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刑初字第59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某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江良，男。因本案于2012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某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涛，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敬超，男。因本案于2012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某区看守所。
辩护人侯海建，上海浦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因本案于2012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取保候审。
上海市某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3）3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江良、胡敬超、张某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崔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江良及其辩护人徐涛、被告人胡敬超及其辩护人侯海建、被告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月，上海晴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某公司）获得向某局“某客专”（河北段）项目经理部工地材料厂物资采购合同，后与河北瑞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某公司）签订“物资采购供应合作协议”合作经营钢材供应业务，并为此在河北省邯郸市设立了办事处，被告人叶江良、胡敬超为晴某公司驻邯郸办事处业务员，被告人张某某为芜湖海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海某公司）派驻工地材料员。2010年3月至4月，被告人叶江良伙同被告人胡敬超利用负责供应钢材的接货、送货、签单等职务便利，联合被告人张某某等人以签空单的形式，将钢材私自卖给邯郸钢材市场个体经营户张某某、郭某某（另行处理），其中被告人叶江良参与盗卖钢材的价值共计人民币899216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胡敬超参与盗卖钢材的价值共计570310元，被告人张某某参与盗钢材148910元。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证人张某某、郭某某、韦某、张某的证言、晴某公司、海某公司的营业执照、职务说明、物资采购供应合作协议、物资采购合同、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存取款凭条、案发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以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叶江良、胡敬超、张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张某某具有自首行为，可从轻或减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对上述指控无异议。被告人叶江良、胡敬超对上述指控均予以否认，供称没有盗卖过钢材。被告人叶江良、胡敬超的辩护人均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签空单手法侵占钢材，并没有相应的空单等书证予以印证，每一车钢材的数量、金额都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也互相矛盾，不能充分佐证公诉机关的指控。
庭审中，三名被告人未出示证据。叶江良的辩护人出示了张某某、胡敬超的相关供述、证人杨士某、杨某某、韦某的证言，以证实张某某与胡敬超的供述有多处矛盾，不具可采信，杨士某没有签过空单，与叶江良也不认识，公诉机关指控叶江良等人采用签空单方式盗卖钢材的证据不充分。胡敬超的辩护人出示了证人张某的证言、晴某公司与某局的材料汇总单，以证实钢材送到某局工地后即属工地所有，晴某公司与某局的钢材货款已进行汇总结算，晴某公司没有任何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晴某公司与某局集团有限公司石武铁路客运专线项目经理部工地材料厂签订物资采购合同，由晴某公司向某局项目工地供应钢材，晴某公司又与瑞某公司签订物资采购供应合作协议，合作经营钢材业务供应给某局，并为此在河北省邯郸市设立了办事处。某局将邯郸制箱梁预制工程分包给海某公司。被告人叶江良、胡敬超为晴某公司驻邯郸办事处业务员，叶负责晴某公司与某局某客专项目部工地钢材的送货、结算以及与供应商的接货、结算业务，胡具体协助叶江良在晴某公司与某局某客专项目部工地钢材的送货。被告人张某某为海某公司派驻某客专河北段邯郸梁厂1工区领工员，负责工地的质量安全以及各供应商送往工地的材料的清点验收及签单。
2010年3月至4月，被告人叶江良伙同被告人胡敬超利用负责供应钢材的接货、送货、签单等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张某某等人以签空单的形式，将钢材私自卖给邯郸钢材市场个体经营户张某某、郭某某（另行处理），其中被告人叶江良参与盗卖钢材的价值共计899216元，被告人胡敬超参与盗卖钢材的价值共计198910元，被告人张某某参与盗卖钢材的价值计148910元。
2012年3月1日和3月20日，被告人叶江良、胡敬超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同年5月11日，被告人张某某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本人的犯罪事实。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某某退缴了赃款人民币14891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职务说明，证实晴某公司、海某公司的企业性质以及被告人叶江良、胡敬超、张某某的职务情况；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9日，由邯郸瑞某公司的业务员杨某某与他电话联系，问他有批工地剩余的25×12邯钢产的螺纹钢要不要。他表示要的。后来这车螺纹钢送到他处，杨某某要求他分别给叶江良、胡敬超的农行账户汇入了80000元和50000元，当天因货款不够，次日3月10日再打给叶江良账户37330元。杨某某给他联系送货的有二、三次，后来是叶江良直接给他打电话送货了，叶江良说这些货都是他的，是工地剩余的钢材。杨某某、叶江良共送了6车螺纹钢，他拿了其中的5车，3月9日、10日共付款167330元，3月12日付款136330元，3月19日付款141140元，4月5日付款148910元，4月13日付款161576元，除了3月9日的167330元中的50000元汇入了胡敬超的账户，其余的705286元均汇入叶江良账户。有一车因资金不够介绍给了郭某某，郭某某收的那车螺纹钢也由郭给叶江良的农行账户付款143930元。叶江良给他的这些螺纹钢都没有发票，都是邯郸钢厂、2672厂生产的，随车附来钢厂的磅单和质保书，磅单和质保书都是瑞某公司的订货；
3、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14日，张
兆祥打电话给他称有一批钢材价格比市场便宜，问他要不要。他表示要的，后来一车螺纹钢送到他办公处，总数在30余吨，是2672厂生产的，是新货，有磅单和材质单的，上面的订货单位记不清了。张某某把一个人的农行卡、姓名通过手机短信发给他，他将货款143930元汇入张某某要求的农行卡里；
4、报案书、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晴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晴某公司经招、投标获得向某局某客专河北段施工现场运送钢材业务。晴某公司与瑞某公司于2009年12月开始合作向某客专工地运送钢材。叶江良于2009年6月来晴某公司工作，同年底派驻河北邯郸办事处任经理，负责与瑞某公司核定钢材供应价格、供应数量、货款结算及向某局工程项目供应钢材。胡敬超由叶安排每天的工作。某局按工程进度将所需钢材品名、规格、数量等报给叶、胡，他俩即按某局的要求通知瑞某公司组织货源，瑞某公司把钢材送至各工地，叶或胡中的一人在现场验收并在瑞某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然后再开具晴某公司的送货单给某局或邯郸梁厂、永年梁厂、临漳梁厂及8个分部的钢筋梁棚老板签字确认收货。叶江良将每批钢材的价格以传真或电话方式告诉他，再按瑞某公司和晴某公司实际送货的数量、价格和梁厂结算汇总，晴某公司向某局收取货款并向瑞某公司支付货款。后晴某公司发现叶江良在与瑞某公司的业务往来中，将接受的钢材价格每吨提价10－130元，明显高于钢厂报价，损害公司利益，经调查叶江良银行账户内自2010年3月9日至19日间共收到4笔款项计人民币501400元，公司怀疑叶收受瑞某公司贿赂，由此给公司造成损失20多万元；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海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2009年4月来海某公司。海某公司承接了某局某客专邯郸梁厂生产区（也称1号棚）制梁工程，张某某是工地的收货员，负责供应商送货时的点收工作。梁厂工程部按实际用量（规格、数量）报梁厂物资部，物资部材料员联系局物资处，再由局物资处联系供应商供货，供应商送货到工地后，由工地材料员和物资部材料员共同在现场点收、卸料，与供应商业务员三方共同签字，送货单三方各留存一份。供应商送来钢筋后属某局所有，海某公司负保管责任；
6、物资采购合同、物资采购供应合作协议，证实晴
亮公司获得向某局集团有限公司石武欣路客运专线（河北段）项目经理部工地材料厂供应钢材业务并签订合同，晴某公司为此与瑞某公司签订协议，由晴某公司向瑞某公司合作经营钢材供应给某局；
7、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存款凭条，证实张
兆祥于2010年3月9日、10日分别汇入叶江良账户80000元和37330元，3月9日汇入胡敬超账户50000元；3月12日、3月19日、4月5日和4月13日分别汇入叶江良账户136330元、141140元、148910元、161576元。郭某某于2010年3月14日汇入叶江良账户143930元；
8、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叶江良、胡敬超、张某某的到案情况；
9、被告人胡敬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他在邯郸
办事处的工作是按照铁路施工方的进度要求保证按时供应各种规格的钢材，瑞某公司送钢材到邯郸梁厂（场）工地时，由他负责验货、签收，然后开具晴某公司的送货单给某局物资部工作人员及梁厂钢筋棚老板签收。2010年1、2月，邯郸梁厂的张某某、杨士某和他说起想联手把钢材从工地拉出去卖了，然后大家分点钱。他回去和叶江良说了这事，叶找两人谈后讲大家一起干，由叶江良找下家销售，他找钢筋老板签空单。2010年3月9日左右，他去让张某某、杨士某各自签了送货单，但两车都留了半车的货由原车拉出工地，由叶江良联系卖掉，一笔5万元的钱款汇入他的农行账户，后来的两车是直接从钢厂拉走由叶江良卖掉，他去工地让张某某、杨士某各补签了一车空单，最后一次是让张某某、杨士某在送货单上各自多签了半车的空单。他经手一共4次，叶江良共给他4.8万元。送货单上的日期和实际送货日期不能对应的，有些是补签的。他在邯郸工作期间没有听说过叶江良私下在做生意；
10、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9年4
月左右，他随海某公司去某客专邯郸梁厂1号工区（1号钢筋棚）任材料员，负责各供应商送来工地货物的清点验收及工地安全工作。2010年4月5日，晴某公司业务员胡敬超来工地运送钢筋，把他拉到边上给了一沓钱，说先来4车钢筋，另1车晚点到且数量会少点，让他先把送货单签了，后他在实收4车情况下签了5车的送货单。另外1车钢筋后来根本就没有再送来，这车钢筋有30多吨、40吨左右；
11、被告人叶江良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9年，
晴某公司承接了某局某客专邯郸段工地供应钢材的业务。他去邯郸办事处协助仲锐蹄与瑞某公司合作某局某客专工地供应钢材的业务，具体就是按铁路施工方的工程进度保证按时供应各种所需规格的钢材，并将瑞某公司运来的每批钢材的价格上报给晴某公司，并负责两家公司的货款结算等。2010年3月至4月，他农行卡上入账的几十万元钱是自己私下做钢材生意收来的货款。他在邯郸工作一段时间后认识了做钢材的老板，名字叫不出，老板有货时会联系他，他从市场买来后找下家转卖赚取差价；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叶江良、胡敬超、
张某某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当庭出示了证人杨某某、杨士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胡敬超、张某某的供述以及钢材汇总结算单等证据，证据显示，张某某证实经杨某某介绍与叶江良认识，前几车钢材交易也是通过杨某某联系，而杨某某却称根本不认识张某某；杨士某称在验收钢材时没有为胡敬超签过空单。本院认为，杨某某、杨士某一旦承认，亦难逃其责，该两人为推脱罪责，难以排除作出不实之说之嫌，对于该两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胡敬超、张某某的有罪供述，该两人在起意、分赃数额等事实方面的供述有所不同，胡敬超本人的有罪供述前后亦有细微差异，但该两人就侵占的手法是签空单、侵占的时间是2010年4月5日、侵占的数量是1车钢材等主要犯罪细节方面的陈述是一致的，能够相互印证，应当予确认。供述内容的细微差异由于人的记忆有不断回想修复的过程，两被告人各自又有互相推脱、减轻罪责之嫌，就起意等供述不同均在合情合理的范围之内。对于汇总单，即便某局已经向晴某公司支付钢材款，从表面上看晴某公司没有遭受损失，但叶江良、胡敬超是晴某公司的业务员，利用职务便利伙同工地材料员张某某等人将经手、管理中的钢材予以私自盗卖，造成某局损失，某局知情后有追索权，可以向晴某公司主张货权，要求晴某公司支付被侵占的钢材款，晴某公司应当支付，本案的实际受害人应为晴某公司。辩护人出示的该份证据不足以对抗公诉机关的指控，否认晴某公司为实际受害人的事实，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江良、胡敬超身为公司工作人员，伙同被告人张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本单位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予以支持。
对于本案事实、证据的认定。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认为叶江良、胡敬超、张某某结伙利用职务便利，截留钢材予以盗卖，得款占为己有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理由是：1、胡敬超在公安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可予采信。本案的案发是晴某公司的报案，报案称叶江良故意抬高钢材价格，损害公司利益，据此怀疑叶收受钢材供应商瑞某公司贿赂，在报案中并没有涉及盗卖钢材的事实。被告人胡敬超到案之初即第一个供认以签空单方式盗卖钢材获利，在公安机关并没有掌握其侵占事实的情况下对于侵占的起意、方式、次数等细节作了具体、详实的供述，胡供述在前证实在后，其供述自然、真实，并没有受外界因素干扰诱惑，并与证人证言、书证能够相印证，此后胡在公安阶段的一直是作有罪供述，胡的有罪供述当予采信。2、叶江良的无罪供述不具可采信。叶江良供称其银行账户的钱款是自己私下做钢材生意的资金，对于动辄就十几万的钢材生意，叶对于上家钢材进货的来源却说不清，甚至连老板最基本的姓名都说不出来，连姓名也叫不出来的上家叶却供述自己进货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且仅需支付部分货款或者完全不用支付货款，待自己找到下家出售钢材获利后再向上家付款，其所称的相当于“空手套白狼”的经营方式明显有悖于正常的经营活动，难以令人信服，其所进的钢材又恰好是瑞某公司的订货，对此叶江良又无法作出解释，本院更有理由相信这不是巧合，而是叶江良出售的钢材就是晴某公司向瑞某公司所订的货物中被叶私自截留的。叶江良自己做生意的无罪供述纯系其个人之说，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该事实的客观存在，难予采信。3、叶江良等人利用职务便利盗卖钢材的事实予以确立。本案中尽管缺失出货单、送货单等书证，证人杨某某否认与叶江良、张某某认识，证人杨士某否认签过空单，但是证人张某某直接指证叶江良低价向其出售钢材，且全部是瑞某公司订货的钢材，证人郭某某的证言印证了张的说辞，被告人胡敬超、张某某的多份有罪供述直接证实盗卖钢材的事实，并有相关银行交易明细单进一步固定，现有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全部指向叶江良、胡敬超、张某某结伙利用职务便利盗卖钢材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控的职务侵占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立。
对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1、本案的侵占数额以销
赃价值认定。现有证据中因为缺失相关的送货单等一组客观书证，对于盗卖钢材的具体规格、品名、数量等就无法确定，从而导致钢材的实际价值难以确认，但是相关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银行存、取款凭条已经清楚地记载了叶江良出售钢材的每笔货款的往来时间、金额，且依收赃人所言收赃价值低于当时的市场价值，结合相关证据并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公诉机关以销赃价值认定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叶江良的侵占数额为6车钢材的销赃价值即899216。张某某证实从叶江良处共购买6车钢材，其中1车因资金不足原因介绍给郭某某收购，3月9日收购的第1车钢材的货款167330元中的50000元汇入胡敬超账户，张的证言得到郭某某、胡敬超的印证，胡敬超曾供述其银行卡中的50000元提出后已交给叶江良，前述列明的证据中第（7）项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已经确实明白地记录了每笔货款的资金走向，从2010年3月9日至4月13日，张某某、郭某某共汇入6车钢材款，其中叶江良账户849216元，胡敬超账户50000元，证据表明6车钢材的货款一一流入叶江良账户，应当认定叶江良参与盗卖全部6车钢材，全额认定侵占金额共计为899216元。3、胡敬超的侵占数额为198910元。理由是：胡敬超到案后在公安侦查阶段始终供述参与盗卖4车钢材，证据显示6车钢材销售的价值分别为3月9日和10日的1车167330元、3月12日的1车136330元、3月14日的1车143930元、3月19日的1车141140元、4月5日的1车148910元、4月13日的1车161576元，公诉机关依据胡敬超的供述，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剔除其中价值最高的2车，即3月9日和10日的1车以及4月5日的1车，就低认定胡敬超参与盗卖4车钢材的价值共计570310元。当庭胡敬超推翻前供，全盘否认参与盗卖钢材的事实，从证据角度分析，尽管胡敬超曾多次在案供认参与盗卖4车钢材，本院认为对胡敬超参与盗卖4车钢材的指控完全依赖于胡一人的供述，并无其他证据可资佐证，即便胡当庭不翻供，本院亦难以支持公诉机关的指控。另外要指出的是，公诉机关纯粹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剔除最高的2车价值，而没有认定3月9日的这车，对胡就低认定的指控也太过机械教条。本院认为，同案犯张某某到案后自始至终指证2010年4月5日因胡敬超的要求在验收钢材时签了1车空单，当庭又进一步作了如上指证，胡敬超本人亦曾多次供认在案，两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更有收赃人张某某的证言和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予以支持保障，证据已经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力，理当认定胡敬超参与侵占4月5日的这车148910元的钢材。另外收赃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胡敬超还参与了3月9日这车钢材的盗卖，银行交易明细记录特别表明3月9日的这车钢材中的部分货款即50000元直接汇入胡敬超账户，胡敬超本人亦曾供认在案，对于这车钢材是全额认定167330元还是仅仅认定汇入胡敬超账户的50000元，因现有的证据尚不能够充分地确定胡敬超是整车参与，难予排除胡部分参与的可能性存在，故依据证据规则，从证据确凿、充分的角度出发，认定胡敬超3月9日参与盗卖钢材的价值为50000元。据此，胡敬超的侵占价值为148910＋50000元，共计198910元。
综上，被告人张某某具有自首行为，并能积极退缴赃款，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减轻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司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社会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江良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没收财产人民币七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
二、被告人胡敬超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没收财产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止。）
三、被告人张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四、退缴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单位，不足部分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被告人张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参加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波
审 判 员 李俊英
人民陪审员 俞嗣荣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徐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
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
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