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刑一初字第7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福庆，，农民。2014年3月25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楼松海，浙江大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绪良，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4）10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福庆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乙、刘存松、林某丙、林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邬海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王红波，被告人江福庆及其辩护人楼松海、王绪良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乙、刘存松、林某丙、林某甲请求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江福庆因多次到浙江省义乌市采购货物与被害人刘某丙（女，殁年35周岁）结识。2000年9月9日，江福庆来到义乌市采购货物，并于当晚和刘某丙一同住在刘某丙位于该市篁园新村19幢7号5楼的租房内。次日凌晨3时许，江福庆认为刘某丙串通他人拿走自己放在租房沙发上的财物，与刘某丙发生争执。期间，江福庆拿起室内的一把水果刀朝刘某丙颈部、腹部等部位进行捅刺，致刘某丙受伤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丙系机械性窒息合并肺、肝破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3年3月25日，被告人江福庆在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纬二路银座尚品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江福庆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江福庆辩称，水果刀是其打被害人后，被害人先拿在手上的，再抢过来的。沙发上的钱确实是被害人拿走的。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是江福庆放在房间里的12万元钱不见引起双方争吵继而扭打，并最终将被害人捅死。被害人的职业与案发有一定关联，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江福庆的故意杀人行为没有预谋，属临时产生犯意，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江福庆因多次到浙江省义乌市采购货物与被害人刘某丙（女，殁年35周岁）结识。2000年9月9日，江福庆又来到义乌市采购货物，并于当晚和刘某丙一同住在刘某丙位于该市篁园新村19幢7号5楼的租房内。次日凌晨3时许，江福庆认为刘某丙串通他人拿走自己放在租房沙发上的财物而与刘某丙发生争执、扭打。在扭打过程中，江福庆用水果刀猛刺刘某丙颈部、腹部等部位数刀，致刘某丙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丙系机械性窒息合并肺、肝破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3年3月25日，被告人江福庆在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纬二路银座尚品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庭审过程中，被告人江福庆的家属向被害人刘某丙的家属赔偿了人民币40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江福庆的妻子。其于2000年或2001年在杭州的一家旅馆认识江福庆，那时江福庆做涂料的生意，刚起步的样子。认识4、5年后二人结婚，二人均系再婚。2012年、2013年左右江福庆将户口迁至大庆。江福庆告诉其他以前做过开饭店、卖香烟等生意，结过两次婚。
2、证人虞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于1998年7月认识刘某丙，后二人发展成情人关系并先后一起去过义乌、上海、泰顺等地做生意、打工，2000年6月份二人再次回到义乌，住在义乌市篁园新村19幢7号5楼。案发前半个月左右，刘某丙对其说想去江滨公园拉客卖淫赚钱，并让其保护，其一开始不同意，后同意了。之后其每晚都和刘某丙去江滨公园，刘某丙拉客时，其就站在远处，拉客地点固定在义乌市篁园大桥到龚大塘桥之间的范围。2000年9月9日晚9时30分许，刘某丙走过来说有个老板要包夜，当晚其就到6楼睡了。第二天7时许，其发现五楼的门还关着，就用钥匙开了门，一开门就看见刘某丙满身是血躺在地上，下身用一块床单盖着，就赶紧下楼报警。
3、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6月份，江福庆向其开设在浙江省温岭市的电线厂订购了价值9万元的电线，但除了已支付的4000元定金外，剩余款项一直未付。后该厂向法院起诉，法院于1998年10月份判令江福庆支付货款，但之后一直未找到江福庆。
4、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刘某丙的儿子。其母亲遇害时其才12岁，当时人在温州老家。其母亲遇害对其和家人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住在案发现场隔壁的住户。隔壁住着夫妻一样的一男一女，平常很少碰到，晚归迟出。案发当晚0时许，其起床上公用厕所时看见这对男女的房门关着，里面传来轻的谈话声。凌晨4时许，其被吵架的声音吵醒，起床到窗边去看，发现隔壁灯亮着。开始听到声音不是很响的一个女的声音说：“救命，救命……”，断断续续的，“我不叫，我不叫”、“在衣柜里，衣柜里”、“我也是个苦命的人”、“我不会说出去”、“朋友带来……”、“救命、救命”，接着传来凳子翻掉，瓶翻掉的声音，然后三、四分钟没声音，接着又传来“嗯、嗯”的声音，又静下来了。直到上午7点10许，其出来摆摊，看见隔壁房门还关着。以前从来没有听到他们吵架过，昨晚是第一次听到吵架。
6、证人夏某甲、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最后一次见到刘某丙是9月9日下午3、4点钟，该两人去刘某丙的租房拿衣服，当时刘某丙和虞某甲都在。
7、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案发当时住在义乌市稠城街道篁园新村19幢7号4楼的住户。2000年9月10日凌晨4点半左右，其被吵闹声惊醒，仔细听了听，听到有女人哭的声音，那声音好像是脖子被扼住或嘴巴被捂住后发出的。其走到窗边，把头伸出去往上面看了看，发现五楼没有开灯，但哭声就是从五楼发出的。其听到五楼那女人哭着说：“你不要这样对待我，我现在没有钱，我只有800元钱，放在衣柜里面”，接着，又是那女人哭喊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喊“救命”的声音……还听到五楼有人用脚用力蹬地板的声音，那女人哭叫了半个小时左右，就没有什么声音了。当时以为是夫妻吵架，也就没有在意，也没报警。
8、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案发当时住义乌市稠城街道篁园新村19幢7号3楼的住户。2000年9月10日凌晨，其听到楼上传来一个女人尖叫声，是叫“啊！啊！”叫了两声，接着又听到那女人在喊：“哎哟！哎哟！救命！”听声音她非常痛苦，声音也很恐怖的。这样喊了三、四声，过了一会儿又叫了几声。停了几下，听那女人又在讲话，讲普通话，说：“好不好，好不好？”静了一段时间，又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响声，像是有许多东西被翻倒在楼板上的声音，之后就没再听到什么叫喊声了，全过程大约有半个多小时。
9、证人柳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9月9日下午五点半左右，其去过虞某甲的租房，当时刘某丙也在，刘某丙还给其烧了一碗粉干吃，呆了大约40分钟后离开，其走的时候虞某甲、刘某丙也出门了。
10、证人虞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虞某甲的侄子，其三叔虞某甲和刘某丙是情人关系，两人在1999年9月份就来过义乌。虞某甲平时对刘某丙很好。
1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在义乌市稠城街道篁园新村19幢6号开饭店。被害女子及和她同居的男子平时常到其店里买饭菜。2000年9月9日晚8时许，其在店里看见该女子和同居男子二人向江滨路方向走去。
12、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刘某丙的丈夫。其妻子刘某丙和虞某甲相好后，其和刘某丙的关系恶化。刘某丙从1998年下半年开始和虞某甲一起外出，听人说去过上海、杭州等地，平时很少回家。
13、证人虞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刘某丙在温州市文成县老家的邻居。2000年6月份以后，其和刘某丙有过3次电话联系，交流一些在外打工的事，刘某丙说自己在义乌。其听说刘某丙和一个叫虞某甲的人关系很好。
14、证人林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刘某丙女儿。其母亲刘某丙和虞某甲相好后一起去了外地，平时很少回家，听村里人讲母亲在义乌一家理发店工作。其家中经济条件较差，案发前几年其和弟弟的学费都是母亲在外打工赚来的。
15、证人夏某乙的证言，证实虞某甲和刘某丙平时都在一起，但听老乡讲虞某甲家里有妻子的。2000年9月4日晚21点多，其和李某甲、小杨三人在江滨公园门口看见刘某丙和一名中年男子并排从公园里走出来，边走边聊。其问刘某丙该男子是谁，刘某丙说是老乡，但该男子一直往前走，没有停下。后刘某丙过去和该男子讲了几句话，就和其三人往公园里走，刚进公园就碰见虞某甲。
16、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刘某丙的弟弟。姐姐刘某丙和姐夫关系不好，近两年来其姐姐外出打工，去过温州等地。
1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曾在刘某丙、虞某甲的发廊里干过一个月的活，感觉刘某丙和虞某甲关系较好，但二人经济比较紧张。
1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去一个自称“小陈”的温州女人（即刘某丙）开在篁园新村的美容院玩过两次，“小陈”和一个40来岁的男子一起到其摆在夜市上的摊位来玩过，“小陈”称该男子是其丈夫。
19、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刘某丙从1992年开始就外出打工，近两年听说刘某丙和一个温州市文成县珊溪镇的男子好上了。
20、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及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书，证实其在2000年8月和刘某丙进行过两次性交易，均是在江滨公园遇到刘某丙后，跟刘某丙到篁园新村的租房内发生关系。义乌市公安局于2000年9月25日对李某丙的嫖娼行为给予警告并罚款2000元。
21、民事判决书，证实1998年10月24日，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就原告温岭市杭湖电线厂与被告江福庆购销合同货款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江福庆从杭湖电线厂取得价值9万元的电线后，未按约支付货款，判令江福庆向杭湖电线厂支付货款及违约金。
2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义乌市篁园新村19幢7号5楼被害人刘某丙的租房。房间内有一黑色旅行包，包内物品有较大翻动，许多衣服上粘有血迹。旅行包上压着一只塑料盒，盒上有血迹，从中提取到血指纹若干。旅行包东侧有一块带血的毛巾。南墙窗户东侧一块镜子、东墙门后一块毛巾、衣橱内被翻乱的衣物上均粘有血迹。衣橱内一只旅行箱呈开启状，箱盖内的内衬布被割开，衬布上也粘有血迹。
23、人身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江福庆辨认，其指认刘某丙就是其杀害的“小梁”。
24、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江福庆辨认出义乌市篁园服装市场东南侧的江滨公园内江边绿廊是其当年和被害人“小梁”认识的地方；篁园新村即“小梁”家所在的小区。
25、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丙全身共有11处创口，分布在头面部、颈部、腹部等部位。据尸检所见及损伤的形态特征、严重程度，分析认为颈部的表皮剥落，皮下出血系软性物体扼压、勒等作用所形成；颈下部胸骨柄上方的创口及腹部的创口系单面刃刺器刺戳所形成；双手部的创口系抵抗伤。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刘某丙系机械性窒息合并肺、肝破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6、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本案犯罪嫌疑人血样布片上斑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江福庆，支持为江福庆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7、手印鉴定书，证实经鉴定，2000年9月10日在义乌市篁园市场新村19幢7号五楼案发现场塑料盒上提取到的血指纹系被告人江福庆右手食指所留。
28、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3月25日，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纬二路银座尚品小区将江福庆抓获归案。
2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江福庆的身份情况。
30、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被告人江福庆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31、被告人江福庆的供述在卷，所供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相符。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福庆采用扼压、勒颈部、持刀捅刺等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江福庆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予以严惩。但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其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严厉打击严重危害社会的刑事犯罪分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江福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志敏
代理审判员 刘 烨
代理审判员 盛 伟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金 帅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