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4民初20774号
原告：上海铜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XXX号XXX-
XXX室。法定代表人：贾晓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兴际华伊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伊宁边境经济合作区北京路环宇香水湾西区BX号楼X层。法定代表人：陈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茂，男，新兴际华伊犁贸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告：新兴际华伊犁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伊宁市解放路XXX号金融大厦。法定代表人：陈煜，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男，新兴际华伊犁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第三人：巴州西域丽人果源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州库尔勒市新城辖区石化大道东方一号花园X幢X-
XXX室。法定代表人：郑锋，职务不详。原告上海铜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牛公司)与被告新兴际华伊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际华贸易公司)、被告新兴际华伊犁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际华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7月11日追加巴州西域丽人果源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域丽人公司)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6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铜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蓁、张岑、被告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茂、被告新兴际华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西域丽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兴际华贸易公司立即支付铜牛公司合同总价款20,386,876元；2.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支付铜牛公司以20,386,87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5%的标准计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3.新兴际华科技公司对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应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8日前，铜牛公司、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新兴际华科技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向铜牛公司采购新疆灰枣、骏枣，总价款为20,369,400元，交货地点为西域丽人公司加工厂，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应于2016年1月20日前支付铜牛公司货款，如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未按照该合同规定支付款项时，应从最迟付款日的次日起，每日向铜牛公司偿付逾期未付款部分总额的0.5%作为违约金，新兴际华科技公司对新兴际华贸易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11月18日，铜牛公司、新兴际华贸易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购销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变更为20,386,876元。嗣后，铜牛公司在西域丽人公司加工厂向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但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新兴际华科技公司均未向铜牛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新兴际华贸易公司辩称，其一，本案实际上是铜牛公司、新兴际华贸易公司与西域丽人公司三方达成的融资性买卖合同，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未实际收到任何合同约定的货物，铜牛公司与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实为借贷关系。涉案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其二，涉案合同无效，有关违约金的约定无法律依据。即使涉案合同有效，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本院予以调整。其三，新兴际华贸易公司仅收到西域丽人公司支付的款项15,686,659元，并未收到铜牛公司主张的诉请金额。在西域丽人公司同意的前提下，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同意返还铜牛公司15,686,659元。新兴际华科技公司辩称，同意新兴际华贸易公司的意见，并补充答辩如下：铜牛公司、新兴际华贸易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加盖新兴际华科技公司公章，新兴际华科技公司不应承担该《补充协议》上的连带保证责任。西域丽人公司未作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4日，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员工杨某某将西域丽人公司介绍、《干鲜果品(红枣)销售合同》两份及新兴际华贸易公司证照以电子邮件发送至铜牛公司员工李某邮箱。2015年11月16日，铜牛公司、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新兴际华科技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向铜牛公司采购新疆灰枣345吨(单价为30,600元/吨)、新疆骏枣370吨(单价为26,520元/吨)，合计715吨，总金额20,369,400元；交货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交货地点为新疆库尔勒市阿瓦提农场场部南六公里西域丽人公司加工厂；以新兴际华贸易公司的磅码单为准，磅差在±1‰内(含本数)的双方互不计较，另行结算；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应在2016年1月20日之前将全部货款以银行电汇方式支付给铜牛公司，铜牛公司应在2016年1月30日之前向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开具全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未按照该合同规定支付款项时，应从最迟付款日的次日起，每日向铜牛公司偿付逾期未付款部分总额的0.5%作为违约金，若新兴际华贸易公司逾期付款超过5日，铜牛公司有权解除该合同，并要求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按该合同总价款的10%承担违约金；新兴际华科技公司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当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未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期限结清全部货款时，铜牛公司有权直接向新兴际华科技公司追偿，新兴际华科技公司应立即向铜牛公司清偿货款；等等。同日，铜牛公司与西域丽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铜牛公司向西域丽人公司采购新疆灰枣345吨(单价为30,000元/吨)、新疆骏枣370吨(单价为26,000元/吨)，合计715吨，总金额19,970,000元；交货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交货地点为新疆库尔勒市阿瓦提农场场部南六公里西域丽人公司加工厂；以新兴际华贸易公司的磅码单为准，磅差在±1‰内(含本数)的双方互不计较，另行结算；铜牛公司应在2015年11月20日前将全部货款以银行电汇方式支付给西域丽人公司，西域丽人公司应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向铜牛公司开具全额有效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等等。2015年11月17日，铜牛公司员工李某及刘某某前往库尔勒市。2015年11月18日，铜牛公司、新兴际华贸易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合同约定的采购数量和总金额按照实际成交变更为：新疆灰枣630.11吨(单价为23,516.01元/吨)、新疆骏枣210吨(单价为26,520元/吨)，合计840.11吨，总金额20,386,876元。同日，铜牛公司与西域丽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合同约定的采购数量、单价、总金额按照实际成交变更为：新疆灰枣630.11吨(单价为23,054.92元/吨)、新疆骏枣210吨(单价为26,000元/吨)，合计840.11吨，总金额19,987,134元；并将“西域丽人公司应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向铜牛公司开具全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变更为：西域丽人公司应在2016年1月15日之前向铜牛公司开具全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农产品零税率)。2015年11月18日，铜牛公司向西域丽人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翌日，铜牛公司又分别向西域丽人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0元、9,977,134元。铜牛公司向西域丽人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9,987,134元。2016年1月18日，铜牛公司向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20,386,876元。2016年6月21日，本案诉状副本依法送达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新兴际华科技公司。审理中，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新兴际华科技公司一致确认：新兴际华贸易公司系新兴际华科技公司全资子公司，两者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和新兴际华科技公司无法提供直接证据证明铜牛公司、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前有为借贷而进行过磋商。铜牛公司陈述：其在签订涉案合同前，与西域丽人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西域丽人公司加入铜牛公司、新兴际华贸易公司的涉案交易形成纽带关系是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提议的。新兴际华科技公司陈述：其参与了铜牛公司、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就涉案合同的磋商环节。本院释明：新兴际华贸易公司须对其与西域丽人公司本案交易前有无业务关系作出明确的肯定或者否定的意思表示，否则对新兴际华贸易公司作不利推定。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对此表示无业务关系。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购销合同》两份、《补充协议》两份、公证书、入库单、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等证据证实。审理中，铜牛公司为证实已通过指定代采购交易方式向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向本院提交了出库单六张、入库单一张、照片若干。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新兴际华科技公司对出库单质证认为：出库单系西域丽人公司在单据复印件上加盖公章，并非原始单据；李某某系新兴际华贸易公司驾驶员，不可能也无权代表公司在出库单上签字；部分出库单载明的出库时间为2015年10月，早于涉案合同的签订日期。故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新兴际华科技公司对出库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新兴际华科技公司对入库单质证认为：入库单左侧的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公章是原件，但右侧新兴际华贸易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其他签名笔迹均系复印件；入库单下方保管、验收及制单处的姓名确与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员工一致，但三处签名笔迹明显出自同一人，“兰某某”、“马某某”字样并非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员工兰某某、马某某所写；入库单记载的货物数量与涉案合同约定的完全一致，不符合大批货物交付的实际情况。故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新兴际华科技公司对入库单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入库单加盖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公章，且入库单与出库单记载的数量完全一致，故即使“兰某某”、“马某某”字样并非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员工兰某某、马某某所写，部分涉案货物出库日期早于合同签订日期，也不能否定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对涉案货物入库事实的确认。结合铜牛公司员工李某及刘某某在2015年11月17日前往库尔勒市的事实，本院认定铜牛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已通过指定西域丽人公司代交货的方式向新兴际华贸易公司交付了630.11吨新疆灰枣、210吨新疆骏枣。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铜牛公司与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在本案中成立的是买卖关系还是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铜牛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出库单、入库单等可以证实铜牛公司已通过指定西域丽人公司代交货的方式向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其次，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新兴际华科技公司否认交货事实，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又将涉案货物返还西域丽人公司。故融资性买卖的货权流循环并未形成。再者，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新兴际华贸易公司首先提议本案的交易方式并引荐西域丽人公司加入交易环节，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新兴际华科技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铜牛公司与新兴际华贸易公司为成立借贷关系而进行磋商的事实。最后，新兴际华贸易公司自认从西域丽人公司收到款项15,686,659元。但结合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引荐西域丽人公司加入交易环节及该金额小于铜牛公司支付西域丽人公司货款金额的事实，不能排除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收到上述款项系因新兴际华贸易公司、西域丽人公司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产生。故融资性买卖的资金流循环也不能据此认定形成。综上，铜牛公司与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成立买卖关系相较而言更具高度盖然性。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新兴际华科技公司的相应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铜牛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新兴际华贸易公司应支付铜牛公司合同总价款20,386,876元。铜牛公司另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点六的标准计算。有关新兴际华科技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因铜牛公司、新兴际华贸易公司、新兴际华科技公司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诉状副本送达日期，本案保证期间并未届满。又因铜牛公司、新兴际华贸易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调整了合同总金额，新兴际华科技公司对债务加重部分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故新兴际华科技公司应对上述《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总金额20,369,400元及相应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西域丽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并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新兴际华伊犁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铜牛贸易有限公司合同总价款20,386,876元；二、新兴际华伊犁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铜牛贸易有限公司以合同总价款20,386,87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点六的标准计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三、新兴际华伊犁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金钱给付债务在20,369,400元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新兴际华伊犁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金钱给付债务在以20,369,4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点六的标准计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新兴际华伊犁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第三、四项确定的全部义务后，有权向新兴际华伊犁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六、上海铜牛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579元，由上海铜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6,676元，由新兴际华伊犁贸易有限公司、新兴际华伊犁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7,9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嘉骏
人民陪审员 王兰芳
人民陪审员 王雪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一十四条……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