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民一终字第0054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某，住安徽省颍上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代理人：周岭清，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颍上县迪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代理人：屈辉，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刘某某与上诉人安徽省颍上县迪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迪沟旅游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3）颍民一初字第0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某及法定代理人刘某、委托代理人周岭清，上诉人迪沟旅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屈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1日，刘某某的姑姑肖方群带刘某某等四位未成年人去迪沟生态园游览期间，刘某某从关大黑熊的外围栅栏钻进去，左手伸进关大黑熊的防护网网孔喂大黑熊瓜子，其左手指被笼子里的大黑熊咬住，致刘某某手腕及前臂缺失。刘某某受伤后，被送往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2天，支付医疗费34327.20元。2013年4月19日，刘某某在颍上县人民医院支付检查费用80元。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某某因动物咬伤致左手腕及前臂缺失，伤残程度构成五级；建议自伤后之日起160日内设一人护理，伤后70日需增加营养；其残端需康复医疗，其后续医疗费用约共需4000元。安徽华安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对刘某某假肢安装及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刘某某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儿童前臂自身力源手假肢需6500元；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前臂双自由度肌电手假肢需22000元。2、16周岁前，儿童前臂自身力源手假肢每年更换一次，无维修费用；16周岁后，前臂双自由度肌电手假肢每三年更换一次，假肢每个使用周期的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16%。3、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是10天、7天左右。4、赔偿安装年限，由人民法院按照相关的法规确定。一般为从致残之日起，到安徽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75岁）止。诉讼中，迪沟旅游公司对其单方委托假肢安装及费用的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河南豫民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对刘某某的假肢费用鉴定如下：刘某某12岁前安装国内普通型左上肢前臂装饰手假肢需11000元，该假肢每两年更换一次；12岁后安装国内普通型左上肢前臂单自由度机电手假肢需26000元，该假肢成年前每两年更换一次，成年后每四年更换一次；刘某某假肢每年需本假肢价值5%的维修保养费用。该司法鉴定所对鉴定意见书出具了说明，刘某某安装假肢每次需往还两次，陪护一人，12岁后安装机电手假肢需住宿10天，赔偿年限参照其所在省人均寿命。
大黑熊被关在菱形钢丝网围成的圆柱体防护网内，菱形的对角线长度约7厘米，成人的手能从菱形网孔伸进。关黑熊的笼子四周有用方形钢管焊接成的圆形防护栅栏，栅栏高度为85厘米，其高度的二分之一处焊接一钢管与顶部的钢管平行，其余为空档，未成年人可任意钻进钻出。栅栏与菱形网之间距离为90厘米。位于西南部栅栏上设置一块“动物伤人，请勿靠近”的警示标志。事故发生后，迪沟旅游公司已预付刘某某医疗等费用53500元。刘某某系农村居民，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上学、居住满一年以上。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动物园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园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迪沟旅游公司的迪沟生态园是供游客游玩观赏的场所，不应存在安全隐患，而该生态园的黑熊园外围防护栅栏未成年人可任意钻进钻出，关大黑熊的防护网网孔较大，成年人的手也能伸进去接触黑熊，存在安全隐患，且管理缺失，致使刘某某左手臂被大黑熊致伤，迪沟旅游公司存在管理上的疏忽，故对刘某某的损害后果，迪沟旅游公司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刘某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肖方群带刘某某到迪沟生态园游览，对刘某某未履行相应的监护职责，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迪沟旅游公司对刘某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65%的赔偿责任。刘某某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上学、生活，其残疾赔偿金等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刘某某法定代理人系农村居民，其护理刘某某的费用应按农林牧副渔业的标准每人62.60元计算。根据刘某某的请求及法律规定，其所遭受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4407.20元、护理费10016元（62.60元／天×1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20元×37元／天）、营养费1400元（20天×70元／天）、残疾赔偿金252288元（21024元／年×20年×60%）、后续治疗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鉴定费、评估费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相关费用595720元{12岁前假肢费及相关费用41538元【假肢费33000元（11000元／次×3次）＋安装假肢往还交通费960元（80元／人＊次×2人×2次×3）＋陪护费1878元（62.60元／天×10天×3）＋住宿费2400元（80元／天×10天×3）＋假肢维修费3300元（11000元×5%×6年）】＋12岁至18岁期间假肢费及相关费用91038元【假肢费78000元（26000元／次×3次）＋安装假肢往还交通费960元（80元／人＊次×2人×2次×3）＋陪护费1878元（62.60元／天×10天×3）＋住宿费2400元（80元／天×10天×3）＋假肢维修费7800元（26000元×5%×6年）】＋18岁至75岁期间假肢费及相关费用462544元【假肢费364000元（26000元／次×14次）＋安装假肢往还交通费4480元（80元／人＊次×2人×2次×14）＋陪护费8764元（62.60元／天×10天×14）＋住宿费11200元（80元／天×10天×14）＋假肢维修费74100元（26000元×5%×57年）】}，因去郑州市重新鉴定所支付的相关费用1054.60【交通费、住宿费679元＋陪护费375.60元（62.60元／天×3天×2人）】，合计943625.80元。按迪沟旅游公司对刘某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65%计算，迪沟旅游公司应承担刘某某损失613356.70元（943625.80元×65%），扣除该公司已付的53500元，迪沟旅游公司还应赔偿刘某某损失559856.70元（613356.70元-53500元）。刘某某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不合理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颍上县迪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某损失559856.70元；二、驳回原告刘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4920元，原告刘某某负担2000元，被告安徽省颍上县迪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920元。
刘某某上诉称：迪沟旅游公司迪沟生态园作为有偿供游客游玩的场所，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管理缺失，对刘某某的损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迪沟旅游公司上诉称：迪沟生态园黑熊园设施包括在外层防护栏和内层防护网，两者距离90厘米，即使成年人站在防护栏外，也无法触及防护网。同时安装有警示标志，已尽到管理职责。刘某某受伤系肖成群未尽到监护责任及救助不当造成，一审判决迪沟旅游公司承担责任比例不当。
二审查明：关黑熊的笼子四周的防护栅栏，未闭合有缺口，游客可任意进出。迪沟旅游公司未有事故紧急救助机制和相关措施实施。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同一审一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归纳各方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刘某某未满六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危险情况缺少认知能力和防范意识，肖成群带刘某某到迪沟旅游公司迪沟生态园黑熊园游玩，未注意该园舍设置的警示标志，疏于对刘某某的看护，未完全尽到监护责任，对刘某某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刘某某要求迪沟旅游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八十一条规定，动物园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园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迪沟生态园作为有偿向游客开放的游乐场所和专门饲养管理动物的机构较一般动物饲养人应具有更高的注意和管理义务。但迪沟生态园黑熊园外防护栅栏没有封闭，游客可任意进出；黑熊舍外防护网菱形网孔较大，未能起到防护作用。本案中，迪沟生态园除上述安全设施存在严重瑕疵外，亦缺乏事故紧急救助机制和措施，致使受害人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救助，迪沟旅游公司的过错系致刘某某人身损害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迪沟旅游公司承担责任比例不妥，二审予以调整。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损害发生的原因、双方的过错，确定迪沟旅游公司承担刘某某损失的80%，即754900.64元（943625.80元×80%），扣除迪沟旅游公司已付的53500元，迪沟旅游公司还应赔偿刘某某损失701400.64元（754900.64元-53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3）颍民一初字第01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3）颍民一初字第01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安徽省颍上县迪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刘某某损失559856.70元。为上诉人安徽省颍上县迪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刘某某损失701400.64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合计9840元，由刘某某负担1968元，安徽省颍上县迪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8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开多
代理审判员 马 林
代理审判员 邢轶慧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秦 程
附：本案适用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