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民一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邢运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莫龙，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顺行（系受害人孟某之父），1952年3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新（系受害人孟某之母），195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密（系受害人孟某之妻），1977年5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甲（系受害人孟某之长女），2001年3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乙（系受害人孟某之次女），2006年7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丙（系受害人孟某之子），2010年6月8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李密（系孟甲、孟乙、孟丙之母），情况同上。
六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杜永清，河北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孟伟，男，198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蔡增游，男，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蔡春生（系蔡增游之父），195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云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永辉，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孟村回族自治县远洋汽车物流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石家庄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秀敏，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沧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顺行、吴玉新、李密、孟甲、孟乙、孟丙、原审被告蔡增游、孟村回族自治县远洋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村县远洋物流公司”）、孟伟、石家庄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胜通运输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石家庄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3）深民一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保险沧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莫龙、被上诉人吴玉新及被上诉人孟顺行、吴玉新、李密、孟甲、孟乙、孟丙的委托代理人杜永清、原审被告蔡增游的委托代理人蔡春生、原审被告孟伟到庭参加诉讼。太平洋保险石家庄公司接本院传票后表示不派员参加二审庭审，仅提交书面意见。原审被告孟村县远洋物流公司、石家庄胜通运输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孟顺行、吴玉新、李密、孟甲、孟乙、孟丙原审起诉称：2013年7月6日15时13分，蔡增游驾驶冀J×××××、冀J×××××挂车沿黄石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256公里＋50米处时，在右侧行车道撞到因故障未按规定停车的孟伟驾驶的冀A×××××车左后尾部，致使冀A×××××车向前撞到右侧护栏后导致其180°掉头，在此过程中冀A×××××车又撞到其下车人员孟伟、李忠和孟某，造成孟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孟伟和李忠受伤，冀J×××××车乘车人蔡增荣受伤，两车损坏及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交警总队石家庄支队藁城大队认定，蔡增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孟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孟某、李忠、蔡增荣无责任。肇事的冀J×××××冀J×××××挂车登记在孟村县远洋物流公司名下，在人民保险沧州公司投保了2份交强险和10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冀A×××××车登记在石家庄胜通运输公司名下，在太平洋保险石家庄公司投保了1份交强险。作为孟某的亲属，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410860元，按河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孟某虽是农村户口，但其于2005年便在石家庄果品批发部工作居住；被扶养人生活费236421元；丧葬费19771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2500元；尸检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20172元。要求首先由人民保险沧州公司和太平洋保险石家庄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并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部分由蔡增游按事故责任比例70%、孟伟按事故责任比例30%承担，人民保险沧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对蔡增游承担保险责任，孟村县远洋物流公司与蔡增游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蔡增游原审辩称，对事故发生过程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本人是肇事的冀J×××××、冀J×××××挂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孟村县远洋物流公司。该车在人民保险沧州公司投有2份交强险和限额1050000元的三者险并不计免赔，对于原告方的损失，应先由人民保险沧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不足或免赔部分由其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
被告人民保险沧州公司原审辩称，对事故发生过程无异议，但对责任划分有意见，冀J×××××冀J×××××挂车应该承担次要责任。对该车的投保情况无异议，原告方的损失应由冀A×××××车的保险公司与我方在交强险内赔偿，其余在商业险内按责任比例赔偿，因该事故有多人受伤，应保留份额，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
被告孟伟原审辩称，对事故发生过程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的冀A×××××车车主是我，该车系从石家庄胜通运输公司购买的，尚未办理过户。该车在太平洋保险石家庄公司投有1份交强险，对于原告方的损失由双方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超出部分我同意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
被告石家庄胜通运输公司原审辩称，对事故发生过程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的冀A×××××车公司已出售给孟伟，但没有办理过户，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太平洋保险石家庄公司原审辩称，对事故发生过程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的冀A×××××车在公司投有1份交强险，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与人民保险沧州公司共同赔偿，但不承担诉讼费。
被告孟村县远洋物流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原审诉讼。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6日15时13分，蔡增游驾驶冀J×××××、冀J×××××挂车沿黄石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256公里＋50米处时，在右侧行车道撞到因故障未按规定停车孟伟驾驶的冀A×××××车左后尾部，致使冀A×××××车向前撞到右侧护栏后导致其180°掉头，在此过程中冀A×××××车又撞到其下车人员孟伟、李忠和孟某，造成孟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孟伟和李忠受伤、冀J×××××车乘车人蔡增荣受伤、两车损坏及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交警总队石家庄支队藁城大队认定，蔡增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孟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孟某、李忠和蔡增荣无责任。肇事的冀J×××××、冀J×××××挂车挂靠登记在孟村县远洋物流公司名下，并在人民保险沧州公司投保了2份交强险和10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肇事的冀A×××××车实际车主系孟伟（该车系其从石家庄胜通运输公司购买，尚未过户），该车在太平洋保险石家庄公司投保了1份交强险。六原告均系受害人孟某亲属；孟某无其他兄弟姐妹。孟某自2005年起一直在石家庄市桥西区茂林果品批发部工作居住。审理中，因本事故受伤的蔡增荣、李忠、孟伟均表示不要求在涉案交强险中为其预留份额。另查明，2012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0543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5364元，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2531元，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9542元。
原审法院认为：蔡增游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本事故重要的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其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孟伟在车辆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停车，是造成本事故的另一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其应承担次要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孟某无责任，故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鉴于肇事的冀J×××××、冀J×××××挂车在人民保险沧州公司投保了2份交强险和10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肇事的冀A×××××车在太平洋保险石家庄公司投保了1份交强险，六原告又要求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原告方的损失应首先由人民保险沧州公司、太平洋保险石家庄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并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部分由蔡增游按70%、孟伟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人民保险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蔡增游承担保险责任。因蔡增游将其肇事车辆挂靠在孟村县远洋物流公司名下，故该公司应与蔡增游负连带责任。本事故虽造成一死三伤，但三位伤者均表示不要求在涉案交强险中为其预留份额，故交强险不再预留相应份额。鉴于孟某生前在城镇居住和工作，且已超过一年，故对六原告要求按河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410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19771元，均系因事故所致损失，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六原告所提被抚养人（孟顺行、吴玉新、孟甲、孟乙、孟丙）生活费，数额计算有误，应为236241元。原告所提尸检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所提交通费，虽证据不足，但考虑原告居住地距离事故发生地路途较远，其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均需支出交通费，故根据实际情况以给付交通费1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孟顺行、吴玉新、李密、孟甲、孟乙、孟丙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死亡赔偿金185000元（含被抚养人孟顺行生活费82868.1元、被抚养人吴玉新生活费88232.1元），合计2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六原告死亡赔偿金256970.7元、丧葬费13839.7元、交通费700元，合计271510.4元；共计491510.4元；二、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孟顺行、吴玉新、李密、孟甲、孟乙、孟丙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死亡赔偿金95000元（含被抚养人孟甲生活费10743元、被抚养人孟乙生活费22186.5元、被抚养人孟丙生活费32211.3元），合计110000元；三、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被告孟伟赔偿原告孟顺行、吴玉新、李密、孟甲、孟乙、孟丙死亡赔偿金110130.3元、丧葬费5931.3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16361.6元。案件受理费5490元，由被告蔡增游负担3843元，被告孟伟负担1647元。被告孟村回族自治县远洋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蔡增游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人民保险沧州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孟顺行、吴玉新、孟甲、孟乙、孟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五位被扶养人均为农村居民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五位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又增加上诉请求，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不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
被上诉人孟顺行、吴玉新、李密、孟甲、孟乙、孟丙当庭答辩称：一、上诉人要求减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受害人孟某生前在石家庄市工作，涉案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计算的，所以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以不超过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为标准，是按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累计总额，并没有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所以原审判决正确。二、上诉人拒绝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交通肇事罪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与普通民事案件的赔偿是一致的，所以无论蔡增游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均不影响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总之我们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蔡增游、孟伟对于本案放弃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石家庄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孟某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也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确定数额过高。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归纳本案无争议事实为：原审查明部分。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及应由谁来承担？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人民保险沧州公司称：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结果，六被上诉人均为农民身份，据此我方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且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合并计算，而不应将孟顺行与孩子们的生活费各自计算。一审判决中判令我方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中也应包含孟甲、孟丙、孟乙的生活费，判令太平洋保险石家庄公司赔偿的范围内同样也应包括孟顺行、吴玉新的生活费。我们认为此案涉及刑事案件，根据法律规定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孟顺行、吴玉新、李密、孟甲、孟乙、孟丙复述了其答辩意见，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针对争议焦点，原审被告孟伟、蔡增游放弃发表意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孟某生前有五名需要其抚养的近亲属，身份均为农民，应首先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每人每年所需的抚养费，然后将数额相加，年赔偿总额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关于年赔偿总额是以何种居民标准为上限的问题，因抚养人孟某长期在石家庄打工、生活、居住是一审确定的事实，其抚养能力也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计算。故对上诉人主张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经查，一审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计算数额并未超过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数额计算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人民保险沧州公司二审庭审中所提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其上诉状中未列该内容，超出了其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石家庄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所提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和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问题，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石家庄公司在法定赋予的期限内没有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上述二保险公司要求变更原判内容的意见，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玮
审判员 李淑华
审判员 吕国仲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