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恩施中刑终字第00040号
抗诉机关建始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朱某，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9月8日被建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2014年1月8日由建始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建始县人民法院审理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鄂建始刑初字第002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建始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明桥、袁晨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8月8日19时许，被告人朱某与邻居刘某乙因邻里纠纷在刘某乙所新建的房屋前发生争执，随后，二人相互扭打。期间，朱某击打刘某乙致其鼻骨凹陷性骨折，断端移位约2mm，其损伤程度为轻伤。案发后，朱某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并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笔录。证明：2013年8月8日19时许，刘某乙在自己房屋四楼给工人帮忙，看见朱某在他房屋顶上给墙壁洒水时有部分水溅到刘某乙的墙壁上，双方为此发生争执，朱某拿着一块木板下楼来到刘某乙院坝，将刘某乙左眼下部打了一下，双方就相互抓扯，后朱某之妻李某某来到现场，用拖鞋打刘某乙的后部，未造成多大的伤，当时鼻子就受伤了，是朱某用木板打了的。期间，朱某说过要李某某报警，后来朱某在刘某乙家门槛上睡起，刘某乙就报警，警察来到现场后朱某仍在现场。
2、证人李某某（系被告人朱某之妻）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起因与被害人刘某乙陈述的基本一致。朱某下楼后，李某某随后下楼，看见朱某与刘某乙二人相互扭打，二人摔滚在公路对面的一堆碎石堆上，李某某去解交，刘某乙就踢李某某，李某某拿一拖鞋打了刘某乙的屁股部位，后朱某到刘某乙的一楼睡起，要刘某乙补医药费，刘某乙就报了警。当晚，李某某、朱某、刘某乙到派出所后，刘某乙给派出所民警说过他鼻子不舒服。
3、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起因与被害人刘某乙陈述的基本一致。朱某走到刘某乙屋前院坝，争吵几句后，二人就扭打在一起，都是用拳头攻击对方。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二人均未离开现场。李某家安装的有监控，记录了他们打架的过程，派出所民警已对该视频进�了拷贝。
4、证人刘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证人刘克某给刘某乙修房。刘某甲看见朱某夫妻在骂刘某乙，刘某乙的背部有几条血痕。次日，刘某甲才听说刘某乙和朱某在头天打了架的
5、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证人在给刘某乙修房。陈某于2013年8月8日19时许在刘某乙家离开时刘某乙无任何表皮伤痕，次日，陈某看见刘某乙的鼻子是肿起的，鼻子中间位置破了一小块皮，左眼下边也有红肿，陈某才听说刘某乙和朱某在头天打了架的。
6、证人姚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8月8日19时许，姚某甲从刘某乙门前路过时，看见朱某夫妻在和刘某乙扯皮，刘某乙倒在地上的，朱某骑在他身上，朱某、刘某乙相互用手将对方的衣服扯起在地下扭扯，二人在地下翻滚，李某某拿一脱鞋朝刘某乙腿部抽打，后来姚某甲将朱某、刘某乙拉开。
7、证人姚某乙（系刘某乙之妻�的证言笔录。证明：姚某乙到现场时，看见朱某夫妻在和刘某乙为往墙上冲水的事争吵，刘某乙当时后背有血痕，左眼、鼻子都肿了，手上、膝盖上在流血。派出所民警来后，双方都未离开，民警对双方的伤情都拍了照的，朱某对民警说刘某乙把他打伤，刘某乙对民警说朱某用木板将其左眼、鼻子打伤。
8、被告人朱某的供述笔录。证明：案发起因与被害人刘某乙陈述的基本一致。2013年8月8日19时许，朱某与刘某乙二人打了架的。二人靠近后，相互将对方的衣领抓住，刘某乙打了朱某鼻子一掌，朱某用手打刘某乙，后二人相互扭打并都翻滚在地上，二人滚的地方有许多碎石，身上很多部位都擦出了伤。刘某乙报警后，没过多久，民警来到现场了解情况，刘某乙就说他的鼻子、面部、腿部被朱某打伤，民警给他的鼻子、面部等部位以及朱某的胸部等部位拍了照的，后朱某到派出所接受了调查。二人在打架之前都没有伤口，也未流血。同年9月8日，朱某准备乘火车到利川时被建始车站派出所抓获。从案发到被抓获，公安机关未对朱某采取任何强制措施。
9、光盘一张（该光盘是公安机关从李某家的监控中提取的）。证明：朱某、刘某乙二人打架的现场状况，二人相互扭打，并在地上翻滚；民警到现场后，刘某乙、朱某均向民警反映被对方打伤。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的地点及地形状况。
11、建人医司鉴（2013）法医鉴字第3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刘某乙的病历资料及伤情照片（其中有部分照片系案发后公安机关出警时所拍摄）。证明：公安民警出警时就发现刘某乙鼻部有外伤，案发次日被诊断为鼻骨骨折；经鉴定，刘某乙鼻骨凹陷性骨折，断端移位约2mm，其损伤程度为轻伤，系被他人钝�所伤。
12、襄阳铁路公安处建始车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说明。证明：2013年9月8日，朱某被建始车站派出所抓获。
13、被告人朱某及被害人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原审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即被告人朱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受刑罚处罚。本案因民间纠纷激化引起，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并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虽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而不能认定属自首的公诉意见，由于被告人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已供述其有伤害行为这一主要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对如何致伤被害人这一细�未供述清楚，既有认知能力的因素，也符合本案双方相互扭打的客观实际，对该公诉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实被告人朱某使用了何种钝器，因此本案证据存疑，应宣告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由于钝器伤也包含了徒手打击等方式形成的伤情，并不专指钝器性质的凶器，因此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可对被告人朱某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关于对被告人朱某在有期徒刑6个月至1年之间判处的量刑建议偏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朱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一审宣判后，建始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抗诉正确。具体理由如下：一是�审法院认为朱某构成自首，显属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从自动投案方面看，朱某在得知刘某乙报警后仍未离开现场，符合自首中自动投案的规定，但是建始县公安局在2013年8月14日立案侦查后，9月5日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朱某于同年9月8日在建始县火车站被抓获归案。根据《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从如实供述方面来看，朱某到案后只承认与刘某乙发生拉扯，不承认伤害刘某乙的事实，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因此，朱某既未自动投案，又未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二是朱某没有法定的从轻、减轻情节，也没有得到被害人谅解，一审法院对朱某量刑畸轻。为支持其抗诉，检察机关二审当庭出示了在逃人员登记表一份及建始县公安局红岩�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二份，拟证实朱某准备外逃时被公安机关抓获，不能认定为自首。请二审依法纠正。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且定案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朱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朱某的行为是否能认定为自首的问题。经查，案发后被害人刘某乙报警，朱某在原地等候处理，符合自动投案的情形。朱某于案发当日被带到红岩派出所接受“询问”，陈述了与刘某乙发生纠纷并相互扭打的经过；2013年8月14日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并于同日书面传唤朱某到派出所接受讯问，朱某在供述中认可，“在动手打架之前，我和刘某乙身体以及面部上都没有伤口也没有流血，我和他的伤都是在打架以后才出现的新鲜伤口”，并认为“我俩的伤是在地上翻滚时挫伤的”；2013年9月5日被抓获归案后，朱某依然认可发生纠纷并相互扭打的事实，只是对刘某乙所受损伤的具体形成原因表示不清楚。原判认为朱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有伤害行为这一主要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对如何致伤被害人这一细节未供述清楚，既有认知能力的因素，也符合本案双方相互扭打的客观实际。该分析意见客观、有理。检察机关二审当庭出示的派出所情况说明，所证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朱某又当庭予以否认，且公安机关在本案案发后至朱某被抓获前，并未对其宣布强制措施，朱某2013年8月14日签字的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也并无“不得外出”等相关内容的记载。检察机关认为朱某2013年9月5日欲坐火车到利川的行为是外逃，证据不足，其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朱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任 荣
审判员 刘红审判员杨铭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