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忠，男，1968年11月13日出生，住高邮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红梅，女，1970年4月19日出生，住高邮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富华，高邮市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盛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安县。法定代表人：罗强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铭，海安县曲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永忠、秦红梅与被上诉人江苏盛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永忠、秦红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我们非养虾经营大户，只是普通饲料营销经纪人。双方确存在饲料经销关系，2016年7月18日盛大公司向徐永忠发出对账函，我们没有确认并明确提出意见，一审判决认定我们结欠盛大公司饲料款合计1037900元错误。2.盛大公司的部门经理葛某向我们借货108.5吨，其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该部分款项应扣减。一审未支持葛某签字认可的饲料粉尘处理补贴4.4吨37840元，我们将保留权利。3.我们不能完成销售目标，主要原因系盛大公司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协议已销售的180吨应得到合理奖励。盛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徐永忠、秦红梅给付货款1037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大公司系罗氏沼虾系列饲料生产厂家，徐永忠、秦红梅夫妇系高邮市当地较大的养虾经营户。徐永忠夫妇自2016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8月16日止，从盛大公司处购买6890型号饲料81吨、6890A型号饲料6吨、6890D型号饲料96吨、6892型号饲料16.2吨。按照双方约定，在销售单上以“开票价”减去“折让款”等于“净价”方式进行折让优惠。据盛大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及对账单载明，2016年5-6月份饲料销售对账单应收饲料款总额为557980元（5-6月货款总额为1007980元，徐永忠、秦红梅已付金额为450000元）；2016年7月份饲料销售对账单应收饲料款总额为409520元（7月货款总额为456200元，徐永忠、秦红梅已付金额为45000元，扣减补偿给徐永忠、秦红梅的6月份6892号饲料差价款1680元）；2016年8月份饲料销售对账单应收饲料款总额为70400元（8月货款总额为196200元，徐永忠、秦红梅已付金额为125800元）。综上，截至诉讼时徐永忠、秦红梅尚欠盛大公司饲料款合计1037900元。2016年7月7日，葛某向徐永忠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写明：今借到徐永忠虾料44%（6吨，开发范协军）（43%，7.5吨，用于开发将德才）（42%，65吨，用于开发张其华）（42%，30吨，用于开发余本忠）。合计共借料108.5吨。在借条下方借料人处签有“盛大公司葛某”。同日，葛某向徐永忠出具“2016年盛大料粉尘解决方案”，写明：“1、公司立即解决控制粉尘；2、所到市场含粉料，徐永忠处共110吨，每吨补1代（袋）作为一次性处理”。在该方案下方葛某签名。2016年7月18日，盛大公司与徐永忠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双方在2016年至2021年期间，合作在高邮市经销盛大公司生产的罗氏沼虾系列饲料，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徐永忠每年销售虾料400吨，第二条约定盛大公司每年给予徐永忠高邮销售总量（100元/吨）作为奖励。该协议下方分别有盛大公司印章和徐永忠签字。2017年7月5日，葛某、吴某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写明：徐永忠2016年8月29日电话告知养殖户塘口有霉料出现，后续公司负责人于9月2日、4日实地查看，并给俞本忠下属养殖户徐冬梅换料3吨。此后陆续出现上述情况的相关处理情况。该情况说明下方有“盛大公司业务员葛某、吴某”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盛大公司与徐永忠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盛大公司交付货物后，有权要求徐永忠给付货款。双方对尚欠货款数额1037900元均无异议，徐永忠应当给付。徐永忠主张抵销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关于葛某所借108.5吨饲料。葛某的借货销售行为不构成盛大公司的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首先，葛某是徐永忠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其于庭审中陈述借货行为并非代表盛大公司的职务行为，而是其与其他销售人员所形成的市场开发计划，徐永忠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其次，盛大公司作为饲料生产商如果需要开发其他养殖户，其完全可以直接从公司调货，不需要向徐永忠借货销售，盛大公司借货销售不符合常理。第三，一审法院在询问葛某作为盛大公司的部门经理为何要从徐永忠处借货销售时，其述称“我不好订货，公司是直接指定徐永忠作为经销商，我没有权利直接从公司拿货，我必须拿款才能拿货”。由此可以看出，徐永忠已通过协议成为盛大公司在高邮地区的指定经销商，葛某个人因不好从公司拿货销售，只好通过向徐永忠借货而完成自己的市场开发计划，一方面自己可以至盛大公司取得每吨400元的返点，同时也可以帮助徐永忠完成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每年400吨左右虾料的任务，使得徐永忠提升销售量从而也得到相应奖励。结合以上三点，可以认定徐永忠在出借饲料时应当明知葛某的借货行为应为个人行为，而非代表盛大公司，故葛某的行为对盛大公司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二）关于饲料补贴。本案中，徐永忠就此并未提起反诉，而是作为一种抗辩，主张抵销货款。互负债务的抵销应以债务明确为前提。由于盛大公司对葛某（解决方案中未注明有盛大公司字样）出具的解决方案有异议，认为是葛某的个人行为，其申请的证人葛某当庭也声称关于粉尘解决盛大公司并没有具体的补偿方案，因为虾料的包装不同，有的是每袋20斤，有的是每袋40斤，而徐永忠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其所述要求盛大公司按照4.4吨虾料折价补偿，属于积极的诉讼主张，应通过另案审查予以明确。故本案不符合互负债务抵销的法定条件，徐永忠在本案中要求相互抵销，不予支持，其可另行诉讼。（三）关于霉变饲料和业务费。因徐永忠未提交充分得证据证明饲料霉变的情况及业务费产生的依据，难以支持。（四）至于徐永忠主张其应按照饲料销量获得的奖励18000元，予以抵算其所欠盛大公司的欠款的抗辩，因根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徐永忠在第一笔交易尚有较大欠款的情形下，要求盛大公司给予其奖励不符合合同本身签订的本意。且徐永忠主张奖励金18000元所依据的补充协议中对于徐永忠所尽义务有明确约定，即明确其应每年销售虾料400吨左右。因此对徐永忠的上述抗辩亦难以支持。综上，对徐永忠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案涉债务发生在徐永忠与秦红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秦红梅应当对徐永忠的上述给付所欠货款的义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徐永忠、秦红梅给付盛大公司货款1037900元。上述义务，由徐永忠、秦红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履行完毕等。上诉人徐永忠、秦红梅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6年9月25日盛大公司的对账函，证明徐永忠、秦红梅提出异议，因料粉多、霉变料几十吨未有说法，资金无法收回。2.2016年7月16日购销合同，证明张其华、俞本中和盛大公司存在购销业务关系。3.银行打款工资单，证明葛某是盛大公司的业务经理或员工。4.申请证人葛某、吴某出庭作证，证明应当核减葛某借料、质量问题及销售奖励的款项。被上诉人盛大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徐永忠并未否认欠款1037900元的事实。证据2仅能证明盛大公司与张其华、俞本中自2016年7月16日起发生交易，不能证明此前双方存在交易。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4证人葛某与一审证言基本一致，吴某证言正确反映了发给张其华、俞本中的货款由徐永忠收回。销售奖励应当完成任务方能核减货款。本院认证认为，因盛大公司并未对徐永忠、秦红梅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及证据4的证明目的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徐永忠、秦红梅结欠盛大公司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各自应履行自身的义务。盛大公司向徐永忠交付了货物，其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盛大公司应对其中存在的产品质量问题承担相应责任。徐永忠、秦红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徐永忠关于其向盛大公司购买了199.2吨货物，其中张其华55吨、俞本中30吨系直接从盛大公司发货，该部分货款应扣除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盛大公司的销售单上注明客户姓名为徐永忠，盛大公司对该出售的货物与徐永忠结账，徐永忠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徐永忠另外就该部分的货物与葛某办理了出借手续，徐永忠自身确认了作为货物的买受方，其应当对该货物向盛大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其主张应核减该部分的货款不予支持。其次，徐永忠主张葛某向其出具借条，向其借料108.5吨，徐永忠据此要求核减盛大公司该部分货款。盛大公司则否认该事实。因借料行为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区别于盛大公司向徐永忠的销售饲料行为，徐永忠并未举证证明葛某系代表盛大公司向其借料，亦或是葛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主张应核减盛大公司的该货款依据不足，难以支持。且葛某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对其借料行为表明“不是公司指示，也不是个人行为，系我自己和其他销售人员形成的开发计划”，故徐永忠该上诉主张难以支持。再次，徐永忠主张其应得到18000元销售奖励，该款项应当从货款中核减不能成立。因双方的补充协议上约定，徐永忠每年销售虾料400吨左右。盛大公司每年给予徐永忠销售总量奖励100元/吨作为奖励。该两个合同条款应结合起来理解，现徐永忠并未完成年400吨的销售任务，其要求盛大公司就已销售部分给予奖励不予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永忠主张饲料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核减货款37840元应予支持。因本院二审中向盛大公司询问案涉质量问题等由谁处理，盛大公司陈述“送货是我公司送的，有质量问题的话有时候是葛某，有时候是上诉人跟罗强为通电话，追款就是我们财务上追的。”盛大公司认可本案质量问题有时由葛某处理，应当对葛某的处理结果承担相应责任。葛某于2016年7月17日向徐永忠出具2016年《盛大料粉尘解决方案》中，表示“所到市场含粉料，徐永忠处共110吨，每吨补1代（袋）作为一次性处理”。现盛大公司并未补偿徐永忠饲料，徐永忠据此计算应当核减的货款为37840元应予支持，本院依法调整徐永忠、秦红梅应当支付给盛大公司的货款为1000060元。综上，徐永忠、秦红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为徐永忠、秦红梅给付江苏盛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000060元。上述义务，由徐永忠、秦红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1元，减半收取70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71元，由徐永忠、秦红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1元，由江苏盛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1元，由徐永忠、秦红梅负担1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韩       兴       娟审判员 蔡       荣       花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