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怀中民二终字第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燕，男，汉族，1969年1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代理人梁荣，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司元，男，瑶族，1965年11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怀化市新农柑桔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中方县牌楼镇陈家湾村长冲拢园艺场，组织机构代码68502116-1。
法定代表人戴司元，系该社经理。
上诉人黄海燕因与被上诉人戴司元、原审被告怀化市新农柑桔专业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湘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郭家法、代理审判员龙中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黄海燕及其委托代理人梁荣、被上诉人戴司元、原审被告怀化市新农柑桔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戴司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戴司元于2013年3月30日向原告黄海燕借款人民币20万元，被告戴司元给原告黄海燕出具了借条一份，原告黄海燕通过中国银行转账将20万元借款转入被告戴司元个人账户。该借款经原告于2014年年底以来多次催收，被告未予偿还，双方形成纠纷，原告便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2.5%的月利率支付利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戴司元分别于2015年6月3日、6月8日偿还原告2万元、5万元，共计人民币7万元。在庭审中，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2.5%的月利率，被告偿还的7万元是偿还利息，该借款自2013年年底以来就向被告催收。被告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所偿还给原告的7万元是借款本金，原告自2014年年底才向被告催收借款。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月的1年期贷款年利率为5.6%。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戴司元向原告黄海燕借款人民币20万元，有原告出具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及被告戴司元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被告戴司元应予以偿还。该借款属于被告戴司元的个人借款，原告黄海燕要求被告怀化市新农柑桔专业合作社偿还，理由欠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该借款经原告催收后，被告戴司元未予偿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原告称自2013年年底开始向被告催收借款，但无证据证明，其催收时间应以被告认可的2014年年底为准，逾期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计。被告戴司元在诉讼过程中已偿还原告借款7万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月的1年期贷款年利率及“利随本清”的交易习惯，折算成偿还借款本金67969元、利息2031元。现被告戴司元尚欠原告黄海燕借款本金132031元及其逾期利息未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戴司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所欠原告黄海燕借款本金132031元及其逾期利息（利息按5.6%的年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海燕要求被告怀化市新农柑桔专业合作社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黄海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告戴司元负担。
黄海燕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错误。2013年3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2.5%。当天上诉人通过中国银行向被上诉人转账人民币贰拾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后，上诉人多次催还，被上诉人未支付利息也未还款。双方往来的短信内容也明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利息，经过上诉人多次询问，被上诉人也认可了本金与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已经就利息问题尽到了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当庭否认约定利息的事实，却无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说辞就不采纳上诉人提交的3号证据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偿还的7万元系偿还本金错误。上诉人在电话催要无果的情况下，今年6月再次找被上诉人要求本息。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6月3日、8日偿还原告2万元、5万元，共计人民币7万元，被上诉人同意该笔款项先偿还上诉人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超过部分偿还所欠利息。自借款之日至2015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已欠利息12万元，7万元无法清偿，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及部分利息。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15）方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12万元（按月利2.5%自2013年3月31日暂计至2015年3月31日，实际应支付利息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偿清借款本息之日止）；2、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戴司元辩称：他想上诉人借款，当时是因为做项目，没有谈及借款利息以及期限。因为市场的变化，现在做不下去了，拆迁没有到位，所以被上诉人对一审的判决表示认同。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海燕提交一份证人唐军的证词，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每月两分五。而且根据陈述，被上诉人偿还的7万元是利息，不是本金。
被上诉人戴司元质证认为，唐军没有出庭，不然上诉人可以当面问他。这份证言是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写的，上诉人借钱做项目唐军根本就不知道。上诉人认为唐军提供的证言对上诉人是不公的，是假证。另外，7万元如果还的是利息，唐军如果是担保人，上诉人可以把钱交给唐军。该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戴司元和黄海燕短信往来记录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18XXXXXXX88为黄海燕的电话号码，13XXXXXXX57为戴司元的电话号码。2015年3月21日，双方互通短信内容如下：戴司元：“现在云南，下周四回，见面后将本息一并归还，黄总钱未到手，我无脸接您电话，对不起了”，黄海燕：“戴总，我也知道困难，但你也要接个电话，按照我们说好的月息是2.5分归还，也就是说每月利息5000元，你是从2013年3月30日借去的，至2015年4月30日共计25个月，一共利息是125000，加上本金200000共计应归还我312500元，是否正确，望戴总确认。”戴司元：“收到”，黄海燕：“戴总，金额和利息是否正确”，戴司元：“好，没问题”，黄海燕：“戴总，你困难你就给我说，我又没来逼你还。但利息我们要按照原来说好的月息2分半算，行吗？”戴司元：“行，可以”。
另查明，戴司元分别于2015年6月3日、6月8日向黄海燕支付2万元、5万元，共计人民币7万元，银行凭证上未注明“本金”或“利息”字样。
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2年7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六个月至一年期限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折合月利率为5‰。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双方是否对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二、戴司元支付的7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
双方是否对案涉借款约定利息。黄海燕主张双方约定了利息为每月2.5分，并提供了双方的短信记录和证人证言，且两个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戴司元虽然予以否定，但没有证据证明，故本院支持黄海燕关于双方约定了利息为每月2.5分之主张。
二、戴司元支付的7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本案的借款合同中双方对本利偿还的方式没有特别约定，且戴司元向黄海燕支付的7万元银行凭证上未注明“本金”或“利息”字样，也没有一次性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故只能认定该7万元是支付2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双方约定月息2分5厘的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法定限额，对超过法定限额部分不予保护，应当按每月2分计息。
综上，黄海燕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戴司元应当向黄海燕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扣除70000元/4000元/每月=17.5个月的利息后，从2014年9月1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撤销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由戴司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黄海燕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4年9月1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9元，由戴司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湘辉
审 判 员 郭家法
代理审判员 龙中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王亚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