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20791号
原告冯强，男。
委托代理人黄效愚，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温作雄，男。
委托代理人姚志云，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秦惠娟，女。
第三人朱庆明，男。
原告冯强与被告温作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被告于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异议，经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追加秦惠娟、朱庆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冯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效愚、被告温作雄之委托代理人姚志云、第三人秦惠娟、朱庆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强诉称，其是上海明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勇公司）股东，该公司投资设立上海冠龙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龙公司）。因冠龙公司拖欠刘昌锦大额借款未还，刘以其为冠龙公司的上级公司股东为由向其催讨，并带着包括被告温作雄在内的手下至其处逼债，刘明确指示要求其将还款汇至被告名下。其遂于2011年12月6日、12月8日、12月9日分三笔分别汇款人民币148万元（以下币种相同）、40万元、25万元，又委托其名下另一公司的出纳朱庆明于同月5日，其生意伙伴的妻子秦惠娟于同月6日分别汇款50万元、97万元，合计汇给被告360万元，全部用于清偿前述冠龙公司拖欠刘昌锦的借款。但在之后的刘昌锦诉冠龙公司、钱爱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刘确认上述360万元汇至被告处的事实，但否认系归还该案系争借款，以及指示将还款汇给被告等事实，被告作为证人在该案中也否认其所得款项是归还该案系争借款，最终法院未采纳冠龙公司主张其支付的该360万元系归还该案系争借款的说法，该公司仍需归还该部分借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其发现是汇错钱了，刘昌锦没有拿到还款。其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的身份是刘昌锦的代收款人，但被告未按约将系争钱款交付刘昌锦，刘及冠龙公司均不承认其还款事实，导致其付款目的无法实现，经前案诉讼可确定被告占有该360万元钱款缺乏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从其知道汇错钱款至今未逾二年，仍在诉讼时效期间。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钱款213万元，并支付以213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9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诉讼中，原告以第三人朱庆明、秦惠娟支付的50万元、97万元系其委托支付，该部分钱款属其个人利益为由变更诉请金额，即要求被告返还360万元，并支付以213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9日起至支付之日止，以147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6日起至支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告为主张其诉讼请求，向本院递呈下列证据材料：1、工行业务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组；2、（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书1份（即被告提供的证据2），旨在证明被告承认收款以及未将钱款交付给刘昌锦。
被告温作雄辩称，原告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其不同意诉讼请求。系争钱款是冠龙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钱爱明与其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前案刘昌锦民间借贷纠纷无涉。该款中，有250万元是钱爱明告诉其借帐户走账之用，其在12月6日先后收到148万元、97万元后，立即划款150万元、100万元至冠龙公司处。而剩余的110万元均是冠龙公司归还其的借款，其中12月5日汇入的50万元是用于归还该公司于同年6月的200万元借款，2011年12月8日、12月9日分别汇入的40万元、25万元中有60万元是用于归还该公司于同年11月的70万元借款，剩余5万元用于弥补前述12月6日走账时收款245万元与划出250万元的差额。且原告与钱爱明共同管理冠龙公司，原告与钱爱明的关系比其更为紧密，因此原告对上述钱款往来均应知情，其没有不当得利。此外，前案诉讼是刘昌锦与冠龙公司之间发生的纠纷，原告与刘昌锦之间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第三人等三人是代表冠龙公司代付钱款，构成委托与受托关系，如产生不当得利，也应向冠龙公司或钱爱明提出相关诉请主张，原告起诉不适格。之前原告未提出过涉及朱庆明、秦惠娟所划款项50万元、97万元之主张，从支付之日起至今已逾二年，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递呈下列证据材料：1、冠龙公司、明勇公司工商档案资料1组；2、（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该案民事答辩状、法庭审理笔录1组；3、借条、银行卡业务取款回单各1份，旨在证明钱爱明代表冠龙公司借款200万元；4、被告名下工行业务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1份，旨在证明其收款后立即划给钱爱明；5、被告名下建行转账记录2份，旨在证明其于2011年11月向冠龙公司出借短期借款70万元；6、被告名下农行存取款历史明细、客户描述各1份，旨在证明其于2011年6月向冠龙公司借款中部分钱款的来源。
第三人朱庆明述称，其担任原告下属宝阳公司的出纳，原告要其代付钱款，其遂按原告指示要求汇给被告50万元。之后其曾按原告指示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被告不当得利，后按原告要求撤诉。其不是上述钱款的权利人，既不了解收款人情况，也不清楚汇款目的，仅是受原告之托划款，系争50万元钱款属于原告的利益。
第三人秦惠娟述称，其丈夫李某告诉其按原告的委托要求将97万元划款至被告处。之后其曾按原告指示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被告不当得利，后按原告要求撤诉。其不是上述钱款的权利人，既不了解收款人情况，也不清楚汇款目的，仅是受原告之托划款，系争97万元钱款属于原告的利益。
本院对上述证据出示并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及第三人表示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表示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2的举证内容有异议（同其诉称理由，略），证据3与其无关，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业务取款回单中的付款人与借条无关，不能证明相关借款事实，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属被告与钱爱明之间的个人借款关系，与其无关，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未反映出该二人全部经济往来及钱爱民有无返还钱款等记录，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农行存取款历史明细仅作对账之用，客户描述没有银行盖章，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第三人则表示证据4不清楚，其余证据没有意见。
经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原告冯强分别于2011年12月6日、12月8日、12月9日通过工行账户支付给被告温作雄148万元、40万元、25万元。第三人朱庆明于同月5日通过工行账户支付给被告50万元，第三人秦惠娟于同月6日通过工行账户支付给被告97万元，诉讼中朱、秦二人均确认系受原告之托代付钱款，原告是实际付款人。
另查明，冯强、钱爱明均为明勇公司股东，该公司出资设立冠龙公司。2012年3月案外人刘昌锦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冠龙公司、钱爱明，要求冠龙公司归还借款及相应逾期利息、违约金，钱爱明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冠龙公司主张包括朱庆明、秦惠娟、冯强支付给温作雄的50万元、97万元、213万元在内的钱款均是该公司归还刘昌锦的借款，温作雄则出庭作证表示其未参与该案系争借款，也不知道通过其账户还款的情况，刘昌锦未委托其讨款等内容。2013年3月长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以涉案证据不能认定温作雄与刘昌锦间存在委托收款关系等理由，未认可上述支付钱款用于归还涉案借款，并判决冠龙公司支付刘昌锦借款870万元以及相应逾期利息，钱爱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
再查明，被告与钱爱明之间有经济往来，被告曾于2011年11月21日向钱爱明账户分别划入40万元、30万元，次月6日向钱爱明账户分别划入150万元、100万元。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通过其提供的汇款凭证，以及第三人秦惠娟、朱庆明表示其代原告付款之陈述，完成了交付被告钱款的举证责任，但由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属于请求权形成规范，其仍需证明被告收款“无法律上的原因”，即原告对上述给付行为缺乏给付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前案生效判决中对冠龙公司主张冯强、秦惠娟、朱庆明的支付行为系该公司归还系争借款之抗辩理由未被法院采纳，系举证不能的结果，并不能依该案判决之认定径行确认存在付款人错误给付之事实，故原告未完成对“无法律上的原因”之证明责任。虽然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其辩称是案外人过账或归还借款之辩称理由成立，但同样原告也无法证明被告为其支付钱款对应的债权人所指定代收人之诉称事实成立，不排除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在双方均难以证明自己诉、辩理由成立的情况下，最终应由主张权利的一方即原告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告之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冯强之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9，430.40元由原告冯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静波
人民陪审员 吴林芳
人民陪审员 梅国蓉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韩颖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