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一中民再终字第922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增福，男，1945年1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滕秀梅，女，1985年10月13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伟星，女，1957年10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武威，北京市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李增福因与被申请人李伟星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12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增福之委托代理人滕秀梅，被申请人李伟星及其委托代理人武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伟星在一审中起诉称：2001年5月19日，李增福在报纸刊登广告转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2001年5月27日，李伟星与李增福签订《委托经营合同》，约定转包土地面积为99亩，期限为50年。合同签订后李伟星支付了40万元土地转包款，其中含定金2万元。同时李增福解除与庞传文的该地块的租赁协议，李伟星又支付给庞传文10万元补偿款。现李伟星已向土地的发包方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曹碾村民委员会（简称曹碾村委会）支付了10年的土地承包费，并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大量房屋和开发投入约5000万元。2006年12月18日，李伟星注册成立的北京都辉投资有限公司又与曹碾村委会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合作土地共计400亩，期限为50年，其中400亩土地中就包括本案争议涉及的99亩土地。根据李伟星与李增福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本质属性为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李伟星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据此李伟星起诉请求确认李伟星对位于昌平区北七家镇曹碾村99亩梨园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诉讼费由李增福承担。
李增福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委托经营合同》，不存在转包关系，故不同意李伟星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9月9日，李增福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曹碾村经济合作社（简称曹碾经合社）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由李增福承包曹碾经合社的梨园宗地共计99亩，承包期限50年，承包金为前30年每亩每年200元，后20年每亩每年206元，50年共计1001880元。双方还在协议中约定了其他事项。该承包协议附件以附图形式记载了李增福所承包的梨园宗地四至，其中北至外贸子弟小学，南至富国园公司，西至外贸干部学院，东至海鲤鼠养殖场。
另查，近年来，李伟星与李增福就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曹碾村集体所属的99亩梨园地块的权益问题多次进行诉讼。2008年5月，李增福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李伟星。李增福在该案中诉称，其承包了曹碾村梨园宗地后李伟星于2001年6月要求承包其部分梨园进行经营，李增福于是同意了李伟星的�求，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协议，后李伟星于2007年私自强占全部梨园宗地进行经营，严重侵犯了李增福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解除与李伟星的口头转包协议，并要求李伟星停止对李增福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害。李增福在该案庭审过程中主张双方之间曾签订书面承包协议。后李增福撤回了该起诉讼。2008年9月，李增福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再次起诉李伟星，诉称李伟星强占了其梨园宗地，严重侵犯了李增福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李伟星停止侵害，退还梨园宗地。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历经一、二审及重审，后李增福再次撤回了诉讼，故人民法院未就双方间的纠纷作出有效认定和生效裁判。
在上述案件的诉讼过程中，李伟星为证明其与李增福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曾向法院提交《委托经营合同》一份，该合同中记载李增福于2001年5月19日前将所承包的99亩梨园宗地全权委托李伟星进行经营管理，李增福预收李伟星40万元作为委托经营期间的费用。后李增福对该合同中李增福本人的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确定该合同中落款并非李增福本人签字。对此，李伟星解释为当时合同不是当面签的，而是李增福拿回家了，不知是不是其本人签字。
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李伟星主张其已经依约支付了转包费用40万元，并提供了4份收据。该收据总额40万元，落款分别为李增福本人或显示为李增福前妻靳少华的姓名。就此，依据李伟星申请，该院调取了双方此前诉争至法院形成的（2008）昌民初字第10861号诉讼卷宗，该卷宗中2008年9月4日的开庭笔录中记载李增福在庭审中认可李伟星提交的4份收据形式的证据，确认收到了40万元承包费，其中一部分给了李增福前妻，并认可李伟星2001年给钱时李增福与前妻靳少华尚未离婚。该院审查确认李增福认可的上述4份收据中其中3份与本案诉讼过程中李伟星提交的4份收据中的三份相同，包括落款日期为2001年5月12日落款签字为靳少华的收据，落款日期为2001年5月19日落款签字为李增福的收据及落款日期为2001年5月30日落款签字为李增福的收据。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李增福仅认可其签字的两张收据真实性，并主张仅收到18万元且系借款性质，对其余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庭审中，李增福不认可落款签字显示为靳少华的两张收据，并称其与靳少华已于1999年左右离婚。
对于李伟星主张的近年涉案土地承包费系一直由李伟星交纳一节，李增福在本案庭审中不予认可，主张系其自己交纳的，但对交费票据由李伟星持有的事实无法给予合理解释，并声称可能是李伟星从李增福处拿走的。但依据（2008）昌民初字第10861号诉讼卷宗中2008年11月6日的开庭笔录记�，李增福方在该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述涉案地块2002年的承包费是其本人交纳的，而2003年以后的承包费都是李伟星支付的。
诉讼过程中，李伟星为证明其与李增福曾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转包合同向该院提交了另一份条款有修改的《委托经营合同》，对此李增福不予认可，并提出了对其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文书鉴定的申请，在鉴定过程中，李伟星撤回了该项证据，该院依法终止了该鉴定程序。
此外，李增福在庭审过程中还主张其已于2011年6月将诉争梨园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转包给他人，但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情节合法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李伟星提供的收据、承包费收据、（2008）昌民初字第10861号民事诉讼卷宗，李增福提供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及当事人陈述。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当秉承诚实信用原则从事民事活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在于李伟星是否享有诉争的99亩梨园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伟星、李增福就诉争的梨园宗地签订了书面的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故审查重点应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即对证据证明力的判断应当符合正常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具体到本案，依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李增福就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陈述存在多处前后不一致之处，表现在：1、李增福曾起诉主张与李伟星存在诉争地块的口头转包合同关系，但在其他诉讼中又主张双方曾签订书面承包协议，继而改称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2、李增福曾在之前案件诉讼过程中认可收取了李伟星40万元承包费，且一部分给了其前妻靳少华，认可其前妻签字的收据，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又曾否认该事实，仅认可收到了己方签字的收据所记载的18万元，且系借款性质，对其余落款签字显示为靳少华的收据均不予认可；3、李增福曾在此前诉讼中认可李伟星付款时的2001年李增福与前妻靳少华尚未离婚，但在本案庭审中又主张李伟星2001年付款时其已与靳少华离婚，离婚时间是1999年左右；4、李增福曾在此前诉讼中认可诉争地块2003年以后的承包费是李伟星交纳的，但在本案庭审中又称承包费是其自己交纳的，对于承包费收据为何由李伟星持有不能给出合理有据的解释。综上�该院认为，鉴于李增福针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和反复之处，且不能给出合理解释，直接影响其对于案件事实陈述及对相关证据所发表陈述意见的可信度。
继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由此李增福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其在诉讼过程中所作的如下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包括：1、李增福与李伟星针对诉争梨园地块存在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2、李伟星已占有使用了全部梨园宗地进行经营；3、李增福已经收到了李伟星的40万元承包费，且部分收据系其与前妻靳少华未离异时靳少华收取并�具收据；4、诉争地块2003年以后的承包费是李伟星交纳的。而关于李伟星实际受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范围问题，在已确认李增福与李伟星针对诉争梨园地块存在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以及李伟星自2003年以来实际全额交纳诉争梨园地块全部承包费的情况下，李伟星所主张的其受让李增福承包的99亩梨园宗地全部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对此，李增福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故该院确认李伟星的该项事实主张成立。
综合上述认定，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可以确认李伟星与李增福存在合法的事实上的有关诉争梨园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在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未经法定程序终止的情况下，李伟星作为承包方享有法律认可和保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此，李伟星于本案之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李增福于本�之诸多事实陈述呈前后矛盾的不实之态，相应诸项抗辩意见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李伟星享有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曹碾村99亩梨园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
李增福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于李增福与李伟星之间的引起物权变动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物权，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需要有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因，即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于该原因关系没有查清，只是以有流转合同关系代替具体的能够引起物权变动的合同关系。李伟星在一审中诉称的流转关系为转包。一审判决将转包毫无根据地变更为流转是对基础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2、一审判决对李伟星诉称的转包合同具体内容，包括合同履行期限、合同对价等根本条款没�查清。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李增福和李伟星在曾经诉讼中的陈述不能得出双方存在事实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关系的结论。2、一审判决用付款人为李增福的土地承包费收据证明付款人是李伟星的说法没有说服力。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判决没有将本案与合理的第三人之诉合并审理违反程序。2、一审判决认定李增福主张其已将诉争土地转让第三人是在歪曲事实。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60条只能用于确认债权而不能用于确认物权。2、一审判决引用《土地承包法》有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伟星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李伟星承担。
李伟星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李增福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证据恰当，法律关系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李伟星在一审中向�庭提交了李增福的登报要约；李增福收到了李伟星40万的转包费的书证；李伟星在该宗土地上投入4000万元的评估报告；李伟星和发包人的合作项目协议书；李伟星交付发包方8年承包费的收据；发包方授予李伟星荣誉证书；昌发改函；曹碾村四人证明；国际老年社区的预审意见；经营场所证明共11份证据，及李增福在前几次庭审中对转包关系的自认。这些证据均经过诉讼过程中的搜集、固定，并对证据的三性进行审查，同时对证据的证据力和证据的证明力进行合法程序的判断和认定、均有据可查。通过以上细致的工作，可以说达到了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主客观相统一的优势证据证明标准。二审程序中李增福拿出了其交2012年1月承包费的证据并不能改变李增福将土地经营权转包给李伟星这一法律事实。且李伟星对李增福提交的这一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增福对北京金隆瑞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隆瑞阳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依据《民诉法》56条规定与本案无关。李伟星认为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和《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2条和73条规定，一审判决无论是事实上还是程序审理上准确无误。二、李增福在上诉状中只是对一审判决的所谓错误提出上诉意见，而对李增福与李伟星之间是什么样的法律关系，只字不提。李伟星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并不是双方是否有转包的书面协议，而是依据合同法36条和37条之规定，并通过10年来的相关证据来证明李增福和李伟星之间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因实际履行而成立。这种实际履行就是指李伟星向李增福交付了40万元转包费，自己投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客观事实。再根据这种客观事实证明李伟星通过与李增福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取得了该99亩地的用益物权。双方土地经营权转包的权利义务关系早已确立。
本院二审中，李增福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李增福向曹碾村委会交纳2010、2011、2012年土地承包款的收据，证明土地承包费事实上一直是李增福在交；证据2：金隆瑞阳公司起诉李增福、李伟星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案的起诉书、传票，证明第三人已经对本案争议土地提出了独立的请求权。
李伟星不认可李增福提交的上述证据，并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李增福提交的除2012年交纳土地承包费的收据以外的其他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范畴，本院二审不予采纳。本院二审确认李增福交纳2012年土地承包费收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土地承包费一直由李增福交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二审认为：李增福与李伟星之间虽未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但李增福之前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报纸上刊登的”土地转让”广告、李伟星向李增福支付的40万元承包费及李伟星自2003年起所交土地承包费以及李增福在其他与李伟星诉讼中的自认等能够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伟星与李增福存在合法的事实上的有关诉争梨园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在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未经法定程序终止的情况下，李伟星作为承包方享有法律认可和保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论述并无不当。因李增福与李伟星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不能认定双方之间转包期限、转包的具体价格，故在双方不能就此�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是否要求解除土地转包关系，可另诉解决。综上，李增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二审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增福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我与李伟星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不应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另案陈述的对己不利的陈述进行判决。2、即使按照李伟星所称双方签订《委托经营合同》，那么也不能改变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因为转包关系不能改变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3、对于支付转包费的证据问题，双方说法不一，而且收条上未写明是什么款项，即使是转包款，亦不能改变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且李伟星也未每年连续交纳。4、关于李伟星出具的交纳承包费收据问题。李伟星出具的每一张承包费交纳收据中交款人的名字都写的是李增福，由此证明李伟星根本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该收据只能证明我与李伟星存在一定的债权、债务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李伟星享有了物权性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5、李伟星出具的所谓协议的问题。李伟星在诉讼中先后两次出具伪造的《委托经营合同》，经我要求鉴定后，均自行撤回该证据，由此可见李伟星伪造证据就是一种不诚信的表现。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现有法律不支持李伟星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判无视我自2008年就收回土地的事实，我收回土地、不收取任何费用，并且自己交纳承包费，都是事实上将任何关系解除的表现。我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并且合同已经解除，李伟星没有任何理由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一审判决中所引用的法条都是对具体条款的逃避，与承包经营权的确认无关。三、原判产生不好的社会效果，引起社会矛盾。我已将诉争土地转包给善意第三人金隆瑞阳公司，并与其签订书面《转包合同》，对于转包期限、转包价格、转包面积等必要条款作了明确约定，现该转包合同已经履行，我已收取全部转包款，已经完成土地的实际交付。原判将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给李伟星，既混淆了权利属性，也人为制造了社会矛盾。故我请求：1、判决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判决驳回一审原告李伟星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李伟星承担。
李伟星辩称，1、本案有三份重要证据。我交给李增福四十万元转让费的收据；我向发包方交承租费的收据；我于2006年与发包方签订的合作项目协议书。2、双方于2001年6月达成口头协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是2003年3月颁布实施的，不能用现有的法律来调整双方当时的民事法律行为，法律不溯及既往。3、根据我上述的三份证据，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而不是转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另查明：李伟星并没有在起诉中所称交纳十年99亩土地承包费全部收据原件，只有2003、2005、2006、2008年四年以李增福名义交纳租金的收据原件。
再查，李增福与靳少华于1969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02年10月11日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2）朝民初字第1919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
再查，本案二审判决后，李伟星作为原告于2012年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两被告李增福及金隆瑞阳公司，要求两被告李增福及金隆瑞阳公司停止侵害，将诉争土地腾退返还给原告李伟星。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1日作出（2012）昌民初字第11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两被告李增福及金隆瑞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诉争土地腾退并返还给原告李伟星，两被告李增福及金隆瑞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47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李伟星通过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已得到并实际占有诉争土地。
上述事实有北七家镇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往来收据、（2002）朝民初字第19193号民事调解书、（2012）昌民初字第11183号民事判决书、（2012）一中民终字第14718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在再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转让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系指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灭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系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转包方负责。通过转让，受让方取得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转包，接包方取得的是转包协议中约定的债权。
结合本案，李伟星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其对诉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李伟星应当举证证明其与李增福之间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关系，即李伟星应当证明其与李增福达成了转让的合意并取得了发包方曹碾村委会的同意。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可知，李增福与李伟星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且李伟星向曹碾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系以李增福名义交纳，双方的交易行为亦未取得发包方曹碾村委会的同意，�此李增福与曹碾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关系并未终止，李增福与李伟星之间并未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关系。李伟星要求确认其享有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未区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与转包并支持李伟星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李增福的再审申请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正当，本院再审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1）昌民初字第88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伟星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李伟星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李伟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燕风
代理审判员 王颖君
代理审判员 纪艳琼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