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5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中安旅游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育新路***号。法定代表人：王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国营沙河集林业总场。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紫薇中路****号。法定代表人：程云海，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平，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安徽中安旅游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旅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省国营沙河集林业总场（以下简称沙河林场）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四终字第00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安旅游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沙河林场违反先履行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二审法院认定沙河林场未违约错误。1.沙河林场明知门票经营权属于其应移交的经营性资产使用权之一，2008年7月20日前即应按照《皇甫山国家森林公园旅游合作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进行移交，其后中安旅游公司才能依约对皇甫山国家森林公园的全部旅游资源进行整体经营与开发，但沙河林场一直未移交。2.《合作开发合同》明确约定由中安旅游公司“通过对现有森林景观资源、茶园、溶洞、山体、湖潭以及寺院等人文和现有的道路、供电设施等森林旅游经营性资产的经营进行旅游综合开发”，“每年度支付森林公园资源使用费20万元整”，双方对“旅游经营性资产使用权”的范围已经形成了共识。合同中关于地面附着物置换、安置的约定不应影响“旅游经营性资产使用权”的移交。3.沙河林场林地出让及建设用地手续的办理系沙河林场的义务，二审法院认定应由中安旅游公司向国家相关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二审法院确认沙河林场解除合同的效力错误。中安旅游公司未能完全按照《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年度投资额实施投资，是因为沙河林场未将旅游经营性资产使用权及时移交，沙河林场负责的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没有办理，非中安旅游公司的因素而造成未完成约定投资额；中安旅游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签订的《皇甫山旅游综合开发项目永久占用国有林地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占用国有林地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向沙河林场支付完首期林地补偿款，也不应成为沙河林场有权解除合同的法定依据。（三）二审法院认定中安旅游公司应赔偿沙河林场损失979950元错误。1.关于森林公园资源使用费516667元。中安旅游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第一年的森林公园资源使用费20万元。2.关于赔偿沙河林场解除第三人门票代理权的补偿432983元。合同约定沙河林场负有清理移交前遗留问题的义务和责任，况且沙河林场收回门票经营权后并没有按合同约定移交给中安旅游公司，由此产生的所谓补偿与中安旅游公司无关。3.关于沙河林场所属皇甫山林场支付的评估费12000元和迁坟补偿费18300元，与本案无关，不应由中安旅游公司承担。中安旅游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沙河林场提交意见认为：（一）因中安旅游公司不能按照《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年度投资额实施投资，也没有按照《占用国有林地补偿协议书》的约定支付首期林地占用补偿款，在开发项目实际处于停滞状态下，沙河林场解除合同，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对“旅游经营性资产使用权”范围约定不明，相关置换、安置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沙河林场无法交付。双方对移交手续的办理没有约定，沙河林场对房地产价格评估、迁坟、解除景区门票代理权等行为，是为履行移交“旅游经营性资产”所做准备工作。中安旅游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对相关“旅游经营性资产”进行投资建设，双方对该部分“旅游经营性资产”的移交达成一致，只是双方没有办理相关手续。（三）沙河林场作为被征用林地单位，履行了协助用地单位（中安旅游公司）向国家相关主管部门申请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而中安旅游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缴纳林地占用补偿款。（四）中安旅游公司提交的其实际投资及损失汇总统计表与事实不符，沙河林场不予认可。即便沙河林场违约，违约金也不可能计算出1500万元。（五）《合作开发合同》的解除非因沙河林场的原因导致，一审、二审法院判决中安旅游公司赔偿沙河林场因履行合同支出的部分费用和合作期间应收取的资源使用费正确。沙河林场请求依法驳回中安旅游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沙河林场主张中安旅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投资义务、支付占用林地补偿款等事实，中安旅游公司并不否认，但抗辩认为系沙河林场违反先履行义务，违约在先，其具有先履行抗辩权，沙河林场解除《合作开发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而案涉《合作开发合同》《占用国有林地补偿协议书》中除双方共同组建“安徽省皇甫山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等共担义务外，对中安旅游公司与沙河林场各自的义务多是分别作的规定，并没有明确双方合同义务履行的先后顺序。中安旅游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理据不足，不能成立。在认定中安旅游公司构成违约、合作开发项目已实际停滞的情况下，一审、二审法院确认《合作开发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二审法院基于中安旅游公司违约及《合作开发合同》解除的事实，支持了沙河林场要求中安旅游公司赔偿损失97995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包括自《合作开发合同》成立至合同解除期间中安旅游公司依约应支付的资源使用费516667元（20万元/年÷12×31个月）。但经本院再审审查，《合作开发合同》签订后第一年（2008年）的资源使用费20万元，中安旅游公司已经向沙河林场实际支付，沙河林场在本院询问时亦明确表示认可，并同意将该20万元退还给中安旅游公司。一审、二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核查清楚，即确认中安旅游公司向沙河林场赔偿资源使用费516667元，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合作开发合同》依法被确认解除后，一审、二审法院判决沙河林场将收取的林地补偿款100万元返还给中安旅游公司的同时，未对中安旅游公司的前期投资以及物化的成果作出相应的认定及处理，有失妥当。尽管沙河林场撤回了要求中安旅游公司恢复原状（拆除石砌护坡、U形房、度假公寓及拦水坝）的反诉请求，但鉴于《合作开发合同》已被确认解除的事实，亦应对中安旅游公司的前期投资及物化成果的价值、归属等事项依法作出相应的认定和处理，或者向中安旅游公司释明可另行主张。至于中安旅游公司主张沙河林场在《合作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未依约将属于旅游经营性资产使用权的景区门票经营权移交给中安旅游公司，以及未依约将合同期限内的门票收入按照6︰4的比例分成等违约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应进一步予以核查，并结合合同约定、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具体事实依法作出相应的认定。综上，中安旅游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贾清林审 判 员  武建华代理审判员  孙 茜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