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民终字第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小爱，系死者孟红强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爱珍，系死者孟红强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雪婷，系死者孟红强之。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忠伟，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浙江德清县供电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蔚。
委托代理人：黄盾，浙江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慧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三合乡八字桥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潘华。
委托代理人：叶振伟，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小爱、梁爱珍、孟雪婷（以下简称程小爱一方）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浙江德清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胡慧茹、胡伟锋、德清县三合乡八字桥村村委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13)湖德民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小爱及其与梁爱珍、孟雪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忠伟，被上诉人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盾，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叶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二审受理后开庭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阿善因病死亡，本院查明其法定继承人为女儿胡慧茹、儿子胡伟锋，胡慧茹、胡伟锋均向本院表示放弃继承胡阿善的遗产，不愿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8日,八字桥村程家角组将程家角组周家桥一大一小两个鱼塘出租给胡阿善,由胡阿善承包,租期15年。胡阿善将承包的鱼塘对外开放经营，供人垂钓。2013年3月20日上午，程小爱一方的亲属孟红强与朋友一起到胡阿善经营的鱼塘钓鱼。孟红强在小鱼塘钓鱼，在变换钓鱼位置的过程中，孟红强肩扛钓鱼竿经过德清县供电公司架设的从胡阿善承包的小鱼塘上空穿过的高压电线下方时，跌入鱼塘，被救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时，在高压电线穿过的鱼塘周围，无安全提示警示牌。经德清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现场勘查发现，孟红强入水的鱼塘水中遗有钓鱼竿，该钓鱼竿手提端有烧焦痕，尸体尸表检查发现死者孟红强左手拇指、左足拇趾底、右足拇趾底均有电流斑形成（属于生前形成），尸体表面未见其他损伤痕迹，故综合分析孟红强系在生前电击而死亡。孟红强系城镇居民，程小爱一方系其法定继承人。孟红强的被扶养人为：梁爱珍，系孟红强之母，生育子女两人；孟雪婷，系孟红强与程小爱之女。
2013年4月25日，程小爱一方向该院提出司法鉴定的请求，要求鉴定事故发生地点、由德清县供电公司架设的高压电线离地面的垂直距离、相邻电线杆间距是否符合安全规范。该院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3）湖德立预字第8号司法鉴定决定书。2013年7月30日，该院对外委托鉴定办公室接到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通知，在高院鉴定机构名册无此类鉴定机构，故退回该院。
2013年10月15日，该院通知各方代理人共同到场，由德清县供电公司提供专业测量仪器并由其工作人员在各方当事人共同见证下，对事故发生地点的高压电线垂直地面距离及相邻电线杆间距做出测量。经测量，孟红强入水地点与距离地面较近的两根高压电线之间的垂直距离分别为5.21米及5.51米，相邻电线杆间距为88米。经程小爱一方代理人及胡阿善代理人要求，又对事故发生地点附近地表最高点与距离地表最近的一根高压电线之间的垂直距离进行测量，距离为4.88米。另，虽未测量但据肉眼观测，胡阿善承包的两个鱼塘距离公路较近，但机动车无法驶入，要到达孟红强触电地点必须步行二、三十米左右。
该院核定程小爱一方因孟红强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91000元（34550元/年×20年）；2．丧葬费1727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04677.5元（21545元/年×3年+21545元/年×13年÷2）；4．精神抚慰金酌定25000元。以上共计损失937952.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孟红强死亡责任应如何承担。一、关于孟红强的责任。该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能确定孟红强是肩扛鱼竿走动的过程中触电死亡。孟红强应当了解其所用渔具具有导电性这一特性。野外垂钓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周围环境有初步认识及安全判断，并避免做出危险性的举动危及自身及他人安全。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为野外鱼塘，周围覆有植被，鱼塘上空的高压线目标明显。但孟红强仍将鱼竿扛在肩上经过高压线下方，导致触电，其自身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二、关于电力公司的责任。程小爱一方认为电力公司作为高压电线的产权人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且高压线的经营行为属于高空高压情形，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归责范围，电力公司应当就其高压线是否符合相关标准及孟红强存在故意或产权人的免责情形承担举证责任。该院认为，电力公司架设的高压电线符合《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的相关规定，且事故发生地点的高压线位于野外，国家对于野外的高压电线是否需设立警示标志无明确规定，因此电力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但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电力线路属于高压线，孟红强因高压电触电死亡，本案中电力公司不具有免责事由，电力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应承担无过错责任。考虑到受害人孟红强本身也存在一定的过失，故该院酌情减轻电力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二、关于胡阿善的责任。胡阿善将其承包的鱼塘对外开放经营，作为经营者，应当考虑到钓鱼过程中，垂钓者挥杆有可能触碰到电线等具有潜在危险性的物体，但胡阿善并未在鱼塘周围树立警示牌也未向垂钓者告知，胡阿善作为鱼塘的经营者，在安全注意义务上存在疏忽，需就孟红强触电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三、关于村委会的责任。程小爱一方认为虽然鱼塘发包人是八字桥村程家角组，但产权仍属于村委会所有，应当由村委会承担责任。该院认为，根据胡阿善的承包协议，可知两个鱼塘的发包人并非村委会。村委会既非鱼塘所有人也非管理人，在本案中并非承担责任的适格主体，且村委会对孟红强的死亡也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五、孟红强的死亡是否属于共同侵权。程小爱一方主张电力公司、胡阿善、村委会之间互负连带责任。该院认为，孟红强的死亡，并非电力公司、胡阿善、村委会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相互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按照各自过错大小认定相应的责任。综上，该院酌情认定电力公司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胡阿善应承担20%的责任，即电力公司、胡阿善各赔偿给程小爱一方人身损害损失195090元，对程小爱一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电力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程小爱一方人身损害赔偿款195090元；二、胡阿善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程小爱一方人身损害赔偿款195090元；三、驳回程小爱一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09元，由程小爱一方承担4445元，电力公司承担1482元，由胡阿善承担1482元。
宣判后，程小爱一方不服，向本院上诉，理由如下：
一、原审法院将事故发生地点认定为交通困难地区和野外，并进而认为高压线路符合《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的相关规定及是否需要树立警示标识无法律规定是错误的。首先，根据《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的解释，居民区为“城镇、工业企业地区、港口、码头、车站等人口密集区”，非居民区为“上述居民区以外的地区，虽然时常有人、有车辆或农用机械到达，但未建房屋或房屋稀少”，交通困难地区为“车辆、农用机械不能到达的地区”。上述三种情形的区分均是指地区（区域）上的概念，而不是地点的概念。地区和地点的含义完全不同。本案事故发生的区域就在马路边上，胡阿善的房屋在鱼塘边上，明显属于车辆、农用机械能够到达的区域，该地区显然属非居民区，其高压线的离地安全距离不到5.5米，不符合技术规程的要求。其次，根据《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电力管理部门应当按照国务院有关电力设施保护的规定，对电力设施保护区设立标志。《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在下列地点设置安全标志：（一）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口密集地段；（二）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员活动频繁的地区；（三）车辆、机械频繁穿越架空电力线路的地段；（四）电力线路上的变压器平台。”对于是否设立警示标识并不以是否野外为标准。本案中该高压线下方存有鱼塘，可能存在经营行为，且该高压线就在村庄边上，经常有村民或行人走动，属于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员活动频繁的地区，供电公司作为经营单位，有义务在电线杆或高压线周边树立警示标志。
二、原审法院判决电力公司和胡阿善各承担2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低，判决孟红强承担60%的责任，比例过高。电力公司架设的高压线不符合规范要求及未履行树立警示标志的义务，存在重大过错，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胡阿善对外公开经营鱼塘，应对消费者的安全负责，未树立警示标志，也未向受害人作风险提醒，存在重大过错。孟红强是杭州人，初次到该鱼塘钓鱼，对鱼塘上方架设的线路系高压线在无人告知或无警示标志的情况下并不知情。由于本案中高压线高度偏低，通过肉眼观察，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普通电线，故其过失程度轻微，不应承担主要责任。
三、原审判决村委会不承担责任错误。村委会作为基层集体经济组织，是村集体财产的所有人，该鱼塘在该村辖区内，其就为该鱼塘的所有人。程家角组作为该村下属生产队组之一，具体经营该鱼塘与该鱼塘归村所有并不矛盾。虽然在胡阿善的承包协议中未有村委会的盖章，但村委会并未提出反对意见，应视为村委会对程家角组鱼塘出租行为的默认，该出租行为的后果应由村委会承担。在出租鱼塘时，高压线已存在，其明知胡阿善租用鱼塘用于经营活动，应就安全风险进行提示，也有树立警示标志的义务，对经营者的选聘上也应有一定要求，故其也存在相应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四、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按照浙江法院以前的司法实践，死亡的精神损害赔偿最低都有5万元，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该项数额有所提高。本案中，孟红强死亡时仅四十余岁，正值壮年，上有老母，下有幼女，亲属悲痛欲绝，其主张2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并不高，请求法院予以增加。
五、电力公司、胡阿善、村委会均有设立警示标识的义务，三者在未设立警示标识这一过错上，具有共同过错，因此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电力公司、胡阿善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赔偿其各项赔偿金890362元并互负连带责任，由村委会对胡阿善的赔偿份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电力公司、胡阿善、村委会负担。
电力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高压线符合设计技术规程是正确的。事发地点车辆和农用机械不能到达，所以属于交通困难地区，对地区的概念不能作扩大解释，鱼塘附近虽建有房屋，但出事地点并不在房屋，二者不能混淆。出事地点是野外，法律没有规定其公司应当在野外设置警示标识，胡阿善经营的鱼塘不是一个合法的经营场所。法律规定电力管理部门有义务设置警示标识，而未规定电力公司有义务设置警示标识，不能将该义务强加于其身上。其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高压线穿越鱼塘上方，抬头就可看到，原审法院的责任比例分配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其与胡阿善、村委会没有任何共同的故意或过失，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村委会答辩称:其不享有案涉鱼塘的所有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该鱼塘实为该村内村民小组的财产，其对案涉鱼塘承包人选聘及鱼塘经营是否安全等均无相应责任，其并非适格的被告，请求依法驳回程小爱一方对其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抗辩，结合在案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高压线附近是否应当设置警示标识，高压线离地面的高度是否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对孟红强的死亡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体如何确定及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低。
本院认为，根据《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的解释，交通困难地区为“车辆、农用机械不能到达的地区”，本案中判断案涉鱼塘所处区域是否属于交通困难地区，应结合案涉鱼塘所处的具体地理位置、高压线的具体位置、鱼塘的地形地势、鱼塘周边交通环境、人员居住情况、鱼塘经营与高压线架设的先后等具体情况予以判断。经本院现场勘查，案涉鱼塘虽属于八字桥村，但离八字桥村村民居住区尚有较远距离。鱼塘北侧塘边现仅有简易房几间，南侧塘边为胡阿善所盖房屋，人员活动稀少。西侧为乡村公路，东侧仍为连片的鱼塘。除西侧的乡村公路能够通行外，其他三个方向均无道路可进入事故发生地点。高压线杆所处的位置位于案涉两个鱼塘中间极窄的田梗上，车辆或农用机械无论从西侧的乡村公路上还是从其他几个方向，均不能到达高压线杆所处的位置，且案涉高压线路建成于1994年，年来已久，故案涉鱼塘所处位置应认定为交通困难地区，案涉高压线距地面的高度符合相关国家标准，亦不属《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规定的应当设立警示标志的情形。
关于责任分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电力公司系案涉高压线路的经营者，且本案不存在受害人孟红强的故意及不可抗力等情形，故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但可根据孟红强、胡阿善及八字桥村村委会是否具有过错及过错程度减轻其责任。孟红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钓鱼过程中应当注意到鱼塘上空有电线经过，并应当认识到无论该电线是高压线还是低压线，都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其都有义务避免危险，注意自身安全。但孟红强仍将鱼竿扛在肩上经过高压线下方，导致触电，其自身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胡阿善对外经营垂钓业务，对垂钓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作为长期在八字桥村居住的村民，理应知道其鱼塘上空有高压线这一危险源，但其既未在高压线周围设立警示标识，亦未对孟红强进行告知，更未对行走于高压线下方的孟红强进行阻止，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考虑到孟红强系杭州人，初次到离家甚远的案涉鱼塘钓鱼，对事发地的环境不甚熟悉，垂钓的鱼塘系胡阿善经营的收费鱼塘，触电的原因是身背钓杆从高压线下经过而触电，非钓鱼过程中钓杆抛掷到高压线所致等因素，以承担30%的责任为宜。胡阿善作为鱼塘的经营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以承担40%的责任为宜。其余30%的责任由电力公司承担。案涉鱼塘虽位于八字桥村，但八字桥村村委会并非该鱼塘的所有人、经营人和管理人，同时经营鱼塘亦不属于法律对经营者资格有特殊规定的经营行为，故八字桥村村委会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同时，电力公司、胡阿善、村委会对孟红强的死亡不存在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没有适用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酌定为25000元，并无不当，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程小爱、梁爱珍、孟雪婷的上诉理由，部分具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3)湖德民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程小爱、梁爱珍、孟雪婷一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德清县人民法院(2013)湖德民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国网浙江德清县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程小爱、梁爱珍、孟雪婷人身损害赔偿款195090元；”
三、撤销德清县人民法院(2013)湖德民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胡阿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程小爱、梁爱珍、孟雪婷人身损害赔偿款195090元；”
四、国网浙江德清县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程小爱、梁爱珍、孟雪婷人身损害赔偿款283886元；
五、程小爱、梁爱珍、孟雪婷可在胡阿善遗产范围内主张赔偿款38018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09元，由程小爱、梁爱珍、孟雪婷负担2223元，国网浙江德清县供电公司负担2223元，其余2964元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6元，由上诉人程小爱、梁爱珍、孟雪婷负担1778元，国网浙江德清县供电公司负担1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国祥
代理审判员 赵哨兵
代理审判员 沈 杰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