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盱商初字第0117号
原告（反诉被告）盱眙县实验小学。住所地盱眙县盱城镇北门街。
法定代表人邬翠平，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黄鑫，江苏昂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盱眙县都梁中学。住所地盱眙县金鹏大道。
法定代表人崔桂祥，该校校长。
被告盱眙县第一小学。住所地盱眙县都梁大道。
法定代表人崔桂祥，该校校长。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李英勇，江苏李英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盱眙县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实验小学）与被告（反诉原告）盱眙县都梁中学（以下简称都梁中学）、被告盱眙县第一小学（第一小学）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鑫、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李英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庭审终结。
原告实验小学诉称，2009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都梁中学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双方共同投资兴办第一小学，总投资为5000万元，开办资金为500万元，其中都梁中学以现金方式出资，占股本总额的51%，原告以土地和品牌出资，占股本总额的49%（实验小学入股的土地见盱眙县国土资源局批准的建设用地许可证盱地供字第003号）。二、投资时间20年不变，双方不得向第三方转让股权，除乙方（实验小学）自愿退股外，甲方（都梁中学）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其退股等内容。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都梁中学交付了约定的土地和建设的围墙，被告都梁中学用该土地兴办了被告第一小学，原告也委派了一名副校长和十名骨干教师协助被告的教学和管理工作。后被告根据苏政发（2009）124号文件关于义务教育阶段改制学校清理规范工作精神，被告不履行分配给原告利益的义务。2010年10月15日，盱眙县教育局向县委常委汇报清理规范工作，要求将实验小学的土地出售给盱眙县都梁中学崔桂祥先生，规范第一小学为民办学校，10月份双方签订协议，当年底前实施完毕。此后，双方为返还该宗土地的价款产生争议，久拖不决。2012年6月26日，被告第一小学向盱眙县教育局递交关于申请办理清理规范工作的报告，要求按2005年度原告当初获得该宗土地时支付的价款240万计算，减去第一小学办理该宗土地向国土部门缴纳的规费173.2267万元，只愿意退还给原告67万元。原告予以否决，理由为，现在教育用地的价格已是每亩约12万元，而不是2005年的价格。综上原、被告双方的合作办学协议已经因为政策因素、被告方因素而不能履行理应解除，原告方投入的土地和围墙因为被告已占有使用不能原物返还，理应按当前评估价值返还。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09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决被告按市场价格返还原告投入的土地款暂计460万元（待评估后按评估价增加诉求）；3、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投资建设的围墙价格17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告实验小学为其诉称，除当庭陈述外，提交的证据有：
1、2009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都梁中学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存在双方合作办学关系，原告以土地和品牌出资，占第一小学股本的49%，也约定了原告出资的土地是国土资源局批准的盱地供字2005第03号。
2、2005年10月8日建设用地批准通知书，证明毛营村土地55亩经批准给原告使用。
3、盱眙县教育局颁发民办学校的办学许可证一份，证明没有原告的土地投资，举办者就不会有原告。
4、第一小学写给盱眙县教育局的报告一份，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及围墙的存在。
5、盱眙县教育局关于改制学校清理规范工作的汇报，该汇报要求原告将出资的土地出售给被告盱眙县都梁中学，要求公办教师5年内退出，证明原告是以土地投入作价出资。
6、围墙工程造价单，证明原告在投资的土地上建造了围墙。
7、支付土地价款的发票2张，证明原告缴纳了第一小学使用的土地征地补偿费60万、征地费100万元、补偿费80万元，是按照划拨土地规定缴纳的共240万元。
被告都梁中学辩称，1、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没有全面履行，因为原告没有交付土地，并且合作协议已经解除；2、原告要求返还土地款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关于向被告交付的约定的土地及围墙，不符合事实，被告第一小学使用的土地不是原告出资的土地，而是政府划拨的土地，请求驳回原告诉求。同时，被告都梁中学以原告注册资金没有到位，其注册资本245万元为都梁中学实际出资为由提起反诉，要求判决反诉被告实验小学名下的第一小学的49%的股权为反诉原告都梁中学所有。
被告都梁中学为其辩称及反诉请求，除当庭陈述外，提交的证据有：
1、盱眙县人民政府盱政发2009第145号文件，关于收回第一小学（实验小学二期）地块红线内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证明政府已收回实验小学二期地块，收回红线内国有土地。
2、2009年10月28日原告实验小学同意重新安排土地使用的说明。证明实验小学盱地供字（2005）03土地已被政府收回。
3、盱眙县国土局2009年第9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证明第一小学的土地是政府划拨土地而不是原告出让土地。
4、盱眙县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第一小学使用的是划拨土地，面积为34167平方米。
5、实验小学建设土地许可证，证明原告从2003年经政府批准使用土地，后6年内没有实际使用土地，是政府收回土地的原因之一。
6、江苏省人民政府2009第124号文件，政府对联营办学关系进行了清理。
7、被告第一小学为划拨土地支付了173.2267万元的土地审批费用。
8、被告都梁中学付给原告实验小学245万元款项的结算凭证，证明实验小学出资被告第一小学的资本为都梁中学所出。
被告盱眙县第一小学辩称，1、第一小学注册资本来源于被告盱眙县都梁中学、原告没有实际投资；2、原告出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未获得政府批准，其土地出资行为没有实际履行，该责任在于原告。原告于2003年以建教学楼、餐厅、宿舍名义申请政府划拨土地，取得土地后至2009年。没有使用土地，政府收回该土地，重新划分给我方使用，于法有据；苏政发2009第124号载明了相关规定，原告的行为违反了规定，所以政府才取消了协议；原告诉求表明其行为的违法性。请求驳回原告的诉求。
反诉被告实验小学针对反诉原告都梁中学的反诉辩称：1、原告实验小学与被告都梁中学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后原告履行了交付土地的义务和派驻公办教师的义务。2、被告都梁中学汇入实验小学的245万元资金正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土地价款245万元，为了减少土地评估的花费直接用人民币验资，所以被告都梁中学才将245万元汇到实验小学账户，实验小学又将245万元打入第一小学作为验资之用，不影响实验小学以土地投入作价245万元享有第一小学49%股权的实质。3、盱眙县政府于2009年11月20日作出收回土地的决定是在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以土地投资，然后在实验小学同意从新安排的情况下收回的以便于将土地使用权人由实验小学变更为第一小学。4、划拨土地要缴纳征地费、补偿费、安置费、报批规费，被告都梁中学只缴纳了该宗土地的报批规费，其余费用都由实验小学之前缴纳，并不是反诉原告所称的他们缴纳了土地使用费。5、盱眙县第一小学的办学许可证发放的日期是2010年7月份，举办者为崔桂祥、盱眙县实验小学，如果是重新划拨，第一小学的举办者就不会有盱眙县实验小学的名称。如果被告能够返还实验小学出资的土地款项，原告实验小学愿意退出盱眙县第一小学的49%股权。
经庭审质证，被告都梁中学、第一小学对原告实验小学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认可原告实验小学与都梁中学合作创办了第一小学，且现根据教育主管部门的要求，原告实验小学已退出合作办学。但认为原告作为出资的土地已被政府收回，第一小学的土地是政府重新划拨的土地，原告出资的49%即245万元是都梁中学垫资的，应确认为都梁中学所有。原告实验小学对被告都梁中学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也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第一小学使用的土地原是县政府划拨给原告扩建三分校的，原告已缴纳了该宗土地相关征地费用240万元，是因原、被告协议合作创办第一小学，县政府才将该土地收回重新划拨给第一小学使用，应作为原告的土地出资。综上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8日盱眙县人民政府以盱政土地供字（2005）字第03号建设用地批准通知书，划拨原盱眙县盱城镇毛营村土地50.7亩给盱眙县实验小学用于扩建三分校项目。为此，原告实验小学向国土部门缴纳了征地补偿费用计240万元，但该项目一直未建。2009年5月20日，原告实验小学（乙方）与被告都梁中学（甲方）经协商并经教育主管部门同意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兴办盱眙县第一小学，总投资为5000万元，开办资金为500万元，其中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占股本总额51%，乙方以土地和品牌出资，占股本总额49%（盱眙县实验小学入股的土地见盱眙县国土资源局批准的建设用地许可证盱地供字2005第03号）。二、投资时间二十年不变，双方不得向第三方转让股权，除乙方自愿退股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其退股。协议签订后，因需办理土地使用及审批手续，经教育主管部门及国土部门协调，2009年10月28日由原告实验小学向盱眙县国土局出具关于同意建设用地重新安排的说明，同意将盱政土地供字（2005）03号33801平方米，约50.7亩土地，根据相关部门要求和建设的需要重新安排。2009年11月20日盱眙县人民政府以盱政发（2009）145号文件，决定收回实验小学二期地块，收回红线内3416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待拆迁补偿全部到位后，原用地单位及个人国有土地使用权随之失效。2009年12月1日由第一小学缴纳了1732267元的土地报批规费后，2009年12月4日盱眙县国土局以盱眙县人民政府（盱）地呈字（2009）第128号文件为依据，将实验小学三分校东侧地块重新调整划拨给盱眙县第一小学，批准用地面积为34167平方米。
2009年8月14日被告都梁中学通过第一小学银行账户汇给原告实验小学245万元（其中240万元为土地费用，5万元为土地上已建的围墙款），原告实验小学收到后将该245元又汇入第一小学账户作为其与都梁中学合作创办第一小学的出资。2010年7月，实验小学与都梁中学合办的盱眙县第一小学经盱眙县民政局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开办资金为500万元。原告实验小学按照协议约定派其学校领导及老师到被告第一小学参与学校管理及任教。
2009年11月9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以苏政办发（2009）124号文件转发江苏省教育厅、监察厅、财政厅、物价局《关于进一步做好义务教育阶段改制学校清理规范工作的意见》，要求依据新修订的《义务教育法》的规定，全面停止审批新的改制学校，并对现有的改制学校进行清理规范。为此，盱眙县教育局根据上述文件精神要求，对全县改制学校进行了清理规范，其中对第一小学清理规范要求实验小学将土地出售给都梁中学崔桂祥个人，第一小学规范为民办学校。要求2010年10月双方签订协议，年底前实施完毕，第一小学的公办教师5年内逐步退出。后原告实验小学按照主管部门要求，将其在第一小学的教师逐步退出，退出了合作办学，双方合作办学协议实际已终止履行。但原、被告因第一小学使用的土地问题发生争议，原告实验小学要求按其作为出资的土地价款返还245万元，而被告都梁中学只同意返还差价67万元，协商未果，引起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教育行政部门应当促进学校均衡发展，不得将学校分为重点学校和非重点学校，学校不得分设重点班和非重点班。不得一任何名义改变或者变相改变公办学校的性质。国务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本案原告实验小学与被告都梁中学协商签订协议，实验小学以土地和品牌出资，都梁中学以现金出资共同创办第一小学，双方形成合作经营关系。而这种合作创办的第一小学经当地教育主管部门审批并经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原告实验小学参与管理与教学，以民办学校收费政策收费，形成实质上的“民办公助”“公办民助”学校形式，规避义务教育收费政策，使得义务教育的高收费合理化，有违教育公平原则。现原告实验小学与被告都梁中学已按教育主管部门的要求进行清理规范，原告实验小学已实际退出被告第一小学合作办学，双方合作协议已解除，对此双方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实验小学是否出资，其出资款项被告都梁中学是否应当返还，如何返还。对此，本院认为，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分析，原告实验小学与都梁中学约定原告以其取得的建设用地及附属围墙作价245万元作为出资，为了便于验资和不必要的评估土地，通过被告都梁中学汇款245万元给原告实验小学，再由原告实验小学将该款项汇给被告第一小学办理审批登记手续。而约定作为出资的土地经相关部门协调，由国土部门先收回，再通过划拨给被告第一小学作为建设用地。尽管土地有些变动，但坐落与面积与原实验小学的建设用地基本一致。且该土地原告实验小学已按规定缴纳了征地补偿费等费用240万元，后划拨给第一小学使用时，被告第一小学只缴纳了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报批规费1732267元，故被告第一小学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与原实验小学取得的建设用地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以认定原告实验小学实际以建设用地及附属已建围墙作价245万元作为出资。现双方已终止合作办学，原告的管理人员及教师均已推出第一小学，双方也未进行清算，上述土地现仍由被告第一小学使用，从公平原则考虑，被告都梁中学应当将原告实验小学以建设用地及附属已建围墙作价245万元作为出资的款项返还原告实验小学。审理中原告实验小学明确表示，被告都梁中学返还出资款项后，同意被告第一小学开办资金中的49%份额归被告都梁中学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盱眙县都梁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盱眙县实验小学245万元。
二、被告盱眙县第一小学开办资金500万元中的反诉被告盱眙县实验小学49%份额归反诉原告盱眙县都梁中学所有。
三、驳回原告盱眙县实验小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2480元，由被告盱眙县都梁中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480元，由反诉原告盱眙县都梁中学与反诉被告盱眙县实验小学各半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名称：淮安市财政局综合处；开户行：江苏省淮安市农行城中支行；帐号：34×××54）。
审 判 长 戴永明
审 判 员 陈俊春
人民陪审员 范文成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 冰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六条【遵守法律和政策原则】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
第八十四条【债的定义】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的清偿】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