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5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宏君源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黄庄村老森岭。法定代表人竭胜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伟，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伟和，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航空工业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甲10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欣，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方圆佳鸿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东园镇厚境村东园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江志强，总经理。上诉人龙岩市宏君源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君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航空工业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供销公司）、被上诉人龙海市方圆佳鸿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0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武子文担任审判长，法官周岩、郭倬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航供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欣、被上诉人宏君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伟、邱伟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方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供销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3月18日，中航供销公司与宏君源公司签订了《玉米销售合同》（合同编号：LM2013-0004），合同约定：买方为宏君源公司、卖方为中航供销公司；合同总金额735万元人民币；合同一经签订，视为宏君源公司认可此批货物质量；买卖双方任何一方未按约定履行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按合同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等。2013年3月19日，方圆公司出具担保函，约定：该笔销售合同由中航供销公司与宏君源公司直接签订，该笔业务计入方圆公司与中航供销公司的合作结算中；方圆公司为宏君源公司与中航供销公司的销售合同履约提供连带担保，宏君源公司在该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的一切纠纷方圆公司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方圆公司为该笔销售玉米的质量负责；本担保函的保证期间，从中航供销公司该笔销售合同生效日至执行完毕之日为止等。《玉米销售合同》签订后，中航供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宏君源公司于2013年3月23日出具收货确认单，确认其已收到LM2013-0004合同的全部货物，对货的数量、质量无异议。宏君源公司收到全部货物后，截至2013年4月24日仅支付货款172万元，尚欠563万元货款至今未付。经中航供销公司多次催促无果后，现起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宏君源公司和方圆公司支付货款563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4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宏君源公司和方圆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47万元；3、判令宏君源公司和方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中航供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2013年4月30日宏君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2、2013年3月17日宏君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3、2013年3月23日宏君源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单；4、2013年3月18日中航供销公司与宏君源公司签订的合同；5、工行凭证和代收证明；6、2013年3月19日方圆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宏君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2013年3月18日合同上的公章不是宏君源公司的真实公章，宏君源公司与中航供销公司的买卖关系是基于方圆公司委托中航供销公司直接向宏君源公司发货而发生的买卖行为，中航供销公司仅是方圆公司的受托方，真正的卖方应是方圆公司；方圆公司与中航供销公司曾签订标的额为29000吨的玉米买卖合同，宏君源公司的此笔购销行为是包括在总合同项下的，且宏君源公司仅提了840.66吨的货物，货款已向方圆公司付清。基于以上事实，宏君源公司不同意中航供销公司的诉讼请求。宏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初宏君源公司与方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方圆公司向宏君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3、宏君源公司自方圆公司提货的确认书；4、结算清单；5、宏君源公司与中航供销公司之间的三份转账凭证；6、方圆公司与中航供销公司签订的合同。方圆公司一审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宏君源公司对中航供销公司提供的证据1、2、5、6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其对证据3、4上宏君源公司的公章不予认可，故而对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认可，中航供销公司认可此两份证据上的公章确与宏君源公司认可的公章存在差异，但此公章均系宏君源公司授权代表陈良青所盖，中航供销公司出具此证据的目的亦是为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及履行的过程，一审法院认为证据4中宏君源公司公章虽与其认可公章有差异，但该合同上还有陈良青签字，陈良青系宏君源公司授权与中航供销公司签署玉米业务的委托人，故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因证据3上仅盖有宏君源公司存疑公章，故对该证据不予以采信。中航供销公司对宏君源公司出具的证据1-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1-4的签约主体均为宏君源公司与方圆公司，未体现与中航供销公司存在关联的依据，故对证据1-4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采信中航供销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5证明的客观事实认可，但因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采信中航供销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6因系复印件，对该证据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17日宏君源公司向中航供销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有我公司龙岩市宏君源养殖有限公司今委托陈良青，男，汉族，身份号码：×××前往贵处办理与中航工业签署玉米直销业务事宜，望给予方便办理为盼。”委托书附有陈良青身份证复印件。2013年3月18日陈良青代表宏君源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与卖方（乙方）中航供销公司签订编号为LM2013-0004《玉米销售合同》，约定”一、合同标的物：产品名称：玉米，产地：东北，包装：散装，重量（吨）：3000，含税单价（元／吨）2450，总金额（元）7350000元；三、重量、质量检验：1、重量检验：重量检验地点为福建省漳州市招商港口乙方指定仓库，并以福建省漳州市招商局港口乙方指定仓库计量重量为准；2、质量检验：质量检验以货物采购入库时龙海市方圆佳鸿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检验结果为准，合同一经签订，视为甲方认可此批货物质量；六、提货时间：自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4月6日止；七、1、甲乙任何一方未按约定履行合同（包括单方解除合同或部分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按合同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的，以实际损失为限，但不包括守约方所遭受的任何收益或利润损失、商誉损失及任何间接损失...。”该合同中宏君源公司的公章与其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公章不符。2013年3月19日，方圆公司向中航供销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根据贵我双方合同，现委托贵司将存放于漳州港码头的玉米由贵司直接售与'龙岩市宏君源养殖有限公司'，销售数量3000吨，销售单价2450元。现我司承诺如下：1、该笔销售合同（合同编号：LM2013-0004）由贵司与'龙岩市宏君源养殖有限公司'直接签订，该笔业务计入我司与贵司的合作结算中。2、我司为'龙岩市宏君源养殖有限公司'与贵司的该笔销售合同履约提供连带担保，'龙岩市宏君源养殖公司'与贵司在该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的一切纠纷我司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我司为该笔销售玉米的质量负责，若贵司因货物质量问题与客户'龙岩市宏君源养殖有限公司'产生纠纷，由我司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贵司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4、本担保函的保证期间，从贵司该笔销售合同生效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为止...。”2013年4月30日宏君源公司向中航供销公司出具说明，载明”龙岩市宏君源养殖有限公司与中国航空工业供销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玉米销售合同》（合同编号：LM2013-0004）共3000吨，于2013年4月29日实际提货3006.7吨，合同执行完毕。合同履行期间，中航供销公司收到宏君源公司货款172万元，尚欠563万元未付。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陈良青持宏君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代表宏君源公司与中航供销公司签订的《玉米销售合同》及方圆公司与中航供销公司签订的《担保函》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现宏君源公司以《玉米销售合同》上其公章非其行政部门核准公章，不认可该合同效力，故而不同意向中航供销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的辩解意见，因该合同系其授权代表陈良青所签，且合同内容与其于2013年4月30日向中航供销公司出具的《说明》中所载明的内容相吻合，故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合同一经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中航供销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宏君源公司应自收货后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方圆公司应对宏君源公司不能清偿的到期债务向中航供销公司承担担保义务。因宏君源公司经催告尚有563万元货款未支付，现中航供销公司要求宏君源公司和方圆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宏君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义务，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中航供销公司要求宏君源公司给付货款563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中航供销公司的利息请求，因宏君源公司已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方圆公司与中航供销公司自签订《担保函》后，双方即成立保证担保关系，方圆公司应承担宏君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连带担保责任，故对中航供销公司要求方圆公司与宏君源公司共同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调整为方圆公司对宏君源公司向中航供销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有对对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进行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方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及质证，故一审法院对中航供销公司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并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龙岩市宏君源养殖有限公司给付中国航空工业供销有限公司货款五百六十三万元及违约金一百四十七万元；二、龙海市方圆佳鸿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对龙岩市宏君源养殖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龙海市方圆佳鸿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龙岩市宏君源养殖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四、驳回中国航空工业供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宏君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认定陈良青代表宏君源公司与中航供销公司签订《玉米销售合同》是错误的。合同上的印章是假的。事实上，宏君源公司与方圆公司及陈良青发生业务，宏君源公司从方圆公司及陈良青处购买玉米840.66吨，宏君源公司也将相应货款全额付给了方圆公司和陈良青。一审认定宏君源公司与中航供销公司签订合同与事实不符。合同未签订也不存在履行一事，更不存在宏君源公司”提货3006.7吨，欠563万元货款”一事。二、《玉米销售合同》上宏君源公司的印章为假印章，即使陈良青私刻宏君源公司公章与中航供销公司签订合同，其行为本身就不属于宏君源公司的授权行为。宏君源公司也不知晓合同内容，合同无效。同时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且乙方于本合同签约日期后的十七时前传真至甲方后生效”，现在中航供销公司提供的合同上未盖中航供销公司的公章，宏君源公司也未盖公章，合同生效的第一个条件未成就。同时也可证明中航供销公司未将合同传真给宏君源公司，故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合同未生效。中航供销公司无权依据合同主张权利。三、中航供销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证据支持。《委托书》虽是宏君源公司出具，但委托事项应是委托陈良青与中航供销公司洽谈业务事宜，而非签订合同。委托书不能证明宏君源公司委托陈良青与中航供销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对于宏君源公司出具的《说明》，当时因中航供销公司找到宏君源公司业务员，称为了双方合作需出具一份存档材料，故宏君源公司才在中航供销公司事先拟好的说明上加盖公章。而且说明中只写”合同执行完毕”，没有注明已付货款多少、尚欠多少。宏君源公司误以为没关系。中航供销公司没有提供宏君源公司提货的单据证明宏君源公司提走了3000吨货物，仅凭内容含混不清的说明不能证明宏君源公司提取了3000吨货物。中航供销公司提供的代收证明体现出其是直接从陈良青处收取货款的，宏君源公司并未支付货款给中航供销公司。从方圆公司的担保函可知，诉争货物的实际所有人是方圆公司，宏君源公司在不知道方圆公司和中航供销公司关系的情况下直接与货主方圆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是合理合法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中航供销公司对宏君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航供销公司辩称：一、双方不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且已实际履行。2013年3月17日宏君源公司向中航供销公司出具委托书，同时还附有陈良青身份证复印件。次日陈良青代表宏君源公司与中航供销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上有陈良青签字和宏君源公司印章。根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宏君源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应对代理人陈良青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而且2013年4月30日宏君源公司为中航供销公司出具说明，对双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进行了确认。虽然中航供销公司未在买卖合同上加盖公章，但中航供销公司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且宏君源公司已确认接受全部货物，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所以无论买卖合同上宏君源公司的印章真假，均不影响合同的成立与生效。二、宏君源公司以中航供销公司是直接从陈良青处收取货款而否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良青是宏君源公司的代理人，代其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如宏君源公司不认可陈良青的付款行为是代宏君源公司付款，那么宏君源公司欠中航供销公司的货款就应该是全部735万元。故宏君源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方圆公司未进行答辩。宏君源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一份2014年6月2日其工作人员与中航供销公司业务经办人陈新政的电话录音，欲证明本案业务与宏君源公司无关，货物是方圆公司取走的，中航供销公司对此事实明知。中航供销公司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只是陈新政询问一下事情进展，双方对此问题进行交涉。不能证明宏君源公司所述事实。中航供销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福建漳州港码头玉米过磅记录单和提货统计表，证明陈良青代表宏君源公司将买卖合同标的物从码头提走。宏君源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9万吨货物是中航供销公司和方圆公司共同看护的，只要数量确定码头就让拉走，陈良青不是宏君源公司委托拉货的人，宏君源公司没有授权陈良青拉货。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中航供销公司提交的经法庭质证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宏君源公司称其未与中航供销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其是与方圆公司和陈良青发生业务。但宏君源公司却于2013年3月17日向中航供销公司出具《委托书》，明确写明：”委托陈良青前往办理与中航工业签署玉米直销业务事宜”，根据《委托书》的内容可以认定是宏君源公司委托陈良青去中航供销公司办理业务，同时授权委托的范围应当包括与签订、履行玉米直销业务有关的全部事项。故陈良青的提货、付款行为可视为代表宏君源公司所为。宏君源公司提供的方圆公司的确认书和承诺函中均明确提及宏君源公司与中航供销公司签订玉米买卖合同一事，宏君源公司亦在向中航供销公司出具的《说明》中明确认可合同签订和执行完毕的事实，宏君源公司仅凭”业务员理解错误才在说明上盖章”的说法不足以否定说明的真实性。宏君源公司所提谈话录音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未签订履行合同的事实，对宏君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0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龙岩市宏君源养殖有限公司和龙海市方圆佳鸿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61500元，由龙岩市宏君源养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子文审 判 员  周 岩代理审判员  郭 倬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