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朝生，男，1976年5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谢旭，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晓群，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谢旭，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林，男，1961年6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宋荣，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中敏，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合元畜牧养殖加工场。
代表人陈合元，重庆市沙坪坝区合元畜牧养殖加工场厂长。
原审被告陈小宁，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付朝生、付小群因其与被上诉人孙洪林、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合元畜牧养殖加工场、陈小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3）沙法民初字第0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毅、代理审判员徐红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本案审判，由审判员张毅主审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孙洪林一审诉称，2012年11月30日，孙洪林经案外人罗某介绍知悉付朝生求购生猪，故收购生猪一车，共计145头，经黄土岗镇畜牧兽医站检疫合格。2012年12月12日，由案外人卢新汉押送生猪送至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合元畜牧养殖加工场。付朝生、陈小宁接收了该批生猪进行过磅宰杀。当日孙洪林、付朝生、陈小宁双方口头约定，生猪重量19350公斤，每公斤价格17.30元，生猪款共计334755元。付朝生、陈小宁当场支付生猪运费13000元，并约定由陈小宁3日内支付剩余生猪款321755元。陈小宁与养殖场系挂靠关系。付晓群与被告付朝生系合伙关系。后孙洪林寻养殖场、付朝生、陈小宁支付货款未果，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付朝生、付小群、养殖场、陈小宁支付孙洪林生猪款共计321755元，并按延期期限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该款项为基数支付延期付款贷款利息，支付差旅费2000元。
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合元畜牧养殖加工场一审辩称，其仅提供场地进行屠宰、加工，未参与买卖合同，非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要求驳回孙洪林对其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陈小宁辩称，2012年12月2日接收生猪属实，但其买卖相对人系付朝生。并已与付朝生约定生猪款17.20元每公斤，在生猪净重（19570公斤）上扣减220公斤，于当日支付付朝生18000元运费，2012年12月4月支付剩余生猪款314500元。其与孙洪林无买卖合同关系，要求驳回孙洪林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付朝生一审辩称，2012年12月2日接收生猪、与陈小宁约定生猪17.20元每公斤、陈小宁已支付货款332500元均属实，但其与孙洪林、案外人罗某分别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与罗某约定价格为17.30元每公斤，于生猪净重上扣减220公斤，但因其与罗某存在债务纠纷，故尚未付款。其与付晓群为合伙经营生猪买卖关系。其与孙洪林无买卖合同买卖关系，要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上诉人付晓群一审辩称，其与付朝生系合伙经营生猪买卖。陈小宁已支付332500元属实。其与陈小宁、案外人罗某分别成立生猪买卖合同关系，与孙洪林无买卖合同关系，要求驳回孙洪林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30日，孙洪林自江西省樟树市黄土岗镇运送生猪一车（生猪净重19570公斤）至重庆市沙坪坝区合元畜牧养殖加工场处，由孙洪林雇佣之驾驶员卢新汉负责运送。2012年12月2日，卢新汉驾车自江西省经高速到达重庆市后，直接将生猪运送到达重庆市沙坪坝区合元畜牧养殖加工场处，由付朝生、陈小宁负责接收货物。后卢新汉就生猪价格及净重问题未能与付朝生、陈小宁达成一致。经罗某协调，付朝生承诺生猪价格为17.30元每公斤，孙洪林及陈小宁、付朝生对生猪总净重19570公斤扣减220公斤达成一致。付朝生、陈小宁接收生猪后，由陈小宁进行屠宰。陈小宁另行对付朝生承诺生猪价格为17.20元每公斤，并当场向付朝生支付运费18000元。付朝生当场向卢新汉支付运费13000元，剩余生猪货款321755元未付。2012年12月3日，罗某向付朝生手机发送短信一条，载明：“罗某信用社账号：×××4353”。2012年12月4日，陈小宁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付晓群支付生猪货款314500元。2012年12月6日，罗某因付朝生、付晓群未支付剩余生猪货款，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公安分局青木关派出所报案。另查明，被告付晓群与被告付朝生系合伙关系。
一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陈小宁是否作为孙洪林买卖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的问题。孙洪林提出陈小宁实际接收生猪，应当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陈小宁提出，其系与付朝生、付晓群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需当事人双方合意一致。付朝生、付晓群认可就生猪价格与陈小宁达成一致及陈小宁已付款的事实足以证明陈小宁与付朝生、付晓群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陈小宁对付朝生承诺之生猪价款与孙洪林陈述付朝生承诺之生猪价款未达一致，即孙洪林与被告陈小宁就生猪价款未达成合意，孙洪林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观点。故对其要求被告陈小宁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不予支持。
关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合元畜牧养殖加工场是否承担合同责任的问题。孙洪林提出陈小宁与该养殖场系挂靠关系，该养殖场应当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孙洪林未能证明陈小宁系其买卖合同相对方，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小宁与该养殖场系挂靠关系，故对其要求该养殖场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付朝生、付晓群是否应当作为孙洪林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的问题。孙洪林提出，已向付朝生交付生猪，付朝生应当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孙洪林及付朝生对生猪价格为17.30元每公斤、尚欠生猪货款321755元未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即已对买卖价格、数量达成合意。生猪货物已一并交付付朝生、陈小宁，考虑付朝生、付晓群与陈小宁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应视为生猪货物先向付朝生交付，而后付朝生向陈小宁交付生猪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孙洪林与付朝生对货物买卖价格、数量均达成一致，并已事实交付货物，足以证明孙洪林与付朝生事实买卖合同成立，付朝生应当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付晓群与付朝生系合伙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付朝生、付晓群提出，其与孙洪林及罗某分别成立买卖关系，孙洪林买卖合同相对方系罗某。一审法院认为，罗某于庭审中陈述其在本案中为中介性质，未与孙洪林、付朝生分别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付朝生、付晓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孙洪林、罗某分别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付朝生、付晓群于庭审中提出与罗某另存在货款纠纷，故不予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该纠纷与本案无关联，付朝生、付晓群应当另案起诉。
关于延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孙洪林要求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3月1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延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履行期限不明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孙洪林及付朝生、付晓群未能就该买卖合同付款期限达成一致。孙洪林提供的证人罗某陈述代其于2012年12月3日向付晓群发短信要求付款，付朝生、付晓群应当于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考虑货款数额及陈小宁已付款之事实，合理期限应为7天。孙洪林要求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法合理。故对孙洪林要求以3217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3月11日期间的延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
关于差旅费的问题。孙洪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差旅费的产生，故一审法院不予主张。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付朝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孙洪林支付拖欠货款321755元，并支付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3月11日期间的延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3217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付晓群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孙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6元，减半交纳3088元（孙洪林已预交），由付朝生、付晓群负担。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迳付孙洪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付朝生上诉称，付朝生、付小群与孙洪林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付朝生、付小群与孙洪林并不相识，就购买生猪一事均为付朝生与罗某直接沟通，罗某后发来短信要求付朝生支付货款，故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为付朝生与罗某，孙洪林要求付朝生、付小群支付价款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付朝生、付小群无支付价款法定义务。付朝生与罗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罗某对涉案生猪具有定价权和处分权，应是涉案生猪的出卖人。罗某与孙洪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洪林是否系本案涉案生猪所有人存在明显疑点，作为原告的主体身份不适格。从表征而言，卢新汉在交易过程中一直受罗某的安排及指挥，其应系受罗某雇佣。一审判决认定欠付货款金额有误，最终协商价格为17.2元／千克，总量减扣220千克确定了最终价款，一审判决认定给付延期利息起算时间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孙洪林诉讼请求。
上诉人付小群上诉意见同付朝生。
被上诉人孙洪林二审答辩称，付朝生、付小群有关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合元畜牧养殖加工场（以下简称养殖场）二审未答辩。
原审被告陈小宁二审未答辩。
二审期间，付朝生、付小群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下列证据材料：罗某之父罗银根的名片，以此证明罗某系本案生猪的实际出卖人。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付朝生、付小群不能证明其于二审期间申请提交的证据材料系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且该证据材料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本案其他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孙洪林与付朝生、付小群之间是否存有买卖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之生猪价格与货款延期付款利息即资金占用损失起算时间是否有误。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经查，孙洪林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述称孙洪林系本案生猪所有权人，孙洪林另举示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足以证明其确系该批生猪所有权人，其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妥。据付朝生、付小群陈述，该批生猪确由其接受后转卖与陈小宁，陈小宁亦就此支付付朝生有关货款，并称有关生猪系自罗某处购买，则罗某于本案中有关地位实系认定孙洪林与付朝生及付小群之间是否存有买卖合同之关键。据孙洪林、付朝生陈述及证人罗某证言，可知本案中罗某确于孙洪林与付朝生之间进行生猪买卖之居间活动，同时，据孙洪林、付朝生陈述及罗某证言，罗某确全程参与本案生猪买卖过程，并经孙洪林一方押运员联系到场与付朝生协商价格和应扣减重量事宜，另接受孙洪林委托为其收款，则可认定其与孙洪林之间于居间关系外另存有委托合同，其受孙洪林之托代其与付朝生进行具体交易并收取货款。至于其是否在生猪买卖的事前联络及交付过程中向付朝生披露孙洪林系生猪所有权人，因孙洪林自认并未要求其向对方告知孙系生猪所有权人，付朝生亦否认罗某在事前联络时曾向其告知，故仅凭罗某单方陈述，难以认定生猪交付时付朝生知悉买卖相对方系孙洪林。但事后罗某已向孙洪林披露本案生猪购买人系付朝生，而付朝生、付小群未曾表示如知道系孙洪林所有的生猪则不予买受的意思，则孙洪林依法可要求付朝生支付价款。付朝生与付小群系合伙关系，付小群对本案生猪价款应向孙洪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付朝生、付小群有关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经查，孙洪林、罗某、付朝生一审庭审中均认可罗某与付朝生联系时确定生猪交易价格为17.3元／千克，现付朝生、付小群上诉称交易双方最终协商生猪价格为17.2元／千克，并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付朝生、付小群另称一审判决认定给付延期利息起算时间有误，经查，一审判决确定之付款合理期限并无不当，付朝生、付小群有关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6176元，由上诉人付朝生、付小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胥庆
审 判 员 张毅
代理审判员 徐红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