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赫格纳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JERNBERGKLASLENNARTMELKER，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沈舟，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锡东，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代理人余慧华（系被上诉人妻子），女，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代理人袁超（系被上诉人儿子），男，1992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
上诉人赫格纳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格纳斯”）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四（民）初字第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袁锡东系本市户籍从业人员，于2008年1月1日进入赫格纳斯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自2012年1月2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4月13日，赫格纳斯向袁锡东出具警告通告，主要内容为：袁锡东于2015年4月10日在接受调度工作电话时，不服从主管安排，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管理秩序，根据《员工手册》第七章第二条第五款规定，公司决定给予袁锡东警告处分一次。次日，赫格纳斯向袁锡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袁锡东于2015年4月10日在接受调度工作电话时不服从主管安排，再次因为行为举止的问题在公司造成极为不良的影响，公司给予再次警告处分，本次事件为再犯，其累计警告已达数次，故按照《员工手册》第七章第四条第一款，公司决定给予除名。袁锡东于2015年5月4日申请仲裁，要求赫格纳斯撤销2014年8月13日严重警告及2015年4月13日除名处分，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赫格纳斯支付袁锡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9，057.50元。赫格纳斯不服该裁决遂诉诸原审法院，要求判令：赫格纳斯无需支付袁锡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057.5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13日，赫格纳斯以袁锡东于2014年8月12日因办公桌临时摆放问题不服从主管安排，对主管安排指令拒不服从，造成极为不良影响为由，对袁锡东给予一次警告处分。袁锡东不认可此次警告处分，并向老板递交了书面信件，信件主要内容为：袁锡东对8月13日的严重警告处分表示异议，认为有悖事实，阐述了8月12日的事情经过，并要求公司能深入调查并做出公正决定。该信件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
袁锡东的《员工绩效回顾》显示其绩效成果为“基本完成平时任务目标，但需要在工作接任务时和与乘客沟通时加强态度和服务意识，本年底因为各种原因在这方面做的不是很理想。本年度的警告单暂作保留，希望在明年的工作中在这方面努力改进，待工作改善得到员工及客户认可后考虑撤销”，等级勾选了“D低于预期”；审核者经理意见的签署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被审核者意见的签署日期为2014年12月22日。
袁锡东提供的2015年4月13日的录音中有如下对话：“你（指人事助理滕琴）说我工作不做，我答应你过不做了吗？两个字？”“没有说不做”“再说我跟你是这样说的，电话里头是说半个小时不够，没说过什么话，你现在说我骂你，你拿出证据来，这个事我们搞搞清楚。”……“我们的重点是你（指袁锡东）喉咙响不响，在地方，分场合，第一个那是在给你工作的时候，第二个那是在办公室，很多人。”“我工作跟你这样说的时候没有这么响，我已经跟你说了，我说你再去问一下，你现在突然间告诉Kevin我骂她。”“我没有跟Kevin说你骂我”。
原审法院又查明，赫格纳斯处《员工手册》第七章第一条规定：记过由员工所属部门经理书面提出，公司领导审核批准后，报人事部执行并下达通知。第七章第二条规定：妨害公司或团体秩序，情节轻微者；不服从主管人员合理指导，情节轻微者；对上级指示或有期限的命令，无故未能如期完成者；在工作场所喧哗、吵闹，妨碍他人工作而不听劝告者，予以警告。第七章第三条规定：一个月内受到警告超过一次者；累计受到警告达到三次及三次以上者，予以记过。第七章第四条规定：记过两次者予以除名。第十一章第三条规定：员工对部门内的最终处理若有不服，可向人事行政部直接申诉，副本可抄报总裁或副总裁；对人事行政部的最终处理若有不服或有重大申诉事由的，员工可直接向总裁递交书面申诉报告。该《员工手册》于2011年3月修订，原《员工手册》同时废止。
原审法院再查明，袁锡东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工资明细显示其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全勤奖金、浮动奖金、绩效工资、通讯补贴、综合福利等项目，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平均应发工资为4，308.88元／月，另有年终奖3，580元。
原审法院认为，赫格纳斯以袁锡东多次违反《员工手册》规定，累计警告次数已合并为两次记过处分为由单方面与袁锡东解除劳动合同，应就袁锡东的违纪事实及赫格纳斯所依据的规章制度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赫格纳斯主张袁锡东分别于2010年10月19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12月30日及2015年4月13日五次受到警告处分，袁锡东认可其受到了2010年10月19日、2014年8月13日及2015年4月13日的警告处分，但不认可其存在警告通告中描述的违纪行为；对2014年8月22日及2014年12月30日的警告处分，则认为是赫格纳斯为达到解除袁锡东劳动合同的目的而事后添加的。现就袁锡东认为事后添加的两次警告处分分析如下：1、赫格纳斯主张袁锡东2014年考核不合格，即年度任务未完成，故给予一次警告处分。因《员工绩效回顾》中的绩效成果一栏明确显示袁锡东“基本完成平时任务目标”，赫格纳斯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规定考核不合格等同于年度任务未完成，且审核者经理意见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与赫格纳斯陈述的绩效成果一栏的“本年度的警告单”即为2014年12月30日的警告通告相互矛盾，故对于赫格纳斯关于袁锡东因2014年度考核不合格而受到一次警告处分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2、赫格纳斯主张袁锡东越级递交申诉材料，妨害工作或团体秩序，故于2014年8月22日对袁锡东作出一次警告处分。因赫格纳斯公司的《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员工对于人事行政部作出的处理可直接向总裁递交书面申诉报告，故袁锡东递交申诉材料的行为并未违反《员工手册》的规定，赫格纳斯以此为由对袁锡东作出警告处分缺乏依据。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记过两次者予以除名，而一个月内受到警告超过一次或累计受到警告达到三次者予以记过一次，且记过应由员工所属部门经理书面提出，并经领导审核批准后，报人事部执行并下达通知。因此，即使袁锡东确实因违纪行为分别于2010年10月19日、2014年8月13日及2015年4月13日受到三次警告处分，其亦未达到《员工手册》规定的予以除名的程度。综上，赫格纳斯单方面解除与袁锡东之间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按照袁锡东的工作年限及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剔除加班工资）支付袁锡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现赫格纳斯未提供袁锡东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明细，故按照袁锡东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平均工资（包括年终奖）计算，赫格纳斯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9，108.20元。现仲裁裁决赫格纳斯支付袁锡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057.50元，袁锡东对此无异议，故赫格纳斯应按照仲裁裁决结果支付袁锡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057.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赫格纳斯（中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锡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9，057.5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赫格纳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多次收到警告，已经达到除名程度。上诉人是依据员工手册解除劳动合同。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袁锡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不认可2014年8月22日和2014年12月30日两份警告，是上诉人事后伪造。根据员工手册，被上诉人未达到开除条件。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满足上诉人《员工手册》规定的予以除名处理的条件，其中关键是确认上诉人出具的2014年8月22日及2014年12月30日的两份警告处分是否成立。关于8月22日的警告处分，因上诉人的《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员工对于人事行政部作出的处理可直接向总裁递交书面申诉报告，故被上诉人递交申诉材料的行为并未违反《员工手册》的规定，上诉人以此为由对被上诉人作出警告处分缺乏依据。关于12月30日的警告处分，因《员工绩效回顾》中的绩效成果一栏明确显示被上诉人“基本完成平时任务目标”，且其填写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故上诉人于12月30日再以被上诉人2014年考核评定为不满意为由，给予被上诉人警告处分，依据不足。故被上诉人所受处分，尚未达到《员工手册》规定的予以除名的程度，上诉人解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法，缺乏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赫格纳斯（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斌
审 判 员 邬梅
代理审判员 刘菲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吉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