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青02行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马忠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小娟，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海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
法定代表人韩永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占恩，该局社会保险科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王新年，男，汉族，生于1971年1月15日，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
委托代理人冶占元，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川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不服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青0221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小娟，被上诉人海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刘占恩，第三人王新年及其委托代理人冶占元、证人李永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第三人王新年其弟王得有与同村村民李占业系包工头李永德雇佣人员，均在原告青海华盛公司民和县保障性住房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即37亩（区）和史纳学校工地上班。2012年6月4日上午7时30分，王得有与李占业从家中骑摩托车前往工地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民和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王得有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2012年9月20日王新年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填写了工伤认定申请表，提交了王得有与青海华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等相关证明材料。被告受理后于2013年3月27日向用人单位青海华盛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青海华盛公司向被告提交了关于王得有不属于工伤的情况说明、施工日志、施工日记、监理日志、证人证言、杨全文车票及书证等证据，被告于同年11月15日以申请人申请工伤认定的用工主体错误为由，作出东人社不认字[2012]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申请人不服，于2013年1月14日向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同年3月13日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青人社复决[2013]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海东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了该决定。被告复查后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东认社不认字[2013]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申请人不服，再次向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同年8月15日作出青人社复决[2013]23号行政复议决定，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得当，程序合法为由维持了该决定。同年9月16日王新年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年12月13日作出（2013）平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以劳动关系存在争议，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为由予以撤销。2014年1月25日，申请人向民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王得有与青海华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年3月26日，民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民劳仲裁（2014）8号仲裁裁决，裁决王得有与青海华盛公司在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经复核相关材料后于同年6月27日作出东人社不受字[2014]7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被告认定虽然王得有与青海华盛公司在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函[2004]256号《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职工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各用人单位应当分别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发生工伤，由职工受到伤害时其工作的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之规定，青海华盛公司虽然为王得有参保，但王得有2012年6月4日并非前往青海华盛公司民和保障住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认定用工主体错误。王新年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4年12月1日，本院作出（2014）平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以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了该决定。2015年1月30日被告仍以申请用工主体错误为由作出东人社不认字[201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王新年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以其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该决定，王新年撤回起诉。2015年9月14日被告作出东人社认字[2015]348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王得有为工伤。原告青海华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王得有生前与原告青海华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6月4日上午7时30分，王得有与同村村民李占业从家中骑摩托车前往青海华盛公司民和县保障性住房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有其包工头李永德、工友李占业、王正的证言证实，有包工头李永德的考勤表、日常工作记录及王新年提交的王得有生前务工笔记本中出工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虽未能对王新年提交的王得有生前务工笔记本中的记录与王得有在民和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开户记录是否为同一人所为进行鉴定，但王新年辨认是王得有本人所为，原告亦未能提出反证予以推翻，且该证据与其他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链条，足以认定。原告青海华盛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明王得有发生事故时不是在去青海华盛公司民和县保障性住房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上班途中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海东市人社局作出的东人社认字[2015]348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第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的述称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关于王得有系前往上诉人项目部上班途中死亡的事实认定错误。2012年5月16日至7月期间，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并无架子工的相关施工，上诉人关于项目部6月3、4、5施工日志、监理日志，已经记录6月4日项目部的工作并未安排架子工的工作。此外，项目部22#、23#、24#楼已于2012年5月16日封顶，直到8月份才将架子拆除，在此期间该项目部就没活干，前期的工人都去其他工地另找活干了。因此，2012年6月4日，王得有不可能再前往上诉人项目部上班。此外，在一审中，证人李占业、王正等人均与王得有同村，证人李永德是包工头，担心承担相应责任，上述证人均与王得有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二、一审法院关于王得有生前务工笔记的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第一，王新年是王得有的哥哥，是本案第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王新年的对务工笔记的辨认不能采信。第二，在王新年未提出“王得有生前务工笔记”前，本案被上诉人一直认为王得有并非上班途中死亡。但是，王新年提出务工笔记后，被上诉人便认定为“王得有属上班途中死亡”。基于此，“王得有生前务工笔记”真实性至关重要。上诉人认为，在未对务工笔记进行鉴定，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便认定为“务工笔记”为王得有生前书写，实属主观臆断。第三，包工头李永德在以前调查笔录中说自己不在工地，最后一次庭审却说自己在工地指挥工人干活，前后证词矛盾，不应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关于王得有死亡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1、法院依法撤销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6)青0221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即判令依法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东人社认字[2015]第348号）。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及上诉人律师代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海省海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2012年9月20日，申请人王新年以王得有在2012年6月4日7时30分，骑摩托车前往青海华盛建筑公司民和保障住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为由，向我单位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二、我单位受理后及时前往民和县华盛公司进行了调查，调阅了相关资料并向相关证人取证，作出了东人社不认字[2012]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2013年1月14日王新年向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提出行政复议，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事实不清予以撤销。我单位重新调查后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东人社不认字[2013]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后王新年不服该决定，再次向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提出行政复议，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青人复决字[2013]23号行政复议决定，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得当，程序合法为由，维持了我单位作出的决定。2013年9月16日，王新年向平安县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2013年12月13日，平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平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以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为由予以撤销。2014年3月26日民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民劳仲裁(2014)8号仲裁决定，裁定王得有与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在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我单位复核相关资料后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东人社不受字[2014]7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王新年不服，向平安县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2014年12月1日，平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平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以该决定没有法律依据，违法法定程序为由予以撤销。2015年1月30日我单位重新作出东人社不认字[201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王新年不服再次向平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诉讼期间，我单位审核后认为，该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遂撤销了东人社不认字[201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王新年撤回行政诉讼。2015年9月14日我单位依法作出东人社认字[2015]348号工伤认定决定。2016年1月4日，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不服我局认定决定，向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10月13日，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书》((2016)青0221行初1号)，予以维持。三、证据：（一）申请人提供的证据。1、申请人王新年提供的王得有生前务工记录本原件一本，该务工录显示：2012年5月至6月3日王得有一直在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史纳工地和民和保障住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部上班。2、平安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王得有生前于2011年6月22日在民和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开户记录，该开户记录中有王得有的签名，该签名与王新年提供的王得有生前务工记录本原件中的笔迹一致，且经王新年辨认为王得有笔迹。3、证人李永德的证言证实：王得有从2012年3月20日开始一直在华盛建筑公司史纳工地和川垣37亩小区干架子工，2012年6月4日早上，王得有和李占业骑摩托车华盛建筑公司川垣37亩小区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李永德系架子工承包人。4、证人李占业证言证实：2012年6月4日早上，李占业和王得有在前往华盛建筑公司工地上班途中，王得有驾驶的摩托车和拉矿石的车相撞，导致王得有死亡。5、民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民劳仲裁(2014)8号仲裁决定，裁定王得有与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在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单位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成的证据链，能够证实王得有于2012年6月4日7时30分前往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二）用人单位提供的证据。用人单位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2012年5月16日后王得有就不在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上班的多份证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合以上证据，我单位认定：(1)王得有在生前与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王得有于2012年6月4日7时30分前往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上班途中必经路线发生交通事故死亡；(3)在交通事故中王得有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王得有符合工亡认定条件。2015年9月14日我单位依法作出东人社认字[2015]348号工伤认定决定。综上所述，我单位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的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得当，请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王新年述称，一、上诉人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答辩人王新年不但提供了包工头李永德的调查笔录，架子工李占业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王得有、李占业一起骑摩托车从家里走着上班，6月4日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包工头李永德证明2012年6月4日前后一直给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施工，除王得有因交通事故未上班其他架子工一直给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施工，有考勤表和施工的全部架子工为证。原告的弟弟系包工头李永德雇佣的架子工，工资直接由李永德发放，考勤自然由李永德负责，事实上李永德县体施工了37亩小区22、23、24#多层架子工施工项目20、21#两个小高层地下室与地上一层架子工项目和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史纳学校架子工项目。6月4日前后在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37亩小区施工的架子工不仅仅是包工头李永德和架子工李占业，还有川口镇享堂村人架子工王正和祁国举，川口镇川口村人架子工王兴善，川口镇米拉湾村人架子工李生辉等架子工都证明2012年6月4日前后一直在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37亩小区施工。包工头李永德的证明、《考勤表》、《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9月份减少人员名单》和所有施工的架子工李占业、王兴善、王正、祁国举、李生辉的证词相互印证王得有在2012年6月4日前往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37亩小区民和保障性住房和城市改造项目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原告之弟王得有生前一直在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的两个工地史纳学校和37亩小区当架子工，在此期间王得有从未在第二个用人单位就业过。二、答辩人王新年提供的王得有生前务工记录原件一本，该务工记录显示：2012年5月至6月4日王得有一直在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史纳工地和民和保障性住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部上班。平安县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王得有生前于2011年6月22日在民和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开户记录，该开户记录中有王得有的签名，该签名与王新年提供的王得有生前务工记录原件中笔迹一致。相互进一步印证以上事实。三、民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民劳仲裁(2014)8号仲裁决定，裁定王得有与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在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单位未提出异议。民和县社保局《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9月份减少人员名单》再次证明以上事实。综上所述，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王得有于2012年6月4日7时30分前往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6)青0221行初l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王得有生前与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在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上诉人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曾对王得有生前务工笔记中的记录与王得有在民和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开户记录是否为同一人所为的笔迹申请鉴定,因比对字迹量太少，且当事人也不能再次提供相应比对样本，依法终结鉴定。虽该笔迹未能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采信的其他证据亦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王得有与同村村民李占业从家中骑摩托车前往青海华盛公司民和县保障性住房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据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第三人王新年之弟王得有生前与同村村民李占业系包工头李永德雇佣人员，均在上诉人青海华盛有限公司民和县保障性住房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即37亩（区）和史纳学校工地上班。2012年6月4日7时30分，王得有与同村村民李占业从家中骑摩托车前往青海华盛公司民和县保障性住房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民和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王得有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青海省海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审查作出的东人社认字[2015]348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王得有死亡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海华盛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红玲
审判员 王海林
审判员 丁 亮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ＸＸ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