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利，男，1988年8月9日出生，汉族，民警，现住汪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恩伟，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民警，现住汪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海，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司机，现住汪清县。
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住所：延吉市天池路****号。
负责人：张留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孟祥利因与被上诉人张恩伟、王炳海，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汪清县人民法院（2014）汪民一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恩伟在原审中诉称：2014年8月3日20时10分许，王炳海驾驶吉H673**号出租车从汪清镇前往大兴沟镇途径大仙水库附近弯道时，与我驾驶的吉H366**轿车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车上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汪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出租车司机王炳海负全部责任、我无责任。孟祥利是吉H673**号出租车车主，吉H673**号出租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我在汪清县金海晟汽车维修厂维修车辆维修费为13374.00元。现请求法院要求三被告支付车辆维修费13374.00元。
孟祥利在原审中辩称：2014年4月24日，我与王炳海签订出租车租赁合同，将肇事车辆租赁给王炳海，双方约定营运中王炳海的一切交通事故责任均由自己承担。肇事时吉H673**号车辆由王炳海占有、使用，因此我不应对此事故承担责任。我与王炳海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之规定及司法解释，我把具有合法营运手续的车辆出租给具有驾驶资质的王炳海，其行为无任何过错。因此我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该成为本案的赔偿主体，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炳海在原审中辩称：我同意赔偿。但现无经济能力支付，打工挣钱后一定赔偿。
保险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同意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3日20时10分许，被告王炳海驾驶吉H673**号出租车从汪清县汪清镇前往大兴沟镇途径大仙水库附近弯道时，与原告张恩伟驾驶的吉H366**轿车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车上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汪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出租车司机被告王炳海负全部责任、原告张恩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恩伟在汪清县金海晟汽车维修厂维修车辆费用为13374.00元。被告孟祥利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另查明，2014年4月24日，被告孟祥利与被告王炳海签订了出租车租赁合同，被告孟祥利拥有长安铃木羚羊出租车一辆（车牌号码为H67350），甲方因经营需求租赁给被告王炳海营运，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车辆产权归属被告孟祥利，被告王炳海按照协议约定时间营运，被告王炳海无权变更，损坏车辆，无权将车辆交给他人驾驶或营运。如果被告王炳海将车辆交给他人行使、营运，一次罚现金一千元，两次以上解除租车协议，押金不予退还。被告王炳海发生交通事故，未经被告孟祥利同意，自行处理，发现一次罚现金一千元，两次以上解除租赁合同，并且风险抵押金不退，被告王炳海应自觉爱护车辆，及时汇报车辆状况，要保持车容整洁，一个月必须有两次洗车，要保持车内卫生良好。2、被告王炳海在营运中必须遵纪守法，按汪清县出租车规定营运，由于王炳海原因造成损失由王炳海负担（造成误工，误工费按每天100元交付给孟祥利）。如果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费用（赔偿金，押金）由王炳海垫付，待交通事故处理后根据保险公司赔付额付给王炳海，如有违约孟祥利有权收回车辆，并解除租赁合同。3、双方一定要遵守汪清县汽车客运管理条例，一定要做到三让，车辆慢行，不要超速、超员，闯红灯，要一慢，二看、三通过，做一个合格的驾驶员，车辆规费，正常修理费由孟祥利负担，由于王炳海原因造成车辆损坏由王炳海自负，王炳海承担自营期间的油料，交车时加满油箱。4、在营运中发生一切交通事故人身伤亡由王炳海自负，王炳海在营运时饮酒驾驶车辆，违法乱纪宰客，被乘客投诉，一切后果由王炳海承担。王炳海在行驶中，车辆损坏，发生一切交通事故，配件一律特约购买。5、孟祥利每天十五点将车交给王炳海，第二日六点前王炳海必须将车辆交还给孟祥利，王炳海提前取出租车，多交现金20元，晚交付1小时加现金20元。6、王炳海在营运中，驾驶出租车必须手续齐全，如果发生的交通事故营运违章行驶闯信号灯被电子眼拍的罚款全部由王炳海负担。7、王炳海如果异地营运，被交通部门处罚的一切费用由王炳海负担。8、王炳海在营运中出现一切人身伤害及伤亡均由王炳海自己承担。9、王炳海必须在每月号之前把租金交给孟祥利，如不按时交纳孟祥利有权阻止王炳海开车，租金照付。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炳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条款规定，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应依据汪清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王炳海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故其应对原告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被告孟祥利提出其与被告王炳海签订了租赁合同属租赁关系，应由被告王炳海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抗辩，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是有一定期限的，期限届满交回租赁物。租赁合同是双务、有偿，诺成合同。本案租赁是机动车所有人将机动车在一定时间内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机动车所有人收取租赁费用，不提供驾驶劳务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孟祥利与被告王炳海虽签订了租赁合同，租赁时间是，每天下午3点将车交给被告王炳海，被告王炳海在第二日早晨6点将车交给被告孟祥利，交车时车辆需加满油，租金支付期限及方式，每天晚上缴纳60.00元（行话来说是份钱），故二被告间缺乏租赁合同成立的有效要件，被告孟祥利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故应认定孟祥利与被告王炳海系劳务关系。被告王炳海属被告孟祥利雇佣司机，其在履行职务从事运营活动中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其致人受伤的赔偿责任，应由车主孟祥利承担。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王炳海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孟祥利小型客车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及《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八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00元；…”的规定，本案原告张恩伟车辆维修费用为13374.00元，因已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00元的标准，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00元，余款11374.00元由被告孟祥利、王炳海向原告张恩伟负责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恩伟支付赔偿金2000.00元。二、限被告孟祥利、王炳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恩伟支付车辆损害赔偿金1137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被告孟祥利负担。
孟祥利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已明确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我与王炳海的租赁完全符合上述要求，虽然承租人王炳海每天下午接车，早晨交车，但这种每天夜间承租的情形，亦未改变双方租赁关系的事实，但原审判决却认定王炳海是孟祥利雇佣的司机。从雇佣的特征看，孟祥利与王炳海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其完全自己独立经营，孟祥利无权干涉，孟祥利也未为其指定工作场所，车辆是租赁而非孟祥利提供，孟祥利也未限定工作时间，只收取租金，孟夏祥利不给付劳动报酬，其收入完全由自己经营取得，原审认定孟祥利与王炳海之间为雇佣关系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孟祥利的上诉请求。
张恩伟答辩称：孟祥利称与王炳海不是雇佣关系，但我认为孟祥利有一定的责任。
王炳海、保险公司未答辩。
经本院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炳海利用孟祥利提供的车辆进行营运，每天向孟祥利上交定额费用60元，其他营运获利归王炳海所有。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孟祥利以其所有的车辆，通过王炳海付出的劳动获得固定的营运收益，王炳海通过付出劳动，以一种具有激励作用和奖惩性质的方式获得营运报酬。从双方法律关系的外部表现形式看，乘客是出于对拥有合法营运手续的出租车的信赖而与之形成客运服务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孟祥利与王炳海之间为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孟祥利关于自己与王炳海不是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元，由上诉人孟祥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照令
审 判 员 宋 丹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