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揭中法民二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揭阳市泰顺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揭阳市东山。
法定代表人：曾玩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宇光，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穗萍，女，汉族，1979年9月7日出生，住揭阳市揭东区。
委托代理人：陈丽英、林丹丽，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袁亮奎，男，汉族，1961年8月22日出生，住揭阳市榕城区，现住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揭阳市泰顺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穗萍、原审第三人袁亮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4）揭东法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位于揭东县城206国道港美路段南侧A幢103号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2487＊**号），登记字号为揭曲房私字第6833号，土地使用证号为揭东国用（2003）字第259号，房屋登记产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均是袁亮奎。2012年10月30日，经吴史东、吴耿众介绍，吴穗萍与袁亮奎签订了买卖涉案房屋合同，并于同日支付袁亮奎人民币（下同）30万元，袁亮奎将钥匙交给吴穗萍。同年11月7日，吴穗萍支付袁亮奎20万元，袁亮奎将房地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给吴穗萍。后双方到房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被告知由于袁亮奎的妻子已经去世，需办理子女放弃继承母亲遗产的公证。同年11月17日，袁亮奎的三个子女声明放弃继承母亲遗产，并办理了公证。为让袁亮奎办理上述公证，吴穗萍于同年11月10日向袁亮奎支付了1万元。同年12月3日，吴穗萍、袁亮奎一起到揭东区房产管理局房地产交易所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吴穗萍支付袁亮奎剩余房款4万元。因袁亮奎提供的公证书没有涉及袁亮奎妻子的父母，房管部门认为双方的手续还不完备。当天，房管部门没有为吴穗萍和袁亮奎办理房屋过户登记。袁亮奎妻子的父母先于袁亮奎妻子去世。吴穗萍和袁亮奎只在房管部门提供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签名。同年12月29日，泰顺公司因与袁亮奎发生买卖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揭东法白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上述房产。吴穗萍得知房屋被查封后，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因为袁亮奎在泰顺公司诉其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将案件移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没有对吴穗萍的异议作出答复。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也没有对吴穗萍的异议作出答复。泰顺公司与袁亮奎买卖合同案件判决生效后，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委托原审法院强制执行。执行中，吴穗萍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停止对上述房地产的强制执行措施。2014年6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揭东法执外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对位于揭东县城206国道港美路段南侧A幢103号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2487＊**号）的执行。
泰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揭东法执外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4年7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继续对袁亮奎名下位于揭东县城206国道港美路段南侧A幢103号的房地产的执行。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吴穗萍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涉案房屋能否继续执行，应审查吴穗萍与袁亮奎是否存在涉案房屋买卖、吴穗萍是否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以及吴穗萍在买卖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根据吴穗萍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银行汇单、收款收据、房地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人证言的证据以及袁亮奎的陈述，可以确认吴穗萍与袁亮奎之间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存在，证人吴耿众、吴史东的陈述与吴穗萍提供的其他证据相印证，袁亮奎也陈述已经收到吴穗萍全部购房款，并将房屋钥匙及房屋产权证书交付吴穗萍，可以认定吴穗萍已经付清全部购房款并取得房屋钥匙和有关产权证书。吴穗萍取得涉案房屋钥匙，实际上也就取得了房屋的管理权，故可以认定吴穗萍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吴穗萍与袁亮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经审查，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房管部门认为涉案房屋是袁亮奎夫妻共同财产，但因为袁亮奎妻子的父母先于袁亮奎妻子去世，袁亮奎的儿女后来又表示放弃继承，而合同签订时，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属人是袁亮奎，吴穗萍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是袁亮奎所有，吴穗萍与袁亮奎交易，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可以确认为有效。涉案房屋能否继续执行，应审查吴穗萍在买卖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首先，吴穗萍和袁亮奎2012年12月3日便到房管部门申请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可以认定吴穗萍与袁亮奎买卖行为发生在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吴穗萍没有过错；其次，吴穗萍与袁亮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双方即到房管部门申请办理过户登记，因为袁亮奎的妻子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去世，房管部门认为房产证没有写明涉案房屋是袁亮奎个人所有，应属袁亮奎夫妻共同共有，要求袁亮奎提供袁亮奎妻子继承人的继承公证手续，因袁亮奎提供的继承公证书只公证袁亮奎妻子子女放弃继承内容，并没有涉及袁亮奎妻子父母的意见，故房管部门暂没有为双方办理过户登记。后来，因为涉案房屋被查封，过户登记无法办理，在整个过程中，吴穗萍并不存在过错。因为吴穗萍没有过错，故人民法院不能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泰顺公司主张吴穗萍没有付清购房款、没有实际占有房屋以及吴穗萍存在过错，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泰顺公司又主张吴穗萍与袁亮奎的不动产买卖未经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虽然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又规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为该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而《规定》第十七条又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买受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因为吴穗萍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且没有过错，故泰顺公司主张吴穗萍与袁亮奎房屋买卖行为无效，涉案房屋应继续执行，依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揭东法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驳回泰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泰顺公司负担。
泰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继续对袁亮奎名下位于揭阳市揭东县城206国道港美路段南侧A幢103号房地产的执行。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吴穗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认定吴穗萍没有向袁亮奎支付全部房款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吴穗萍未在规定时间内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存在一定的过错。1.吴穗萍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向袁亮奎支付全部房款。银行汇单显示汇款的时间是2012年10月30日，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交付房款时间是从2012年11月1日签订合同后开始，吴穗萍主张签订合同当日向袁亮奎支付首期房款30万（包括银行汇单记载的18万元），该主张明显违背其自己所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因为实践中，买方在签订购房合同之前便交付大额房款的可能性很低。而且从上述矛盾可以推断出：银行汇单可能不是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或者《房屋买卖合同》属于伪造，严重缺乏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1月1日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当事人补签的，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当事人的陈述明显不一致。四张收款收据属于复写件，缺乏证据三性，无法证明吴穗萍确实已将收款收据所记载的金额如实交付给袁亮奎。吴穗萍陈述付还尾款4万元，但原审法院却认定尾款交付5万元，显然出现矛盾且没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2.吴穗萍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占有权，从法律层面上讲是指对财产事实上的控制权，即是人对物的直接占领、控制，因此，实际占有房屋是指对房屋具有完全的控制、支配权力。本案吴穗萍主张已移交房屋钥匙仅仅是其与袁亮奎的陈述，没有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相互印证。《房屋买卖合同》、银行汇单、收款收据因出现自相矛盾，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而证人的询问笔录不属于有效证据，因此都不能证明袁亮奎已将涉案房屋钥匙移交给吴穗萍。持有房产证更不足以认定为实际占有房屋。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吴穗萍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显属错误，证据不足。3.吴穗萍未在规定时间内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存在一定的过错。《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第八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必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之内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本案吴穗萍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五条规定：“本合同经双方签章后生效”，合同签订时间是2012年11月1日，那么根据上诉条例第八条规定，吴穗萍与袁亮奎必须在2012年11月1日之日起三十日之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否则违反规定。本案吴穗萍于2012年12月3日才与袁亮奎到房管部门申请办房屋过户手续，可知吴穗萍与袁亮奎因怠于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申请房屋过户登记的时间已明显超过期限三十日内的规定，双方都存在一定的过错。当得知袁亮奎出卖涉案房屋因没有其他共有人的意见而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时，吴穗萍却没有催促袁亮奎尽快办理相关材料，而是放任袁亮奎的怠慢，拖延申请房屋过户登记时间，导致明显超期，且已被法院查封。所以，吴穗萍对涉案房屋未在规定时间内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吴穗萍未在规定时间内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没有存在过错显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合法。原审判决适用《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主要有以下两点理由：第一，根据吴穗萍提供的公证书可知，涉案房屋是袁亮奎与其配偶（已逝）的夫妻共有财产，不是袁亮奎一人所有。正因为是共有财产，袁亮奎与吴穗萍才无法申请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而《规定》第十七条适用的仅仅是针对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的情形，因本案袁亮奎与吴穗萍签订合同时，涉案房屋不是袁亮奎一人所有的财产，也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袁亮奎一人所有的，所以不应适用上述规定；第二，因吴穗萍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已交付全部房款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也未在规定时间内与袁亮奎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存在一定的过错，吴穗萍对其主张无法尽到举证责任，故也不应当适用上述规定。因此，因本案涉案房屋没有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且没有出现《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可以适用的情形，故本案应当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认定涉案房屋的产权没有转移到吴穗萍名下，是可以执行的财产，而不应适用《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涉案房屋不得执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判决结果不合法，严重偏袒吴穗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吴穗萍答辩称：原审判决虽然对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及付款时间部分认定错误，但吴穗萍与袁亮奎之间的买卖关系真实有效，且吴穗萍确已付清全部购房款并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原审法院判决书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泰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对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除了吴穗萍的当庭陈述，还有证人吴耿众、吴史东及袁亮奎的《询问笔录》予以证明，两证人作为买卖合同的见证人及袁亮奎作为当事人在《询问笔录》中均已明确表示吴穗萍与袁亮奎在2012年10月3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吴穗萍于签订合同当日以现金及转账方式支付袁亮奎购房款30万元，袁亮奎于当日将房屋交付吴穗萍使用，双方在买卖合同中还用手书写了交付房屋的时间为2012年10月30日，因此对于双方签订合同、付款、交付房屋的时间能够根据买卖合同予以确定，且袁亮奎当庭亦已明确确认了买卖合同上的签名为其本人签署，即使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了合同的签订时间，但不能据此认定该买卖合同为伪造，买卖合同为双方真实意识表示，并且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二、吴穗萍共分四次向袁亮奎支付总购房款55万元，即使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吴穗萍分三次付清购房款，但不能据此认定吴穗萍未付清全部购房款。对于泰顺公司主张“收款收据为复写件，缺乏证据三性，无法证明吴穗萍已付清购房款”的说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吴穗萍提供的收款收据，该款收款收据为一式两联，自动复写，吴穗萍提供“第二联交客户联”为“第一联存根联”的复写，吴穗萍因此持有第二联符合事实及常理，且袁亮奎当庭亦已确认该收款收据为其出具，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勿容置疑。另对于泰顺公司主张“该转账单上并未注明其用途为购房款，可能不是涉案房屋购房款”的说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吴穗萍与袁亮奎在此之前素未谋面，不存在任何经济上的往来，若泰顺公司主张该笔转账款为其他用途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在实践中转账方不可能在转账时均把转账的用途标明。吴穗萍向袁亮奎支付总购房款55万元的时间及次数，有吴穗萍提供的由袁亮奎出具的四张收款收据及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结算书予以证明，另袁亮奎亦当庭确认共分四次收到了总购房款55万元，其中签订合同当天即2012年10月30日收到30万元，2012年11月7日收到20万元，2012年11月10日收到1万元，2012年12月3日收到4万元。即使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吴穗萍三次向泰顺公司支付购房款，但不能据此认定吴穗萍没有付清购房款，吴穗萍付清购房款5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三、袁亮奎自2012年10月30日向吴穗萍交付了涉案房屋，吴穗萍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对于吴穗萍是否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问题，除了吴穗萍及袁亮奎在原审法院当庭的陈述外，还有证人吴耿众、吴史东及袁亮奎的《询问笔录》，袁亮奎在2012年10月30日已向吴穗萍移交钥匙，吴穗萍在11月份即已入住涉案房屋。另在2012年12月28日，在吴穗萍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法院查封了涉案房屋，吴穗萍回家发现后不敢擅自拆开法院的封条，至今吴穗萍从未进入过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内现存有吴穗萍及其家人的生活用品，因此，泰顺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主张吴穗萍从未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使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吴穗萍积极配合袁亮奎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不存在过错，且泰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吴穗萍存在过错，涉案房屋依法不得执行。吴穗萍与袁亮奎在2012年11月10日即到揭东县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但因袁亮奎妻子已经过世，需要办理相关的继承公证手续，为此，吴穗萍还特意先予支付1万元的购房款让袁亮奎前往公证处办理相关继承公证手续，目的就是为了袁亮奎能尽快办理继承公证手续，但是因袁亮奎及三个子女办理公证时缺乏相关法律知识，未能很好的表达具体需要办理的公证内容，公证机关亦没有对袁亮奎妻子的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基本情况进行审查，仅为前往办理公证的袁亮奎的三个子女办理了《放弃继承声明公证书》，确认袁亮奎的三个子女放弃继承涉案房屋，至此导致了双方在12月3日再次前往揭东县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时，因该《放弃继承声明公证书》中并没有提及袁亮奎妻子的父母情况，而根据继承法的规定，袁亮奎妻子的父母为袁亮奎妻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因此揭东县房管局要求袁亮奎重新办理一份继承公证书，明确涉案房屋的具体继承情况，致使吴穗萍与袁亮奎无法当天成功办理过户手续，该事实有揭东县房管局工作人员黄锐时的《询问笔录》和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向揭东区房管局调查，房管局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虽然双方在2012年12月3日未能成功办理过户手续，但双方当日在房管局已签订了由房管局提供的格式合同《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袁亮奎也已在《房屋登记申请书（转移登记）》和《房屋转移登记询问表》上签名并按指纹确认，房管局办事人员告知双方先将要办理的证件放在那里，等待袁亮奎去另行办理一份公证书，同时到税局缴纳税款后再来录入。后袁亮奎事后准备重新办理一份继承公证，但因袁亮奎的子女均在佛山，且对于袁亮奎妻子父母的具体死亡时间及相关证明需要到村委出具相关证明，直至泰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仍无法办理相关公证手续，才致使了本案的发生。根据上述的事实经过，吴穗萍在此过程中已经积极的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甚至在未成功办理完毕过户手续的情况下，预先支付1万元购房款让袁亮奎办理相关公证手续，以求能尽快办理过户手续，但是因袁亮奎及公证处的原因致使手续不齐，过错不在吴穗萍，且双方在房屋被查封前即已前往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泰顺公司的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泰顺公司主张本案不应适用《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而应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理由不成立。首先，对于泰顺公司以吴穗萍与袁亮奎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涉案房产不属于袁亮奎个人财产为由主张不能适用《规定》中第十七条规定的主张。根据袁亮奎三个子女在11月17日办理的放弃继承声明公证书及村委出具的证明可以知道，该涉案房屋自2012年11月17日起依法即为袁亮奎的个人财产，双方在2012年12月3日到揭东县房管局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该房屋的产权归属清晰，并不存在产权归属不清的情形。因此，吴穗萍与袁亮奎买卖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且吴穗萍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占有房屋，在办理过户手续时亦并未存在过错，符合《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涉案房屋依法不得执行。其次，《规定》是对执行中一些程序问题作出的司法解释，而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判决书中优先适用执行程序的有关规定正确，且根据法律适用中“程序优于实体”的基本原则，《规定》属程序法范畴，而《物权法》是实体法范畴，原审判决书中优先适用《规定》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妥。最后，虽然《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又规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但《物权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了，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买受人没有过错的，人民法院依法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因此在本案中，吴穗萍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的买卖关系无效，涉案房屋依法不得执行。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泰顺公司的诉讼请求。
袁亮奎在法定期限没有提交书面答辩，也没有到庭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是对涉案房屋是否继续执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财产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泰顺公司诉求对涉案房屋继续执行，需证明袁亮奎与吴穗萍系恶意串通，房屋转让系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后进行，从而侵害泰顺公司的合法权益，但泰顺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吴穗萍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需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即在法院查封该房屋之前已支付了大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在法院查封该房屋之前已实际占有该房产；对未办理过户手续必须没有过错。首先，吴穗萍提供了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房屋买卖合同》、袁亮奎出具四次收款的单据及相关证人证言，上述证据证实吴穗萍与袁亮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袁亮奎已将房屋钥匙及相关权属证明一并交与吴穗萍，吴穗萍也于2012年12月3日前分四次支付袁亮奎购房款55万元。其次，吴穗萍提供揭东区房产管理局房地产交易所工作人员证言、该所出具的《证明》及2012年12月3日双方在房管部门已经申报的相关材料，证实其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后积极办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的变更过户等相关事宜，但由于袁亮奎原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完全是由袁亮奎原因造成，不能归责于吴穗萍，对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吴穗萍不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适用《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驳回泰顺公司对涉案房屋继续执行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泰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揭阳市泰顺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秋玲
审 判 员 刘伟凯
代理审判员 鄞琼珊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杨勉锐
附裁判文书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