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锡商终字第0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赛雷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长虹西街88号。
法定代表人潘晓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冬辉，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晓明，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宇杰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新庄街道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钱君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军，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赛雷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雷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宇杰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商初字第0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杰公司一审诉称：其与赛雷特公司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每年签订多份订货合同（实为定作合同），截止2012年12月底，赛雷特公司结欠其公司价款共计3312325.49元，后双方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了一份《关于库存灯管处理及订单货款结算支付的协议》，由于赛雷特公司未能按该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故其公司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赛雷特公司支付价款3070942.96元，承担该款自2012年2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赛雷特公司一审辩称：1、宇杰公司所主张的货款中，2312325.49元系2012年12月底之前的货款余额，140余万元是退货金额，剩余70余万元是2013年1月份的开票金额，由于退货宇杰公司已经提走，故退货金额应予扣除，70余万元的部分宇杰公司在起诉时并未达到双方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且其公司对其中的部分货物尚存质量异议，故需退货进行重新结算；2、双方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往来，2013年1月23日签订协议的真实原因是宇杰公司提供的灯管质量不合格，且其公司在签订协议后积极履约，于2013年1月24日支付了50万元，又于2013年1月28日支付了50万元，同时积极与宇杰公司进行磋商结算，故其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不需承担包括逾期付款在内的任何违约责任；3、宇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君南于2013年1月28日也就是双方尚在磋商结算的过程中从其公司财务室秘密取走原始的退货凭证，而该凭证是双方货物交接和结算的唯一有效凭证，钱君南的行为导致双方无法正常的结算，而根据协议的约定付款应在退货并结算之后付清，故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且宇杰公司又于次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其公司账户被冻结至今无法进行正常的支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宇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宇杰公司与赛雷特公司素有灯管交易往来。2013年1月23日，赛雷特公司（甲方）与宇杰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库存灯管处理及订单货款结算支付的协议（合同）》一份，上载：赛雷特公司账面尚欠宇杰公司至2012年12月底货款余额为3312325.49元；库存里尚未使用的灯管数量金额约1420757.05元，赛雷特公司在完全执行下列条款下，宇杰公司同意赛雷特公司库存里尚未使用的灯管全部退货处理，货款在宇杰公司的货款里扣除（货款按退货数量计算，数量多不再计算，1000支以下的不计算退货数量，退货货款已开的发票返还开票给宇杰公司）；赛雷特公司保证2013年1月份宇杰公司已开票的灯管不再退货；赛雷特公司保证2013年内给宇杰公司200万只灯管的订单以弥补宇杰公司退货的损失；赛雷特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即付给宇杰公司货款现款50万元，其余货款在将库存货物全部退货后结算的实际金额当日付清给宇杰公司（现款，单价按双方确定的计算），2013年1月份已开票的货款在2013年3月底前付60%，4月底前付40%；如果赛雷特公司不按此协议执行，此协议无效，已经退货的库存灯管不作退货处理，赛雷特公司按照原来账面和2013年1月份开票的金额付款，宇杰公司可向法院起诉…等内容。
另查明：2013年1月24日，赛雷特公司将货物退货至宇杰公司，双方并于2013年1月25日确定该部分退货金额为1459056.25元。赛雷特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付款50万元、于2013年1月28日付款5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2013年1月份宇杰公司向赛雷特公司的开票金额为758617.47元。
审理中，宇杰公司表示，其放弃要求赛雷特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协议、退货明细、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并作出判决。宇杰公司与赛雷特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的《关于库存灯管处理及订单货款结算支付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都应按照协议严格履行己方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赛雷特公司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赛雷特公司在退货完毕结算当日即应将截至2012年12月底的剩余货款全部付清，但于2013年1月25日退货后，赛雷特公司并未将款项付清，虽然赛雷特公司抗辩称其公司尚有货物未退货完毕故退货结算尚未结束，但对此并无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且现退货金额1459056.25元与协议中所载的退货金额约数1420757.05元也大致相当，故法院对赛雷特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由于赛雷特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故其公司存在协议约定的违约情形，现宇杰公司要求按照协议约定将退货不作退货处理而按原账面余额进行付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宇杰公司应将赛雷特公司已退的货物返还于赛雷特公司。对于2013年1月份开票货款758617.47元，虽然按照协议约定在宇杰公司起诉时并未届履行期限，但实际至本案开庭之日该款已届履行期限，故为避免讼累，对于该部分货款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但对于该部分的诉讼费应由宇杰公司自行负担。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赛雷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宇杰公司货款3070942.9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504元，由宇杰公司负担3137元、赛雷特公司负担36367元。赛雷特公司负担部分已由宇杰公司垫付，赛雷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付给宇杰公司。
赛雷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合同性质错误，导致本案管辖错误，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双方的合同关系为买卖合同，非定作合同，签订的合同名称也为订货合同，标的物为通用产品，非特定产品，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赛雷特公司仓库，故合同履行地为赛雷特公司住所地，本案应由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管辖。2、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导致错误认定赛雷特公司违约。2013年1月28日，双方在磋商结算的过程中，宇杰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君南从赛雷特公司的财务室秘密窃取退货明细，而该凭证系双方货物交换和结算的唯一有效凭证。钱君南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且客观上导致双方无法进行正常结算。宇杰公司又于次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赛雷特公司的两个银行账户于同月30日被冻结至今，无法进行正常对外支付。赛雷特公司举证了公安机关对钱君南的询问笔录，但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只字未提上述重要事实，对该证据也未作出认定意见，在忽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主观认定赛雷特公司构成违约。3、钱君南窃取退货明细，非法占有的故意十分明显，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浙江省公安厅2002年1月9日《关于抢劫、盗窃、诈骗、抢夺借据、欠条等借款凭证是否构成犯罪的意见》，其行为构成犯罪。如果钱君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退货明细并向原审法院起诉，其犯罪形态还是未遂，原审判决如果生效并完成执行程序，钱君南非法占有的行为就实施终了，从而完成犯罪的整个形态，即犯罪既遂，原审判决在客观上帮助了宇杰公司完成和实施整个犯罪过程。4、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25日赛雷特公司即应付清余款依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关于库存灯管处理及订单货款结算支付的协议》，除协议约定签订当日支付50万元外，余款应在库存货物全部退货结算后付清，客观事实是库存货物并非全部退货，双方结算亦未结束，因此余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2013年1月25日仅是部分退货的一个时间点，并非双方约定付清余款的时间点。5、宇杰公司主张2013年1月开票货款758617.47元，在起诉时未届履行期限，原审判决以本案开庭之日已届履行期限为由判令赛雷特公司支付缺乏法律依据，剥夺了赛雷特公司对该部分货款的抗辩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或依法改判驳回宇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宇杰公司答辩称：1、宇杰公司根据赛雷特公司的特别要求制作标的物，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的合同关系为定作合同，非买卖合同。关于管辖权的确定，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裁定。2、赛雷特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遗漏相关事实，错误认定赛雷特公司违约的观点明显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且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宇杰公司起诉要求赛雷特公司支付货款系按照双方2013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该协议第8条明确约定如果赛雷特公司不按此协议执行，已退货的库存灯管不作退货处理，赛雷特公司按照原来账面和2013年1月份开票的金额付款，由于赛雷特公司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宇杰公司完全有理由以此协议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司法保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另查明：关于本案的管辖，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1日作出的（2013）宜商初字第0239-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加工承揽合同以加工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在宜兴，该院对该案有管辖权，赛雷特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并裁定驳回赛雷特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2013年5月7日，本院作出（2013）锡商辖终字第0152号民事裁定，驳回赛雷特公司对管辖权异议提出的上诉。
在一审审理中，赛雷特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一份德清公安局武康派出所于2013年2月28日向宇杰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君南所作的询问笔录。钱君南陈述：2013年1月28日下午，其一人至赛雷特公司财务谈退货与付款的事情，顺便将一份退货明细单拿回来。其担心这份退货清单没有其签名，怕赛雷特公司私自修改。除退货清单外，其还拿走一份检验报告。之后，其开车回江苏，半路上，其接到赛雷特公司人员的电话，问其有无看到财务室的开票资料，其回答没有。1月29日上午，赛雷特公司的王宜雷打电话给其，问其有没有拿退货明细原件，并说其公司财务室有监控。其说其拿了。晚上8点，赛雷特公司的朱燕红、张玉林至其公司办公室，其让朱燕红在退货明细原件上签字，并写上与原件一致，之后复印一份，将原件还给赛雷特公司。
赛雷特公司出具的2013年1月份退宇杰公司灯管库存明细表载明的退货金额为1459056.25元，钱君南于2013年1月25日在该明细表下方写上“退货价格请按原来协商单价计算”等文字。
宇杰公司起诉状下方落款的时间为2013年1月29日，原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13年1月30日。原审法院受理后，宇杰公司申请诉讼保全，要求冻结赛雷特公司银行存款350万元。原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并于2013年1月31日冻结了赛雷特公司二个银行账户，冻结金额分别为1930597.09元、462936.82元。
赛雷特公司在二审中认为，2013年1月24日退货后，其公司尚有价值10万元至20万元的货物没有退清。宇杰公司则不予认可，认为赛雷特公司退货已完毕。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2、宇杰公司以赛雷特公司未履行《关于库存灯管处理及订单货款结算支付的协议》为由，请求赛雷特公司支付价款3070942.96元是否于法有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加工承揽合同以加工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的加工行为地在宜兴，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且本案的管辖权争议经二审审理后裁定予以维持，原审判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关于库存灯管处理及订单货款结算支付的协议》系宇杰公司与赛雷特公司就双方至2012年12月发生往来结欠款项的确认及对2013年1月开票金额如何支付、库存退货处理等所作的约定。关于至2012年12月底赛雷特公司结欠款项的处理，宇杰公司同意赛雷特公司尚未使用的库存灯管全部作退货处理，但前提是赛雷特公司必须于签订该协议时支付50万元，余款按退货后结算的实际金额于当日付清。但对退货金额的确定，由于协议订立时部分文字表述不够严密，致使双方在理解上产生争议。如赛雷特公司认为协议载明的退货金额为“约1420757.05元”，1420757.05元不是十分准确的数额，退货数量为约数；而宇杰公司则认为，1420757.05元的数额已精确至小数点后面的个位数，且后面还约定“货款按退货数量计算，数量多不再计算”，文字表述上虽然有“约”，但双方对退货数量已作了明确，即1420757.05元。在赛雷特公司向宇杰公司退货后，双方对退货后赛雷特公司应付款项的金额又产生争议。由于宇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君南事后签字确认的退货清单上仅载有退货灯管的型号与数量，没有退货价值，赛雷特公司向宇杰公司提供的退货库存明细表载明的退货金额为1459056.25元，而钱君南则认为退货金额应按原来确定的金额1420757.05元计算，故其在该明细表下方写上“退货价格请按原来协商单价计算”等文字。对应付余额赛雷特公司及宇杰公司分别认为，应是2012年12月底结欠金额3312325.49元减去1459056.25元与1420757.05元，由于没有最终结算确认应付余额，赛雷特公司没有于退货后付清全部欠款（至2012年12月底结欠的款项）。但其公司于协议签订后按约支付了50万元，又于退货后同月28日支付了50万元。该行为表明，赛雷特公司并非完全不履行双方签订的《关于库存灯管处理及订单货款结算支付的协议》，其行为不构成根本性违约，宇杰公司在接受赛雷特公司退货，且未向赛雷特公司返还退货并在部分款项付款期限尚届满的前提下要求赛雷特公司支付价款3070942.96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如赛雷特公司不按协议执行，已经退货的库存灯管不作退货处理”，而赛雷特公司并非完全不履行该协议，在协议签订后分别支付了第一期款项50万元，并于2013年1月28日又支付了50万元，协议约定“其余货款在赛雷特公司将库存货款全部退货后结算的实际金额当日付清”，在赛雷特公司退货后，钱君南在库存明细表上写下“退货价格请按原来协商单价计算”等文字，由于双方对应付款项产生争议，在没有最终结算的情况下，赛雷特公司没有支付剩余款项约90万元，但赛雷特公司认为1月25日退货尚未完成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理由二：如果宇杰公司认为赛雷特公司不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赛雷特公司已经退货的灯管不作退货处理，并要求赛雷特公司付清至2012年12月底的欠款，首先应当将赛雷特公司向其退货的灯管全部返还给赛雷特公司，因为赛雷特公司支付3312325.49元款项的前提是没有退货，亦不必扣除退货金额，宇杰公司在占有赛雷特公司退货灯管的同时，又全额主张欠款金额，于法无据。理由三：宇杰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君南于2013年1月28日从赛雷特公司窃取退货明细，对双方履行协议有直接影响。由于退货清单是证明赛雷特公司履行协议约定的退货义务的重要证据，而退货也是赛雷特公司除付款之外的另一重要义务，而该清单仅一份，如果退货清单遗失，赛雷特公司则无法证明履行了协议约定的退货义务，也无法与宇杰公司进行结算。此外，退货清单上详细载明了退货灯管的型号与数量，钱君南窃取退货清单后，如果其公司返还退货也会产生争议，其行为存有明显过错。宇杰公司对窃取退货清单的理由解释为害怕赛雷特公司私自修改明显不符常理。理由四：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2012年1月开票金额的款项758617.47元支付日期分别为2013年3月底、4月底前赛雷特公司分别支付60%、40%的款项，宇杰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时，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宇杰公司在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即提起诉讼并申请诉讼保全于法无据。现因上述款项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为节约诉讼成本，本院可判令赛雷特公司归还，但宇杰公司应承担提前诉讼标的部分的诉讼费用。
综上，赛雷特公司与宇杰公司签订《关于库存灯管处理及订单货款结算支付的协议》后，按约支付了首期款项50万元，在向宇杰公司退货后又支付了50万元款项，由于双方对退货后应付款项产生争议，在没有最终确认应付款项的前提下，赛雷特公司拒付了剩余款项，其行为属瑕疵履行。宇杰公司接受赛雷特公司的退货，且未向赛雷特公司返还退货即要求赛雷特公司支付至2012年12月底结欠的款项并在部分款项付款期限尚未届满时要求赛雷特公司全额支付欠款，本院不予支持。赛雷特公司向宇杰公司退货的灯管应归宇杰公司所有。对于赛雷特公司退货后应支付的款项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协议载明的退货金额虽有“约”，但由于协议中双方约定“货款按退货数量计算，数量多不再计算”，故1420757.05元即为双方协商确认的退货金额，赛雷特公司应付款项为3312325.49元-1420757.05元=1891568.44元，减去赛雷特公司协议签订后及退货后的付款50万元、50万元，尚欠891568.44元。对该部分欠款，由于赛雷特公司未按协议履行约定于退货后付清余款，赛雷特公司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对于2013年1月开票金额758617.47元款项，由于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3月底、4月底前分别支付款项的60%、40%，故赛雷特公司分别应于2013年4月1日、5月1日分别支付758617.47元款项的60%、40%，即455170.48元、303446.9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向宇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又，虽然宇杰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放弃要求赛雷特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但放弃的前提系赛雷特公司的退货不作退货处理、其诉请赛雷特公司全案支付欠款3070942.96元，现因其诉请的3070942.96元款项没有全部支持、赛雷特公司向宇杰公司退货的灯管归宇杰公司所有，赛雷特公司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宜商初字第0239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赛雷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江苏宇杰光电有限公司支付所欠款项891568.4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分别以1391568.44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至1月28日，以891568.44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浙江赛雷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江苏宇杰光电有限公司支付所欠款项758617.4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分别以455170.48元、303446.99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日、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
四、驳回江苏宇杰光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5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504元，由宇杰公司负担12604元，赛雷特公司负担2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8元，由赛雷特公司负担21900元，宇杰公司负担94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云彪
审 判 员 费益君
代理审判员 瞿俊鹏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卢志鹄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