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泉行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泉州市莲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2646971-3，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街沉洲路中段莲花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照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炜、康锦平，福建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组织机构代码00383192-6，住所地晋江市世纪大道党校对面福盛路工商大楼。
法定代表人叶荣聪，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传茂、施净煌，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泉州市莲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诉晋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建省泉州市莲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康锦平，被上诉人晋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林传茂、施净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4日，被告晋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购房者的举报对原告福建省泉州市莲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检查，发现原告在销售商品房过程中，收取购房者交易费，其行为涉嫌违反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以下简称为《实施办法》）的规定、构成侵犯消费者权益，即予以立案。经被告查证，原告在开发预售《新加坡城》楼盘商品房过程中，与696户购房者均签订了《买卖合同》及附件一至六。其使用的《买卖合同》是由福建省建设厅、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监制的《买卖合同》示范文本，附件是由原告自行制定的格式条款。附件六第八条约定：该商品房的总价款不包括以下费用，以下费用由买受人支付：……买受人办理分户产权证应缴纳的……、交易费、……。第十二条约定：本补充协议是合同的附件，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装订在合同之后，与合同一起生效；如果本补充协议的内容与合同不一致，或者在理解上有歧义，则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买卖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及附件内空格部分填写的文字与印刷文字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二十五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上述约定均为已经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原告据此约定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4月15日止，在为首批购房者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过程中，以新建商品住房每平方米3元、营业性用房（即商铺）每平方米12元的标准，先后向购房者收取新建商品住房转让手续费共186208元、新建非住房转让手续费共11455元。原告违法所得共计197663元。原告曾于2014年3月7日以其为缴款单位向晋江市房产登记交易中心缴纳了房地产交易手续费5616元。
2014年5月4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了拟处罚意见，同时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后原告提出听证申请。5月15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晋工商听字（2014）第1号听证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听证日期为5月23日9时及听证地点。5月1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申请延期的报告，申请将听证日期延期至5月27日9时。5月2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晋工商听字（2014）第2号听证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听证日期为5月27日9时及听证地点。后被告如期举行听证，制作了听证会笔录。后原告向被告提交了《整改报告》及其原向购房者收取住房转让手续费已退回的凭证。6月25日被告对原告作出晋工商处字（2014）第17-3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进行责令改正并处以罚款人民币400000元。被告于6月27日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于7月11日向被告缴交了罚款人民币400000元，后于7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为《消费者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项、《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第（八）项、第六十条及《福建省房屋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被告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经营者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情形予以监督、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国家计委、建设部《关于规范住房交易手续费有关问题的通知》（计价格（2002）121号）规定，新建商品住房转让手续费每平方米3元，由转让方承担。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建设厅《关于规范房屋交易手续费问题的通知》［闽价（2002）房317号］规定，新建商品住房转让手续费每平方米3元，由转让方承担；新建非住房营业性用房转让手续费每平方米12元，由转让方承担。原告依据《买卖合同》及附件六事先格式拟定的条款，向购房者收取新建商品住房转让手续费186208元、新建非住房转让手续费11455元，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了购房者责任，侵害了购房者的合法权益。其行为符合《消费者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及《福建省房屋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八条第四款规定的违法情形。原告基于《买卖合同》及附件六条款所取得的197663元，被告依法认定为违法所得，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案件违法所得认定办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接到购房者投诉后依法立案，办案人员依照法定程序和要求进行调查取证，处罚前依法向原告送达了听证告知书、听证通知书等，依法组织听证。据此，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执法程序合法。被告在适用法律法规上虽存在着瑕疵，没有适用《消费者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而适用《实施办法》第六十条规定，对原告作出处以罚款人民币400000元。但该罚款金额系在《消费者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的罚款幅度范围内，并未影响被告对原告的处罚结果。据此，对原告主张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执法程序违法，不予采信。原告请求撤销被告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建省泉州市莲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被告晋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的晋工商处字（2014）第17-3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福建省泉州市莲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福建省泉州市莲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明显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法所得共计197663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晋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法所得197663元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
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是否正确。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22日通知上诉人决定于2014年5月27日9时在晋江市工商局六楼会议室举行听证，被上诉人没有提前七日通知上诉人举行听证的时间、地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行政处罚决定有经过集体讨论，程序是违法的，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明显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辩称，2014年5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了晋工商听字（2014）第1号听证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听证日期为5月23日9时及听证地点。5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申请将听证日期延期至5月27日9时。5月2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了晋工商听字（2014）第2号听证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的听证日期为5月27日。因此，被上诉人5月22日是告知上诉人将听证时间更改为5月27日的申请已经获得同意，并非是听证时间的第一次通知，所以这一次通知是不需要遵循七日前通知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的听证程序是合法的。被上诉人内部的案审会审议等具体内容是不需要向上诉人公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有关案审会等集体讨论的证据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行为程序并无违法。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晋工商听字（2014）第1号听证通知书及上诉人签收该通知书的送达回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延期的报告，以及被上诉人晋工商听字（2014）第2号听证通知书和上诉人签收该通知书的送达回证，可以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5月15日收到被上诉人晋工商听字（2014）第1号听证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听证日期为5月23日9时及听证地点。上诉人收到该通知书后，于5月19日向被上诉人申请听证日期延期至5月27日9时，被上诉人应上诉人的申请于5月22日发出晋工商听字（2014）第2号听证通知书告知上诉人同意其申请，将听证时间更改为5月27日，上诉人签收了该通知书。因此，被上诉人的听证程序符合《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机关应当在听证的七日前，通知当事人举行听证的时间、地点。”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提前七日通知上诉人举行听证的时间、地点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已明确告知上诉人2014年6月19日被上诉人召开案审会对本案进行审定，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向法庭出示行政处罚案件审理研究记录。故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法所得197663元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认定收取交易费197663元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新加坡6-10号楼明细》、《新加坡店面明细》及向上诉人工作人员调查《询问笔录》。仅凭上诉人单方的陈述，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统计存在错误，是否实际收取交易费197663元，被上诉人在认定时还应向购房者调查核实。但被上诉人没有向涉案的其他购房者取证，也没有调取相应的交款凭据，即认定上诉人共收取交易费197663元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法所得共计197663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购房者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款未经人民法院、仲裁机构确认无效，被上诉人迳行认定上诉人依合同中的条款收取交易手续费违法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的违法所得197663元是准确的。根据《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建设厅关于规范房屋交易手续费问题的通知》闽价（2002）房）317号规定，新建商品房交易手续费标准为：一、新建商品房每平方米3元，转让手续费由转让方承担。二、新建非住房：营业性用房每平方米12元。转让手续费由转让费承担。根据以上收费标准结合新加坡城6-10号楼明细、新加坡城店面明细，结合上诉人办公室人员柯萍萍的询问笔录（2014年4月15日及22日的询问笔录，明确了截至4月15日，一共收取新建商品房房产登记费55910元，产权交易费186208元，共收取了684套房屋的费用，另外收取店面房产登记费6600元，产权交易费11455元，共12套店面）。综合认定上诉人至2014年4月15日止共收取新建商品住房转让手续费186208元，收取新建非住房转让手续费11455元，两者共计197663元的事实是准确的，证据是充分的，同时也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案件违法所得认定办法》第二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认定违法所得的基本原则的规定。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出具的新加坡城6-10号楼明细、新加坡城店面明细，上诉人办公室人员柯萍萍的询问笔录以及《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建设厅关于规范房屋交易手续费问题的通知》闽价（2002）房）317号规定的收费标准，可以认定截至2014年4月15日，上诉人收取新建商品住房转让手续费186208元，收取新建非住房转让手续费11455元，两者收取转让手续费共计197663元。因作为违法所得计算依据《新加坡6-10号楼明细》、《新加坡店面明细》系由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向其发出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中载明的违法所得197663元，以及在行政处罚听证期间，均未对违法所得197663元的数额提出异议，故上诉人主张其工作人员的统计存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法所得197663元的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是因为上诉人通过合同条款向消费者收取交易手续费，加重了消费者负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及《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九）项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依法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是法律赋予被上诉人的法定职权。故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适用的法律是准确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经营者有下列情形之一，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外，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对处罚机关和处罚方式有规定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法律、法规未作规定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或者其他有关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可以根据情节单处或者并处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对损害消费者权益应当予以处罚的其他情形。”本案上诉人通过合同条款向消费者收取交易手续费，加重了消费者负担，损害了消费者权益。故原审判决适用该条文的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泉州市莲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希文
审 判 员 杨钊胜
代理审判员 陈东进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淑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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