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百时美施贵宝（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KARLLINTEL，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威，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婉，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楚裕，上海元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殷清波，上海元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百时美施贵宝（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周春华于2014年1月2日与百时美施贵宝（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时美公司）签订期限自该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周春华工作地点在杭州市，岗位为百时美公司肿瘤部-
肿瘤东一区担任高级销售专员（泰素）等。同时合同中还注明，周春华已知晓百时美公司的《员工手册》，并保证予以严格遵守执行。同日，周春华在百时美公司“员工手册签收及理解”确认书上签名，确认收到百时美公司员工手册，仔细阅读理解了所有内容包括各项公司政策、本人的员工职责和行为、纪律和合规要求并同时遵守手册内的各项规章制度等。2014年11月27日，百时美公司向周春华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周春华严重违反公司依法制定的劳动纪律及公司有关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周春华劳动关系。2014年12月29日，周春华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之请求。仲裁审理中，周春华对百时美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2012年商业行为与道德标准》、《白皮书》（商业行为道德手册）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5年3月5日上述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周春华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周春华对此不服，遂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百时美公司与周春华自2014年11月28日起恢复劳动关系；2、判令百时美公司按照每月人民币18,769.26元支付周春华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原审另查明，1、百时美公司的《员工手册》第10.3条“纪律处分”规定，任何欺诈行为；任何行贿受贿及贪污行为；违反商业行为与道德标准，合规要求或国家法律的行为等将导致劳动合同的解除。百时美公司制定的《2012年商业行为与道德标准》中规定“在包括美国在内的大多数国家，法律禁止医疗保健公司向直接客户提供不当奖励来推销其产品。不当奖励包括以影响采购或处方决定为目的的娱乐、旅游、礼品以及付费。在我们公司的营销做法中，禁止给予客户非法奖励”；员工的“行事方式不得使他人合理认为我们公司直接或通过第三方间接提供任何有价物品以获得、保持或占有不当的业务优势”；每位员工必须至少通过向合规与道德办公室、主管、适当的管理层代表、法律部或人力资源部一个途径报告可能违法的行为、不道德行为、欺诈嫌疑、贿赂或腐败嫌疑、违反《商业行为和道德标准》以及公司程序文件、批发商库存量问题或会计事项。任何员工一经发现任何其他员工的行为属于犯罪或者涉嫌犯罪，或者其行为可能陷他人于危险，都必须立即向合规与道德办公室或公司安全部报告这些行为。未对上述行为进行举报即违反了本《标准》，可能受到纪律处分，如果法律允许，最高还包括终止雇佣等。另百时美公司的《白皮书》（商业行为道德手册）“总则”部分规定，除本政策特别授权并遵守百时美公司标准操作的规程之外，百时美公司的任何雇员、合同工均不得向医务人员、医疗机构或政府官员赠送、允诺、提供、授权或批准支付酬金或提供财物；亦不得通过顾问或代理向上述对象赠送、允诺、提供、授权或批准支付酬金或提供财物；任何情况下，即使符合百时美公司的标准操作规程，为了过去、现在或将来处方、购买或推荐百时美公司产品之目的支付酬金或提供财物都是不允许的。2、周春华被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高于其劳动合同履行地所在的杭州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3,903元的三倍。原审还查明，1、2014年1月25日，周春华在其所填写的周计划中载明，其上周已完成或基本达成的重要工作包括“请钟某某吃饭以及以后谈合作，年底重点客户答谢，潜力客户答谢以及明年合作的目标”等，本周最重要工作包括“年底重点客户答谢后的跟进、陈某甲组合作的跟进（要求食管癌病人全控），乳腺外科泰素卡伯用药新进展的灌输”等内容。2、周春华在其2014年5月5日至5月11日的周计划中载明，周一下午“拜访陈某甲带了潭花香酒做客情拜访，询问伯尔定的新病人情况并确认5月份的科室活动等”。周三上午“拜访俞某继续跟进8月份北京会议的事情，并要求尝试使用EC-
P的方案等。”原审审理中，百时美公司表示，周春华在上述两份周计划中所列的工作计划即属于向医生提供不正当利益以获取药品销售量的违规行为。周春华对此则表示，吃饭、答谢并不违反百时美公司白皮书中的招待规定，而上述计划中所提及的给医生送潭花香酒仅仅是计划，后周春华上报其主管杨某某后被杨冬利予以否定，故此后未实际实施。另外，周春华还确认，由于百时美公司是大公司，对产品销售监管很严，虽然周春华不一定看到相关的书面文件，但确实清楚百时美公司是禁止通过向医院、医生提供不正常利益来提升销售量的做法。同时，百时美公司所称的资助会议均是由百时美公司确定会议立项，再向公司销售代表和社会等发布相关信息，百时美公司处的销售代表根据会议项目可以推荐相关医生或专家参加会议，但最终参会人员由百时美公司具体负责会议项目的部门确定，并向参会人员发送邀请。因此周春华的推荐医生参会的行为并不属违反公司的相关规定。对此，百时美公司则表示，资助会议本身并不违反公司的相关制度和规定，销售代表推荐医生和专家本身也不违规，但相关会议召开后销售代表主动跟进医生，要求增加处方量，才是违规行为，故从上述周计划中可以看出周春华的行为属违规。原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百时美公司主张周春华存在向医生提供不正当利益以获取药品销售量的违规行为，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以其所提供的周春华填写的两份周计划为证。对此，周春华所填写的两份周计划中虽提及请客户吃饭或答谢客户，但百时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周春华系采用违规方式请客户吃饭或答谢客户；而百时美公司所主张的周春华送客户潭花香酒的事由，因百时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周春华实际实施了该行为，且周春华亦对此不予认可，故对此节事由难以采信。据此，百时美公司仅凭借周春华在周计划中所列的上述行为而推定其违规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据此，百时美公司以周春华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周春华劳动合同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应认定属违法解除。但鉴于百时美公司主张其公司组织架构已发生变化，与周春华恢复劳动合同已无实际履行可能，且双方已缺失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所应有的信任，故坚决不同意与周春华恢复劳动关系，为避免恢复劳动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所存在的履行不能风险，故采纳百时美公司上述意见，对周春华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要求百时美公司支付其恢复期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但百时美公司应依法向周春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由于周春华被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已超过其劳动合同履行地的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根据其在百时美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确定百时美公司应支付给周春华的赔偿金数额为23,41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判决：百时美施贵宝（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春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3,418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判决后，百时美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百时美公司上诉称，周春华参与了向医生提供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并且在知道公司其他员工存在压货行为的情况下，未及时向公司举报，周春华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百时美公司据此解除与周春华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赔偿金。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百时美公司无需支付周春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上诉人周春华则不接受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周春华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一项异议，周春华称，原审所查明的其与百时美公司其他员工的往来邮件都不是真实的。对此，百时美公司不予认可。经查，原审审理中，百时美公司为证明上述邮件的真实存在，提供了上述邮件的相关公证，并在原审审理中得到了周春华的认可，现周春华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百时美公司以周春华存在严重违反公司依法制定的劳动纪律及公司有关规章制度的行为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然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周春华确实存在上述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百时美公司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关于违法解除的赔偿金，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经充分阐述了理由与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核，并无不当。综上，百时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百时美施贵宝（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东和
审判员 李 弘
审判员 徐 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