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眉民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甲，女。
委托代理人李强，四川晨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乙，男。
委托代理人高松林，四川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树江，四川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某丙，女。
原审被告杜某丁，女。
原审被告杜某戊，女。
原审被告杜某卯，女。
原审被告杜某己，女。
原审被告杜某丁、杜某戊、杜某卯、杜某己的委托代理人杜某丙，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杜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杜某乙、原审被告杜某丁、杜某丙、杜某戊、杜某卯、杜某己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4）眉东民初字第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杜某甲及委托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杜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松林，原审被告杜某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杜某甲、杜某丁、杜某丙、杜某戊、杜某卯、杜某己系姊妹关系，与杜某乙系姑侄关系。杜某乙年幼时其父母相继去世，之后跟随祖父杜海军、祖母王淑英生活。2002年9月28日，在富牛镇青杠山村（现宋程村）村支书张某某、组长杜明贵及杜海军、王淑英、杜某乙、杜某甲、杜某丙等人参与下，由张某某执笔，形成《关于青杠山4组杜海军、王淑英夫妇生养死葬的调解协议》，约定：一、…现杜海军、王淑英夫妇所住宅基地以杜玉如住房左侧阳沟为界直至公路，这边地基待他们夫妇死亡后杜某乙才能继承所有财产，并保证住宅的管理和翻盖。二、…。三、现杜海军夫妇的季橙树待他们死亡后由杜某乙继承，任何人不得干涉。四、杜海军夫妇现有的竹木由他们管理和使用，待他们死亡后杜玉如、杜某乙方能继承。五、以上协议一式三份，杜海军、杜玉如、杜某乙各一份。杜海军、杜某乙、杜玉如均在协议上签字（杜玉如与本案当事人杜某甲为同一人）。王淑英因不识字未签字。组长杜明贵在协议上签了名，张某某在协议上加盖了青杠山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协议上同时有杜某卯、杜某丙、杜某戊、杜某己、杜某丁的名字，庭审中杜某丙等五人否认是其本人签字。协议签订后，杜海军与王淑英未再另修建有房屋，现二人也相继去世，杜海军与王淑英去世时未立有遗嘱。杜某甲也一直在争议的房屋内喂养家禽至今年上半年，一直堆放杂物至今。证人张某某到庭陈述：在自己任青杠山村村支部书记兼文书期间，对杜海军和王淑英夫妇的赡养问题和将来财产处理问题在杜乙家里调解的，当时参加的人除自己外，还有村主任胡俊华、组长杜明贵以及杜海军、王淑英夫妇和他们的六个女儿和几名女婿、杜某乙，达成协议后由自己执笔书写，并将协议内容当场念给大家听了，杜明贵在协议上签了名，自己在协议上加盖了青杠山村村民委员会印章，杜海军签了名，王淑英因不识字未签字，杜海军说他签了字就算，其他人是否签字因时间原因忘了。
上述争议的房屋共计16间，于1982年修建，建筑面积303平方米，由杜海军于1980年申请修建，当时杜海军以家庭人口七人申请的增修住房占地报告，获得当时的眉山县新华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同意后修建。该住房修建时六姐妹除杜某丁出嫁外，其余五人均未出嫁。在住房修建之前杜乙一家人与杜某甲、杜某丙、杜某戊、杜某卯、杜某己均住在老房子里。房屋修建好后，杜某甲五姐妹及父母便搬进新房居住，后杜某乙一家人也搬入新房居住。庭审中，杜某乙陈述，房屋系杜海军、王淑英及自已父亲杜泽明，共同出资修建，根据2009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家庭人口4人，即王淑英、杜某乙、杜逊（杜某乙之女，2003年1月8日出生）、杜利梅（系杜某乙之姐，1977年4月13日出生），争议的房屋应属这4人共同共有，各人应享有四分之一，再根据2002年的协议，属于杜海军、王淑英的部分全部应由杜乙继承。杜某甲等六姐妹陈述，房屋系自己父母出资修建，宅基地是批给七个人的，杜某甲、杜某丙、杜某戊参加了劳动，故该房屋系父母与未出嫁的五人共同共有，属于杜海军、王淑英遗产部分只有七分之二，该部分也不能由杜某乙全部继承。
另查明，上述争议的房屋，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于2009年10月20日向王淑英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眉东集用（2009）第1401181号、地号：DP14-30-06-055］，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王淑英，地类（用途）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类型批准拨用宅基地，使用权面积303平方米，该集体土地使用证同时载明王淑英（户）家庭人口4人，分别为王淑英、杜某乙、杜逊、杜利梅。
原判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可以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个或者数人继承，也可以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杜某乙系杜海军、王淑英的孙子，杜海军、王淑英生前立遗嘱将房屋赠给杜某乙，杜某乙提供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由两名证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虽然王淑英未签字，根据代书人张某某的证人证言及本案双方陈述王淑英参与了调解协议全过程，其知晓协议的内容，未签字是因写不起字，故杜某乙提供的《关于青杠山4组杜海军、王淑英夫妇生养死葬的调解协议》是杜海军、王淑英的真实意思表示。辩称协议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代书人张某某未在协议上签名，但当时的代书人张某某系青杠山村村支部书记兼文书双重身份，其在自己代书的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视为代书人的签名行为，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除杜某甲外的五人否认调解协议上的签名为自己所签，对此本院认为，五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五人是否签名，并不影响遗嘱的效力。
关于诉争房屋是否是杜海军、王淑英的遗产问题，杜某甲等人认为所争议的房屋系杜海军、王淑英与五人即杜某甲、杜某丙、杜某戊、杜某卯、杜某己共同共有，但五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修建房屋时有出资行为，故五人主张与杜海军、王淑英共同共有争议的房屋证据不充分。根据2009年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本案争议房屋的使用权面积303平方米的农村宅基地已被政府确认为使用权人为王淑英、杜某乙、杜逊、杜利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淑英、杜某乙、杜逊、杜利梅对面积为303平方米的农村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了共同共有的权利，根据《关于青杠山4组杜海军、王淑英夫妇生养死葬的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原告杜乙对属于杜海军、王淑英份额全部享有继承权。庭审中虽然杜某乙提出王淑英的份额为四分之一，但同时要求继承杜海军、王淑英份额的全部遗产，其意思表示为要求对共同共有进行分割，并继承杜海军、王淑英份额的全部财产。而本案其他共同共有人未参加诉讼，且本案为遗嘱继承纠纷，故对杜海军、王淑英在争议房屋中的份额本案不作分割，只确认杜海军、王淑英的份额由原告杜某乙继承。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位于眉山市东坡区富牛镇宋程村6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眉东集用（2009）第1401181号、地号：DP14-30-06-055］面积为303平方米的房屋中属于杜海军、王淑英份额的部分全部由杜乙继承。本案诉讼费300元，由杜某甲、杜某丁、杜某丙、杜某戊、杜某卯、杜某己负担。
杜某甲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遗嘱真实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调解协议，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及实质要件，不能认定为遗嘱。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淑英、杜某乙、杜逊、杜丽梅四人共有争议房产的所有权”错误。该争议房产系1982年修建，杜某乙、杜逊、杜丽梅不可能是共有人；2009年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的权利人是王淑英个人，未载明杜某乙、杜逊、杜丽梅三人为产权人。即使认定杜某乙、杜逊、杜丽梅具有争议房产是集体土地使用权，但该宅基地上的房屋并不必然就归属于宅基地使用权人所有；三、如一审认定杜某乙、杜逊、杜丽梅与王淑英四人是争议房产的共有权人，作为继承纠纷，应将遗产与他人共有财产作出分割，但一审未通知杜逊、杜丽梅参加诉讼，程序上存在瑕疵。四、本案所谓的遗嘱，只是一个一般性调解协议，且协议明确了杜某乙对王淑英、杜海军有扶养的义务，对于争议房产，有维护义务。但杜某乙自始至终未尽任何义务，这才是现在其他亲属不愿意将房产赠与给他的根本原因。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杜乙的诉讼请求。
杜某乙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某丁、杜某丙、杜某戊、杜某卯、杜某己述称，一审判决不合理。当时我们姐妹达成口头协议，由我们姐妹出钱供养杜某乙爷爷奶奶，但他要照看爷爷奶奶，就是因为他没有照看爷爷奶奶才导致今天的后果。
杜某甲在二审中提供了一份保证书，主张系杜海军生前写就。杜某乙质证意见为该保证书无签名，且与本案无关，另该协议书并未要求杜某乙支付任何费用。
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一致。
以上事实，有《关于青杠山4组杜海军、王淑英夫妇生养死葬的调解协议》、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眉东集用（2009）第140118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眉山市东坡区富牛镇宋程村村民委员会和张登华出具的情况说明、杜明贵出具的证明、向一文出具的房屋翻盖证明、关于增修住房占地报告、证人张某某证人证言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关于青杠山4组杜海军、王淑英夫妇生养死葬的调解协议》是杜海军、王淑英夫妇及杜甲姐妹、杜某乙参加，村组干部参与调解下所达成的一份包含生养死葬、遗产处分在内的调解协议，虽然代书人张某某未在协议上签名，但张某某当时系系青杠山村村支部书记兼文书，其在自己代书的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视为代书人的签名行为。且该协议是杜海军、王淑英夫妇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杜某甲主张该遗嘱因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房产的权属问题，因2002年的调解协议达成后，杜某甲并未对该协议中财产处理提出异议，且其也未举证证明其为该房产的共有人。另2009年政府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将该争议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确认为王淑英等四人，杜某甲也未提出异议。故杜某甲所主张的争议房产权属问题理由不能成立。如前所述，因本案争议房产的权属明晰，且已被遗嘱处分，故杜某甲所主张的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杜某甲所主张的杜某乙未尽到对王淑英、杜海军的扶养义务，对于争议房产未尽到维护义务的问题，该主张杜某甲并未举证证明，且也不属于导致杜某乙丧失继承权的法定事由。杜某甲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杜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梅
审 判 员 黄 萍
代理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