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民四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军，男，1964年11月5日生，汉族，居民，现住滨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素红，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威德活塞耐磨环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于建中，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亮亮，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建中，男，1954年12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
委托代理人吴亮亮，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海军因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民三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至2010年间，威德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先后多次向张海军借款，并分别于2011年3月22日、2011年4月10日给张海军出具了两份收据，收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为188160元、135520元，年利率均为1分2厘，威德公司于建中分别在两份收据中签名并加盖了其个人印章，张海军在两份收据中书写了“12%”。对两份收据中的借款数额，威德公司及于建中主张在2012年8月份偿还了20000元借款本金后，尚欠借款本金25万元，余款为借款利息；张海军承认已还款20000元的事实，但主张所偿还的20000元系支付借款利息，同时亦承认收据中载明的借款数额中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但表示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已分不清楚。另查明，威德公司系于建中在2007年5月25日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
原审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已偿还的2万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2.尚欠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3.约定的借款利率是多少。对争议焦点一，因双方对20000元还款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认为应视为支付借款利息。对争议焦点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两份收据载明的款项数额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张海军表示不能区分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故应以威德公司承认的数额为准。威德公司辩称其在2012年8月份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25万元，因确认该20000元系偿还借款利息，故确认截至2011年4月10日，尚欠借款本金27万元、利息53680元，2011年4月10日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1.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但利息总额应扣除已偿还的20000元。对争议焦点三，威德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据中载明“年息（1分2厘）”，张海军虽主张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12%，但因收据中载明的“12%”系张海军本人书写，且威德公司对张海军主张的利率不予认可，故原审认为借款利率应以收据中的原始记录为准，确认借款年利率为1.2%。此外，因威德公司系于建中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于建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原审认为，于建中应当对威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滨州威德活塞耐磨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海军借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11年4月10日，利息数额为53680元；自2011年4月11日起，按借款本金27万元、年利率1.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利息总额应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万元）；二、被告于建中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海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原告张海军负担1620元，被告滨州威德活塞耐磨环有限公司、于建中负担8200元。
宣判后，张海军不服，上诉称，本案借款利率应按年利率12%计算。本金应按323680元计算。理由为：2011年3月22日、2011年4月10日出具的两份收据中载有“年息（1分2厘）”，因为“年息（1分2厘）”是民间俗语，易产生歧义，所以上诉人找到于建中确定年利率为12%，于是上诉人在“年息（1分2厘）”后边加上“12%”，同时于建中在“12%”上签字并盖个人印章予以确认。以上足以证明年利率是12%，不是1.2%。认定借款利率也应参照本案中实际已履行的利率。2011年3月22日、2011年4月10日给换的两份收据。如果按判决的年利率1.2%，出借27万元一年多的时间，利息也就是3300元左右，而原审判决认定利息为53680元，明显自相矛盾，不可能存在2011年3月前的年利率是12%、3月22日后的年利率是1.2%。“年息（1分2厘）”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解释，但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编辑室编写的《现代汉语词典》对“分”的解释为，“利率，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对“厘”的解释为，“利率，年利率一厘是每年百分之一，月利率一厘是每月千分之一。”由此，也进一步证明本案“年息（1分2厘）”是年利率为12%。若按年利率1.2%计息，则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近6倍，也大大低于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2011年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定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56%、存款基准利率为3.50%），明显不符合投资性质、也极大地显失公平。依据上诉人存款目的、民事活动公平原则、民间借贷习惯及现行商业银行存贷款利率的规定等综合因素，该约定的利率也应为年利率12%。请求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威德公司、于建中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张海军陈述：“2011年3月22日借条，转自2009年初的借条。2009年，当时是两张借条，一张是8万元的本金，一张是6万多元的本金，经结算汇总，2011年3月22日，我将本息再次存入威德公司形成188160元的收据。2009年有一张条子年利率为15%，从2010年开始都是按年利率12%计算。2011年4月10日的借条是由2010年4月10日12.1万元的借条转化而来，里面加了一年的利息。”两被上诉人认可共收到张海军本金27万元，亦认可涉案两份收条均为结算条，其中包含有利息，但包含有几年的利息无法确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利率问题。张海军据以提起诉讼的两份收据中均载明：年息（1分2厘）。双方对于年利率为12%还是1.2%产生争议。关于“分”和“厘”的理解问题，首先从文义上来解释该约定。《新华字典》中，“分”的解释为：“利率，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厘”的解释为：“利率单位，年利一厘按百分之一计，月利按一厘按千分之一计。”依照上述解释，此处的“年息（1分2厘）”应认定为12%。从合同目的来看，民间借贷一般以获利为目的，利率一般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如果将年利率认定为1.2%，则明显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亦低于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显然不符合出借人的获利的本意。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利率应确定为年利率12%，原审认定利率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出借本金问题。双方均认可涉案两份收据系结算而来，张海军实交付本金27万元。张海军主张其出借本金多年，利息按年利率12%滚动结算后已计入本金，应按本金323680元计算。被上诉人则主张两份收条虽系结算条，其中所含有利息不应计入本金。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本案两份凭证系对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结算，两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凭证上所计入的利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故两份收据中载明的金额应认定为本金。故本案借款的本金应为323680元，原审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双方均认可2012年8月已偿还20000元，张海军主张该款系偿还利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两被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约定偿还系本金还是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上述规定，2012年8月份偿还的20000元先抵充利息，2011年4月11日至2012年8月11日利息为51788.8元（323680元×12%÷12个月×16个月），先抵充利息后，尚欠本金323680元及至2012年8月11日的利息31788.8元（51788.8元-20000元）。张海军主张利息付至两被上诉人清偿之日，故两被上诉人应偿还本金323680元及相应利息（2012年8月11日之前的利息31788.8元及以3236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2年8月12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本息之和以不超过张海军主张的40万元为限）。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民三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民三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滨州威德活塞耐磨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海军借款本金32368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2年8月11日之前的利息31788.8元＋以3236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2年8月12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上述本金及利息之和以不超过张海军主张的40万元为限）。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均由滨州威德活塞耐磨环有限公司、于建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滨州威德活塞耐磨环有限公司、于建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新国
代理审判员 高立俊
代理审判员 王正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