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民再字第12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晔滨。
委托代理人：张义良。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滕跃伟。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洪炳溪。
两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国通、黄奕欢。
申诉人王晔滨因与被申诉人滕跃伟、洪炳溪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金商终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浙检民行抗字第9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浙民抗字第1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柏慧、郭雯出庭。申诉人王晔滨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义良，被申诉人滕跃伟、洪炳溪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国通、黄奕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9月18日，滕跃伟、洪炳溪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9年8月15日，滕跃伟、洪炳溪（乙方）与王晔滨（甲方）签订《砖厂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广西防城港市东兴市江平国标砖瓦厂（以下简称江平砖厂）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28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五日内即支付了定金56万元及转让款25万元，后又支付了转让款140万元，但甲方未能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致使转让合同已经不可能实际履行，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砖厂转让合同》；由王晔滨双倍返还定金计112万元，退回滕跃伟、洪炳溪转让款165万元，以及制砖成本及相关费用30万元。
王晔滨未作答辩。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8月15日，滕跃伟、洪炳溪与王晔滨签订了《砖厂转让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王晔滨将其经营的江平砖厂（属于个体工商户）的资产整体转让给滕跃伟、洪炳溪，转让价款280万元；王晔滨负责办理安监许可证及支付周金聪、施寿堂承包未果投入资金25万元（该25万元由被告与周金聪、施寿堂结算）；滕跃伟、洪炳溪在签订合同起5个工作日内向王晔滨支付定金56万元及办理安监许可证、支付周金聪、施寿堂资金25万元；王晔滨在收到定金后2个工作日内在《防城港日报》刊登江平砖厂资产转让及债权债务关系公告，滕跃伟、洪炳溪在公告刊登之日起30日内向王晔滨支付转让款的50％即140万元；王晔滨完成资产及相关证件的交付、将江平砖厂的工商登记、税务登记变更至滕跃伟、洪炳溪名下，砖厂土地租用合同重新签订或者将承租人变更为滕跃伟、洪炳溪后5日内再支付70万元；余款在王晔滨完成新型墙体材料认定证书法人名称变更、办理安监许可证后2个工作日内付清；王晔滨收到56万元定金的当天将江平砖厂交由滕跃伟、洪炳溪管理，双方派员清点财产，登记造册，江平砖厂公告前的债权债务由王晔滨享有和承担，公告后债权债务由滕跃伟、洪炳溪享有和承担；王晔滨在收到56万元定金后的2个工作日内，通过当地劳动局垫付阮瑞春拖欠的民工工资；王晔滨在公告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将江平砖厂原工商登记注销，然后将江平砖厂的经营者重新登记在滕跃伟、洪炳溪名下，同时将江平砖厂的税务登记证办理到滕跃伟、洪炳溪名下，并向滕跃伟、洪炳溪交付采矿许可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技术评估报告、基本建设投资项目登记备案证、安监培训证明，砖厂土地租用合同重新签订或者将承租人变更为滕跃伟、洪炳溪；王晔滨自滕跃伟、洪炳溪领取营业执照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办理新型墙体材料认定证书法人名称变更手续及办理安监许可证；如滕跃伟、洪炳溪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王晔滨有权单方解除合同，56万元定金不予退还；如王晔滨未按约定履行财产、证件移交及相关证照变更或者重新办理、支付拖欠的工资等义务，滕跃伟、洪炳溪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王晔滨双倍返还定金、全额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退回制砖成本。2009年8月20日，王晔滨以江平砖厂的名义在《防城港日报》上刊登《公告》，告之因该厂资产转让，请相关债权人在15日内向该厂申报债权。滕跃伟、洪炳溪交付定金56万元以及安监办事费用、周金聪、施寿堂承包未果投入25万元，王晔滨随即将江平砖厂交由原告管理。2009年9月20日滕跃伟、洪炳溪又向王晔滨支付了转让款140万元。在此期间，滕跃伟、洪炳溪投入制砖设备、设施的相关费用为138977.8元，并组织开工生产，但因王晔滨未将滕跃伟、洪炳溪支付25万元办理安监费用及承包未果投入支付给周金聪、施寿堂，未处理好原股东之间矛盾以及未兑现滕跃伟、洪炳溪受让前江平砖厂开具的提货发票，未发放转让前的民工工资等，导致周金聪、施寿堂、原股东及其他原江平砖厂债权人干扰开工生产、滕跃伟被打致伤。2009年10日30日，东兴市司法局江平司法所曾为民工工资问题专门组织协调，但未果。滕跃伟、洪炳溪于2010年1月停止生产。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王晔滨与滕跃伟、洪炳溪签订《砖厂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滕跃伟、洪炳溪按约向王晔滨交付定金及部分转让款以后，王晔滨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转让前的民工工资、未全面清理原债务，导致原告不能正常经营，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滕跃伟、洪炳溪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返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滕跃伟、洪炳溪在其经营期间对砖厂相关制砖设备、设施的投入为138977.8元，故该部分损失依约可由王晔滨赔偿。王晔滨经传票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负。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于2010年6月20日作出（2009）金婺商初字第491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滕跃伟、洪炳溪与王晔滨签订的《砖厂转让合同》；二、王晔滨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双倍返还滕跃伟、洪炳溪定金共计人民币112万元；三、王晔滨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滕跃伟、洪炳溪砖厂资产转让款165万元；四、王晔滨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滕跃伟、洪炳溪制砖设备、设施投入费用138977.8元；五、驳回滕跃伟、洪炳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合计36360元，由滕跃伟、洪炳溪负担1600元，王晔滨负担34700元。
王晔滨不服上述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诉讼程序存在瑕疵。没有依照法定程序和方式送达相关诉讼文书，致使王晔滨未能出庭应诉；同时，起诉时滕跃伟已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应列滕跃伟为一审原告。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王晔滨已按约结算了阮瑞春拖欠的民工工资，而合同中并未约定王晔滨与周金聪、施寿堂之间债务的具体结算时间点，原审认定王晔滨构成违约且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错误。3.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解除合同的一方应当向对方履行通知义务，滕跃伟、洪炳溪至今未通知，依照法律规定合同并不发生解除效力。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滕跃伟、洪炳溪诉请，责令其继续履行合同，并由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滕跃伟、洪炳溪共同答辩称：送达方式是按照程序依法进行的，原审程序合法；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砖厂转让合同》是否可以解除。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砖厂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在江平砖厂资产转让及债权债务关系公告前债权债务（周金聪、施寿堂承包“江平砖厂”期间的投资额按本合同第十六条履行）由上诉人享有和承担。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原周金聪、施寿堂两人来承包砖厂未果所投入砖厂资金由上诉人与周金聪、施寿堂结算。但是在二审中，上诉人确认周金聪、施寿堂的款项至今没有结算，款项也没有支付过。故根据《砖厂转让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约定了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第四至十条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12万元给被上诉人，并全额返还已向被上诉人收取的转让款，退回被上诉人制砖成本。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上诉人间的《砖厂转让合同》，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诉请也进行了公告。故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上诉人双倍返还被上诉人的定金计112万元，退还转让款165万元及制砖成本138977.89元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9日作出（2010）浙金商终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72元，由王晔滨负担。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1.在本案事实认定方面：首先，原审认定周金聪、施寿堂干扰滕跃伟、洪炳溪正常生产，滕跃伟被殴打的主要证据是2009年10月28日东兴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但现有新的证据证明该《证明》内容不实。2009年10月2日《城东派出所接警登记表》在报案时间、报案人等方面的记载与该《证明》均不一致。而东兴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于2013年6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已对《城东派出所接警登记表》所载内容予以证实。其次，原审认定原江平砖厂债权人干扰江平砖厂开工生产，导致滕跃伟、洪炳溪不能正常生产与事实不符。江平砖厂电费清单，以及2012年7月20日东兴市公安局对符彩禄所作的《询问笔录》、2012年8月13日对黄群益所作的《询问笔录》，均证明滕跃伟、洪炳溪受让江平砖厂后即开始正常生产直到2009年年底。第三，原审认定王晔滨未发放江平砖厂转让前的工资也与事实不符。滕跃伟、洪炳溪提供王晔滨于2009年10月1日出具的《证明》，仅涉及2009年3月至9月符彩禄看厂工资，该工资实际应由滕跃伟、洪炳溪负责支付，并非系阮瑞春拖欠、应由王晔滨垫付的款项，该份《证明》不足以证明王晔滨未依约履行垫付义务的事实。实际上，根据2012年7月20日东兴市公安局对符彩禄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阮瑞春拖欠的工资已由王晔滨于2009年8月支付完毕。2.在本案的法律适用方面：由于款项的结算和支付，需要王晔滨与周金聪、施寿堂进行协商并且需要对方配合方能完成，《砖厂转让合同》并未约定王晔滨与周金聪、施寿堂结算的具体时间，更未约定款项支付时间。因此只要王晔滨不否认由其对周金聪、施寿堂的投资款项进行结算和支付，王晔滨就未违反合同义务。原审法院以“王晔滨确认周金聪、施寿堂的款项至今没有结算，款项也没有支付过”为由，认定本案已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滕跃伟、洪炳溪答辩称：1.东兴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2013年6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仅仅载明了东兴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之前出具的《证明》对于接警时间登记可能有误，并没有否定《证明》中记载的滕跃伟被施寿堂殴打的事实；现东兴市公安局以及东兴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所长唐佳宇、民警庞忠华、市民赵世福已分别作出4份情况说明，能够证实2009年10月2日施寿堂殴打滕跃伟的事实。2.符彩禄在2009年11月22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因2009年8月份以前帮砖厂守厂拖欠工资5600元，现因无人支付，只好找国标砖厂。”由此可见，直到2009年11月22日，王晔滨仍未支付民工工资。3.滕跃伟、洪炳溪按照约定支付了定金、江平砖厂的转让款等，但王晔滨却迟迟未与周金聪、施寿堂进行结算，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滕跃伟、洪炳溪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正因王晔滨的违约行为，导致滕跃伟、洪炳溪无法正常生产经营，不能实现合同目，故原审认定本案符合解除条件正确。请求驳回王晔滨的申诉请求，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申诉人王晔滨提交了四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材料为：1.2009年10月2日东兴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记载的《城东派出所接警登记表》；2.2013年6月19日东兴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2009年10月28日东兴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原审不应采信。第二组证据材料为：1.2012年7月20日东兴市公安局对符彩禄所作的《询问笔录》；2.2012年8月13日对黄群益所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滕跃伟、洪炳溪受让江平砖厂后即开始正常经营生产，直至2009年年底。第三组证据材料为：1.2009年10月30日，东兴市司法局江平司法所的《会议记录》；2.2013年1月21日东兴市司法局江平司法所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司法所组织协调的内容并不涉及江平砖厂拖欠民工工资问题。第四组证据材料为2013年7月16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听证笔录，用以证明2009年12月9日王晔滨已通知滕跃伟、洪炳溪办理相关证件的事实。经质证，滕跃伟、洪炳溪对于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据此否认滕跃伟被施寿堂等人殴打的事实。对于第二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符彩禄、黄群益在《询问笔录》中并没有陈述领取工资的时间、方式等，且没有出庭作证，该《询问笔录》不能予以认定。对于第三组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会议记录》恰恰可以证明司法所组织协调的内容包括王晔滨拖欠民工工资的问题。对于第四组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该证据材料反而可证明王晔滨的违约事实。
被申诉人滕跃伟、洪炳溪提供了五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材料为：2012年9月22日东兴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用以证明滕跃伟、洪炳溪合同诈骗案已经于2012年9月22日撤销。第二组证据材料为：1.2014年3月20日东兴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2009年10月2日东兴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接警登记表》的情况说明”；2.2014年3月10日东兴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所长唐佳宇所作的“关于2009年10月2日东兴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接警登记表》的情况说明”；3.2014年3月29日东兴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协警庞忠华所作的“情况说明”；4.2014年3月10日市民赵世福所作的“情况说明”；5.2014年2月17日何国通、黄奕欢对周金聪的调查笔录。以上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城东派出所接警登记表》所载内容与事实不符，系事后补办。第三组证据材料为2009年11月22日符彩禄出具的借条，用以证明王晔滨直至2009年11月22日还没有支付符彩禄的民工工资。第四组证据材料为江平砖厂现场照片一组，用以证明王晔滨直至2010年3月26日还没有向周金聪、施寿堂支付款项。第五组证据材料为2009年4月29日江平砖厂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王晔滨承诺立即安排与周金聪、施寿堂结算支付款项的事实。经质证，王晔滨对于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其内容与本案事实不符，其中证据材料4、5作证主体周金聪、赵世福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于第三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符彩禄的签名与借条的其他字体明显不一致。对于第四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也有异议，江平砖厂实际控制人是滕跃伟、洪炳溪。对于第五组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并无向周金聪、施寿堂支付款项具体时间的约定。
对于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经审查核实本院认为：王晔滨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材料并没有否定东兴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2009年10月28日《证明》所记载滕跃伟被施寿堂殴打的事实，且《城东派出所接警登记表》中记载有关周金聪的年龄、联系电话等内容与事实不符。关于《城东派出所接警登记表》记录的报案时间、报案人等事项，与2009年10月28日东兴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相矛盾等问题，再审中滕跃伟、洪炳溪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材料1、2已作出合理解释，东兴市公安局已就此证明《城东派出所接警登记表》中“报警人姓名和单位”一栏内容不是在2009年10月2日当天填写，而是在处警完毕后为完善接警台账，未经认真核实报警人真实信息的情况下事后补办。结合原审中滕跃伟、洪炳溪提交的2009年10月2日滕跃伟在东兴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记录、收费收据等证据，对施寿堂于2009年10月2日在东兴市东润大酒店殴打滕跃伟的事实应予以确认，故对于王晔滨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材料形成于二审判决生效之后，符彩禄、黄群益也未出庭作证，故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第三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定。第四组证据材料内容不足以证明王晔滨的主张，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纳。
滕跃伟、洪炳溪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材料1、2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已如前述，予以认定；至于第二组证据材料3、4、5，因庞忠华、赵世福的身份无法核实，周金聪也未出庭作证，故不予采纳。第三组证据材料为书证原件，王晔滨对其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无证据足以反驳，且该组证据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第四组证据材料的来源无法核实，且王晔滨对于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故不予认定。王晔滨对于第五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并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故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砖厂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其中已明确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对双方当事人依法具有约束力。依据本案事实，王晔滨并未依约与案外人周金聪、施寿堂结清承包未果投入资金，没有支付符彩禄相应的工资，《砖厂转让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滕跃伟、洪炳溪有权解除该合同。
首先，《砖厂转让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均明确约定王晔滨应当向周金聪、施寿堂支付承包未果投入资金，否则滕跃伟、洪炳溪有权解除合同。实际上，王晔滨及时清理合同所约定的的债务，以便滕跃伟、洪炳溪买受江平砖厂后能够正常生产经营，也是实现《砖厂转让合同》目的的重要条件。从事实看，滕跃伟、洪炳溪于2009年8月30日依约向王晔滨支付了定金560000元，以及用作办理安监许可证和清偿周金聪、施寿堂承包未果投入资金250000元，而王晔滨至今仍未与周金聪、施寿堂结清款项，已符合本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王晔滨在诉讼中提出，《砖厂转让合同》中没有约定其与案外人周金聪、施寿堂之间结算债务的具体时间点，且王晔滨至今未能支付该款项是由于周金聪、施寿堂违反原先约定，过错在于周金聪、施寿堂，王晔滨并不存在违反《砖厂转让合同》约定不与其结算的行为。然而，在《砖厂转让合同》早已签订，滕跃伟、洪炳溪已向王晔滨交付相应款项，江平砖厂也已交由滕跃伟、洪炳溪管理的情况下，王晔滨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与周金聪、施寿堂结算并支付承包未果资金。再审中滕跃伟、洪炳溪提供了有王晔滨签名的2009年4月29日江平砖厂股东会决议，其中也载明：“周金聪、施寿堂后期投入由甲方（王晔滨）按合同第三条及第合同第十六条履行，乙方（滕跃伟、洪炳溪）支付给甲方，甲方即开始安排付款、处理。”可见，在合理期限内及时与周金聪、施寿堂结算款项，也是王晔滨自己承诺的义务。但现并无证据证明王晔滨曾实施与周金聪、施寿堂协商并结算款项的积极行为，王晔滨在诉讼中以案外人存在过错为由提出的上述抗辩明显不能成立。同时，原审及再审均已查明，2009年10月2日在东兴市东润大酒店发生了滕跃伟被施寿堂殴打的事实，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以及周金聪、施寿堂在江平砖厂的特定身份，应当认定王晔滨不支付款项与滕跃伟被施寿堂殴打的事实间存在因果关系。可见，由于王晔滨未及时与周金聪、施寿堂结清款项，实际上也干扰了滕跃伟、洪炳溪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影响了《砖厂转让合同》正常履行，滕跃伟、洪炳溪据此主张解除本案合同依据更为充分。王晔滨主张，滕跃伟、洪炳溪接手江平砖厂后从事了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未受到干扰，并为此提供了江平砖厂电费清单等证据材料，但江平砖厂电费清单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能直接证明王晔滨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王晔滨未向符彩禄支付相应的工资，违反了《砖厂转让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同样已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诉讼中，滕跃伟、洪炳溪以王晔滨于2009年10月1日出具的《证明》为据主张，王晔滨拖欠符彩禄的工资，违反了合同约定。王晔滨则主张，其应代垫付的工资范围是阮瑞春承包江平砖厂期间拖欠的工资，案涉符彩禄的工资发生于2009年3月至9月，属于看场工资，不属于阮瑞春拖欠的工资范围，不应由王晔滨支付。但是，本案《砖厂转让合同》签订于2009年8月15日，同年8月20日在《防城港日报》公告，若无特别约定，公告前债务均应由王晔滨负责清偿，滕跃伟、洪炳溪对此并不负任何责任。因此，即便案涉符彩禄工资属于2009年3月至9月间的看场工资而不是阮瑞春拖欠工资，也属于《砖厂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王晔滨债务范围。而且事实上，根据再审中滕跃伟、洪炳溪提交的2009年11月22日符彩禄出具的借条，直至2009年11月22日王晔滨还未支付符彩禄相应的工资，依合同相关约定，滕跃伟、洪炳溪也有权解除本案合同。
综上，本案中滕跃伟、洪炳溪诉请依照《砖厂转让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约定单方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砖厂转让合同》解除后，王晔滨应当依照《砖厂转让合同》有关结算和清理的条款，双倍返还定金、全额返还转让款并退回制砖成本。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金商终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勋
代理审判员 肖建光
代理审判员 赵恩勰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