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1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安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玲娣。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金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爱莲。
委托代理人：宋伟锋。
上诉人莫安林、金玲娣为与被上诉人章爱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3）金婺白商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章爱莲夫妇与被告莫安林从1999年开始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至2013年8月20日双方结算后由莫安林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向章爱莲借人民币叁拾万玖仟柒佰肆拾元正。（外包电器施工用），利一分，押工资卡一年。从2013年9月开始。
另查明，2012年9月18日，被告莫安林向章爱莲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向章爱莲借到人民币贰拾柒万柒仟元（277000元）（外包电器施工用）利壹分。压（押）工资卡一本，钱领完为止，存折不挂失，借款分期归还。从2012年10月开始。2013年3月26日，被告莫安林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向章爱莲借人民币贰万贰千陆佰元正（4张条纸合并，一分利）。2013年4月6日，莫安林向张仁贵借钱贰千肆佰，无利息。2013年5月1日，莫安林向张仁贵借人民币贰千元正，利1.5分，6月8号借壹仟元。2013年7月4日，莫安林借到生活费壹仟元正，利2分。2013年7月26日，莫安林向张仁贵借人民币壹千元正，利1.5厘。1999年至2013年8月底，被告莫安林的工资卡均在原告处，由原告领取其工资。
原审原告章爱莲于2013年9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由二被告归还本金309740元及利息从2013年9月1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莫安林、金玲娣辩称：1999年第一次向她借过3000元，以后也借过几次共9000元，2007年之前共计借款20000多元。2005前原告一直按4分计息。2005年后到2010年是按3分利的，2011年是按2分利的，2012年后是按1分利的，当时已经二十七八万了，是原告主动提出来按1分利计息的。我恋上赌博后，到处借钱，他们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的。我从1999年开始向原告夫妻借款，其中有一次是借8000元写16000元再按3分利计息，2011年、2012年二年内共计借款45000元。14年来我的工资卡都在原告夫妻处。2008年双方结算借款87350元，加利息按月3分计算，一年利息31446元，重写借条118000元。2010年是3分的，2011年是2分的，2012年后是1分的。2013年8月13日，我再向原告夫妻借款，原告拿出借条，要我重新结算，我提出该款项均为利息，要求原告减免，原告说已经很低了，我为了再向原告借20000元，就按其要求加上11个月30000元的利息形成了现在的借条，以前借条都出具给原告老公的，最后改为原告，在借条上注明是外出施工用。但最终原告没借我20000元，所以我第二天就把工资卡挂失了。我14年来向原告借款90000元，但原告已从工资卡中取了23万元，已多拿了14万元，现在她应返还7年利息。利息太高了，我希望法院调整。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章爱莲与被告莫安林自1999年开始形成借款事实，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现双方对于借款本金存在较大异议，被告莫安林认为借款本金只有90000元，现有借条中的金额多为高利贷及利滚利形成，且原告多年来已从被告工资卡上支取23万元，应当归还被告多付款项。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借款时间长，借款次数多，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历年来借款本金的确实数额，但原告持有被告莫安林于2013年8月20日亲笔书写的借条，注明借款的金额为叁拾万玖仟柒佰肆拾元正，结合被告莫安林2012年9月18日出具给原告的借条金额277000元、月利息一分的约定以及双方之后新产生的借款情况，原审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在2013年8月20日形成的借条系在已扣除从被告工资卡上所取走的金额后双方在之前借条的基础上的重新结算。故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约定利息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主张要求被告归还。双方借款系在被告莫安林、金玲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该借款系长年累月形成，被告金玲娣抗辩其对该借款不清楚亦未用到过该款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金玲娣仍应对原告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莫安林、金玲娣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原告章爱莲借款本金30974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从2013年9月1日计算到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73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莫安林、金玲娣负担。
被告莫安林、金玲娣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证据规则不公平，2012年9月18日向被上诉人的277000元借条中包含了3分利，利息已超过法定利率的四倍，一审未予认定，二审应予审查；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者说不全面和不完整，因为277000元中含有多少按3分利率计算的利息，高利贷的利息只要没有现金支付完毕，应当重新审查；第二点，2013年8月20日向一审原告出具借条的借款为309740元，这个数据是否包含已从上诉人处得到的工资241800元。1999年8月到2006年6月借款本金只有9千元，2006年之后至今借款也只有8万元，总计约9万元，而上诉人的工资卡交给被上诉人，已由被上诉人支取了241800元，早已归还了本金。补充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8月20日的借条实际上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因为上诉人没有向章爱莲借过钱，上诉人的用途也不是外包电器施工用，也就是出具借条的前与后或者出具借条的当时章爱莲都没有将309740元交给莫安林，根本没有实际发生过，不具有客观真实性。2、实事求是，上诉人确实与张仁贵有借款关系，如果要从法理上讲应视为债权转让，应当审查最初债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应当审查转让之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3、出具该借条的当时是有前提的，8月20日章爱莲要上诉人出具这个借条，莫安林由于资金紧缺急用钱要求章爱莲借2万元，章爱莲当时第二天答应他借给他的，在这种前提下，莫安林都有着章爱莲单方的意思出具该借条的。因为莫安林有求于章爱莲。第二天，章爱莲出尔反尔不借给他了，该借条带有民事上的欺诈性质，从民法上讲是无效的。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章爱莲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借条是在14年来双方发生的借贷基础上经过每年的结算以后所形成的，具有客观真实性。也并非如上诉人代理人作讲是在其有求于被上诉人借2万元钱的情况下所形成的。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欺诈或胁迫等情形。上诉人其他上诉状中所列的理由，均不能成立。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供，两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结算单一份。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从莫安林工资卡支取241800元。证据2、1999年8月份至2001年6月份的建行分户明细帐一份。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从莫安林处领走20750元。证据3、2001年7月份至2004年4月份在邮电银行我方手写支取工资单一份及2004年5月份至2013年8月份的邮电银行活期明细单一份（原件），总数额是187000元。证明被上诉人从莫安林工资卡中支取工资的事实。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针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这份单子就是上诉人自己单方所书写，上面也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充其量只能说上诉人的书面陈述意见。对关联性也有异议，无法证明其所谓的上面这些工资是由被上诉人领取的。针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所谓的工资已由被上诉人领取。针对证据3、邮电银行上诉人方手写支取工资单我方有异议，因为上面没有银行的盖章，这是其自己的单方陈述，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同样有异议，不能证明其所谓的工资已由被上诉人领取。对邮电银行活期明细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所谓的莫安林的工资已由被上诉人领取。我方认为被上诉人领走上诉人工资的问题，在一审开庭的时候其实已经讲的很清楚了。上诉人莫安林的工资卡确实是放在被上诉人手里面，作为借款的抵押。这个事实在每次双方结帐以后的借条上面都有注明，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也认为从其工资卡里面约支取了20万元光景。
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系上诉人单方书写，未经被上诉人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分户明细帐及证据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活期明细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尚无法证明分户帐和活期存折上载明的款项已全部由被上诉人支取。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莫安林于2013年8月20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章爱莲的309740元的借据，能否作为被上诉人的债权凭据。二、本案债务是否已清偿完毕。关于焦点一，结合本案借条及一、二审的审理笔录等证据分析，借条系由上诉人莫安林出具给被上诉人章爱莲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是对以往借款的结算。本案证据证明双方自1999年起就发生借款往来，按交易习惯每年进行结算，本案借条是以往累计借款、还款情况，经结算而形成的，且双方已将之前的借款作已归还处理。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否则不能否定借据的证明力。上诉人诉称本案借据是在被欺诈情况下出具的，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诉人莫安林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如被欺诈，其早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撤销该借条，而上诉人直到被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时才提出其被欺诈，有悖常理。该借条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能够依据本案借条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关于焦点二、本案的债务是否已清偿完毕问题，上诉人诉称其工资卡押在被上诉人处，已由上诉人支取241800元，早已把本金还清。被上诉承认从上诉人的工资卡中领取了20余万元。从本案证据分析，上诉人莫安林在本案借条之前，也曾出具过借条，借条注明押工资卡一本，钱领完为止，存折不挂失等约定。可见双方对用工资卡的钱归还借款都是明知的。由于双方借款期限从1999年至2013年，时间跨度大，借款次数多，对借款数额的认定，只能按本案借据加以认定。本案借据如前所述是在以往借款的基础上重新结算而形成的，上诉人莫安林在一审中承认利息一年结一次，月利率一分、三分均有，平均利率没有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借条载明的利率为月息一分），出具借条按常理也应该是扣除已归还的款项，而上诉人莫安林在2013年8月20日出具借条后，并没有归还分文，上诉人诉称其已归还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6元，由上诉人莫安林、金玲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金 莹
二〇一四年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