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叶七妹，女，汉族，1970年3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功，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芳，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唐振楠，男，汉族，1977年11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叶七妹因与被申请人唐振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06民终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粤06民申16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七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功、叶小芳，被申请人唐振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七妹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叶七妹和唐振楠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或驳回唐振楠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将涉案股份过户至其名下及取得合同签订后股份分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唐振楠承担。一、唐振楠利用叶七妹急需资金周转的困境，结合自身信息、经验方面的优势，致使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使唐振楠可以在不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即可取得叶七妹的四股股份及分红，应认定为显失公平，合同相关条款理应予以撤销或驳回唐振楠的履行请求。叶七妹是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三级，行动不便，监护人为其丈夫陈文强，叶七妹长期无工作及收入，见识短浅，其丈夫身患多种疾病，叶七妹一家收入微薄，生活困难。唐振楠作为原腾冲股份合作经济社工作人员，负责国土城建工作，具有知识、信息、经验方面明显的优势，双方在缔约能力方面明显不对等。唐振楠并非善意、诚实守信的一方合同当事人，其不当利用了自身信息、经验方面明显的优势，以及叶七妹急需资金周转的困难。从合同约定的条款可以明显看出，唐振楠预先得知腾冲村即将因政府征地，村民有大额的股份分红款的情况下，明知2015年7月1日顺德区已全面停止办理农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份转让的情况下，不但不如实将实情告诉叶七妹，而且刻意隐瞒实情，意欲以微小的代价，恶意取得叶七妹的股份及即将分发的大额分红款，在由唐振楠起草的合同中不当限制叶七妹权利，增加叶七妹义务，不当扩张其自身权利。具体如下所述：1.合同第二条要求叶七妹承诺除供房贷以外，没有向银行等借款；合同第三条要求除非唐振楠同意，叶七妹在股份转名前不得再向银行及其他人借款。唐振楠之所以不当限制叶七妹向其他人借款的权利，是因为其已经知道合同签订前，顺德区已全面停止办理农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份转让，涉案股份己不能实现转名，如果叶七妹向银行或其他人借款，如不能按时偿还时，涉案股权就可能会被查封，而查封的效力会及于股份的分红，其图谋占有涉案股份的分红款的意图就会落空。由于顺德区已全面停止办理农村股份的转让，那就意味着叶七妹在股份不能转名之前永远不能因生活以及其他资金周转需要再向其他人借款，唐振楠为一已之私如此限定叶七妹的权利，明显暴露了其缔约的恶意。2.唐振楠在转名完成前只需支付20万元，而且是分两次支付。在转名手续完成后他仍然不是一次性付清股份转让款项，而是分两次付清，更为关键的是，并未规定唐振楠付清余款的期限，那就意味着唐振楠可以无限推迟60万元的付清期限，这样的付款方式明显对叶七妹极为不利，显失公平。合同第九条、第十条的实质就是唐振楠可以以20万元的代价取得叶七妹价值80万元的四股股份。3.唐振楠在明知涉案股份已经不能实现转名，叶七妹所持股份即将取得大额征地分红款的情况下，他根本不想向叶七妹支付60万元的股份转让款，而意图以即将到来的分红款进行抵扣，而为确保自己不支付股份转让的对价，合同规定60万元在股份转名完成后分两次付清，且不规定支付的具体时间，这样就确保唐振楠通过分红款抵扣，在根本无需支付60万元的股份转让对价的情况下即可取得涉案股份及领取之后的股份分红。4.合同约定双方不得将此合同买卖信息到处张扬，应保密。客观地说，合同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就合同所涉商业信息予以保密本无可厚非，但本案唐振楠在自己起草的合同中作此约定明显带有恶意，因为其知道股份己经全面停止转让，这种明显不公平、违反公序良俗的合同约定内容如果被同村人知道，其不但不能如期实现乘人之危，霸占叶七妹巨额土地分红款的目的，还要承受乡亲们道德上的谴责，而为了实现以上不当目的，其干脆置正常的合同签订规则于不顾，欺负老实人，连书面合同都不给叶七妹一份，只是让其拍照保存，进一步显示了唐振楠的缔约恶意。如果是正常的股份转让，应当是双方各持一份合同，并且及时到村委会进行备案，申请转名，而唐振楠在明知股份转让已经全面停止办理的情况，其根本不准备与叶七妹一起持所签订合同到村委员进行转名，因此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在转名完成一半时支付叶七妹10万元只是一个幌子。二、涉案股份为叶七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其二兄长处继承所得，为夫妻共同财产，价值大，是叶七妹一家赖以生存的依靠，叶七妹在没有与丈夫协商下擅自转让，构成无权处分，如前所述，唐振楠恶意缔约，并非善意、诚实守信的合同当事人，其也未支付任何股份转让的对价，在叶七妹配偶对叶七妹的无权处分行为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合同应为自始无效。三、即便该合同不能认定为无效合同，但该合同也损害了第三人即叶七妹配偶的合法权利。四、合同所涉股份转让已因政府全面停止办理而确定无法履行，而叶七妹对合同无法履行并无任何过错。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叶七妹享有法定解除权。在合同签订前，涉案股份已被政府全面停止转让。依据顺农改[2015]3号《顺德区农村综合改革工作委员会、顺德区农业局关于停止办理农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流转的通知》，股份社的股份于2015年7月1日起已全面停止办理股份转让、股份赠与。涉案股份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已明令全面停止转让，双方转让股份的合同目的因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行政命令而根本难以实现，叶七妹也根本无法向唐振楠履行协助转名的合同义务，合同因履行不能应判决驳回唐振楠的诉讼请求。叶七妹在签订合同后得知涉案股份已经全面停止转让，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根本难以实现的情况下，叶七妹并不构成违约，叶七妹对合同不能履行本身并无任何过错。股份社的股份与其他法人型公司股份具有重大的区别，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也是村民及其后代赖以生存的基本保障，不能任意转让，而且顺德区之前的股份除继承以外的转让与中央的文件精神相矛盾，为防止村民盲目转让股份导致失去基本的生活依靠，影响社会稳定，才被区政府全面停止办理。而原一审、二审判决未全面理解顺德区政府出台全面停止办理股份社股份转让的背景，仅依据腾冲股份社在向村民的通知中使用了暂停一词，就将其理解为只是暂停，明显是对文件文义的曲解。首先，该文件明确从2015年7月1日起已全面停止办理股份转让、股份赠与，并非暂停办理；其次核查备案的范围是在该文件发布前已通过公证、书面协议等方式转让或赠与的股份，也即只针对2015年7月1日前已签订的协议，股份社未及时办理完毕的情况，且即使这种情况也不能继续完成登记手续，也只是备案而已。而本案双方合同签订于2015年8月15日，并不适用上述情形，依据该文件，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存在可以继续履行的可能。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政府政策，叶七妹对此并没有任何过错。另外，即使因该文件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合同无效，但在政府命令已全面停止办理涉案股份转让的情况下，法院判决让叶七妹在三十日内继续履行协助唐振楠办理股份的转让显属不当。在公民的民事行为与政府政策以及行政命令相冲突的情况下，法院仍然判决支持唐振楠的诉讼主张，是对行政权的不当干预，法院的判决如果执行，政府依据中央文件精神全面停止股份社股份转让的行政命令将成为一纸空文。五、关于涉案股份分红款的问题，在受让方未取得股东资格前，其根本无权收取股份的孳息。综合全案事实，考虑唐振楠并非善意、诚实守信的一方合同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明显违背平等、等价有偿的原则，显失公平，合同条款约定唐振楠可以在仅仅支付20万元的情况下取得涉案股份的所有权以及之后的分红款，显失公平，相关条款也不应履行。唐振楠并无支付股份转让的任何对价，而且还存在涉案股份已全面停止办理转让，合同目的因政府政策原因而确定履行不能，叶七妹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况，请法院判决合同无效或以合同履行不能判决驳回唐振楠的全部诉讼请求。唐振楠答辩称：一、二审法院判决正确，叶七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驳回其再审请求。一、叶七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予驳回。二、叶七妹再审申请中陈述不实。1.《买卖合同》签订的背景是腾冲村要征地的信息众所周知，不存在叶七妹所说唐振楠利用自身信息、经验的优势恶意取得叶七妹股份的情况。2.叶七妹并非经济困难。唐振楠的朋友唐志恒与叶七妹曾达成房屋买卖合同，从叶七妹手中以40多万购买了其位于腾冲村的房屋，至本案买卖合同签订时不足两年。叶七妹的经济状况一直较好。但是叶七妹好赌，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叶七妹意图在股份转名前先收取唐振楠转让款10万元而告知唐振楠其需要向他人还款。3.唐振楠在买卖合同中没有不当限制叶七妹的权利、增加其义务。买卖合同约定，唐振楠在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前先行支付1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叶七妹，并在转名程序完成一半后再支付叶七妹10万元。若叶七妹因欠他人债务被起诉查封资产，则唐振楠于股权转名完成前支付的20万元则毫无保障。考虑到叶七妹好赌，唐振楠才会与叶七妹约定股权转让前不得再向银行及他人借款。若叶七妹签订买卖合同后积极配合唐振楠快速完成转名手续，则该义务即行解除，叶七妹亦能迅速收到唐振楠支付的80万股权转让款。4.买卖合同并非格式合同，而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合同的条款约定相对通俗，口语化，唐振楠草拟合同条款时已经逐条向叶七妹作出解释，合同权利义务均衡，不存在显失公平。5.唐振楠并不明知股份不能转让，事实上，法律、法规、政策也没有禁止股份转让，即使后来了解到股份转让只是暂时不能办理变更登记，而并非不能转让或转让无效，以后是可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顺农改2015第3号文件明确说明股份转让未及时完成变更登记手续的可由股份社备案再逐一核查，只是过去承包经营权的问题未明晰，只是暂停办理，因此当暂停办理的条件解除后按文件精神是可以继续办理的，所以案涉合同不存在无法履行的情况，无其他变更。6.唐振楠是善意受让方，不知案涉股份是否为叶七妹及其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且合同约定以合理对价转让，并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叶七妹以其配偶不知情的抗辩，法院不应支持。7.不能以转让后股份升值就认为合同显失公平，损害了叶七妹的合法权益。相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是叶七妹，叶七妹与唐振楠签订买卖合同后，还到处以高于80万元的转让对价兜售其股权。8.市场经济有逐利性，若以转让标的后的价值升跌作为评判合同转让对价合理性的标准，则正常的市场法则都会被打破，整个市场经济会陷于崩溃。9.目前腾冲村与乐从镇政府就征地款发放问题产生纠纷，导致政府或腾冲村可能会对碧桂园公司违约，碧桂园公司如若主张解除合同，则已发放的股份分红将要全部退还，还将赔偿2.3亿元巨款给碧桂公司，叶七妹的股份已转让给唐振楠，转让的四股股份对应的损失亦由唐振楠承担，股份价值必然缩水，所以唐振楠受让股份亦存在巨大风险。2015年10月21日，唐振楠起诉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l.叶七妹继续履行与唐振楠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叶七妹将其名下腾冲股份社的4股股份过户到唐振楠名下，唐振楠愿意将股权转让款80万元提存至法院账户，待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后由法院直接支付给叶七妹；3.叶七妹名下的腾冲股份社的4股股份从2015年8月15日后的股份收益属于唐振楠所有；4.本案诉讼费由叶七妹承担。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唐振楠是腾冲股份社社员股东，叶七妹继承取得腾冲股份社的股份4股（股权证号LCG1102421）。2015年8月15日，唐振楠、叶七妹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叶七妹将其在上述腾冲股份社的股份4股以80万元转让给唐振楠，并写明因叶七妹已欠他人款项，为解燃眉之急，唐振楠在股份未转名前先支付10万元给叶七妹，以后在转名程序完成一半再支付10万元，其余60万元在转名成功后分两次支付完毕。该合同的第7条还约定：“此为买卖合同，一经签名后生效，不得后悔，否则追究法律责任。”第9条、第10条、第11条约定，如股份不能转名，对尚未支付的转让款由该股份有分红时先付给叶七妹，在付清该剩余的转让款后才由唐振楠收取，叶七妹不得干涉唐振楠的收益，不管赢亏均与叶七妹无关。同时叶七妹需提供其名下的银行账户以作为收取转让款之用。但在签订《买卖合同》后，叶七妹未有向唐振楠提供银行账户，唐振楠未能向叶七妹支付首期的转让款。及后，叶七妹表示不再转让股份而致纠纷，唐振楠于2015年10月21日向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腾冲股份社位于佛山新城发展范围，有关部门曾制订出自主改造方案，其中预计腾冲股份社改造后首次股份分红为35.45万元/股，还有二次、长期分红等。佛山市顺德区农村综合改革工作委员会、佛山市顺德区农业局于2015年6月9日发出顺农改[2015]3号《关于停止办理农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流转的通知》，因中央出台政策文件，明确提出现阶段通过市场流转交易的农村产权不涉及土地承包权，为避免政策冲突，在股份社股权与农村土地承包权之间的关系未理顺和明晰前，全区自2015年7月1日零时起全面停止办理股份转让、股份赠与。2015年11月24日，腾冲股份社发出通知，发放股份分红每股211800元。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叶七妹应继续履行与唐振楠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叶七妹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所有的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腾冲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股份4股（股权证号LCG1102421）协助转名至唐振楠名下；二、叶七妹上述股份在2015年8月15日后的股份收益属于唐振楠所有，叶七妹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股份分红47200元给唐振楠；三、驳回唐振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合计7420元，由叶七妹负担。叶七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唐振楠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振楠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叶七妹上诉主张案涉合同为无效或可撤销合同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判决叶七妹应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将其在腾冲股份社的4股股份协助转名至唐振楠名下，并返还47200元股份分红予唐振楠，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上诉人叶七妹负担。再审期间，叶七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叶七妹与陈文强的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据其二人是夫妻关系，叶七妹是残疾人，陈文强是叶七妹的监护人，叶七妹处分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唐振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叶七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处分其名下的财产，在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时唐振楠不清楚叶七妹的婚姻状况，而案涉股份登记在叶七妹名下，唐振楠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叶七妹有权转让。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实质关联，故本院不采信该证据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唐振楠再审期间提交了如下新证据：网页新闻的打印版，证明案涉股份所涉及的分红有可能因腾冲村委会违约而全部退还，涉案股份所获得的分红有可能明显低于转让对价80万元，证明在签订买卖合同之时唐振楠受让涉案股份是权利义务对等，风险与收益并存的市场经济行为，不能以暂时性的股份收益高于转让对价就认为唐振楠是无利益支付而获得股份，案涉合同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叶七妹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因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实质关联，故本院不采信该证据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再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叶七妹再审中主张应改判案涉买卖合同无效或以合同履行不能判决驳回唐振楠的诉讼请求。针对叶七妹的上述主张，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现行法律的规定，有如下几种情形的可以认定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中“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经审查，叶七妹、唐振楠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并不存在上述无效的情形。叶七妹称其处分案涉股份没有经过丈夫的同意，构成无权处分，在叶七妹丈夫对叶七妹的无权处分行为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合同自始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叶七妹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本案《买卖合同》的条文中没有体现出叶七妹丈夫同意处分案涉股份的意思表示，但该处分行为发生在叶七妹与其丈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再考虑到本案中叶七妹是通过继承取得股份，该股份登记在叶七妹本人名下，故唐振楠有充分理由相信叶七妹有权处分案涉股份。叶七妹仅以此理由主张案涉《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叶七妹又称，案涉合同无法履行，对唐振楠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签订于2015年8月15日，而佛山市顺德区农业局于2015年6月9日发出顺农改[2015]3号《关于停止办理农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流转的通知》，通知要求全区自2015年7月1日零时起全面停止办理股份转让、股份赠与。因此，案涉《买卖合同》因顺农改[2015]3号文的出台而不具有履行条件。如判决继续履行则与上述规定存在冲突，而且会导致法院判决不能实际执行。二审认定本案的《买卖合同》系在顺农改[2015]3号文发布前签订的，可以先由股份社备案，日后再逐一核查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的《买卖合同》签订于2015年8月15日，属于完全停止办理流转的范围，唐振楠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粤06民终600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乐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振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5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合计7420元，由唐振楠负担3710元，叶七妹负担3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唐振楠负担490元，叶七妹负担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怀 晓 红代理审判员 焦 艳 辉代理审判员 欧阳凤霞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