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四终字第49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五象清洁有限责任公司。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家楼。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良庆区环境卫生管理站。
上诉人南宁五象清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象清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家楼、南宁市良庆区环境卫生管理站（以下简称良庆环卫站）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4）良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5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良庆环卫站属于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法人，其举办单位为南宁市城市管理局，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对城市道路进行清扫保洁，清运生活垃圾等。五象清洁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8日，属企业法人单位，其经营范围：接受委托从事城市环境卫生经营性清扫，公厕管理服务、清洁服务等。2013年6月1日，良庆环卫站（甲方）与五象清洁公司（乙方）就良庆区环境卫生管理站管辖城区道路清扫保洁事宜签订一份《良庆区道路清扫保洁协议》（以下简称《保洁协议》），该协议第二条至第三条主要约定：清扫保洁责任范围为二标段（前进街、锦绣路等）；核定人数57人；协议期限根据工作需要每月一签。
黄家楼入职五象清洁公司从事清洁卫生工作，工资由五象清洁公司发放。2012年5月18日，黄家楼以“黄加楼”名字在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大沙田支行开办了一张借记卡，五象清洁公司将黄家楼的工资打入该卡。2013年5月16日因垃圾车翻车，黄家楼被垃圾车压伤，五象清洁公司将黄家楼送到医院治疗，并支付医疗费。黄家楼受伤后未再到五象清洁公司上班，五象清洁公司发放黄家楼工资至2013年5月。黄家楼与五象清洁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五象清洁公司未为黄家楼缴纳社会保险费。
黄家楼受伤后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五象清洁公司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良庆环卫站对黄家楼因工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3）第12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黄家楼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3年5月16日与五象清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黄家楼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五象清洁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4年1月8日向该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黄家楼不存在劳动关系。
庭审中，五象清洁公司称其是代良庆环卫站聘请黄家楼工作，黄家楼与良庆环卫站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五象清洁公司是依法登记的企业法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黄家楼在五象清洁公司工作，于2013年5月16日工作时受伤。五象清洁公司以黄家楼是临时雇请，并非原告聘请的固定工作人员，双方在客观上无法建立劳动关系，也没有签订合同为由，主张其与黄家楼之间为劳务关系。五象清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结合黄家楼在五象清洁公司工作，黄家楼的工资由五象清洁公司发放的事实，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足以证实招聘黄家楼工作的用人单位是五象清洁公司，不是良庆环卫站，五象清洁公司与黄家楼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五象清洁公司主张其与黄家楼之间为劳务关系，黄家楼与良庆环卫站存在劳动关系，应不予支持。五象清洁公司主张其是代良庆环卫站聘请黄家楼工作，该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亦与其诉称意见不一致，应不予采信。
关于黄家楼入职时间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五象清洁公司主张2013年4月招聘黄家楼工作，但未举证证明，黄家楼不予认可，应不予采信。黄家楼主张自2012年3月1日起入职五象清洁公司工作，与其提供的证据工资银行卡流水明细显示的开卡日期为2012年5月18日，时间不相符，据此认定黄家楼入职时间为2012年5月1日，更符合案件事实。2013年5月16日，黄家楼在工作中受伤，此后未再回五象清洁公司上班，对于此后五象清洁公司与黄家楼劳动关系是否存续，要依据是否属于工伤及劳动能力等级确定。故应依法确认五象清洁公司与黄家楼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3年5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五象清洁公司与黄家楼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3年5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宁五象清洁公司负担。
上诉人五象清洁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黄家楼之间从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是不正确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保洁协议》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良庆环卫站之间是根据工作需要每月一签协议，即双方之间系断断续续签订合同，上诉人并非一直都能和良庆环卫站签合同，基于该种特殊情形，上诉人也无法和黄家楼签订固定的劳动合同，只有在有工作时优先通知黄家楼来工作，如果上诉人未能签订合同的话，是没办法花3-4千元工资养一个月工人，成本太高。二、黄家楼银行卡开卡时间与其入职时间没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以黄家楼开立银行账户的时间推定其入职时间是不正确的。黄家楼开立银行账户不一定是为了存工资，或为他用亦可，不能以其2012年5月18日开立银行账户的时间推定其2012年5月1日入职的时间以及该银行卡是工资卡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确认上诉人与黄家楼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黄家楼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良庆环卫站答辩称：上诉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黄家楼入职上诉人公司处从事保洁工作，工资亦由其发放，与环卫站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争议焦点是：五象清洁公司与黄家楼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交新证据。且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良庆环卫站与五象清洁公司从2013年1月起至2013年12月，每月均签订《良庆区道路清扫保洁协议》（以下简称保洁协议），且各份协议内容一致。良庆环卫站与五象清洁公司均认可在2013年之前及之后均未签订或续订保洁协议。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第一，五象清洁公司、黄家楼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五象清洁公司一审认可黄家楼工作内容为管理垃圾车辆及晚上清扫工作场地，黄家楼一审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查询》亦载明五象清洁公司从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4月2日每月均转账相对固定的款项至黄家楼农行账户，五象清洁公司虽主张该款项系劳务费用且是代良庆环卫站发放，但仅有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良庆环卫站亦不予认可，故对五象清洁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五象清洁公司还主张其与良庆环卫站系断断续续签订合同，其无法和黄家楼签订固定劳动合同，故双方之间未建立固定的劳动合同关系，系劳务关系，但其该主张与其与良庆环卫站在2013年每月均签订内容一致的保洁协议的客观事实不符，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黄家楼入职时间，一审法院根据黄家楼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查询》载明的开卡日期及转账日期，认定黄家楼系2012年5月1日入职五象清洁公司符合相关证据规定，也较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五象清洁公司虽主张黄家楼系2013年4月入职，但仅有陈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家楼与五象清洁公司之间从2012年5月1日起至2013年5月1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据较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五象清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宁五象清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超
审判员 李 帮
审判员 王文强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瑜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