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富，出生于长春市九台区，小学文化，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九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遵义、杨马强，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7〕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富及其辩护人王遵义、杨马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富系本市九台区卡伦镇大泉村10组村民。为在征地拆迁中多获得补偿款，孙富欲通过本村村民宋某1联系政府有关人员，以使其违规建房免于被拆除。孙富自称，因宋某1向其索要钱款而产生怨恨心理。
2017年6月11日7时许，被告人孙富从家中取出尖刀欲报复宋某1。在村路上，孙富趁被害人宋某1不备，持刀刺宋某1左肩部一刀，并在持刀追撵宋某1过程中将宋某1手臂、腋下等部位划伤。宋某1后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宋某1系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孙富在亲属劝说下在家中等候，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尖刀，书证，证人宋某3证言，被告人孙富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孙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富辩解称：我没想杀人。
辩护人王遵义、杨马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孙富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劣迹，悔罪，其家属已主动承担了二万元的丧葬费，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富系长春市九台区卡伦镇大泉村村民。为在征地拆迁中多获得补偿款，孙富欲通过本村村民宋某1联系政府有关人员，以使其违规建房免于被拆除，因宋某1表示需要一定的费用而产生怨恨心理。
2017年6月11日7时许，孙富从家中取出尖刀到村路上，正遇宋某1在此经过，孙富趁宋某1不备，持刀刺宋某1左肩部、左上臂各一刀并将宋某1左腋下扎伤，后追撵宋某1至屯邻家院内，刀被他人抢下。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宋某1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孙富在亲属劝说下在家中等候，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110接处
警记录、发破案报告、情况说明等记载：2017年6月11日7时43分，宋某2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宋某1在九台区卡伦镇大泉村宋长春（张某）家院里被孙富用刀扎死。卡伦派出所接到转警后立即与报警人宋某2取得联系得知宋某1正在卡伦镇卫生院进行抢救，派出所民警到达医院后发现被害人宋某1已经死亡。经询问，宋某1因为纠纷被本村村民孙富用刀扎死。孙富哥哥孙海赶到卡伦卫生院参与抢救宋某1，发现宋某1死亡后立即和孙富妻子李淑仙、弟弟孙仁商量让孙富投案自首，并且打电话告知孙仁看管孙富在家中等候。之后，孙海让儿子孙宏辉和正在医院的卡伦派出所民警杨一同前往孙富家中，将孙富控制住并且带回派出所。
（二）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明：现场位于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卡伦镇大泉村孙富家门房南侧的水泥路、水泥路南侧宋树和家院子、宋树和家西侧张某家菜园子内，现场为一条东西走向的水泥路。孙富家大门南侧水泥路北侧路面上有一处滴落血迹，此处血迹北侧1米处地面有一处向西行进的滴落血迹，此处痕迹西侧10米处路南侧宋树和家房子东侧路面上有一趟滴落血迹，此血迹向南进入宋树和家院子后在房子南侧向西行进，越过院子西侧的矮砖墙进入张某家房子南侧的菜园子内，地面的木板下有一片滴落血迹，此处血迹北侧的房子玻璃窗和东侧砖墙上散布多处喷溅血迹。公安人员现场提取相关物证。
（三）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孙富归案后，引领公安人员指认其家大门南侧水泥路是其遇见宋某1并用刀扎宋某1的地点。
（四）庭审中出示物证刀、衬衫、夹克、裤子照片，孙富确认刀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衬衫、夹克、裤子系其作案时所穿。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记载：被害人宋某1左侧腋中线第6、7肋骨处、左肩峰内侧、左上臂桡侧肘关节上方各有一处创口，左肺破裂、左心房破裂，大量失血。宋某1系因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情况说明记载：孙富家门前水泥路上、宋树和家门口、张某家房子南侧墙上、张某家房子南侧地面、刀上、孙富衣服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宋某1血样的DNA分型一致。宋某1妻子马立艳、宋某1儿子宋宇血样的DNA分型与宋某1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
3.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被告人孙富作案时虽患有酒精依赖综合征，但作案时意识清楚，对其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完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六）户籍材料记载：被告人孙富及被害人宋某1的自然情况。
（七）证人证言
1.张某证言：2017年6月11日7时许，我看见孙富在他家大门前站着，宋某1从自己家骑着摩托车路过，看见孙富就停了。孙富抬手拿东西扎到宋某1左侧肩膀附近，后我看见孙富手里拿的是刀，拿刀还要扎宋某1。宋某1往宋树和家院里跑，孙富拿刀追他。我去卖店喊孙富扎人了，我二哥王志昌、他媳妇李金玲、孙富媳妇就往宋树和家院里跑。
2.宋树森证言：2017年6月11日7时许，我听张某说宋某1被扎后往宋某1家方向跑，看见孙富追着宋某1进了我家院子，就给包显财打电话说宋某1被扎了，让他过来。打完电话后我发现我家院子里有血，血迹朝向我家西侧我侄子宋长春家，我家和宋长春家的隔墙上有血迹，宋某1在宋长春家院子里侧身躺着，头朝南。孙富家新盖的房子是我盖的。因为我们这要占地了，不让盖房子，孙富找过宋某1让找人与政府的人打招呼，宋某1开始说办事需要3000元，后来又说需要5000元，孙富就没让宋某1办这事。
3.宋某2证言：2017年6月11日7时许，我六叔宋树森给我丈夫包显财打电话说我弟弟被别人扎了。我和包显财开车到卡伦镇大泉村二社后，我看见宋某1在宋长春家院里侧身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我和包显财、宋某1媳妇马立艳开车送宋某1去了医院，大夫说宋某1已经死亡了。我打110报警称宋某1被人扎了。
4.包显财证言：2017年6月11日7时许，我妻子宋某2的叔叔宋树森给我打电话说宋某1被别人扎了。我和宋某2开车到卡伦镇大泉村二社后，我看见宋某1在宋长春家院里侧身躺着，浑身都是血，我们就开车送宋某1去了医院，大夫说宋某1已经死亡了。
5.李金玲证言：2017年6月11日7时许，我到张某家院里，看见孙富在院里站着，手里拿了一把尖刀，孙富媳妇在身后抱着孙富，我老公王志昌从孙富手里抢下了刀，宋某1左侧肩膀出血了。
6.王志昌证言：2017年6月11日7时许，张某喊孙富扎人了，我和我媳妇李金玲、孙富媳妇往孙富家跑，我看见孙富往宋树和家跑了，我进宋树和家院里看见孙富媳妇抱着孙富，李金玲拦着孙富，宋某1在张某家墙角站着，宋某1用手捂着出血的左侧肩膀，我从孙富媳妇或者孙富手里抢下一把尖刀，扔到张某家前新盖的房子门口附近。
7.李淑仙证言：2017年6月11日7时许，我听见有人喊三叔拿刀捅人了，因为孙富在家里排行老三，我就往家跑。途中，我看见在宋长春家院里，宋某1手扶着墙头站着，孙富站在他对面一米处，手里拿着刀。我就把刀抢下来扔到了地上，我问孙富拿刀捅人干啥，孙富说咋的了，我就拽着孙富回家了。刀是红色带着黑色，大约二十公分长，单刃，电木把儿。孙富哥哥孙海和侄子孙宏辉在医院帮助抢救宋某1，宋某1死后，孙宏辉给我打电话说不让孙富走，让孙富投案自首。我跟孙富说，你伤人了，不能走，投案。孙富说不走，投案。后孙宏辉他们领着警察把孙富带走了。
8.马立艳证言：2017年6月11日7时许，张某找到我让我回家，到家后有人说宋某1在宋长春家，到宋长春家后我看见宋某1在宋长春家院子墙角边附近躺着，身上都是血，招呼了没吱声。后宋某1被抬上包显财车送往医院，途中就没气了，到医院后心电图显示直了。
9.孙宏辉证言：2017年6月11日早上，我爸孙海接到电话说宋某1被孙富扎伤了，往医院送了，我就去了卡伦卫生院，卫生院正在抢救孙富，派出所警察也在。我们家人商量让孙富投案，告诉他在家等着，然后我和派出所警察说孙富要投案自首，带着警察到孙富家把孙富领到卡伦派出所。
10.孙海证言：李金玲打电话说孙富拿刀扎了宋某1，还挺严重。我和儿子孙宏辉回屯里，发现宋某1被送医院了，我们又去医院帮助抢救宋某1。看宋某1快要死了，我就给弟弟孙仁打电话说宋某1不行了，让孙富投案自首。孙仁当时在孙富家，也同意让孙富自首。警察到医院后我让孙宏辉和警察一起去了孙富家。
11.孙仁证言：李淑仙打电话说孙富扎了宋某1，我就去了孙富家。后我大哥孙海给我打电话说宋某1要死了，让赶快投案，我说孙富闯祸了，孙富说要投案自首。孙海就让孙宏辉领警察来孙富家把孙富带走了。孙海、孙宏辉当时在卡伦卫生院帮助抢救宋某1。
12.霍伟红证言：孙富和宋某1平时关系非常好，没什么矛盾。大泉村2017年有过一次征地，没有孙富家的土地，房屋一直没有被征用的。
13.宋桂兰证言：孙富、宋某1平时关系非常好，没有什么矛盾。
（八）被告人孙富供述：2017年6月11日7时许，我喝酒后想起盖房子宋某1管我要钱，非常生气，想拿刀去扎宋某1。我从东屋地上的柜子中拿出刀，出去找宋某1想要扎他。我出门后看见宋某1骑着摩托车，他看见我就停下了问我干啥去，我心想房子盖的憋气，扎他一刀，就什么也没跟他说，走到他对面，从上向下扎了他左肩膀一刀。宋某1往宋树和家院子跑，我就追他，到张某家院子墙头处我追上了宋某1。宋某1跨过矮墙跑到张某家，面对我就不动了，我想再扎他一刀，忘记有没有扎上宋某1了。这时候我妻子李淑仙把着我抢下了我的刀，和另一个人架着我回家了。之后我侄子孙宏辉跟公安机关联系，孙宏辉给李淑仙打电话让我在家等着警察，这期间我弟弟孙仁也到了，他又跟孙宏辉、我哥哥孙海联系，也让我在家等着，后警察到我家把我带走了。让我在家等着意思就是不让我走，让我投案自首。我本人和家属意思都是要投案。刀是白色金属单面刃尖刀，刀刃大约长十几厘米，深色木头刀把，红色带着黑色。案发时我穿一件长袖黑色外套，深色牛仔裤，黑色运动鞋。我听说我家所在的大泉村马上要占地，我想盖个房子，占地时政府能多给点钱。我跟宋某1说我要盖房子后，宋某1让我拿钱给他，他给我上政府找人，我盖房子就没人管了，刚开始说2000块钱，我同意了，后宋某1说得3000块钱，我也同意了，后又涨到了5000块钱，我嫌多没有给。我扎宋某1主要是因为我要盖房子宋某1管我要钱。宋树森与宋树和是亲哥俩，案发现场的房子是宋树森的，平时由他弟弟宋树和住，所以我们当地村民都习惯把宋树森的房子称为宋树和的房子。张某与宋长春是两口子，我追宋某1到张某家院内，也就是宋长春家院内。
上述证据，被告人孙富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相互印证的部分，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富欲持刀刺宋某1，致其死亡的事实，有经过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孙富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孙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宋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孙富作案后，在亲属的规劝下在家中等待，孙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本案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并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对孙富可从轻处罚。关于孙富辩解我没想杀人，其辩护人王遵义、杨马强提出孙富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孙富持刀刺扎宋某1，虽宋某1身体只有一处致命伤，但其身体他处还有刀伤，孙富对宋某1的死亡持放任态度，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的其他意见有依据，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孙富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适用】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2031年6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肃
审 判 员 訾效云
代理审判员 祝仰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