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景，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祖举，男，汉族。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泽武，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秀珍，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兴祥，男，汉族。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光焕，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景、李祖举因与上诉人胡秀珍、高兴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昭中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景、李祖举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泽武，上诉人胡秀珍、高兴祥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光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本案法律事实：2012年11月8日，李景、李祖举与胡秀珍、高兴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胡秀珍、高兴祥将位于昭阳区环城东路的“云天大酒店”承包给李景、李祖举经营，承包时间从2012年11月11日至2023年3月1日止，前三年的承包费为每年216万元，后七年的承包费为每年240万元，前五年的承包费在当年10月底付清，后五年当年春节后一个月内付清。协议签订后，双方又签订了《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二》，在《补充协议》中还约定，租金按主合同规定提前一个月交纳，过期一天付滞纳金五千元。合同签订后，李景、李祖举于2012年11月14日支付了第一年（即2012年11月11日至2013年11月10日）的承包费62万元，其余承包费于2013年3月29日支付完毕。合同履行至2013年9月，胡秀珍、高兴祥要求李景、李祖举交纳第二年（即2013年11月11日至2014年11月10日）的承包费216万元，双方对合同的付款时间产生争议，发生纠纷。
李景、李祖举起诉请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胡秀珍、高兴祥赔偿李景、李祖举经济损失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00万元。
胡秀珍、高兴祥提起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李景、李祖举支付滞纳金56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李景、李祖举与胡秀珍、高兴祥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第六条虽然约定了承包费的支付时间，但双方对该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付款时间不明确，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该条款进行补充明确，双方各执一词，未达成协议。原审法院只能根据合同的字词和实际履行情况来确定付款时间，因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11月8日，约定前五年的承包费在当年10月底付清，后五年的承包费当年春节后一个月内付清。按照该约定，付款的时间就应在合同生效后第一个10月开始支付，即2013年10月支付2012年11月11日至2013年11月10日期间的承包费216万元，以此类推。鉴于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缔约中对支付期限的约定不明确均有过失，各自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因此，该合同的付款期限酌情确定为每一年度的承包期限开始后的5月31日支付上半年的承包费，11月30日支付下半年的承包费。因双方对合同原付款期限约定不明，胡秀珍、高兴祥认为李景、李祖举违反合同约定，不按时支付承包费，要求解除合同和支付滞纳金的理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李景、李祖举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付，但要求赔偿损失，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因双方已在本案发生纠纷前就已协商解决并已补偿完毕，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李景、李祖举与胡秀珍、高兴祥继续履行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及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上述合同中的付款期限确定为：李景、李祖举在每一承包年度开始后5月31日向胡秀珍、高兴祥支付50%的承包费，11月30日支付50%的承包费；三、驳回李景、李祖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胡秀珍、高兴祥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李景、李祖举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胡秀珍、高兴祥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李景、李祖举和胡秀珍、高兴祥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李景、李祖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驳回李景、李祖举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改判胡秀珍、高兴祥赔偿李景、李祖举的经济损失5万元，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由胡秀珍、高兴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胡秀珍、高兴祥的违约事实。1、《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云天大酒店更名为飞腾大酒店，而胡秀珍、高兴祥拒不配合李景、李祖举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事宜；2、胡秀珍、高兴祥拒不移交三个车位的场地，被二人占用一年零五个多月；3、胡秀珍、高兴祥差欠电脑供应商款项，被电脑供应商强行将酒店房间内的电脑搬走23台；差欠电信公司电话费，导致酒店电话停机；差欠多媒体、监控等设备材料款，导致债主多次到酒店催讨，以上行为违反了《承包合同》第七条第5项的约定，严重影响酒店经营；4、自2013年9月初以来，胡秀珍、高兴祥多次到酒店无理吵闹，殴打李祖举，导致多次报警，警察多次到酒店出警，严重影响酒店的经营和声誉；5、胡秀珍、高兴祥未将二人的原建材公司使用的房屋和十楼一间房屋按时移交给李景、李祖举，在李景、李祖举分别给予补偿22万元和8万元后才又定期移交。按照《承包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因胡秀珍、高兴祥存在以上违约行为，应向李景、李祖举支付200万元违约金，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景、李祖举该项诉讼请求错误。二、李景、李祖举在原审时提交了酒店的日常经营费用，还包括应当支付给胡秀珍、高兴祥的承包费，因胡秀珍、高兴祥到酒店无理吵闹导致警察出警，酒店当天不能正常经营，应由二人赔偿5万元的直接经济损失。
胡秀珍、高兴祥答辩称，胡秀珍、高兴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二人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而李景、李祖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
胡秀珍、高兴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胡秀珍、高兴祥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景、李祖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付款时间是“每年承包费前五年当年10月底付清，后五年当年春节后一个月内付清”，“当年”指的是合同开始履行的当年，而不是承包年度。承包时间是2012年11月11日，后变更为11月13日，“当年”指的就是第一年合同开始履行的当年，即2012年。按照李景、李祖举的理解是次年的10月底，这违背了承包或者租赁的交易习惯和合理性。实践中，发包人的根本利益就是承包收益，因此，预交费用或者合同开始履行就收取年度费用完全是为了保证财产权益和合同履行，避免承包人在无偿使用发包人的财产后又找借口拒付承包费用。李景、李祖举于2012年11月14日开始支付承包费，于2013年3月29日将第一年的承包费支付完毕，二人的付款行为也证明了这一交易习惯。因李景、李祖举拖延付款时间，双方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八条对房租的支付和逾期后果均做出进一步的明确约定，因此，李景、李祖举迟延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二、李景、李祖举在使用酒店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未经胡秀珍、高兴祥的同意擅自对酒店进行内部改造，破坏酒店原有设施。综上，胡秀珍、高兴祥的反诉请求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
李景、李祖举答辩称：一、双方在合同缔约中对支付期限的约定明确，即当年10月份，而胡秀珍、高兴祥主张的当年就是合同开始履行的当年10月不符合客观实际，因为在履行合同的当年10月份双方还未签订合同。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付款时间是在合同生效后的第一个10月份开始支付正确。按照合同约定，还没有到支付时间，胡秀珍、高兴祥无权要求付款。二、胡秀珍、高兴祥因差欠电脑费用、电话费、设备款，导致债主催讨；未按合同约定配合办理酒店名称变更事宜；不移交地下停车场部分场地；到酒店吵闹要求收取承包费导致公安机关多次出警，影响酒店正常经营等行为，均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以上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经过二审审理，李景、李祖举认为，原审法院遗漏了胡秀珍、高兴祥的各种违约事实，除此之外对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无异议。
胡秀珍、高兴祥对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双方均无异议的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以及二审庭审情况，本案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2年12月25日，李景、李祖举与胡秀珍、高兴祥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云天大酒店’更名为‘飞腾大酒店’，如果因改变承包性质，税务机关征收承包费税金，由乙方承担”；2、胡秀珍、高兴祥在地下室的三个角落堆放物品，占用部分场地，在原审时胡秀珍、高兴祥已将物品搬走；3、胡秀珍、高兴祥差欠电脑供应商货款、电信公司电话费、酒店设备材料款。2013年10月24日，李景、李祖举与胡秀珍、高兴祥签订“付款说明”，对电脑货款和电话费的问题予以解决；4、2013年9月14日，11月1日，因胡秀珍、高兴祥至酒店向李景、李祖举讨要承包费而双方发生纠纷，公安机关两次至酒店出警处理；5、2012年12月4日，李景、李祖举向胡秀珍、高兴祥支付十楼补偿费8万元和建材公司补偿款22万元，之后，胡秀珍、高兴祥已将建材公司门面和十楼一房间移交给李景、李祖举。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与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中的违约责任如何界定？双方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滞纳金如何处理？二、本案中的《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本案中的违约责任如何界定？双方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滞纳金如何处理？
关于李景、李祖举是否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由于李景、李祖举何时支付承包费的时间双方约定并不明确，纠纷发生后也不能达成解决该问题的补充协议，因此，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并结合本案事实来确定支付承包费的时间。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在进行具体物品承包或租赁的行为时，为避免承包人擅自处置所承包的物品，承包人通常应先向发包人支付承包费用，之后方可取得发包人物品的使用权，该种交易模式既能保护发包人的权益，也不会对承包人的权益造成侵害，已形成此种交易类型的交易习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承包合同》，李景、李祖举于合同签订之后的第6天，即2012年11月14日就开始支付第一年的承包费，并于2013年3月29日支付完毕。李景、李祖举既然认为第一年承包费应于2013年9月底支付，但实际却是在2013年3月29日就支付完毕，二人提前支付承包费的行为不符合常理，且二人对提前支付的原因并未作出合理解释。而胡秀珍、高兴祥是在2013年9月初才向李景、李祖举催收承包费，之前也并无催收行为，因此，在无任何外因的影响下，李景、李祖举在《承包合同》签订之后即支付第一年承包费的行为完全符合交易习惯。第二，《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承包费前五年当年10月底付清，后五年当年春节后1个月内付清”，如依照李景、李祖举所主张的“当年”是合同开始履行后的时间，那么在合同履行满5年后的2017年9月底，李景、李祖举支付了上一年度的承包费，到2018年春节后1个月又得支付一次承包费，两次支付承包费的时间只间隔半年左右，该现象不符合逻辑。第三，关于李景、李祖举所提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租赁双方对支付租金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才应当确定是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而本案中承包费的支付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已能够确定，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综合以上三个方面，本院认为，《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承包费的支付时间应为：“当年”指的是“本年度”，即签订合同的2012年，第一年的承包费于签订合同之后即应支付，第二年的承包费于2013年9月底支付，以此类推。现因李景、李祖举未在2013年9月底支付第二年的承包费，已构成违约。
关于胡秀珍、高兴祥是否违约的问题。第一，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云天大酒店’更名为‘飞腾大酒店’，如果因改变承包性质，税务机关征收承包费税金，由乙方承担”，李景、李祖举与胡秀珍、高兴祥对酒店更名事项已达成合意，后李景、李祖举要求胡秀珍、高兴祥协助办理更名手续，向胡秀珍、高兴祥发出函件及短信要求协助，胡秀珍、高兴祥认可收到函件及短信，但并未协助李景、李祖举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因此，胡秀珍、高兴祥构成违约；第二，《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范围：云天大酒店地下室到十楼整幢房屋在内”，因此，李景、李祖举所承包的范围应包括整个地下室，而胡秀珍、高兴祥在地下室三个角落堆放物品，并未将整个地下室移交，二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第三，根据《承包合同》第七条第5项的约定：“甲方（即胡秀珍、高兴祥）的责任和义务：5、对外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不得影响乙方的经营活动”，据此，胡秀珍、高兴祥应对电脑货款、电话费以及设备款承担付款责任，但其二人未按时支付款项，构成违约；第四，《承包合同》第七条第7项约定：“建材公司搬迁，十楼一间清理移交”，但双方并未对何时搬迁移交，是否支付补偿款等事宜进行约定，因此，在李景、李祖举向胡秀珍、高兴祥支付共计30万元的补偿款后，胡秀珍、高兴祥将建材公司搬迁、十楼一间房屋移交的行为不构成违约。综上，胡秀珍、高兴祥因未协助李景、李祖举办理酒店更名手续，未将整个地下室移交，未支付相关款项，构成违约。
综上，本案中，李景、李祖举和胡秀珍、高兴祥均存在违约行为。李景、李祖举上诉认为胡秀珍、高兴祥存在未协助其二人办理酒店更名手续等违约行为，以及胡秀珍、高兴祥上诉认为李景、李祖举未按时支付承包费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李景、李祖举要求胡秀珍、高兴祥支付经济损失5万元、违约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以及胡秀珍、高兴祥要求李景、李祖举支付滞纳金56万元的反诉请求均无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二、本案中的《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承包合同》当中关于李景、李祖举何时支付承包费的时间约定不明确，且《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为十年，截止本案诉讼前，只履行到第二年，李景、李祖举只是未按时交纳第二年的承包费，二审庭审中，李景、李祖举明确表示愿意支付第二年的承包费，因此，李景、李祖举的行为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应继续履行《承包合同》。胡秀珍、高兴祥上诉认为《承包合同》应予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双方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未支持双方提出的经济损失赔偿的部分正确，应予以维持，但在判决主文中确定李景、李祖举支付承包费的时间不当，书写出现两个第“二”项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昭中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景、李祖举与胡秀珍、高兴祥继续履行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及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
二、撤销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昭中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其他判项，即上述合同中的付款期限确定为：李景、李祖举在每一承包年度开始后的5月31日向胡秀珍、高兴祥支付50%的承包费，11月30日支付50%的承包费；驳回李景、李祖举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胡秀珍、高兴祥的反诉请求。
三、驳回李景、李祖举的其他本诉请求；
四、驳回胡秀珍、高兴祥的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李景、李祖举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胡秀珍、高兴祥负担。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李景、李祖举负担；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胡秀珍、高兴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李建华
审 判 员 孙少波
代理审判员 杨 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