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泰中行终字第0003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鲁趾宁。
委托代理人张荣成（特别授权），江苏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永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兴市中兴大道218号。
法定代表人张育林，市长。
委托代理人顾海荣（特别授权），泰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翁刚（特别授权），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鲁士元（1924年生）原系原泰兴市邮电局职工，1991年左右去世，冯如珍（1927年生）原系泰兴市地毯厂职工，2013年去世。其夫妇二人共生有长子鲁趾宁（原泰兴市邮电局职工），长女鲁金华、次女鲁趾华、三女鲁新华，次子鲁永宁。1995年12月原泰兴市邮电局根据《泰兴市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和泰政发（1995）159号文件精神，经评估拟将国庆新村一区六号楼106室以17861元的价格出卖给冯如珍，并与冯如珍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1996年8月10日原泰兴市邮电局向市房改办出具书面申请，申请书中载明：我局国庆新村一区六号楼106室房产权人冯如珍，请予更改为其子鲁趾宁。泰兴市人民政府于1996年11月4日同意确权，准予发证，鲁趾宁持有的字第026448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填发日期为1996年6月28日。鲁永宁以发证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诉来法院，要求撤销上述权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鲁永宁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如果鲁永宁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泰兴市人民政府向鲁趾宁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鲁永宁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泰兴市人民政府及鲁趾宁均提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依照本法提起诉讼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原告，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现有证据证明原泰兴市邮电局按房改政策将房屋出卖给冯如珍，冯如珍支付了购房款，涉案房屋登记在鲁趾宁名下，无证据证明更改为鲁趾宁是冯如珍本人的意思表示，冯如珍与涉案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冯如珍死亡后，冯如珍的子女之一的鲁永宁有权提起诉讼，其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是1996年，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冯如珍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原审原告直至2013年5月冯如珍去世才得知讼争房屋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下。故起诉不超过起诉期限。
关于争议焦点三，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对职权依据、程序依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发证行为的事实，原审被告所举书证证明其准予发证时间为1996年11月4日，但发给第三人鲁趾宁的房屋所有权证的填发日期为1996年6月28日，时间倒置，故原审被告发证行为的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修订前）第五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本案所涉第026448号房屋所有权证。
上诉人鲁趾宁上诉称：1、本案属于落实房改政策引起的房地产纠纷，根据有关司法解释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案范围，应当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2、一审判决认定鲁永宁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显属不当，鲁永宁连诉权都没有，更谈不上“不超过起诉期限”，其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且本案属于民事与行政交叉情形，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应当先行审理民事案件。3、发证行为只是有瑕疵，一审判决以发证时间错误否认发证行为的合法性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鲁永宁辩称，本案应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本案被诉的房屋登记行为是不负责任的登记行为，原审判决撤销正确。
被上诉人泰兴市人民政府同意上诉人鲁趾宁的意见。
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泰房证字第000435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讼争房屋原为原泰兴市邮电局所有。2、泰兴市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审批表，证明原泰兴市邮电局及鲁趾宁提出申请，要求对讼争房屋发证。3、泰兴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评估表2张、房地产买卖契约、泰兴市邮电局出具变更产权人为鲁趾宁的申请、涉案房屋现场查勘示意图、保证书，以上证据证明原泰兴市邮电局以17861元的价格将讼争房屋房改出售给鲁趾宁。4、购房款普通收据存根，证明鲁趾宁按照双方约定价格支付房款。5、泰兴市职工优惠购买公有住房产权变更登记审批表、所有权人为鲁趾宁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证明审查符合登记发证条件，予以登记。
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泰兴市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成交清册2张。2、泰兴市单位出售公有住房花名册2张。3、原泰兴市邮电局1996年8月30日出具的出具变更产权人为鲁趾宁的申请。4、原审原告与冯如珍系母子关系的户籍资料。以上证据证明原审原告有诉讼主体资格。5、房屋所有权证，证明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的填发日期为1996年6月28日。
原审第三人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上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将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相关性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鲁趾宁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国庆新村一区杨桂芬等户的房屋登记资料，证明在同一批房改中，其他部分房改房屋登记也存在发证时间与审批时间颠倒的现象。2、原泰兴市邮电局原局长朱润生的证言一份，证明诉争房屋是房改房以及冯如珍要求将该房屋由鲁趾宁购买的情况。3、证人鲁某甲、鲁某乙证言，证明冯如珍生前说过本案诉争房屋由鲁趾宁购买。
本院审查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据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接纳。
除鲁士元、冯如珍夫妇的次女“鲁趾华”姓名应为“鲁某甲”、三女“鲁新华”姓名应为“鲁某乙”外，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以被诉房屋行政登记程序违法为由撤销房屋所有权证是否正确。一、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可以受理本案。本案是因房屋登记纠纷所引起的，现有证据表明冯如珍与被诉登记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冯如珍死后，其子女有权就有关事项提起诉讼。本案上诉人亦无确凿证据证明本案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案审理的是房屋登记行为，原审法院重点审查的也是登记程序的合法性，就登记程序是否合法人民法院是可以作出基本判断的。故原审法院可以依法受理本案。二、原审法院以被诉房屋行政登记程序违法为由判决撤销房屋所有权证是否正确。各级行政机关均应依法行政，程序正当是当代行政法的主要原则之一，它要求行政机关严格按照程序履行法定职责，这是实施行政行为必须遵守的基本准则，否则就会产生违法或被撤销的后果。本案证据表明，发证机关在本案所涉房屋权属证书的发证程序中存在倒置现象。原审法院在审查后认为发证程序违法，其所作评价是适当的，原审法院据此依法作出撤销房屋权属登记证书的判决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上诉人鲁趾宁所称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4年修订）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鲁趾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宏文
审判员 苏媛媛
审判员 袁国建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周雪琴
有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4年修订）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