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73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定路XXX号XXX号楼XXX室。法定代表人：陈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竺盈琼、王志豪，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蠡湖大道2009号。法定代表人：郝社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成涛，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影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7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宽娱公司上诉请求：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星光影业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星光影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权利主体，对涉案作品并未获得完整授权。2、宽娱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对涉案视频侵权行为的发生不构成明知或应知，应适用“避风港”的规定免于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首先，涉案视频由网络用户于2016年2月1日上传，涉案视频并非热播影视作品，不具知名度，也未被置于宽娱公司网站的首页或其他显著位置，宽娱公司未对涉案视频主动实施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更没有利用涉案视频进行直接获取经济利益的行为。星光影业公司在2016年3月3日曾就涉案视频向宽娱公司发出了权利警告通知，宽娱公司收到通知后就立即将涉案视频进行了下架，切实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应尽的注意义务。其次，涉案视频出现在宽娱公司网站电影栏目下的热门电影榜单中，并非宽娱公司主动选择、编辑、整理的结果，而是根据一定的算法(点击量、弹幕数、收藏数)进行综合算分后，根据分数高低自动生成排行的。排行榜中的视频数量较多，且会根据实时数据进行动态更新，很难每时每刻对排行榜中的所有内容进行全面监控，并且涉案视频在网站上的存续时间仅72小时，宽娱公司没有能力也不应当负有如此之高的注意义务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现侵权行为。再次，宽娱公司在网页首页的“侵权申诉”栏目公示了权利人发出权利警告通知的途径，设置了便捷程序接受权利警告通知。3、原审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星光影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宽娱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光影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宽娱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有和经营的“哔哩哔哩弹幕网”继续传播涉案电影作品《灯塔下的恋人》。2、赔偿星光影业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一审审理中，星光影业公司确认宽娱公司已停止提供系争作品而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影片的权属情况、授权情况香港影业协会出具《香港影业协会发行权证明书》(注册编号为5286)，其中记载：“银都机构有限公司/(及见备注)是灯塔下的恋人‘GUIAINLOVE’一片的出品公司，该片于二零一五年五月在香港完成，并于二零一五年九月首次在香港(戏院公映)公映。该片的发行资料如下：发行公司：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发行地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其他资料：备注：银都机构有限公司/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无限动力实业有限公司及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是电影作品《灯塔下的恋人》‘GUIAINLOVE’的联合出品公司。其他见附页。”该发行权证明书附页记载：“片名：《灯塔下的恋人》‘GUIAINLOVE’，其他资料：1、经出品公司银都机构有限公司、无限动力实业有限公司及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共同授权并确认，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电影作品《灯塔下的恋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所有发行权权利及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期限为：自公元2015年8月7日起至公元2065年8月6日止。2、电影发行放映权：包括但不限于35mm、16mm、数字电影院放映权及其他公开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2015年8月7日，银都机构有限公司、无限动力实业有限公司、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签署《发行权转让证明书》，载明：电影作品《灯塔下的恋人》“GUIAINLOVE”由银都机构有限公司、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无限动力实业有限公司、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联合出品，上述公司拥有该片完整的电影发行权，银都机构有限公司、无限动力实业有限公司、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一致同意将电影作品《灯塔下的恋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所有电影发行权权利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转让给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行使，具体权利包括电影发行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转让期限自2015年8月7日至2065年8月6日止，权利性质为以专有独占的方式拥有上述所有电影发行权利及与上述权利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2016年3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以下简称钱塘公证处)出具前述《香港影业协会发行权证明书》、《发行权转让证明书》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3683号公证书。为证明权属情况，星光影业公司提供2015年10月28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电审故字[2015]第519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复印件，载明：片名：灯塔下的恋人[GUIAINLOVE]，出品单位：银都机构有限公司、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无限动力实业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国香港)，摄制单位：同上，同道制作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宽娱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宽娱公司另提供自行在淘宝上购买的香港版本影片光盘，认为该光盘上记载的出品人还包括太阳亚洲集团有限公司，与星光影业公司所述权利人不一致。另，星光影业公司提供票房网查询打印件，记载，涉案影片在大陆地区上映的时间为2016年3月11日。宽娱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二、宽娱公司运营网站播放涉案电影的情况2016年3月2日，星光影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辉至钱塘公证处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并于当日，在公证员纪瑾及公证人员李婷婷的监督下，由邵辉操作公证处电脑(已连接互联网，且该电脑所有程序系公证处安装)和使用公证处网络环境，进行保全证据操作，经清理浏览器历史记录等操作后，在浏览器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在该网站进行“备案信息查询”，输入“bilibili.com”，显示网站名称为“哔哩哔哩弹幕网”，主办单位为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进入www.bilibili.com，进行登录操作，登录完成后点击注册使用的头像，下拉菜单中有“我的钱包”一栏，点击进入，出现“B币充值”、“贝壳账户”、“兑换B币”等栏目，在该网站搜索栏中输入“灯塔下的恋人”，在出现的搜索结果界面中，第二个图标显示为“【剧情/爱情】灯塔下的恋人GuiainLove(2015)国粤双语”，点击该图标，显示的网页界面中部为播放视频界面，视频播放界面上部为“粤语”、“国语”图标，该网页的网址为www.bilibili.com/video/avXXXXXXX,视频播放次数为6,661，收藏1**，弹幕44，硬币0。该视频播放界面播放相关视频，其中视频开头显示的出品单位包括无限动力实业有限公司、太阳亚洲集团有限公司、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银都机构有限公司。上述证据保全过程以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录制为录像视频文件，保全结束后由公证员将上述录像视频刻录至光盘并封装。钱塘公证处据此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3373号公证书。星光影业公司为该公证支付公证费1,500元，并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一审期间，星光影业公司向法院提交两个版本的《灯塔下的恋人》影片，两者出品人署名不同，一个版本的出品单位为无限动力实业有限公司、太阳亚洲集团有限公司、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银都机构有限公司，另一个版本的出品单位为银都机构有限公司、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无限动力实业有限公司、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经比对，两个版本的影片内容基本一致。星光影业公司对此说明称，系因涉案影片于2015年9月17日在香港上映，于2016年3月11日在大陆地区上映，而星光影业公司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时间为2016年3月2日，因此星光影业公司取证的为涉案影片的香港版本，大陆版本的涉案影片出品方之一为星光影业公司，香港地区和大陆地区版本影片片头列明的出品方有所出入系因各出品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所致。经一审当庭比对，星光影业公司公证取证中所播放的前述视频，与星光影业公司主张权利的电影作品《灯塔下的恋人》对应的部分一致。审理中，宽娱公司陈述并提供后台信息资料，认为涉案影片已由宽娱公司于2016年3月3日从其网站中删除。星光影业公司对于删除状态予以确认，但对删除时间不予认可。三、宽娱公司经营情况及抗辩的事实宽娱公司注册成立于2005年8月12日，注册资本为21,0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数码科技、计算机软硬件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咨询，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等。涉案网站www.bilibili.com由宽娱公司主办，网站名称为哔哩哔哩弹幕网。审理中，宽娱公司确认涉案电影存储于宽娱公司的服务器中。宽娱公司为证明宽娱公司网站已设置并公布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在收到涉案影片的删除通知后及时作出删除反应，提交涉案网站截屏和删除通知邮件。其中，相关网站截屏显示，涉案网站首页底部设置有“联系我们”一栏，点击进入后，设置有“非法内容投诉、网站问题处理”一项，内含版权问题的检举邮箱等内容；该网站同时还设置“侵权申诉指引”栏目。宽娱公司为证明涉案电影由其网站用户上传，提交其网站管理系统记录、相关网站用户资料及IP登录记录，并说明涉案电影由用户名为“窈窕淑女”的网站用户于2016年2月1日14点10分上传，并于当日14点46分、16点40分两次通过审核。该用户注册时间为2014年6月6日，IP：113.234.97.171，激活时间亦为2014年6月6日，最近登录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IP：113.227.66.12，来源辽宁大连市联通。但宽娱公司并未提供名为“窈窕淑女”的网站用户相关个人信息。一审期间，一审法院组织涉案双方当庭演示宽娱公司后台管理信息，具体过程如下：宽娱公司使用电脑连接无线WIFI，打开VPN代理，进入内网并登陆(登陆需输入动态和静态密码)，在出现页面的关键词搜索处输入灯塔下的恋人，在跳出页面点击进入该影片后台信息。该信息记录与宽娱公司提供的网站管理系统记录、用户资料记载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涉案双方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星光影业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宽娱公司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若宽娱公司侵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星光影业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为证明影片权属，星光影业公司提供了大陆版本的涉案电影片头署名情况、《香港影业协会发行权证明书》以及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电审故字[2015]第519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复印件，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涉案电影的著作权归属于银都机构有限公司、无限动力实业有限公司、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及本案当事人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根据《发行权转让证明书》，银都机构有限公司、无限动力实业有限公司、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将涉案电影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独占授权星光影业公司行使，星光影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亦在授权有效期内，故星光影业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宽娱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案中，宽娱公司在未取得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将存储于其服务器中的涉案电影，在其主办的网站上播放。宽娱公司所主办的网站以提供网络视频播放为主要服务内容，宽娱公司所提供的网络服务属于易发生侵权的领域，所提供播放的电影作品，属于引发侵权可能性较大的作品类型，故宽娱公司应具有相应的信息管理能力，采取相应的防止侵权的措施。宽娱公司自述，其对网站用户投稿作品进行形式上的人工审核并在网站上设置了投诉通道，除此之外无证据证明宽娱公司为预防侵权采取了其他合理措施，与其经营模式所容易引发侵权风险相比并不匹配。宽娱公司针对在其网站上播放的网站用户所上传涉案电影，仅进行前述审核，尚不足以预防侵权的发生，宽娱公司亦未采取其他合理的预防侵权措施，故宽娱公司对其网站用户侵权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具有主观上的过错，构成帮助侵权行为，侵害了星光影业公司对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宽娱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宽娱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星光影业公司对涉案电影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星光影业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额或宽娱公司因侵权的获利金额，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具体案情，综合考量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合理费用部分，星光影业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公证费2,000元，但仅提交票面金额为1,500元的发票，且该发票对应的公证书并非仅针对本案，故一审法院考虑相关费用的分摊情况，对星光影业公司的该项请求酌情支持。星光影业公司就本案主张差旅费1,000元，但并未提交任何相关票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星光影业公司就本案主张律师费5,000元，亦未提交相关票据，但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律师实际参与本案诉讼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律师收费标准、星光影业公司代理人在本案中的工作量及案情的难易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1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负担966元，由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34元。二审中，上诉人宽娱公司提供关联公司版权采购合同书以证明“哔哩哔哩弹幕网”采购电影作品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无转授权及维权权利)的市场价格为每部1,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宽娱公司未能阐明其提供的版权采购合同书中的电影作品与涉案电影作品在人民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金额时可参考的合理使用费方面具有可类比性，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宽娱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审查：1、星光影业公司是否通过授权的方式取得了在中国大陆地区对涉案作品独占性质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维权的权利。2、宽娱公司能否引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主张免予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损害赔偿金额是否过高。为证明影片权属，星光影业公司提供了大陆版本的涉案电影片头署名情况、《香港影业协会发行权证明书》以及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电审故字[2015]第519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复印件，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涉案电影的著作权归属于银都机构有限公司、无限动力实业有限公司、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及本案当事人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涉案作品存在香港版本和大陆版本，是同一个作品，宽娱公司网站播放香港版本的电影作品，亦落入星光影业公司所享有的仅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范围。经本院释明，宽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星光影业公司提供的权属证明证据存在瑕疵，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诸如案外人太阳亚洲集团有限公司否认宽娱公司对本案具有诉权等。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本院认为星光影业公司拥有对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宽娱公司的质疑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被控侵权人宽娱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是网络内容提供者，还是网络服务提供者，需结合宽娱公司在被控侵权行为中所起的作用具体分析，系争侵权作品并非宽娱公司上传到互联网上，本案双方均认可宽娱公司在本案中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本院予以确认。涉案电影存储于宽娱公司的服务器中，且可供公众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访问，落入星光影业公司对涉案作品拥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保护范围。在宽娱公司未构成直接侵权的情况下，宽娱公司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还需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来判断，即“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宽娱公司在收到星光影业公司发出的权利警告通知后立即删除了侵权作品，且星光影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宽娱公司在收到星光影业公司发出的权利警告通知之前已明知系争被控侵权行为，故星光影业公司不指控宽娱公司对侵权事实构成明知，本院予以认可。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宽娱公司在收到星光影业公司发出的权利警告通知之前是否“应知”系争被控侵权行为。星光影业公司指控宽娱公司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第二款“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以及第四款“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之规定。经本院释明，宽娱公司未能提供其运营的“哔哩哔哩弹幕网”平台防范网络用户上传侵权视频的相应技术措施、适当的管理措施以及合理的法律措施。本院认为，宽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具备合理防范涉案侵权现象相应的信息管理能力，放任了网站上的侵权现象发生，因此其以“避风港”条款作为抗辩理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为，宽娱公司所主办的网站以提供网络视频播放为主要服务内容，宽娱公司所提供的网络服务属于易发生侵权的领域，所提供播放的电影作品，属于引发侵权可能性较大的作品类型，故宽娱公司应具有相应的信息管理能力，采取相应的防止侵权的措施。但本案中，宽娱公司自述其对网站用户投稿作品进行形式上的人工审核并在网站上设置了投诉通道，除此之外无证据证明宽娱公司为预防侵权采取了其他合理措施，其风险防范措施与其经营模式所容易引发侵权风险相比并不匹配。宽娱公司针对在其网站上播放的网站用户所上传涉案电影，仅进行前述审核，尚不足以预防侵权的发生，宽娱公司亦未采取其他合理的预防侵权措施，故宽娱公司对其网站用户侵权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此，本院予以认可。此外，涉案电影出现在宽娱公司网站“电影”栏目中显示为热门电影并置于热门电影榜单中，宽娱公司辩称电影热门榜单是根据一定的算法(点击量、弹幕数、收藏数)进行综合算分后，根据分数高低自动生成排行，且在排行榜中存续时间仅72小时，宽娱公司没有能力且不应负有如此高的注意义务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现侵权行为。本院认为，宽娱公司对此主张并未进行举证，而涉案作品为电影作品，表现为播放时间长、作品载体的电子数据大，宽娱公司可通过信息化的手段更容易发现并判断是否为侵权作品，特别是那些被计算机程序确定的“算法”选择后并即将推送到热门榜单上的电影作品，而宽娱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未积极采取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至于宽娱公司称赔偿数额过高，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未发现一审酌定数额过程中存在明显不当，故对此上诉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商建刚
审判员 杨馥宇
审判员 易 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钱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