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哈中刑初字第00005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哈密分院。
被告人赵爱香，女，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南省，2012年6月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哈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经哈密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哈密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哈密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尹耕田，新疆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哈密分院于2013年3月30日以哈检分刑诉（2013）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爱香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哈密分院检察员张建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爱香、指定辩护人尹耕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哈密分院指控：2012年1月26日10时许，被告人赵爱香与被害人张生（系夫妻关系）在哈密市暂住房内，因故发生争执，被告人赵爱香持铁锹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其当场死亡，后掩埋尸体逃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生死亡高度指向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辨认、侦查实验笔录等，被告人赵爱香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爱香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赵爱香及辩护人对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提出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26日10时许，被害人张生（被告人赵爱香丈夫）酒后在哈密市暂住房内，因家庭琐事辱骂、殴打被告人赵爱香，引起赵爱香不满，持铁锹多次击打张生头部，致其当场死亡，后掩埋尸体逃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生死亡高度指向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公诉机关在听取了被告人赵爱香的当庭陈述并讯问后，宣读并出示了下列证据以证明其指控的犯罪事实：
付某报案书证实，2012年5月17日19时许，本人雇工王某在哈密市农场南侧旱厕旁边发现一具尸体，我得知情况后立即向大泉湾派出所报警。
付某证言证实，在场部南边旱厕的东面两堆土中间发现尸体，高度腐败分不出男女，尸体包在一个编织袋里，埋在土堆下十几公分，被狗挖出来了。我看见尸体下身穿内裤、秋裤和毛袜，其他再没敢看，就打电话报警了。
王某证言证实，2012年5月17日早上8时许，我看见我家的狗在厕所后面扒什么东西吃，走到跟前看见狗在扒一个腐败的尸体。我就给老板付某打电话说了。
赵某证言证实，平常我们都叫张杰，我看了他的身份证，真实姓名叫张生。满口没有牙，后来镶了假牙。
邹某证言证实，我和张杰（被害人张生）是河南老乡。2012年大年初五早上七点左右，张生给我打电话，说他喝了酒，与儿子张某闹矛盾了，张某早上七点离开家朝哈密走了，让我在路口拦一下，我就在路口等，九点多也没有见到张某。我就给张生打电话说没有见到他儿子。张生的老婆把电话接过来给我说家里东西都砸完了，连电视都砸。让我过去看看。打完电话后就朝张生家走。大约十一点左右，我走到农场路口时，张生的老婆也在场部路口站着。我问她干什么。她说在找儿子。我又问张生在家吗，她说到哈密找儿子去了，我就回家了。大约过了四五天，我给张某打电话，张某说他父亲张生到石河子他姐姐家里喝完酒后出了车祸，车也跑了，张生已经死了。
被害人之弟张某证言证实，我和张生是亲兄弟，我侄子张某说张生已于2012年正月初十二或十三在新疆石河子出车祸死了。
被害人之女张小某证言证实，2012年农历正月十一或正月十二早上10时左右，我在家中接到弟弟张某的电话说咱爸和咱妈吵架咱爸喝酒自杀了。正月十四或十五下午，我妈和我弟到石河子，我弟说那天早上咱爸和咱妈吵架，之后咱爸自杀了，就给你打电话，之后就把咱爸在哈密埋了。我问我妈今年回老家见到老家人该怎么说，我妈说：“就说你爸在石河子出车祸死了，待会儿老家的人会给张某打电话，给张某打电话时你来接。”我当时就反对我妈，我妈说“给老家人说自杀不好听，为了让你奶奶心里舒服点，你就按我的意思说吧。”我当时也没有多想，我妈叫我说什么就说什么。我父母平常感情不好。父亲特别爱喝酒，喝多酒后，就吵架。只要一吵架，我爸就打我妈，有好几次打的特别狠，我妈还回娘家了。
方某证言证实，2012年大年初三、初四时，接到赵爱香打来电话说和丈夫吵架过不成了，想回老家离婚，儿子都气的出走了。之后3、4个小时打来电话说她丈夫又喝多了，现在已经昏迷不行了。第二天中午又接到赵爱香电话，说她丈夫没有抢救过来，人已经死了。她与儿子一起将她丈夫埋了。
被害人之子张某证言证实，从我记事以来，我爸妈就经常吵架，我爸经常打我妈，我妈也不还手，我在还能劝架，我不在就不知道什么情况了。2012年大年初三或初四凌晨3时左右，我父母吵架把我吵醒了，我爸喝多了，边摔东西，边骂我妈。我妈当时哭了，表现的有点恐惧。我爸踹我妈两脚，我把我爸推到床上不让他打我妈，劝说无效后就离家出走了。16时许接我妈电话说我爸自杀，回去后我问我爸是怎么死的。她说是自己用榔头（锤子）把头砸破了死亡的，我怀疑过是我妈把爸害死了，因为就剩下我妈了，我不想再失去我妈，所以我决定不去深究。和我妈把我爸埋在我家房屋右侧离家20至30米的一个厕所旁边约5至6米的地方。大约22时，回到房子和我妈用抹布擦房子的血迹，地上的血迹用虚土覆盖。第二天我和我妈商量对外宣称我爸到石河子我姐姐那里出车祸死亡了，这样说也是不想让老家知道我爸自杀的事情，再者也不想让老家怀疑我妈。
被告人赵爱香多次供述主要内容，2012年1月26日或27日，晚上22时许，张生开始喝酒闹到第二天早上6时左右。我说了他两句，他就骂我、砸家里的东西、用酒瓶子打我的脸和头，我就跪在地上求他不要骂我打我了。我儿子一生气穿上衣服就走了。张生一看就又开始骂我打我说：“要是今天儿子回不来，我就把你打死。”用一把铁锹把房门顶住，进到卧室用巴掌打我的脸和头，把我跺倒在地，我的头被打了几个疙瘩，浑身疼得很。我看见厨房那里有一把砸煤用的铁棒，顺手拿起来往他身上砸了一铁棒，张生还在打我，我就把铁棒朝他砸了出去，张生说“今天我非打死你。”当时我很生气，我心里想也不会有人来救我，长期以来积累的怨气也爆发出来，就想你还要打死我，今天我先打死你，我也不活了。顺手拿起一把铲煤的铁锹朝他头上砸去。这一下砸在他头上了。张生看我用铁锹砸他，他捡起我扔过去的铁棒在我屁股上砸了一下。我站起来又拿起一把干农活用的铁锹，张生用拳头在我胸口打了两拳，我就用铁锹在张生头上拍了一下，张生就面朝地趴下了，我害怕他站起来继续打我，就用铁锹在他后脑勺使劲拍了三四下，由于害怕就瘫倒了，等我缓过神来，看他头上的血流的满地都是，人一动不动了。我就从房子出来往前走，遇见老邹，老邹说“张某找到了没有，张生呢？”我说没有找见张某，张生出去找张某去了。老邹又帮我在附近找了一会就回家了。我回房子找了1米左右的一节白色圆形塑料绳将张生的双脚绑在一起拖到我家房子外面的煤堆那里，用一块塑料布把他尸体盖上了，又铲了些土和煤灰掩盖卧室地上的血迹。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我儿子给我打电话，我就说“张某，你快回来，你爸喝酒喝多出事了。”我儿子回来后我说你爸爸喝酒喝多自杀了，我儿子听了以后，挺害怕的，呆站在那里，也没有说什么。我说“张某，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让别人知道了也不好，尸体我们也不能拉去火化，我们先找个地方把你爸爸的尸体埋掉，过几年后我们再把尸骨挖出来运回老家安葬。”张某也没有吭声，我们两个就把张生的尸体慢慢抬到我家斜对面厕所那里的土堆掩埋了，头朝西脚朝东。张生上身穿一件横道道的保暖内衣，外面穿了一件黑色带毛领子的袄，下身没有穿裤子，穿了一条灰色手织毛裤，秋裤和保暖衣是一套的，穿内裤没有，我不知道，脚上没穿鞋，只穿了一双灰色的袜子，身上还盖着那块白色的塑料布。我和儿子商量给亲朋好友说张生在石河子女儿处喝酒喝多被车撞死，肇事车辆逃跑了。我儿子默认了我的提议，我跟女儿张小某通过电话告诉她张生喝酒喝多想不开自杀了，还给她说如果有人问起，让她也对外说是去石河子喝酒出车祸死亡的。后我和儿子去石河子找我女儿把这个事情说了一下，给哈密的以及老家的亲属、老乡都打电话宣称张生在石河子出车祸死亡了，这样就好给周围的人有所交待，两三天后，我们就回到哈密。
现场勘查笔录、侦查实验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赵爱香指认现场笔录，现场勘查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死者尸体照片、作案工具照片等，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侦查实验证实由农场到村公路步行用时1小时34分，全程约8公里。由村公路至哈密市阿牙停车场乘车用时59分钟。
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张生死亡高度指向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哈地公2012鉴字第24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埋尸体指关节，编为24－1号检材；现场套间内塑料框上血迹编为24－2号检材；现场套间东墙墙面上血迹编为24－3号检材；王某血样编为24－4号检材；嫌疑人赵爱香血样编为24－5号检材；张某血样编为24－6号检材；现场百老泉塑料瓶上血迹编为24－7号检材；现场办公桌底部南侧木板上血迹编为24－8号检材。经DNA检验结果表明，从24－2、24－3号检材提取的模板DNA，16个基因座上具有与被埋尸体相同的等位基因，联合应用可以进行同一认定。从24－1号检材提取的模板DNA为男性尸体，在16个基因座上具有王某一半的等位基因，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24－7、24－8号检材未检出有效DNA分型。
鉴定意见：送检的现场套间内塑料框上血迹、现场套间东墙墙面上血迹，经STR分型检测未排除为被埋尸体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不排除王某为送检被埋尸体的生物学母亲，不排除张某为送检被埋尸体的生物学儿子。
邹某辨认照片笔录，表明其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辨认后确认4号为张生（被害人张生照片为4号）。
王某辨认照片笔录，表明其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后确认4号为张生（被害人张生照片为4号）。
书证证实1、被告人赵爱香手机1879964****，2012年1月通话清单，表明2012年1月26日6时31分、13时32分与方某有通话。
2、张生手机1399968****，2012年1月通话清单，表明2012年1月26日7时14分至7时50分与1384915****有4次通话，其中7时50分的这次通话长达23分钟；9时17分打给1870902****（邹某手机），10时05分又收到1870902****的电话。18时36分、19时27分两次打给1874273****（张某手机）。表明至少在2012年1月26日10时05分，被害人张生依然生存。
3、张生1874273****手机2012年1月通话清单（2P224－226），其中2012年1月26日最早的通话是16时51分，打给1502622****（张小某手机），之后17时30分、17时33分、18时06分、18时10分均为与张小某的通话。18时20分打给1879964****（赵爱香）、18时36分、19时27分两次接到1399968****（张生手机）电话、1月27日0时09分接到1502622****（张小某手机）电话。
4、张某银行卡号4563516101038348237取款清单表明：张某于2012年1月26日11时49分在中行哈密分行营业部1755ATM机取款1000元。
5、张某上网记录表明：侦查人员张某、吕某从哈密公安局网安大队调取以张某身份证的上网记录，表明其于2012年1月26日13时04分至16时25分在哈密市云龙网吧上网。
户籍证明证实，赵爱香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抓获经过证实，根据哈密市公安局民警提供的信息，河南省尉氏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员夏某、张某于2012年5月22日在该县西大街邮政局对面将赵爱香抓获，开封市看守所羁押证明表明赵爱香于2012年5月23日至5月29日在该所羁押。
视听资料证实，埋尸现场录像、被害人尸体录像。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赵爱香及其指定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爱香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赵爱香用铁锹击打被害人头部后，被害人已倒地失去抵抗能力，但赵爱香并未住手施救，明知继续击打头部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而不计后果连续击打，致使被害人当场死亡，杀人故意明显，作案后又埋尸灭迹逃避法律制裁，故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没有杀人故意，应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被害人张生长期酗酒，酒后亦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经常打骂被告人赵爱香，使其长期积怨，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过错。被告人赵爱香无视国法，因家庭矛盾泄愤致被害人死亡，手段残忍，犯罪情节严重，本应严惩，考虑到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赵爱香能当庭自愿认罪，其儿子表示谅解，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及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可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爱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军
审 判 员 刘 刚
人民陪审员 张生明
二〇一三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新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