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81民初982号原告：毛丽伟，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原告：邱善长，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原告：罗兆根，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原告：巫陈寿，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原告：沈晓武，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原告：季有良，男，1960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龙泉市。原告：邱金寿，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原告：柳有南，男，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八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明，龙泉市信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毛韶泉，男，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悉语，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丽伟、邱善长、罗兆根、巫陈寿、沈晓武、季有良、邱金寿、柳有南与被告毛韶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7月14日、2017年8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善长及各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明、被告毛韶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悉语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丽伟、邱善长、罗兆根、巫陈寿、沈晓武、季有良、邱金寿、柳有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被告签订的《35方安置留用（地基）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决被告双倍返还各原告宅基地转让款合计236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35方安置留用（地基）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退还给原告购买地基款1184000元并赔偿损失（按1184000元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4年2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13年12月31日，原告毛丽伟等八人与被告毛韶泉签定了一份《35方安置留用（地基）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被告）将坐落于龙泉市大沙曾家村四队购买的35方安置留用（地基）共四植，转让给乙方（原告）建房，每植地基面积48平方米，转让价格每植370000元；首期支付80%转让金，即每植首期支付296000元，地基落实抽签后支付10%，余款待审批手续办完毕后一次性付清。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首期80%款项1184000元（每人148000元）。而被告迟迟不能将该地基交付给原告建房。为了更加明确原、被告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双方又于2017年1月21日进行协商，并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被告）限于2017年4月30日前将地基落实好交付给乙方（原告）。如果甲方未在此期限内将地基落实好交付给乙方，甲方应双倍退还给乙方已经交付的款项。现该期限已过，被告仍不能将地基交付给原告，已经构成了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原告在变更诉讼请求后，对事实与理由补充如下：因该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要求确认无效。合同确认无效后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毛韶泉针对变更前的诉讼请求答辩称，一、本案涉案两份协议虽系原被告签署形成，但依法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为合同有效。”本案涉案地基性质系划拨土地，因此，就该地基进行转让的协议以及相关附属补充的协议依法均应认定无效。二、事实上，虽然协议是无效协议，但签约后被告也一直按照协议约定努力去争取和实现应由其配合的事项。被告为了履行合同义务，一直积极催促曾家村四队尽快落实安置地方案，积极参与相应的协商、抽签等活动，且在双方限定的时间内(2017年4月30日前)基本完成了地基�实交付事务。因此并非被告自身原因导致该地基无法交付，而是因为法律法规和政策原因导致根本无法过户，以及村委、生产队的工作安排和原告自身不愿配合的原因导致具体的抽签活动相应顺延。事实上被告已经按约积极落实地基，只是地基的过户交付本身不合法而无法完成。三、关于过错及损失赔偿。在签订合同时，原告方作为理性的成年人，对于土地性质系划拨土地也是明知，对于合同无效的结果存在缔约过错。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效果，将引起的被告损失包括该地基相比合同签约日至今导致价值的贬损以及被告为此付出的人�物力等成本，若原告主张损失赔偿，则被告有权就其损失部分要求原告赔偿，并在双方的损失金额基础上进行折抵。综合以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毛韶泉针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答辩称，认可涉案合同无效，但认为原告变更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该诉讼请求的变更在程序上不符合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中法院限定双方的举证期限系2017年7月13日，第一次庭审时间在2017年7月14日上午9时，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当庭并未要求变更诉讼请求。而是在庭审后的8月16日书面提出变更申请，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限规定。虽然《证据�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但该条款也仅限于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无效部分可以进行变更。该条款的设定本意在于区分确认之诉和给付之诉的区别，只有对确认之诉可以变更，对给付之诉不可变更。因此，程序上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能变更，对原诉讼请求中的“双倍返还”的给付之诉以及变更后要求“返还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的给付之诉均不能支持。二、实体上不符合规定。虽然在确认合同无效后应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但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该按照缔约过失责任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显然存在缔约过失责任：1、各原告作为理性的成年人，对于土地性质应当明知，且实际上也是明知，签�过程系基于双方自愿，被告并未隐瞒和虚构任何事实。因此原告自身有义务对合同的效力作出理性判断；2、合同并不必然无效，确认无效系原告主动提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拔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从该规定可以反映，若双方在批准前均未提起诉讼，合同完全可以或可能在批准后被认定有效，因此并不必然发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认定无效系原告主动提起，签约时原告对土地性质又是明知，应当承担该合同无效的缔约过失责任。事实上，被告自身也有损失，被告的损失是一种预期可得利益的损失。虽�该类土地尚未经批准，但被告一直在努力履行合同义务，这无疑也耗费被告大量人力物力等精力成本。因原告提起确认无效之诉，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致使被告原有可预期的合同利益无法实现。因此，被告的损失包括其因履行合同过程中支出的精力成本，以及若当时将该地基转让给其他不会引起合同无效的主体将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即地基无法交付而导致的价值贬损），被告的以上损失，要求在原告损失基础上进行折抵。综合以上，被告认为，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一个月后才提起变更诉讼请求，显然违反程序规定。且其在签约时就明知土地性质，又在签约后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自身存在缔约过错，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包括其前期投入的精力成本以及预期可得利益，被告要求在原告主张的损失内进行折抵扣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各原告系龙泉市城北乡、岩樟乡下属自然村的村民，因自身居住需要，经人介绍向被告购买地基。2013年12月31日，各原告与被告毛韶泉签订《35方安置留用（地基）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坐落于龙泉市大沙曾家村四队购买的35方安置留用（地基）共四植，转让给原告建房，每植地基面积48平方米，转让价格每植370000元；首期支付80%转让金，地基落实抽签后支付10%，余款待审批手续办完毕后一次性付清。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被告应当负责处理好四植地基的一切纠纷，如果处理不好，应退还购买地基款，并按照15‰计算利息。之后，各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了首期80%款项1184000元（每人148000元），于2014年2月1日前支付完毕。因地基长期未得到落实，双方于2017年1月21日进行协商，并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限�2017年4月30日前将地基落实好交付给原告。如果被告未在此期限内将地基落实好交付给原告，被告应双倍退还原告已经交付的款项。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能交付地基，遂起诉。另查明，涉案四植地基系被告毛韶泉从他人处购买，用于转卖他人赚取差价。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原告提交的《35方安置留用（地基）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红线图及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被告提交的会议记录、曾家村队长证明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涉案的地基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具有政策补偿性质。被告毛韶泉并非补偿对象，其未经批准，从曾家村四队村民处购买地基，用于转售牟利，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拔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在本案原告起诉前，被告既未能办理从村民处受让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也未能办理被告转让给各原告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故各原告与被告签订的《35方安置留用（地基）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基于该合同收取了各原告共计1184000元购买地基款，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15‰自2014年2月1日开始计算损失。根据被告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对于合同不能履行后按照15‰计算利息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确定合同无效后对原告造成了自2014年2月1日起按本金1184000元，按照15‰利率的利息损失。鉴于各原告在购买地基时对土地性质属于明知，故各原告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各原告购买地基系为了定居城区，改善居住环境的需要，而被告出售地基系以牟利为目的，本院确认各原告自行承担月利率5‰的损失，被告承担10‰的损失。原告在第二次庭审前，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被告抗辩称原告变更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属于给付之诉，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主张的民事行为的效力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告变更诉讼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故原告变更�讼请求后，本院重新指定了举证期限，并安排了开庭。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基于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具有紧密的关联性，并且是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毛丽伟、邱善长、罗兆根、巫陈寿、沈晓武、季有良、邱金寿、柳有南与被告毛韶泉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35方安置留用（地基）转让协议》、于2017年1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毛韶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毛丽伟、邱善长、罗兆根、巫陈寿、沈晓武、季有良、邱金寿、柳有南购买地基款1184000元；三、被告毛韶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毛丽伟、邱善长、罗兆根、巫陈寿、沈晓武、季有良、邱金寿、柳有南经济损失（按本金1184000元，按月利率10‰自2014年2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毛丽伟、邱善长、罗兆根、巫陈寿、沈晓武、季有良、邱金寿、柳有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44元，减半收取计12872元，由被告毛韶泉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孝森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季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