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三终字第00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娜，女，198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莉，女，195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艳，女，1977年4月24日生，汉族。
上诉人邹娜因与被上诉人张小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民初字第04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小莉与邹娜原系婆媳关系，王强系张小莉之子。2009年11月12日邹娜与王强结婚，2012年1月3日王强去世。2010年3月21日，王强支取王向未（张小莉丈夫）银行存款本息40909.2元；2011年4月21日邹娜经手将2.5万元从张小莉账户转至赵换琴账户、另邹娜经手从张小莉账户取款共计1万元；2011年6月14日邹娜从张小莉账户取款4.5万元；以上共计120909.2元。邹娜和王强支取以上款项后于2011年4月21日将3.5万元、于2011年6月14日将4.5万元投资到陕西源利国际实业集团，2010年3月22日邹娜建行账户现金存入4.1万元。2011年9月14日邹娜将2011年6月14日投资的4.5万元中的2.5万元和2011年4月21日投资的3.5万元退股，领取本金和股息合计62436元，2011年11月2日邹娜将2011年6月14日投资的4.5万元中的2万元退股，领取本金和股息合计20927元。王强去世后，其所在单位支付死亡赔偿金52万元，王强向单位借款4万元单位不予追究，以上款项张小莉持有32万元，邹娜持有24万元，张小莉和邹娜就该款未分割。2012年1月5日邹娜从张小莉账户取款3万元、2012年1月7日取款4万元、2012年2月14日取款3300元、2012年3月31日领张小莉租地款1601元，共计74901元，该款其中7万元为王强的死亡赔偿金，4901元系张小莉个人财产。另查，张小莉和邹娜就遗产分割未协商一致，张小莉诉至原审法院，该案中张小莉主张邹娜与王强购房款中120909.2元系其出资，该案审理过程中以120909.2元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邹娜承担，邹娜仅认可其于2011年6月14日支取的4.5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余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审理的（2013）未民一初字第00935号判决认定4.5万元系邹娜与王强夫妻共同债务，其余款项以张小莉无证据证明系借款未予处理，该案认定邹娜与王强的夫妻共同财产为：存款9107.4元、房屋首付款283129元、购买安置房的款项2.55万元，共同债务为：10.5万元（含张小莉4.5万元），裁决邹娜扣除张小莉应承担的债务（10.5万元÷2÷2）后给付张小莉53184.1元，上述判决已生效。现张小莉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邹娜偿还上述判决认定的4.5万元债务、偿还继承案中未处理的75909.2元共同债务中邹娜应偿还的56931.9元及王强去世后邹娜支取的61901元（74901元-13000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张小莉和邹娜释明，因王强死亡赔偿金未分割，故王强去世后邹娜从张小莉账户支取的王强死亡赔偿金7万元本案不予处理，张小莉表示同意，并撤回了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庭审中，就120909.2元的性质，张小莉表示邹娜和王强取钱时说用于存高息，但是具体是借款还是代为理财未明确；邹娜第一次开庭答辩时表示120909.2元系代张小莉理财，其中8万元其经手，40909.2元听王强说是理财，在第二次开庭时邹娜表示除已认定的4.5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外75909.2元亦系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表示以该意见为准。另，邹娜提出王强支取的40909.2元系王向未（王向未已先于王强去世）与张小莉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款一半为王向未遗产，本案不应处理。因王向未母亲闫玉侠在王向未去世时尚健在（现仍健在），王向未与张小莉育有王艳、王强两个子女，就该款原审法院征求了闫玉侠与王艳的意见，二人均表示不放弃继承份额，其继承份额由张小莉享有并主张权利。就王强去世后邹娜支取的张小莉个人财产4901元，邹娜表示该款2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其余2901元记不清用途。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邹娜与王强从王向未及张小莉银行账户支取的120909.2元系邹娜和王强的夫妻共同债务还是部分为夫妻共同债务、部分为代为理财。该款邹娜虽曾表示为代为理财，但张小莉表示支取时未明确是借款还是代为理财，在继承案中及本案起诉时张小莉均认为是债务，从张小莉仅要求邹娜偿还四分之三可见，且以上款项邹娜和王强在支取后分别存入了邹娜账户和以邹娜名义投资，故以上款项应认定为邹娜与王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中的4.5万元原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未判令邹娜偿还，邹娜亦未偿还，其余部分以证据不足在继承案中未处理，现张小莉主张权利不存在“一事再理”的情形。120909.2元中的4.5万元原审法院在继承案中已明确系夫妻共同债务，在给张小莉分割遗产时已经将该债务在夫妻共同财产中扣除，故4.5万元邹娜应偿还张小莉；王强支取的王向未存款本息40909.2元，其中20454.6元为王向未遗产，20454.6元为张小莉财产，王向未去世时王强在世，继承人有张小莉、王艳、王强、闫玉侠共4人每人可继承5113.65元，王艳和闫玉侠继承的部分其明确归张小莉，王强继承的部分在王强去世后为王强的遗产，张小莉和邹娜每人可继承2556.83元，故40909.2元中38352.37元归张小莉所有，加上邹娜经手支取张小莉的3.5万元共计73352.37元为邹娜和王强的夫妻共同债务。73352.37元作为邹娜和王强的夫妻共同债务邹娜在王强去世后本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张小莉现仅要求邹娜承担四分之三的债务，扣减了其作为王强继承人应承担的四分之一的债务，故张小莉仅要求邹娜偿还四分之三债务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邹娜偿还73352.37元的四分之三应为55014.28元。王强去世后邹娜支、领取张小莉的4901元，为邹娜个人债务，邹娜应予偿还。综上，依据《中人民人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邹娜于十日内偿还张小莉借款100014.28元。二、邹娜于十日内偿还张小莉4901元。如邹娜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577元（张小莉已预交），退还张小莉570元，下余3007元，由张小莉承担614元，由邹娜承担2393元，邹娜承担部分于十日内给付张小莉。
宣判后，邹娜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阐述如下：一、原审法院对王强单位在王强去世后支付的52万死亡赔偿金持有事实认定错误。该52万元款项由王强母亲张小莉领取32万、妻子邹娜领取20万，该事实有补偿协议书明确记载，且张小莉在原继承案等案件审理时均予以认可。二、王强生前借单位4万元借款，原审法院认定该款由邹娜持有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根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其中一半59176.18元，依法应由邹娜偿还张小莉；而其中另一半属于王强的债务，因王强本人生前留有遗产，则其对外承担的债务应依法由继承人在继承的财产范围内予以还。即邹娜作为继承人之一应在其继承王强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张小莉29588.09元。2、适用本案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王强生前除了有债务，也有债权，从原继承案的结果看，王强去世后留有遗产，所以不能将王强应承担的债务直接判归由邹娜承担。综上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邹娜偿还张小莉借款59176.18元，邹娜在其继承王强遗产范围内向张小莉偿还王强个人债务29588.09元。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张小莉承担。
被上诉人张小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虽维护了张小莉的主要利益，但也有部分利益诉求没有得到支持，张小莉之所以接受一审判决结果，主要是希望以适当的利益损失表示让步的姿态，以求早日结束纠纷。张小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上诉事实与理由第二项中，并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而是邹娜对继承判决书的理解有误。三、上诉状第二页最后一段，上诉人指责一审法官处理类似案件（张小莉、王艳案件）的原则和方法不同，这说明邹娜对判决理解不清。这两个案件中的债务性质有别，张小莉债务案全部为夫妻共同债务，而王艳的79136.4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20863.60元为王强的个人债务。一审法官在处理两个案件的夫妻共同债务时，采取的原则方法完全相同，而处理被继承人个人债务时，采取了不同的原则方法，合理正确。四、在上诉请求中，邹娜要求将自己应偿还的金额分为两部分表述，说明邹娜未理解其引用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所确认的连带清偿责任。按上述条款，对于夫妻共同债务，邹娜并非在其继承王强遗产范围内向张小莉偿还，而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表述方式正确无误。综上所述，请求本院驳回邹娜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邹娜与王强从王向未及张小莉银行账户支取的120909.2元的定性问题。在本案所涉继承案件及本案一审起诉时张小莉均认为是债务，且以上款项由邹娜和王强在支取后分别存入了邹娜账户，邹娜其后以其名义进行投资，故上述款项应认定为邹娜与王强的夫妻共同债务。120909.2元中的4.5万元原审法院在继承案中已明确系夫妻共同债务，在给张小莉分割遗产时已经将该债务在夫妻共同财产中扣除，故4.5万元邹娜应偿还张小莉；王强支取的王向未存款本息40909.2元，其中20454.6元为王向未遗产，20454.6元为张小莉财产，王向未去世时王强在世，继承人有张小莉、王艳、王强、闫玉侠共4人每人可继承5113.65元，王艳和闫玉侠继承的部分其明确归张小莉，王强继承的部分在王强去世后为王强的遗产，张小莉和邹娜每人可继承2556.83元，故40909.2元中38352.37元归张小莉所有，加上邹娜经手支取张小莉的3.5万元共计73352.37元为邹娜和王强的夫妻共同债务。73352.37元作为邹娜和王强的夫妻共同债务邹娜在王强去世后本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张小莉现仅要求邹娜承担四分之三的债务，扣减了其作为王强继承人应承担的四分之一的债务，现张小莉仅要求邹娜偿还四分之三的债务，故邹娜应偿还73352.37元的四分之三应为55014.28元；王强去世后邹娜支、领取张小莉的4901元，为邹娜个人债务，邹娜应予偿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元（邹娜预交），由上诉人邹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运平
代理审判员 宋 亮
代理审判员 赵娅莉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