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0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王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喜民。
委托代理人严长华，江苏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一嗨公司）与刘喜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木民初字第0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6日，上海一嗨公司与希捷公司签订《单车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由上海一嗨公司向希捷公司出租别克车辆，希捷公司每月向上海一嗨公司支付车辆租赁费10230元，车辆行车范围和协议履行地点为苏州、无锡，后上海一嗨公司将车牌号为苏E×××××的别克小型轿车（涉讼车辆）提供给希捷公司使用。2012年10月20日，刘喜民与前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其后刘喜民被派遣至智明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智明公司又安排刘喜民至上述与上海一嗨公司有汽车租赁合作关系的希捷公司提供驾驶服务。因与相关责任主体发生劳动关系争议，上海一嗨公司驾驶苏E×××××的别克小型轿车为希捷公司提供驾驶服务至2014年3月17日，后未再使用该车为希捷公司服务。现涉讼车辆由刘喜民实际占有、控制。
另查明，苏E×××××的别克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是苏州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一嗨公司）。审理中，苏州一嗨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表明涉讼车辆交由其关联公司即上海一嗨公司占有使用，并同意上海一嗨公司继续占有使用，侵权人可直接向上海一嗨公司返还车辆。希捷公司出具《替代车情况说明》一份，表明上海一嗨公司已经向其提供了替代车辆，本案中的涉讼车辆由上海一嗨公司自行收回。
又查明，涉讼苏E×××××的别克小型轿车的车辆型号为SGM6520ATA，出厂日期是2012年8月23日，在苏州公安部门进行机动车登记的时间是2012年10月9日。
审理中，上海一嗨公司表示，刘喜民占有、控制车辆停止为希捷公司提供服务后，其另行安排了其他车辆，后续车辆的提供是正常衔接的，其并未终止为希捷公司提供租车服务，希捷公司亦正常向其支付租金。
以上事实，由上海一嗨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苏州一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希捷公司出具的《替代车情况说明》、上海智明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驾驶员月度工作表、员工手册签收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短信截屏、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其邮寄凭证、单车租赁协议、单个驾驶服务协议、合作协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审理中，原审法院曾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故调解未成。
原审原告上海一嗨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刘喜民返还苏E×××××的别克车辆；刘喜民按照月1023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的停运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相关责任主体发生劳动争议后，应依法通过劳动争议仲裁等途径依法维护自身权益。基于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的规范要求，本案不宜对刘喜民与相关用人单位、用工主体之间劳动关系之争议进行事实认定和评判定性，但刘喜民确认2014年3月17日起已经不再使用涉讼车辆为希捷公司提供服务，无论刘喜民与相关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或存在何种劳动争议，理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首先将车辆归还相关权利人，同时通过合法途径依法维权，但刘喜民未向上海一嗨公司或上海一嗨公司认可的其他权利主体返还车辆，存在以控制车辆为方式和条件以取得劳动争议解决协商的优势地位之嫌，有失妥当，其行为构成侵权。本案涉讼车辆登记在案外人苏州一嗨公司名下，但租车业务等均以上海一嗨公司名义与希捷公司等具体开展，车辆所有人苏州一嗨公司也认为其与上海一嗨公司系关联公司，对上海一嗨公司主张返还车辆表示认可；车辆承租人希捷公司亦同意由上海一嗨公司取回车辆，故原审法院对上海一嗨公司要求刘喜民返还车牌号为苏E×××××的别克小型轿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刘喜民提出的涉讼车辆系苏州一嗨公司向其交付，上海一嗨公司并非车辆权利人，故无权要求其返还车辆的抗辩意见，由于车辆所有人苏州一嗨公司已经明确表明上海一嗨公司是车辆合法占有使用人，且无论车辆是否系苏州一嗨公司还是上海一嗨公司交付给刘喜民，上海一嗨公司均可基于其合法占有使用人的身份要求刘喜民返还车辆，故对刘喜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海一嗨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由于刘喜民占有、控制涉讼车辆后，上海一嗨公司通过提供替代车辆等方式维系了与希捷公司的租车业务，且并未影响其实际收益，故上海一嗨公司主张按照与希捷公司约定的月租金10230元的标准计算停运损失依据不足。但是，刘喜民占有、控制车辆的侵权行为确对上海一嗨公司造成了损失，故原审法院综合涉讼车辆型号、车辆的新旧程度等因素，参照市场租赁价格，酌定按照每月7800元确定上海一嗨公司所受的损失，刘喜民应从停止为希捷公司提供服务的2014年3月17日起按照上述标准向上海一嗨公司赔偿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刘喜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苏E×××××的别克小型轿车返还给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并按照每月7800元的标准赔偿自2014年3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车辆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344元，由刘喜民负担。
上诉人上海一嗨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喜民占有的别克GL8车辆原为案外人希捷公司提供服务，由于刘喜民占有车辆，上海一嗨公司为继续履行上述合同而不得不提供比原车辆更高端的宝马车作为替代，且仅能按原合同约定标准收取租赁费。上海一嗨公司仅要求按别克GL8的费用支付损失实属合理。上海一嗨公司及神州租车官网中GL8车型的自驾日租金分别为449元和528元，一审判决估价每天260元不合理。请求变更赔偿标准为10230元每月。
刘喜民答辩称：上海一嗨公司自愿提供高档车，不能作为其主张高租金的理由。上海一嗨公司提供给法庭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并非本案诉争车辆，因此原合同不能作为确定租金的依据。
上诉人刘喜民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车辆所有权人苏州一嗨公司从未向刘喜民要求返还车辆，也没有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上海一嗨公司更无权要求刘喜民交还车辆。原审中上海一嗨公司提供的苏州一嗨公司的《情况说明》表明，由上海一嗨公司收回车辆，刘喜民从该日起才知道上海一嗨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原审判决刘喜民从2014年3月17日起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上海一嗨公司答辩称：刘喜民于2014年3月17日不再与上海一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非法占用车辆实属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另查明，在一审中上海一嗨公司举证了以“一嗨租车”名义发给刘喜民的多份短信截屏，主要内容为：刘喜民2014年3月20-24日未归还公司车辆（苏E×××××），也未接公司安排任务，且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此行为属旷工，公司将按考勤管理规定予以处理；分别要求刘喜民于2014年3月21日、3月24日、3月25日交车接任务。刘喜民质证时认可收到短信，但认为任何人都可以发送该短信。
二审查明，刘喜民已于2014年11月5日将车牌号为苏E×××××的别克小型轿车返还给上海一嗨公司。该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海一嗨公司的损失自何时开始起算，损失标准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刘喜民并非从车辆所有权人苏州一嗨公司处取得车辆，亦非接受苏州一嗨公司指令提供驾驶服务。租车业务系以上海一嗨公司名义与希捷公司开展，根据一审中上海一嗨公司举证的短信截屏，上海一嗨公司已经通知刘喜民交还车辆，刘喜民认可收到了短信，应知其并无权占有及控制车辆并应向上海一嗨公司返还车辆，其上诉称自看到苏州一嗨公司的《情况说明》才知道上海一嗨公司有权收回车辆的主张不能成立。刘喜民自停止为希捷公司提供服务之日起即无权占有涉案车辆，其拒不归还车辆已构成侵权，原审法院判决刘喜民自2014年3月17日起赔偿上海一嗨公司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对于损失的标准，上海一嗨公司已通过提供替代车辆的方式维系了与希捷公司的租车业务，且未证明因车辆被刘喜民占有而导致其依《单车租赁协议》应收取的租赁费减少或落空，其主张按照与希捷公司约定的月租金标准计算停运损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综合车辆型号、新旧程度等因素，参照市场租赁价格，酌定按照每月7800元确定损失亦无不当。上海一嗨公司主张市场租金高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标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海一嗨公司、刘喜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上诉人上海一嗨公司负担344元，上诉人刘喜民负担3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