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四（民）初字第1286号
原告陈同舟，男，住天津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吕桢栋，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源东（上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马龙（RALFMAROHN），首席执行官。
委托代理人王浩，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敏，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莱法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刘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浩，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同舟诉被告源东（上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其他劳动争议一案，于2014年9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了上海莱法经贸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共同参加诉讼，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同舟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桢栋，被告源东（上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被告上海莱法经贸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同舟诉称，两被告系关联企业。2012年2月1日，原告与上海莱法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法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职务为商务发展总监，每月税前工资人民币30，000元，享受十三薪及年度奖金。2013年5月，非因原告之原因，莱法公司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被安排至源东（上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东公司）继续任职，工作地点及各项待遇不变，但源东公司一直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12月，源东公司单方面解除了劳动关系。原告服从仲裁裁决第（一）条，请求法院判令源东公司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0元、2013年度年休假工资49，655.17元以及2013年度奖金60，000元。
原告陈同舟为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银行历史明细账单。旨在证明原告的工资发送情况。
2、两被告签订的协议。旨在证明原告劳动关系转移的背景。
3、原告与莱法公司的劳动合同。旨在证明原告主张年休假及年终奖金的依据。
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确认待证事实。
被告源东公司辩称，原告与莱法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所从事的工作也是莱法公司的业务范围，原告履行劳动义务的方式从未变更过，源东公司是接受莱法公司的委托为该公司代发原告的工资，代为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与源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因为两被告系关联企业，为了平息矛盾，故源东公司未对仲裁裁决起诉。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莱法公司辩称，原告与莱法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一直履行至协商解除时为止。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年休假当年度使用，逾期作废，约定的年终奖金，需要经过考核评定，且只约定了第一个财务年度的奖金，对之后的奖金未作约定。原告与莱法公司的争议未经仲裁，莱法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源东公司及莱法公司为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劳动合同、派遣协议、原告与源东上海负责人岑志祥的邮件以及上海东浩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东浩公司）客户专员的邮件。旨在证明原告始终处于有劳动合同的状态，同时被派遣至莱法公司工作，原告也仅向莱法公司主张过赔偿金。
2、原告与岑志祥的邮件若干以及源东总部出具的终止合同文件。旨在证明原告与源东总部就劳动合同解除达成了一致，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原告的工作邮箱也始终未变，一直为莱法公司工作。
3、关于休假的邮件。旨在证明原告已经享受了年休假。
4、2012年2月20日及2月24日的邮件以及销售情况统计表。旨在证明原告不符合发放年终奖的条件。
5、源东公司向德国总部申请预算的《预算申请表》、《薪资清单》、源东公司向东浩公司支付相应人员的薪资以及社保费的银行凭证。旨在证明原告的工资、社保缴纳的模式均未变化，原告与源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6、莱法公司与案外人的劳动合同及摘要。旨在证明莱法公司的其他员工的工资及社保费支出模式与原告一样。
原告对证据4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其余证据无异议，但不确认待证事实。
对于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存在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经审理查明，源东公司与莱法公司系关联企业。2011年12月29日，源东公司依法成立。2012年1月1日，莱法公司与源东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自源东公司注册成立起，将原先莱法公司受源东母公司德国FAREASTERN-
FernostBeratungsundHandelsGmbH公司委托代为聘用的所有员工的劳动关系转入源东公司，并由源东公司同所有从莱法公司转入的员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于2012年2月1日与莱法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莱法公司派遣原告至德国Gerriets公司中国区担任商务发展总监职务，月工资30，000元；每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12天，年休假至次年3月31日为止，逾期作废，不再累加至下一年度；每年可获13个月工资，第13个月工资同次年1月份工资一同发放；奖金根据销售业绩发放，第一个财务年度必须完成360，000欧元。2012年3月1日，原告与东浩公司签订期限至2017年2月28日的派遣协议书及劳动合同，约定原告至莱法公司工作，担任商务发展总监，月工资30，000元。原告由岑志祥直接管理。原告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等款项由源东公司转账给东浩公司，由东浩公司支付工资并代为缴纳社会保险费。2013年5月3日，源东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东浩公司：将所有员工和东浩公司之间的“派遣”关系转为“委托”关系，即所有员工都是直属于源东公司的正式员工，东浩公司提供员工代发工资和代缴社会保险费服务。2013年3月18日至23日，原告休假。2013年5月31日，原告与东浩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2013年6月起，原告由源东公司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费，工作内容未发生变化。2013年12月23日，岑志祥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之前我和你解释过，你和FarEastern上海之间还需要再签一份“协议解除合同”的协议书，劳动关系至2013年12月31日之前解除……。2014年2月25日，原告向岑志祥发送电子邮件，称莱法公司以及德国Gerriets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与其终止了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审理中，被告确认岑志祥是源东公司总经理、莱法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德国Gerriets公司上海负责人，并确认岑志祥电子邮件所称的FarEastern是源东公司对外使用的名称。
2014年5月22日，原告以诉请事项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裁决：（一）被申请人（即源东公司）应自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申请人（即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432元整；（二）被申请人应自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申请人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517.24元；（三）对申请人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诉诸本院。
审理中，由于两被告表示不愿意调解，致本案无法调解。
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争议。原告于2012年2月1日与莱法公司签订了自2012年3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于非原告的原因，原告于2012年3月1日被安排与东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东浩公司派遣原告至莱法公司工作。从原告与东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起，原告与莱法公司的劳动合同已经终止，并与东浩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与莱法公司建立了劳务关系。两被告关于原告与莱法公司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仍然成立并继续履行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2013年5月31日，原告与东浩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此后，用人单位应及时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莱法公司与源东公司均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致使原告对其用工主体并不明确。被告以原告曾要求莱法公司支付赔偿金为由，认为原告知晓与莱法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形成的管理与被管理的经济社会关系，认定劳动关系还应结合工资支付及社会保险费缴纳主体、管理主体等因素综合考虑。2013年6月起，原告由源东公司支付工资，并由源东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的工作由源东公司总经理岑志祥安排，服从岑祥管理。双方关于劳动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可以认定原告与源东公司于2013年6月起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事实。至于源东公司用工成本的来源，系公司内部的财务自主权，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确立。而岑志祥作为源东公司总经理、莱法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对原告实际用工主体的认知程度较原告而言更为明晰，岑志祥于2013年12月23日要求原告与源东公司签订“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表明岑志祥亦确认原告与源东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于2013年6月1日起与源东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事实，源东公司未依法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告要求源东公司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争议。原告于2013年3月休假5天，原告认为系事假，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告陈述即便2013年3月休的是年休假，根据其与莱法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年休假可以跨年度使用，故其使用的应当属于上年度年休假。鉴于原告与莱法公司的劳动合同尚未履行即行终止，原告要求源东公司履行莱法公司已经终止的劳动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亦与其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相矛盾。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年休假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原告与源东公司未约定年休假可以跨年度使用，原告于2013年3月使用的年休假，应认定为当年度年休假。原告陈述其法定年休假应为10天，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告已经享受了2013年度的年休假，源东公司理应无需再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但鉴于源东公司未提起诉讼，视为服从裁决，故本院对裁决书第（二）条予以确认。
关于2013年度奖金的争议。原告与源东公司未约定年终奖待遇。原告以其与莱法公司已经终止的劳动合同为据，要求源东公司支付年终奖金，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与源东公司对裁决书第（一）条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八十二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源东（上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陈同舟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80，000元；
二、被告源东（上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陈同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60，432元；
三、被告源东（上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陈同舟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5，517.24元；
四、驳回原告陈同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陈同舟、被告源东（上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娄 嬿
审 判 员 顾正恺
人民陪审员 曹美凤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八十二条第一款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