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贺民一终字第1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泽敦。委托代理人：陶智录，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伟尧，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碧。委托代理人：赵志伟。上诉人李泽敦因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一初字第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凌丽琪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邓行奇、张依传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经连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李泽敦及其委托代理人陶智录、朱伟尧，被上诉人谢碧委托代理人赵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2日起至2008年12月12日止，原告李泽敦在被告谢碧经营的地址为贺州饲料批发市场196号的“康翔饲料”店购买饲料，其中豆粕饲料855包，合计85500斤，金额为173895元。原告李泽敦已将该豆粕饲料全部用于喂养母猪，没有存留。由于原告李泽敦没有付清购买饲料的货款，2010年3月5日谢碧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李泽敦、邱寿丹、刘广泉、罗礼广、罗日辉，要求支付从2007年12月20日起至2009年4月28日止购买的饲料共计款为1031329.4元，扣除李泽敦已付饲料款598350元外，李泽敦尚欠饲料款432979.4元。该院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了（2010）贺八民二初字第8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李泽敦支付原告谢碧饲料款393889.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3月5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谢碧要求被告邱寿丹、刘广泉、罗礼广、罗日辉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于谢碧在2008年6月至2008年7月赊销给李泽敦的豆粕168包，价款为39090元，认为该部分豆粕是否属于与检验报告中所指相对应的不合格产品，双方存在争议。虽然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部分豆粕与抽样检验的样品系同一批次产品，但也不排除其可能性。因此，对价款为39090元该部分豆粕该院予以剔除。李泽敦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了（2014）贺民二终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李泽敦认为谢碧从2O07年12月22日起至2008年12月12日止销售给其的豆粕饲料855包，贷款173895元，系属于被告盗用了东莞市富之源饲料蛋白开发有限公司注册的“丰苑”牌商标和中粮新沙粮油工业（东莞）有限公司注册的“谷花”牌商标的商品。经有关部门认定，被告销售给原告的豆粕饲料属于不合格产品。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被告的销售行为已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法》的规定，被告理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为购买该商品价款的三倍即521685元。为此，特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该院支持其上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李泽敦主张从2007年12月22日起至2008年12月12日止被告谢碧销售给其的豆粕饲料系盗用了东莞市富之源饲料蛋白开发有限公司注册的“丰苑”牌商标和中粮新钞粮油工业（东莞）有限公司注册的“谷花”牌商标的商品，经相关部门认定，被告谢碧销售给原告李泽敦豆粕饲料是不合格产品，由于原告李泽敦购买被告谢碧豆粕饲料后，豆粕饲料已全部使用完毕，没有存留，现已无法查实被告谢碧销售原告李泽敦豆粕饲料是与检验报告中所指相对应的不合格产品。原告李泽敦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和事实证实被告谢碧销售给原告李泽敦豆粕饲料是属于不合格产品，也无法证明被告谢碧有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辛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的主张，其没有提供充分的事实和证据，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李泽敦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泽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本案应定性为“侵犯消费者权益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与上诉人的诉请及本案的事实是相悖的。二、上诉人在一审时己完成举证责任。1、上诉人在另一案中向人民法院所提供的销售单据及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豆粕饲料买卖关系。2、谢碧及其丈夫赵志伟在工商部门的调查笔录中自认豆粕饲料的来源，涉案的豆粕饲料来源于李康伟（其妻刘滨）处。3、相关部门的调查笔录及相关部门的证明材料证实了李康伟（其妻刘滨）销售的豆粕饲料是假冒他人注册商标、质量不合格产品。4、贺州奇渔牧兽医局的证明证实了豆粕饲料对于猪的生长速度存在影响。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也明确了对于李康伟、杨群珍、谢碧等人的豆粕饲料款不予支持的事实。至此，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供的证据环环相扣，己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已具备高度盖然性。三、一审法院对于“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或“消费者权益纠纷”的举证责任分配及证明标准没有厘清，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一）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进行分析。分配举证责任应遵循以下规则：首先，法律和司法解释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作出明确规定的，遵照其规定；其次，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的，依据法律要件分类说分配举证责任，即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发生的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认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受到妨碍、权利已经消灭或者权利受到限制的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后，在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具体规定，依据法律要件分类说分配举证责任又违反公平和正义的要求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证据距离等因素合理地分配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是犯了要求上诉人“一举到底”的错误。在上诉人提供了“消费事实、产品来源非法、此产品非彼产品、产品不合格”等事实证据后，上诉人就完成了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却没有适用证据举证转换的原则处理本案的举证责任后果，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二）从证明标准的角度进行分析。“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决。”这就明确把高度盖然性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在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所证明的事实不能达到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的情况下，通过对证据证明力的比较，对具有高度盖然性的事实予以确认。无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还是“消费者权益纠纷”的举证责任，对于消费者而言属于一般的证明标准，而对于产品销售者而言属于严格的证明标准。本案，上诉人提供了“消费事实、产品来源非法、此产品非彼产品，产品不合格”等事实证据后，上诉人就完成了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或提供消灭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器，应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综上，法院应综合全案证据正确适用证明标准规则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6年第一期刊登“原告张志强诉被告徐州苏宁电器有限公司侵犯消费者权益纠纷案”对审判实践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该案的公布实际上是确立了侵犯消费者权益纠纷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也明确了法院裁判这类案件运用证明标准认定事实的规则，即在侵犯消费者权益纠纷案件中，消费者主张商品经营者提供的商品存在品质问题，并提供了相应证据的，商品经营者如主张该商品不存在品质问题，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五、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申请审判人员回避的权利。上诉人在庭审后第二天即以主办人先入为主、偏袒一方、法律素养欠缺不能审理本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要求主办人员回避的申请，但至今没有收到一审法院口头或者书面的答复。本案于20l5年3月7日开庭，主办人要求上诉人在庭审后一个星期提交证据原件。而我们拿到一审判决书后发现一审的判决书所署的时间是2015年3月8目（即开庭后第二天），这无疑是堵塞上诉人的口实而已，即案件我已在3月8日已下判了，你之后的回避申请无效。之后也不再要求上诉人提交证据原件了。六、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于社会、于法律都是一种极大的损害。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支持消费者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法保护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一方面不利于促进商品经营者诚实守法经营，维护诚实信用的社会经济秩序，另一方面损害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目的。综上，原判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都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谢碧辩称，一、上诉人超过上诉期限提出上诉。根据民诉法第164条的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当事人超过上诉期限未提出上诉的，一审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5年1月7日，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8日。而上诉人则称本案一审于2015年3月7日开庭，2015年3月8日下定判决书，显然是恶意篡改一审开庭及判决时间。上诉人的上诉状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8日，上诉人是否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若未能，则超过上诉期限。二、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于2007年至2008年间在被上诉人处购买商标为“丰苑”和“谷花”的豆粕饲料，在2008年10月24日贺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贺工商处字（2008）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上诉人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根据民法通则第136条的规定，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上诉人却在2012年9月20日第一次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主张权利，明显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三、一审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无误。1、根据民诉法第64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即谁主张谁举证，且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2、我国法律对举证责任分配有明确规定，学界通说和经验法则并不能作为举证责任分配的依据。反证是指对待证事实不负证明责任的一方当事人为证明该事实不存在或不真实而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对提出的反证并不负证明责任，上诉人错误的将证明责任推卸到被上诉人身上。3、我国不属于判例法国家，《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6年第一期刊登的“原告张志强诉被告徐州苏宁电器有限公司侵犯消费者权益纠纷案”并不能作为本案裁量依据。且张志强案与本案性质不同，适用的举证责任也不同。四、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定性正确，即本案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根据我国产品销售者责任的归责原则，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承担产品责任的构成要见包括以下三个同时存在的条件：1、产品存在缺陷；2、缺陷产品在使用的过程中，造成使用人或者第三人人身损害，或者财产损失；3、缺陷产品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产品使用，并未真正造成具体的使用人或者第三人人身损害，或者财产损失的结果。同时上诉人在一审及上诉状中也未能提供具体人身损害或者财产损失的相关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无异议，没有新证据提交。综合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泽敦因认为购买的豆粕是假冒伪劣产品，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向销售者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由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中没有“消费者权益纠纷”的案由规定，一审根据产品责任纠纷确定案由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并无不妥。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法律依据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审理时对本案事实是否存在违反该法相关规定、是否适用该法进行分析和审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规定，消费者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的金额为商品价款的三倍。上诉人购买豆粕已全部用于喂养母猪，没有存留，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上诉人对其请求应当承担如下举证责任：一、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相关证据，二、受到的损失的相关证据。本院生效法律文书（2014）贺民二终字第123号确认上诉人李泽敦从被上诉人谢碧处购买的豆粕共计855包，合计173895元，其中只有168包（合计39039元）由于双方对产品质量有异议，法院因而未处理。上诉人李泽敦在本案中认为855包全部是假冒伪劣产品实际等于否定法院生效的法律判决，这是没有法律依据和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人李泽敦购买豆粕是用于喂养母猪，且当时尚未怀疑该产品有问题，已使用完毕，现要求上诉人提供剩余豆粕去检验不现实，但上诉人李泽敦也只能主张法院尚未处理的168包豆粕质量有瑕疵。上诉人李泽敦购买豆粕已用于喂养母猪，有损失应当体现在母猪食用豆粕过程中。上诉人李泽敦由于无法提供母猪当时受损的相关证据，无法完成“受到的损失”的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由于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对上诉人李泽敦的诉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法律素养不是回避的法定条件，对申请主办人回避的申请一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李泽敦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17元，由上诉人李泽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凌丽琪代理审判员邓行奇代理审判员张依传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书记员李经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