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兵四刑终字第00007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先超，男，66岁。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诉人王先超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行贿罪一案，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霍垦刑初字第000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先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王先超系原农五师副师长冯X的舅舅。2010年12月，李XX请托被告人王先超帮忙在九十团十一连开办砂石料厂，并承诺事成后给予王先超好处费，王先超遂带着李XX找到冯X要求帮忙。冯X答应后，前往九十团实地考察，并安排农五师农业局副局长王XX采用将九十团十一连的220亩退耕还林地面积调整到一三六连的方法，使李XX以农五师工程团路桥公司的名义在九十团十一连开办了砂石料厂。2011年9月，被告人王先超向李XX索要现金20000元；2012年3月，李XX送给被告人王先超现金10000元；2012年6月，被告人王先超向李XX索要现金20000元；2012年8月，被告人王先超向李XX索要现金40000元；2012年11月，被告人王先超向李XX索要现金30000元；2013年2月8日，被告人王先超向李XX索要钱款，李XX给被告人王先超的农业银行卡转入80000元。二、2003年，被告人王先超利用冯X担任农五师八十一团团长的职务影响力，将博州霍塔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使用面积为25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给被告人王先超的女儿王XX和女婿王二X；2006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王先超受蒋XX、李XX的请托，利用冯X担任农五师八十一团团长、农五师副师长的职务影响力，帮助蒋XX在八十一团承建了工程、帮助李XX在九十团开办了砂石料厂，并从中谋取了利益。三、为表示对冯X的感谢，被告人王先超于2003年将价值83578元的集资房一套送给冯X，冯X将此房交由其女儿冯二X居住；于2010年11月将存款金额为222568.64元的中国银行卡交给冯X的妻子康XX并告知其密码；后被告人王先超为继续利用冯X的职务影响力谋利，又到冯X家中，将金额为50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存单交给了康XX并告知其密码，康XX将此事告诉了冯X。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冯X的证言，承认给八十一团政委打招呼，让其帮助王先超办理博州霍塔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5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的事实；承认受王先超请托，帮助蒋XX挂靠八十一团建筑公司并承揽工程、帮助李XX开办砂石料厂，王先超从中谋利的事实。为此，王先超基于感谢的目的，送给冯X现金、集资房及中国银行卡、中国农业银行存单的事实；
2.证人李XX的证言，证明2010年12月，被告人王先超为李XX开办砂石料厂一事请托冯XX，冯X利用职务便利帮助李XX开办砂石料厂后被告人王先超从中谋利及李XX与被告人王先超无合伙关系的事实；
3.证人余XX、苏XX的证言，证明冯X为李XX开办砂石料厂专程去九十团十一连考察并要求下属单位以变更退耕还林地的方法开办砂石料厂的事实；
4.证人王XX的证言，证明2010年年底，冯XX利用职权，安排王二X采用变更退耕还林的方法为李XX帮忙开办砂石料厂的事实；
5.证人杜X的证言，证明冯X安排李XX以农五师工程团路桥公司的名义在九十团十一连开办砂石料厂的事实；
6.证人王XX、秦X的证言，证明李XX用来开办砂石料厂的土地原本是退耕还林地的事实；
7.证人邢XX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先超利用冯X的职务影响力帮助蒋XX承接工程及邢XX签字盖章将博州霍塔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5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给被告人王先超的女儿王XX和女婿王二X的事实；
8.证人张XX的证言，证明2003年7月，邢XX安排其在王XX未交纳转让费的情形下，出具18000元收据的事实；
9.证人蒲XX的证言，证明冯X给其打招呼，让其帮助被告人王先超办理转让博州霍塔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5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事实；
10.证人康XX的证言，证明康XX明知被告人王先超基于感谢的目的送给冯X中国银行卡、中国农业银行存单而予以收受的事实；
11.证人蒋XX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先超利用冯X的职务影响力帮助其在八十一团承建工程并从中谋利的事实；
12.被告人王先超的供述，承认自己与李XX无合伙关系，曾为李XX开办砂石料厂一事请托冯X帮忙，事成后，自己先后收受、索要李XX共计200000元以及利用冯XX任农五师八十一团团长、副师长的职务影响力谋利后，为表示对冯X的感谢，先后送给冯X价值83578元的集资房一套、金额为222568.64元的中国银行卡及金额为50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存单的事实；
13.九十团林业工作管理站出具的证明，证明2011年1月，九十团十一连的220亩退耕还林面积调整到一三六连的事实；
14.协议书、博乐赛里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路桥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李XX以农五师工程团路桥公司的名义与九十团签订了砂石料厂承包合同的事实；
15.兵团五师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的证明、行政事业单位收据四份及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先超送给冯X的集资房，由被告人王先超出资，所有权人系被告人王先超的事实；
16.八十一团1996年—2003年基建工程（蒋XX）汇总表，证明蒋XX在八十一团承建的工程款数额达5200余万元的事实；
17.农五师八十一团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2003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博州霍塔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5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被告人王先超的女儿王XX、女婿王二X一事，八十一团党委常委会没有任何会议记录；
18.土地使用权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申请书、过户审查呈报表、申请报告、报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收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四方案”、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估价技术报告各一份，证明博州霍塔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25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王XX、王二X，该处土地估价为34406.4元的事实；
19.卡号为456351800025086176的中国银行银行卡、存单号为743601130137323的中国农业银行存单的个人业务交易单，证明冯X、康XX收受被告人王先超银行卡的金额为222568.64元及中国农业银行存单的存款金额为50000元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先超身为与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亲属，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为请托人李XX谋取不正当利益后，收受、索要贿赂2000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被告人王先超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356146.64元，其行为又构成行贿罪且情节严重，依法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先超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对被告人王先超予以惩处。被告人王先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先超与李XX系合伙关系，收受李XX合伙收益款200000元，不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先超既未与李XX签订开办砂石料厂的合伙协议，也未对砂石料厂有金钱与实物的投资，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被告人王先超虽如实供述了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但并未自动投案，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先超如实供述了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法无据，亦不予采纳。2003年，被告人王先超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集资房一套，价值为83578元，该行贿数额根据我国刑法的相关规定，追诉期限应为十年，但被告人王先超在十年追诉期限内又犯了行贿罪，对于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追诉期限应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故对辩护人提出的2003年被告人王先超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集资房的犯罪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因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王先超的供述是侦查机关采用刑讯逼供的方式取得，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先超的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先超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先超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七年，并处罚金10000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1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缴纳；二、赃款556146.64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先超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王先超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所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王先超的供述，证人李XX的证言能够证明王先超与李XX之间系合伙经营砂场的关系。一审中辩护人向法庭出示的郭XX、刘XX、陈XX、刘二X、宫XX的证词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王先超与李XX之间系合伙经营砂场的关系。一审判决重部分口供轻客观证据。从20万元资金流水时间上看，恰恰符合合伙经营砂场及资金陆续回笼后进行合伙利润分配的规律和常理。上诉人拿的钱是合伙利润分配的钱，不是利用冯X影响力受贿的赃款；二、判决对上诉人王先超构成行贿罪量刑过重。2003年上诉人王先超将价值83578元集资房一套，送给冯X女儿居住，这一期行贿与第二期行贿之间时间间隔近八年，按照我国刑法追诉时效的规定，追诉期为五年，应当不予追究。检察机关对上诉人王先超刑事立案前，主动交代了全部行贿行为，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先超于2010年11月交给康XX金额为222568.64元的银行卡的时间和数额均不正确，应为2011年10月14日交给康XX金额222586.64元的银行卡，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应当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根据康XX的供述、中国银行的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王先超于2011年10月14日交给康XX222586.64元的银行卡。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均经当庭出示并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先超作为与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其利用该国家工作人员职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由该国家工作人员直接领导的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人民币200000元，其行为符合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惩处。上诉人王先超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356164.64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且情节严重，应依法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提出的原审对王先超的定罪量刑应予维持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王先超给予康XX银行卡的时间和数额均有误，两者相差18元，公诉机关提出予以纠正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王先超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对其所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故王先超上诉称其本人与李XX系合伙关系，不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贿行为，系自首，83578元的行贿行为已过追诉时效，应依法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第一款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2014）霍垦刑初字第00014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
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2014）霍垦刑初字第00014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
三、赃款人民币556164.64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吐拉江·买买提明
审判员 尹 素 梅
审判员 王 战 斌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汤 梦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