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5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正气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县鹿寨镇十里亭广西桂中现代林业科技产业园内。法定代表人：Ｘ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康华、俞佳，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琦，男，198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上诉人柳州正气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正气）因与被上诉人朱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给予案外和解期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州正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琦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柳州正气已向朱琦归还全部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并且双方进行了结算，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朱琦只提供了转账凭证，双方利息约定情况不明，且朱琦对双方后续�算的事实故意予以否定，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和归还款项的认定均错误。1、关于借款本金、时间等问题（实际出借本金132.43万元）。借款本金分别如下:2014年3月28日借款金额20万元；2013年12月27日的借条20万元，当时扣除利息1.2万元，实际交付18.8万元；2013年10月20日的借条20万元，当时扣除利息2.97万元，实际交付17.03万元；2014年5月1日借款10万元；2015年3月3日的借条128.4万元，已还40万元，但当时实际借款金额分别为45万元（2013年7月21日）和61.6万元（2013年9月24日）。以上款项共计：132.43万元。朱琦提交的证据仅仅是借条的复印件和部分银行转账记录，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和朱琦的陈述，以上132.43万元系其在每次出借本金扣除前期利息后，实际交付柳州正气的本金，该132.43万元是朱琦实际出借的本金，而不是其起诉状上陈述的159万元或�庭审中陈述的155万元。2、转账归还款项的情况（银行转账归还1140930.9万元）。一审期间，柳州正气提交的银行转账或汇款的客户回单可以证明柳州正气已归还朱琦1662127.9元；中国银行客户交易系统日志明细可以证明柳州正气已归还朱琦317943元；以上两项共计1980070.9元。一审判决认定柳州正气共计支付朱琦1940070.9元，扣除2014年9月18日支付的400000元借款本金后剩余1540070.9元，再扣除归还浙Ａ×××××号车辆贷款399140元，柳州正气所付款项剩余1140930.9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柳州正气实际支付朱琦1140930.9元的事实，柳州正气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没有据此事实正确地计算本金和利息，并且利息计算基数、计算方式均有错误。三、一审判决对利息计算情况的认定不清、计算方式不明。首先，借款本金为132.43万元，柳州正气在2014年9月18日已归还40万元借款本金，如果计算利息�应以132.43万元-40万元=92.43万元为基数。其次，朱琦的诉讼请求要求柳州正气支付利息886964.45元，但其利息计算方式不明，以多少本金为基数、利率多少均不明确，该利息金额怎么计算出来的不清楚。再次，朱琦提交的借条复印件，只有部分借款约定了利息，有的借条写利息2分、有的未写利息，其诉请支付利息的法律依据不足。最后，柳州正气一直在归还借款，每次归还借款后，利息计算的基数均应减少，应以减少后的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朱琦一审起诉状中的利息计算方式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中关于利息金额多少、如何计算，如何冲抵均不明确。四、一审判决柳州正气归还借款1244411元属事实不清、计算错误。朱琦实际出借本金132.43万元，柳州正气通过银行转账归还114.09309万元，即使不包括后来结算时现金归还部分，剩余欠款应为132.43万元-114.09309万元=18.33691万元。双方的差额部分只有18万余元，即使再加上利息，也不可能计算出应归还1244411元。五、柳州正气已经转账归还的1140930.9元应优先归还借款本金。六、柳州正气已经将借款本金、利息结清，朱琦已经将借条原件交还，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柳州正气在二审诉讼中补充陈述称：因朱琦涉及其他诉讼，浙Ａ×××××车辆现在被一审法院查封，若该车辆被另案认定为朱琦所有，则柳州正气支付的39万余元车辆还贷款就应作为向朱琦的还款。朱琦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息的计算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对柳州正气二审补充的意见，朱琦会在偿还另案债务后，申请法院解封车辆，把车辆归还给柳州正气。朱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柳州正气归还借款本金1590000元；2、柳州正气支付利息886964.45元（自各笔借款交付之日起按照各借条约定利率�准暂计算至2016年12月8日，并继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柳州正气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朱琦于2013年7月21日交付柳州正气借款450000元，于2013年9月24日交付柳州正气借款616000元，于2013年10月20日交付柳州正气借款170300元，于2013年12月27日交付柳州正气借款188000元，于2014年3月28日交付柳州正气借款200000元，于2014年5月1日交付柳州正气借款100000元，以上共计1724300元。2015年3月3日，朱琦与柳州正气就上述借款签订借条五份，分别载明：柳州正气于2013年分两次向朱琦借款1284000元，已还400000元，尚欠884000元（其中本金800000元，利息84000元），剩余本金800000元按月利率两分计算；柳州正气于2013年10月20日向朱琦借款200000元，按月利率两分（即每月4000元）计算；柳州正气于2013年12月27日向朱琦借款200000元，按月利率三分（即每月6000元）计算；柳州正气于2014年3月28日向朱琦借款250000元，按月利率1.8分（即每月4500元）计算；柳州正气于2014年5月1日向朱琦借款100000元。借款发生后，柳州正气于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共计支付朱琦1940070.9元（详见附表1），其中2014年9月18日支付的400000元即上述借条中载明的已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16日，朱琦与柳州正气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一份，载明因公司业务需要柳州正气将浙Ａ×××××号车辆挂靠在朱琦名下，柳州正气为该车辆实际所有人，朱琦对该车辆不享有所有权等事项。审理中，柳州正气自认其支付给朱琦的1940070.9元款项中有399140元（详见附表2）系用于归还该车辆贷款。一审法院再查明，朱琦与案外人洪林莉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12月25日登记离婚。洪林莉为与朱琦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于2016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分割涉案债权及其他夫妻共同财产。该案审理过程中，洪林莉曾向一审法院提供涉案借条原件。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朱琦与柳州正气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双方对于涉案借款的本金金额、利息约定、还本付息情况均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借款本金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朱琦实际交付柳州正气借款1724300元，故应以上述金额作为借款本金计算借款利息。其次，关于借款利息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朱琦虽未能提供涉案借条原件，但柳州正气在审理中认可其曾向朱�出具与本案借条复印件一致的借条，故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涉案借条约定：2013年10月20日的借款1703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2013年12月27日的借款188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2014年3月28日的借款2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1.8%；2014年5月1日的借款100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2013年7月21日的借款450000元、同年9月24日的借款616000元双方约定2015年3月3日之后的利息为月利率2%。朱琦主张2013年7月21日、同年9月24日交付的两笔借款分别预扣了半年利息50000元、84000元，该两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起即约定月利率为2%。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笔借款的实际交付金额分别为450000元、616000元，而结算该两笔借款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总额为1200000元，朱琦陈述与借条内容基本吻合，结合本案其他借条的签订及预扣利息情况，可以认定朱琦陈述的该两笔借�预扣利息情况属实。根据上述利息预扣金额及区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2013年7月21日借款450000元、同年9月24日借款616000元在2015年3月3日之前的利率标准分别为年利率20%、年利率24%。再次，关于柳州正气支付朱琦款项的性质问题。柳州正气共计支付朱琦1940070.9元，扣除2014年9月18日支付的400000元借款本金后剩余1540070.9元。关于其中用于归还浙Ａ×××××号车辆贷款的399140元，柳州正气抗辩认为该车辆为朱琦所有，其支付车辆贷款系代朱琦支付，故应作为本案借款的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中载明柳州正气为该车辆实际所有人，柳州正气的法定代表人ＸＸ在其当庭证言中也表示该车辆系柳州正气所有，柳州正气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车辆挂靠协议书及ＸＸ证人证言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柳州正气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上述399140元系柳州正气用于归还其自身所有车辆的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并非针对本案借款的归还。扣除上述399140元后，柳州正气所付款项剩余1140930.9元，朱琦主张其中407629.9元系支付至其广东发展银行、中国银行借记卡账户中，用于归还柳州正气使用其信用卡而产生的债务，亦非涉案借款的归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朱琦未能举证证据柳州正气使用了其相应信用卡，故一审法院对朱琦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应先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再抵充利息，最后抵充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对部分借款约定了利息，因此，上述1140930.9元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柳州正气抗辩认为上述款项应优先归还借款本金的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柳州正气认为涉案借款本息已经结清、朱琦已将借条原件交还、柳州正气债务已经消灭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柳州正气支付朱琦的款项扣除车辆贷款后剩余的1540930.9元尚不足以归还借款本金，双方在此情况下结清全部借款本息不符合常理，柳州正气亦未能提供双方结算的相关凭证，结合案外人洪林莉在与朱琦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就涉案债权的起诉及撤诉情况，一审法院对柳州正气认为涉案借款本息已经结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朱琦交付柳州正气的借款金额、双方约定利率标准，对柳州正气支付给朱琦的款项按照先抵充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的顺序进行核算。截至2016年12月8日，柳州正气尚欠朱琦借款本金1244411元，应予归还。关于朱琦要求柳州正气自2016年1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除2014年5月1日交付的100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外，朱琦主张的利率标准均低于双方借条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4年5月1日交付的100000元借款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因柳州正气至今未予归还，故柳州正气应自2016年1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向朱琦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柳州�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朱琦借款1244411元；二、柳州正气自2016年12月9日起，以本金11444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向朱琦支付利息至上述1144411元还清之日止，并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向朱琦支付利息至上述100000元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朱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16元，由朱琦负担10616元，柳州正气负担1600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朱琦提交的委托书、打款凭证、借条，结合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将朱琦的实际打款总额（1724300元）作为柳州正气自2013年7月21日至2014年5月1日期间陆续向朱琦所借款项的总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柳州正气对一审法院将其于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陆续支付给朱琦款项总额（1940070.9元）中的399140元认定为柳州正气归还自身所有车辆贷款并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就剩余款项还本付息情况的认定有误。本院认为，扣除归还车贷的399140元后，柳州正气剩余的还款数额1540930.9元不足以清偿其陆续向朱琦所借1724300元本金，故柳州正气称其已与朱琦结清全部借款不能成立。案涉1724300元借款中，仅最后一笔即2014年5月1日的10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其余1624300元借款分别约定了2分、3分、1.8分不等的月息。双方对柳州正气于2014年9月18日支付的40万元系用于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柳州正气陆续支付给朱琦的剩余1140930.9元，因案涉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亦无担保，本院按借款发生的先后顺序依次抵扣借款利息，若当期还款抵充借款利息有余，则依次抵扣借款本金。据此计算，截至柳州正气2016年10月25日最后一次还款，其尚欠朱琦借款本金769828元，利息127106元。鉴于该127106元未付利息中包含188000元借款按3分月息计算的两期利息，本院对该两期利息中超过年息24%的部分（16983元）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柳州正气截至2016年10月25日尚欠朱琦借款本金769828元，利息110123元，对于2016年10月25日之后的利息，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柳州正气应支付尚欠借款本金中669828元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及10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6年12月8日（朱琦起诉之次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柳州正气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二、柳州正气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琦归还借款本金769828元；三、柳州正气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琦支付借款利息110123元（计算至2016年10月25日）及669828元借款本金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和10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四、驳回朱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16元，由朱琦负担14016元，柳州正气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元，由朱琦负担3400元，柳州正气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2600元。柳州正气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朱琦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敏审判员 袁正茂审判员 夏文杰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