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日民一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全连。
委托代理人：滕兆洪。
委托代理人：纪光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文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耐云，又名刘乃云，女。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健，山东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全连因与被上诉人苗文玉、刘耐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日开民一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全连及其委托代理人滕兆洪、纪光俊，被上诉人苗文玉及其与被上诉人刘耐云的委托代理人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全连原审诉称：2005年8月22日至2006年2月13日期间，苗文玉、刘耐云向其借款4次，均约定了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苗文玉、刘耐云口头承诺借款后及时偿还本金及利息，但经其多次催要未果。请求依法判令苗文玉、刘耐云偿还借款及利息114061元，自起诉之日至履行之日承担114061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
苗文玉、刘耐云原审辩称：两人曾与郑全连发生过借贷业务，但双方于2007年11月份已结清借款，郑全连系记忆错误；另郑全连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查明：苗文玉、刘耐云系夫妻，郑全连与苗文玉系同学。2005年8月26日，刘耐云向郑全连借款6000元，约定月利率按照11‰计算，刘耐云出具了借条；2005年11月3日，苗文玉向郑全连借款8000元，约定月利率按照11‰计算，苗文玉出具借据；2006年1月12日，苗文玉向郑全连借款30000元，约定月利率按照10‰计算，苗文玉出具借据；2006年2月13日，苗文玉向郑全连借款9500元，约定月利率按照10‰计算，苗文玉为郑全连出具了借据。2006年1月14日，苗文玉向郑全连还款15000元，郑全连为苗文玉出具收据一份；2006年5月14日，苗文玉偿还郑全连利息2000元，郑全连出具了收据；2007年11月10日，双方对借款进行对账，苗文玉尚欠郑全连借款10000元，刘耐云在自己的笔记本中用复写纸复写欠条一式两份，首联存放于笔记本中，第二联交付郑全连，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郑全连现金¥10000元，大写壹万元正刘乃云欠注明安月息1.5计算2007.11.10”，郑全连后分3次将该10000元本息支取，并在刘耐云留存的欠条首联的下方注明了取款时间、金额并签名。
原审法院认为：苗文玉、刘耐云于2005年8月26日至2006年2月13日期间4次向郑全连借款本金共计53500元，有借据在案证明，苗文玉、刘耐云亦无异议，予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真实、有效。
苗文玉、刘耐云主张2005年8月26日、11月3日的借款本金共计14000元及利息已于2006年1月14日偿还，已提供了郑全连的收据，郑全连虽对该收据表示没有印象，但不申请对收据是否是其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对该收款收据，予以采信。对苗文玉、刘耐云主张2005年期间的2次借款已偿还的事实予以认定。郑全连自认自2006年2月13日后与苗文玉、刘耐云未发生新的借贷业务，与苗文玉、刘耐云之间除借贷行为外无其他涉及金钱的业务，后又辩解2007年11月10日与苗文玉、刘耐云之间的10000元欠款系双方之间的其他业务欠款与借贷关系无关，但不能举证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金钱账目往来或作出合理解释，应认定双方系对账结算，该10000元已还清本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结，郑全连再向苗文玉、刘耐云主张偿还借款本息，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驳回郑全连请求苗文玉、刘耐云偿还借款本息114061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郑全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1元，减半收取1290元，由郑全连负担。
上诉人郑全连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2007年11月10日的欠条认定为双方对借款对账后被上诉人出具，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还款交叉进行的事实，均是一方向另一方出具借据和收据来完成，被上诉人提交的2007年11月10的欠条仅证明双方就10000元款项已结清这一事实。二、原审以上诉人自认2006年2月13日后与两被上诉人未发生新的借贷业务，推定2007年11月10日欠条系双方对账结算不成立。首先，上诉人在法庭的陈述不能构成自认，诉讼中的自认应当是明确的。上诉人对这一事实并未明白、确定、无误的承认。双方2007年11月10日借款已还清，故上诉人陈述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次，原审仅以上诉人这一个成立的“自认”推定2007年11月10日系双方对账结算显然不符合逻辑规律。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的事实是被上诉人还款上诉人均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无论是本金还是利息，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除10000元以外已还借款及利息的收据。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没有证据证明已偿还了除10000元以外的借款及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两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一、2007年11月10日的10000元欠条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即双方就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留出10000元被上诉人未还清的余额，由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了欠条。上诉人不能证明该10000元欠条的来历，且明确说明双方除借贷业务外，无其他金钱经济来往关系。该条是“欠”而不是“借”，这一文字用法也符合上诉人承认的在2006年2月13日之后没有发生新的借款这一陈述，加上庭审查清双方无借贷之外的其他经济业务往来，被上诉人2007年11月10日所欠上诉人10000元只能是原借贷结算后的尾欠。
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苗文玉于2013年3月10日出具的借据一份，证明除本案四笔借款外，尚有其他借款关系，只是因其他借款已经结清，上诉人才在原审中未提起。该借据内容为：借据现借到郑全连现金45000元整大写金额肆万伍仟圆整计息百分之二十每年（20%／年）借款人：苗文玉时间：2013年3月10日。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原来的借款无关，该笔借款已在2014年3月结清，在本案四笔业务之前也有借款往来，但已结清。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苗文玉、刘耐云自2005年8月26日至2006年2月13日四次向上诉人郑全连借款共计53500元，有两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借条证实，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于2006年1月14日出具的收据证明2005年8月26日、11月3日的两笔借款共计14000元及利息已偿还，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刘耐云于2007年11月10日所写欠条是否是双方就之前四笔借款对账后形成。首先，从内容来看，该欠条仅记载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0000元，并未记载该10000元系双方就之前借款结算后确定的借款余额，或注明之前借条作废，无法看出该10000元系双方对账后确定的欠款余额。其次，2007年11月10的欠条系被上诉人刘耐云在自己的笔记本中书写并持有，该页欠条部分在纸张背面虽有使用过复写纸的痕迹，但被上诉人所称用复写纸所写的第二联交予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且借款人手写欠条原件自己保留，而将用复写纸形成的第二联交予出借人与常理不符。该欠条下方系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支付款项时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明细和由上诉人书写的支款记录，由此可见，该证据仅系双方就10000元欠款的共同账目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将之前借款全部还清。再次，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被问及在本案四笔借款之后，不包括2006年1月14日的15000元收条，双方还有无发生过对账或者借款、还款，上诉人予以否定，但上诉人在2006年5月14日出具的2000元利息收据及就2007年11月10日10000元书写的支款记录、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借据均证明双方在2006年2月13日后确实发生了借款、还款行为，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发生过对账、结算，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原审中的上述否定不能成立，故在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刘耐云在2007年11月10日记载的10000元是双方就之前四笔借款对账后的余额不当。两被上诉人仍应对2006年1月12日的借款30000元、2月13日的借款9500元承担偿还责任，并依约支付利息，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还款顺序另有约定的情况下，2006年5月14日已偿还的2000元利息应先后在2006年1月12日、2月13日的借款利息中扣除，2000元中超出至2006年5月14日所欠利息总额的，超出部分在2006年1月12日借款本金中扣减，以扣减后的本金继续计息。两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对以各自名义所借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日开民一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日开民一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苗文玉、刘耐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郑全连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0‰，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履行之日止；以9500元为基数，自2006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履行之日止，2006年5月14日偿还的2000元利息应按借款时间先后在上述两笔借款中予以扣除，所还2000元超出至2006年5月14日所欠利息总额的，超出部分在2006年1月12日借款本金中扣减，以扣减后的本金继续计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1元减半收取1290元，由上诉人郑全连负担335元，被上诉人苗文玉、刘耐云负担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1元，由上诉人郑全连负担671元，被上诉人苗文玉、刘耐云负担19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端珂
代理审判员 田仕杰
代理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