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州刑一终字第10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1948年9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永顺县万坪镇白岩村*组，系被害人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冷某某，女，1953年2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汉族，文盲，务农，住永顺县万坪镇白岩村*组，系被害人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87年3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土家族，住永顺县万坪镇白岩村*组，系被害人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女，2008年7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土家族，住永顺县万坪镇白岩村*组，系被害人之女。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王某乙母亲。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丽平，系王某甲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玉龙。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3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押永顺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宏彬，湖南三页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向玉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作出（2014）永刑初字第1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向玉龙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冷某某、李某、王某乙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权委托代理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向玉龙持刀砍伤王某某的右手肘内侧，致被害人王某某流血过多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向玉龙系自首，且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20016元应予支持，向玉龙家属给被害人家属赔偿丧葬费4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判决：一、被告人向玉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向玉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冷某某、李某、王某乙丧葬费四万元（已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冷某某、李某、王某乙对被告人向玉龙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某甲、冷某某、李某、王某乙上诉及其代理人提出：请求判决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22万元。
上诉人向玉龙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偏重，请求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5日晚19时许，王某某与王甲、尹某某等人吃宵夜、喝酒。期间王某某与向某龙谈到向某万（被告人向玉龙胞弟）在村里讲其偷车的事，王某某心里不舒服，便打电话邀向某万出来吃夜宵，向某万以已睡觉、需照顾小孩为由拒绝，为此王某某在夜宵店发了脾气。当晚22时许，几人吃完宵夜，因王某某喝了酒，尹某某骑摩托车将王某某送到其回家的水泥路段尽头（离王某某家约五十米）。王某某回家后，从其母亲冷某某处拿了手电筒，并到二楼翻找东西后出门。约23时许，王某某来到向某万家敲门，并进入向玉龙休息的房间，询问向某万所在。此时，向某万从其所睡房间走出，坐在向玉龙一侧的小沙发上问王某某找他何事。王某某便将向某万在村里讲其偷摩托车的事说出，并质问向某万为何讲他不是人。因言语不和，向某万与王某某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在扭打过程中，向某万见王某某右手在背后摸东西，向玉龙在拉扯时夺了被害人腰间的菜刀。向某万与王某某扭打倒在地上时，向玉龙为帮助向某万便将菜刀随手扔向身后，并腾出右手用拳头击打王某某的脸部，与向某万一起将王某某制服在地。尔后，向某万便出去报警。
在向某万出屋打电话报警、路口等待民警过程中，向玉龙持刀看管被制服在地的王某某。王某某扬言要报复被告人一家人，向玉龙便用菜刀砍伤王某某右手肘部内侧。在砍伤王某某后，向玉龙打电话联系向某万，请求帮助救人。民警到现场后，向某万电话联系医生，医生赶到现场检查被害人身体后，发现被害人已无生命迹象。向某万与向玉龙被民警带到龙寨派出所。
2013年12月31日，被告人向玉龙的亲属给被害人家属赔偿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向玉龙家东边偏房内，偏房的东侧为向玉龙的客厅，西侧为向玉龙的卧室。死者倒地在客厅内。死者侧身倒在客厅的地面上，头朝北侧、脚朝南侧。死者周围有一块大面积的血泊（已提取），血泊长2.1米、宽1.52米。在中心现场共提取物证7份，即木柄菜刀、银色直板手机、红色手电筒、烟头两个、黑色手机一部、水果折叠刀一把。
2、永顺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向玉龙休闲鞋一双、长内衣内裤各一件。
3、永顺县公安局（永）公（刑）鉴（尸检）字（2013）第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的死亡原因为右肘关节处血管破裂并大失血。
4、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无法调取向某万打电话报警的具体时间及内容。
5、证人向某万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0点多钟，王某某打电话叫向某万到万坪街上吃夜市，向某万以已睡觉，还要照看小孩为由拒绝。当晚11点多钟向某万在卧室听到王某某敲门，并进到向玉龙睡的房间，寻问其所在。向某万从卧室走出，看见王某某坐在小靠背椅上抽烟。向某万上完厕所回到房间，坐在小沙发上（仅穿一条内裤）询问王某某找其何事，被害人便将向某万说其偷摩托车，讲其不是人的事说出，为此二人发生争吵。期间被告人向玉龙以都是误会，有事明天再讲从中劝阻。但王某某没有听，并开始抓扯。在抓扯过程中向某万看见王某某右手在背后摸什么，并听到站被害人侧面的被告人向玉龙说你还拖刀子，随后看到向玉龙从王某某的背后抓出一把菜刀。向某万便认为王某某是有备而来，遂发生激烈扭打，后与被害人一起倒在地上。向玉龙遂帮忙抓住王某某的右手，用脚抵住被害人的脖子下方，向某万从地上爬起坐在王某某的双膝上，并用双手抓住王某某的左手，一起将被害人制服。在僵持后，为解决纠纷，被告人向玉龙就叫向某万去报警。向某万遂起身去卧室穿衣裤、拿手机，出房间将小孩送至父母处后到岩阶上打“110”报警说出事了，有人拿了刀子要到我屋里行凶，你们快来处理。接警人告诉其派出所的电话后，向某万打了三、四次因太晚没人接，便再次拨打“110”说派出所的电话打不通，接警人便将龙寨派出所所长的电话告知向某万。向某万打电话告诉所长有人拿刀到家行凶，所长即安排其民警来处理，并因民警找不到具体地方叫向某万去接所里的民警。在与所长通完电话后向某万联系到出警民警，并到寨子小路口等派出所民警。在等的过程中，被告人打电话说人已不行。此时派出所的民警赶到，向某万遂带着两民警赶到家里。到家后，看到王某某倒在血泊里，被告人向某万正在穿衣服。民警处理现场时，向某万打“120”联系医生。医生来检查完后说人救不活了。后向某万和向玉龙被带到公安局。
6、证人向某德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1点多，听到有人拍门喊向某万你出来，并听出是王某某的声音。后向某德听到了争吵声，期间向玉龙讲了一句‘什么事明天再讲’。然后听到了扭打的声音。扭打停息后，向某万抱着小孩放到灶房的床上，然后听到向某万到坪坝里打电话报警，并听到向某万在电话里说‘你们找不到路，那我到路边上接你们来’，打完电话向某万就走了。向某万走后，还听到了打斗声，听到王某某讲‘你要搞就把我搞死去，不然我杀你全家’。后在派出所的民警到来后，看到被害人躺在地板上。
7、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听到有人敲向某万睡的房间门喊‘向某万，你出来’。向玉龙就讲门没关你进来，后就听到吵闹和打架声。后向某万抱着小孩送到灶屋里，在其起床时，听到向某万跑到屋外坪坝里打电话报警。大约过了十分钟，看到向玉龙坐在门口，王某某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右手关节以下在地上拖。后等向某万把派出所人带来，才看到地板上掉了一把沾满血的菜刀，王某某躺在房间地板上没动了。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王某某回过家。
9、证人冷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0点多钟，王某某回家到冷某某睡的房间将其叫醒，找她要手电筒。王某某取得手电筒后上了二楼，冷某某听到了翻找东西的声音。后听到王某某下楼，冷某某问王某某干什么去，王某某回答‘没搞什么，出去有点事’。
10、证人向某锋、李某坚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25日晚7点多钟，王某某与王甲、王乙到其经营的自助烧烤店吃东西、喝酒，后尹某某、向某龙先后赶至一起喝酒至当晚10点多钟。喝酒期间王某某讲到向某万说其偷摩托车的事，心里不舒服，后打电话喊接电话的人过来喝杯酒，但接电话的人没来，王某某为此在店子里发脾气。向某锋对被害人进行了劝解，但王某某没听进去，后几人分乘两辆摩托车走了。
11、证人尹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25日天刚黑时，王某某找其借摩托车，后晚上九点多钟，尹某某搭乘向某龙的摩托车到向某锋开的夜市店找到王某某取车，王某某讲还有事还需借车。后尹某某喝完一杯酒后就到一个朋友家里烤火讲话去了。大约晚上10点多钟的左右，王某某骑车搭王丙（又名王某勇）往白岩方向开，尹某某看到王某某车头乱摆，便自己开车将王某某送到被害人回家的水泥路尽头的地方，王某某下车后自己往家里走，下车的地方离王某某家约四、五十米远。
12、证人王某勇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16时许，王某某与王甲到他家吃晚饭喝酒，吃完晚饭后三人骑一辆红色女士摩托车，约19时到向某锋开的夜市摊吃夜市、喝酒。到晚上10点多钟才回去。王某某骑摩托车开到半路上时有点开不得了，后叫尹某某开车，尹某某把王某某送到水泥路尽头。
13、证人向某龙、王某维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25日晚上与王某某、王某勇、尹某某、王甲在向某锋夜市摊吃东西喝酒。期间被害人王某某向其提到向某万说被害人偷摩托车的事，王某某称好意给向某万提醒，还被向某万责怪，心里不舒服。向某龙对王某某进行了劝解。
14、证人李某珍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李某珍接到朱某蓉的电话，得知打架的事，并叫丈夫向某科去看情况，后得知王某某死了。
15、证人向某科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妻子李某珍接了个电话得知向玉龙砍人了，叫他赶快去看下情况。去后看到派出所的人在保护现场，向玉龙睡的那间房地上躺了个人。向某科在村主任的安排下去买棺材。
1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向某万给徐某打过两次电话，叫徐某喊人帮忙叫医生救人。
17、证人王某友的证言证明，向某万对其讲过王某某偷摩托车的事。案发当晚11点多钟，王某友去接向某锋，向某锋对他说到在王某某等人喝酒期间，王某某和向某龙提到向某万说剪摩托车线的事，当时王某某很生气。
18、证人向某德的证言证明，向某德知道向某万的黄色男式摩托车的线被人剪断。案发当晚10点多钟看到王某某同村里的几个人在向某锋开的自助烧烤店喝酒。
19、证人刘某安、张某福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二人接到医院院长的电话后赶到现场，经检查发现王某某已无生命迹象。
20、被告人向玉龙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案发当晚11点多钟，王某某敲门进入向玉龙正在休息的房间，寻找向某万。在向玉龙以夜深有事明天再商量劝阻无效后，向某万穿一条内裤从休息房间走出，坐在沙发上问王某某有什么事，王某某便将向某万说其偷摩托车的事情讲出来。王某某与向某万并因此发生了争吵，继而发生扭打。在二人相互扭打过程中王某某将向某万按倒在沙发上，并腾出右手朝腰间摸。向玉龙遂从沙发上起来，用手拉王某某，向某万借机从沙发站起来，双手抓住王某某的脖子。在看到王某某还在用右手在腰间摸东西时，向玉龙抢到王某某背后的凶器，拿出来是一把菜刀。向玉龙遂责骂王某某‘还带刀子’，向某万看到刀子后亦责问被害人，二人因此扭打得更凶。扭打期间王某某想夺刀，被顺势抓住右肩部，向某万从后面锁住被害人颈部将王某某放倒在进门处的楼板上。为帮助向某万制服王某某，向玉龙将菜刀扔向身后，腾出右手击打王某某脸部，致被害人鼻子出血。在僵持约两三分钟后，为解决纠纷，向玉龙便叫向某万去报警，并捡了菜刀右手持刀，左手按着王某某的右手继续留在房里看管被害人。在看管过程中，王某某竖起半个身扬言报复被告人全家。向玉龙听后为使王某某丧失报复能力，用菜刀朝被害人右手手肘内侧猛砍了两三刀。在王某某受伤倒地没动弹后，向玉龙打电话联系向某万请求帮助救人，在得知向某万在寨子前面的小路上正在等待派出所民警后，便回到房间将手机放到冰箱上，来到堂屋倒水冲洗血迹。后在房间加穿衣裤时向某万与派出所民警赶到。在处理现场过程中，向某万电话联系医生。医生赶到后经检查确定被害人已无生命迹象。后向某万与向玉龙被民警带走。
21、到案情况说明，证明向某万报案后，被告人向玉龙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的事实。
22、审讯光碟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向玉龙审讯时无违法行为。
23、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向玉龙作案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4、领条证明，被告人向玉龙亲属于2013年12月31日给被害人家属赔偿丧葬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40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玉龙持刀砍伤王某某的右手肘，致王某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向玉龙在作案后，主动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并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向玉龙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可酌情对向玉龙从轻处罚。在本案中，被害人深夜酒后持刀在被告人家里闹事，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可相应减轻被告人的罪责。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向玉龙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经在量刑时考虑其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有过错的情节，量刑适当，故其请求二审改判的辩护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平
审判员 张宇开
审判员 曾 瑞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