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湘01行终73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勇。委托代理人阮文，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媛，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育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蔡锷中路顺星桥9号。法定代表人黄长，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明军，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树森，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一段669号。法定代表人文丽霞，局长。委托代理人邓昌学，男，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芈振华，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沙育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育天物业公司）诉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认定一案，原审第三人李勇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2行初186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勇系李岳林之子。2014年8月18日，李岳林与育天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李岳林的工作岗位为保洁员，负责雅礼中学校园内保洁工作。2015年2月10日早上，李岳林因身体不适，在其妻子刘月华陪同下前往医院治疗。同年2月11日2时20分许，李岳林因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10月14日，李勇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市人社局受理后向育天物业公司送达《协助调查通知书》。2015年11月3日，育天物业公司向市人社局回函称，李岳林当天未上班，签到记录处李岳林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并提供相应的签到记录。2015年11月13日，市人社局作出长人社工伤认字（2015）3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李岳林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不能坚持工作，请假后在妻子刘月华陪同下前往医院就诊，后因病情恶化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现予以认定为视同工亡。育天物业公司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3月22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湖大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5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5年元-4月的《会议记录本（签到本）》中，2015年2月10日周二‘签到页’上‘李岳林’的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李岳林’的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证人刘在明系刘月华的姐姐，证人刘月华系李岳林之妻。证人唐金春、蒋日秋对李岳林于2015年2月10日是否上班的事实陈述中，分别向市人社局和育天物业公司作出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市人社局对李振华的调查笔录中，李振华未陈述李岳林于2015年2月10日是否上班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系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备法定职权，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行政法规是否正确，行政程序是否合法等各个方面进行审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市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李岳林经抢救无效死亡为视同工伤。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来看，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是此种情形下认定工伤与否的主要基础事实。庭审中，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供《签到表》，证人唐金春的证言，市人社局对证人唐金春、蒋日秋、刘在明、刘月华、李振华所作的五份《调查笔录》、育天物业公司的回函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李岳林于2015年2月10日上班的事实。但育天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证实，《签到表》中李岳林在2015年2月10日签到页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证人唐金春、蒋日秋在育天物业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中陈述“2015年2月10日未看到李岳林上班”，上述两位证人在市人社局和育天物业公司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出现自相矛盾的证言。而证人刘在明、刘月华与李岳林存在亲属关系，证人李振华在市人社局提供的《调查笔录》中未陈述李岳林于2015年2月10日是否上班的事实，育天物业公司在市人社局受理李勇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市人社局回函称“李岳林突发疾病当天未上班，不是在工作岗位上发病”。依据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市人社局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市人社局认定李岳林于2015年2月10日上班的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一）主要证据不足的。故本院对育天物业公司要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的长人社工伤认字（2015）3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对李勇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上诉人李勇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其配偶、子女可以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故本案结果将直接决定李岳林配偶、子女是否能取得相应工亡保险待遇。因此，该案处理结果与李岳林配偶、子女均有厉害关系。一审法院在明知李岳林配偶为刘月华的情况下，未通知其参与该案诉讼，明显遗漏了当事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鉴定意见书》无法证明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样本系李岳林亲笔签名，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笔记鉴定采集的样本仅有育天物业提供的《会议记录本（签到本）》上“李岳林”的签名，而作为日常上下班的签到记录，公司并未明文规定不得代签，同事之间、夫妻之间代签是很顺手正常的事实。因此无法肯定选用的样本系李岳林亲笔签名，其鉴定采用不具有确定性的签名作为样本，显然不具有科学性，得出的鉴定结论不能说明任何问题。2、唐金春2016年7月14日在调差笔录上的陈述并未否认李岳林上班事实。唐金春分别于2015年6月1日和2016年7月14日向人社局和育天物业就“李岳林是否于2015年2月10日上班”作出陈述，两份陈述相隔一年多，就正常人来说，前一份调查笔录记录时，唐金春的记忆是最清晰可靠的，且育天物业是唐金春上班的公司，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并且在第二次陈述中唐金春仍然未说2015年2月10日未见到李岳林上班，相反唐金春陈述当天碰到了李岳林，并有简单的交流。三、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使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李岳林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身体不适不能继续坚持工作，请假由家人陪同前往医院进行治疗，后因病情恶化在48小时内因病去世，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长沙育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因对其样品存在合理性怀疑，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岳林系育天物业公司聘用在雅礼中学从事保洁工作的员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岳林于2015年2月10日是否上班。育天物业公司主张根据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对职工所作的调查笔录，能证明李岳林当天未上班。但《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2015年2月10日星期二‘签到页’上‘李岳林’的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李岳林’的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育天物业公司提供的样本也是签到本上的签名，如果育天物业公司明令禁止签到代签行为，那么所鉴定的2015年2月10日“签到页”上“李岳林”的签名笔迹所提供样本上“李岳林”的签名笔迹不可能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故在育天物业公司未证明样本上的“李岳林”签名非别人代签的情况下，该《鉴定意见书》并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另外，育天物业公司对职工所作的调查均发生在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之后本案一审过程中，且被调查职工与育天物业公司有隶属关系，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来看，其显示李岳林于2015年2月10日7点53分左右从校门走出，结合市人社局对李岳林同事所作的调查笔录，可认定李岳林于2015年2月10日当天上班。综上，李岳林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因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2行初18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长沙育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长沙育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光辉审判员  柳志敢审判员  王真铮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