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3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伯斯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长春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伟松，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远，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海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平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建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荣，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允超，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伯斯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伯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海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3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伯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海博公司支付伯斯特公司货款2381367.44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海博公司与浙江鑫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均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未予以认定，对海博公司与鑫均公司之间的挂靠承包经营关系未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伯斯特公司提交的12份合同履行证据材料所形成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海博公司已经按照惯例收到争议合同项下的货物，一审法院未根据高度盖然性予以认定不妥。
海博公司辩称，伯斯特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海博公司与鑫均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承包经营关系，海博公司没有收到争议合同项下的货物，伯斯特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伯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博公司支付伯斯特公司空罐货款2381367.44元，并赔偿伯斯特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货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期间，伯斯特公司与海博公司之间签订了编号为20141106BST-HB、20141107BST-
HB、20141110BST-HB、20141112BST-HB、20141118BST-HB、20141125BST-HB、20150323BST-
HB、20150324BST-HB、20150401BST-HB、20150410BST-HB、20150508BST-HB、20150513BST-
HB的《空罐供货合同》共十二份，约定伯斯特公司向海博公司供应各种规格型号的空罐，合同总金额为8020397.26元，伯斯特公司向海博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海博公司于2015年6月至7月间付款共计2760000元，其中编号20141106BST-
HB、20141107BST-HB、20141112BST-HB、20141118BST-HB、20141125BST-HB、20150323BST-
HB、20150324BST-HB的《空罐供货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以及20150401BST-
HB《空罐供货合同》项下的部分货物，海博公司确认已收到，并已支付货款；编号20141110BST-HB、20150410BST-
HB、20150508BST-HB、20150513BST-HB《空罐供货合同》项下全部货物以及编号20150401BST-
HB《空罐供货合同》项下的部分货物，海博公司以未收到相应空罐为由未支付货款，并拒收了伯斯特公司开具的编号03222685、03222684、03222691、03222690、03222692、03222687号增值税发票。2014年11月至2016年6月，伯斯特公司作为需方，海博公司作为供方签订鱼罐《购货合同》共计四十四份，约定伯斯特公司向海博公司购买各类鱼罐。其中三十六份为伯斯特公司（需方）、海博公司（供方）和鑫均公司（责任方）共同签订，合同条款约定，合同项下是鑫均公司租赁海博公司场地时所签订合同，海博公司仅给使用公司名称和出口代号，该合同项下可能出现的质量问题索赔与海博公司无关，由鑫均公司承担。其中二份为伯斯特公司（需方）、海博公司（供方）和舟山市普陀可纳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纳乐公司）（责任方）共同签订，合同条款约定，海博公司仅给使用公司名称和出口代号，该合同项下可能出现的质量问题索赔与海博公司无关，由可纳乐公司承担。海博公司共向伯斯特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16038656.87元的增值税发票，伯斯特公司共向海博公司支付鱼罐货款13159627.05元，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3日。其中2836830.33元海博公司同意用于抵扣空罐货款。一审庭审中，伯斯特公司与海博公司认可鑫均公司的经营由刘海平实际负责，刘海平同时亦是可纳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伯斯特公司陈述可纳乐公司与伯斯特公司存在空罐买卖、加工关系、鱼罐出口代理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伯斯特公司与海博公司之间的空罐买卖合同关系、鱼罐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伯斯特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十二份《空罐供货合同》项下的货物均已交付，而海博公司支付的货款未对应具体的合同，故已支付货款、鱼罐抵扣货款优先用于扣除签订在先的合同，认为海博公司未支付编号20150323BST-
HB、20150324BST-HB20150410BST-HB、20150508BST-HB、20150513BST-
HB《空罐供货合同》的货款。海博公司认为编号20150323BST-HB、20150324BST-
HB《空罐供货合同》项下的货物已收到，货款亦已支付，海博公司未收到编号20141110BST-HB、20150410BST-HB、20150508BST-
HB、20150513BST-HB《空罐供货合同》项下全部货物以及编号20150401BST-
HB《空罐供货合同》项下的大部分货物。一审法院认为，伯斯特公司与海博公司之间的争议焦点为：伯斯特公司是否交付了编号20141110BST-
HB、20150410BST-HB、20150508BST-HB、20150513BST-HB《空罐供货合同》项下全部货物以及编号20150401BST-
HB《空罐供货合同》项下的大部分货物。对此，伯斯特公司认为鑫均公司与海博公司系承包关系，鑫均公司负责人刘海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确认其已经收到了伯斯特公司交付的上述合同项下的货物，伯斯特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海博公司认为其与鑫均公司的关系应以鱼罐《购货合同》合同披露为准，双方仅是租赁场地的关系，伯斯特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将上述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给海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伯斯特公司应当对其履行了编号20141110BST-
HB、20150401BST-HB、20150410BST-HB、20150508BST-HB、20150513BST-
HB《空罐供货合同》的交货义务负举证责任。在20141110BST-
HB《空罐供货合同》中，伯斯特公司仅提供了《义乌市易开盖实业公司产品销售公司》的复印件以及伯斯特公司向义乌市易开盖实业公司付款的凭证，但并未举证证明伯斯特公司已将采购的货物交付给海博公司。在20150401BST-
HB《空罐供货合同》中，伯斯特公司提供了其与上海泉江实业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书》复印件及可纳乐公司于2015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书，拟证明伯斯特公司向第三方公司采购马口铁，委托可纳乐公司加工成空罐并向海博公司送货的事实，然可纳乐公司承诺“上述空罐已全部运往浙江海博食品有限公司”的证明系可纳乐公司单方制作，无相应送货凭证，无法证明可纳乐公司受伯斯特公司委托已向海博公司交货的事实。20150410BST-
HB《空罐供货合同》的送货情况与20150401BST-
HB《空罐供货合同》一致，仅凭该合同项下可纳乐公司出具的证明书无法证明伯斯特公司向海博公司交货的事实，且可纳乐公司出具的证明书与20150401BST-
HB《空罐供货合同》合同项下的证明书在对提供马口铁的数量、加工空罐的数量陈述上均存在矛盾之处。在20150508BST-HB、20150513BST-
HB《空罐供货合同》中，伯斯特公司提供了与第三方福建贤和包装有限公司、福建金锐达金属包装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复印件，福建贤和包装有限公司、福建金锐达金属包装有限公司送货单复印件，拟证明伯斯特公司向第三方购买货物，由第三方向海博公司交货的事实，在伯斯特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无原件的情况下，亦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证明伯斯特公司通过第三方向海博公司交货的事实。其次，因刘海平同时系鑫均公司、可纳乐公司的负责人，而可纳乐公司与伯斯特公司存在空罐买卖、加工，鱼罐代理出口的关系，乃至伯斯特公司主张部分货物系由可纳乐公司送至鑫均公司，在此情况下仅凭刘海平的证言不能证明鑫均公司已收到伯斯特公司上述争议合同项下的货物的事实；而伯斯特公司举证的上述合同项下的货物系通过第三方公司交付或委托可纳乐公司加工成空罐后交付，并非刘海平或鑫均公司签收，即使刘海平或鑫均公司有权代理海博公司签收货物，伯斯特公司的举证亦无法证明刘海平或鑫均公司签收了争议合同项下的货物。综上，伯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伯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851元，保全费5000元，由伯斯特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伯斯特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协议书附件》原件一份，拟证明海博公司与鑫均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协议书》的事实。海博公司质证认为，伯斯特公司为了达到时间的统一将《协议书附件》中出现的《协议书》签订时间从2014年12月19日涂改为2014年12月18日，故即使存在《协议书附件》中所出现的《协议书》，也不能证明该《协议书》就是伯斯特公司向法院递交的证据2、4中的《协议书》，同时，伯斯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海博公司持有该份《协议书》，且该份《协议书》的内容也并非不利于海博公司，海博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陈述没有与鑫均公司签订过证据2、4中的《协议书》，故伯斯特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推定证据2、4中《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能成立。
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虽然伯斯特公司提供的《协议书附件》原件对《协议书》的签订日期有所涂改，但该证据可以证明鑫均公司与海博公司在2014年12月18日或2014年12月19日签订过《协议书》一份，现伯斯特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海博公司虽然否认其与鑫均公司签订过该份《协议书》，但其并未提供其他《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本院对《协议书附件》予以认定，并推定海博公司与鑫均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
2、海博公司财务人员鲍芦芬、财务负责人林浩与刘海平往来邮件一组，拟证明鑫均公司与海博公司存在挂靠承包经营关系，鑫均公司已经代表海博公司收到12份《空罐供货合同》项下的所有空罐。海博公司质证认为，该组邮件并不能直接证明鑫均公司已经代表海博公司收到12份《空罐供货合同》项下的所有空罐，与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
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该组证据从形式上看刘海平与海博公司的工作人员有邮件往来，但邮件内容并未直接指向海博公司已经收到争议合同项下的空罐，而且海博公司收发邮件的工作人员并未出庭作证，该邮件并不能直接证明鑫均公司已经代表海博公司收到12份《空罐供货合同》项下的所有空罐，与伯斯特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对海博公司与鑫均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的事实予以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伯斯特公司是否交付了编号20141110BST-HB、20150410BST-HB、20150508BST-
HB、20150513BST-HB《空罐供货合同》项下全部货物以及编号20150401BST-
HB《空罐供货合同》项下的大部分货物。伯斯特公司认为鑫均公司与海博公司之间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根据该《协议书》可以认定鑫均公司与海博公司之间存在挂靠承包经营关系，现鑫均公司确认其已经收到了伯斯特公司交付的上述合同项下的货物，故伯斯特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海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本院认为：根据伯斯特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主张争议合同项下空罐交付的方式分为两种：第一种是伯斯特公司向第三方采购空罐后交付给鑫均公司，由鑫均公司代表海博公司接收空罐，但其未举证证明第三方已经将争议合同项下的空罐交付给鑫均公司，也未提供送货单原件，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伯斯特公司已经将其向第三方采购的空罐交付给鑫均公司；第二种是伯斯特公司向第三方采购马口铁，并委托可纳乐公司加工成空罐后交付给鑫均公司，因鑫均公司与可纳乐公司的负责人均为刘海平，鉴于刘海平与鑫均公司和可纳乐公司的特殊关系，即使鑫均公司与海博公司存在挂靠承包经营关系，仅凭可纳乐公司出具的已经将空罐全部交付给鑫均公司的承诺以及刘海平承认已经收到空罐的证言，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伯斯特公司已经将争议合同项下的空罐交付给海博公司。
综上，伯斯特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已经争议合同项下的空罐交付给海博公司，其要求海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51元，由上诉人宁波市伯斯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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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徐京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袁勤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