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分民重字第00004号
原告：博邦公司。住所地：分宜县城西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任冬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树林，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文滔，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郑氏公司。住所地：分宜县城西工业园。
诉讼代表人：郑氏公司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周文，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玉，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诉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已于2015年2月9日依法作出（2014）分民三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当，依法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8月6日立案，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4日、10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树林、被告诉讼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周文、杨玉两次均到庭参加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文滔第一次开庭时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4月8日10时38分54秒，原告财务人员任某在任冬庚指示下，将本应汇给浙江衢杭公司（以下简称衢杭公司）的500万元货款错误汇入被告账户。发现错误后，任某立即电话通知被告出纳黄某1，被告会计黄某2也立即将情况报告财务总监王某，王某对黄某2交待，既然汇错了，就转汇过去。同日上午10时33分59秒，被告账户已被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该500万元款项被宜春市中院冻结后，未与被告自有资金混同，系完全可以区分的特定化财产，应当予以返还。2013年6月，分宜县人民法院正式宣告被告进入破产程序。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被告占有的不属于其所有的该500万元款项，原告依法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为此，原告不断向被告管理人及有关部门反映，要求取回500万元。2013年10月28日，原告以书面形式向被告管理人提出取回500万元的申请，却始终未果。故此，原告请求判令其有权立即取回错误汇入被告银行账户的500万元款项及利息，被告应当立即返还该款，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辩称：1．原告诉称的500万元不是错误汇入的，是重组资金往来；2．2014年9月29日被告管理人下达（2014）第12号通知书，就已经书面告知不同意原告取回500万元的要求；3．货币是种类物而不是特定物，该500万元已经与被告账户内的资金混同，不属于可识别的特定化财产。故原告要取回500万元在事实和法律上都没有依据，请求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原告诉请和被告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汇往被告的500万元是错误汇入还是重组资金；2．原告是否有权取回该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
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及各自诉辨主张，原、被告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
（一）原告出示的证据
1．原告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原告2013年4月1日给分宜工业园区管委会（以下简称管委会）的“终止并购报告”、管委会分别于2013年4月8日、11月3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①2013年3月原告对被告并购重组，但因被告债务庞大、产品成本高利润低、发展前景暗淡，原告召开高层管理人员会议，重新讨论了并购的可行性，并一致认为放弃并购被告；②管委会2013年4月8日的“证明”证实，原告与被告均系园区内企业，两企业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2013年4月8日原告财务人员工作失误，将本应支付给衢杭公司500万元货款，汇入被告账户，并恳请“江西郑氏公司管理人”将该500万元返还给原告；③管委会2013年11月3日的“证明”证实，于当年4月2日收到原告的“终止并购报告”。
3．原告2013年10月28日要求取回500万元的申请、被告管理人（2014）第12号通知书、本院（2013）分破字第0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①原告放弃并购被告；②原告已向被告管理人主张了返还500万元的权利，但被告管理人书面通知不同意。
4．工商银行网上银行明细查询单、农业银行记账凭证及情况说明，拟证明：2013年4月8日10时33分59秒被告的账户被宜春市中院冻结，同日10时38分54秒原告通过其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账号15×××74将500万元错误汇入被告农业银行账号14×××75，该款于同日10时40分01秒到达被告该账户内。
5．产品购销协议两份，拟证明：2013年3月13日，原告与衢杭公司签订了购买500吨铜的协议，原告应支付货款26450000元；同日，原告与江西省泰兴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签订了出售200吨铜的协议，泰兴公司应支付货款10928000元。
6．对分宜农业银行员工陈某的调查笔录、被告法定代表人郑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①2013年4月8日发现错误汇款情况后，原告出纳任某曾向陈某交涉，但陈某告知该账户已经被宜春市中院冻结了；②郑某认为500万元是汇错了，应当返还。
7．被告债权申报表、破产案件债权表和申报债权审查报告、借条，拟证明：原告于2013年8月13日向被告管理人申报的债权中，不包括本案中要求被告返还的500万元。
8．证人黄某1的证言，拟证明：其作为被告出纳，接到过原告出纳任某打来的电话，说错汇了500万元到被告账户，当时被告的会计黄某2也在场。其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52××××1408，登记机主为其朋友林忠传。
9．证人黄某2的证言，拟证明：其作为被告的会计，知道有笔500万元到账，任某打电话给黄某1说500万元是错汇的，其就给公司财务总监王某打电话汇报，王某说汇错了就转回去。
10．证人王某的证言，拟证明：其作为被告账务总监，2013年4月8日黄某2曾打电话说原告错汇了500万元到被告账上，其说打错了就打回去。
11．任某、黄某1、黄某2的通话记录，拟证明：2013年4月8日，任某与黄某1之间、任某与黄某2（手机号码158××××0387）之间有多次通话记录，任某与陈某（手机号码138××××0916）也有通话记录。
12．证人任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原告错汇500万元到被告的事实；其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6××××0094，登记机主为其丈夫袁自新。
（二）被告出示的证据
1．分办字[2013]9号文件、分工管字[2013]12号文件，拟证明：①2013年2月被告发生经营困难，县委、县政府拟对被告进行帮扶；②管委会安排协调原告帮扶被告，时间是2013年3月至6月上旬。
2．被告2013年4月30日至6月20日的记账记录，拟证明：2013年4月8日至6月17日间，原告仍在向被告投入资金，实际上原告仍在对被告进行重组，其中4月8日一笔计500万元（即本案诉争标的款）、4月22日两笔计50万元、5月3日一笔计25万元，另于5月24日现金给付一笔计50万元；此外，由原告法定代表人任冬庚同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江西晖阳工贸有限公司，曾于2013年6月4日两次向被告转账计443.5万元。
（三）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
1．对任冬庚的调查笔录，拟证明：①原告与被告之间只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未还的借款已在破产债权中申报了；②原告是按照分办字[2013]9号文件、分工管字[2013]12号文件的内容，参与了对被告的重组活动，前后大概就是2个月的时间，原、被告之间没有另行签订过书面协议，也没有口头约定；③本案诉争的500万元系错汇。
2．对郑某的调查笔录，拟证明：①被告于2012年曾向原告借款1800余万元用于银行还贷，本金一直未归还；②在管委会的具体承办下，原告于2013年2月底起具体参与了对被告并购，但两公司之间未签订过书面协议，也没有口头约定，至当年6月份法院受理被告破产案时，原告工作人员仍在被告处；③对于2013年4月8日，原告向被告汇款500万元的情况，其不清楚；④对于落款为2014年8月28日的“证明”，是原告工作人员打印好后，找其签字的，当时其就已经表示对这件事不清楚，签字也没有用。
3．关于被告破产案件办理进展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3年6月17日，本院决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同年9月25日，被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通过了破产管理人提交的管理方案，但未通过变价方案；目前该案仍在审理中。
以上证据均当庭经过举证、质证。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
原告出示的第1、3、7组证据，被告未提出异议；被告出示的第1组证据，原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第3组证据，原、被告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均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依法应当予以确认。
原告出示的第2组证据中，被告对于原告的“终止并购报告”、管委会于2013年4月2日收到该“报告”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事实上原告在此后并没有终止对被告的并购重组活动；对于管委会2013年4月8日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管理人是2013年6月17日法院裁定被告破产后才成立的，而在此前的2013年4月8日管理人尚不存在。原告出示的第4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500万元不是错误汇入的。原告出示的第5组证据，被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出示的第6组证据中，被告认为证人陈某证言所述错误汇入事实的关联性有异议；对于郑某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在重组期间未参与被告经营管理工作，其真实意思是“如果属实、应返还”。原告出示的第8组证据，被告认为证人黄某1对500万元的用途不明，不能证实是错误汇入的。原告出示的第9、10组证据，被告认为证人黄某2、王某都只是听黄某1所言，不能证明500万元是错误汇入的。原告的第11组证据，被告对于任某、黄某1、黄某2之间存在通话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错汇500万元的主张。原告的第12组证据，被告认为证人任某与原告法定代表人任冬庚系亲兄妹，因存在利害关系而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被告出示的第2组证据，原告认为该组证据是在第二次庭审时才提交的，已经超过了规定的举证期限，且除了2013年4月8日的500万元（即本案诉争标的款）附有银行的支付凭证外，其他款项均未附银行凭证，不能证明相关转账行为是否存在。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第1组证据，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证人任冬庚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原告对被告的重组时间应该是2013年2月底至6月。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第2组证据，被告无异议，原告认为证人郑某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郑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签字“证明”的内容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
对于真实性无异议的内容，依法应当予以采信。对于原告出示的第2组证据中，管委会于2013年4月8日出具的“证明”里所称“管理人”，仅就从文义而言存在多种理解，即庭审过程中原告所主张的“公司管理人员”、被告所主张的“公司破产管理人”，且原告与被告均系独立经营的没有国资参与的私营企业，虽然设立在工业园区内，但管委会能否准确掌握两企业的具体经营活动存在不确定性，因此对于该份“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原告出示的第4、5、11组证据均系书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其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依法均予以认定。第6组证据中对陈某的调查笔录，以及第8、9、10、12组证据均系证人证言。在证人证言中，证人任某作为原告出纳，是本案诉争500万元转账的具体操作人，其所述内容能够最大限度地还原该笔款项的转账过程，证人黄某1、黄某2、王某、陈某所述内容虽均系听闻他人所述或转述，但证人证言之间、证人证言与书证之间，基本上能够相互印证任某在转账完成后发现了错汇情况，并即时告知相关人员该款系错汇的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依法均应当予以采信。被告认为证人任某与原告法定代表人任冬庚系亲兄妹而否认其证言的真实性，理由不足。原告出示的第6组证据中郑某出具的“证明”，在内容上与其在本院调查时所述内容不一致，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出示的第2组证据，系被告单方记账凭证，仅本案诉争的500万元附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其他虽注明“转账”但均未附相关凭证予以佐证；经核实，江西晖阳工贸有限公司登记在册的法定代表人并非任冬庚，且该公司于2013年6月4日向被告转账的443.5万元，已另行向被告管理人申报了破产债权，从表现形式上看与原告之间没有关联性。由于该组证据在内容上存在明显的缺失，在形式上又超过了举证期限且未能说明原因，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依职权调查形成的两份笔录中，对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该事实有被告认可的原告出示的第7组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当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于2013年2月底起，开始对被告的并购重组活动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该事实有原告认可的被告出示的第1组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当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何时终止对被告的并购重组活动，两份笔录所述内容不一致，且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对此持不同观点。原告认为是在当年4月份就终止了并购活动，并出示了“终止并购报告”和管委会收到该“报告”的“证明”来佐证其观点；被告认为当年6月份原告仍在进行并购重组活动，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虽然“终止并购报告”中只提及“拟终止并购郑氏公司资产”，而管委会“证明”中只是表述“收到”了该报告，综合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举证、质证以及对证据的认定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可以认定原告是在2013年4月份终止了对被告的并购活动。
依据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情况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以下事实：
原告与被告均系设立在分宜工业园区内的私营企业。2012年11月，被告曾向原告借款用于银行还贷，此外原、被告之间无其他业务往来。由于被告生产经营遇到困难，分宜县委、县政府曾召开会议，明确采取相应措施对该公司进行帮扶，由管委会负责具体落实。2013年2月底，原告在管委会的主导下，开始对被告进行并购重组，但原、被告未就与并购重组事宜相关的权利义务做出过约定。同年4月1日，原告向管委会提出报告，认为被告债务庞大、产品成本高利润低、发展前景暗淡，拟终止并购重组活动。管委会于次日收到了该报告。当月，原告终止了对被告的并购活动。
2013年4月8日，原告因履行与案外人衢杭公司的产品购销协议，需向衢杭公司支付货款。当日上午，原告出纳任某通过网上银行平台，将该公司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5×××74）内的500万元，汇往了被告农业银行的账户（账号14×××75）。根据银行系统交易记录显示，原告账户汇出时间为10时38分54秒，被告账户到账时间为10时40分01秒。任某在完成汇出操作后即发现，在转账过程中误选了汇款对象，被告并非500万元的实际收款方，故其当即用手机给被告出纳黄某1打了电话（根据手机运营商提供的通讯记录单显示，开始通话时间为10时39分56秒），告知此事并要求黄某1将该款转回。黄某1在接到电话后，将此事告知了公司会计黄某2，并向公司财务总监王某报告。王某当即表示若确系错误汇款，就将该款汇回。随后，黄某1在准备将500万元转回时发现，被告的该账户已于10时33分59秒被宜春市中院冻结，不能实施对外转账行为，其随后将此事通过手机告知了任某。当天，任某与黄某1之间还曾有过多次手机通话记录，任某与黄某2、陈某之间也曾有手机通话记录。
2013年6月17日，本院依法受理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原告按照程序，向被告管理人申报了被告未偿还的借款作为破产债权。由于认为500万元系操作不当导致的错误汇款，原告一直试图取回该款，未将该500万作为破产债权申报。同年10月28日，原告以书面形式向被告管理人申请取回该500万元。2014年9月29日，被告管理人以书面形式告知，不同意原告取回该500万元。故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其有权取回其于2013年4月8日汇入被告账户内的500万元及利息。
另查明：工商银行网上银行企业版的转账过程大致为“打开网银网址->登录企业银行链接->点击付款业务->进入保存的收款人账号选择付款方->点击操作栏进行付款->输入付款金额->输入验证码和密码->确认付款”等步骤，原告在工商银行网上银行里所保存的“收款人名册”信息中，衢杭公司与被告作为“收款单位”上下相邻。2013年9月25日，被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通过了破产管理人提交的管理方案，但未通过变价方案，目前该破产案仍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本案属取回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七条规定：“权利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向管理人主张取回相关财产，管理人不予认可，权利人以债务人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行使取回权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纠纷源自2013年4月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500万元的性质认定，原告以错误转账为由，认为已汇入被告账户内的该500万元不属于被告所有。在本院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后，原告曾向被告管理人申请取回该500万元，但管理人书面通知不同意。故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行使相关财产取回权。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之规定，本案案由应定为取回权纠纷，立案时所确定的不当得利纠纷的案由不准确，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该500万元系错误汇入，并提交了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首先，综合分析工商银行网上银行明细查询单、农业银行记账凭证及情况说明、证人任某、黄某1、黄某2、王某、陈某的证言及通话记录来看，该500万元于2013年4月8日10时38分54秒从原告账户中转出，而证人任某作为转账的具体操作人，于10时39分56秒就拨通了与作为被告出纳的证人黄某1的电话，虽然通话记录不能直接还原两证人之间的具体通话内容，但从转账完成到通话开始之间的短暂性，以及之后证人任某与黄某1、黄某2、陈某之间多次通话的事实，足以认定证人任某在作证时所述转账系错误行为的内容，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其次，从原告的“终止并购报告”以及管委会收到“终止并购报告”的事实来看，原告于2013年4月1日就已经明确了终止并购被告的意愿，若还于此后的4月8日向被告账户汇入500万元的资金用于被告所主张的重组活动，显然与常理不符。再次，从原告与案外人衢杭公司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来看，该协议约定的有效期为2013年3月13日至2014年3月13日，约定的货款总额为2645万元，而本案诉争的500万元，不论转账时间还是转账数额，均未超出该协议约定的范围，原告主张该款是要汇往案外人衢杭公司的，确属有据可查。因此，原告主张该500万元系错误汇入，既有事实依据，又不违背常理。被告主张该500万元系重组资金，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从逻辑关系上而言，被告主张该500万元系重组资金的前提，是认为原告当时仍在对被告实施并购重组活动，但这种逻辑推理并不必然成立。换而言之，基于存在并购重组活动的前提，就得出所有的资金往来都是重组资金的结论，将二者作为必然的因果关系关联起来，显得比较牵强，是在片面地解析二者之间的逻辑关系。因此，被告主张该500万元系重组资金，既缺乏事实依据，又不符合逻辑推理。综上，结合原、被告双方举证情况认定的事实，对原告认为该500万元系错误汇入的主张依法应予以支持，对被告认为该500万元系重组资金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法律规定，行使取回权的客体是财产，行使取回权的主体是财产权利人。本案中，诉争500万元系从原告账户中转出，在进入了被告账户后由被告实际占有，但从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的转账行为系意思表示错误，事后原、被告双方也未就该款的所有权转移达成过一致的意思表示，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告对该500万元的占有系不当得利，原告仍系该500万元的所有权人，依法可以取回该500万元。利息作为财产的孳息，附属于财产而出现和存在，本案中的500万元在汇入被告账户后所产生的利息，也应当视为不当得利，依法可由其所有权人一并取回。被告主张货币是种类物而不是特定物，该500万元已经与被告账户内的资金混同，不属于可识别的特定化财产。但经庭审查实，被告账户在汇入500万元之前就已经被依法冻结了，该500万元在进入被告账户后随之处于冻结状态，虽然在形式上已经成为了被告账户中的一部分资金，但是自冻结之时起，被告对于包括该500万元在内的该账户资金，实际上并未再使用。该500万元与账户内的其他款项一起，未再支出或流转，除利息外也未产生其他收益，在表现形式上具备可识别、可分离的独立性，可以认定为特定物，对其行使取回权不会影响或损害到被告该账户内其他款项的既有状态，不会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故此，对原告要求取回该50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依法应予以支持，对被告认为该500万元是种类物且已混同而不能取回的主张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有权取回2013年4月8日汇入被告农业银行账户（账号14×××75）内的人民币5000000元及其利息，被告管理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原告取回上述款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告江西郑氏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祖和
审 判 员 林小霞
代理审判员 陈桂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宋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