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3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祯，男，59岁。委托代理人倪慧龙，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锁，男，44岁。上诉人张世祯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5）密民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世祯及委托代理人倪慧龙、被上诉人吴长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5日11时55分许，被告张世祯驾驶车牌号为黑RC47**号宝骏牌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兴凯湖农场三十一连第三个路口处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吴长锁无证驾驶的无牌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吴长锁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天，吴长锁入密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此期间，张世祯给付了吴长锁13000.00元。2013年10月18日，经密山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世祯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吴长锁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世祯的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2014年1月14日，经黑龙江省七台河警官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吴长锁的伤情未构成伤残，医疗终结期为伤后10个月，支持二次手术费7000.00元至90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额为准。2014年4月10日，经密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主持调解，吴长锁和张世祯达成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内容为：1、伤者吴长锁因伤医疗费29876.41元；2、伤者因伤住院20天×15元=300.00元；3、伤者住院需护理1人×20天×94.78元=1895.6元；4、伤者因伤需二次手术费用7000.00元至9000.00元；5、伤者因伤误工10个月×5000.00元=50000.00元；6、法医鉴定费1900.00元；7、损坏的车辆修理费由保险公司作价。上述损失在黑RC47**号车参加的第三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按事故责任双方各自承担。后，平安财险对吴长锁的各项损失进行了理赔，共赔偿吴长锁人身损失合计28000.00元。现吴长锁依据该调解协议，要求张世祯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部分的损失。张世祯以吴长锁要求的误工费过高及保险公司已经依法赔偿，且对于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部分其已经给付了13000.00元，双方已经重新达成调解协议等为由拒绝赔偿。审理中，被告张世祯提供了密山市公安交警大队事故调解员冉兴亮出庭作证，以证实调解的过程。冉兴亮证实，2014年4月10日其主持了原告吴长锁与张世祯之间因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的调解，当调解误工费数额时，吴长锁称其月工资5000.00元，但未能提供出交税等证据。证人告知吴长锁，本案误工工资是在交强险限额内由保险公司赔偿，保险公司有权审查和决定具体赔偿数额，如证据不足，可能不能按照5000.00元赔偿。吴长锁当即表示，其月工资就是每月5000.00元，保险公司怎么理赔，吴长锁去沟通，不用张世祯和交警队管了。吴长锁称保证不找交警队和张世祯。另，冉兴亮称，该调解书其没有把赔偿总数给合计，是因为保险公司是否能按此调解书内限额部分进行赔偿其不清楚，所以无法合计。吴长锁对证人证实内容有异议，称其并未承诺保险公司赔完后不再找张世祯。张世祯对证人证实内容无异议。张世祯提供了2014年7月4日调解协议书复印件，并申请法院到平安财险调取了该调解协议书的原件。用以证明双方已经于2014年7月4日重新达成了调解协议书，现吴长锁无权向张世祯主张权利。吴长锁对该调解协议书有异议，称该协议书上的“吴长锁”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张世祯坚持称该签名系吴长锁本人所签。依据吴长锁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调解协议书中“吴长锁”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2014年7月4日调解协议书中签名“吴长锁”笔迹，与吴长锁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吴长锁花费鉴定费1000.00元，交通费196.00元。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最初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产生的纠纷，但原告吴长锁与被告张世祯已经在交警部门达成了赔偿调解协议，现双方就该调解协议的履行问题产生了纠纷，进而诉至法院，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2014年4月10日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系双方针对此起交通事故赔偿问题自愿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调解协议书的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平安财险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吴长锁理赔28000.00元，其余损失应由双方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负担。证人冉兴亮证实吴长锁在调解时称误工费由保险公司赔偿，其不再向张世祯主张的事实，吴长锁不予认可，且与调解协议不符，对证人证实的该项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该赔偿调解书中约定的二次手术费7000.00元至9000.00元，虽然未明确确定，但不影响该调解书的效力，以支持8000.00元为宜，则该调解协议书中的各项赔偿数额合计为91972.01元。张世祯提供的2014年7月4日调解协议书，经鉴定不是吴长锁本人所签，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发生的鉴定费、交通费合计1196.00元，应由张世祯负担。张世祯已给付的13000.00元，应从其赔偿数额中扣除。故张世祯的赔偿数额为（91972.01元-28000.00元）×70%-13000.00元+1196.00元=32967.41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世祯给付原告吴长锁32967.41元，于判决生效后付清。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张世祯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张世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平安财险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治疗费和误工费、护理费等都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被上诉人与平安财险在事故发生后就保险理赔达成协议，领取了赔偿款，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在平安财险放弃自己应得赔偿款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超出部分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原审法院应将承保交强险的平安财险列为共同被告，以查清本案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吴长锁答辩称：上诉人所举证据均是虚假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交警队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双方的合意，应予履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张世祯与被上诉人吴长锁经交警部门主持调解达成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是否有效；2、上诉人张世祯应否按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的内容向被上诉人吴长锁履行给付义务；3、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即承保交强险的平安财险。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世祯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黑龙江省天湖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湖米业）企业基本信息表一份，旨在证明天湖米业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卢文福，卢文福无权以该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书，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内容不真实。被上诉人吴长锁对上诉人张世祯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称天湖米业的法定代表人确是闫红，但是她已将天湖米业发包给卢文福，其和卢文福签订合同后加盖天湖米业的财务章。证据二、被上诉人吴长锁在密山市人民医院的病案首页复印件一份，旨在证实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住院时自认自己当时处于无业状态，进而证实被上诉人吴长锁主张其在天湖米业工作，每月工资5000元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吴长锁对上诉人张世祯提供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称是医院写的其无业，不是其自己说的，医生当时没有问其职业。证据三、证人张益龙于2016年5月9日出庭作证，证实其和吴长锁都是天湖米业的承包人卢文福雇佣的，其是在吴长锁受伤后顶替吴长锁到天湖米业工作的，2012-2013年吴长锁在天湖米业每年只工作三个月，证人2013年在天湖米业工作了三个月，共得到2500元工资，吴长锁挣多少钱其不知道。２０１４年１月至今，天湖米业未再生产。被上诉人吴长锁对上诉人张世祯提供的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其和证人干的活不一样，其常年在天湖米业工作。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长锁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过审查核实，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吴长锁对上诉人张世祯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即证人张益龙的当庭证言，可以证实卢文福虽非天湖米业的法定代表人，但其确系雇佣吴长锁及证人张益龙的天湖米业承包人，因此，卢文福代表天湖米业与吴长锁签订用工合同书并无不当，另外证人张益龙证实其是在吴长锁受伤后顶替吴长锁到天湖米业工作的，与证据二密山市人民医院病案首页记载吴长锁为无业人员相悖，故对上诉人张世祯提供证据一、二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吴长锁对上诉人张世祯提供的证据三证人张益龙证实的其系在天湖米业短期打工有异议，因证人系在吴长锁受伤后到天湖米业工作，其并不能证实之前吴长锁在天湖米业工作及收入等情况，故对证人张益龙证实吴长锁在天湖米业的工作时间及收入情况等内容依法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明内容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是否有效及上诉人张世祯应否按调解书的内容向被上诉人吴长锁履行给付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解，当事人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生效后不履行的，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从该项规定可以看出，交警部门主持双方调解达成的民事赔偿协议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民事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张世祯与被上诉人吴长锁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的民事赔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作为民事合同对协议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此后，承保上诉人张世祯肇事车辆交强险的平安财险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了被上诉人吴长锁28000元，低于案涉调解书确定的赔偿数额，被上诉人吴长锁有权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按事故责任承担调解书中确定的超出部分的给付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责任划分给付被上诉人超出保险公司责任限额范围部分的损失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法院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的问题。前已阐述，案涉民事赔偿协议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民事合同，原审时被上诉人吴长锁亦是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基于合同相对性的特点，当事人应为签订民事赔偿协议的双方。本案中交警部门主持双方调解时，承保交强险的平安财险并未参与调解，亦未在调解书上签字盖章确认，其在吴长锁提起的合同纠纷诉讼中不应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参与诉讼。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平安财险为共同诉讼人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可在纠正法律适用瑕疵后，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上诉人张世祯已交纳），由上诉人张世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伟审 判 员  刘伟国代理审判员  张晓娣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苏 爽附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争议，当事人可以请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解，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解，当事人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生效后不履行的，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