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民终1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椹川大道中36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黄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振仲，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蕾，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东风东路828-836号东峻广场1座33楼。
负责人：陈泽南。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亮，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智，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对外贸易总公司雷州市公司，住所地：雷州市雷城镇雷州大道62号。
法定代表人:黄军（原名黄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南方，雷州市南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雷州市对外贸易局，住所地：雷州市雷城镇雷州大道62号外贸大厦五楼。
法定代表人:陈炜，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仕吾，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南方，雷州市南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惠州一有限公司(参考英译汉)（HuizhouOneLimited），住所地：毛里求斯共和国路易斯港圣丹尼斯大街圣詹姆斯608号院(参考英译汉)（608StJamesCourt，StDenisStreer，PortLouis，Maurtius），国内办事处:北京市西城区直门外大街1号西环广场T1-7D14。
代表人：阿思兰库玛（参考英译汉）Aslamkoomar，该公司董事。
上诉人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对外贸易总公司雷州市公司（以下简称外贸公司）、广东省雷州市对外贸易局（以下简称外贸局）及原审被告惠州一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均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4）湛雷法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振仲、孙蕾，上诉人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亮，被上诉人外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南方和被上诉人外贸局的法定代表人陈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仕吾、邓南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惠州一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虹公司上诉请求：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52条规定，认定债权转让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因其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财政部财金【2005】74号《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联合发布的发改外资【2007】254号《关于规范境内金融机构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管理的通知》，并不在我国的法律、法规范围内。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长虹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一、本案一审判决书事实和说理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理由互相矛盾。1、一审判决只将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名称简单进行列举，但并未对双方庭审质证的情况明确说明，也未依法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更未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在判决书中写明争议的证据名称及一审法院对争议证据认定的意见和理由，严重违反了《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中”事实和说理部分”的相关规定，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对庭审中双方争议的外贸局1996年后是否还是国家机关的证据和事实，没有依法进行说明和认定。但却直接以外贸局系国家机关为由，判决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且明显互相矛盾。3、本案《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发生于1994年期间，当时我国的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国家机关作为担保人进行担保，且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书第12页第三段“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债权归根到底来源于国家机关作为保证人时产生的债务，所担保的债权性质不变”明显是对现行有关文件精神的私自扩大化解释，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适用原则和立法宗旨。众所周知，我国法律的适用原则是“法不溯及既往”，故不能用现行的法律法规及有关部门的规范性文件去规范其施行之前的民事行为，去否认之前合法民事行为之前的效力。本案《借款合同》发生时，我国当时的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国家机关作为担保人进行担保，甚至是鼓励其进行担保的，本案担保行为是在现行法律法规施行之前进行的，因此雷州法院以“本案涉案债权归根结底来源于国家机关外贸局作为保证人时产生的债务，所担保的债权性质不变为由”认定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明显是以现行规定去否定其施行之前民事行为的效力的行为，是不可原谅的错误。4、一审判决书第13页第一段结尾部分“若允许社会投资者也可以向国家机关行使追索权，无疑等于国家以公共财政资金在补贴社会投资者，这并不符合金融不良资产剥离政策的本意”，从而认定本案合同无效，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因根据长虹公司一审提交的雷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雷机编【1996】27号通知、雷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证明、湛江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湛质监函【2014】6号复函、雷州市人事局文件雷人任免【1996】34、42号通知以及湛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湛机编【1996】36号关于雷州市党政机构改革方案的批复，外贸局早在1996年之后便不再是国家机关，长虹公司依法向其主张担保债权不涉及任何公共财政资金。二、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1、根据《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裁判依据”部分第4项之规定，裁判文书不得引用各级人民法院关于审判工作的会议纪要作为裁判依据，故一审法院直接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七条的规定作为本案判决依据，认定合同无效，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是合同效力纠纷，依法应适用我国《合同法》和《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而事实是，我国《合同法》、《担保法》明文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均不包括“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情形，因此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19】号会议纪要，只是法院内部的指导性文件而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因此，本案依法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进行审理，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3、财政部财金【2005】74号《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外资【2007】254号《关于规范境内金融机构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管理的通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并非我国的法律、行政法规，一审法院不能因其内容，去认定本案《债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第52条中“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条款，认为本案合同无效。再者说，本案债权的转让过程均是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的，依法有效。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外贸局、外贸公司共同辩称：因长虹公司提起追偿纠纷一案才引起本案的发生。1、对于外贸局是否属于国家机关，长虹公司已经另行提起行政诉讼，经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外贸局是国家机关；2、长城公司的上诉状已说明其转让涉案债权时没有涉及外贸局，但本案一审却判决外贸局承担偿还责任。根据长城公司的上诉意见，其已认为债权转让涉及外贸局是违法的，故其在转让涉案债权时没有涉及外贸局；3、在另案中，长虹公司对外贸局的办公楼已要求查封、拍卖。综上，长虹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长城公司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
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4)湛雷法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驳回外贸局、外贸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外贸局、外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偾权存在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形，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一）长城公司转让给惠州一有限公司的债权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及财政部财金【2005】74号《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所称的禁止转让的“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不良债权”。首先，早在2003年12月19日，长城公司与外贸局已签订《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外贸局以雷州市雷州大道2××号房产为外贸公司193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中国农业银行雷州市支行已于2000年5月20日将对外贸公司享有的债权转移至长城公司；3、雷州市住房改革小组办公室作出了《外贸局宿舍房改方案》，并认可上述抵押房产房改价格为151250.6元。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外贸局向长城公司支付151250.6元；（2）长城公司同意解除雷州市雷州大道2××号房产（产权证号：粵房字第××号，面积1005.15平方米）。双方已履行上述协议。自双方履行完上述《协议书》之日起，原抵押担保客观上已经解除，外贸局已经不是涉案债权的担保人。其次，即便双方的抵押担保关系没有解除，外贸局不属于国家行政机关，依法可以作为担保人提供抵押担保。根据雷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雷机编【1996】27号通知、广东省湛江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湛质监函【2004】第6号复函、雷州市人事局文件雷人任免【1996】34号通知、中共雷州市委组织部文件雷组干【2010】5号通知、湛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湛机编【1996】36号关于雷州市党政机构改革方案的批复等一系列文件，自1996年改制至今，外贸局自1996年便已不在机关事业单位的政府编制范围内，不属于我国行政法意义上的行政机关。再次，长城公司向惠州一有限公司转让的涉案债权项下并不包括对外贸局相关权益。长城公司与惠州一有限公司于2005年10月31日签署的《贷款购买与出售协议》附件五第一部分第21条明确约定：“贷款交易组合并不包含任何级别的任何中国政府机构的保证或担保物。”并且《贷款购买与出售协议》附件《粵西地区贷款交易明细表》中关于涉案债权的信息（详见〈粵西地区贷款交易明细表〉第124页）已表明转让涉案债权项下无任何担保权益（即信用债权）。综上，涉案债权在转让给惠州一有限公司之前就已经不存在国家机关提供担保的情形。2、长城公司在向惠州一有限公司转让涉案债权时已经按照《关于规范境内金融机构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管理的通知》向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办理了备案手续，并根据合同法等规定履行了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程序符合《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金融不良债权的收购、管理、处置规定，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存在错误解读相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首先，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第二条规定：“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不能提供相应担保或者优先购买债权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规定并未设置任何前提，因此应适用于国有企业债务人提起的任何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一审法院认为该规定适用前提是“可以转让的不良债权合同”，这是明显的对该条规定的错误理解，并在对该条的规定错误理解的情况下，认定外贸局、外贸公司无须提供担保，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根据国有商业银行剥离或转让不良债权产生的背景，结合《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等文件规定，国家之所以规定转让“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不良债权”的合同无效，是为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而如上所述，长城公司在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惠州一有限公司时即已经不存在国家机关担保的情形，因此，该转让行为不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一审法院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第七条及《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等规定存在前提上的错误。再次，《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时，“坚持依法公正和妥善合理的原则。人民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中，要将法律条文规则的适用与中央政策精神的实现相结合，将坚持民商法的意思自治、平等保护等理念与国家经济政策、金融市场监管和社会影响等因素相结合，正确处理好保护国有资产、保障金融不良资产处置工作顺利进行、维护企业和社会稳定的关系，做到统筹兼顾、妥善合理，确保依法公正与妥善合理的统一，确保审判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统一。”本案中，长城公司在转让涉案债权之前已经履行《协议书》约定解除了房屋抵押，外贸局已经免除担保责任，转让的涉案债权亦不包含与外贸局相关的权益，外贸局的利益已经得到充分的兼顾，一审法院判决长城公司与惠州一有限公司转让债权无效及惠州一有限公司与长虹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势必导致涉案债权在内的整个资产包返还与否的一系列复杂问题，这明显违背了“坚持依法公正和妥善合理的原则”，使审判的“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严重脱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外贸局、外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外贸局、外贸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长城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惠州一有限公司是违法的，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长虹公司辩称：长城公司的上诉意见与我方的上诉意见并不矛盾，债权转让协议即使涉及到外贸局，也是有效的，该转让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有关规定，故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惠州一有限公司没有参加二审开庭，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外贸局、外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长城公司、惠州一有限公司、长虹公司相互受让外贸公司于1993年9月25日、1993年12月22日和1994年2月26日向中国农业银行雷州市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中国农业银行海康县支行（现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雷州市支行）与原广东省对外贸易总公司海康县公司（现更名为广东省对外贸易总公司雷州市公司），分别于1993年9月25日、1993年12月22日、1994年2月26日签订《中国农业银行抵押借款契约》及《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农业银行出借50万元、50万元和98万元给外贸公司用于购进商品，月利率按9.15‰计算，借款期限分别至1994年9月25日、1994年3月22日、1994年9月6日止。海康县对外贸易局（现更名为雷州市对外贸易局）在以上三份《中国农业银行抵押借款契约》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上盖章确认，且以其房产（产权证号粤房字第××号，位于雷州市雷城镇××大道××）作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农业银行依约向外贸公司发放借款共198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外贸公司只偿还了本金5万元，尚欠农业银行本金193万元及利息。
2000年1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与长城公司签订了《剥离收购不良资产协议书》，将上述债权从2000年5月20日起转让给长城公司，长城公司于2000年5月20日向外贸公司发出《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外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火亘在通知书回执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涉案债权转让没有涉及担保人外贸局，长城公司分别于2002年7月15日、2003年7月23日向外贸公司发出《逾期债务催收通知书》，外贸公司在通知书上盖章确认。2002年7月15日，长城公司给外贸局送达保证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时,外贸局在保证人声明上盖章确认。长城公司分别在《南方日报》2001年10月12日C2版、2002年6月14日B3版、2003年7月15日A10版、2004年7月23日B05版、2005年7月18日专版4及2006年4月29日13版刊登债权催收公告。2003年7月15日、2004年7月23日长城公司在《南方日报》刊登《关于债权催收的公告》中却有担保人外贸局。2003年12月19日，长城公司和外贸局签订《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外贸局以雷州市雷州大道2××号房产为广东省对外贸易总公司雷州市公司193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中国农业银行雷州市支行已于2000年5月20日将对广东省对外贸易总公司雷州市公司享有的债权转移至长城资产公司；3、雷州市住房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了《外贸局宿舍房改方案》，并认可上述抵押房产房改价格为151250.6元。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外贸局向长城资产公司支付人民币152350.6元；二、长城资产公司同意解除雷州市雷州大道2××号房产（产权证号：粤房字第××号，面积1005.15平方米）的抵押，并将收取的有关权证退还给外贸局。双方已履行上述协议。至此，外贸公司尚欠长城公司借款1777649.40及利息。长城公司在《南方日报》2006年4月29日13版刊登公告，将借款本金1777649.40元及利息2900159.41元(暂计至2004年12月31日止)转让给惠州一有限公司(HuiZhouOneLimited)（开户银行名称：花旗银行深圳分行）。长城公司与惠州一有限公司签署的《贷款购买与出售协议》附件五第一部分第21条明确约定：“贷款交易组合并不包含任何级别的任何中国政府机构的保证或其他担保物。”2007年11月23日，惠州一有限公司(HuiZhouOneLimited)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长虹公司，长虹公司于2008年3月31日申请广东省湛江市公证处作出（2008）湛证内字第697号公证书，公证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将《致债务人的转让通知（暨催收通知）》邮寄送达给外贸公司。长虹公司因上述债权催收无果，遂于2008年11月6日以外贸公司和外贸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外贸局作为行政机关,不具有担保人主体资格,保证合同无效,但仍应对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等为由,于2009年9月12日作出（2008）雷法民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一、广东省对外贸易总公司雷州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77649.40元及利息3812093.55元；二、广东省雷州市对外贸易局对广东省对外贸易总公司雷州市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28元，由外贸公司、外贸局承担。
该案判决生效后,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0年4月23日作出（2010）雷法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对（2008）雷法民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法院再审时以外贸局明知自己是国家机关而提供担保,具有过错,本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而非保证责任,但长虹公司未在2年诉讼时效期间内起诉等为由,于2011年3月23日作出（2010）雷法民初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09）雷法民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2009）雷法民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案件受理费50928元，由外贸公司承担。
长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以外贸局作为行政机关不具有担保人的主体资格,故其与债权人重新达成新的保证合同无效,但由于其在签订新的保证合同过程中负有过错责任等为由,于2011年7月21日作出（2011）湛中法民二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雷州市人民法院（2010）雷法民初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限外贸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1777649.40元及利息（合同期内按合同约定计利息，合同期满至判决确定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算利息）给长虹公司；三、外贸局对外贸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0928元，由外贸公司负担25464元，外贸局负担25464元。
外贸局不服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院以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提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湛中法民二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0）雷法民初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2014年1月16日，外贸公司和外贸局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请求确认涉案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
另查明：2010年11月30日，根据长虹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了外贸局位于雷州市雷城镇雷州大道62号的房地产(房产所有权证为:粤房字第××号)。
开庭后，长虹公司于2016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惠州一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第七条7.7项乙方（长虹公司）确认，标的债权相关的涉及中国政府（包括各级地方政府及其分支机构、派出机构或职能部门）任何责任（如有）均已为甲方（惠州一有限公司）予以无条件豁免，标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及其合作者、再转让时的受让者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要求中国政府（包括地方政府）承担任何责任或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是因涉案的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引起本案，惠州一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根据外贸局、外贸公司的请求和长城公司、长虹公司的抗辩，本案环绕如下争议的焦点问题进行分析：
一、关于外贸公司、外贸局能否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行为涉及国有金融资产的保护，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和维护国家利益，无论债务人是否为国有企业均享有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权，合同无效问题是国家干预的范畴，人民法院应当对合同是否无效的事实进行审查，当事人也有权利提起诉讼，故外贸公司、外贸局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
二、关于外贸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是否要提供担保的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五条的前提是可以转让的不良债权合同，而本案所涉及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国家禁止的不良债权转让合同，也就是本案涉及的不良债权担保人为外贸局，系国家机关，属于国家禁止转让此类不良债权。结合上述分析的第一项,本案外贸公司和外贸局作为一般主体提起本案诉讼，确认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符合本案的主体资格。外贸公司可不需要提供担保。况且长虹公司已查封了外贸局位于雷州市雷城镇雷州大道62号的房地产。
三、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涉案债权分别于1993年9月25日、1993年12月22日、1994年2月26日为外贸公司所借，由外贸局提供担保。长城公司也认为外贸局为国家机关，在《贷款购买与出售协议》中，表明涉案债权属于信用贷款性质，并不涉及外贸局。
而长虹公司辩称涉案债权成立于1993年—1994年，外贸局是行政机关，所作的担保无效，且原始债权人农业银行超过诉讼时效未主张权利，本已丧失胜诉权。但于2002年7月15日因外贸公司和外贸局分别在《债务人还款通知书》和《保证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盖章，应视为对债权债务关系和保证合同关系重新确认，为诉讼时效重新起算。不能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无论外贸局改制后是否为国家机关，是否重新担保，本案涉案债权归根结底来源于国家机关外贸局作为保证人时产生的债务,所担保的债权性质不变。根据国有商业银行剥离或转让的不良债权的产生有其特殊的政策和法律背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的不良债权绝大多数是国有商业银行早期甚至是计划经济时期发生的贷款而经过多次展期仍未能收回的逾期、呆账、滞账类贷款。很多贷款是因为当时的政策原因形成，国家机关作为担保人也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国家实施不良债权剥离政策的目的不仅要使金融机构顺利转轨，而且要解决历史遗留问题，通过国家财政补贴等方式使各方受惠。国家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资产回收率要求不高，也是为了让利于地方，其中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更是直接的受益者。国家以财政补贴方式解决银行呆坏账，意味着国家财政负担了银行不良债权损失，而国家机关完全依靠财政资金运转。如果说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国家机关追索债权或者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资产实际上并未流出国有资产管理范围，那么若允许社会投资者也可以向国家机关行使追索权，无疑等于国家以公共财政资金在补贴社会投资者，这并不符合金融不良资产剥离政策的本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债务人或者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根据财政部财金［2005］74号《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不良债权……不得对外公开转让”和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联合发布的发改外资［2007］254号《关于规范境内金融机构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管理的通知》第五条“对外转让不良债权不得含有我国各级政府及其所属行政部门作为债务人或者提供担保的债权”的有关规定内容，对于转让债务人或者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金融不良债权，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无效。按照上述规定,即债务人或者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不良债权，绝对禁止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进行转让，并不以受让人的性质和是否经过相关部门批准作为认定转让是否有效的条件。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七条“关于不良债权转让无效合同的处理”中“对于受让人直接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受让人通过再次转让而取得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转让人、转让人与后手受让人之间的系列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规定，长城公司将该三笔不良债权转让给惠州一有限公司应认定无效，然后惠州一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长虹公司也为无效。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与惠州一有限公司转让债务人广东省对外贸易总公司雷州市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雷州市支行的借款本金1777649.40元及利息2900159.41元的债权无效；二、惠州一有限公司与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编号：（2007）ZJ-3791]无效；三、驳回广东省雷州市对外贸易局、广东省对外贸易总公司雷州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负担25000元、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惠州一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中国农业银行海康县支行（现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雷州市支行）与原广东省对外贸易总公司海康县公司（现更名为广东省对外贸易总公司雷州市公司），分别于1993年9月25日、1993年12月22日、1994年2月26日签订《中国农业银行抵押借款契约》及《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农业银行出借50万元、50万元和98万元给外贸公司用于购进商品，月利率按9.15‰计算，借款期限分别至1994年9月25日、1994年3月22日、1994年9月6日止。海康县对外贸易局（现更名为雷州市对外贸易局）在以上三份《中国农业银行抵押借款契约》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上盖章确认，并以外贸大厦、固定资产和位雷州市雷城镇××大道××号号的房产产权证号粤房字第××号号）作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农业银行依约向外贸公司发放借款共198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外贸公司只偿还了本金5万元，尚欠农业银行本金193万元及利息。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由外贸局、外贸公司请求确认长城公司、惠州一有限公司、长虹公司相互受让外贸公司于1993年9月25日、1993年12月22日、1994年2月26日向农业银行雷州市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审将本案的案由定为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本案上诉人长虹公司和长城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外贸局、外贸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外贸局是否属于国家机关；2、长城公司与惠州一有限公司签订的《贷款购买与出售协议》中关于本案涉案债权的转让部分是否有效；3、惠州一有限公司与长虹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外贸局是否属于国家机关的问题。根据国务院于1988年2月26日作出国发【1988】12号《国务院关于加快和深化对外贸易体制改革若干问题的规定》，并经广东省委、省政府批准，湛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于1996年5月27日作出了湛机编【1996】36号《关于雷州市党政机构改革方案的批复》。该批复明确了外贸局成建制转为经济实体，不再保留局牌子，其行政管理职能划归雷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局。1996年12月2日，雷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向外贸局作出雷机编【1996】27号《关于雷州市外贸局成建制改为外贸集团总公司的通知》，称外贸局成建制改为经济实体后，其名称改为雷州市外贸集团总公司，为雷州市人民政府直属正科级经济实体。但是雷州市委、市政府既没有按照《国务院关于加快和深化对外贸易体制改革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各地方原由经贸部列支经费的行政管理人员和事业单位人员，相应纳入地方行政事业编制系列”的规定，也没有按照广东省财政厅于1995年6月19日作出的粤财外【1995】14号《关于划转外经贸行政管理人员经费指标的通知》中关于“各市、县外经贸行政管理部门人员编制（包括在职和离退休人员数）一律经省经贸委和省编委粤经贸人【1991】036号文共同核定的在编人数以及核定的离退休人数作为划转编制数和经费指标，纳入各市管理”的规定，把外贸局已被广东省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和广东省编制委员会共同核定的行政编制人员以及外贸局的行政职能划转纳入雷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局，导致外贸局仍然需要以该局的名义转接广东省财政厅根据粤财外【1995】14号《关于划转外经贸行政管理人员经费指标的通知》核拨的该局行政管理人员行政经费。雷州市人民政府也仍然将该局列为独立的机关法人。另雷州市质监局发给外贸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00711540-9），亦记载该机构名称为“广东省雷州市对外贸易局”，机构类型为“机关法人”。根据上面所述，外贸局还未实际改制，其性质还是国家行政机关。因此，长虹公司和长城公司主张外贸局于1996年后已不属于国家行政机关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长城公司与惠州一有限公司签订的《贷款购买与出售协议》中关于本案涉案债权的转让部分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的涉案债权分别是由外贸公司于1993年9月25日、1993年12月22日和1994年2月26日向农业银行雷州市支行所借，并由外贸局提供担保的债权。根据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剥离收购不良资产协议书》，上述债权从2000年5月20日起转让给长城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与长城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而对于长城公司与惠州一有限公司签订的《贷款购买与出售协议》中关于本案涉案债权的转让部分，根据该《贷款购买与出售协议》附件五第一部分第21条明确约定：“贷款交易组合并不包含任何级别的任何中国政府机构的保证或其他担保物。”且长城公司和外贸局于2003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亦约定外贸局向长城公司支付152350.6元后，长城公司同意解除雷州市雷州大2××号号房产的抵押，并将收取的有关权证退还给外贸局。该协议双方已履行完毕。因外贸局是国家机关，根据《贷款购买与出售协议》的约定，本案涉案债权的转让部分已不含对外贸局追偿债务的权利，该债权转让协议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财政部财金［2005］74号《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和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联合发布的发改外资［2007］254号《关于规范境内金融机构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管理的通知》第五条规定的情形，故长城公司与惠州一有限公司签订的《贷款购买与出售协议》中关于本案涉案债权的转让协议是有效的。原审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不当，应予纠正。长虹公司和长城公司主张该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惠州一有限公司与长虹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上面所述，因本案涉案债权并不包含任何级别的任何中国政府机构的保证或其他担保物，故长城公司与惠州一有限公司签订的《贷款购买与出售协议》中关于本案涉案债权的转让部分已不含对外贸局追偿债务的权利。另长虹公司与惠州一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七条7.7项亦约定：“乙方（长虹公司）确认，标的债权相关的涉及中国政府（包括各级地方政府及其分支机构、派出机构或职能部门）任何责任（如有）均已为甲方（惠州一有限公司）予以无条件豁免，标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及其合作者、再转让时的受让者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要求中国政府（包括地方政府）承担任何责任或义务。”故惠州一有限公司与长虹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已不含外贸局的抵押权部分，该债权转让协议同样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财政部财金［2005］74号《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和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联合发布的发改外资［2007］254号《关于规范境内金融机构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管理的通知》第五条规定的情形，因而惠州一有限公司与长虹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有效合同。原审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不当，应予纠正。长虹公司主张该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长虹公司和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外贸局、外贸公司请求确认长城公司、惠州一有限公司、长虹公司相互受让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4）湛雷法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东省对外贸易总公司雷州市公司、广东省雷州市对外贸易局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000元，共100000元，均由广东省对外贸易总公司雷州市公司、广东省雷州市对外贸易局共同负担。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上诉各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本院直接退还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各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建业
审判员 杜友裕
审判员 李建明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梁玉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