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负责人林德宏，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耿志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凯波，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丽德威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闫亚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夏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周成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亚东，住河南省襄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璐峰，男，汉族，1988年4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银好，女，汉族，1970年10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胜，男，汉族，1967年6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合，男，汉族，1958年4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桐，男，汉族，1965年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丽德威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德威公司）、广东华夏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李德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8日，建设银行（原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支行，于2011年8月16日变更为现名称）与丽德威公司签订1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0年顺速字第60号），约定丽德威公司向建设银行借款10000000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36个月，从2010年9月30日起至2013年9月29日止；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5%，并自起息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每12个月根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以及上述上浮比例调整一次，利率调整日为起息日在调整当月的对应日，当月没有起息日的对应日的，则当月最后一日为利率调整日；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利率按合同约定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进行相应调整；如丽德威公司不能按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贷款采取按月结息方式，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建设银行有权将丽德威公司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由丽德威公司承担的各项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余款按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丽德威公司应在结息日向建设银行支付到期利息，首次付息日为贷款发放后的第一个结息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贷款发放后第3季归还贷款本金200000元，第4季归还贷款本金200000元，第5季归还贷款本金300000元，第6季归还贷款本金300000元，第7季归还贷款本金500000元，第8季归还贷款本金500000元，第10季归还贷款本金1500000元，第11季归还贷款本金2000000元，贷款到期归还剩余全额本金；借款逾期的，对丽德威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从逾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到期前，对丽德威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建设银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由丽德威公司承担。
同日，建设银行与华夏公司（原广东华夏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12日变更为现名称）签订1份《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0年顺保字第172号），约定为确保丽德威公司与建设银行签订的编号为2010年顺速字第60号的《人民币资金贷款合同》的履行，华夏公司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建设银行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同日，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作为甲方，建设银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1份《自然人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0年顺保字第171号），约定为确保丽德威公司与建设银行签订的编号为2010年顺速字第60号的《人民币资金贷款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建设银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该合同“甲方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栏处除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的签名外，还有李德桐的签名。同日，建设银行向丽德威公司发放贷款10000000元。
丽德威公司没有按约定期限还本付息，截至贷款到期日，即2013年9月29日止，丽德威公司欠贷款本金4999998.76元、利息8071.87元、复利79.36元未还，建设银行遂于2013年12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2014年4月10日，建设银行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聚理律所）签订1份《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编号：2014建顺法委字第007号），约定建设银行委托聚理律所处理建设银行与丽德威公司、华夏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李德桐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聚理律所代理人的工作范围包括一审、二审诉讼及执行阶段的全部事务，本案实行风险代理付费，建设银行授权聚理律所在诉讼请求中提起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从债务人处实际收取的律师代理费待本案执行结案或本案债权全部实现回收后由建设银行转付聚理律所，律师代理费在下列方式计提应付的律师代理费中予以扣减：本案成功立案并申请财产保全的支付5000元，实现债权回收的按实现回收到到账金额的1.5%计付律师代理费，当累计支付的代理费达70000元时，余款待法院出具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书或债权全部实现回收后支付，建设银行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累计总额不超过75000元，聚理律所应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并附带相关结算材料申请结算，建设银行审核无误后，方能支付上述律师代理费。同日，聚理律所开具了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丽德威公司向建设银行借款10000000元的事实清楚，丽德威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期限足额还本付息，但截至贷款到期之日，即2013年9月29日止，丽德威公司尚欠建设银行贷款本金4999998.76元、利息8071.87元、复利79.36元未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逾期的，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到期前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贷款利率计收复利。上述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建设银行请求丽德威公司归还贷款本金及贷款期间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的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关于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的计算问题，建设银行主张从2013年9月28日起，即在贷款到期日前计付逾期利息事实依据不足，应从贷款到期的次日，即2013年9月30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建设银行请求计算贷款期间复利的复利，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借款到期后的逾期利息及贷款利息的复利，应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建设银行请求丽德威公司支付律师费75000元，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及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但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建设银行在立案并申请财产保全后支付律师费5000元，其余律师费以实现债权的金额按比例支付，且聚理律所开具律师费发票，应由建设银行审核无误后才予支付。因此，聚理律所开具的发票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印证，不足以证实建设银行确实已支付律师费，建设银行在本案中请求丽德威公司支付律师费75000元证据不足，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建设银行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
《自然人保证合同》的甲方为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乙方为建设银行，李德桐不是合同当事人，李德桐虽然在《自然人保证合同》中“甲方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栏签名，从其文义分析，在该栏签名的为甲方或甲方的代理人，李德桐在此栏签名，并不足以证实其是以保证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名。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李德桐不是《自然人保证合同》的当事人，建设银行以李德桐提供保证担保为由请求李德桐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华夏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自愿为丽德威公司与建设银行的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息、律师费等，华夏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没有约定保证份额，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华夏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应承担连带责任。建设银行请求华夏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对丽德威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华夏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丽德威公司追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丽德威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向建设银行归还贷款本金4999998.7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截至2013年9月29日止贷款利息为8071.87元、复利为79.36元，从2013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以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罚息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以实际尚欠贷款利息为基础，按合同约定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二、华夏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对丽德威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夏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丽德威公司追偿；三、驳回建设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57.86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52457.86元，由丽德威公司、华夏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共同负担。
上诉人建设银行上诉提出：一、原审期间李德桐对其作为保证人的身份未提出任何异议，亦未举示相反的证据证明其并非以保证人身份在甲方一栏签名。李德桐经法院合法传唤，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的答辩意见，应视为对建设银行的起诉无异议。故李德桐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建设银行与丽德威公司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律师费由丽德威公司承担，且原审中建设银行已实际聘请律师参加诉讼，亦提交了建设银行与聚理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足以证明建设银行已支付了5000元律师费，而剩余的70000元律师费，亦是确定要发生的费用，理应由丽德威公司承担。
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李德桐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丽德威公司向建设银行支付律师费75000元，华夏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李德桐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上诉费由丽德威公司、华夏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李德桐承担。
上诉人建设银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婚姻登记记录证明1份，拟证明李德桐与胡银好是夫妻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被上诉人丽德威公司、华夏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李德桐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认定原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胡银好与李德桐是夫妻关系，两人于1991年6月5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并结合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审理范围为：1、李德桐须否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律师费的计付问题。
关于李德桐是否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胡银好与李德桐是夫妻关系。胡银好因提供借款担保所产生的债务，形成于其与李德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德桐亦在《自然人保证合同》中落款签名。由此可见，李德桐与胡银好其时具有共同举债之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在李德桐、胡银好未能举证证明其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约定财产制，且债权人事先知道其内部约定，或者曾与债权人明确约定案涉担保债务仅系个人债务之情形下，依法应认定该债务属于李德桐与胡银好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德桐亦须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律师费的计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建设银行诉请丽德威公司、华夏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李德桐向其支付律师费损失7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举证证明前述律师费用损失已现实、客观发生。建设银行在诉讼期间举示了《委托代理协议》及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拟支持其诉请主张，但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建设银行在立案并申请财产保全后支付律师费5000元，其余律师费以实现债权的金额按比例支付，聚理律所开具律师费发票，应由建设银行审核无误后才予以支付。因此，建设银行需实际支付的律师费数额并未明确确定，其现就此款额不明之费用损失，请求丽德威公司等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建设银行可待相关费用损失确定且现实发生后再行起诉主张其权利。
本案中，因建设银行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而致案件被改判，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建设银行应承担由此而增加的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广东华夏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李德桐对佛山市顺德区丽德威服装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东华夏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李德桐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佛山市顺德区丽德威服装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457.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457.86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丽德威服装有限公司、广东华夏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闫亚东、乔璐峰、胡银好、胡德胜、胡德合、李德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382.04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炜烽
代理审判员 黄春英
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美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