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韶中法行终字第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少娟，女，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韶关市人，农民，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天美，女，2011年7月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韶关市人，幼儿，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理人：欧少娟，年籍同上。以上两名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朱直双，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名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朝阳，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犁市镇政府”）。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法定代表人：邹来胜，镇长。诉讼代理人：罗宇峰，中共韶关市曲江区犁市镇党委委员。原审第三人：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石下村民委员会龙塘连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龙塘边村小组”）。诉讼代表人：欧伟清，小组长。上诉人欧少娟、周天美因其与“犁市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浈法行初字第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0日进行了法庭询问。现已审理终结。本院查明：原曲江县犁市镇人民政府颁发一本没有写明日期的《韶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内容包括：“发包方：曲江县（市）犁市镇石下村委会龙塘边经济合作社（村民小组）”“承包方：欧甲清”“家庭人口：5个”“承包土地总面积：［］（注：空白）”“承包经营权30年”“一、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注：全部空白）”。2005年6月27日，韶关市公安局犁市派出所签发的户口簿登记的内容如下：“户别：农业家庭户口”“户主姓名：欧甲清”“住址：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石下村委会龙塘边村7号”在该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卡》中，登记的内容如下：“姓名：欧少娟”“户主或与户主关系：女”“出生日期：1979年9月24日”“婚姻状况：未婚”“服务处所：龙塘边村”“职业：农业劳动者”。“姓名：周天美”“户主或与户主关系：外孙女”“出生日期：2011年7月6日”“婚姻状况：未婚”。2008年12月23日，欧少娟、周献锋在河南省领取了豫长结字000805116《结婚证》。此后，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计生办在欧少娟的计划生育服务证中填写了相关情况。2011年1月1日，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核发了合作医疗证给欧甲清，在该证“基本情况”一页第3行、第7行，登记有“廖秀英”、“周天美”的名字。2013年5月，欧少娟、周天美申请“犁市镇政府”确认其具有“龙塘边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犁市镇政府”受理后，于2013年6月7日组织廖秀英和“龙塘边村小组”召开了听证会，制作了《听证笔录》，该笔录记载有关内容如下：“举证阶段……申：（欧少娟）：身份证、农田分配证明（未调整）、结婚证、母女两的户口本、合作医疗证明、土地承包复印件（今天提交），《证明》我在这居住生产生活，出生证。（丈夫那边开的证明）……问：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是否有异议被：有异议。问：你方是否有证据提交？被：犁市镇计生所出具的证明、村民代表出席会议的会议纪要，证明申请人不具有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你们目前居住在哪里经常居住在哪里是否在龙塘边居住……欧少娟：08年随夫因打工在顺德居住，11年5月就失业后就在顺德居住，2011年7月6日生下周天美，近半年母女俩在龙塘边居住，我丈夫是河南的……问：是否履行村集体义务，享受权利？申：我们是以户为单位，没有具体到个人，我们都有尽自已的义务，假如我们有按个人承担责任，我们都会尽自已责任的。问：户承担过什么义务？申：我们那边修路，外面的老板出资，我们是每户出劳力，都是我们父母安排履行的。问：你们是否享受过集体收入？答：我们没有，都是以户分配利益的……问：你们是否参与过村里的选举权，管理村里事务？申：村小组取消了我们的选举资格，我们这里有张通知，这里清楚写明‘外嫁女除外’，他们剥夺了我们的合法权益……问：被申请人有什么意见发表？被：有答辩意见，详见《答辩状》，大概意见是：1、申请人没有享受本村的任何福利待遇，包括之前的分红，申请人没有参与分配，也未提出任何异议；2、申请人一直都未参与选举，也未提出任何异议，3、申请人购买合作医疗是自费出资的，而我的村民是村统一出资的。4、申请人逢年过节回来探亲是享受天伦之乐，并非在本小组内长期居住，申请人多年来都未从事过农业生产，其经济生活来源并非以农业生产为主，所以其不属于本经济组织成员。结婚后，申请人从未对本经济组织内的事务参与管理，对于公共事务摊牌费用，申请人从未履行出资义务……”2013年7月29日，“犁市镇政府”作出犁府（2013）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在该决定“本府查明”一节的内容为：“申请人欧少娟于2008年与周献锋结婚，婚后于2011年7月6日生育有一女周天美，欧少娟、周天美两人的户口均在犁市镇石下村龙塘边村小组，但欧少娟长期在顺德就业与生活，周天美亦随母居住，欧少娟落实避孕节育措施也在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府又居委会，从未在犁市镇计生服务所落实查环查孕义务。且从来没有参与过村里的选举，从现有证据显示，申请人欧少娟婚后并未享受过村集体经济成员的福利。”在该决定“本府认为”一节的内容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五十条‘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七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以下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二）维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三）依法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四）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明确规定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户口保留在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二是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申请人欧少娟的户口虽然一直在犁市镇石下村龙塘边村小组，但其自2007年起随夫因打工在顺德居住，2011年4月失业后仍旧在顺德居住，欧少娟的经常居住地为佛山市顺德区。由于欧少娟婚后不在龙塘边村小组长期居住生活，也没有履行法律法规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相应义务，不以承包地收益为主要生活来源，故申请人欧少娟在被申请人处不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另，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规定，由于申请人周天美长期不在龙塘边村小组生活，也未对龙塘边村小组尽过相应义务，其父母不具备被申请人的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不属于被申请人的成员，因此申请人周天美也不属于被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犁市镇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一、欧少娟不具备“龙塘边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周天美不具备“龙塘边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欧少娟、周天美不服，于2013年8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一、撤销“犁市镇政府”作出的犁府（2013）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确认欧少娟、周天美具有“龙塘边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犁市镇政府”承担。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韶浈法行初字第30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第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以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口，以及长期居住在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并以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且尽到了与其他村民相同义务为条件。也就是应当以是否已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稳定的生活、生产状态为界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等同于村民，两者虽都依法享有和履行国家法律赋予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一般权利，但要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还应是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上生产、生活，且参加本集体经济劳动，与其他村民一样承担本集体经济组织义务，才能确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必然是村民，但是村民未必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欧少娟、周天美户口虽在“龙塘连村小组”，欧少娟也参与土地承包，但婚后长期在外居住、生活、工作，对此，欧少娟在诉状中亦予认可。因欧少娟长期不依赖本集体土地生产、生活，未以从事本集体经济组织生产、劳动作为主要生活来源，难与其他村民尽到本集体经济组织相同的义务。同时，村集体一些公益活动在类型上、时间上又不具有固定性，而欧少娟长期在外，也是难与其他村民一样参与。因此，“犁市镇政府”经依法收集证据，认定欧少娟未尽集体经济组织义务有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犁市镇政府”作出的犁府（2013）19号行政处理决定。二、驳回欧少娟、周天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欧少娟、周天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我国已取消乡统筹、村提留、农业税的情况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本集体经济组织应尽义务在现阶段主要表现为筹资筹劳、维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等方面的义务。农业部《村民一事一议筹资筹劳管理办法》（国办发（2007）4号文）规定：“筹资筹劳的适用范围：村内农田水利基本建设、道路修建、植树造林、农业综合开发有关的土地治理项目和村民认为需要兴办的集体生产生活等其他公益事业项目。筹资的对象为本村户籍在册人口或者所议事项受益人口。筹劳的对象为本村户籍在册人口或者所议事项受益人口中的劳动力。”因此，“犁市镇政府”所提供的“计划生育情况说明”“村小组出具的证明”“分配方案表决结果”等证据不能证明欧少娟未尽集体经济组织义务。而且，这些自已证明自已的所谓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和证据资格。我国对公民实行二元的城乡体制，无论欧少娟英在外打工生活多长时间，在没有享受城市居民待遇的情况下，始终要依靠农村土地作为自已生存的保障，外出打工只是暂时的。由于“犁市镇政府”缺乏证明欧少娟“未尽集体经济组织义务”的证据，所以原判维持该府作出的犁府（2013）19号行政处理决定错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撤销“犁市镇政府”作出的犁府（2013）19号行政处理决定，判决由该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确认欧少娟、周天美具有“龙塘边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犁市镇政府”没有书面答辩口头辩称：我府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欧少娟不具有“龙塘边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为欧少娟于2008年与河南省长葛市石象乡斧头村村民周献锋结婚后，一直在佛山市顺德区就业、生活，并纳入城镇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不再以承包责任田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也没有履行“龙塘边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相关义务。因此，欧少娟不具备“龙塘边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请求法院作出公正判决。原审第三人“龙塘边村小组”没有书面答辩口头辩称：欧少娟在我村小组没有选举权，小孩入户是约定不享有村民利益才办理的，对于承包问题，欧少娟嫁出去没有影响家庭承包，还是由家庭承包。本院认为：“犁市镇政府”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犁府（2013）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社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第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因结婚户口未迁出原居住已并尽义务的，仍是户口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明确了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有二：一、户口必须在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这是前提条件；二、长期居住在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在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尽到与其他村民相同义务等。由此可见，所谓“成员”，与村民有所不同，尽管两者依法享有和履行国家法律赋予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一般权利义务，但要成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还应以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从事生产劳动为主要生活来源，并为本经济组织承担更多的义务，即与该组织形成最密切的社会经济关系，成为该密切关系中的一员，才能成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必然是村民。但是，村民未必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欧少娟、周天美的户口在“龙塘边村小组”，属该村小组的村民，依法享有同其他村民一样的选举权与被选举权、参加合作医疗等权利。然而，欧少娟婚后离开“龙塘边村小组”，长期在外打工，在较长的期间内，不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不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生产劳动作为主要生活来源，难以尽到该村民小组成员应尽之义务。故“犁市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未认定欧少娟、周天美的“龙塘边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确认为缺乏主要证据行为，不属于依法应当撤销的决定。综上所述，“犁市镇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支持；欧少娟、周天美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欧少娟、周天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靖审判员 徐肇廷审判员 李应富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羿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