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民四终字第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成。
委托代理人：伍临，广西还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绍喜。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运珍。
上诉人韦成因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事法院（2014）海事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谭庆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柏树义、蒙志相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庞艺担任记录。上诉人韦成及其委托代理人伍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4日下午，原告经被告张绍喜的姐夫谢启权介绍为被告张绍喜维修抽沙船的抽沙泵，双方口头约定原告修好后由被告张绍喜按250元／天支付报酬。原告和两被告的工人钟礼强拆除抽沙泵防护板后，在拆抽沙泵叶轮时，因抽沙泵固定螺母已锈蚀，用扳手和铁撬无法扭转螺母，原告遂用乙炔吹管加热的方法对固定螺母加热。约20分钟，螺母突然弹出，击中原告左小腿，两被告将原告送到南康卫生院治疗，但因原告伤势严重，该院无法治疗，遂将原告送至合浦县人民医院治疗。原告于2014年3月4日至4月11日共住院39天，该院的出院记录诊断：左小腿炸裂伤并离断。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门诊随诊。期间由黄国芬和陈延全两人护理。原告住院医疗费为42310.10元，被告支付了27500元。7月18日，一审法院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进行伤残鉴定。8月21日，该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原告构成六级伤残。伤残鉴定费845元。原被告在事故发生前不认识。维修工具由两被告提供。维修时间系原告自定。
另查明：原告的特种作业操作证载明：作业类别为金属焊接切割作业，操作项目为氧割、气焊、电焊，使用期自2006年5月29日至2012年5月29日。2014年5月26日，南宁市助康假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伤残辅助器具配置证明书的处理意见载明：（1）根据患者的年龄、残肢情况，该患者适合配置国产普及型碳纤维性脚小腿假肢（型号ZKBK216），单价为23000元，该假肢每五年更换一次，每两年维修一次，每次维修费为3000元。以后更换假肢平均时间为7天，维修假肢时间为3天；（2）患者初次装配假肢，在该公司进行了15天的义肢调试和康复训练，陪护人员一名，床铺费每人每天30元，伙食费每人每天40元；（3）适合配置假肢到72岁。原告根据该建议，花费了购买假肢款23000元，假肢安装款31512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到合浦县人民医院对原告韦成的主治医师作调查，该主治医师表示原告截肢后安装假肢是必要的，南宁市助康假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伤残辅助器具配置证明书的处理意见客观合理。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两被告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两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原告与两被告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承揽一般是指当事人双方关于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应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雇佣一般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区分两者，应综合考虑下列因素：（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5）当事人一方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如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的，可以认定为雇佣。反之则应认定为承揽。具体到本案，虽然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综合全案分析，应认定原被告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理由如下：第一、原告并不是被告长期雇佣的工人，只是因为被告的抽沙泵坏了，经原告姐夫谢启权的介绍，原告才到被告船上从事修理工作，原被告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第二、本案的工作场所鉴于业务的特殊性虽是在被告船上工作，完成工作成果所需要的工具系被告所有，但是工作时间系由原告自定，被告并未限定时间；第三、原被告口头约定以250元／天的价格维修抽沙泵，只有原告修理好抽沙泵，被告才一次性支付劳动报酬，何况原告从上船到发生事故，期间不长，原被告间不存在定期支付报酬的情形；第四、原告提供的是劳动成果即维修好抽沙泵，而不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其提供的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因此，原告与被告形成的关系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虽然两被告辩称其没有请原告维修抽沙泵，亦没有约定支付维修费，原被告间不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但一审判决认为，谢启权出庭作证虽然否认系其介绍原告为两被告修理抽沙泵，但是船舶具有一定的封闭性，在发生事故前原被告互不相识又不存在朋友等的特殊身份关系的情况下，如果不是谢启权介绍原告去为被告维修抽沙泵，被告亦同意支付维修费的情况下，原告既不可能知道被告船舶的抽沙泵损坏，更不可能登上两被告的船并在船上维修抽沙泵一定时间，故两被告辩称其没有支付报酬给原告，其不知道原告在船上修理，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不符合常理，理由不充分，且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二、关于两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原告与被告构成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定作人的过错责任的适用情形是造成承揽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的损害，而不是承揽人或定作人自身的伤害。故原告因承揽活动造成自身损害的，作为定作人的两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构成承揽关系，作为承揽人的原告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作为定作人的两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韦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34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217元，由原告韦成负担。
上诉人韦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在事故发生前互相不认识，是不符合事实的。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都在合浦总江居住，且上诉人韦成常为被上诉人张绍喜的兄弟张绍结、侄子张美斌维修沙船上的设备，不可能不认识，一审判决只听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的一面之词；退一步来说，就是互不认识，并不影响本案雇用关系的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韦成为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维修砂泵，维修时间系上诉人韦成自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韦成应被上诉人张绍喜的姐夫谢启权的请求，上船与其他工人钟礼强、谢启权和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一起为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维修抽砂泵，并不是上诉人韦成独立对抽砂泵进行维修，且其三人都是按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的要求从事维修工作，上诉人韦成无法确定维修时间，何时维修好抽砂泵，并不是上诉人韦成可以确定的，上诉人韦成做半天工领半天工钱，做一天领一天工钱，并不关心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的抽砂泵何时修好，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维修时间系上诉人韦成自定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合同法第251条承揽包括“修理”，从而简单地认定本案中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的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修理”在不同的个案，适用法律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一方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的，可以认定为雇用，这基本符合雇用关系的基本原理和立法意识。在本案中，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的口头约定以及为其维修抽砂泵的全过程，完全符合一审判决“雇用关系”的认定条件。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的关系适用承揽合同关系的理由与上述认定条件是矛盾的。一审判决认定只有长期雇佣，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是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违背的，目前还没有法律规定临时雇佣不属于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未限定工作时间完成维修工作，也就是说不限定何时把抽砂泵修好，那么，上诉人韦成为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工作，是按约定好按天计算工钱的，这更符合雇用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韦成和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约定维修费为250元／天，又同时认为只有上诉人韦成修理好抽砂泵，才支付报酬，是矛盾的，两者不可能同时存在的，所以后者是不符合事实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韦成提供的是劳动成果，是错误的。从法庭调查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韦成提供的都不是劳动成果，而仅仅是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因维修抽砂泵不仅是上诉人韦成，还有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和其工人钟礼强及其姐夫谢启权，在此情况下，上诉人韦成不能向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提供劳动成果。综上，上诉人韦成认为一审判决在本案中认定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属承揽关系是完全错误的，其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的法律关系应属于雇用关系。因此，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赔偿上诉人韦成全部经济损失475581.6元；三、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未出庭应诉，但提供书面答辩称：1、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事故发生前不认识，虽然双方都居住在合浦总江，但总江这么大，并不是总江每个人都互相认识。上诉人韦成虽为张绍结、张美斌维修抽沙泵，但并不意味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之前认识。2、维修时间系上诉人韦成自定，且上诉人韦成必须修好抽沙泵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才付款；3、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韦成并不是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长期雇佣的工人，只是因为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的抽砂泵坏了，经谢启权介绍，上诉人韦成才到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船上从事修理工作，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第二、本案的工作场所鉴于业务的特殊性虽是在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船上工作，完成工作成果所需要的工具系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所有，但是工作时间系由上诉人韦成自定，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并未限定时间；第三、只有上诉人韦成修理好抽沙泵，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才一次性支付劳动报酬。何况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之间不存在定期支付报酬的情形；第四、上诉人韦成提供的是劳动成果即维修好抽沙泵，而不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其提供的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因此，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形成的关系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维修时间由韦成自定有误外，其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构成什么样的法律关系，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数额是多少。
一、关于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构成什么样的法律关系，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
上诉人韦成认为，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形成雇佣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认为，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形成承揽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构成雇佣法律关系。其理由如下：第一、从劳动成果的构成形式分析。在雇佣合同中，提供劳务者所提供的劳务是接受劳务一方工作任务的组成部分；而在承揽合同中，提供劳务者单独就能完成并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上诉人韦成上船为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维修抽砂泵，是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的其他工人一起共同工作并共同完成的，其工作只是全体维修人员工作中的一部分，上诉人韦成一人不能独自完成对抽砂泵的维修，其也不能单独提供维修成果，所以其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之间符合雇佣合同的特征。第二、从当事人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分析。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是雇佣合同关系，反之，则是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韦成在为被上诉人张绍喜维修抽砂泵过程中，听从被上诉人张绍喜对各个工人的分工安排，各司其职，相互配合，有的搬运工具，有的用乙炔吹管加热，因此，上诉人韦成受被上诉人张绍喜的指挥、支配工作，双方符合雇佣合同关系的特征。第三、从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等方面分析。如提供劳务者自带劳动工具，自定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独立完成工作，则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如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动工具，指定工作场所和工作时间，则形成雇佣合同关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绍喜提供乙炔吹管、扳手等维修工具，上诉人韦成以提供劳务的方式参与到由被上诉人张绍喜组织的其他工人正在拆卸抽沙泵叶轮的工作中来，维修工作是在众人的参与下分工协作才能完成，时间和地点是由被上诉人张绍喜根据工作进度的需要统筹安排，此时，上诉人韦成没有自定工作时间和地点的条件，其必须听从被上诉人张绍喜的时间安排，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之间的关系也是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第四、从对劳动成果的权利归属分析。在雇佣合同中，因提供劳务者的工作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无法与其他人的劳动成果分离开来，其完成的劳动成果应归结为接受劳务一方全部所有，提供劳务者不能独自享有劳动成果，也不能享有留置权。在承揽合同中，因提供劳务者提供的劳务是独立的业务，在接受劳务一方不支付劳动报酬情况下，其当然享有留置权。在本案中，因上诉人韦成的工作是众多维修人员工作的一部分，其劳动成果不能单独分离开来，留置权自然也无从行使，也是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第五、从给付劳动报酬的方式分析。定期给付劳动报酬的是雇佣合同关系，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的则是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以当地约定成俗的每日250元，按上诉人韦成的出工时间计付报酬，符合雇佣合同的特征。综合以上几方面来分析，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之间形成雇佣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韦成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之间构成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赔偿，赔偿的数额是多少问题。
上诉人韦成认为，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是雇主，应承担上诉人韦成的全部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认为，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不应对上诉人韦成的损害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由上分析，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形成雇佣合同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一方面，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提供工作设备、工作地点、工作条件并授意用乙炔加热的危险方法拆除抽沙泵防护板等方面存在过错，没有为上诉人韦成提供劳动安全保护措施，因此，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应对上诉人韦成的损害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另一方面，上诉人韦成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工作过程中，由于疏忽大意，安全防患意识不强，过于贴近危险源，对其损害也应自负一定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由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承担对上诉人韦成的损害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韦成自负40%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韦成的经济损失计算金额问题。1、医疗费。上诉人韦成住院医疗费为42310.10元。2、误工费。上诉人韦成2014年3月4日受伤，2014年8月21日定残，误工时间为167天，因本案第一次庭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应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6157元／年计算，上诉人韦成的误工费为36157／12×167／30＝16772.8元。3、护理费。上诉人韦成为六级伤残，住院39天，由其妻子黄国芬护理，护理费计算为36157／12×39／30＝391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39×40元／天＝1560元。5、××辅助器具费。上诉人韦成受伤后，初次装配假肢的费用为31512元，以后，安装每副假肢费为23000元，每5年更换一次，20年共需更换4副假肢，更换假肢平均时间为7天，且每2年须维修一次假肢，每副假肢维修一次，每次维修费为3000元，共维修5次，维修假肢时间为3天。所以，××辅助器具费计算为31512＋（23000×4）＋（3000×5）＋（4×7＋5×3）×40元／天）＝140232元。5、××赔偿金。上诉人韦成定残为六级，因其为城镇居民，参照《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305元／年，××赔偿金为23305×20×50%＝233050元。6、交通费。因上诉人韦成没有提交票据等证据证明确实发生交通费，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韦成因本案事故伤残达六级，确实给其精神上造成较大的创伤，也给今后的生活带来极大的不便，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是十分必要的，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因此，上诉人韦成的经济损失为42310.10＋16772.8＋3917＋1560＋140232＋233050＝437841.9元。
上已述及，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应对上诉人韦成经济损失承担60%的民事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应赔偿上诉人韦成的经济损失为437841.9×60%＝262705.14元，减去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已支付27500元，还应赔偿经济损失235205.14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综上所述，因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提供劳动工具，指定工作地点和工作时间，并按工作时间支付劳动报酬，因此，上诉人韦成与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之间构成雇佣合同关系。一审将双方当事人的关系定性为承揽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海事法院（2014）海事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赔偿上诉人韦成经济损失235205.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255205.14元。
三、驳回上诉人韦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434元，减半收取4217元，鉴定费845元，合计5062元，由上诉人韦成负担2025元，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负担30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34元，由上诉人韦成负担3373元，被上诉人张绍喜、陈运珍负担5061元。
本案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庆华
代理审判员 柏树义
代理审判员 蒙志相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庞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