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9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住所遂宁市三清街金碧文华广场一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675782928M。
负责人：何跃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麦春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梅，女，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遂宁市船山区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方利，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兵，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晓梅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春芳、被上诉人陈晓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晓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晓梅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晓梅未依约履行交纳保险费的义务，导致保险合同效力中止。自2012年11月19日起至2016年9月3日事故发生时止，陈晓梅未向上诉人交纳过任何保险费，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效力处于中止状态。陈晓梅在2014年、2015年的存款行为不能认定为交纳保险费，理由在于其一，虽然合同约定了续期交费方式为“银行转账”，但是陈晓梅从未按照该约定履行交费义务，而是以实际行动变更了交费方式。其二，陈晓梅在2012年申请复效时以书面形式将交费方式�更为“现金”，即已经终止了对银行的授权，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机构无权扣划陈晓梅的银行存款。其三，陈晓梅在2014年存款前已经对涉案保险合同进行过两次复效，其明知合同效力中止后，应当通过书面形式向上诉人申请复效，但其并未申请。此次事故发生在合同效力中止期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陈晓梅辩称，原判正确，请予维持。
陈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给付保险金50000元、退还超过50000元保险金额部分的保费、返还红利；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5日，陈晓梅在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处投保了保险金额为60000元的“温馨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双方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由保险单、相关保险条款、所附的投保单及相关文件、有关的声明、批注单及其他约定书构成）。《人身保险投保单》载明：“被保险人：刘清松（陈晓梅之子，生于1998年12月10日），身故受益人：陈晓梅，保险期间：终身，交费期限：20年，保险费：1236元（每期1236元，每年为一期），交费频率：年交，首期交费方式：现金，续期交费方式：银行转账（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用户名：陈晓梅，账号：2310000701101412953），对保险费过期未交的选择：自动垫交保险费，红利领取方式：累计生息。”《保险单》载明：“父母为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死亡保险金额总额不得超过人民币5万元；由此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被保险人未满18周岁时身故，累计死亡保额未超过5万元的，按保险责任给付；累计死亡保额超过5万元的，本公司最高给付以5万元�限，并无息退还剩余保额对应的保费。”《人保寿险温馨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条款》载明：“……2.5保单红利：本合同为分红保险合同，您有权参与本险种的盈余分配，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符合保险监管机构有关规定的前提下，我们每年将根据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若我们确定本合同有红利分配，则该红利将于保单周年日分配给您；您在投保时可选择以下任何一种红利领取方式：……（2）累积生息：红利保留在本公司，按我们每年确定的红利累积利率以年复利方式储存生息，并于本合同终止时给付，红利累积利率以我们当时宣布的为准。……4.2合同内容变更：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经我们同意，您可以变更本合同的有关内容，变更本合同的，应当由我们在保险单上批注或者附贴批注单，或者由您与我们订立书面的变更协议。4.3宽限期：若您超过保险费应交日仍未交纳保险费，从保险费应交日的次日起60天为我们给予您的宽限期，宽限期内，即使您没有交纳保险费，本合同仍继续有效，如在此期间发生保险事故，我们仍根据本合同承担保险责任，但在给付保险金时须先行扣除您欠缴的保险费。4.4保险费的自动垫交：若您在宽限期结束时仍未交纳保险费，且您在投保时对保险费逾期未交的处理方式选择了自动垫交，我们将以本合同当时具有的现金价值扣除您尚未偿还的各项欠款之后的余额自动垫交到期应交保险费及其利息（见7.6），本合同继续有效；当本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扣除欠款后的余额不足以垫交本合同到期应交的保险费及其利息时，本合同将按现金价值净额折算成承保天数，自动垫交其应交的保险费及利息；当现金价值扣除欠款后的余额不足以垫交一天的保险费时，本合同效力中止。…�4.7合同效力的中止和复效：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若您在宽限期结束时仍未交纳保险费，则本合同自宽限期届满的次日零时起中止效力；本合同效力中止期间，我们不承担任何保险责任，您不享有参与红利分配的权利，同时累积生息的红利余额从合同中止日其停止计息，增额交清保险的效力也同时中止；本合同效力中止后二年内，您可以申请恢复合同效力，经我们审核同意，双方达成复效协议，自您补交保险费及利息的次日零时起，合同效力恢复；本合同复效后，本合同中止当时存在的增额交清保险在补交其现金价值差额后同时复效，累积生息的红利余额重新开始计息；若您自本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两年内不行使复效权利，本合同即告终止，您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我们退还现金价值，您未交足二年保险费的，我们将扣除手续费后退还保险费。”《现金价值表》载明：“……保单第6年末的现金价值为1974元，……第9年末的现金价值为3372元”。双方当事人还于2007年10月5日签订了《保险款项自动转账授权书》，陈晓梅（授权人）同意授权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按照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提供的保险费金额明细，自陈晓梅在授权银行开立的指定帐户（2310000701101412953）内，依照约定的日期支付陈晓梅与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项下之应交保险费予人保遂宁支公司。
另查明，陈晓梅于2009年9月14日向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申请变更《人身保险投保单》中约定的续期交费的开户银行（原为工商银行），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于2009年9月15日向陈晓梅出具《保险批单》，载明：“保全申请人：陈晓梅，保全类型：保单基本信息变更。批文内容：兹经陈晓梅申请，并经本公司审核同意将该保单号项下的保单信息变更如下：收费方式：客户银行转账，开户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账号：606620005280043437，帐户所有人：陈晓梅。”陈晓梅于2009年9月21日在户名为陈晓梅的邮储蓄银行606620005280043437帐户存入了1270元，邮储银行（授权银行）于2009年10月9日从该帐户扣划了1236元（第3期应交的保险费）。陈晓梅于2010年10月8日以现金方式向人保遂宁支公司交纳了第4期的保险费1236元。因陈晓梅未按期交纳第5期（2011年）的保险费，《人身保险合同》的效力中止，陈晓梅于2012年11月19日向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申请恢复保险合同效力（复效），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于同日向陈晓梅出具《保险批注单》，载明：“保全申请人：陈晓梅，保全类型：免息复效。批文内容：兹经陈晓梅申请，并经本公司审核同意将该保单号项下的以下险种恢复效力：险种名称：温馨人生终生寿险，应补保�费：2472元，本次保全合计收费金额：人民币贰仟肆佰柒拾贰元整，收费方式：现金，保单下期应缴保险费：人民币壹仟贰佰叁拾陆元整”。
一审庭审中，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认可陈晓梅交清了前6期（2007年—2012年）的保险费。陈晓梅分别于2014年10月12日、2015年10月8日在户名为陈晓梅的邮储银行606620005280043437帐户存入1250元、1300元，该两笔存款现仍存于该帐户上。
被保险人刘清松于2016年9月3日因患白血病而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陈晓梅与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人身保险合同》对保险费过期未交约定为自动垫交保险费，并约定以保险合同当时具有的现金价值自动垫交到期应交的保险费，当陈晓梅在2013年10�5日未交纳第7期的保险费（1236元）时，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以保单当时具有的现金价值（1974元）予以垫交当期的保险费；陈晓梅依约分别于2014年10月12日（宽限期内）、2015年10月8日（宽限期内）在约定的邮储银行606620005280043437帐户存入了1250元、1300元，则陈晓梅履行了第8期、第9期的交费义务，所以，在被保险人刘清松死亡时（2016年9月3日），该《人身保险合同》继续有效，合同效力不应中止，故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陈晓梅给付保险金50000元，一审法院对陈晓梅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辩称陈晓梅在2012年申请复效时选择了现金交费方式、2012年以后应以现金方式交费、陈晓梅将款存于邮储银行帐户视为没有交费、保险合同的效力已中止、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在中止期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保险合同变更的，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在双方于2007年10月5日订立的《人身保险投保单》中载明“首期交费方式：现金，续期交费方式：银行转账”；在人保遂宁支公司于2009年9月14日向陈晓梅出具的《保险批单》中载明“保全类型：保单基本信息变更。……并经本公司审核同意将该保单号项下的保单信息变更如下：收费方式：客户银行转账，开户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06620005280043437”；而在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向陈晓梅出具的《保险批注单》中载明“保全类型：免息复效。……应补保险费：2472元，本次保全合计收费金额：人民币贰仟肆佰柒拾贰元整，收费方式：现金，保单下期应缴保险费：�民币壹仟贰佰叁拾陆元整”；综上，双方当事人在2009年9月14日对续期交费方式变更为邮储银行转账支付，虽然陈晓梅于2010年10月8日以现金方式向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交纳了第4期的保险费，但双方在2009年9月14日后并未对续期交费方式进行重新变更，而陈晓梅在2012年11月19日向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申请的是合同复效，而非申请对《人身保险合同》的内容进行变更，所以双方于2009年9月14日对续期交费方式的变更约定（邮储银行转账支付）仍然有效，因此，陈晓梅在2014年10月和2015年10月将保费存入邮储银行606620005280043437帐户已履行了交费义务，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未扣划该帐户存款属其自身原因所致，故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因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未扣划陈晓梅存入邮储银行帐户的存款，为便于履行，在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给付陈晓梅的保险金中扣减2472元（1236元×2），由人保遂宁支公司给付陈晓梅保险金47528元（50000元－2472元，扣减后，邮储银行606620005280043437帐户的存款2472元归陈晓梅所有）。
陈晓梅要求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退还超过50000元保险金额部分的保费，双方在保险合同(《保险单》)中约定“累计死亡保额超过5万元的，本公司最高给付以5万元为限，并无息退还剩余保额对应的保费”，因陈晓梅的投保金额为6万元，现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只给付5万元保险金，所以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应退还陈晓梅已交保险费的1/6即1854元（1236元/年×9年×1/6）。陈晓梅还要求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分配红利，因陈晓梅投保的保险为分红型保险，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陈晓梅分配红利，陈晓梅对红利的领取方式选择为累积生息，现因被保险人已死亡，该保险合同终止，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定一次性向陈晓梅付清红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向原告陈晓梅给付保险金4752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向原告陈晓梅退还保险费1854元；三、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按照与原告陈晓梅于2007年10月5日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原告陈晓梅给付红利；以上一至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为525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晓梅提交的其与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工作人员蒲丰国的电话录音光碟因蒲丰国未到庭作证，不能核实其真伪，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效力是否处于中止状态。
从审理查明事实可知，2007年10月5日，被上诉人陈晓梅在上诉人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处为其子刘青松投保了保险金额为60000元的“温馨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双方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容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人身保险投保单》载明：“……交费期限：20年，保险费：1236元（每期1236元，每年为一期），交费频率：年交，首期交费方式：现金，续期交费方式：银行转账（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用户名：陈晓梅，账号：2310000701101412953），对保险费过期未交的选择：自动垫交保险费，红利领取方式：累计生息。”被上诉人陈晓梅以现金方式交付了2007年、2008年保险费。2009年9月14日被上诉人陈晓梅向上诉人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申请将《人身保险投保单》中约定的续期交费的开户银行工商银行变更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接受申请后于2009年9月15日向陈晓梅出具《保险批单》，审核同意将保单信息变更陈晓梅邮储银行账户，收费方式仍为客户银行转账。”2009年保险费由邮储银行（授权银行）扣划交付人寿保�遂宁支公司。2010年被上诉人陈晓梅以现金方式交付了当年保险费。被上诉人陈晓梅因未交付2011年、2012年保险费导致保险合同效力中止，2012年11月19日，陈晓梅向上诉人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申请恢复保险合同效力（复效），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向陈晓梅出具《保险批注单》，同意保险合同免息复效，并载明以现金方式收取了应补保险费2472元，但并未约定对续期交费方式变更为现金交付。因《人身保险合同》对保险费过期未交约定为自动垫交保险费，以保险合同当时具有的现金价值自动垫交到期应交的保险费，故被上诉人陈晓梅2013年未交纳第7期的保险费（1236元）时，上诉人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以保单当时具有的现金价值（1974元）予以垫交当期的保险费。被上诉人陈晓梅分别于2014年10月12日（宽限期内）、2015年10月8日（宽限期内）按照双方2009年的约定分别存入邮储银行606620005280043437帐户人民币1250元、1300元履行了第8期、第9期交费义务，上诉人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扣划该帐户存款属其自身原因所致，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认为保险费交费方式已于2012年变更为现金交费无证据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晓梅履行了9期保险费交费义务，在被保险人刘清松死亡时（2016年9月3日），《人身保险合同》继续有效，上诉人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付保险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人寿保险遂宁支公司认为被上诉人陈晓梅在2012年申请保险合同复效时选择了现金交费方式，故2012年以后应以现金方式交付保险费，陈晓梅将款存于邮储银行帐户视为没有交费、保险合同的效力已中止，上诉人在中止期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主张无证据支持，且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 文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