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二中刑终字第504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男，1991年12月5日出生；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2年1月被劳动教养一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6月18日被羁押，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佐伟（别名：佐洪伟），男，1983年6月7日出生；因犯抢劫罪于2005年9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0年8月被行政拘留五日；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5月被处有期徒刑二年，2013年10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6月18日被羁押，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佐伟、刘×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01367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刘×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2月至6月间，被告人佐伟、刘×在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1号同仁医院挂号大厅内，强行占据挂号窗口，对排队挂号人员及劝架群众王×1、王×2、翟×、姜×、高×等人进行威胁、殴打。被告人佐伟、刘×于2014年6月18日被抓获。
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佐伟家属对被害人翟×已予以赔偿，翟×对被告人佐伟、刘×表示谅解；被害人王×2、王×1均对被告人佐伟、刘×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佐伟当庭的供述证实，我在同仁医院眼科挂号大厅打过架，日子记不清楚，打了两三次，打的都是男的。
2、被告人刘×当庭的供述证实，我在同仁医院眼科挂号大厅参与过打架。
3、被害人王×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2月2日17时许，我和王×2到同仁医院眼科挂号大厅排队。20时左右，佐伟、刘×和其他几个人把我和王×2叫到大厅外西侧的厕所旁殴打我俩，佐伟和其他两人用拳头将我打倒，佐骑在我身上并用花坛栅栏上的木棍打我头部，刘×和其他人用拳头打王×2的头部和胸部。王×1辨认出被告人佐伟、刘×系打伤其的男子。
4、被害人王×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2月2日20时许，我和王×1到同仁医院眼科挂号大厅想看看有没有要挂号的，揽客挣钱。号贩子刘×、佐伟等人过来说前面的位置都是他们占的，与我俩发生争执，后把我俩叫出去到大厅西侧，刘×用拳头打在我右眼右侧，佐伟等人将王×1打倒在地，佐伟骑在王×1肚子上用木棍打他头部和身上，之后就打乱了，佐伟、刘×等五个人对我俩拳打脚踢。王×2辨认出被告人佐伟、刘×。
5、被害人翟×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15日3时50分许，我和妻子梁×在同仁医院眼科挂号大厅窗口排队，过来四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其中一个男的让梁×让出第一的位子，说一些威胁的话并拽她肩膀的衣服。我拿出手机录像被发现了，四个男子冲我过来让我把手机交出来，我不同意，之后大概其中两个男子打的我，高个男子打得最狠，用拳头打了我十来下，把我眼镜腿打断了，我一直没还手，他们临走时还威胁我。翟×辨认出被告人佐伟系威胁梁×并要求自己删掉手机内容的男子之一。
6、证人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15日，我和爱人翟×到同仁医院眼科挂号大厅排队，大约到凌晨3时多，四个男号贩子和一个女号贩子进入大厅，又嚷又踹，撵走了一个在2号窗口排队的号贩子，其中一带头的男号贩子指着我脑袋不让我在2号窗口排队，并说不离开就把我拖出去打。翟×排在4号窗口用手机录像，被他们发现后就言语威胁让把手机内容删除，之后其中一名穿黑帽衫的男子用手打翟×左面部，打了十多下，那个指着我头部威胁的男子控制翟的胳膊、肩膀不让他动，让穿黑帽衫的男子打翟。梁×辨认出被告人佐伟、刘×系参与殴打翟×的人。
7、证人冯×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5日3时40分许，我去同仁医院眼科挂号大厅卖马扎，看见一个穿蓝色带帽棉袄的男号贩子用手打一排队男子的面部，后来一女子自称是被打男子的妻子报警了，打人的号贩子就走了。我在医院五六天看到这打人的男子几次，他坐我马扎不给钱并说如果不让他坐就断我口粮，所以我觉得他是号贩子。
8、证人贾×的证言证实，我在同仁医院眼科挂号大厅排在4号窗口第三个，我后面那个男子他妻子排在2号窗口第一个，后来过来几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其中一男子拿纸盒子要放在2号窗口第一个女子的前面，双方争执时有一人说排我后面那男子拍照，让他交出手机，我后面的男子不肯，这几个男子中大概有两个就动手打他了。
9、被害人高×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22日21时许，我到同仁医院眼科挂号大厅，看见一个穿白色上衣和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子正拉一个排队的男子要轰走他，我觉得不公平就过去劝说了一句，白衣男子就用右腿踢我，我顺手抱住他右腿，他站起来后开始追打我，那黑衣男子过来拉架，但他总是挡住我让白衣男子可以打我。我退到大厅南侧窗户时，白衣男子用拳头击打我胸部，我向后一仰后脑勺撞破了窗户玻璃，摔到大厅外，他继续打我，用右脚踹我右胸用拳头打我。之后白衣男子跑了，我抱住黑衣男子的腿，他带我去了医院急诊看病。高×辨认出被告人佐伟系殴打其的男子。
10、证人郭×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2日21时许，我在同仁医院眼科挂号大厅看见一位老年男子与佐伟在争吵，接着双方互相撕扯，我上前拉架，之后老年男子的头部撞碎了大厅窗户的玻璃，双方翻到了窗外。佐伟挣脱老年男子跑了，这男子就抱住我的腿不让我走，我看见他满脸是血带他去了急诊看病。
11、证人吕×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2日21时许，我在同仁医院眼科挂号大厅看到一个青年男子和一个中年男子打架，互相拳打脚踢，另一年轻男子在中间劝架，后来青年男子抓住中年男子的衣领往大厅南侧的窗户上推，中年男子的头撞碎了窗户玻璃，二人摔出窗外在地上滚在一起。过了一会，打架的青年男子跑了，中年男子抱住拉架的年轻男子，二人去了医院急诊，打人的男子上穿白色半袖。
12、证人闫×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2日21时许，我在同仁医院眼科挂号大厅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打架，另一年轻男子在中间劝架。年轻男子骂中年男子多管闲事后殴打中年男子，并将他撞碎大厅南侧窗户玻璃推出窗外，在窗外还继续拳打脚踢，导致中年男子头部流血受伤，警察到达现场后将劝架男子和被打男子带回派出所。打人的男子听说是号贩子，他很凶，威胁我们不要排在前面。
13、被害人姜×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15日15时，我在同仁医院挂号大厅2号窗口排队，进来三名男子，分别去2、4、5号窗口将排队伍靠前的人用言语威胁或强拉硬拽的方式赶出队伍，声称前面的位置他们都占了，我和一些排队的人不满他们的行为，其中一名男子说要排队的话最少交一百元，我不同意给钱。后又进来一些人，将我从队伍中强行拉出来进行言语威胁，之前的三名男子和后进来的人对我进行殴打，大概持续三分钟。其中我知道姓名的有佐伟、”王多多”、”红岩”，佐伟上穿跨栏背心、下穿短裤。姜×辨认出被告人佐伟、刘×系涉案人员。
14、证人崔×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佐伟、刘×等人一起在同仁医院眼科挂号大厅”把队”，佐伟把2号窗口、刘×把5号窗口，他们倒号、恐吓患者、打架。2014年6月中旬一次打架我在现场，因为挂号排队的事，被打的是”小二”，打人的有刘×、”小辉”、”红岩”等人。崔×辨认出姜×系”小二”，辨认出被告人佐伟、刘×系涉案人员。
15、证人段×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18日，我拎着小凳子和水壶到同仁医院眼科挂号大厅5号窗口排队，15时许，过来两个年轻男子，一个到我跟前让我走开说位置是他的，用手拽我衣服让我离开，我不让，他即用脚踢我的凳子和水壶并威胁我，之后警察来了。段×辨认出被告人刘×系威胁他的男子。
16、证人李×1的证言证实，我是同仁医院的号贩子，带需要挂号的病人，帮他找排在队前面的号贩子，然后给排队的人钱让病人排该位置挂号。大约4月初开始，一个叫佐伟的人跟我说以后2号窗口他占着，带人一次收一百元，他带着几个人把整个2号窗口占了，如果前面有排队的就撵走，在地上放些纸箱子、瓶子之类的东西表示占位置。我听别人说佐伟挺狠的，在2号窗口排队撵不走的就打人。
17、证人李×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在同仁医院眼科挂号厅倒卖专家号，2013年10月份左右开始，佐伟、刘×等五六个人一直以”把队”的方式，收取排队患者以及号贩子的钱，佐伟负责2号窗口、刘×负责5号窗口。我们找到愿意出钱的人，再找佐伟他们以二百到三百的价格买位置，如果不跟他们打招呼带人插队，就拳打脚踢。2014年3月中旬，我谈了一个要买号的病人，我找王×4把她放在2号窗口第五个位子，佐伟看见后把该女子拽了出来，打了王×4脸部两巴掌，然后过来打了我，并威胁我今后放人如果不给他交钱就打断我的腿之类的。李×2辨认出被告人佐伟系强行霸占挂号窗口、收取费用并打伤其的男子，辨认出被告人刘×系强行霸占挂号窗口、收取费用的男子。
18、证人马×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在同仁医院眼科挂号厅倒卖专家号，佐伟、刘×带领一伙人自2013年11月左右长期霸占2号、5号窗口，每天下午他们往这两个窗口摆纸箱、杂物占位置，其他挂号人及号贩子不能在此站队。他们揽到需要挂号的人，将这两个窗口前几个位置卖五百元人民币，剩余位置卖二百或三百，如果位置被人占了的话就得让出来或者给他们钱，否则就打人。2014年3月底，我没按佐伟的要求把病人带去2号窗口，他就威胁我。我见过或者听说过佐伟、刘×等人经常在医院骂人、打架。马×辨认出被告人佐伟、刘×。
19、证人丰×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同仁医院眼科的号贩子，大约从2013年9月份开始，佐伟等一伙人每天把窗口前十几位都给占上，不让病人或号贩子排队，要挂号的话就得给钱。我在2号窗口排队被佐伟骂过好几次，后来在这排队给过他大约四次钱，每次一百到二百元。丰×辨认出被告人佐伟、刘×。
20、证人刘×的证言证实，我是同仁医院的号贩子，佐伟带着三四个人强行霸占挂号窗口大约一年的时间，雇流浪汉或者在地上摆纸箱子占位置，病人站队或者号贩子往窗口放人就需要给他交钱，遇上不听从的人，他们就威胁吓唬或是直接动手打人，平时老听说他们打人。大约三月中旬，我往2号窗口放了一个人，佐伟过来扇了我的脸几下并让我以后注意点。刘×辨认出被告人佐伟系强行霸占窗口、收取费用并殴打其的人，辨认出被告人刘×系强行霸占窗口、收取费用并打人的成员之一。
21、证人王×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同仁医院保卫处职工，从2013年年底开始，佐伟、刘×等人强行霸占挂号窗口，收取挂号病人或号贩子钱财，如果不给钱或者不让位置，就武力威胁、动手打人，佐伟在2号窗口”把队”、刘×负责5号窗口。我在维持秩序的时候多次与刘×发生冲突并被他威胁。2014年年初一天早上，刘×因为排队扰序被我制止，对我拉扯、将我左手掰伤。王×3辨认出被告人刘×、佐伟。
22、”110”接处警记录证实，梁×报案的情况。
2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佐伟、刘×被抓获到案的情况。
24、诊断证明书证实，经诊断翟×左眼受伤；姜×头部、左侧面部受伤。工作说明证实，经诊断翟×的伤情不构成轻微伤。
25、鉴定意见证实，高×身体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26、视听资料证实，2014年3月15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佐伟、刘×等人进入同仁医院挂号大厅威胁梁×并殴打翟×；2014年4月22日21时许，被告人佐伟殴打高×；2014年6月15日15时许，被告人佐伟、刘×等人进入挂号大厅、殴打姜×；2014年6月18日15时许，被告人刘×威胁挂号人员段×。
27、户籍材料、前科劣迹材料证实，被告人佐伟、刘×的前科劣迹以及身份情况。
28、谈话笔录、收条、谅解书证实，本案的赔偿及谅解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佐伟、刘×无视国法，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佐伟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佐伟家属已赔偿部分被害人经济损失，且二被告人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对二人均酌予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佐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刘×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刘×的上诉理由为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佐伟、刘×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是正确的。该事实有一审判决书中所列举的、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各项证据证明。本院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伙同原审被告人佐伟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佐伟系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鉴于佐伟家属已赔偿部分被害人经济损失，且佐伟、刘×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对二人酌予从轻处罚。刘×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刘×、佐伟为利用公共资源获取非法利益，在公共场所多次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二人主观恶性大，犯罪性质恶劣，一审法院根据佐伟、刘×犯罪的具体情节及相关从重、从轻情节，对二人科以的刑罚并无不当。在本院审理期间刘×无新的从轻情节，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佐伟、刘×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轶松
审 判 员 郭树明
代理审判员 韩绍鹏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