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克中民二终字第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克拉玛依市乐远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单国有，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
委托代理人：雷霆，新疆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黎，新疆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钱乙萍。
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乐远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克市乐远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张俊、第三人钱乙萍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2015）克民二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单国有，上诉人张俊及其委托代理人雷霆、王晓黎，第三人钱乙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张俊作为原告克市乐远有限公司的股东，于2010年7月至2011年11月任公司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飞机票代售等业务。2011年1月7日，原告经会议决定：为方便机票销售与合作方结算，统一使用张俊名下尾号6497的工行卡作为机票结算账户，张俊本人不得私自挪用账户资金，不得取现、套现，不得私自出票结算。其后原告开展公司业务时，采用先通过公司账户将机票备用金转到张俊的6497卡上，再由被告张俊代售机票的方式开展业务。机票备用金将以机票回收款的形式周转回原告处。被告张俊认可其任职期间，计算产生机票盈利款累计为125337.31元。2011年5月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被告张俊将原告转入其尾号6497工行卡的准备金向第三人钱乙萍账户中转入442635元，被告张俊与第三人钱乙萍系夫妻关系。上述两笔款项共计567972.31元，原告向被告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
另查，2012年6月8日，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对钱乙萍诉克市乐远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法作出（2012）克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对于2011年5月25日钱乙萍以现金存款方式存入克市乐远有限公司的两笔款项共计110000元依法认定为钱乙萍向克市乐远有限公司出借的借款，扣除已偿还的100000元，依法判决克市乐远有限公司向钱乙萍偿还借款10000元；2012年9月14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依法作出（2012）克中法民二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对（2012）克民二初字第32号判决依法予以维持；2014年7月24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依法作出（2014）克中法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对（2012）克中法民二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维持。在（2014）克中法民再终字第1号案件诉讼中，经克市乐远有限公司申请，双方当事人随机抽选，由新疆驰远天合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克拉玛依分所于2014年6月4日作出驰天会咨字（2014）5-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计内容为2011年5月至2011年11月克市乐远有限公司的账目情况、张俊名下尾号6497的工行卡在该期间的资金流向情况。鉴定意见为：1、克市乐远有限公司应付张俊111756.75元；2、张俊6497工行卡转入钱乙萍账户的442635元，其中：①用于代付董某某机票款1500元、②用于代付秦某某火车票款4019元、③用于代付王某某借用乐远公司POS机刷材料款14925元、④用于还钱乙萍在乐远公司POS机刷卡套现款177191元、⑤还钱乙萍直接借入6497卡款项35000元、⑥用于代付张某某借款50000元、⑦用于代付王某某借款60000元、⑧用于代付鲁某某、张某某转入张俊0990建行卡的借款100000元。意见书中另载明：由于没有追溯以前年度会计资料，并缺乏会计人员的配合，审计调整后的余额只能作为判断债权债务关系的参考数据，不能作为判定债权债务金额的依据。
另查，（2014）克中法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中依法查明并认定：张俊离开克市乐远有限公司时双方账目及经营利润不清，双方未形成书面对账记录，张俊持尾号6497工行卡从事公司业务时违规操作，进出款项无明细账，资金帐外循环，对个人购机票所收的现金及销售机票的利润不做账目记录并违规使用POS机套现；根据审计人员在庭审中对审计情况进行的解释说明，自2011年5月至2011年11月期间资金流向的审计是根据钱乙萍在审计时提供的单据和解释以及其亲戚提供的说明所作出的，由于张俊、钱乙萍与其亲戚具有利害关系，且该解释和说明为事后形成，又系孤证，故证明力较低，因此对于审计意见中认可张俊借款后又转款给钱乙萍让其还款的事实，缺乏可信性，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故（2014）克中法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中对于审计查明的克市乐远有限公司与张俊6497卡及钱乙萍账户之间的资金流动情况予以确认，对于审计意见中关于张俊与钱乙萍借款、还款的认定结论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返还567972.31元，其中442635元系被告张俊作为原告的股东在任职经理期间，由原告转入被告名下6497卡的机票备用金，用于被告开展公司机票业务，2011年5月至11月期间，被告将该442635元从其名下的6497卡中陆续转入第三人钱乙萍账户中，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将该笔机票备用金予以返还。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中，关于张俊6497工行卡转入钱乙萍账户的442635元，列明资金去向如下：①用于代付董某某机票款1500元、②用于代付秦某某火车票款4019元、③用于代付王某某借用乐远公司POS机刷材料款14925元、④用于还钱乙萍在乐远公司POS机刷卡套现款177191元、⑤还钱乙萍直接借入6497卡款项35000元、⑥用于代付张某某借款50000元、⑦用于代付王某某借款60000元、⑧用于代付鲁某某、张某某转入张俊0990建行卡的借款100000元。其中对于①用于代付董某某机票款1500元、②用于代付秦某某火车票款4019元，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的442635元中，该两笔票款合计5519元应予以扣除。对于其余6项资金去向分析，（2014）克中法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为：对于审计意见中认可张俊借款后又转款给钱乙萍让其还款的事实，缺乏可信性，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审计查明的克市乐远有限公司与张俊6497卡及钱乙萍账户之间的资金流动情况予以确认，对于审计意见中关于张俊与钱乙萍借款、还款的认定结论不予采信。此外，（2012）克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2012）克中法民二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均已对第三人钱乙萍与原告克市乐远有限公司的借款依法作出处理，已经对于钱乙萍向克市乐远有限公司出借借款11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并依法作出判决，（2014）克中法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并另载明，第三人钱乙萍无法证实原告克市乐远有限公司尚有其他欠款未向第三人归还。因此，原审法院对于审计意见中有关该其余6项的资金去向分析亦依法不予采信，其余6项合计437116元，被告作为原告股东，在任职期间将原告转入其6497卡中的该款项转入第三人账户中，被告应当向原告予以返还。
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的567972.31元中，还包括机票盈利款125337.31元，原告称被告认可机票盈利款125337.31元，故要求被告返还。被告辩称，其认可的只是根据机票回款计算得出的盈利数额累计为125337.31元，但并不存在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机票盈利款的事实，驰天会咨字（2014）5-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出具明确审计意见，被告名下的账目是平账的，被告并不欠原告款项未返还。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告开展公司业务采用先通过公司账户将机票备用金转账至张俊6497卡、再由被告张俊开展机票业务的方式进行，机票备用金以机票回收款的形式陆续周转回原告处，机票回款再行不断用于机票业务周转。原告主张被告应当向其返还机票盈利款125337.31元，但对于该主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关于被告应当向其返还机票盈利款125337.31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返还567972.31元，其中437116元合法有据，原审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被告向其返还公司经营账目，被告辩称其并未保管和占有原告经营账目，公司账目均由原告自行保管，故被告无法返还。由于原告对于被告是否实际占有保管公司经营账目以及哪些账目等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公司经营账目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依法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克拉玛依市乐远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返还437116元；二、驳回原告克拉玛依市乐远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0元、邮寄送达费32.40元，由原告克拉玛依市乐远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00.20元，被告张俊负担3672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于机票盈利款12337.31元，未支持由上诉人张俊向其返还属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加判上诉人张俊返还机票盈利款12337.31元。
上诉人张俊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2014）克中法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中，对第三人钱乙萍与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已作了认定与处理，现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为由，要求上诉人张俊返还款项，无事实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钱乙萍当庭答辩称，其不是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的财务主管，其只是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的债权人。一审判决上诉人张俊向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返还款项437116元没有事实依据，故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张俊返还款项437116元及利润125337.31元的请求是否成立。依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对2011年5月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张俊尾号6947工行卡转入442635元后，上诉人张俊又将442635元转入第三人钱乙萍（上诉人张俊之妻）这一基本事实均无异议，只是对该款项的性质及用途说法不一。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认为该款项为公司准备金，而上诉人张俊违规将该备用金转入第三人钱乙萍账户中，现理应返还。上诉人张俊、第三人钱乙萍认为，该笔款项转入第三人钱乙萍账户，是为了偿还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欠第三人钱乙萍债务，故该笔款项不应返还。对于442635元款项的性质、用途、流向，本院（2014）克中法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作了认定，即对驰天会咨字（2014）5-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于①用于代付董某某机票款1500元、②用于代付秦某某火车票款4019元，因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该两笔票款合计5519元，故应从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主张返还的442635元中予以扣除。对于其余6笔资金，（2014）克中法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亦做了认定。即，对于审计意见中认可张俊借款后又转款给钱乙萍让其还款这一事实，缺乏可信性，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审计意见中关于上诉人张俊与第三人钱乙萍借款、还款的认定结论不予采信。另外，（2012）克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2012）克中法民二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均已对第三人钱乙萍与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的借款依法做出处理。而在本案中，上诉人张俊、第三人钱乙萍未提供新证据，又以同样的理由进行抗辩，其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故上诉人张俊所持“将442635元转入第三人钱乙萍账户中，是为了偿还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欠第三人钱乙萍债务，故该笔款项不应返还”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该笔款项系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的准备金，属公司资产，上诉人张俊作为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的股东无正当理由、违规将该款项转入第三人钱乙萍账户中，损害了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的合法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现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张俊返还该款项，其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张俊返还机票盈利款12337.31元的上诉请求，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该笔款项说法不一，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亦未提交证实该笔款项应由上诉人张俊返还的相关证据，故对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这一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上诉人张俊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与本案事实不符，亦无证据佐证，故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克市乐远有限公司交纳2767元，上诉人张俊交纳7857元，由各上诉人自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汇涛
审 判 员 黄安国
代理审判员 吕 平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