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民治大道向南村三区**栋*楼。
法定代表人：王建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晏妍，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冉，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林斌。
上诉人陈少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顺达公司）、范林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的（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58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以下事实，并认定陈少永与龙顺达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第一，2005年5月13日，龙顺达公司与范林斌签订《中巴线路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龙顺达公司将945路中巴线路承包给范林斌经营，经营期限为2005年5月13日至2010年5月12日，由范林斌负责全资购买车辆及相关设备，范林斌每台车每月承包金为人民币3600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承包期间，运营费用均由范林斌承担。第二，2005年5月19日，陈少永与范林斌签订《融资经营945线中巴协议书》，约定范林斌向陈少永融资购买一台中巴车运营945线路，陈少永按照《945线路驾驶员聘用合同书》约定上缴营业收入后，获得合理收入和奖励。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该协议只作融资经营资格的认定，有关聘用手续以《945线路驾驶员聘用合同书》为准；收款账号为深圳市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发公司）账号。《融资经营945线中巴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有范林斌签名，加盖印章为“深圳市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945线路业务专用章”，乙方处有陈少永签名。第三，2005年9月14日，范林斌与陈少永签订《945线路驾驶员聘用合同书》，约定范林斌聘用陈少永为驾驶员，驾驶粤B×××××中巴，按945固定线路运营，合同期共计60个月，自2005年9月14日至2010年9月13日止，陈少永向范林斌交纳营运保证金2600元，合同履行完毕后20个工作日返还；同时，因范林斌资金紧张，故由陈少永自愿向范林斌无息借款252000元，范林斌分60个月把借款本金按月返还陈少永；陈少永的基本工资为每月1200元，外加其他奖励。第四，2010年1月26日，龙顺达公司根据深圳市龙岗区推进公交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会议纪要的决定，将陈少永驾驶的945路公交线路中的粤B×××××中巴移交深圳市东部公交公司。根据《深圳市2007年-2008年公交大中小巴燃油价格补贴方案》，陈少永认为龙顺达公司接受政府补贴的油补应该归其全部所有。龙顺达公司认为其与陈少永无任何关系，政府发放的油补已经全部支付给了945线路承包人范林斌；因为陈少永向政府部门上访，龙顺达公司于2011年1月25日向陈少永支付了15054元，并约定陈少永不再对龙顺达公司提出任何要求，否则将该15054元返还龙顺达公司。第五，范林斌、陈少永、龙顺达公司签订的《关于945中巴线路解除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因深圳市公交整合改革，范林斌一次性退补75050元（含借款余额）给陈少永，陈少永不再追究范林斌解除合同的法律和经济责任（包括聘用合同外补充协议、会议决议之规定费用，亦包括其他实际费用，确认线路收取有关费用的合法性）…由龙顺达公司担保…。第六，龙顺达公司原名称为运发公司，2003年1月15日变更为现名称。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0）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3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该案中的陈少永与范林斌达成的以下协议：一、范林斌同意于2010年11月26日之前支付陈少永945中巴线路粤B×××××解除承包合同一次性退补款75050元并补贴陈少永诉讼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1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90050元。如范林斌逾期未付，陈少永可申请强制执行；二、陈少永自愿解除与范林斌、深圳市龙顺达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关于945中巴线路承包合同协议书；三、在范林斌支付上述款项后，陈少永、范林斌就本案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四、陈少永自愿放弃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范林斌自愿放弃本案的反诉请求。陈少永在本案中确认范林斌已支付调解书确认的90050元。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7日作出的（2013）深中法劳终字第44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陈少永与龙顺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陈少永在本案中主张其在履行《融资经营945线中巴协议书》、《945线路驾驶员聘用合同书》中支付了以下款项：1、车辆燃油费132752元，2、维修费48282元，3、车辆保险费82915元，4、站场费6400元，5、从业人员工资375536元，6、处理交通违章罚款8350元，7、停车费5200元，8、员工被罚款3450元和其他费用5095元，共计667980元。由于（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588号、（2013）深中法劳终字第44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陈少永与龙顺达公司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和劳动关系，故陈少永在合同期间为龙顺达公司的粤B×××××号车辆支付的上述款项66790元，均属于不当得利，龙顺达公司、范林斌应当予以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588号、（2013）深中法劳终字第44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虽认定陈少永与龙顺达公司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和劳动关系，但并未认定陈少永与范林斌不存在合同关系。（2010）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3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陈少永与范林斌协议自愿解除关于945中巴线路承包合同协议书，并约定在范林斌支付90050元后，合同所涉债权、债务关系终止，故可见陈少永与范林斌均确认了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且债权债务已结清。因此，陈少永在合同期间为粤B×××××号车辆支付的款项均有合同依据，且陈少永与范林斌已结清所有款项，故陈少永关于范林斌、龙顺达公司取得不当得利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少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480元，由陈少永负担。
上诉人陈少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龙顺达公司、范林斌共同支付不当得利667980元给陈少永；3、判决龙顺达公司、范林斌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有合同依据”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的审理及判决与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相互矛盾：1、（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588号、（2013）深中法劳终字第44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陈少永与龙顺达公司的承包合同关系和劳动关系不成立；2、（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588号判决认定陈少永与范林斌是民间借贷关系，范林斌在（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353号案开庭时也承认此合同，而且确认此合同已经在（2010）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386号案解决；3、一审判决中草率认定陈少永与范林斌存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范林斌是自然人，不具备合法的城市公共交通运营的资质，如果一审法院认为陈少永与范林斌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和劳动关系，那么就与（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588号、（2013）深终法劳终字第447号民事判决的结果矛盾。
二、一审法院认定“陈少永与范林斌已结清所有款项”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简直是无中生有，（2010）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386号案解决的只是陈少永与范林斌的借贷关系，对聘用合同期间的权利只字不提，不存在已结清的问题，而且（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588号案已确认这个关系，还确认不存在承包关系。
三、一审法院对陈少永在开庭时举报范林斌勒索茶水费的罪行不作处理是错误和违法的。陈少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显示范林斌犯有勒索茶水费的行为，所涉及的款项超过80万元，陈少永在庭审时向主审法官举报，主审法官不予处理是错误及失职的。
四、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陈少永提出的“申请调查取证、证人作证、粤语翻译员”的做法错误。这是《民事诉讼法》给予诉讼当事人的基本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中级法院厘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龙顺达公司答辩称：一、龙顺达公司将原945中巴线路承包给范林斌运营，根据《中巴线路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六条的规定，承包经营的一切费用由范林斌承担，该协议早已于2010年解除，至今范林斌与龙顺达公司没有在承包经营费用即945车队费用上发生争议。二、陈少永从范林斌处承包了945车队的粤B×××××车辆运营，自负盈亏，与龙顺达公司无关，龙顺达公司与陈少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三、陈少永的所有诉求均已经过法院审理完毕，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着节约司法资源的宗旨，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陈少永的所有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范林斌答辩称：一、2005年5月19日范林斌和陈少永签订了《融资经营945线中巴协议书》，范林斌和陈少永之间是聘用责任制，实质就是变相承包关系。二、（2010）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38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将双方的法律关系解决清楚了。三、2005年9月14日，范林斌和陈少永签订了945线路驾驶员聘用合同书，该合同第四条第一、二项明确约定车辆所有的费用由陈少永承担。四、范林斌一共承包了37台车，都是这样的经营模式，只有陈少永承包的这一台车提起了诉讼要求60多万元的费用。其他车辆跟范林斌都没有纠纷，没有诉讼，如果当时范林斌真的欠陈少永60多万元，那么2010年和范林斌调解时陈少永就不会只要7万多元。五、2010年11月24日，范林斌、龙顺达公司和陈少永三方签订了关于945中巴线路解除承包协议书，不再追究范林斌解除协议的法律和经济责任。六、关于陈少永在上诉状中所说的范林斌勒索茶水费的问题，范林斌是收了2万元，但是范林斌是将钱贴补给上一个司机了，而且此事陈少永已经向公安机关举报过了，公安也已经立案侦查了，现在已经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时陈少永在起诉状上书写的案由为合同纠纷，但在庭审时明确向法院提出其认为龙顺达公司和范林斌是不当得利，应返还其支付的费用。
本院认为，陈少永在原审庭审时明确向法院提出其认为龙顺达公司和范林斌是不当得利，应返还其支付的费用；其上诉也要求龙顺达公司、范林斌共同向其支付不当得利667980元，故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588号和（2011）深龙法劳初字第4621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陈少永与龙顺达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亦不存在劳动关系。而龙顺达公司和范林斌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涉案945号中巴线路承包给范林斌经营，运营费用由范林斌承担，故范林斌承包期间运营费用实际如何支付、由谁支付，均与龙顺达公司无关。陈少永驾驶粤B×××××中巴期间的相关营运费用，系其与范林斌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龙顺达公司无涉。因此，陈少永上诉要求龙顺达公司向其支付所谓不当得利，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陈少永与范林斌之间签订有《融资经营945线中巴协议书》和《945线路驾驶员聘用合同书》，明确约定范林斌提供中巴给陈少永营运，陈少永按月向范林斌上交营运费用，剩余营业收入由陈少永支付燃料费、维修费、保险费、站场费等营运费用后，作为陈少永基本收入、奖励、福利基金及其聘请从业人员的劳动报酬。因此，陈少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其支付的燃料费、维修费、从业人员工资等营运费用，均已在其与范林斌之间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其自行负担，陈少永主张范林斌不当得利，与双方约定不符。而且，法院生效调解书已确认双方通过和解解除了该合同，并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终止，故陈少永要求范林斌退还上述费用，也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少永的其他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少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9.8元，由陈少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宁
审 判 员 何 溯
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徐娟（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