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云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云民初字第105号
原告：赵荣树，男，1969年3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人，住保山市隆阳区板桥镇。
委托代理人：胡潇，云南天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段文祥，男，1963年6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瑞丽市人，住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勐卯镇。
委托代理人：杨琴兰，女，1961年11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瑞丽市人，住址同上，系被告段文祥之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付建明，男，1962年6月29日生，汉族，云南省瑞丽市人，住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
委托代理人：何继伟，男，蟠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付琨，男，1989年9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瑞丽市人，住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
原告赵荣树诉被告段文祥、付建明、第三人付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因被告段文祥突发脑出血，向本院申请中止诉讼，本院依法裁定中止诉讼。2016年3月29日，本院恢复该案的审理。原告赵荣树及委托代理人胡潇、被告段文祥的委托代理人杨琴兰、被告付建明及委托代理人何继伟、第三人付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12月21日，原告赵荣树、被告段文祥及第三人付琨三人商定合伙经营山林，同时由被告段文祥代表合伙人与云龙县白石镇云顶村下甸村民小组签订转让协议，将云龙县白石镇云顶村下甸村民小组所有的两块山林共计1874.5亩，转让给被告段文祥经营管理，转让期限为30年，转让金额为506115元。后因山林界限等问题发生争执，转让价款实际为450000元。该价款由原告赵荣树、被告段文祥、第三人付琨三人拼资支付，转让期限至2040年12月31日止。同年12月22日，大理州云龙县人民政府向段文祥颁发了《林权证》，此阶段合伙事宜主要由赵荣树和段文祥管理。为了规范合伙关系，2012年4月10日，三人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对各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伙经营白石镇云顶村下甸村民小组山林1874.5亩，合作期限自2010年12月22日起至2040年12月30日止，共30年。出资方式：付琨出资250000元，赵荣树出资150000元，段文祥出资50000元。
2012年6月14日，被告段文祥、第三人付琨以难以合伙经营为由向保山市隆阳区法院起诉赵荣树，要求退伙及返还投资款和支付相关费用。付琨委托其父付建明作为诉讼代理人。隆阳区法院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2012）隆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付琨、段文祥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然而，在诉讼期间，即2012年9月5日，被告段文祥与付建明到云龙县林权管理工作站签署了两份《集体林地林木流转合同》将赵荣树、付琨、段文祥共同出资权属合伙体的林地林权1874.5亩无偿转让给被告付建明。而被告付建明作为付琨之父，并在上次诉讼中作为付琨的委托代理人，明知林地、林权系合伙财产，而非段文祥个人财产，其在合伙体发生诉讼且未结案时，与段文祥私下勾结，转移合伙财产，其目的是损害赵荣树的财产权利。为此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宣告二被告于2012年9月5日签订的两份《集体林地林木流转合同》为无效合同。
被告段文祥辩称：一、其因身患残疾，不能经营林地管理，故将林权证的持有人变更为付建明，而不是林权的买卖和流转，只是经营管理权的持有人变更。二、在合伙期间，因原告赵荣树严重侵害合伙体利益，故其和付琨才将赵荣树强制退伙，而赵荣树自接到强制退伙协议后，并未向法院起诉，故赵荣树已默认自己被强制退伙，所以段文祥将经营权交给付建明此事与赵荣树无关，从而也就没有林地流转和买卖。
被告付建明辩称：一、合伙协议中虽签了付琨的名字及付琨出资250000元，但这250000元实际由其出资。二、因合伙期间，原告赵荣树严重侵害合伙体的利益，2012年5月23日段文祥及付琨签署强制退伙决定书，并将强制退伙决定书送达给原告赵荣树。根据合伙关于强制退伙的相关规定，被退伙人无需在退伙决定书上签字，事实上原告已于2012年5月24日被强制退伙。三、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当事人采用格式合同签订协议时，手写条款的效力大于其它条款的效力。在《集体林地林木流转合同》第十条中付建明同段文祥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与原林地流出方签订林地流转合同，虽然乙方当时出资占出资总转让金的三分之二，但当时双方约定由甲方全权负责林地的管理，故林权证签甲方姓名，现由于甲方身体欠佳，由乙方接手管理林地，现申请更改林权证法定代表人为乙方”。该条的言下之意是付建明一方出资比例大，但由于段文祥身体原因无法对林权进行管理，说明段文祥和付建明之间没有林权买卖及转让，只是将经营管理权交给付建明。四、虽然第三人付琨未在流转合同中签字，但段文祥和付琨出资占67%，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段文祥和付琨完全有权利决定将管理权交由谁管理。综上，原告诉讼标的不存在，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付琨辩称：合伙体成立时其还在学校读书，没有出资能力，实际由其父亲付建明出资。后来才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在合伙期间，因原告赵荣树严重侵害合伙体的利益，2012年5月23日其和段文祥签署强制退伙决定书，并将强制退伙决定书送达给原告赵荣树，原告已于2012年5月24日被强制退伙。后段文祥因身体原因无法继续经营管理林地，而其又没有经验，所以只能将管理权交由原来的出资人管理。
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赵荣树是否于2012年5月24日被强制退伙？2、被告段文祥及被告付建明之间签订的两份《集体林地林木流转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供法庭质证：
A1、《合伙经营协议书》。拟证明：1、2012年4月10日原告和段文祥、付琨之间签订了合伙协议；2、本案诉争的林权是合伙体出资购买的资产，属合伙体共有，原告出资150000元，其对本案诉争的林权享有三分之一的合伙权利；3、协议中明确了合伙人的权利义务，合伙人不得从事损害合伙体权利的行为；
A2、（2012）隆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法院以判决的形式确认本案诉争的林权属合伙体共有财产；2、该判决驳回了付琨及段文祥在诉讼中提出的解散合伙体和赵荣树存在侵害合伙体利益，要求对其除名的诉讼请求，合伙体至今存在，赵荣树仍然是合法的合伙人；3、付建明在该案中作为付琨的委托代理人，并全程参与诉讼，知晓本案诉争的林权属合伙体共有；
A3、《集体林地林木流转合同》两份。拟证明：2012年9月5日二被告签订了两份流转合同，按合同内容被告段文祥以无偿的方式将林权转让给合伙体以外的被告付建明，该合同无效。
经质证，被告付建明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A2无异议，对A3认为两份合同是真实存在的，但对原告方的证明方向有异议，林地流转采用的是格式合同，合同第十条约定付建明只是接手管理，且为了管理的方便将持有人变更为付建明，不存在林地林木的转让。
经质证，被告段文祥的意见同被告付建明的意见一致。
经质证，第三人付琨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段文祥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付建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供法庭质证：
B1、《合伙经营协议书》。拟证明：按出资额付琨、赵荣树、段文祥三人占出资总额的比例是56%、33%、11%。付琨和段文祥占出资额的67%；
B2、《集体林地林木流转合同》两份。拟证明：被告段文祥和付建明之间并没有林地、林木转让，基于合伙时约定由被告段文祥负责林权管理，后因其身体原因将经营管理权交给付建明；
B3、林权证一份。拟证明：本案争议的林权原来只登记在段文祥名下，林权证上也明确记载林地使用权利人及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为段文祥，林权证上也未记载共有人；
B4、林权证一份。拟证明：被告段文祥和付建明之间并没有林权买卖，被告段文祥将林权管理权移交给被告付建明并为了管理的方便将林权持有人变更为付建明，并得到了相关部门的认可。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付建明提交的证据B1无异议，对B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此份也是原告所要求的属无效合同；对B3认为该林权虽登记在被告段文祥名下，但已经合伙协议及民事判决书确认属合伙财产；对B4认为该林权证正是基于原告方申请无效合同所作出的，如果原告方的申请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原告会到相关部门申请撤销此份林权证。
经质证被告段文祥及第三人付琨对被告付建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付琨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供法庭质证：
C1、强制退伙决定书。拟证明：原告赵荣树于2012年5月24日已经被除名，其不再享有合伙的权利及义务。
经质证，原告赵荣树对第三人付琨提交的证据不认可其三性，1、内容不真实，系本案第三人和被告串通作出的虚假证据属非法证据；2、合伙人的权利地位平等，任何一个合伙人无权开除其他合伙人，此份是第三人和被告段文祥擅自作出的，原告从未收到过，他们以非法形式剥夺了原告的财产权；3、此份与本案无关联，第三人和被告段文祥的诉求已经生效判决否定。
经质证，被告段文祥及付建明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经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A1、A2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二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A3，二被告对原告的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二被告之间没有林地林木流转，只是被告段文祥因身体原因不能再经营管理林地，为了管理的方便将持有人变更为付建明。但本案争议的林权经《合伙经营协议书》及民事判决书已证实属赵荣树、段文祥和付琨三人合伙财产，付建明不是合伙人之一，故段文祥将合伙财产变更登记在合伙人以外的人名下，名为持有人变更，实为无偿转让。故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付建明提交的证据B1与原告提交的证据A1一致，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B2、B3、B4，原告不认可其证明方向，本院认为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争议林权原属赵荣树、段文祥、付琨三人共有，2012年9月5日，段文祥和付建明签订两份《集体林地林木流转合同》，将合伙人共有的资产登记在付建明名下。故对其证明方向，本院不予认可。
第三人付琨提交的证据C1，原告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落款时间是2012年5月23日，而段文祥、付琨于2012年6月14日向保山市隆阳区法院起诉赵荣树，要求与赵荣树退出合伙关系及由赵荣树返还投资款和支付退伙费用。2012年11月7日，保山市隆阳区法院作出（2012）隆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段文祥及付琨的诉讼请求。故该份证据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隆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书相互矛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2010年12月21日，原告赵荣树、被告段文祥及第三人付琨商定合伙经营山林，同日由被告段文祥代表合伙人与云南省大理州云龙县白石镇云顶村下甸村民小组签订《集体林地林木流转合同》两份，转让期限30年，至2040年12月31日止，同年12月22日大理州云龙县人民政府向段文祥颁发了《林权证》。为了规范合伙关系，2012年4月10日，原告赵荣树、被告段文祥、第三人付琨补充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了合伙人之间的出资额及对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2012年6月14日，段文祥、付琨向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退出与赵荣树的合伙关系及要求赵荣树返还合伙投资款并支付退伙费用，该案中，付建明（付琨的父亲）作为付琨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2012年9月5日，段文祥与付建明签订两份《集体林地林木流转合同》即龙林权管合同（2012）第696号和龙林权管合同（2012）第697号。将赵荣树、付琨、段文祥合伙受让的山林的权利人变更为付建明，同年9月10日云龙县人民政府向付建明颁发了《林权证》。2012年11月7日，保山市隆阳区法院作出（2012）隆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付琨及段文祥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关于赵荣树是否于2012年5月24日被强制退伙问题。在案证据已证实2012年6月14日，段文祥和付琨以在合伙期间赵荣树严重侵害合伙体利益为由，向保山市隆阳区法院起诉要求退出与赵荣树的合伙关系，及要求赵荣树返还合伙投资款并支付退伙费用。2012年11月7日保山市隆阳区法院作出（2012）隆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段文祥及付琨的诉讼请求。故二被告及第三人关于“在合伙期间因被告赵荣树严重侵害合伙体的利益，被告段文祥及第三人付琨已于2012年5月24日将原告赵荣树强制退伙，现赵荣树已不再是合伙人之一的主张”与（2012）隆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书相互矛盾，本院不予认可。二、关于被告段文祥及被告付建明之间签订的两份《集体林地林木流转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第三人付琨主张，其实际的出资额是其父亲付建明出资，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认可。二被告及第三人主张段文祥和付建明之间没有林地林木流转，只是为了管理的方便，将持有人变更登记为付建明。但合伙具有人合性，被告付建明不是合伙人之一，在段文祥、付琨起诉赵荣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过程中，付建明作为付琨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其知晓本案诉争的林权属赵荣树、付琨、段文祥三人合伙受让的财产。且在合伙体发生诉讼法院未作出判决前与段文祥签订两份《集体林地林木流转合同》，将合伙财产无偿登记在付建明名下，该行为名为持有人变更，实为无偿转让。该行为损害了赵荣树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故段文祥与付建明之间签订的两份《集体林地林木流转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五十二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段文祥与被告付建明于2012年9月5日签订的龙林权管合同（2012）第696号、697号为无效合同。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二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德义
审判员 杨江燕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字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