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1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福兴物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永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綦霞。
委托代理人张宝旺，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艳春，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益佳世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中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永盛。
原审被告宋思昌。
上诉人青岛福兴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綦霞、原审被告青岛益佳世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佳公司）、原审被告宋思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0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侯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化宿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邱彦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福兴公司与原审被告益佳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邹永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綦霞在原审中诉称，其于1998年8月与福兴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当时福兴公司为私利没有在房屋购销合同书及购房发票上填写年月日，也没有给付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有关资料。綦霞曾多次登门催办，但是，福兴公司总是以种种理由加以拖延。2005年5月21日，綦霞得知该房屋在2004年6月又被卖给了益佳公司，并办理了房地产权证。2005年5月30日，经调查，得知该房屋在2005年4月19日又被卖给了宋思昌，并办理了房地产权证。綦霞认为，福兴公司、益佳公司、宋思昌之间出于私利，恶意串通，采取欺诈手续，骗取国家有关部门的信任，损害綦霞合法权益，故綦霞起诉，请求依法确认：1、綦霞与福兴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编号为GF-95-0171）；2、福兴公司与益佳公司之间以及益佳公司与宋思昌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3、诉讼费由福兴公司、益佳公司、宋思昌承担。
福兴公司在原审中辩称，綦霞所述与事实不符，本案争议房屋的原名义购买人为綦霞的丈夫毛春刚，实际购买人为毛春刚的青岛安倬丽服装有限公司，其与綦霞之间从未就上述房屋的购买和交付有过任何接触或行为，所以綦霞所述98年8月购买该房屋的事实是虚假的。因毛春刚和其所有的安倬丽公司书面同意后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所以綦霞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益佳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因其系善意有偿取得本案所争议房屋所有权，所以綦霞将其作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綦霞的诉讼请求。
宋思昌在原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6月22日，青岛世贸中心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青岛安倬丽服装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青岛市香港中路六号世界贸易中心B座20楼2002号房屋，面积177.386平方米，价款1037708.1元。甲方同意乙方加入甲方集团公司，为集团所属松散型成员。毛春刚代表乙方在合同上签字确认。
1998年8月18日，福兴公司（甲方）与毛春刚（乙方）另就上述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面积、价款与上述合同一致。后，毛春刚分别通过中国振华进出口总公司青岛分公司、青岛安倬丽服装有限公司向福兴公司支付上了上述款项。
福兴公司提供毛春刚（甲方）、綦霞（乙方）向福兴公司（丙方）出具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毛春刚将上述房屋的原合同和收款收据返还给丙方，由丙方协助对乙方出具新的购房合同和收据。綦霞主张该协议上签字并非綦霞本人所写，福兴公司也确认该协议上綦霞的签字应该是毛春刚代签的。
2000年2月18日，毛春刚出具声明书，称：“本人于1998年至今共缴纳房款1037708元，所收收据金额为1037708元，已全部丢失，声明作废。特此证明。”
福兴公司提交编号为GF-95-0171的《商品房购销合同》，证明毛春刚为履行更名手续，福兴公司与綦霞签订上述购销合同。福兴公司主张，该合同是毛春刚向福兴公司提交，其称合同最后的签字人为綦霞，但福兴公司现认为该签字应该是毛春刚代签的。綦霞确认该合同上签字并非其本人所写。同时，綦霞也提交编号为GF-95-0171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及购房原始发票一份，证明其与福兴公司之间签订的购房合同有效。綦霞提交的合同约定内容与福兴公司提交的合同约定内容基本一致。福兴公司主张綦霞提交的该份合同中福兴公司的盖章系伪造。
2006年6月15日，在另案诉讼中，本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綦霞提供的合同中福兴公司的公章及其法人章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06年6月26日出具鉴定报告书，认为綦霞提供的合同中福兴公司的公章及其法人章均与检查样本不一致，不是同枚印章盖印。本案中，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报告均无异议。
綦霞则主张其已足额交付购房款，并提供福兴公司出具的发票一份、产权证明一份。福兴公司主张房款并非綦霞支付，产权证明系为了毛春刚办理相关手续而开具的。
福兴公司主张在毛春刚向其提交实际为其代签綦霞签名的合同后，因其他欠款纠纷，已签订新的协议，解除上述编号为GF-95-0171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为此，福兴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青岛安倬丽服装有限公司于2000年12月28日向青岛世贸中心（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还款事宜的函》，确认青岛安倬丽服装有限公司欠青岛世贸中心（集团）有限公司155757美元及利息，“为保障上述债务的履行，本公司同意将从青岛福兴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的世贸中心B座二十二层房屋（房间号2002），面积177.389平方米，该房屋系綦霞名义购买，实际为本公司房产予以担保，如到期不还，贵司有权处置该房产来折抵上述欠款，本公司同意在本函生效时，将该购房合同的原件及相应发票交给贵司。并且在我司将上述全部汇款支付给贵司时，贵司应将上述合同和发票原件返还给我司，否则我司有权拒付该款。本函件自本公司出具之日起生效”。綦霞对此不予认可。
2、三份署名为綦霞的确认书，内容为“发票原件未找到，同意上述条款，在此期间不以发票办理任何事宜。”福兴公司以此主张，发票应予交回，但綦霞或毛春刚故意欺骗，导致发票未被收回。綦霞主张上述签字均不系綦霞本人所写。
3、2001年8月20日，青岛益佳世贸中心（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青岛市贸中心（集团）安倬丽服装有限公司（乙方）、福兴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乙方目前未能履行《关于还款事宜的函》中内容，双方同意乙方以B座2002房按原购房合同价予以折抵欠款，差额部分乙方仍需偿还。丙方同意协助甲、乙办理相关手续，相关费用由甲、乙自己承担。为了便于乙方业务的顺利发展，甲方同意乙方继续有偿使用盖房，具体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綦霞对此不予认可。
福兴公司通过房屋买卖的方式，于2004年将房屋过户给益佳限公司。益佳公司又于2005年通过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将房屋过户至宋思昌名下。
现房屋由綦霞控制使用。綦霞主张，其购房款是以现金方式给付，由其父、妹妹等人凑钱所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
当事人均确认，现无法落实毛春刚的具体下落。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除以上情形外，均为有效合同。同时，合同有效与合同履行情况、合同标的物的确权情况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
本案中，綦霞与福兴公司各提交编号为GF-95-0171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其中，綦霞提交的合同中公章系伪造，福兴公司提交的合同中，綦霞的签名系伪造。但合同对房屋座落、面积、房屋价款、交付的约定均为一致，且其他内容也无不同，可以视为，双方对以綦霞名义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虽在形式上有所欠缺，但已经在事实上达成合意，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认定有效。
关于福兴公司主张的合同实际付款人、履行人为案外人的主张，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綦霞并未提供实际证据证明其具有实际付款行为，但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与名义履行人系合同履行问题，与合同效力系两个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綦霞主张要求确认福兴公司与益佳公司以及益佳公司与宋思昌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房屋所有权人一房数卖，数个房地产买卖合同不能因订立时间在后而被认定为无效。因此，无论福兴公司系通过与《关于还款事宜的函》及以房抵债协议重新获得涉案房屋处置权，还是在将房屋卖予本案綦霞后另行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均不存在合同无效的理由。而益佳公司与宋思昌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是在益佳公司已经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的情况下的出售行为，系对自己财产权利的处分，同时，也未有证据证明，宋思昌在购买房屋时存在恶意的情形，因此，该购房合同的签订也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綦霞主张上述两份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宋思昌经合法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兴公司与綦霞签订的编号为GF-95-0171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有效；二、驳回綦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5元，綦霞与福兴公司各负担1327.5元。公告费600元，由綦霞负担。因綦霞已预交，福兴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綦霞1327.5元。
宣判后，福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其提交的编号为GF-95-0171的合同为有效合同，綦霞提交的编号为GF-95-0171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綦霞提交的合同中福兴公司的公章系伪造；2、涉案房屋原系綦霞的丈夫毛春刚购买，后因抵债又还给了福兴公司，合同并未履行，毛春刚将合同原件已经全部还给了福兴公司，綦霞手中不应持有合同原件，其提交的合同原件系伪造的。
被上诉人綦霞未答辩。
原审被告益佳公司陈述称，同意福兴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未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的效力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内容的效力，并非指合同文本本身。根据福兴公司的陈述，其提交的编号为GF-95-0171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与綦霞提交的编号为GF-95-0171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内容并无差别。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虽文本格式不同，但实质为同一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福兴公司主张其提交的合同有效而綦霞提交的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原始的合同文本是否全部还给了福兴公司、綦霞提交的合同文本是否是后来伪造，均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福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元，由上诉人青岛福兴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代理审判员 王化宿
代理审判员 邱 彦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浩东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