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终字第1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壬，男，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
委托代理人孙永强，山西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甲，男，汉族，住太原市迎泽区。
委托代理人王颖伟，山西普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乙，男，汉族，现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代理人叶某壬，即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丙，男，汉族，现住北京市。
委托代理人叶某壬，即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丁，女，汉族，现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叶某壬，即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戊，女，汉族，现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代理人叶某壬，即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己，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庚，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叶某壬、叶某甲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4）迎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某壬（同时代理被上诉人叶某乙、叶某丙、叶某丁、叶某戊）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永强，上诉人叶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颖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叶某己、叶某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继承人去世后的遗产有多少。二、被继承人从生病到去世后所花费的费用。三、被告叶某甲与其养母陈某某的养子女关系是否成立。
继承人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在旧社会形成的一夫多妻家庭中，子女与生母以外的父亲其他配偶之间形成抚养关系的，互有继承权。结合本案，被继承人叶某辛居住过的位于太原市迎泽区桃园三巷某号的房屋，因没有产权，权属不明，本案不作为遗产分割，待权属明晰后再行处理。被继承人叶某辛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死亡时个人名下的定期存款共计95107.21元，该存款被告叶某甲主张系家庭共同财产证据不足，应视为叶某辛个人名下财产，但叶某辛死亡时其妻之一陈某某尚健在，故该遗产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叶某辛去世后的丧葬费花销由叶某甲经手操办，可视为这项费用由叶某甲垫付，应从遗产中核减给付叶某甲。叶某辛住院期间的自费项目花销，没有证据证明系叶某甲垫付，故叶某甲请求从遗产中核减的请求不予支持。叶某甲与叶某辛妻子之一陈某某自幼在一起生活，形成了抚养关系，对养母陈某某的财产具有继承权，同时承担赡养义务；原告叶某壬、叶某乙、叶某丙、叶某丁、叶某戊、叶某己、叶某庚与陈某某之间没有形成抚养及赡养关系，对陈某某既不享受权利也不承担义务，故叶某辛死亡后妻子之一陈某某去世时花费的医疗费及丧葬费应由叶某甲承担。叶某甲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在太原市购买墓地，虽未经本院及其他子女的同意，但根据叶某辛生前有两位妻子的事实，这部分费用应在遗产中核减一半即30600元，另一半系陈某某墓地费用，应由叶某甲承担。叶某辛居住于北京的其他两个子女，即原告叶某己、叶某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表示放弃继承权，依照公民个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规定，应保留其继承财产的份额（现存于银行账户上）。
综上，被继承人叶某辛死亡时个人名下的银行存款95107.21元，扣除叶某甲实际垫付的丧葬费5020元，以及在太原购买墓地花费30600元，剩余59487.21元，先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由其当时健在的妻子陈某某继承一半即29743.6元，剩余一半由陈某某、叶某壬、叶某乙、叶某甲、叶某丙、叶某丁、叶某戊、叶某己、叶某庚九个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均份继承，即每个继承人的继承份额为29743.6元÷9＝3304.84元。陈某某去世后，其继承份额应由形成抚养关系的叶某甲继承。据此判决：一、被继承人叶某辛个人名义下的存款95107.21元（包含被告叶某甲已支取的25107.21元）由原告叶某壬、叶某乙、叶某丙、叶某丁、叶某戊各继承3304.84元，被告叶某甲继承71973.28元。二、驳回原告叶某壬、叶某乙、叶某丙、叶某丁、叶某戊其他诉讼请求。
叶某壬、叶某甲不服上述判决，分别提出上诉。
叶某壬上诉称：一、一审错误认定房产不属合法财产并不予分割违法。一审中上诉人诉讼请求中明确包含分割被继承人的房产，叶某甲也承认被继承人生前所居住房屋系被继承人名下房产，且拥有部分产权。一审以没有产权证，权属不明为由未作为遗产分割。根据证据规则，叶某甲已自认持有房产证，其拒不提供，法院应按上诉人主张分割遗产。二、一审认定陈某某仅与叶某丙形成抚养关系错误。山西晚报、太原晚报的报道均证实被继承人与陈某某认可共同抚养了八个子女，与八个子女形成了抚养关系。一审仅认定两位老人去世前与他们共同居住的叶某甲为陈某某的养子，与事实不符。两位老人先后死亡，每个子女均应就全部遗产进行分割。三、一审错误认定叶某甲恶意支出墓地一半费用30600元合法。第一次庭审两日后，叶某甲在被继承人已有墓地，且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情形下擅自以61200元购买墓地。其掌握遗产，却在诉讼过程中有如此行为，有严重恶意花费嫌疑。一审在承认该事实前提下，以被继承人有两个妻子为由，判决叶某甲购买墓地的30600元计入遗产扣除范围，忽视叶某甲恶意花费行为，既不符合法律规定，又不符合生活常识。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叶某甲上诉称：一、一审未查明对于被继承人住院以及办理后事的开支。根据上诉人举证，在二位老人住院期间及办理后事已经支出花费为65899.29元，应当首先从遗产中支出；另外为老人购买墓地花费61200元，该墓地支出的费用应当从二老遗产中支出，剩余的29100.71元远远不够分配。墓地的购买是为了给二位老人合葬，虽然被继承人的骨灰已经被送到北京，与上诉人的生母合葬，但是考虑到被继承人生前与养母共同生活了大半个世纪，因此决定将其衣服与养母合葬，也算对二位老人的一个交代，故购买墓地为二位老人合葬。一审以该墓地的一半用于养母，显然与实际情况相悖。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继承71973.28元错误。根据一审认定，实际剩余59487.21元。现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由当时健在的养母陈某某分得一半，即29743.6元，剩余一半由上诉人等九人均份继承，每人3304.84元。按此比例，上诉人实际仅仅继承了33048.44元。对于一审确定的上诉人继承71973.28元与实际继承的33048.44元之间的差额，实际是由上诉人先行垫付后，应当被继承人遗产中的份额进行偿还的部分，而非是上诉人应当继承的份额。三、一审认定上诉人对父亲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但在遗产分割方面却未予体现。被继承人生前一直与上诉人及养母在一起共同生活，对于二位老人的日常生活起居都是上诉人和两个女儿共同照料，叶某壬虽在太原，但是未尽赡养义务，甚至在老人生病期间外出旅游。其他继承人都在北京，根本无暇照顾被继承人，上诉人甚至为此还失去了多次工作机会。但一审将认定的财产判令由各继承人均份继承，显然违反继承法的规定。四、一审中，叶某壬等要求分割的遗产包括9.5万元存款和房产，也是按此缴纳的诉讼费，但由于其无法举证，造成一审驳回了其对房产的主张。对于被驳回部分，应当由其承担诉讼风险，承担相应的诉讼费。但一审简单地以上诉人继承了71973.28元划分了上诉人应分担25107.21元，显然是错误的。即便按一审判决，上诉人也仅仅应当按照被继承人剩余财产59487.21元中，应当继承的33084.44元的数额承担诉讼费，多余的诉讼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被继承人剩余财产重新认定并予以判决。
针对叶某壬的上诉，叶某甲同时答辩称：一、房屋是答辩人卖掉原来的旧房，凑钱后以父亲名义购买的单位房，是家庭共同所有，不是遗产。一审法院按照叶某壬的申请，去房地局和购房单位调查，均没有查明。一审未予分配是正确的。二、叶某壬等称其均与陈某某有抚养关系是错误的。八人的生母在二〇〇九年去世，抚养关系是抚养人形成关系就须与生母解除关系。除了叶某壬、答辩人和大妹妹在太原，其他兄妹都在北京。因为陈某某一直没有生育，所以答辩人八个月大的时候就由陈某某抚养了，事实上也是答辩人与陈某某一直共同生活。从一审证据看，陈某某只认可答辩人是她的儿子。叶某壬要求将两位老人的遗产全部进行继承分配是错误的。三、所谓恶意支出墓地费用错误。一审已经查明父亲有两位妻子，父亲去世后，就把其骨灰送去北京和生母俞某某合葬，但几天后陈某某也去世了。子女就商量父亲的衣服与陈某某在太原合葬。墓地比较贵，托人先交了500元订金，诉讼期间墓园催促缴费，所以才交了。这是家庭特殊情况。请求二审驳回叶某壬上诉请求。
针对叶某甲的上诉，叶某壬答辩称：一、一审并不是没有查明父亲住院等开支，而是叶某甲没有证据证明其垫付费用，父亲生前是有一定收入的，有医保，自费费用很少。二、叶某甲具体继承多少的问题是基于事实的一个算法，由法院合理计算。三、关于抚养关系、赡养关系。在五十年代双方生父母及陈某某都在北京居住，一九五八年陈某某才到太原，抚养关系并不是以是否一起居住作为认定基本事实。答辩人六十年代也回到太原，从清徐回城后也是一起居住。父亲住院的时候，兄妹就回来了，太原日报也报道了，被继承人生前就承认八个子女，如果说他们之间没有抚养关系也不是事实。两位老人身体并不是一直有病，按照法律规定，尽抚养义务并不要求住在一起。四、诉讼费承担问题。涉及到房子，因为叶某甲一直承认有房产证，是71%的产权，所以才交的诉讼费，但叶某甲拒不提供，其要求不承担房产诉讼费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叶某壬、叶某乙、叶某丙、叶某丁、叶某戊、叶某己、叶某庚与叶某甲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其中叶某壬为长子，叶某甲为三子。双方当事人的父亲叶某辛于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去世。叶某辛生前（解放前）有两位妻子，即居住于北京市的俞某某（于二〇〇九年一月二十三日去世）和居住于太原市的陈某某（于二〇一四年五月一日去世）。叶某辛与俞某某共同生育包括叶某壬、叶某甲在内的子女八人，叶某辛与陈某某未生育。叶某甲自幼与陈某某居住生活，直至其去世。
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经叶某壬等原告申请，对被继承人的财产进行了查询，结果为：叶某辛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去世时尚有定期存款95107.21元（存款行晋商银行太原杏林支行，账号35×××70，金额25107.21元；账号35×××28
-705，金额30000元；账号35×××73，金额40000元）。其中的25107.21元叶某甲于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从银行支出。叶某辛生前与叶某甲居住于太原市迎泽区桃园三巷某号，该房产在房地产管理部门没有登记，产权权属不明晰。
另查明，被继承人叶某辛的丧葬事宜及养母陈某某的丧葬事宜主要由叶某甲操办。其中叶某甲为叶某辛花费丧葬费用为10020元，代领叶某辛单位发放的丧葬费5000元，其实际垫付丧葬费5020元。二〇一四年八月三十日，叶某甲在一审诉讼期间以被继承人叶某辛名义花费61200元在太原市购买墓地，用于养母陈某某与叶某辛合葬。
以上事实有原审卷中等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房产，权属状况不明；有关房产证照等手续存放于何处，双方亦各自称述不一，故无法确定遗产范围进行继承分割，理应待权属明晰后再行处理。叶某甲主张其在父亲住院期间垫付了部分医药费用，但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从双方称述及相关证据分析，叶某甲与陈某某之间形成抚养关系，由其继承陈某某遗产并承担赡养义务，原审认定合理、合情。鉴于双方当事人家庭特殊性，被继承人叶某辛骨灰与妻子之一俞某某在北京墓地合葬，其衣物与另一妻子陈某某在太原墓地合葬，符合理伦常情，亦为事实和客观需要，虽就太原墓地的支出，叶某甲未与其他继承人协商一致，但并非用于其个人消费，原审将该费用一半从叶某辛遗产中核减，剩余一半由叶某甲承担，权利义务对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明显不当。叶某壬、叶某甲上诉理由均不充分，其请求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诉讼费4175元，由上诉人叶某壬、叶某甲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跃峰
审 判 员 雷 晨
代理审判员 王笙太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