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十堰中民一终字第00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师守波，男，生于1968年9月11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易敬全，湖北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有权增加、变更、放弃诉讼请求，有权进行和解。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雪峰，男，生于1983年2月19日，汉族，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从月莲，湖北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泽辉，男，生于1969年7月9日，汉族。
原审被告师敬平，男，生于1992年9月21日，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郧西支公司。
代表人白益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锐，湖北豪然aqa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
上诉人师守波、韩雪峰因与被上诉人韩泽辉，原审被告师敬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郧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3）鄂郧西民初字第00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华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宇鹏主审、审判员祝家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师守波及其代理人易敬全，上诉人韩雪峰及其代理人从月莲，被上诉人韩泽辉，原审被告师敬平、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周锐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泽辉一审诉请，我搭乘韩雪峰摩托车行车途中与师守波驾驶的登记在师敬平名下的小客车相撞，造成我各项经济损失708857.85元，师敬平在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办有保险，故请求以上被告共同赔偿我各项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9日13时30分许，师守波驾驶其所有的登记在师敬平名下的鄂C×××××号小型普通客车由郧西城区往香口方向行驶至郧漫路92.4㎞处时与对向韩雪峰驾驶的鄂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会车时相撞，造成搭乘韩雪峰摩托车的韩泽辉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2年10月17日郧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西公交认字（2012）第010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师守波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韩雪峰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韩泽辉无责任。韩泽辉受伤当日被送至郧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韩泽辉因此次交通事故伤致①失血性休克②左股骨下段开放性骨折并血管神经损伤交叉韧带断裂③左髋臼骨折并股骨头中心性脱位④左内外踝骨折⑤多处皮肤挫裂伤⑥腰部软组织损伤。韩泽辉住院期间接受了左下肢截肢手术治疗，住院治疗110天后出院。2013年3月18日郧西鸿展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认定：“韩泽辉人体损伤残疾程度为五级，损伤后医疗终结时间为120天，住院期间需要1人陪护，医疗期间增加营养费为当地人均生活费标准的2倍，二次手术费用需人民币壹万元整”。2013年4月20日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襄樊分公司为韩泽辉配制并安装了假肢，该公司同时对更换假肢期间假肢维修费用等作出诊断证明。
一审法院另查明，韩泽辉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地郧西县城关镇四堰坪村6组属城市规划区范围内。本案中师守波、师敬平系父子关系，鄂C×××××号事故车辆虽登记在师敬平名下，但实际车辆所有权人为师守波。师守波为其所有的鄂C×××××在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分别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2月9日0时起至2013年2月8日24时止，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元。两份保险被保险人均为师敬平，但实际车辆所有人及保险缴费人均为师守波。韩雪峰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
一审法院依照相关规定，认定韩泽辉遭受的各项损失分别为：医疗费64994.05元，购置轮椅费550元，误工费7524元，护理费6897.15元，营养费95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250080元，假肢费55000元，假肢5年的维修费27500元，假肢装配训练期间误工费1254元，假肢装配训练期间护理费1254元，住宿费1000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共计458234.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师守波驾驶机动车与韩雪峰驾驶的机动车相撞，致使韩泽辉身体多处受伤，侵害了韩泽辉的身体健康权，二被告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师守波的车辆在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分别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首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对剩余损失由肇事双方按过错责任比例分担。另，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还应按与师守波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在100000元的限额内对师守波应承担责任部分对韩泽辉予以赔偿。韩泽辉主张的与本次事故有关的尚未发生的费用，在本次审理中未支持部分，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次交通事故，经郧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师守波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韩雪峰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韩泽辉无责任，据此结合本案实际，应以师守波承担70％的赔偿责任，韩雪峰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师守波、韩雪峰为原告治伤所垫付的医疗费，应从赔偿款中扣除。师敬平仅是名义车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1.韩泽辉各项损失共计458234.20元，由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2.剩余损失338234.20元，由师守波赔偿70％即236763.94元，其中由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100000元。再扣除师守波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4550.35元，师守波实际再赔偿韩泽辉92213.59元。3.韩雪峰赔偿剩余损失338234.20元的30％即101470.26元。扣除已为韩泽辉垫付医疗费14943.7元，韩雪峰实际再赔偿韩泽辉各项损失共计86526.56元。4.师敬平不承担赔偿责任。5.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师守波负担3360元，韩雪峰负担1440元，韩泽辉负担200元。
一审宣判后，韩雪峰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理由如下：
1.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韩泽辉了解路段危险而坚持乘坐及乘坐摩托车未戴头盔的过错，且其是无偿搭乘车辆，是受益方应适当减轻提供搭乘人即韩泽辉的责任。2.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只认定驾驶人的事故责任，乘坐人既不是司机，也不是第三人，当然不承担事故责任。但不能据此就判决乘坐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韩泽辉的赔偿数额，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韩泽辉是农村户口，也居住在农村，一审中，《郧西县县城规划区村（局）民住宅建设规划管理办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韩泽辉居住在城区。4.一审法院判决假肢费用过高。假肢安装机构已经市场化，没有资质出具诊断书及鉴定结论，其出具的假肢费、假肢安装费用、更换期间及维修费用不应被采纳。5.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赔偿数额过高。本案中，医疗机构并未出具关于营养费的鉴定意见，而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自己单方申请的鉴定结论认定营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
师守波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理由如下：
1.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计算韩泽辉的伤残赔偿金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韩泽辉是农村户口，其户籍所在地虽然在城关镇，但是仍为农村，并不在郧西县城规划区。2.一审判决认定假肢费、假肢维修费、假肢装配训练期间误工费数额过高，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襄樊分公司是生产、销售、安装假肢的企业，并无就是否应当安装、安装何种类型的假肢、如何进行维修以及装配训练期间的误工等问题进行诊断、鉴定的资质。故其出具的诊断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判决营养费过高，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同第一条上诉理由。4.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韩雪峰雇请韩泽辉在陕西省山阳县漫川镇干活，韩雪峰每天支付韩泽辉150元工钱。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韩雪峰、师守波的上诉，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三个方面。即：1.韩泽辉相关损失赔偿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假肢费用、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是否适当？3.韩泽辉无偿搭乘韩雪峰车辆，是否应减轻韩雪峰的赔偿责任？
关于韩泽辉相关损失赔偿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韩泽辉居住在湖北省郧西县城关镇四堰坪村6组B巷74号，位于城乡结合部，2010年6月23日郧西县政府西政发（2010）19号《郧西县县城规划区村（局）民住宅建设规划管理办法》已将该村纳入县城规划区范围，国家统计局2013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也表明郧西县城关镇四堰坪村城乡分类代码为城镇。且韩泽辉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外打工，收入来源为打工收入。故一审法院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韩泽辉的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假肢费用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为韩泽辉安装假肢的“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襄樊分公司”提供有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证及湖北省民政厅认定其具备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足以认定该企业有资质从事假肢安装，应当对其出具的义肢发票，及关于假肢维护的相关证明内容予以采信，且二上诉人也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二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假肢费用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结合韩泽辉所受5级伤残，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18000元较为适当。
关于韩泽辉无偿搭乘韩雪峰车辆，是否应减轻韩雪峰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中，机动车一方内的驾驶人和乘车人之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并无特别规定，理应适用一般侵权规则。本案师守波驾车会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韩学峰未保持安全车速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韩泽辉无责任。韩雪峰与韩泽辉系雇佣关系，韩泽辉搭乘韩雪峰的车辆不属于“好意同乘”。韩雪峰也没有举证证明韩泽辉明知存在明显行使风险而坚持搭乘，故一审法院未判韩泽辉承担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韩泽辉营养费是否过高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并无医疗机构证明韩泽辉需要加强营养，而鉴定机构只能就需要加强营养的时限进行鉴定，而不能就是否需要加强营养和营养费的标准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韩泽辉需要营养费9531元缺乏证据，应从韩泽辉的总损失458234.2元中扣除营养费9531元。
综上，上诉人韩雪峰、师守波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韩泽辉营养费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3）鄂郧西民初字第00725号民事判决。
二、原告韩泽辉各项损失共计44870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郧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
三、韩泽辉剩余损失328703.2元，师守波应赔偿230092.24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郧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的100000元和其已垫付的44550.35元，师守波应再赔偿韩泽辉85541.89元；韩雪峰应赔偿98610.96元，扣除韩雪峰已垫付的14943.7元，韩雪峰应再赔偿韩泽辉83667.26元。
四、驳回韩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韩雪峰承担4900元，上诉人师守波承担5000元，被上诉人韩泽辉承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华强
审判员 王宇鹏
审判员 祝家兴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冀芳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第二款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