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7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桂莲，女，1947年6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汉，上海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丹，上海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冠军，男，1956年9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雅芳，女，1967年1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述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岐，上海市浦东新区洋泾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冬，男，1988年9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沈桂莲因与被上诉人马冠军、曹雅芳、马晓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69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桂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6）沪01民终183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马晓冬对于父亲马冠军的行为不可能不清楚，事实上，虽然马晓冬未在动迁安置房买卖合同上签字，未在共有人分割协议上签字，但马晓冬对父母出售房屋的事宜是清楚的，从交易时间过程来看，其也是默认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环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马晓冬名下，但涉案房屋是动迁安置房，按常理，曹雅芳在办理产证时应当到场，而曹雅芳与马晓冬又住在一起，故产证登记在马晓冬名下是恶意的。涉案房屋具备过户给沈桂莲的条件。
被上诉人马冠军、曹雅芳、马晓冬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沈桂莲的上诉请求。曹雅芳与沈桂莲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3年8月28日，曹雅芳、马冠军与沈桂莲签订动迁安置房买卖合同，以房抵债。该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013年10月23日，沈桂莲与曹雅芳之间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并且（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5466号明确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2013年9月5日，涉案房屋门锁被更换后，无人告知马晓冬房屋已被出售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10月，沈桂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冠军、曹雅芳、马晓冬协助沈桂莲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到沈桂莲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冠军与曹雅芳2013年8月15日复婚。马晓冬系马冠军、曹雅芳之子。
2010年6月30日，曹雅芳、马晓冬及案外人米某、石某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原上海市XX中心签订动迁安置协议。该户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宅基地房屋动迁后获得两套动迁安置房，即涉案房屋及上海市浦东新区XX环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涉案房屋建筑面积87.56平方米，2013年9月22日经核准登记至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名下，2015年5月5日起登记在马晓冬名下。
2013年8月28日，沈桂莲作为乙方（买受人），马冠军、曹雅芳作为甲方（出卖人），双方签订“动迁安置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2010年6月30日，甲方根据动迁协议取得两套动迁安置房，甲方将其中一套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环XX路XX弄XX幢XX号XX室出售给乙方；交易总价80万元；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沈桂莲于一审中提供了“利害关系共有人声明”、“共有人分割协议”各一份，其中“利害关系共有人声明”证明“安置协议”所涉的案外人米某、石某确认系争房屋为曹雅芳和马晓冬所有。“共有人分割协议”证明，马晓冬签字确认系争房屋归马冠军、曹雅芳、马晓冬所有，并承诺无条件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等。沈桂莲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上述声明和协议中马冠军、曹雅芳是当场签字的，马冠军、曹雅芳将上述声明和协议带回去由其他人签字后再交给沈桂莲。2013年9月5日，马晓冬向房屋所在地派出所报案称涉案房屋被人换了锁，怀疑是其父亲马冠军所为。
2013年10月23日，沈桂莲与曹雅芳在XX事务所见证下签订《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款人因其夫马冠军经营上海XX合作社资金周转之需，以个人名义向出借人陆续借款60万元，故借款人根据之前出具的借条现合并出具此借条，之前出具的借条于本借条出具之日即自动作废，出具本借条是借款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人出具本借条时未受到任何欺诈、胁迫之行为。后沈桂莲以此借条为证据于2015年1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曹雅芳归还借款60万元。后沈桂莲于同年4月8日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于同年4月9日作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5466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
沈桂莲于2015年5月18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沈桂莲与马冠军、曹雅芳、马晓冬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动迁房买卖合同”有效，并要求马冠军、曹雅芳、马晓冬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该案审理中，因涉案房屋三年限制过户期限未届满，故沈桂莲撤回了要求办理产权过户的诉讼请求。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8071号民事判决，确认沈桂莲与马冠军、曹雅芳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动迁房买卖合同”有效。后马晓冬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沪01民终183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决。后马晓冬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该院审理后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沪民申155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马晓冬的再审申请。现沈桂莲认为涉案房屋限制转让期限已过而具备过户条件，遂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审理中，针对沈桂莲提供的“共有人分割协议”上马晓冬签字的真实性，沈桂莲向法院申请鉴定马晓冬的签字是否系曹雅芳代签?马晓冬向法院鉴定该签名是否其所签？法院受理后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结论为：“共有人分割协议”落款处马晓冬签名不是马晓冬所写；落款处曹雅芳和马晓冬的签名均系曹雅芳所写。沈桂莲为此支付鉴定费8,800元，马晓冬支付鉴定费7,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沈桂莲与马冠军、曹雅芳之间究竟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现马冠军和曹雅芳提供2013年10月23日的“借条”，据此认为沈桂莲与马冠军、曹雅芳、马晓冬由房屋买卖合同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中，沈桂莲与马冠军、曹雅芳、马晓冬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认定了双方所签订的“动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前述借条只是对双方原先债务进行确认，并不能否定双方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马冠军、曹雅芳、马晓冬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合同有效能否发生所有权转移的物权变动效果，则取决于出卖人嗣后能否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对于沈桂莲要求办理产权过户即物权变动的诉讼请求，从查明的事实看，现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马晓冬名下，因涉案房屋系动迁安置房，但至少马晓冬系涉案房屋共有人之一，马晓冬未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共有人分割协议上也未签字确认，而从马晓冬提供的报警记录看，马晓冬在知道涉案房屋被其父母转让后随即提出了异议，由此说明马冠军和曹雅芳转让涉案房屋并未征得马晓冬同意，沈桂莲也无证据证明马晓冬知道其父母转让房屋的情况，故马冠军和曹雅芳无权处分属于马晓冬的财产，现沈桂莲要求马冠军、曹雅芳、马晓冬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沈桂莲经法院释明后仍坚持其诉讼请求，故对于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由其自行承担。因马晓冬签名经司法鉴定确认由曹雅芳代签，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由曹雅芳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二○一七年四月十日作出判决：驳回沈桂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6,320元，由沈桂莲负担；鉴定费16,100元，由马冠军、曹雅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沈桂莲提供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中介公司出具的证明、物业费缴纳发票等证据，欲证明曹雅芳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沈桂莲后，沈桂莲将房屋出租，并缴纳物业管理费。被上诉人马冠军、曹雅芳、马晓冬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马晓冬提供涉案房屋水、电费单据与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涉案房屋的水、电费与物业管理费都是由马晓冬的朋友代为缴纳的。马冠军、曹雅芳认可马晓冬提供的证据，沈桂莲不予认可。
二审中，沈桂莲表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5466号案件因民间借贷而起，该案中涉及的60万元借款即本案以房抵债的款项60万元。60万元借款系在签订《动迁安置房买卖合同》之前所借，并用借款抵掉房款60万元。之后，曹雅芳在律师见证下签订《借条》对借款进行汇总。沈桂莲在起诉要求曹雅芳归还借款60万元之前提起过房屋买卖合同之诉，但因涉案房屋被查封，法院要求沈桂莲撤诉，故沈桂莲起诉要求曹雅芳归还借款。
本院另查明，（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5466号案件中，沈桂莲要求曹雅芳归还60万元借款本金，曹雅芳表示同意归还4.5万元，并表示2013年8月后只收到4.5万元借款。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所述，在上诉人沈桂莲与被上诉人马冠军、曹雅芳签订动迁安置房买卖合同之前，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坚持认为双方在2013年8月28日签订动迁安置房买卖合同是以房抵债，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亦表示过双方曾经合意以房抵债，并且根据查明的事实，马冠军、曹雅芳在2013年8月28日向沈桂莲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购房款50万元。嗣后，沈桂莲与曹雅芳在律师事务所见证下签订《借条》，该行为表明双方还是合意履行民间借贷项下的权利义务，上述动迁安置房买卖合同不再履行，因此沈桂莲、曹雅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该按民间借贷予以确定。沈桂莲要求继续履行动迁安置房买卖合同与双方签订《借条》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沈桂莲在民间借贷项下的债权，其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沈桂莲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上诉人沈桂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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