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1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能胜，男，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英，女，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友明，男，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华英，女，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招洪，女，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秀洪，女，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堂，男，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廖能胜、李月英、廖友明、郭华英、廖招洪、廖秀洪因与被上诉人李友堂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能胜、廖招洪，被上诉人李友堂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李月英、廖友明、郭华英、廖秀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3月，被告李友堂在永定县洪山乡樟罗村后山的牛角湾开发果山，雇请了案外人刘灿洪为其驾驶挖掘机（俗称钩机）挖山。后刘灿洪又请了一名挖掘机师傅（广东省丰顺县人，姓名不详）帮助其作业。2014年4月5日前后的某日，刘灿洪请来的挖掘机师傅驾驶的挖掘机碰到了一处坟墓，挖掘机师傅停止作业并立即告知了在场的被告和刘灿洪（当时刘灿洪的堂弟刘键洪也在场）。被告知悉后，指示挖掘机师傅驾驶挖掘机从该坟墓的墓堂经过。当挖掘机往回行驶时，被告又指示挖掘机师傅将堆在墓堂中的石头挖到旁边并从旁边挖一些泥土将墓堂填平。后被告在该坟墓的墓堂中种植了一颗柚子树。2014年5月13日，原告廖能胜以其祖父坟墓被被告李友堂破坏为由向永定县公安局洪山派出所报案。永定县公安局洪山派出所查明，“李友堂请来的挖机从廖能胜的祖父坟墓前经过，造成廖能胜祖父的坟墓部分损坏”。2014年6月7日，双方在永定县公安局洪山派出所的主持下进行调解，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7月9日，永定县公安局作出永公（洪山）行罚决字（2014）00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处以拘留六日的行政处罚。2014年7月30日，永定县价格认证中心在受理永定县公安局洪山派出所委托其对坟墓损毁进行价格鉴定后作出永价认（2014）082号《终止通知书》，表示对其损毁的价值无法认定并予以终止。2014年9月29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坟墓损毁的损失15000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三、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4年11月12日，原告向法院申请对坟墓损坏的损失金额进行鉴定，法院准许原告的申请并委托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1月26日，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龙价认函（2015）42号《价格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表示对坟墓损毁的价值无法鉴定，不予受理该鉴定。后原告表示，其亦无法找到鉴定机构，该损失的具体金额无法鉴定。
原审判决另查明，本案所涉坟墓位于永定区洪山乡樟罗村后山的牛角湾，由散落的石头砌成的墓碑和墓堂等组成，墓中埋葬了廖荣彬及其妻子的骨灰。原告郭华英系廖荣彬的养女，原告廖友明、李月英系原告郭华英的儿子、儿媳妇，原告廖能胜、廖招洪、廖秀洪系原告廖友明、李月英的子女。
原审判决认为，墓葬是中国的传统习俗，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体或骨灰的特殊建筑物，对死者的亲属来说，具有缅怀先祖、寄托哀思的特殊意义。被告雇佣他人驾驶挖掘机挖山，致使挖掘机碰到死者廖荣彬及其妻子的坟墓并损坏了墓堂，有公安机关对李友堂、刘灿洪、刘键洪的《询问（讯问）笔录》、《勘验笔录》和《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及原、被告在法庭上的陈述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抗辩其未损坏该坟墓，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的行为具有一定过错，应对作为死者廖荣彬及其妻子亲属的原告廖能胜、李月英、廖友明、郭华英、廖招洪、廖秀洪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鉴于本案坟墓损坏的具体价值无法鉴定，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坟墓损毁的损失15000元，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坟墓作为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建筑物，被告损坏坟墓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诉请的金额10000元偏高，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宜按3000元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友堂赔偿原告廖能胜、李月英、廖友明、郭华英、廖招洪、廖秀洪因祖坟被损坏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廖能胜、李月英、廖友明、郭华英、廖招洪、廖秀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25元，由廖能胜、李月英、廖友明、郭华英、廖招洪、廖秀洪负担199元，被告李友堂负担26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廖能胜、李月英、廖友明、郭华英、廖秀洪、廖招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廖能胜、李月英、廖友明、郭华英、廖秀洪、廖招洪上诉称，一、在被上诉人开挖果山的过程中，将上诉人的两座祖坟中的一座损毁，骨灰已经灭失，另一座祖坟亦已损坏，该事实有现场照片以及洪山派出所的问话笔录为证，一审判决亦已经认定。二、一审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有过错，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定赔偿责任，但却以坟墓损坏的具体价值无法鉴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自相矛盾。被上诉人既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就应当判决其赔偿。三、被上诉人损毁上诉人的祖坟，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找回祖先遗骸，并按农村风俗习惯举行安葬仪式。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的丧葬费的赔偿标准进行判决。四、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明显偏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友堂答辩称，一、本案已经永定县公安局洪山派出所处理，均记录在案并存档，上诉人将其作为证据提交，答辩人亦予以认可。但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在开挖果山的过程中已将其中一座祖坟毁损连骨灰灭失，另一座祖坟亦已损坏”完全是无中生有，违背事实。二、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答辩人请来的钩机师傅只开钩机从上诉人祖坟前经过，并未损坏祖坟。永定县库区办（原移民局）1997年在洪山乡统一开发果山，1998年分到各移民户管理。上诉人的祖坟由于自1998年以后一直没有祭祀，祖坟及周边杂草丛生，树木茂盛。现在墓头上依旧长满杂草和树木，未改变原样，此有上诉人提供的派出所与上诉人一起勘验时所拍照片为证。三、永定县公安局洪山派出所请永定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上诉人祖坟损坏情况进行现场勘验及价格鉴定，但价格认证中心认为“无明显葬品，只有墓的大概形状，旁边有一些散落的石头，损坏程度不明显而无法确定，对其损毁的价值无法确定。”四、永定县公安局洪山派出所民警邀请上诉人廖能胜以及见证人廖福兴到上诉人的祖坟现场进行勘验与巡查，拍了照片还制作了勘验笔录，勘验结果是“祖坟左右山上均种植果树，墓碑上长有树木但被砍掉，墓堂前有大小不一的石头散落在黄土上，其余未见异常，经在坟墓周边巡查，未发现情况，未损坏其他物品，整个勘验过程持续二十分钟。”五、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坟墓损坏情况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准许上诉人的申请并委托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表示对坟墓的价值无法鉴定，不予受理该鉴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雇请他人挖山，在作业过程中造成上诉人的祖坟墓堂毁损，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坟墓损失，应对其损失价值承担举证责任，若其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应由其承担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经永定县公安局洪山派出所现场勘验，仅发现墓堂前被黄土填平，黄土上散落一些石头，并未损坏其他物品。洪山派出所还委托永定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坟墓损毁价格进行认定，但永定县价格认证中心认为坟墓损坏程度不明显，无法确定损毁价值。一审诉讼中，原审法院曾应上诉人的申请，委托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对墓堂的损失进行鉴定，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不予受理该鉴定。综上可知，在上诉人的祖坟坟墓损毁程度较轻，且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坟墓损失价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坟墓损失15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交通费、误工费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此外，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以及原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相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月英、廖友明、郭华英、廖秀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廖能胜、李月英、廖友明、郭华英、廖秀洪、廖招洪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法院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庄 小 鹏
代理审判员 刘 亚 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廖毓斌（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