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一终字第1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国勇，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如良，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霞，女，198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菊，女，196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学池，男，195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芳菲，女，2010年7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怀琪，男，201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郭芳菲、郭怀琪法定代理人张海霞，基本情况同上，系郭芳菲、郭怀琪之母。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谢新彦，辉县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郭军，男，199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远安货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小李妮，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玉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勋，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裴建凤，女，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霞、杨新菊、郭学池、郭芳菲、郭怀琪、河南远安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货运公司）、王景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如良，被上诉人张海霞、杨新菊、郭学池、郭芳菲、郭怀琪的委托代理人谢新彦、郭军，被上诉人货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玉涛，被上诉人王景勋的委托代理人裴建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21日，原审原告张海霞、杨新菊、郭学池、郭芳菲、郭怀琪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陈双印、货运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5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待确定后追加。2015年6月12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30708.74元，同日，原告申请将被告陈双印变更为王景勋。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郭学池系郭彬之父、原告杨新菊系郭彬之母，原告张海霞系郭彬之妻；张海霞与郭彬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即原告郭芳菲，儿子即原告郭怀琪。2014年6月1日5时50分许，郭彬驾驶车牌号为豫GC19**（套牌）绿色低速载货汽车沿许昌市107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07国道与尚集街交叉口时，与等候红灯停车的陈双印驾驶豫AR58**号红色“十通”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郭彬当场死亡，张海霞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经许昌市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许公交认字（2014）第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彬负该事故主要责任，陈双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海霞在该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另查明，涉案豫AR58**号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王景勋，该车挂靠在被告货运公司名下。同时，涉案豫AR58**号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及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郭彬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各原告有权主张权利。鉴于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法院酌定被告王景勋作为实际车主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货运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对被告王景勋应承担部分承担直接赔付责任。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各项合理损失为：一、医疗费1644.4元。由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为证，法院予以支持。二、死亡赔偿金487829元（24391.45元／年×20=487829元）。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计算。三、丧葬费19402元（38804元／年÷12个月×6个月=19402元）。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丧葬费按照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804元／年为计算标准，原告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四、被扶养人生活费235891.8元。女儿郭芳菲2010年7月6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15726.12元／年×（18-4）年÷2人=110082.84元；儿子郭怀琪2012年10月3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15726.12元／年×（18-2）年÷2人=125808.96元。结合原告提交证据，原告该部分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五、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六、车辆损失费37425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许昌市诚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许诚信评估（2014）损估鉴字第270号评估鉴定意见书，事故发生时郭彬驾驶低速载货汽车车辆修复价格为37425元。尽管车辆未登记至郭彬名下，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法院认定各原告为实际损失人，有权就该部分损失主张权利。七、关于交通食宿费，因各原告未提交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832192.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范围内支付原告2000元；下余720192.2元，应当由被告王景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16057.66元，该数额不超过涉案豫AR58**号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限额，由被告保险公司直接赔付原告。鉴于本案原告张海霞与郭彬的特殊身份关系，原告张海霞申请不预留保险份额，要求保险公司的各项赔付预先在本案中使用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用；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不预留保险份额会加大其赔付比例的意见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海霞、郭芳菲、郭怀琪、郭学池、杨新菊各项损失328057.66元。二、驳回原告张海霞、郭芳菲、郭怀琪、郭学池、杨新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1元，由被告王景勋负担6221，原告张海霞、郭芳菲、郭怀琪、郭学池、杨新菊负担4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按农村赔偿标准将死亡赔偿金数额改判为18832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改判为96571.8元，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车辆损失费37425元，上诉人不服金额按照30%计算共计为152213.92元。其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郭彬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郭彬系辉县市胡桥乡南翼庄村居民，属于农村居民，一审中张海霞等五人仅提供辉县市城关镇西关村委证明、辉县市规划局证明、辉县市人民政府辉证（2004）108号文件复印件，不足以证明郭彬在城镇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二、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郭芳菲、郭怀琪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郭芳菲、郭怀琪亦系南翼庄村农村居民，一审中张海霞等五人提供辉县市城北小太阳幼儿园营业执照、证明、收据五份，不足以证明郭芳菲、郭怀琪在城镇居住、生活。三、张海霞等五人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不足以证明肇事车辆系郭彬所有，只有车辆登记信息、所有权证才能证明车辆的所有权人。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付车辆损失费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酌定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郭彬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比较适宜。
张海霞等五被上诉人辩称，一、张海霞以及死者郭彬的户籍所在地以及经常居住地均在城镇规划区范围内，应当享受城镇居民待遇。河南省辉县市胡桥乡南冀庄村所在区域在2004年即被撤销村委会建成社区居委会，在2009年8月26日，辉县市人民政府辉政（2009）64号文《关于确定我市城镇区规划范围的通知》第十二条再次明确强调，胡桥办事处包含于城区规划范围内。同时张海霞等五人原审提供的辉县市城关镇西关村委会证明、辉县市规划局证明、辉县市城北小太阳幼儿园证明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一家长期在城关镇西关村居住、工作、生活，应当享受城镇居民待遇。二、郭彬是事故车辆的合法所有人，张海霞等五人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且该车辆已实际交付郭彬，由郭彬长期占有使用，足以说明该车辆属郭彬所有，原判决据此支持张海霞等五人主张的车损并无不当。三、事故发生时，死者郭彬年仅二十六岁，正值青年，且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两岁的幼子，是整个家庭的经济支柱和精神支柱，郭彬的死亡对被上诉人一家造成巨大的精神打击，原判决酌定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完全合理合法。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张海霞等五被上诉人补充，医疗费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比例赔付。
被上诉人货运公司及王景勋辩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查清了张海霞等五人损失包括：医疗费1644.4元，但是原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张海霞等五人赔偿112000元，未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不分比例赔偿1644.4元。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海霞、杨新菊、郭学池、郭芳菲、郭怀琪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2004年底，为理顺城市管理体制，优化城乡布局，加快推进城镇化进程，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辉县市人民政府撤销胡桥乡等乡镇所辖十九个村委会（包括南冀庄村）设置社区居委会，张海霞等五被上诉人户籍所在地现位于辉县市城镇规划区内，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机动车作为动产，其所有人的确定应依据机动车的交付情况来确定，登记对抗原则的适用范围仅限于善意第三人。张海霞等五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因转让而实际交付，郭彬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就该车辆损失，保险公司应予赔偿。本案存在老年丧子、幼子失父的情形，原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在综合分析各方意见的基础上，保监会会同有关部门确定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调整方案。新责任限额方案内容如下：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民币。本案中，保险公司除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张海霞等五被上诉人赔偿112000元外，还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张海霞等五被上诉人赔偿1644.4元。按照张海霞等五人的损失总额，保险公司应赔偿金额为：（110000＋2000＋1644.4）＋（832192.2-110000-2000-1644.4）×30%=329208.7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对保险公司应予赔偿的医疗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原判决依法予以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海霞、郭芳菲、郭怀琪、郭学池、杨新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海霞、郭芳菲、郭怀琪、郭学池、杨新菊各项损失328057.66元”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海霞、郭芳菲、郭怀琪、郭学池、杨新菊各项损失329208.7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费费6261元，由原审被告王景勋负担6233元，由原审原告张海霞、郭芳菲、郭怀琪、郭学池、杨新菊负担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忠宇
审判员 郑宗红
审判员 陈朋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裴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