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德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谈卫东。
委托代理人陈，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燕云。
上诉人许德岩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5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许德岩原系上海市系争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产权人。2004年6月，许德岩与谈卫东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2004买卖合同），系争房屋遂过户至谈卫东名下。2004年7月，许德岩与谈卫东签订关于系争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系争房屋由许德岩租住。2009年3月，谈卫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除其与许德岩之间的租赁关系，要求许德岩迁出系争房屋并支付租金及房屋使用费，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了谈卫东的诉讼请求。此后许德岩仍居住在该房屋内未予搬离。
2011年9月5日，许德岩向某仲裁委（以下简称仲裁委）提交仲裁申请书，请求仲裁庭裁决：确认许德岩与谈卫东签订的2004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谈卫东将系争房屋过户给许德岩。2012年9月12日，许德岩与谈卫东签订（2011）沪仲案字第0860号仲裁调解书（以下简称仲裁调解书），约定：1、许德岩应于2012年12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谈卫东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3万元（根据许德岩的申请，由仲裁委代收）；2、谈卫东应于2012年9月25日前将经银行确认的还款账号和还款金额的书面通知交付予许德岩，许德岩在收到该书面通知后的80日内，代谈卫东将系争房屋拖欠某银行的贷款及利息等费用全部还清……3、在许德岩还清某银行所有款项、系争房屋的银行抵押解除后的5日内，谈卫东配合许德岩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至许德岩名下……6、若许德岩未能按上述第1条的付款期限支付13万元，或未能按照上述第2条的还款期限偿还某银行所有款项的，则系争房屋产权确认归谈卫东所有，许德岩不得再另行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并应立即搬离上述房屋，同时按每日100元的标准支付谈卫东自2012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嗣后，谈卫东向许德岩快递交付了载明系争房屋贷款账户和欠款金额的明细清单，然许德岩未向仲裁委交付13万元，亦未归还系争房屋的贷款。
此后，谈卫东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仲裁调解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6日立案受理。现该案已执行终结。
2013年3月，谈卫东与杨燕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争房屋过户至杨燕云名下。
许德岩诉称，系争房屋系其原有住房。2004年，许德岩女儿因做生意需钱，通过中介与谈卫东相识，双方约定以谈卫东的名义向某银行申请住房贷款，但实际借款人和还款人都是许德岩。为实现上述贷款目的，许德岩与谈卫东签订了虚假的2004买卖合同并暂时将房屋过户到谈卫东名下，以满足银行办理贷款审核的要求，双方还约定贷款还清后再由谈卫东将房屋产权过户回给许德岩，许德岩向谈卫东支付2万元作为酬劳，双方为此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2011年9月，许德岩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根据达成的仲裁调解书的约定，谈卫东应当在解除银行抵押后的5日内将系争房屋过户到许德岩名下。现谈卫东、杨燕云恶意串通，于2013年5月2日偷偷将系争房屋过户到了杨燕云的名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许德岩故诉至法院，请求：一、确认谈卫东、杨燕云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确认上述房地产归许德岩所有并判令谈卫东、杨燕云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到许德岩名下。
谈卫东辩称，根据许德岩与谈卫东签订的2004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应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提交仲裁委仲裁，故本案纠纷应由仲裁委仲裁，而不应由浦东法院受理。此外，根据一事不再审的原则，本案纠纷已由仲裁委通过仲裁调解解决，所签订的仲裁调解书已经生效，浦东法院不应重复立案受理本案，要求驳回许德岩的起诉。若浦东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许德岩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许德岩、谈卫东之间签订的2004买卖合同是有效的，虽然许德岩提交了合作协议，但该份协议没有进行过登记备案，协议本身是违法的，且双方均未履行。加之，双方后来又签订了租赁协议，推翻了该合作协议，因此，2004买卖合同是有效合同。谈卫东是在愿意让步的前提下与许德岩签订了仲裁调解书。根据仲裁调解书的约定，许德岩应当向仲裁委交付13万元并归还系争房屋的全部贷款，谈卫东则应将还贷的账号以及欠贷余额告知许德岩。谈卫东已于2012年9月13日通过EMS将相关材料邮寄给了许德岩，许德岩也已经进行了签收，但许德岩既未向仲裁委支付13万元也未还清房屋贷款。因此，根据仲裁调解书，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归属谈卫东，许德岩不仅不能再向谈卫东主张房屋所有权，还应当立即搬离系争房屋并向谈卫东支付违约金。由于许德岩不履行仲裁调解书，谈卫东还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许德岩曾向执行法官承诺尽快履行，但仍未履行。谈卫东认为，在许德岩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归属于谈卫东，故谈卫东与杨燕云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2013买卖合同）并进行过户登记没有侵害许德岩的权利。再者，谈卫东与杨燕云是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进行的交易，双方素不相识，谈卫东也未告知过杨燕云许德岩与谈卫东之间的纠纷，不存在恶意串通。综上所述，不同意许德岩的诉请。
杨燕云辩称，其通过中介购买了系争房屋，根据当时调取的房产信息，系争房屋登记在谈卫东一人名下，其也验看了谈卫东的身份证、户口簿，之后签订了买卖合同并陪同谈卫东去办理了户口迁移手续，然后进行了过户，交易过程中也实地看了房。其实际出资并通过合法途径购买了系争房屋，系争房屋已属其所有，不同意将房屋过户至许德岩名下。
原审认为，仲裁和本案所涉纠纷虽均与系争房屋的权属有关，但仲裁裁决的是许德岩与谈卫东之间就2004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而本案则系许德岩就谈卫东、杨燕云之间签订的2013买卖合同的效力提起的诉讼，不属于一事再审，故法院有权受理并审理本案。就系争房屋的权属纠纷，许德岩与谈卫东已在仲裁委的调解下达成了仲裁调解书，双方理应按照调解书的内容履行。在仲裁调解书中，许德岩与谈卫东并未直接约定系争房屋归许德岩所有，而是约定在许德岩履行了向仲裁委支付13万元并还清房贷欠款等义务后谈卫东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许德岩名下，也即有条件地将系争房屋过户给许德岩，若许德岩未能履行义务促成条件成就的，则系争房屋确认归谈卫东所有。因此，许德岩若要成为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就应当积极履行自身义务，根据仲裁调解书的约定按期向仲裁委交付13万元并积极归还贷款，若发现谈卫东不履行义务的，许德岩则应及时申请强制执行。然，许德岩既未履行交付13万元的义务，也未申请强制执行，在谈卫东申请强制执行的过程中也未履行调解书的内容。鉴于仲裁调解书并未直接明确许德岩系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许德岩也未达成仲裁调解书中的条件成为有权依据调解书主张系争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人，故在谈卫东、杨燕云签订2013买卖合同时，谈卫东仍是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对系争房屋进行处分。鉴此，许德岩要求确认谈卫东、杨燕云之间签订的2013买卖合同无效并将系争房屋登记至许德岩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五日判决如下：驳回许德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50元，减半收取计7，575元，由许德岩负担。
判决后，许德岩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谈卫东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经仲裁委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的核心是将系争房屋归还上诉人而上诉人给予谈卫东相应的补偿。而谈卫东于2013年向二中院申请执行的行为表明了其已经放弃了对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之争，系争房屋应归还给上诉人。谈卫东与杨燕云之间恶意串通，在二中院执行期间，将系争房屋产权转移到杨燕云名下，杨燕云不是善意真实的购房人，其从未看过房屋也未提供房款支付的凭证，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谈卫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燕云未作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许德岩与谈卫东就系争房屋的产权争议已在仲裁委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并形成了仲裁调解书，双方理应按照仲裁调解书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仲裁调解书，许德岩取得系争房屋的条件为在双方约定的期限之前支付谈卫东13万元并还清系争房屋上的贷款等费用，否则系争房屋的产权确认为谈卫东所有。然而，许德岩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履行其付款或清偿义务，在谈卫东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仍未履行，故在谈卫东与杨燕云就系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之时，系争房屋的登记名义人及实际产权人均为谈卫东，谈卫东将系争房屋过户给杨燕云的行为系有权处分，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许德岩权益的情形。原审据此驳回了许德岩要求确认2013买卖合同无效并将系争房屋登记至许德岩名下的诉请，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许德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50元，由上诉人许德岩负担（准许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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