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管向阳。
委托代理人徐霞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树财。
委托代理人胡林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淳安县华力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保强。
委托代理人吴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步升。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因与被上诉人程树财、淳安县华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徐步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3）杭淳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25日6时50分许，高培虎驾驶浙A×××××号重型自卸货车在鼓山涌金路里山线交叉口路段左转弯时与直行的由程树财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程树财受伤、电瓶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经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诊断为右胫骨上段、中段粉碎性骨折、右小腿下段及右足周围软组织毁损严重，后进行了右小腿下段截肢术。程树财伤情，经杭州迪安医学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评定，程树财系交通事故造成右足毁损伤行截肢术，致右小腿下段以远肢体缺失（踝关节以上），评定为六级伤残，误工及护理期限均自受伤当日起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止为宜，其中护理为1人，营养期限以16周为宜。本次事故，经淳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高培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程树财无事故责任。涉案浙A×××××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系华力公司，且在大地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另查明，涉案浙A×××××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华力公司，徐步升系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华力公司名下，平时也是由华力公司统一经营的，故该车以华力公司的名义向大地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发时，高培虎系华力公司聘用的驾驶员。事发前，程树财一直在杭州从事装卸工作。程树财之母郑秋梅，1933年1月31日出生，生有六个子女。事发后，华力公司已支付55000元。2013年9月24日，程树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华力公司、徐步升赔付程树财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90094.72元［医疗费52542.72元、误工费17930元即163天×110元／天、护理费17930元即163天×11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即38天×50元／天、营养费5600元即112天×50元／天、交通费3813元、残疾赔偿金345500元即34550元／年×20年×50%、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04元即10208元／年×5年×0.5／5、鉴定费2400元、车损3300元、假肢费及维护费260925元即49700元／次×5次×（1＋5%）、装假肢期间的食宿损失3150元即70天×45元／天，扣除华力公司支付的55000元］。2、大地保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华力公司予以赔偿。案件审理过程中，程树财自愿将被抚养人生活费变更为4253元即10208元／年×5年×0.5／6，故总的诉讼请求总金额为689243.72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程树财同意大地保险认可程树财车损为1000元的意见，同时自愿将误工标准调整为50元／天。关于程树财的合理损失：（1）程树财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共计52542.72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华力公司、徐步升、大地保险认为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7880元，实质系对程树财用药的合理性持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程树财实际发生且有相应证据证明，应予以支持，计入医疗费中。（2）误工费，程树财自愿将误工标准调整为5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故支持8150元（163天×50元／天）。（3）护理费，参照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087元／年的标准，支持17930元（163天×110元／天）。（4）营养费，根据程树财的伤情及恢复情况，支持336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1900元（38天×50元／天）。（6）鉴定费2400元，系程树财因本案交通事故的实际支出，应计入程树财的合理损失中。（7）交通费，支持2000元。（8）残疾赔偿金，程树财虽系农业户口，但事发前一直在杭州从事装卸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支持345500元（34550元／年×20年×50%）。（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支持25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4253元（10208元／年×5年×0.5／6）（11）车辆损失，支持1000元。（12）残疾辅助器具，根据程树财的伤情，并参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及辅助器具，程树财的主张尚属合理，支持260925元（49700元／次×5次×（1＋5%）］。（13）装假肢期间住宿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程树财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共计724960.72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应承担民事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驾驶机动车属危险作业，本案事发时，华力公司的职员高培虎在执行职务中驾驶机动车未尽充分的注意义务致事故发生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由此造成程树财损害的，应由华力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徐步升作为实际车主，华力公司作为挂靠经营单位，系浙A×××××号车辆的名义车主，徐步升应与华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浙A×××××号机动车已在大地保险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程树财依法享有请求大地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请求权，超出部分按当事人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另，程树财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先行赔付，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案件受理费华力公司自愿负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大地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程树财：医疗费用10000元（其中非医保用药788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误工费8150元、护理费17930元、残疾赔偿金58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车损1000元，共计121000元。程树财剩余损失：医疗费42542.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3360元、残疾赔偿金286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53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400元、残疾辅助器具260925元，共计603960.72元，扣除华力公司已支付55000元，尚需赔偿548960.7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树财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合计121000元。二、徐步升、淳安县华力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程树财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交通费、鉴定费共计548960.72元。三、驳回程树财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92元，减半收取5346元，由淳安县华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大地保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程树财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程树财并未提供相应的暂住证或居住证明，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生活在城镇满一年，对于其收入来源，程树财仅提供领付款凭证及证人证言，并未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凭证以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二、对于本案中驾驶员高培虎是否系华力公司的员工，在两次开庭笔录中华力公司陈述前后完全相反，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未追加高培虎为本案诉讼参与人，未查明事实，仅凭华力公司单方前后不一致的陈述就认定涉案车辆是实际车主徐步升挂靠于华力公司，高培虎系华力公司聘用的驾驶员，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赔偿，认定高培虎不是华力公司的员工。
上诉人大地保险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程树财书面答辩称：一、程树财是农民工，在杭州从事拉货装卸工作，居住在自己的房子里。程树财只能提供领付款凭证及相关的证人证言来证明其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二、驾驶员高培虎与华力公司的关系，从程树财的证据以及第二次庭审情况来看，认定高培虎系华力公司的员工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树财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华力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程树财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的。2、高培虎在事发时是华力公司统一管理，并统一发放工资的员工。一审法院根据华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陈述的意见并结合相关的证据，认定高培虎是华力公司的驾驶员与事实相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力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华力公司从2012年4月开始的工资表九份，欲证明高培虎是华力公司的驾驶员，华力公司对其统一发放工资的事实。
被上诉人徐步升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华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大地保险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且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被上诉人程树财、徐步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件，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程树财系农村户口，但程树财一审中提交的“领（付）款凭证”以及翁时涨、姜利云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程树财在事发前一直在杭州从事装卸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大地保险认为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华力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反映，高培虎确系华力公司聘用的驾驶员，故大地保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高培虎为华力公司驾驶员系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昱
审 判 员 王亮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