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甲。
委托代理人贵阳杰，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乙。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丙。
上诉人黄甲因赡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甲与黄佩森（1928年12月9日出生，2008年5月10日因病去世）系夫妻关系，育有二女一子，即第三人黄乙、第三人黄丙与案外人黄丁（1963年9月19日出生，2007年8月20日因交通事故去世），金某某系黄丁的配偶，两人生育案外人黄A。
2008年4月7日，黄甲与黄佩森向法院起诉金某某，要求分割黄丁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50，000元。2008年4月24日黄甲、金某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黄佩森看病急需钱，因其儿子于2007年8月20日因车祸过世，赔偿款共450，000元，其中两个老人可得赡养费100，000元，现所有钱在儿媳（即金某某）处。现在两个老人与金某某为了上述100，000元在打官司，法院还没判决，在爱星村村委会的调解下，现在到金某某处拿10，000元，老人同意这10，000元从赡养费100，000元中扣减。2008年5月10日，黄甲、金某某再次签订协议1份，内容为：黄佩森于当天凌晨4时逝世，关于丧事及配偶（黄甲）赡养等相关问题，儿媳（金某某）与黄甲达成以下协议：1、黄甲法院起诉撤消（包括以后家庭财产等问题不得上诉）。2、二宝负责黄甲今后生老病死、养老送终且善待婆婆，子女不得干涉。3、黄佩森住院期间一切费用由金某某负责。4、黄佩森丧事由金某某负责。5、黄甲子女不得干涉其家庭问题。同日黄甲向法院撤回对金某某的起诉，并确认将100，000元赠与金某某女儿。2012年5月，黄甲摔伤，黄乙、黄丙将黄甲从住所地接走，并轮流照顾黄甲。之后金某某未照顾过黄甲。2012年期间黄甲多次针对赔偿款提起诉讼又多次撤诉。2013年10月，黄甲再次诉至法院，要求金某某支付赡养费16，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6月起至2013年12月，黄甲每月享受养老金440元，自2014年1月起养老金标准调整至每月540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法院于2013年3月5日受理黄甲、黄乙、黄丙诉金某某及黄A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并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3）青民一民（民）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一、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爱星村庄五19号楼房上层东南面一间、二层东北面一间及棚舍西面一间归金某某、黄A共有，楼房二层其余一间、通道及一层三间、楼梯及棚舍东面一间、场地归黄甲所有；二、金某某、黄A对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爱星村庄五19号楼房一层楼梯、二层通道及楼房、棚舍前场地享有通行权；三、金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返还黄甲土地收益14，696.65元、黄乙土地收益236.20元、黄丙土地收益236.20元，黄A土地收益425.15元；四、驳回黄甲、黄乙、黄丙其余诉讼请求。黄甲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中认定2009年1月12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止，金某某共领取家庭承包田的土地流转费20，239元。在该审理过程中，金某某称黄佩森死后的丧事由其操办、费用由其支付，2009年至2012年8月期间黄甲与金某某共同居住，一切开支由金某某支付，黄甲、黄乙、黄丙则认为黄佩森的丧事是晚辈共同操办，费用是先赊账再结算，盈余都被金某某拿走了，黄甲一人居住在青浦区爱星村庄五19号房屋内，生活自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赡养是指晚辈对长辈在经济上的供养和生活上的扶助。本案中金某某系黄甲的丧偶儿媳，并非黄甲的法定赡养义务人，而两位第三人系黄甲的法定赡养义务人。黄甲、金某某于2008年5月10日签订的赡养协议，为金某某设立了对黄甲的赡养义务，现双方对黄甲方支付的对价及赡养方式发生争议。
首先，根据协议约定，黄甲义务表现在第一条“黄甲法院起诉撤消（包括以后家庭财产等问题不得上诉）”，另第五条对黄乙、黄丙设立了义务即“黄甲子女不得干涉其家庭问题”，而第二至四条规定了金某某的义务即赡养黄甲、承担黄佩森的住院费用、负责黄佩森丧事。结合当时的情势，当时黄甲正在通过诉讼方式主张黄丁赔偿款中其应得份额，在签订赡养协议后黄甲即撤诉，且之后金某某领取了2009年1月12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的土地收益；另外第五条禁止黄乙、黄丙过问黄甲家庭事宜，实际生活中黄甲与黄乙、黄丙直至2012年5月黄甲摔伤后才开始对家庭财产提起诉讼；故对合同约定应文义解释方式和目的解释方式并举，法院确认黄甲和黄乙、黄丙的义务应为黄甲针对100，000元赔偿款的案件申请撤诉，今后家庭财产由金某某掌管，黄甲和黄乙、黄丙不得再主张权利，作为对价金某某一人承担赡养黄甲的义务。黄甲、金某某虽未约定赡养方式，且在诉讼过程中无法协商一致，但可参照法定赡养采用适宜的方式予以适用。故上述协议已成立。但该份协议设立了针对黄乙、黄丙的义务，现无证据证明当时黄乙、黄丙已确认协议，故属效力待定的合同。现黄甲及黄乙、黄丙已通过诉讼分割家庭财产，故黄乙、黄丙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对赡养协议的第五条不予追认。因黄甲和黄乙、黄丙的义务均指向家庭财产，系不可分割的整体，故黄乙、黄丙不予追认的行为直接导致金某某对家庭财产的掌控权无法实现，故赡养协议全部未生效，故金某某对黄甲不负有赡养义务。
其次，退一步讲，即使签订协议当时黄乙、黄丙已同意上述协议内容，协议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但现黄甲和黄乙、黄丙以提起分家析产诉讼的行为表明其不愿履行赡养协议约定的义务，金某某又以此为由在本案中表明其不愿意履行赡养协议约定的义务，各方当事人均表明将不予履行，双方亦无法重新协商达成协议，赡养协议实际已无法履行，本案赡养义务系因合同约定而产生的义务，又带有人身属性，无法强制执行，黄甲经本院释明仍不愿意变更诉讼请求。故法院对黄甲诉讼请求难以支持。
再次，如果黄甲和黄乙、黄丙并无违约行为或金某某违约在先，从而推出金某某应履行赡养义务，则法院分析如下：黄甲主张每月生活费800元、护理费600元、医疗费200元，对此黄甲提供牛奶费收据4张，医疗费发票4张及相应就诊记录、报销明细，黄甲并未提供相关护理费支出凭证或黄乙、黄丙因护理黄甲产生的误工费损失的凭证，金某某对上述赡养费标准不予认可，对牛奶费收据的关联性提出质疑，对此黄甲未进一步举证，故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系黄甲为治疗伤势支出的合理费用，金某某对已支出费用亦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其中附加支付及实报金额应予扣除，故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20日期间黄甲实际花费医疗费1，602.19元，平均每月69.66元。法院认为，黄甲每月享受养老金，另根据（2013）青民一民（民）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黄甲每年可得土地收益，而黄甲对其生活支出、护理费支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其医疗费支出亦较少，故黄甲可得收入应能基本满足黄甲生活所需。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黄甲要求金某某自2012年5月10日起每月支付赡养费1，600元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黄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不同意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金某某已取得了儿子的赔偿款，并且有协议约定了被上诉人的赡养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应自2012年5月10日起支付上诉人赡养费每月1，600元（包括生活费、护理费、医药费）。故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金某某、黄乙、黄丙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父母有抚养教育未成年子女的义务，成年子女有赡养扶助父母的义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顾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原审依据在案事实认定金某某并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给付黄甲每月赡养费1，600元的责任，遂判决驳回黄甲该诉讼请求，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上诉人黄甲对此不服，坚持上述主张，然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上诉人须承担不利后果。由于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金某某存在上述的法定或约定义务，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亦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黄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黄 亮
代理审判员 王冬寅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