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戴忠岐，江苏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鑫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静。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施建华、方怀宇，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新江为与被上诉人韩鑫荣、丛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新疆艾萨尔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萨尔公司）股权结构变更的过程。艾萨尔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6日，总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工商登记备案的章程修正案记载公司成立之初的股权结构：陆某甲1500万元，比例50%，苏某540万元，比例18%，臧某450万元，比例15%，李新江450万元，比例15%，陆某乙30万元，比例1%，王某15万元，比例0.5%，吕某9万元，比例0.3%，阿某6万元，比例0.2%。上海国毓投资中心系有限合伙型企业，其合伙人有：陆某甲，出资额3812.5万元，出资比例76.25%，臧某，出资额660万元，出资比例13.2%，李新江，出资额495万元，出资比例9.9%，吕某，出资额32.5万元，出资比例0.65%，总出资额5000万元。上海国毓投资中心经全体合伙人协商决定向艾萨尔公司出资3000万元入股，该3000万元由陆某甲出资2287.5万元，臧某出资396万元，李新江出资297万元，吕某出资19.5万元。2010年11月8日上海国毓投资中心入股后艾萨尔公司的股份结构比例：上海国毓投资中心出资3000万元，比例50%，陆某甲1645.65万元，比例27.43%，苏某540万元，比例9%，臧某396万元，比例6.6%，李新江297万元，比例4.95%，陆某乙45万元，比例0.75%，王某44.85万元，比例0.74%，吕某19.5万元，比例0.33%，阿某12万元，比例0.2%。2013年3月21日，新疆中小企业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博源投资合伙企业新入股各500万元。工商备案的章程修正案记载新的股权比例：上海国毓投资中心3000万元，比例42.86%，陆某甲1645.65万元，比例23.51%，苏某540万元，比例7.71%，臧某396万元，比例5.66%，李新江297万元，比例4.24%，陆某乙45万元，比例0.65%，王某44.85万元，比例0.64%，吕某19.5万元，比例0.28%，阿某12万元，比例0.17%，新疆中小企业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500万元，比例7.14%，新疆博源投资合伙企业500万元，比例7.14%。2013年11月17日艾萨尔公司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就股东上海国毓投资中心、陆某甲、苏某、臧某、李新江、陆某乙所持有本公司的股份转让事宜做出表决：上海国毓投资中心持有的3000万股转让给赵某，陆某甲持有的1645.65万股转让给韩鑫荣，苏某持有的540万股转让给韩鑫荣，臧某持有的396万股转让给韩鑫荣，李新江持有的297万股转让给韩鑫荣，陆某乙持有的45万股转让给韩鑫荣。工商备案的章程修正案记载新的股权比例：赵某持股3000万股，比例42.86%，韩鑫荣持股2923.65万股，比例41.77%，王某44.85万股，比例0.64%，吕某19.5万股，比例0.28%，阿地力克热木12万股，比例0.17%，新疆中小企业创业投资股份公司500万股，比例7.14%，新疆博源投资合伙企业500万股，比例7.14%。
二、臧某、李新江与韩鑫荣、赵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条款的情况。（一）2013年11月17日，转让方臧某与受让方韩鑫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臧某同意将其在艾萨尔公司的出资396万元（占注册资本5.66%）转让给韩鑫荣，转让价格为396万元，韩鑫荣在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将股权受让款付入臧某指定的账户内。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为进一步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合同生效前提条件，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一份，约定：本补充协议签订后，臧某积极配合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臧某在艾萨尔公司所拥有的396万股股份变更登记在韩鑫荣名下。韩鑫荣应在臧某同意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的前提下，以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所得为基础，韩鑫荣在收到处置款十日内按臧某原实际出资比例一次性支付给臧某。韩鑫荣承诺，臧某原持有的艾萨尔公司396万股股份虽然变更登记在韩鑫荣名下，但在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臧某前，臧某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并享有艾萨尔公司股东的权利和权益，承担股东的义务。韩鑫荣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前，臧某有权随时要求韩鑫荣将其持有的艾萨尔公司的股份变更登记至臧某名下，韩鑫荣不得有任何异议。本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臧某为与韩鑫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杭上商初字第1880号。
（二）2013年11月17日，转让方臧某与受让方赵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臧某同意将其在艾萨尔公司的出资396万股（占注册资本5.66%）转让给赵某，转让价格为396万元。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约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为进一步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合同生效前提条件，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一份，约定：本补充协议签订后，臧某同意将其在上海国毓投资中心所持艾萨尔公司的3000万股中的本人持有的396万股（占艾萨尔公司注册资本5.66%）依法转让给赵某，赵某同意接受臧某396万股的转让，双方一致同意转让价格为396万元。赵某应在臧某同意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的前提下，以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所得为基础，赵某在收到处置款十日内按臧某原实际出资比例一次性支付给臧某。赵某承诺，臧某原持有的艾萨尔公司396万股股份虽然变更登记在赵某名下，但在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臧某前，臧某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并享有艾萨尔公司股东的权利和权益，承担股东的义务。赵某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前，臧某有权随时要求赵某将其持有的艾萨尔公司的股份变更登记至臧某名下，赵某不得有任何异议。臧某为与赵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杭上商初字第1881号。
（三）2013年11月17日，转让方李新江与受让方韩鑫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新江同意将其在艾萨尔公司的出资297万股（占注册资本5.66%）转让给韩鑫荣，转让价格为297万元，韩鑫荣在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将股权受让款付入李新江指定的账户内。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为进一步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合同生效前提条件，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一份，约定：本补充协议签订后，李新江积极配合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李新江在艾萨尔公司所拥有的297万股股份变更登记在韩鑫荣名下。韩鑫荣应在李新江同意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的前提下，以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所得为基础，韩鑫荣在收到处置款十日内按臧某原实际出资比例一次性支付给李新江。韩鑫荣承诺，李新江原持有的艾萨尔公司297万股股份虽然变更登记在韩鑫荣名下，但在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李新江前，李新江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并享有艾萨尔公司股东的权利和权益，承担股东的义务。韩鑫荣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前，李新江有权随时要求韩鑫荣将其持有的艾萨尔公司的股份变更登记至李新江名下，韩鑫荣不得有任何异议。本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李新江为与韩鑫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杭上商初字第1955号。
（四）2013年11月17日，转让方李新江与受让方赵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新江同意将其在艾萨尔公司的出资297万股（占注册资本4.24%）转让给赵某，转让价格为297万元。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约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为进一步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合同生效前提条件，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两份，一份约定：本补充协议签订后，李新江积极配合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李新江在艾萨尔公司所拥有的594万股股份变更登记赵某荣名下。赵某应在李新江同意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的前提下，以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所得为基础，赵某在收到处置款十日内按李新江原实际出资比例一次性支付给李新江赵某承诺，李新江原持有的艾萨尔公司594万股股份虽然变更登记在赵某名下，但在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李新江前，李新江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并享有艾萨尔公司股东的权利和权益，承担股东的义务。赵某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前，李新江有权随时要求赵某将其持有的艾萨尔公司的股份变更登记至李新江名下，李新江不得有任何异议。本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另一份补充条款约定：李新江同意将其在上海国毓投资中心所持艾萨尔公司的3000万股中的本人持有的297万股（占艾萨尔公司注册资本4.24%）依法转让给赵某，赵某同意接受李新江297万股的转让，双方一致同意转让价格为297万元。赵某应在李新江同意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的前提下，以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所得为基础，赵某在收到处置款十日内按李新江原实际出资比例一次性支付给李新江。赵某承诺，李新江原持有的艾萨尔公司297万股股份虽然变更登记在赵某名下，但在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李新江前，李新江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并享有艾萨尔公司股东的权利和权益，承担股东的义务。赵某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前，李新江有权随时要求赵某将其持有的艾萨尔公司的股份变更登记至李新江名下，赵某不得有任何异议。李新江为与赵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杭上商初字第1954号。
三、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韩鑫荣、赵某系航天通信公司的员工。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条款的约定，本案臧某及他案李新江、案外人陆某甲、陆某乙、苏某将其分别直接或间接持有的艾萨尔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韩鑫荣、赵某，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韩鑫荣、赵某成为艾萨尔公司的股东。之后，韩鑫荣、赵某曾在一定范围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和一些股东会会议的表决。现艾萨尔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为陆某乙。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韩鑫荣向李新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经审查，双方虽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但事后双方为进一步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合同生效前提条件，再次签订了针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条款，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重新进行了约定，即转让方李新江的义务是将其在艾萨尔公司所拥有的297万股股份变更登记在韩鑫荣名下，韩鑫荣的义务是在李新江同意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的前提下，以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所得为基础，在收到处置款后十日内按李新江原实际出资比例一次性支付给李新江，同时，双方又约定了有利于转让方李新江的股权保留条款，即李新江原持有的艾萨尔公司297万股股份虽然变更登记在韩鑫荣名下，但在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臧某前，臧某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可以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并有权随时要求韩鑫荣将股份重新变更登记至李新江名下。上述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变更约定，说明韩鑫荣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目的性条件是其与赵某在取得股东资格后可以对外处置艾萨尔公司的资产而非持有艾萨尔公司的资产，时间条件是收到处置款后的十日内而不是原约定的协议签订后的十日内，价格条件是以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所得的价款作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基础并以李新江实际出资比例支付实际的股权转让款，而不是原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而股权保留条款订立的目的则是为防止韩鑫荣在取得股东资格后因不当处置公司资产或怠于处置公司资产的行为给转让方李新江造成经济损失，对已变更登记在韩鑫荣名下的股权享有取回权，重新变更登记在李新江名下。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韩鑫荣及赵某在取得股东资格后，至今未对艾萨尔公司的资产进行有效的处置，也未收到处置款，因此，韩鑫荣向李新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李新江诉请韩鑫荣、丛静支付股权转让款297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新江认为韩鑫荣、赵某在取得股权后曾将公司的资产对外进行抵押处置，但抵押处置与双方订立的合同目的不相符，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韩鑫荣、赵某收到抵押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的所得款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新江对韩鑫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6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280元，由李新江负担。
李新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韩鑫荣、丛静提交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有问题。1、韩鑫荣并没有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2、韩鑫荣在2012年12月5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质证时明确说原来签订了很多撕掉了，后李新江一方问他撕掉了哪些材料，他又当场否认撕掉了的陈述。这一反复且自相矛盾的陈述过程，从该份质证笔录中可以证明。韩鑫荣、丛静提交的《股权转让补充条款》明显是经过重新装订过的，不排除韩鑫荣将相关作废的材料（也就是其所称的撕掉的材料）重新组合而成的。2012年12月5日韩鑫荣一开始强调材料与转让协议一并签订的，但从落款时间可以明确否定这一观点。因此，李新江对该份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3、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2日的《股权转让补充条款》第二条是无效条款，因为这是对第三方艾萨尔公司的资产处置的约定，这显然是无效的。在韩鑫荣对其提供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作了如此多矛盾的陈述，原审法院依然认定该份《股权转让补充条款》的内容显然是错误的。（二）韩鑫荣已经实际处置公司资产。1、韩鑫荣将艾萨尔公司资产进行抵押也是资产处置的方式，是韩鑫荣为其利益进行的处置，对其利益进行了处置，也等同于获取了相应权益。2、退一步江，就算该条款有效，如果韩鑫荣怠于处置或恶意处置公司资产，导致李新江无法取得股份转让款，显然是对李新江不公平的，也是不合理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1、韩鑫荣提交的《股权转让补充条款》约定处置第三方资产是无效的，退一步讲，就算这一内容真实、有效，这也是附条件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的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但韩鑫荣、丛静的行为显然是恶意阻止条件的成就，就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自然韩鑫荣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如果韩鑫荣、丛静一百年都不处置资产，李新江一百年都得不到受偿，这显然是不成立的。原审法院仅强调所谓附条件的约定，却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熟视无睹。2、原审判决强调李新江可以收回股权，但收回股权还是要求韩鑫荣、丛静支付对价是李新江的权利。艾萨尔公司在韩鑫荣控制之下的状况与股份转让时的状况完全不同，现经营状况已严重恶化，难以维持，艾萨尔公司的现状已不再是股权转让时的原状，李新江收回这样的股权对李新江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也是不公平的。原审判决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综上，李新江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韩鑫荣、丛静已经取得股权，且艾萨尔公司已经由韩鑫荣、丛静实际负责经营管理，付款条件早已成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韩鑫荣、丛静向李新江支付股权转让款297万元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韩鑫荣、丛静承担。
被上诉人韩鑫荣、丛静共同答辩称：一、股权转让款的限制支付条款有效，且限制支付条件未成就。李新江的诉求是要求韩鑫荣、丛静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案解决的是该款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为此，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具备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补充条款第二条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设定了限制条件，该条款完全合法有效。协议规定股权转让款应：1、以处置资产所得为基础。2、被上诉人收到款项。3、10日内按上诉人实际出资比例支付给上诉人。现代公司制度下，公司是独立法人，公司资产归其所有，与公司股东无关。股东无权私分公司资产（或资产处置所得）。双方约定以处置公司资产所得为基础，先分配给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有且仅有一种情况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会计准则，资产包括负债与所有者权益。公司资产处置后，必须先扣除公司全部负债，剩下的才是所有者权益部分（即净资产），属于股东可分配财产。未进行清算，未清偿公司全部负债前，不得私分资产（每年赢利后有可分配利润的除外，但目前公司亏损严重）。所以协议规定股权转让款支付的第1步应是在一种有利条件下对公司进行清算，变卖财产，偿还全部公司负债。之后，对于净资产，可根据股东会决议，在股东内部进行分配，按照股份比例（出资比）分配给包括韩鑫荣、丛静在内的股东，韩鑫荣、赵某名义上可分得84.63%，这是第2步；韩鑫荣、赵某在收到分得的款项后10日内再按李新江的出资比例支付，李新江、臧某分别可得8.48%、11.32%，这是第3步。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亏损，因种种原因，韩鑫荣介入后公司仍然无法整体扭亏为盈，公司负有巨额外债，对公司进行清算并不符合公司整体股东利益。目前公司既未清算，也未偿债，公司资产属于公司所有，股东无权私分。股权转让款的限制支付条件远未达到。李新江仅仅以公司资产被抵押即认为条件成就的说法于法无据。何况，办理抵押的股东会决议上韩鑫荣的签名系虚假，这点李新江也是自认的。二、股权转让款的限制支付条款与李新江的股东权利保留条款并行不悖，且限制支付条款并不劣后于股东权利保留条款。补充条款对李新江的利益也提供了足够的保护，李新江将股权转让给韩鑫荣、丛静后，其股东权利仍保留在李新江处；且若李新江认为韩鑫荣、丛静代其持有股权与其利益不符，自股权转让之日起即随时有权收回股权自行处置，无需如上诉状所说的等个“一百年”。但通观补充条款全文，李新江仅有股东权利保留条款的选择权，并无股权转让款限制支付条件的单方面更改权。即李新江在收到股权转让款之前有权随时选择收回股份，也有权选择等到限制支付条件成就之后收取股权转让款；但李新江作为出让方无权单方面更改股权转让款限制支付条件，要求被上诉人在支付条件未成就时付款。三、韩鑫荣是否为实际股东，是否擅自行使股东权，皆与股权转让款的限制支付条件无关。原审中李新江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已签订，公司认可韩鑫荣的股东身份，在工商局也已备案；且韩鑫荣已行使股东权，据此要求韩鑫荣支付股权转让款。这明显在偷换概念，韩鑫荣是否为实际股东，是否行使股东权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无关。退一万步讲，即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韩鑫荣就是实际股东，之后也一直在行使股东权，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上双方仍可约定即时支付、附期限支付、附条件支付等多种方式。取得实际股东身份或行使股东权并不是支付转让款的充分条件。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均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其中《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共计两页，每一页均有双方签字，李新江在认可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而否认《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的真实性，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的第二条虽涉及第三方公司，但不影响双方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及时间的约定，即双方均同意在处置艾萨尔公司资产后再支付款项，结合协议其他内容，该约定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损害第三方利益，应属有效。根据补充条款“李新江原持有的艾萨尔公司297万股股份虽然变更登记在韩鑫荣名下，但在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李新江前，李新江仍然是该股份的实际拥有者并享有艾萨尔公司股东的权利和权益，承担股东的义务。韩鑫荣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前，李新江有权随时要求韩鑫荣将其持有的艾萨尔公司的股份变更登记至李新江名下，韩鑫荣不得有任何异议”的约定内容，在韩鑫荣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李新江之前，李新江仍享有艾萨尔公司实质股东的权利，且可以随时要求韩鑫荣将股权重新变更登记在李新江名下，该约定应系出于对李新江股东权利的保护所作的约定。结合本案两份协议的内容，韩鑫荣受让李新江股权而成为艾萨尔公司的名义股东，其主要目的是为了便于处置艾萨尔公司的公司资产，然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艾萨尔公司资产已经进行有效处置，李新江上诉认为韩鑫荣已处置公司资产以及怠于处置公司资产的观点均无证据证明。综上，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的约定内容，韩鑫荣向李新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目前尚未成就，李新江的上诉理由，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60元，由上诉人李新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