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一终字第00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丁。
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丙、张某丁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0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甲、张某乙向原审法院诉称，其父亲张某戊和母亲赵某原来均是西安帆布厂的职工。1978年西安帆布厂按照双职工的标准给其父母分配了一套住房，房屋位于本市碑林区小雁塔路24号2栋1单元4层16号。1989年12月18日，其父亲张某戊去世。1993年12月，西安帆布厂进行房改，其母亲赵某取得了上述房屋32.4％的产权。2008年12月3日，其母亲赵某与西安市碑林区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了《西安市城中村（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住宅）》，出资购买了拆迁安置房屋。2012年，其母亲赵某被安置到本市碑林区四民巷中贸广场4号楼A座602室。2012年11月18日，其母亲赵某病重，张某丁作为儿子却不尽任何为人子的责任和义务，母亲赵某非常伤心，遂于2012年12月27日留下一份遗嘱及一段录像，在遗嘱中其母亲赵某将上述拆迁安置房屋留给张某乙、张某甲。在录像中，其母亲赵某对上述拆迁安置房屋的处置意见与遗嘱中的意见相同。2013年11月6日，其母亲赵某去世。现请求判令位于本市碑林区四民巷中贸广场4号楼A座602室的房屋归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所有；诉讼费由张某丙、张某丁承担。
张某丙向原审法院诉称，本案涉诉房屋中有其父亲张某戊的份额，请求依法判令其继承位于西安市碑林区四民巷中贸广场4号楼A座602室的房屋中其应继承的份额。
张某丁辩称，本案涉诉房屋中有其父亲张某戊的份额，还有其出资购买的10平方米。因此，其不同意张某甲、张某乙以及张某丙的诉讼请求。现请求依法判令其继承位于本市碑林区四民巷中贸广场4号楼A座602室的房屋中其应继承的份额，其出资购买的10平方米归其所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某戊与赵某原来均是西安帆布厂的职工，两人婚后育有张某丙、张某丁、张某甲、张某乙四个子女。1978年西安帆布厂按照双职工的标准给张某戊与赵某分配了一套住房，房屋位于本市碑林区小雁塔路24号2栋1单元4层16号，建筑面积49.4平方米。1989年12月18日，张某戊去世。1994年，西安帆布厂进行房改，保留了上述房屋67.6％的产权，其余32.4％的产权归个人所有。2008年11月，该房屋取得了100％的产权。2008年12月3日，赵某与西安市碑林区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了《西安市城中村（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住宅）》，约定：安置房与原房屋等面积部分49.4平方米，上述户型增加的面积为5.6平方米，超出应安置面积自愿购买面积部分为10平方米。安置房屋的建筑面积合计为65平方米。陕西中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出具的房屋情况显示安置房屋的建筑面积为67.6平方米，在备注栏中载明：最终建筑面积以市房产测量事务所所测报告及房屋所有权证所载为准。2012年，赵某被安置到本市碑林区四民巷中贸广场4号楼A座602室。2013年11月6日赵某去世。
张某甲、张某乙提交了2004年5月自书遗嘱、2012年12月27日代书遗嘱各一份、2012年12月28日委托书一份、录音遗嘱一份，证明赵某生前留有遗嘱，将本案涉诉房屋留给其二人继承。在自书遗嘱中，赵某表示如果儿子张某丁对其不承担赡养义务，则本案涉诉房屋由张某甲、张某乙继承．在代书遗嘱中赵某将本案涉诉房屋直接留给张某甲、张某乙继承。在2012年12月28日的委托书中，赵某委托张某甲、张某乙办理本案涉诉房屋的买卖、租赁、过户、拿取房产证及与该房屋相关的一切手续和相关事宜．录音遗嘱是一段录像，在录像中，赵某对本案涉诉房屋的处置意见与代书遗嘱中的意见相同。张某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但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张某丁对两份书面遗嘱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并申请对2012年12月27日的代书遗嘱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放弃鉴定申请。张某丁对录音遗嘱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录音系其母亲赵某在他人胁迫和诱导下录制，并明确表示对录音遗嘱不申请司法鉴定。
张某甲、张某乙提交了西安市帆布厂公有住房房改卡一份、中贸世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情况一份、《西安市城中村（棚户区）改造房属拆迁安置协议书（住宅）》一份、1994年3月4日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涉诉房屋系赵某的个人财产。张某丙、张某丁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张某甲、张某乙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二人均主张本案涉诉房屋系赵某与张某戊的夫妻共同财产。
张某丁提交了1994年3月4日收款收据、2008年12月7日收据、2008年11月24日收款收据、2011年11月15日收据各一份，其中1994年3月4日收款收据交款部门一栏为赵某，摘要一栏为94年公房优惠售房款6429.1元、保证金608元，实交款5821.1元，加盖有国营西安帆布厂房改办公室印章、国营西安帆布厂财务收支专用章；2008年12月7日收据的内容表述为：兹收到赵某交款29863元，加盖有碑林区南郭村（新西里地区）城中村综合改造工程拆迁指挥部印章；2008年11月24日收款收据的内容表述为：今收到赵某交购房款10275.2元，加盖有西安市轻纺建材国有资产管理公司财务专用章；2011年11月15日收据的内容表述为：兹收到赵某交款8251.9元，加盖有陕西中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回迁安置指挥部印章。张某丁以其持有这四份收据的原件为由，主张本案涉诉房屋是其出资购买的。张某甲、张某乙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二人均主张本案涉诉房屋的购房款系赵某所交。张某丙以不清楚钱是谁交的为由，对这些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张某丙、张某丁申请对本案涉诉房屋的面积、价格进行司法评估，陕西金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该套房产没有有效的产权证明文件，故无法进行评估”为由，于2015年3月19日将评估申请退回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给原审法院出具说明函一份，以相同理由将评估申请退回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本案涉诉房屋是否属于赵某与张某戊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是张某丁所持购房款收据的效力问题。本案涉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旧房原位于本市碑林区小雁塔路24号2栋1单元4层16号，是西安帆布厂于1978年按照双职工的标准分配给张某戊与赵某的公有住房。该房屋后来经过1994年、2008年的两次房改取得了100％的产权，后该房屋被拆迁，安置房屋即本案涉诉房屋，位于本市碑林区四民巷中贸广场4号楼A座602室。1989年12月18日，张某戊去世。两次房改虽然都是在张某戊去世后进行的，但是本案涉诉房屋是在原分配给张某戊与赵某公有住房的基础上演变而来的，因此，本案涉诉房屋依法应视为张某戊与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丁以其持有的四份本案涉诉房屋的购房款收据原件为据，证明本案涉诉房屋系其出资购买．由于这些收款收据上注明的交款人均为赵某，故无论张某丁是否出资购买本案涉诉房屋，本案涉诉房屋在被继承前的所有权人仍然是张某戊与赵某。因此，张某丁辩称本案涉诉房屋中有其出资购买的10平方米，这10平方米应归其所有之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本案涉诉房屋没有有效的产权证明文件，故司法评估机构无法进行房屋面积和价格的司法评估。因此，赵某依法享有本案涉诉房屋50%的产权，其余50％的产权属于张某戊所有。张某戊先于赵某去世，属于张某戊所有的50％的产权依法由赵某及张某丙、张某丁、张某甲、张某乙继承，每人可继承10％的份额。张某甲、张某乙提交了2004年5月自书遗嘱、2012年12月27日代书遗嘱各一份、录音遗嘱一份，证明赵某生前留有遗嘱，将本案涉诉房屋留给其二人继承．张某丙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但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张某丁对两份书面遗嘱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并申请对2012年12月27日的代书遗嘱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放弃鉴定申请。张某丁对录音遗嘱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录音系其母亲赵某在他人胁迫和诱导下录制，并明确表示对录音遗嘱不申请司法鉴定。因此，对赵某上述遗嘱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赵某在其代书遗嘱和录音遗嘱中明确表示将本案涉诉房屋留给张某甲、张某乙继承。由于本案涉诉房屋中有张某戊的份额，故赵某遗嘱中处理张某戊份额的内容无效。属于赵某的60％的份额依法由张某甲、张某乙继承，该二人各继承30％的份额。综上，张某甲、张某乙各继承本案涉诉房屋40％的份额，张某丙继承本案涉诉房屋10％的份额，张某丁继承本案涉诉房屋10％的份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位于本市碑林区四民巷中贸广场4号楼A座的602室房屋原告张某甲继承40%的份额，原告张某乙继承40％的份额，原告张某丙继承10％的份额，被告张某丁继承10％的份额。诉讼费2563元，由张某甲、张某乙各负担1025元，由张某丙负担256.5元，由张某丁负担256.5元（张某丙及张某丁负担部分，张某甲、张某乙已预交，张某丙、张某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某甲、张某乙）。
宣判后，张某甲、张某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涉及房屋是其父亲张某戊和其母亲赵某单位西安帆布厂按照双职工标准分配给他们的福利性住房，房屋位于本市雁塔区小雁塔路24号2栋l单元4层16号，夫妻双方仅享有居住权，而无实际产权。1989年12月18日其父亲张某戊不幸去世。1993年西安帆布厂开始房改，允许职工个人购买单位的自有公房，母亲赵某在通过与西安市帆布厂协商沟通过后，决定出价5821元，购买单位的公有住房，双方约定赵某占有32.4％的产权，单位占有67.6％的产权（此有1995年房改证书证明）。后赵某取得该房的所有产权。2008年该地区拆迁，通过产权置换等形式，赵某取得西安市碑林区四民巷中贸广场4号楼A座602室的房屋一套。2012年赵某病重，张某丁作为儿子却不孝顺老人，于是赵某立下遗嘱将房屋赠与张某甲、张某乙。赵某病逝后，张某丁不但不按其的遗愿将该房屋交给张某甲、张某乙，而是强行占有该房屋，不许张某甲、张某乙实现其合法财产。涉案房屋应属赵某个人所有，是其在丈夫去世后出资购买的，而不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原审法院的判决明显有误，与事实相违背。请求：撤销（2014）碑民初字第00213号判决，依法公正处理；二审诉讼费由张某丙、张某丁负担。
张某丙辩称，遗嘱和录像所反映的并不是赵某的真实意愿，是张某乙和张某甲通过非法手段取得的。张某乙、张某甲称张某丁和张某丙不孝顺老人是有原因的，赵某在张某戊尸骨未寒的情况下坚持再嫁，当时是张某甲与张某乙撮合的，未征得张某丁与张某丙同意。赵某生前只有张某丁一个儿子，其肯定会把房产留给张某丁，而且在走的时候明确表示房子让儿子张某丁居住，请求判令其享有位于西安市碑林区四民巷中贸广场4号楼A座602室的房屋应继承的份额。
张某丁辩称，本案所涉房屋中贸广场A区602室的前身，属于西安市帆布厂公房2号楼一单元16号。房屋是在1993年开始的房改，赵某已于1990年另嫁他人，也没有回到原先还没房改和动迁的家，房屋一直由张某丁居住，属于单位公房。1993年单位开始房改，允许个人买断32%的产权，2008年允许买断全产权，期间手续均由张某丁办理，包括后来拆迁时多买面积、安置时的选房。由于户主是其母赵某，所以手续上的名字自然是赵某。张某乙、张某甲称张某丁不孝敬母亲，理由是在2012年其母住院期间不给其母拿钱治疗。作为女儿的张某甲与张某乙，均无负担，照顾其母无可厚非，而张某丁带个儿子，且自己身体不好没法工作，根本没有能力照顾其母，更没有经济能力拿出钱来。张某乙、张某甲仅以此借口，要挟和引诱其母将房屋赠于自己，使人不难看出俩人孝敬其母的用意。赵某在2012年2月19日己经查出患有××，智力出现严重障碍，张某甲与张某乙不止一次给张某丁，张某丙抱怨，其母只有几岁儿童的智力难以照顾，不难看出其母是在受要挟引诱下立的遗嘱。综上所述，涉案房屋归属权不应全归为赵某个人，张某丁也应为房屋的所有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二审审理期间，张某甲、张某乙均表示在其二人共同继承本市碑林区四民巷中贸广场4号楼A座602室的房屋的基础上愿共同支付张某丙4万元，张某丁6万元，并表示愿共同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院认为，公民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遗嘱可以采取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等的方式。本案中，涉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旧房原位于本市碑林区小雁塔路24号2栋1单元4层16号，系西安帆布厂于1978年按照双职工的标准分配给张某戊与赵某的公有住房，西安帆布厂与张某戊和赵某之间形成房屋租赁关系。1989年12月18日，张某戊去世，其与该单位公房之间曾经建立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已随即消灭，赵某成为该单位公房的唯一合法承租人。结合西安市帆布厂公有住房房改卡、中贸世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情况、《西安市城中村（棚户区）改造房属拆迁安置协议书（住宅）》以及为购买该房赵某名下交纳的若干收款收据，能够证明涉诉房屋历经1994年、2008年西安市帆布厂的两次房改，均发生在张某戊去世之后，在赵某承租该单位公房的基础上已经演变取得了100％的产权，应为赵某的个人财产。2008年该房被拆迁安置于本市碑林区四民巷中贸广场4号楼A座602室，亦应属于赵某的个人财产，其有权依法设立遗嘱予以处分。原审法院以两次房改虽然都是在张某戊去世后进行的，但涉诉房屋是在原分配给张某戊与赵某公有住房的基础上演变而来的，应视为张某戊与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从而认为赵某享有涉诉房屋50%的产权，其余50％的产权属于张某戊所有，由赵某及张某丙、张某丁、张某甲、张某乙继承，每人可继承10％的份额不当，应予纠正。原审法院对张某甲、张某乙提交的赵某2004年5月自书遗嘱、2012年12月27日代书遗嘱各一份、录音遗嘱一份，证明赵某在其生前留有遗嘱，表示愿将涉案房屋留给张某甲、张某乙继承，对遗嘱的有效性予以认定与事实相符是正确的。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须先按照遗嘱进行继承。赵某在其代书遗嘱和录音遗嘱中明确表示将涉案房屋由张某甲、张某乙继承，故张某甲与张某乙作为适格的遗嘱继承人，有权按照赵某的遗嘱依法共同继承位于本市碑林区四民巷中贸广场4号楼A座602室的房屋。在二审审理期间，张某甲、张某乙均表示在其二人共同继承本市碑林区四民巷中贸广场4号楼A座602室的房屋的基础上愿共同支付张某丙4万元，张某丁6万元，并表示愿共同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63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张某甲、张某乙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审判决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0213号民事判决：即“位于本市碑林区四民巷中贸广场4号楼A座602室房屋原告张某甲继承40%的份额，原告张某乙继承40%的份额，原告张某丙继承10%的份额，被告张某丁继承10%的份额”为：位于本市碑林区四民巷中贸广场4号楼A座的602室房屋由张某甲、张某乙共同继承所有；
二、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张某甲、张某乙共同支付张
锦安6万元、支付张某丙4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63元，均由张某甲、张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莉莉
审 判 员 李 刚
代理审判员 马延环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孙婉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