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6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洪武路137号10-12A层。
负责人刘长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媛，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春喜，女，汉族，1952年4月15日生，南京市建邺区乐翔琴行前台管理。
委托代理人徐国祥，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吉才，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男，汉族，1981年9月12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南路24号。
法定代表人张宏滨，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月明，男，汉族，1964年12月16日生，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安全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光平，男，汉族，1948年7月14日生。
委托代理人徐国祥，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吉才，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春喜、陈俊、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交公司）、骆光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5日8时48分左右，陈俊驾驶江南公交公司所有的苏A×××××大型普通客车沿南京市龙蟠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龙蟠南路公交双桥门北车站附近，遇前方大客车向右驾方向准备进站，陈俊向左驾方向绕行过程中，车头右侧撞向在机动车道内逆向行至此处由骆光平所驾载乘其妻即申春喜的电动自行车前部，造成骆光平、申春喜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管局三大队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认定，认定陈俊驾驶机动车遇情况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原因之一。骆光平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逆向行驶违反规定载人，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陈俊、骆光平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严重程度基本相当，申春喜在此次事故中无明显过错行为。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大队（以下简称交管局三大队）据此认定，陈俊、骆光平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申春喜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申春喜于同日被送至南京市第一医院治疗，于同年10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第1-7及左2-7肋骨骨折，两侧胸腔积液，两下肺膨胀不全。2、右手背皮肤撕脱伤皮肤回植术后。3、右示指伸肌腱断裂吻合术。4、蛛网膜下腔出血。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护理。2、注意伤口卫生。3、门诊随诊，右示指肌腱断裂吻合术后石膏固定6周。
申春喜于2015年1月8日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就其伤残等级，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评定，该所于2015年2月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申春喜双侧12根以上肋骨骨折构成八级伤残。2、申春喜误工期限以120日为宜，伤后60日需他人护理。伤后90日需补充营养。申春喜为此支出鉴定费2060元。
另查明，苏A×××××车为江南公交公司所有，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和数额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陈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履行职务行为。
2015年3月，申春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俊、江南公交公司、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赔偿其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224583.4元。2、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优先赔偿上述费用，不足部分由陈俊与江南公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陈俊、江南公交公司、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还查明，申春喜与骆光平系夫妻关系。有关交强险份额预留问题，申春喜与骆光平达成一致意见，同意交强险伤残项下预留1万元给骆光平，财产损失项下预留2000元给骆光平，其余的赔付给申春喜。
有关赔偿责任比例，申春喜主张应由骆光平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陈俊承担70%赔偿责任。三原审被告则辩称其只能承担50%赔偿责任。
有关申春喜主张的误工费，申春喜提供了南京市建邺区乐翔琴行（以下简称乐翔琴行）营业执照、乐翔琴行误工证明、乐翔琴行出具的申春喜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工资签收本、2014年4月至9月工资收入证明、申春喜养老金银行往来明细等证据为证，以上证据，证明申春喜自2013年8月1日起在乐翔琴行从事管理工作，自2014年10月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在乐翔琴行上班，乐翔琴行未再向申春喜发放工资。其中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工资签收本载明申春喜2013年8月1日至9月1日工资为2500元，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工资已经领取，以上工资为基本工资，不含提成奖金、补贴。该工资签收本载明申春喜除底薪外，每月奖金提成为1000元。该工资签收本盖有乐翔琴行的公章。其中2014年4月至9月工资收入证明载明申春喜受伤前每月平均工资为3200元。针对申春喜提供的乐翔琴行2015年2月15日的误工证明，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提供两张照片为证，该照片显示乐翔琴行业主史雪莲备注“此证明作废”字样。申春喜随即提供史雪莲于2015年4月7日出具的说明一份，在该说明中，史雪莲陈述申春喜向法院所提供的两份证明是真实有效的。
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各责任主体依法赔偿。关于双方争议的责任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交管局三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具有证明力，予以采信。陈俊驾驶机动车遇情况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原因之一，对申春喜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骆光平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逆向行驶违反规定载人，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对申春喜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陈俊、骆光平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严重程度基本相当，但陈俊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应当尽更高的注意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对于申春喜的损失，陈俊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骆光平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陈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职务行为，故应由江南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申春喜搭乘骆光平的电动自行车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主张申春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有关申春喜主张的费用明细原审法院认定情况如下：
1、申春喜主张医疗费1155元，系申春喜自己垫付。另有江南公交公司垫付医疗费45571.41元，救护车费40元。故医疗费总额为46766.41元。其中包含住院伙食费74.7元，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主张从中扣除，予以准许，最终计算医疗费总数额为46691.71元。另外，各方均同意以上医疗费在交强险限额外，按照10%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该费用由江南公交公司与骆光平按比例分担，予以准许。
2、住院伙食补助费。申春喜主张26天×20元／天=520元。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认可26天×18元／天-74.7元=393.3元。原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的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认，对申春喜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3、营养费。申春喜主张90天×20元／天=1800元。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认可90天×12元／天=1080元。原审法院认为，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申春喜肋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等，医嘱加强营养，根据申春喜的伤情及医嘱，参照鉴定意见，酌情支持申春喜营养费为90天×15元／天=1350元。
4、护理费。申春喜主张住院26天护理费2288元＋出院88元／天×34天=5280元。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认可60天×50元／天=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根据申春喜的伤情及医嘱，参照鉴定意见，支持申春喜护理费为住院护理费2288元＋出院60元／天×34天=4328元。
5、交通费。申春喜主张500元，但没有提供票据证明。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认可100元。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的时间、地点、人数、次数相符合。申春喜主张交通费，未提供证据证明，但申春喜受伤，为就诊需要，客观上必然产生交通费。根据申春喜就医情况，酌情支持申春喜交通费为200元。
6、残疾赔偿金。申春喜主张185468.4元。原审被告对此没有异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7、误工费。申春喜主张3200元／月×4个月=12800元，申春喜提供了乐翔琴行营业执照、乐翔琴行误工证明、乐翔琴行出具的申春喜2014年4月至9月工资收入证明、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工资签收本、申春喜养老金银行往来明细等证据为证。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辩称申春喜误工费证据不足，对申春喜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申春喜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误工损失的实际情况，参照鉴定意见，对申春喜主张的误工费12800元予以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申春喜主张1.5万元，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认可7500元。原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手段、场合、所造成的后果等情况予以确定。陈俊、骆光平的侵权行为导致申春喜八级伤残的后果，根据陈俊、骆光平的过错情况，支持申春喜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其中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9000元，由骆光平赔偿6000元。
9、鉴定费2060元，申春喜提供了相应的票据证明，予以确认。该费用由江南公交公司承担1236元，由骆光平承担824元。
以上费用，医疗费46691.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营养费1350元=48561.71元。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0000元，余额38561.71元（48561.71元-10000元），扣除非医保用药3856.7元（38561.71元×10%），该费用由江南公交公司承担2314.02元、由骆光平承担1542.68元。余款34705.01元（38561.71元-3856.7元）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
护理费4328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185468.4元＋误工费1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211796.4元，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00000元，预留10000元给骆光平。余款111796.4元（211796.4元-100000元），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承担67077.84元，由骆光平承担44718.56元。
综上，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费用为10000元＋34705.01元＋100000元＋67077.84元=211782.85元。江南公交公司承担的费用为2314.02元＋1236元=3550.02元，骆光平应当承担的费用为1542.68元＋6000元＋824元＋44718.56元=53085.24元。因江南公交公司已经垫付医疗费及救护车费共计45611.41元，扣除其还应当承担的3550.02元，申春喜应当向其返还42061.39元（45611.41元-3550.02元），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赔偿上述款项时直接扣除42061.39元给江南公交公司，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最终赔偿申春喜的款项数额为211782.85元-42061.39元=169721.46元。
陈俊的行为与骆光平的行为间接结合造成了申春喜的损失，骆光平对申春喜也有赔偿义务，但申春喜明确表示不向骆光平主张赔偿责任，是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申春喜各项损失211782.85元，其中169721.46元直接支付给申春喜，42061.39元直接支付给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二、驳回申春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计算有误，对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在商业险部分其应只应承担20823元（34705×0.6），而原审判决未区分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申春喜误工费有误，申春喜在事故发生时已经62岁，远超过法定劳动年龄，不应存在误工损失。
被上诉人申春喜答辩称：1、原审判决计算有误，同意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该上诉理由；2、其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原审判决对于申春喜的误工费认定正确。
被上诉人江南公交公司、陈俊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骆光平答辩称：同申春喜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申春喜的误工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申春喜提供了乐翔琴行营业执照、乐翔琴行误工证明、乐翔琴行出具的申春喜2014年4月至9月工资收入证明、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工资签收本，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误工损失的实际情况。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虽对申春喜提供的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计算错误问题。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审法院对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在商业险部分未区分责任属于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申春喜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6691.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4328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185468.4元、误工费128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060元，合计268418.11元，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1万元［其中医疗费项下是1万元（包含医疗费8130元、伙食补助费520元、营养费1350元），伤残赔偿金项下10万元（包含残疾赔偿金91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太平洋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部分为86779.21元，分别为：医疗费32835.61元（46691.71元-交强险10000元－非医保用药3856.1元（46691.71元－8130元）×10%］、护理费4328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94468.4元（185468.4元－9100元）、误工费12800元，合计144632.01元。以上费用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承担60%，即86779.21元。故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共赔偿196779.21元。
江南公交公司垫付医疗费45571.41元和救护车费40元，共45611.41元，扣除其承担的非医保用药费用2313.66元（3856.1元×0.6）及鉴定费1236元，应返还江南公交公司42061.75元。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赔偿上述款项时直接扣除42061.75元给江南公交公司，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最终赔偿申春喜的款项数额为154717.46元（196779.21元-42061.75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申春喜各项损失196779.21元，其中154717.46元直接支付给申春喜，42061.75元直接支付给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减半收取761.5元，由江南公交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伟峰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代理审判员 沈 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