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3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宝运，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代理人邵建勋、李萍萍，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祖琼，女，195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代理人杨前华，男，198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罗祖琼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孝亮，男，198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辖区五一南路1号联信中心16层。
法定代表人张伟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素琼、陈飞霖，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连江北路566号和源居综合楼第一、二、四层。
法定代表人黄艳芳，总经理。
上诉人谢宝运因与被上诉人罗祖琼、蔡孝亮及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3）连民初字第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1日18时12分左右，被告蔡孝亮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牌号为闽A×××××小型轿车沿104国道从罗源开往连江方向，途径104国道连江县丹阳镇信用社前面路段处，与横穿过人行横道的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蔡孝亮弃车逃逸。该事故经连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勘查认定：被告蔡孝亮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送往连江县医院救治，经医生诊断原告伤情为：1、颅脑外伤。1）脑震荡2）头皮挫伤；2、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3、颜面部多处软组织擦伤；4、全身软组织挫伤；5、牙齿缺失（陈旧性）；6、重度松动；7、左侧大脑镰旁占位性病变：脑膜瘤；8、中度贫血；9、双侧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和外侧半月板前角损伤（III度）；10、左侧股骨外侧髁骨折伴移位；11、右侧胫骨平台骨折；12、双侧股骨远端和髌骨骨挫伤；13、左前交叉韧带部分损伤；14……。原告于2013年1月1日转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经医生诊断：1、骨盆骨折（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2、右侧胫骨平台骨折；3、左股骨外侧髁骨骨折；4、双侧半月板损伤；5、左前交叉韧带部分损伤；6、左大脑占位性病变：脑膜瘤。2013年1月5日原告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右胫骨平台骨折＋左侧股骨外侧髁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于2013年1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2、双下肢禁负重，定期拍片复查，根据拍片结果决定患肢负重时间；3、双下肢肌力、关节功能锻炼；4、建议休息3个月；5、神经外科随访。2013年4月17日，原告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双下肢功能部分损伤，分别构成十级、十级伤残；骨盆愈合畸形，构成十级伤残。被告谢宝运系闽A×××××小型轿车车主，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于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投保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分别为人民币122000元和500000元。该车在两个保险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的使用性质均为家庭自用。此外，原告罗祖琼在住院治疗过程中，被告谢宝运为其代垫医疗费5000元。
另查明，原告连江县太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诉被告江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业经原审法院审理并已生效【详见（2013）连民初字第1364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份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被告谢宝运曾于2012年11月26日把闽A×××××小型轿车租给一名自称“陈龙”的人，并由江航作担保。之后，闽A×××××轿车由被告蔡孝亮无证驾驶并导致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由于“陈龙”的驾驶证信息经向户籍管理部门核实，未查到“陈龙”的真实身份，故该租赁合同被原审法院认定为无效。
又查明，原告罗祖琼居住在连江县丹阳镇坑口村，属于农村户口。根据福建省统计局《2013年福建统计摘要》及相关数据，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数据为：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967.2元／年，按农村标准误工费和护理费均为88.5元／天。
关于本案侵权所造成原告的各项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确认如下：
1、医疗费：根据原告所提供的出入院记录、病历、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等能够证明其在治疗过程中产生的医疗费为59532.94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故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30元（31天×30元／天）。
3、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5953.29元，根据原告受伤情况及所花费的医疗费，原审法院予以适当调整，酌定为5000元。
4、护理费：原告主张2480元，其住院31天，要求按每天80元赔偿，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
5、误工费：原告主张10778元，根据其住院情况、医生医嘱及伤残鉴定情况，其误工期应为116天，故依照农村标准误工费应为10266元（88.5元／天×116天）。
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其虽然没有提供交通费的有关证据，但是交通费是其发生交通后处理事故及就医过程期间所必然发生的，故根据原告受伤住院情况，予以支持。
7、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为23921.28元。根据鉴定结论，原告有三个十级伤残，依法适用伤残等级计算方法，其残疾赔偿金为23921.28元（9967.2元／年×20年×12%）。综上，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此次交通事故对原告造成的后果（原告因该事故造成三个十级伤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9、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1520元，有鉴定发票为证，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费用总计为人民币114650.2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造成原告罗祖琼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连江县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蔡孝亮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罗祖琼无责任。被告蔡孝亮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相关损失。被告谢宝运作为闽A×××××小车所有人，虽然其对被告蔡孝亮所造成的损害并没有直接过错，但是在车子出租给“陈龙”过程中，对租车人“陈龙”的身份情况及驾驶证信息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被告谢宝运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辩解被告谢宝运所投保车辆改变使用性质未经备案及被告蔡孝亮无证驾驶且逃逸，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根据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对该辩解，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现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项下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赔偿原告的护理费2480元、误工费10266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3921.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47667.28元。交强险赔偿不足的医疗费余款49532.94元（59532.94－10000）、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1520元，共计56982.94元，被告蔡孝亮应负责赔偿，被告谢宝运对被告蔡孝亮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被告谢宝运已为原告代垫医疗费5000元，该费用应予扣除。被告华泰保险公司福建分公司辩解肇事车辆闽A×××××系套牌车及出事故后未报案等理由不予赔偿，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意见。被告蔡孝亮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予以缺席审理并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罗祖琼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57667.3元；二、被告蔡孝亮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祖琼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51982.94元；三、被告谢宝运对被告蔡孝亮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罗祖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谢宝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谢宝运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罗祖琼的各项损失应为94504.22元：1、营养费应为620元。被上诉人罗祖琼并未提供任何证明医疗机构出具的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罗祖琼主张的营养费按医疗费的10%计算，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司法实践，被上诉人罗祖琼住院治疗31天，营养费按20／天，其营养费应为620元。2、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误工费。被上诉人罗祖琼已超过50岁的退休年龄，没有参加工作，其也未举证证明收入状况，因此被上诉人罗祖琼并不存在误工费的损失。3、交通费应为500元为宜。被上诉人罗祖琼未提交任何交通费发票，鉴于被上诉人罗祖琼先后在连江县医院和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的实际情况，按照福州-
连江每人次20元计算，交通费500元已经超出其损失。4、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5000元为宜。被上诉人罗祖琼伤情仅为十级伤残，加之交通事故侵权人的主观状态是过失而非故意，根据司法实践，被上诉人罗祖琼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综上，被上诉人罗祖琼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9532.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营养费620元，护理费248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3921.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20元，上述各项共计94504.22元。二、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罗祖琼419**.28元：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0000元赔偿被上诉人罗祖琼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赔偿被上诉人罗祖琼护理费248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3921.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41901.28元。三、被上诉人蔡孝亮赔偿被上诉人罗祖琼医疗费等共计52602.94元。被上诉人罗祖琼的损失共计94504.22元，在交强险赔偿不足范围内，被上诉人蔡孝亮应负完全赔偿责任，即94504.22-41901.28元=52602.94元。四、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罗祖琼承担任何赔偿义务。1、一审认定上诉人应与被上诉人蔡孝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是车辆所有人，被上诉人蔡孝亮是使用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只有上诉人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因为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只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连带责任。2、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无任何过错，被上诉人蔡孝亮无证驾驶且逃逸以及交通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的租车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也已经垫付了5000元医疗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三项，改判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罗祖琼医疗费等共计41901.28元，改判被上诉人蔡孝亮赔偿被上诉人罗祖琼医疗费等共计52602.94元，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罗祖琼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上诉人作为肇事车主是有一定的责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蔡孝亮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陈述称：一、被上诉人蔡孝亮为无证驾驶、弃车逃逸、并与车主谢宝运从未向我司报案，我司依法不承担保险范围内先行垫付之责任。首先，根据连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连（2012）第001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蔡孝亮作为闽A×××××小型轿车驾驶人，系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即驾驶人蔡孝亮为无证驾驶；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可知保险公司在驾驶人无证驾驶的情形下并不负赔偿责任，除非因抢救受伤人员需要保险公司支付或者垫付抢救费用的，保险公司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后，经核对应当及时向医疗机构支付或者垫付抢救费用；而现在罗祖琼并非为抢救期间，已痊愈出院，我司无先行垫付之责任，故我司不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各项损失的责任；再者，根据被保险人谢宝运与我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六条，可知被保险人谢宝运有义务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积极的协助保险人进行现场查勘和事故调查，但直至我司被起诉，才知晓该案，被保险人与驾驶人蔡孝亮都未及时向我司报案，严重影响我司对事故性质的确认与调查；我司自事故发生到现在，从未查勘过涉案车辆、甚至由于被保险人不配合、交通管理大队不支持而无法查看连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等电子材料（该部分材料为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依据，更是我司核赔的根据。），而导致我司根本无法核实是否确实是我司承保的标的车所造成该交通事故（因为，仅凭可以随意更换拆除的车牌号、仅凭模糊、显示不完整的车辆识别码照片的车痕鉴定结论无法断定涉事车辆就是我司承保标的车），故我司主张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即我司对该次事故所造成的所有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为94504.22元，我司无异议；三、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对被上诉人罗祖琼承担任何赔偿义务，我司答辩意见：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可知认定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系适用过错责任；再者，机动车所有人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连江县太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太丰公司未尽对“陈龙”身份及有无驾驶资格到谨慎审核义务，既然意识到承租人可能存在使用假证的嫌疑，让案外人江航做担保，何不申请公安机关对“陈龙”身份及驾驶证信息进行审查，太丰公司虽无权自行甄别证件真伪的能力，但有申请公安机关等有权机关进行甄别的权利，可见，太丰公司未尽审慎义务。所以，太丰公司租赁给“陈龙”存在过错，而机动车所有人未实时了解其所有的机动车车况，并未及时报案予我司，亦存在过错；故我司认为，存在过错方应承担其相应的责任，而我司并不负该事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未作陈述。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没有新证据提交。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造成被上诉人罗祖琼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连江县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上诉人蔡孝亮负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罗祖琼无责任。蔡孝亮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赔偿罗祖琼相关损失。上诉人谢宝运作为肇事小车所有人，虽然其对蔡孝亮所造成的损害并没有直接过错，但是在车子出租给“陈龙”过程中，对租车人“陈龙”的身份情况及驾驶证信息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谢宝运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蔡孝亮负责赔偿，原审判决谢宝运对蔡孝亮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由于谢宝运已为罗祖琼代垫医疗费5000元，该费用应予扣除。虽然肇事车辆出事故后存在未报案等情节，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仍须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谢宝运对原审判决的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提出异议的依据亦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谢宝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1元，由上诉人谢宝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文伟
代理审判员 符海燕
代理审判员 缪 羽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卢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