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刑终265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某，女，汉族，1945年8月13日出生。系被害人张某甲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张某乙，男，汉族，1965年9月23日出生。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男，汉族，2004年5月23日出生，学生。系被害人张某甲儿子。
法定代理人史某某，女，汉族，1972年4月26日出生。
被告人张国辉，男，汉族，1977年7月2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明水县。
指定辩护人李超，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国辉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某、张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黑12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某、张某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上诉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国辉与被害人张某甲系朋友关系。2015年6月，张国辉向张某甲借款10000元。同年9月，张国辉还款5000元，后张某甲多次索要余款未果。同年12月31日，张某甲称着急用钱，再次打电话索要欠款，要求张国辉于2016年1月2日前必须还清，张国辉允诺。2016年1月1日22时许，张某甲再次联系张国辉要求还钱，张国辉恼怒，谎称还钱将张某甲约至明水县北二道街北苑楼下街口处，张国辉拽开张某甲所乘车辆车门，持预先准备的尖刀向张某甲腹部等处刺数刀，后逃离现场。张某甲未及抢救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张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伤腹部，造成肝破裂，大失血死亡。2016年1月2日零时许，张国辉到明水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张国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某、张某丙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586722.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闫某某、吕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技术鉴定书》《破案、抓获经过》，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被告人张国辉的供述。
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国辉拒不偿还欠款，因被害人向其索要而不满，继而产生杀人之念，携带尖刀赶到约定地点，持刀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张国辉犯罪动机卑劣，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判处死刑，鉴于被告人张国辉系自首，对张国辉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但应依法限制减刑。根据张国辉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张国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张国辉限制减刑；被告人张国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某、张某丙经济损失损失人民币586722.5元。
宣判后，被告人张国辉服判，不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某、张某丙不服，以一审认定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按照黑龙江省2015年标准计算为理由，提出上诉。
张国辉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张国辉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对张国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国辉与被害人张某甲（男，殁年44岁）系朋友关系。2015年6月，张国辉向张某甲借款人民币1万元，并于同年9月偿还一半欠款。后张某甲多次索要余款未果。同年12月31日，张某甲因急用钱给张国辉打电话，要求张国辉务必于2016年1月2日前还清所欠余款，张国辉表示同意。2016年1月1日22时许，张某甲再次电话联系张国辉索要余款，致张国辉不满，张国辉谎称还钱，约张某甲在黑龙江省明水县北二道街北苑楼下街口处见面。后张国辉与其女友闫某某驾驶捷达牌出租车（车牌号为黑MTG5**）来到约定地点，张国辉拽开张某甲所乘车辆车门，持事先准备的尖刀刺张某甲腹部等处数下，致张某甲因肝破裂，大失血死亡。2016年1月2日零时许，张国辉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张国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某、张某丙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586722.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闫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张国辉向我对象张某甲借款1万元，并于当年9月还了一半。由于快过元旦了，再加上我要做手术，我和张某甲多次向张国辉索要余款，张国辉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同年12月31日，张某甲让张国辉必须在2016年1月2日偿还余款，张国辉表示同意。2016年1月1日22时许，张某甲让我给张国辉打电话索要欠款，张国辉说一会别人去给他送钱，并约张某甲去明水县北二道街北苑楼下街口见面还钱。后我驾驶车牌号为黑MTG5**捷达牌出租车拉着张某甲来到约定地点，张国辉过来拽开副驾驶车门，向张某甲连扎三刀，边扎边说让你要钱，我整死你。张国辉逃离现场后，我开车将张某甲送到医院，但张某甲已经死亡，我打电话报警。
2.明水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黑龙江省明水县北苑小区某酒行西南8米北二道街。该街道北停放一车牌号为黑MTG5**捷达牌出租车，副驾驶座位上铺有白色短绒毛座垫。在副驾驶座位上原物提取沾有血迹的白色短绒毛座垫1个，在副驾驶座位调节器上刮取血迹1处。
3.明水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闫某某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混杂辨认，确认8号照片中的男子（张国辉）系持刀杀害其男友的张国辉。
4.明水县公安局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甲腹部创口1处，深达腹腔；四肢创口2处。剖检见：腹腔内血液及凝血快3500ml，肝脏创口2处，且贯通。论证：张某甲腹部被锐器刺伤，造成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根据张某甲创口特征分析，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下无组织间桥，推断凶器是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鉴定意见：张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腹部，造成肝破裂，大失血死亡。
5.绥化市公安局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出租车坐垫上可疑斑迹、红色物质(副驾驶座位调节器上血迹)的19个STR分型与被害人张某甲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26×1021。
6.明水县公安局制作的《破案、抓捕经过》证实案发及侦破情况。
7.明水县公安局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国辉及被害人张某甲的自然情况。
8.被告人张国辉的供述证实：我和张某甲是朋友。2015年6月，我向张某甲借了1万元钱。过了一个月左右，我还给张某甲5000元钱，张某甲也同意我过几个月再还剩下的钱。同年12月31日，张某甲告诉我，他媳妇要做手术着急用钱，让我务必于2016年1月2日之前将余款还给他，我表示同意。2016年1月1日10时许，张某甲打电话让我快点还钱，并称如果不还钱，他和他媳妇就去我家住。当日中午，我用海报将我家东侧仓房墙台上的两把刀卷着放在我裤兜内用来防身。当日22时许，张某甲再次打电话让我今晚必须把钱给他，否则去我家找我妈，我听后就急眼了，让他去明水县北二道街街口等我。后张某甲媳妇驾驶张某甲的出租车拉着张某甲来到约定地点，我过去打开出租车副驾驶车门，拿出放在我右裤兜里的尖刀，边说我整死你，边刺张某甲腹部一刀，我感觉刺进张某甲身体约10厘米。张某甲媳妇从驾驶座上扑过来拽着我的右胳膊，张某甲拽着我的右手腕，我将右胳膊从车内拽出，将刀放在我上衣兜内，并对张某甲说“这是你逼我的。”我离开现场走到胡同东侧墙边雪堆时，听见“哐”一声响，感觉是上衣兜内的刀掉在了地上，我也没管就回家了。后我向公安机关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国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钟某某、张某丙依照黑龙江省2014年城镇标准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审判决根据二上诉人的请求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数额准确，根据民事权利自治的原则，并无不当。钟某某及张某丙所提一审认定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按照黑龙江省2015年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除张国辉的辩解外，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对引发案件有过错。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国辉因被害人向其索要欠款不满而产生杀人之念，持刀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犯罪动机卑劣，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一审判决考虑张国辉具有自首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对张国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国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张国辉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耿玉超
代理审判员 范杰臣
代理审判员 周再成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韩瑞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