2012年7月19日至2016年3月7日，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分别到国家信访局越级访31次、到省信访局越级访5次。
10、任丘市公安局新华路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3月7日14时许，该所接任丘市新华路办事处陈某报警称四街村村民陈某某、赵某某等五人到北京市国家信访接待中心越级上访，已由办事处工作人员接回，随将五人带至公安机关询问。
11、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记载，2015年5月25日、2016年2月25日，任丘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对陈某某的信访事项经调查后予以答复。但信访人一直不同意答复意见并继续上访。
任丘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出具说明，上述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均于当日当面送达信访人陈某某。
12、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及相关证人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二被告人和涉案证人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违反国家信访的有关规定，到北京重点地区、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经教育、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到上述部位非访，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因此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某、赵某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并有明确的悔罪表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赵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郭志梅
审 判 员 刘石青
人民陪审员 王建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 艳
附：相关法律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