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鼓民初字第692号 原告王云海，男，汉族，1967年11月9日生，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代理人张翔，江苏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3492081-4，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陈红星，。 委托代理人孙青春，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军艳，女，，住。 原告王云海与被告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云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翔，被告长客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军艳、孙青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被告诉辩争议 原告王云海诉称：其入职长客公司后,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原告长期在高温环境下工作，长客公司未按有关规定向其发放高温费。2011年1月1日以来，原告节假日期间加班也未得到加班费。原告遂经仲裁前置程序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89948.04元（自2008年1月1日起至申请劳动仲裁2013年11月14日止共70个月，按月工资基数为基本工资1540元加绩效工资5400元标准计算）；二、支付2011年起至2013年高温费2400元（800元×3年）；三、支付2011年起至2012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273.1元（（1540+5400）÷21.75天×17天×3倍）；四、支付2012年6月6日至2013年11月4日停止驾驶期间工资损失120532.64元。 被告长客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支付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在确认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的生效判决前，原告与南京益群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群公司）已经签订有劳动合同，被告依据与益群公司的派遣协议接收原告为派遣人员驾驶车辆，原告为承包车主招聘的驾驶员，其工资为承包人承担。且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二、原告无权主张高温费。高温费在2013年5月《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实施之前并非强制性规定，且高温费发放规定，企业安排职工在露天工作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才需向职工支付夏季高温津贴。而长客公司2011年以来的车辆均为空调车，车内温度在33度以下，故不符合高温费发放的规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该项费用也应当由车辆承包人支付。三、我公司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且原告未就加班事实提供有效证据，故公司无须支付加班工资，即使要支付也应由承包人承担。四、关于停止驾驶损失，并非被告安排的，且被告多次通知原告前来工作，但原告拒绝到岗。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 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 1998年3月王云海入职南京长途汽车客运总公司（以下简称长客总公司）。2005年10月，长客总公司在南京市政府主导下改制为现长客公司，王云海不在当时的企业改制职工名册内。2007年10月1日，王云海与益群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长客公司与益群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期限自2007年7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的劳务派遣协议书中，约定的派遣人数共计102人。长客公司在2013年前没有统一发放过高温费，2013年向在编长途客运驾驶员发放了高温费800元。 王云海于2012年3月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与长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称长客公司采取逼迫原告在空白劳动合同上签字的方式，单方制造出了“劳务公司劳动合同”明显违法，应属无效。2013年4月28日，法院出具（2013）鼓民初字第27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云海与益群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期限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无效；二、王云海与长客公司自1997年6月建立劳动关系；三、长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与王云海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驳回王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同时载明：诉讼期间，原告王云海被“停止驾驶”，即离开工作岗位，不再领取工资。一审判决后，王云海、长客公司、益群公司均对该判决不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客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2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长客公司的再审申请。长客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20日、9月30日两次函告王云海要求签订劳动合同，且在法院执行过程中亦要求与王云海协商签订劳动合同，履行上岗手续（驾驶岗位），但均因协商未果未能签订劳动合同，王云海并未到岗工作。 2013年12月13日，本院组织包括王云海在内的33名申请执行人与长客公司就生效判决书确认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进行听证，听证过程中，长客公司明确通知王云海于2013年12月20日之前报到上班。王云海称因双方对劳动合同条款表述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其至今未至长客公司上班。 2013年11月20日，王云海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长客公司：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89948.04元；二、支付2011年起至2013年高温费2400元；三、支付2011年起至2013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273.1元；四、支付停止驾驶工资损失120532.6元。2013年12月16日，该委以5日内未作出受理或不予受理决定为由出具终结审理仲裁决定书。王云海遂诉至法院。 二、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存在争议的部分 长客公司特殊工时工作制行政许可的效力如何。长客公司主张，其对长途客运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无须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并提交特殊工时工作制许可证，证号为2007039，许可证特殊工时岗位为“高级管理人员、长途营运驾驶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此外还提交1996年和2014年长客公司集体合同两份，两份合同均载明，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王云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得到劳动者同意，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审理中，经长客公司申请，本院向南京市人社局调查证实，长客公司经与工会协商、职代会审议通过等程序，经人社局审查发放特殊工时工作制许可证，长途营运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时间为2007年8月9日，以后每两年审验备案一次，最新发证日期为2013年7月1日，有效期至2015年7月1日。 本院认证如下：长客公司经过管理部门审批，取得了特殊工时工作制的许可证，长途营运驾驶员等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长客公司的集体合同中亦明确约定营运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上述证据与本院到南京市人社局调查结果相互印证，长客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故应认定，自2007年8月起，长客公司营运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长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二、长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高温费；三、长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四、长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停止驾驶期间的工资损失。 一、关于长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立法本意旨在惩罚用人单位故意、恶意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促进单位积极履行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签订劳动合同时，即使存在一些不规范的行为，或者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也不能因此而否定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的事实，更不能据此对用人单位科以双倍工资的罚责。本案中，长客公司早在2007年10月就“安排”益群公司与王云海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并非没有履行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王云海在（2013）下民初字第804号案件的诉状中亦称长客公司提供了空白劳动合同让其签字，足以认定王云海亦明确知晓长客公司为其提供了劳动合同。虽然该劳动合同上加盖了人力资源公司的印章，并最终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但该行为与不和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还是存在本质的区别。故应认定，长客公司不存在故意、恶意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不应承担给付双倍工资的责任。其次，王云海的入职时间为1998年3月，王云海于2012年3月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益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无效，并要求长客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法院未对王云海与益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作出生效判决前，长客公司未与王云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不存在故意或恶意的情形，而且长客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就已发函要求王云海签订劳动合同，故王云海以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长客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长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高温费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长客公司不应当支付2011年至2012年的高温费。高温费的发放在2013年5月《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实施之前并没有强制性规定。且王云海主张2011年和2012年的高温费，已超过仲裁时效。其次，关于2013年的高温费，因王云海于2013年处于停止驾驶状态，没有实际提供劳动，故其主张2013年的高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长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不执行加班工资的规定。本案中，自2007年8月起，长客公司营运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王云海主张长客公司支付2011年至2013年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长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停止驾驶期间的工资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停止驾驶时间段的认定：（2013）鼓民初字第2764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诉讼期间，王云海被“停止驾驶”，即离开工作岗位，不再领取工资，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云海的停止驾驶起始时间应认定为其主张的2012年6月6日。其次，停止驾驶截止时间的认定。2013年12月13日，长客公司在本院执行听证中明确要求王云海报到上岗，并界定截止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且当日制作通知书，并向王云海邮寄送达通知书，再次通知王云海于2013年12月20日前报到上岗，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王云海均称因双方对劳动合同的部分条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未至长客公司上班。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的签订需双方合意，而在双方未能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之情形下，未签订劳动合同不能构成劳动者拒不到岗的合法理由，本案中，长客公司在已通知王云海签订劳动合同并报到上岗的情况下，王云海以双方对劳动合同条款未达成一致而未上岗，故自此以后产生的损失应属王云海自行扩大的损失，此后果应由其自担。故王云海的停止驾驶截止日期为2013年12月20日，因王云海主张至2013年11月4日，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再次，“停止驾驶”原因的认定。因双方对停止驾驶原因各执一词，劳动者称是长客公司因诉讼采取的打击报复措施，长客公司称系因为劳动者散布了不利于客运安全的言语等原因，但对此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生效文书中明确认定王云海系被长客公司“停止驾驶”，故长客公司应给付王云海的“停止驾驶”期间的相应损失；最后，停止驾驶工资标准的认定。王云海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因停止驾驶期间王云海未向长客公司提供劳动，其绩效工资不应发放。王云海主张其基本工资为1540元，长客公司未提出反证，故本院认定王云海每月的停止驾驶损失为其基本工资1540元。根据上述认定的停止驾驶时间及停止驾驶标准，王云海的停止驾驶损失金额为26077.33元（1540元/月×16个月+1540元/月÷30天×28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云海停止驾驶期间的工资损失26077.33元； 二、驳回原告王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德清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人民陪审员  孙可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王昕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