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聊民五终字第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波存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孔粉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倩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宗鹏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宗耀
上述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徐倩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庆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中鑫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南二环岳庄村路北。
法定代表人：薛秋勇，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朝阳南路**号。
负责人：王冠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伟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青年东路*号文教大厦**楼。
负责人：单开，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鼓楼西大街保险大厦。
负责人：范岱林，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山大北路**号。
负责人：胡洪维，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四方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鞍山路***号。
负责人：刘平，经理。
上诉人毕波存、朱孔粉、徐倩、毕宗鹏、毕宗耀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0）聊东民一初字第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0月24日06时45分，毕郑州驾驶苏G966**/GQ679挂号重型半挂车在山东省聊城市境内沿济聊高速公路下行线自东向西行驶至68KM＋720M处时，因低能见度气象条件下未保持安全车速、操作不当与前方因发生交通事故堵车而停车后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被告朱海涛驾驶的冀F797**/冀FK1**挂号重型半挂车尾随相撞后，冀F797**/冀FK1**挂号车又与前方因堵车而停车的曹振宇驾驶的鲁A76D**号小型客车、石金川驾驶的晋L162**号大型客车尾随相撞，与高光富驾驶的鲁A5X6**号轻型货车侧面相撞，致使鲁A76D**号小型客车又与鲁B165**/鲁B97**挂号重型半挂车尾随相撞，造成毕郑州死亡、苏G966**/苏GQ6**挂号车乘车人单小奇、朱贵磊及晋L162**号车驾驶人石金川、鲁A76D**号小型客车乘车人金绪增、鲁A5X6**号轻型货车乘车人刘传新受伤、六辆车及所载货物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11月4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济聊馆高速大队作出聊公交高速认字[2010]第A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毕郑州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疏忽大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海涛驾驶机动车因前方发生交通事故而被动停车后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违反了《山东省高速公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曹振宇、石金川、高光富、王天权、单小奇、朱贵磊、金绪增、刘传新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冀F797**/FK177挂号重型半挂车系杨春林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被告保定中鑫公司购买后，又转卖给了被告朱海涛。该车在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投保有两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晋L162**号大型客车在人保临汾分公司投保有一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鲁B165**/B9756挂号重型半挂车在人保青岛四方支公司投保有两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鲁A76D**号车在永诚财保山东分公司投保有一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还查明：毕郑州生前与其妻徐倩婚后生育两男：长子毕宗鹏，2004年7月5日出生，次子毕宗耀，2006年10月29日出生。除上述三人外，毕郑州的法定继承人还有其父毕波存、其母朱孔粉。
原审法院认为：
原、被告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济聊馆高速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当事人陈述作出的聊公交高速认字[2010]第A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毕郑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海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因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应由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在两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由永诚财保山东分公司、人保临汾分公司和人保青岛四方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限额范围内，对原告因该事故致毕郑州死亡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原告要求人保历城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该次事故还导致单小奇、朱贵磊、石金川、金绪增、刘传新受伤，故应对其他人员的损失预留保险份额。超出限额部分依法由赔偿义务人按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
冀F797**/FK177号重型半挂车系杨春林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被告保定中鑫公司处购买后，又转卖给被告朱海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原告要求被告保定中鑫公司、杨春林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毕郑州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朱海涛负有次要责任，故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朱海涛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受害人或者死者的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要求加害人给予精神损害赔偿。对于造成的精神损害是否属于“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要视具体情况而定。本案原告的近亲属毕郑州因交通事故死亡，应视为造成严重后果，但其主张的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认为以5000元为宜。
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毕波存生前与其妻儿在城镇居住、生活，赣榆县沙河镇楼河村村民委员会与赣榆县公安局沙河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证明和原告户口的登记内容却能证明徐倩及毕宗鹏、毕宗耀在沙河镇楼河村掘河一队生活、居住，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交通费，毕郑州死亡地点、现住所两地，彼此之间相距较远，原告要求的交通费损失，本院酌定为1000元。
综上，原告因毕郑州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179801元（6119元/年×20年+4417元/年×14年÷2＋4417元/年×12年÷2），被抚养人为毕宗鹏、毕宗耀两人，抚养义务应由其父毕郑州、母徐倩均担；2、丧葬费17397元；3、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98198元。原告另应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经济损失由被告中华联合保定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36666.67元（110000元×2÷6）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6666.67。被告人保临汾分公司在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各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200元（11000元÷5），被告永诚财保山东分公司在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各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750元（11000元÷4）(晋L162**号大型客车驾驶员石金川人身损害赔偿案未向永诚财保山东分公司、人保青岛四方支公司主张权利)，被告人保青岛四方支公司在两份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400元（11000元×2÷5）。超出限额外部分死亡赔偿金133784.33元（179801元－36666.67－2200元－2750元－4400元）、丧葬费17397元、交通费1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2181.33元，由被告朱海涛赔偿30%，计款45654.4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毕波存、朱孔粉、徐倩、毕宗鹏、毕宗耀死亡赔偿金36666.67元。二、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毕波存、朱孔粉、徐倩、毕宗鹏、毕宗耀死亡赔偿金275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毕波存、朱孔粉、徐倩、毕宗鹏、毕宗耀死亡赔偿金220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四方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毕波存、朱孔粉、徐倩、毕宗鹏、毕宗耀死亡赔偿金4400元。五、被告朱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毕波存、朱孔粉、徐倩、毕宗鹏、毕宗耀死亡赔偿金133784.33元、丧葬费17397元、交通费1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2181.33元的30%，计款45654.4元。六、被告朱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毕波存、朱孔粉、徐倩、毕宗鹏、毕宗耀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七、驳回原告毕波存、朱孔粉、徐倩、毕宗鹏、毕宗耀要求被告杨春林、保定市中鑫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原告毕波存、朱孔粉、徐倩、毕宗鹏、毕宗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原告毕波存、朱孔粉、徐倩、毕宗鹏、毕宗耀承担4220元，被告朱海涛承担201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由被告朱海涛承担。（该两项费用原告已预交，判决生效后即转为实收，执行时由被告一并过付原告。）
毕波存、朱孔粉、徐倩、毕宗鹏、毕宗耀不服，上诉称：一、本案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的受害人毕郑州和其妻徐倩、儿子毕宗鹏、毕宗耀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就已经在江苏省赣榆县沙河镇东兴路老林业站宿舍居住，早已超过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规定。因此，在计算毕郑州的死亡赔偿金以及毕宗鹏、毕宗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本案赔偿标准应当按照江苏省赔偿标准计算。上诉人一家为江苏省居民，江苏省的赔偿标准高于山东省，故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办理。三、一审判决交强险平均分配，没有充分考虑死者的损害程度，法院应当根据死者和伤者损失数额按比例进行交强险的分配，且石金川、金绪增、刘传新还可以参与其他车辆交强险的分配。四、毕郑州死亡给其家人带来巨大精神损失，5000元精神抚慰金不适应上诉人的实际情况。五、一审中止没有恢复审理就判决了，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完全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其他被上诉人均未到庭亦未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本院认为：
死者毕郑州和其子毕宗鹏、毕宗耀均系农村户口，其所居住的江苏省赣榆县沙河镇属乡镇性质，并没有在城市居住生活，其上诉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但是，本案的上诉人一方在一审期间未主张按江苏省的赔偿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当然亦未举证证明江苏省的赔偿标准高于山东省的赔偿标准。原审法院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山东省的赔偿标准判决并无不当。
本次交通事故同时还导致其他多人受伤，在其他受害人的具体损失数额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平均分配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亦属适情。即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也只有“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才可能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原审法院确定5000元，属于其自由裁量权的范围，亦无明显失当。
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法院中止诉讼后，没有恢复审理即行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原审法院在中止审理前，已将庭审程序完结，在事实已经查清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再行开庭审理，上诉人此主张与法无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之处，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上诉人毕波存、朱孔粉、徐倩、毕宗鹏、毕宗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兴宇
审 判 员 李曙霞
代理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