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瑞民初字第2228号
原告毛超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瑜。
原告杨宝琳。
俩原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贤焕。
被告张国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白剑敏。
原告毛超英、杨宝琳为与被告张国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4年5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年5月27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谦雁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超英的委托代理人杨瑜、原告毛超英、杨宝琳的委托代理人徐贤焕，被告张国英及其委托人白剑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俩原告系夫妻关系，2003年1月28日，被告将单位分配的集资建房指标通过中介转让给原告夫妇，双方订立书面协议，约定套房指标转让价为81000元，今后房屋建设费用由原告支付，同时该套房优惠受益原告方享有，房屋建成后被告无条件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协议订立后，原告按约支付转让款及相应的房屋建设集资款。2013年天瑞小区佳鸿芝园安居房工程项竣工验收后，被告取得上述已转让房屋的房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但被告要求原告先支付210000元，称这样可以少交税，并快速办理过户手续，原告信以为真，于2013年3月19日往被告邮政银行账户内存入210000元，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后并没有退还210000元。2013年年底，天瑞小区佳鸿芝园安居房工程集资款结算后，原告应退回多缴纳的集资款46283.34元，按照当时筹资名册，该款直接退到被告账户，被告应当将以上款项返还原告。原告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256283.34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毛超英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2、被告户籍证明1份，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3、房地产买卖协议书1份，协议主要内容是2003年1月28日，被告张国英将单位分配的天瑞小区安居房一套以8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毛超英，被告于2002年11月28、12月27日分二期缴纳的建房款8万元，由原告一并给付被告，此后建房款由原告自行缴纳，以证明原被告转让房产时约定权利义务的事实；
证据4、瑞安市邮政局出具普通收据10份，2002年11月18日、12月27日的两张共80000元是被告缴纳的，这80000元原告已经给付被告了，在协议书的付款期限中也可以显示，双方达成协议后将交易附件都移交给了原告，其余均是原告交纳的，以证明原告根据协议交纳建房款的事实；
证据5、房价结算明细表1份，原告陈述是其到邮政局里打印出来的，当时由于和其他户没有关系所以在提交到法院时去掉了其他建房户的信息（庭审时提供了完整版本），《佳鸿芝园房价结算明细表》记载，佳鸿芝园基准均价2150元／平方米，讼争房屋楼幢减100元、层次减90元，朝向加50元，其他减15元，综合房价1995元／㎡，预测面积168.20㎡，总价168.20×1995=335559元。实测面积168.09㎡，实测面积结算总价335339.55元，工程结算退房款46063.89元，实际退款46283.34元，以证明原告多交集资建房款后应当退还的金额；
证据6、存款凭条1份，原告请求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因被告要求原告先存入其账户21万元，资金来源是从原告女儿杨瑜的存折中提取现金后在邮政储存蓄转到被告账户的，以证明原告于2013年3月19日给付被告21万元的事实。
鉴于被告对是否收到原告21万的事实予以否认，法庭要求原告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原告当庭提交了被告张国英于2013年3月19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原件在房产过户后由被告收回，其内容为：今收到毛超英购房补偿款210000元，收款人张国英，法庭交由被告质证，被告当庭予以否认。原告庭后提供其女儿杨瑜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一本通存折，证明2013年3月19日从该账户提取20万元的事实。
证据7、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各1份，证明原告已取得受让房屋权利的事实。
被告辩称：1、原告诉称2003年1月28日被告将套房指标通过中介转让给原告毛超英不属实，签订的协议书双方是被告和原告毛超英，原告丈夫杨宝琳。经双方协议被告自愿将房屋转让给原告，人民币81000元，转让的是房屋并非套房指标，此协议签订前被告已交两期建房款项，表明该房屋已在建。2、2007年10月15日，被告交纳最后一笔集资款5559元，每户集资建房款项结算完毕，集资款已没有余额，此时工程已竣工验收。2007年12月，邮政局开始出售自有套房和商铺，并把收益转入到佳鸿芝园工程款总额中，到2014年单位以工程结算退房款的方式给职工分配福利，工程结算退房款只是名义上的说法，实质上是单位给职工分配的福利，只有被告有权享受。3、2013年3月20日，被告和丈夫白剑敏与俩原告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针对同一买卖标的作出不同约定，后一合同优于先前合同，双方签订了新合同，确立了新的法律关系，工程结算退房款发生在后一合同签订及房产过户之后，理当归被告所有。4、原告毛超英向被告账户存入210000元与事实不符。原告诉称被告要求原告汇付21万元到被告账户，这样可以少缴税金，并快速办理过户手续不实，被告并非国家公务人员，即使是也没有以上特权，事实上是被告向本人银行卡账户内存入210000元。5、被告和原告毛超英于2003年1月2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属无效合同。6、原告毛超英知晓2003年1月2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不受法律保护，便主动向被告要求重新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并约定在被告取得房产权证后另行协商转让价格。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前，房改办对佳鸿芝园联建户及其配偶已发的住房补贴、公房补差价先等进行审核，要求按比例收回房改款11438元，被告于2012年12月15日交纳该款项后，于2013年1月8日取得房产权证。2013年3月20日，俩原告与被告及其丈夫白剑敏签订房产买卖协议，约定将瑞安市经济开发区天瑞小区佳鸿芝园17幢301室（产权证号002568**）以120万元价格转让给俩原告，原告之前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抵作此次房产转让的价款，不足部分待房产过户手续办妥后付清，但原告至今尚未偿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8、被告身份证1份，证明被告身份；
证据9、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款凭单（盖章件）1份，被告陈述是其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瑞安支行档案室调取的，钱的来源是平时亲戚朋友调剂，以证明2013年3月19日存入被告账户的21万元是被告本人所有的事实，
证据10、房产买卖协议书（盖章件）1份，以证明当时双方按照合法程序完成交易；
证据11、房产证（盖章件）1份，原件已经被房管部门收回了，以证明原来的房产证情况；
证据12、瑞安市邮政局传真电报（盖章件）1份，以证明邮政局收回房改款11438元的事实，该笔钱交纳后才能办理房产证；
证据13、瑞安市邮政局佳鸿芝园联建户房补扣回清单（盖章件）1份，拟证明事实同证据12；
证据14、记账凭证（盖章件）1份，以证明被告张国英缴纳房补收回款的事实。
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没有意见，属于无效合同。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证明的事实是被告的交款记录而不是原告的交款记录。2002年两期是被告缴纳的，之后是被告和原告一起去交的，钱是原告垫付的。证据5的真实性有意见，提供给我们的明细表复印件故意遮住了序号和房号。此外，明细表没有相关单位盖章确认，任何一个懂电脑的人都能打印，被告也没有收到这笔钱。没有相关文件说明明细表是怎么回事，表格可以编辑也没有任何文件说明，完整件真实性有意见，没有经过单位盖章确认。证据6中国邮政储蓄存款凭单客户回执联没有该银行盖章，任何人都可以在银行拿到凭条自行打印，该单据不合法不真实不能作为证据，原告没有存入被告账户21万元。证据7，无异议。
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8无异议。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按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提供的银行存款凭单客户回执联不真实的，但是两份凭单的流水号是一致的，可以相互印证，该笔款项是原告从女儿存折中提取支付并转存到被告账户的，可以证明21万元是原告所有的。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并非双方否定前合同的权利义务，之所以再订立一份合同是双方按照房管局要求作出，并非否定前合同。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2003年前房屋所有权利属于被告张国英。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被告属于国家公务人员，享受权利后被收回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证据13、14意见同证据12，但自动放弃的说法是很可笑的，只讲权利不谈义务是不客观的。
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能证明双方身份情况，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从协议的内容看，是被告张国英将单位分配的天瑞小区佳鸿芝园安居房建房指标以8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毛超英，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在该房屋建成后，被告也协助原告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协议已经履行，现被告主张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证据3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其真实性被告也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瑞安市邮政局出具的收据显示的缴款人虽然是张国英，但被告于2002年11月28、12月27日分二期缴纳的建房款8万元，已由原告给付被告，此后分期缴纳的建房款均由原告以张国英的名义自行缴纳，实际缴款人为原告毛超英，被告的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证据4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来源于瑞安市邮政局，虽未经单位盖章确认，但反映的内容真实可信，可以证明本院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证据6存款凭单客户回执联能否证明原告于2013年3月19日给付被告21万元的事实，应结合双方陈述及其他间接证据综合认定。首先，原告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存款凭单客户回执联上的流水号100141与被告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存款凭单上的流水号一致，被告认为是原告捡来或自行打印与日常生活情理不符。其次，根据原告陈述当时是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被告提出原告给付经济补偿，否则不予协助，原告遂通过被告的亲戚协调补偿被告18万元，被告不同意，要求给付21万元。被告陈述双方也有另行协商价款，于2013年3月20日协助原告办理了过户手续，可见双方对另行协商价款这一事实陈述一致，原告提交的被告张国英于2013年3月19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记载：今收到毛超英购房补偿款210000元，收条虽然为复印件，但其记载的内容与双方陈述相符。再次，就该21万款项的来源，原告陈述是2013年3月19日从其女儿杨瑜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一本通存折账户内提取20万元转存入到被告张国英的账户内，从原告庭后提供的存折分析，2013年3月19日，确有分二次从该账户提出200008.33元，经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咨询，该存折为一本通定期存折，8.33元为利息，存款提出后即销户，而被告陈述该21万元来自朋友、亲戚调剂、提取的住房公积金等，原告陈述的可信度显然高于被告。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6能证明原、被告双方经过协商，原告自愿补偿被告购房款21万元，原告于2013年3月19日在被告张国英开设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卡号62×××37）存入21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方提交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8被告身份证明，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9结合上述证据6的分析，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存入卡内的21万元是被告所有的事实，就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原告无异议，能证明原、被告经过协商，原告于2013年3月19自愿补偿被告21万元购房款后，次日双方另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书。用以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1真实性原告无异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证据12、13、14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俩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张国英与白剑敏于2010年3月30日登记结婚。2003年1月28日，被告张国英与原告毛超英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在建的天瑞小区邮电安居房1套转让给原告毛超英，房屋的具体层次、面积将来通过抽签方式确定，转让价格81000元，被告已缴纳的建房款80000元由原告毛超英支付给被告。协议签订以后，原告毛超英向被告支付161000元。此后，原告陆续缴纳建房款255559元，连同被告先期缴纳的80000元，合计335559元，其中尾款5559元于2007年10月15日缴纳。天瑞小区邮电安居房建成以后正式命名为瑞安经济开发区天瑞小区佳鸿芝园，原告通过抽签分得17幢301室。2013年1月8日，该房屋进行所有权登记，房屋所有权人张国英、白剑敏。原告要求被告张国英协助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双方经协商一致，由原告补偿被告210000元。2013年3月19日，原告毛超英向被告张国英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为62×××37的账户存入210000元，次日，张国英、白剑敏作为出卖方与俩原告另外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书以协助原告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2013年4月17日，瑞安经济开发区天瑞小区佳鸿芝园17幢301室转移登记至俩原告名下。2013年，《佳鸿芝园房价结算明细表》载明，天瑞小区佳鸿芝园17幢301室退回“工程结算退房款”合计46283.34元，该款转入被告张国英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60×××05的账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被告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原告损失；3、没有合法根据。原告于2013年3月19日给付被告的21万元系双方经协商一致后原告自愿给付，而不属于被告的不当得利。原告提供的《佳鸿芝园房价结算明细表》记载，退回的“工程结算退房款”46283.34元系原告投入的建房款，是经瑞安市邮政局结算多预交的部分，退回后应属原告所有，被告应予以返还。被告主张该笔款项系单位以“工程结算退房款”名义分配给职工的福利，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请求被告返还21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返还46283.34元“工程结算退房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于2004年5月颁布，法无溯既往的效力，佳鸿芝园在2003年时已经开始建设，不适用《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有关规定。《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属于限制处分的强制性规定，不是影响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且作为买卖标的的房屋已经建成并分配到人，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被告关于原告毛超英与被告张国英于2003年1月2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国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毛超英、杨宝琳46283.34元。
二、驳回原告毛超英、杨宝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144元，减半收取2572元，原告负担2108元，由被告张国英负担464元（原告已预交5144元，多预交的部分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来本院退回，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5144元（具体金额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单位：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行：农行温州市分行，帐号：192999010400031950013）。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陈谦雁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冰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