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一终字第80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维庆，曾用名鲁玮清，男，1967年7月2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玉金，女，1966年8月16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农民，住永登县。系被害人关某甲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佐，男，1987年11月4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住永登县。系被害人关某甲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梅，女，1989年10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住永登县。系被害人关某甲之女。
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火高发，甘肃众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永吉，男，1937年6月14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农民，住永登县。系被害人关某甲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鲁佳旺，男，1995年11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农民，住永登县。系被告人鲁维庆之子。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鲁维庆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兰刑一初字第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鲁维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被告人鲁维庆与邻居关某甲曾因宅基地问题发生矛盾。2014年2月9日18时许，被害人关某甲拿大锤砸鲁维庆家后墙，鲁维庆听到后和儿子鲁佳旺先后上到自家房顶，看到关某甲正持大锤砸自己后墙，鲁维庆即持砖头砸向关某甲，致关某甲头部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同年2月11日9时许，关某甲因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关某甲系生前头颅部遭受钝性物体外力作用后，造成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2014年2月10日10时许，被告人鲁维庆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是，医药费有证据支持的2890.29元，丧葬费22054.5元应予支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费用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到是实际产生的费用，可适当考虑50000元；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以上共计74944.79元。
被害人住院期间及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共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22000元。在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主动赔偿10000元，共计32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案件来源、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立案侦破经过。
2、兰州腾达西铁医院病历、窑街煤电公司医院急诊病历、检查单证实，被害人关某甲于2014年2月9日被送到腾达西铁医院抢救，2月10日被送到窑街煤电公司医院治疗。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永登县连城镇连城村三社关某甲家。中心现场位于二层楼西侧与鲁维庆家东平房东墙之间的夹道内。距北墙0.67米处有一宽1.25米的墙面从墙顶部至墙角处已被砸烂，在夹道内距西墙0.15米有一块24×11×5.5厘米的红砖，距接触地面一端14厘米处有一滴落状血迹，西墙墙角处有滴落状血迹，混凝土碎块上有滴落状血迹；鲁维庆家东平房房顶北端积雪上发现有两种花纹的足迹多枚，房顶上距北边缘处有一块24×11×5.5厘米的红砖；并从现场提取砖块一块、滴落状血迹二处。
4、永登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关某甲生前由于头颅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后，致头顶部挫伤，头皮全层广泛淤血、肿胀，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膜外大量凝血，硬脑膜破裂，左颞顶部硬膜下淤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造成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死者损伤部位主要在头颅部，显系他人用钝性物体一次性打击所致。根据创口形态、特征分析，死者头颅部头皮挫伤，头皮全层广泛性淤血、肿胀，颅骨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向耳后及后枕部延伸部分等分析作案凶器应系钝性平面物体。检验意见：死者关某甲系生前头颅部遭受钝性物体外力作用后，造成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5、兰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
（1）在送检的现场木棒上滴落状可疑血迹、现场水泥块上滴落状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以上血迹为关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提取关某甲血样及关佐血样各一份，进行DNA检验，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关某甲作为关佐（关某甲之子）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经鲁维庆辨认永登县连城镇连城村三社自己家与关某甲家北面房子的夹道旁自家的房顶就是持砖打伤被害人的地方，夹道内自家烟囱的位置就是案发时关某甲所处的位置。
（2）经鲁维庆混合辨认确认在案发现场提取到的砖块就是其打伤关某甲所使用的砖块。
7、证人马玉金（被害人妻子）证实，2014年2月9日18时许，关某甲开始骂鲁维庆，其找张元年去劝架。回来在门口碰见尹某某从我家出来，鲁维庆的兄弟鲁某丁和他媳妇杨林香、他父亲鲁某戊三人站在我家北面房子和鲁维庆家墙的那个小道口，当时鲁维庆和鲁佳旺站在他们家的房顶上并且手里都拿着一块砖头，鲁某丁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关某甲跪在地上并且斜躺着靠在一个木窗子上，双眼上翻，嘴里流着血，关某戊、张元年、刘某某一起把关某甲抬到床上，后送到西铁医院抢救。2月10日凌晨2时许，大夫说关某甲的颅内出血，就把关某甲转送到窑街煤电总医院进行抢救。
8、证人尹某某（被告人妻子）证实，2014年2月9日18时许，听到其家后墙“咚咚”的响声，还问响的什么，鲁佳旺说可能是邻居放炮的声音。刚说完，又听到咚咚声，就知道是关某甲在砸她家东面房间的后墙。鲁维庆和儿子鲁佳旺上到房顶去看，其害怕跟关某甲打架，就到外面巷道叫人来劝架，没找到人，到关某甲家小道时看到他低着头蜷缩身体跪在地，跟前放着砖头，就赶紧给派出所打电话，民警来了后说关某甲已经被家人送到医院抢救了。后关某戊媳妇让我们去医院，其和鲁维庆去后给医院交了3000元。
9、证人杜某某（关某甲弟媳）证实，2014年2月9日下午6点左右，在院子里看到鲁维庆、鲁佳旺父子站在他们家房上和关某甲争吵，鲁维庆手里还拿着一块砖，他们两家去年盖房子时有土地纠纷经常争吵，其就让丈夫关某戊去看一下，不一会听到关某甲媳妇马尕花的哭声，过去看见关某甲在夹道里，关某戊、马尕花、张元年等人将他抬出来，头上流血，人已经昏迷，就找了辆出租车拉到铁合金医院，后来听别人说大哥伤势严重没抢救过来。
10、证人关某戊（关某甲弟弟）证实，案发时，杜某某看到鲁维庆家和关某甲吵架，让他过去看看，见鲁维庆和他儿子鲁佳旺从他们家房上往下走，后进到我哥家，被张延年和刘某某挡走，见关某甲跪坐在地上，头顶部流血、嘴里有血。就和其他人将他抬到床上，给连城派出所打电话报案，并将我哥送到西铁医院。后听嫂子说鲁维庆到医院交了3000元押金。鲁维庆说他是一时糊涂做了这个事，希望我哥能医好。夜里1时许，由于哥哥病情严重，就将他转到窑街煤电总医院，2014年2月11日9时40分许死亡。
11、证人鲁某丁（被告人弟弟）、杨某某（被告人弟媳）证实，案发时，尹某某说关某甲砸她家的墙，鲁维庆和关某甲打仗，让去看看。进到关某甲家见关某甲跪在地上，关某戊站在边上，后杨玲香、刘某某、张元年等人也进到关某甲家，关某甲媳妇也叫的人到了她家，把关某甲送往医院。
12、证人张某甲（张元年）证实，2014年2月9日18时许，关某甲媳妇马尕花给他说关某甲和鲁维庆家打仗，让他去劝，进到关某甲家西面和鲁维庆家后墙中间的一个夹道里见关某甲坐在地上，头上、嘴里有血，就和别人将关某甲抬到床上，并将他送到西铁医院，后听说关某甲病情严重转到窑街矿务局医院了。
13、证人张某乙（连城镇西铁医院医生）证实，2014年2月9日18时20分许，其在值班时来了一个叫关某甲的病人，家属说是被人打的，当时昏迷，立即进行了对症治疗，同时下达了病危通知书。由于条件所限，建议转院治疗。
14、证人马某乙（窑街煤电总医院医生）证实，2014年2月10日3时许从西铁医院转来了一个叫关某甲的病人，当时意识昏迷，头顶部肿胀，建议转院，家属不同意，要求手术治疗。后检查发现病人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失去了手术条件，要求家属保守治疗。后听同事说关某甲于2014年2月11日上午9时40分死亡。
15、证人李某某（被告人母亲）证实，2014年2月9日18时许，关某甲站在她家门口斜对面的一个简易厕所里，对着我骂：要把墙砸倒把你们弄死，后听到砸墙的声音，其就出去找刘某某去劝一下，见鲁某丁从关某甲家里出来，也没说什么，过了一阵，听见邻居说关某甲被送到医院抢救去了。
16、证人刘某某证实，当时鲁维庆母亲李某某到我家说鲁维庆与关某甲在打架，叫他赶紧过去劝，其先到鲁维庆家，见关某甲不在那里，到关某甲家，看见关某甲跪着仰天躺在他家与鲁维庆家相连的巷子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喘着气。其和张元年（张某甲）、关某戊、马尕花（马玉金）就去抬关某甲，发现他头部流血，后关某戊将关某甲送往医院。
17、证人鲁某戊（被告人父亲）证实，当时在家睡觉时听见隔壁吵得厉害，后听儿子鲁某丁说关某甲被鲁维庆打伤，已经送到医院。
18、证人鲁佳旺（被告人儿子）证实，2014年2月9日17时许，其在回家路上看见关某甲喝醉酒嘴里骂骂咧咧，回家后听见狗叫，妈妈问怎么了，他说可能有人放炮，后听见东面房子的墙有被砸的声音，父亲就上到房顶上去看，妈妈就往大门口跑，其跟着父亲上了房顶，他说，“你不要砸，一直砸有什么意思呢”，过去看到在夹道里关某甲正跪在烟囱跟前，低着头没有什么反应，关某甲的弟弟关某戊从夹道里往院子里走，妈妈和叔叔鲁某丁、婶婶杨某某进到关某甲家院子里，关某甲的媳妇马尕花和张元年也进院子里，马尕花骂着跑到夹道里抱着关某甲，其就赶紧从房顶上下到院子，爸爸跟在后面，妈妈赶紧给派出所打电话，其和父亲进到他家北面房子的台子上，关某戊从夹道里出来骂我们，其冲过去跟他撕扯，被张元年和刘某某劝开，后听说关某甲的头被打破送到医院了。
19、证人何某某证实，2014年2月9日18时，其到家东面房子后面去上厕所，因为鲁维庆家和关某甲家就在我家后面的台子上，看见鲁维庆左手抱着三块砖，右手提着半块砖从梯子上到他家东面的房顶上，嘴里还骂着，鲁维庆的儿子鲁佳旺手里也提着砖块从梯子上到他家东面的房顶上，后听到关某甲家里吵架的声音及关某甲被打伤了送到了医院的情节。
20、证人薛某某证实，2013年10月份，其是连城村村委会主任，关某甲的妻子到村委会说鲁维庆家盖房子，把她家的地方占了，烟囱已经延伸到她家里了，她要求把伸出来的烟囱砸掉。其就代表村委会到关某甲家了解情况，发现鲁维庆家的东墙和关某甲家北房的夹道里，鲁维庆家的烟囱超出墙大概十公分左右，就劝她邻居之间要和睦相处，鲁维庆家的烟囱占得地方对她家影响也不大，大家就应该互相谅解，她不听就离开了。后来连城派出所的警官打电话说关某甲与鲁维庆因宅基地发生矛盾，让其到关某甲家协助处理此事，过去看见鲁维庆家的烟囱已经被砸开了一个洞。当时，无法调解此事，就告知她找镇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处理。
21、连城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9月18日22时许，尹某某电话报称，关某甲砸她家的后墙，经了解，关某甲醉酒后砸鲁维庆家的后墙，有砸过的痕迹，关某甲处于醉酒状态，就劝其第二天再处理此事。9月19日，双方各执一词，无法达成协议，就告知双方去镇土地办和司法所处理此事，将此事也告知了村长薛某某，他也做了调解，但没有达成协议。
22、前科材料证实，鲁维庆曾于1989年12月21日犯盗窃罪，被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23、票据、户籍证明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的事实。
24、被告人鲁维庆供述，2013年阴历八月份家里盖新房时修了个烟囱修在了关某甲院内，比我家的墙超出了12公分，关某甲说我家的烟囱把他们家的宅基地占了，叫我自己拆掉，为此就发生了争执。当晚12时许，关某甲就用铁锤将我家的烟囱超出部分砸掉了，第二天自己报警了，连城派出所的民警了解情况后说属宅基地纠纷，要求双方到土地部门确权后处理。一个月后的一天中午12时许，关某甲又拿铁锤去砸我们家的烟囱，当时也没和他发生争吵。阴历腊月二十九，其找关某甲要钱，（关某甲新建房子用的地板砖、琉璃瓦、墙砖是从我那买的，一共12000元，当时给了5000元，还差我7000元），关某甲让把我家的后墙拆掉再算钱，和他商量好年后再解决。2014年2月9日18时许，其听到房屋后面有人砸墙，就和儿子鲁佳旺上到房顶上去看，见关某甲在他家院里手拿铁锤正在砸我家烟囱附近的墙，他弟弟关某戊也在旁边站着，其说再不要砸，他没管继续砸，就很生气，拿起房顶上的一块砖头朝他砸去，正好砸在关某甲的头肩部，他跪在地上哆嗦。后和鲁佳旺、尹某某到他家看，被张元年等人劝回家。尹某某打电话报警，警官让我第二天到连城派出所，后关某戊的媳妇说关某甲在铁合金医院抢救，其就和尹某某到铁合金医院，听大夫说关某甲头骨骨折、颅内充血，需要交押金，就交了3000元的押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鲁维庆不能正确对待邻里关系，发生纠纷后持砖将被害人砸伤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和事实成立。鉴于被告人鲁维庆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其亲属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本案又系邻里纠纷矛盾引起，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鲁维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鲁维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74944.79元（含已支付的32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鲁佳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鲁维庆上诉提出：被害人有过错，上诉人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并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畸重；判赔数额明显畸高；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鲁维庆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的证据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鲁维庆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鲁维庆建房时将烟囱修在了关某甲院内，引发双方纠纷，在被害人砸其家后墙时，亦未通过合法渠道解决，而是持砖伤人，致人死亡，故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所提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并有自首等情节，原审已予考虑，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所提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原判赔偿数额畸高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判赔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宋 涛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代理审判员 郭 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裴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