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2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新红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学院街947号对面。
法定代表人：管新生，男，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伟，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新荣马布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平原路699号文渊花园8号楼4单元41601室。
法定代表人：周秀良，男，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新乡市新红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新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新荣马布业有限公司（下简称新荣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新红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向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红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新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5）新中民二终字第52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豫0702民初918号民事判决，新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红公司法定代表人管新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伟、被上诉人新荣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新荣马公司支付货款237867.4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荣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于2008年10月5日两张货款共计225000元的发票，被上诉人称双方没有实际发生业务是错误的，没有证据支持。2008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款19万元就是付的该笔货物的货款，之所以时间不一致是因为双方第一次合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坯布质量不清楚，送到景弘公司印染后，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加工出来，上诉人坯布印染质量合格后，被上诉人才支付货款19万元。2、景弘公司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被上诉人从2010年至今5年多的时间内从未向上诉人对短码问题提过异议。3、上诉人于2009年7月28日支付被上诉人152160元，于2009年12月31日支付166400元，均由被上诉人出具收据并加盖财务专用章。被上诉人对于该两份收据的说法前后矛盾，且没有书面证据证明。2009年双方账面显示新荣马公司在2009年12月31日前超额支付了545391.54元，上述两份收据系新红公司的还款，应当从新荣马公司汇款总额中扣除。4、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金路公司的转账凭证和增值税发票均为复印件，一审法院在没有原件核对的前提下对该证据作出认定违反证据规则。金路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单独的业务关系，其支付的货款与被上诉人的应付货款没有关系，不应当扣除。5、2015年8月22日被上诉人又替上诉人还案外人20000元货款，上诉人同意从其所欠货款中扣除，其行为进一步印证了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
新荣马公司辩称：1、2008年10月5日票号为01185837和01185838的两张发票是虚开发票，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棉花走势图中可以看出发票单价跟当年的棉花价格不同，低于平均值。2、关于2009年的两张收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从纱厂直接买纱，交付于上诉人，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布匹，被上诉人开布匹款收据，并不是现金退款。如果是现金付款，上诉人应当出示银行汇款或其他凭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
新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荣马公司支付货款237867.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荣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3年底，新红公司和新荣马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布坯买卖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合同。期间，新红公司向新荣马公司开具106张增值税发票，面值金额共计9526258.31元，新荣马公司原一审自认收到新红公司价值9282370.55元货物，本案审理中自认收到货物价值为9034568.8元，新红公司自认收到新荣马公司货款9511951.04元，并对新荣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秀良代新红公司法定代表人管新生偿还的20000元同意从诉求中扣减。另查明，2015年6月19日，案外人新乡市金路纺织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单位于2009至2010年期间陆续从新乡景弘印染厂仓库拉走新乡市新荣马布业有限公司名下涤纱卡布70877.2米。新乡市新荣马布业有限公司让我将货款561290.83元直接汇入新乡市新红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新乡市新红纺织有限公司给我开发票金额为561290.83元”。又查明，新荣马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9日，落款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加盖印章为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坯布库内部专用章的证明一份，载明“我单位2010年到2013年收到新乡市新红纺织有限公司送于新乡市新荣马布业有限公司坯布累计折码2623.3米”。庭审中，新红公司称未向新荣马公司买过东西，2009年7月28日和12月31日两份收据系当时账面显示新荣马公司多付了近60万，退还给新荣马公司的款项，剩余多付钱款在业务往来中冲减了。
一审法院认为：新红公司与新荣马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长期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新红公司依据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向新荣马公司主张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新红公司还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在原审二审中，新红公司提交了汇兑明细，该明细时间为2008年11月20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发还重审时认为应当结合该明细对2008年10月25日两张增值税发票价值225000元货物是否交付作出认定，但该明细与发票时间不一致，不能证明系用于支付该两张发票的货款。同时，根据新红公司主张货款依据的增值税发票显示票面金额为9526258.31元，而其自认已收到新荣马公司9511951.04元，对于新红公司自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新荣马公司无需举证证明，按新红公司自认金额新荣马公司尚欠14307.27元未付，而新红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对新荣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秀良代新红公司法定代表人管新生偿还的20000元同意从诉求中扣减，照此计算，新荣马公司已支付完毕新红公司增值税发票载明金额的货款，再按新红公司主张支付没有事实依据，故该院对新红公司诉求不予支持。对于双方所称短码问题，新荣马公司并未对此提起反诉，也未对此在答辩状中提出抗辩意见，在货款已支付完毕的情况下，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认定。（2015）新中民二终字第523号民事裁定载明的2009年7月28日、12月31日两份收据问题，新红公司在本案审理中自认系当时账面显示新荣马公司多付了近60万，退还给新荣马公司的款项，在新荣马公司多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显然不存在与新红公司自认货款存在重复扣除部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乡市新红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70元，由新乡市新红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新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6年8月23日新红公司法定代表人管新生与新荣马公司的王会计录音及书面材料一份，证明新荣马公司欠款的事实。对于新红公司提交的证据，新荣马公司认可录音中是其公司的会计，但认为该录音是断章取义，会计说的关键信息，录音里面有的东西，书面材料不显示，且录音中会计多次提到其接手的时候帐已经全部结清了。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08年至2013年期间，新红公司与新荣马公司存在长期买卖业务关系。在此期间，新红公司共向新荣马公司开具了9526258.31元的增值税发票。新红公司主张新荣马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包括增值税发票数额，2009年7月28日、12月31日两份收据中的数额152160元、166400元，以及2009年10月29日付给新荣马公司的13232.92元，共计9858051.23元。新红公司认可新荣马公司已付款项共计9620183.75元（已付货款9416259.97元＋93485.78元＋质量扣款90438＋案外还款20000元），剩余237867.48元新红公司主张应当由新荣马公司支付。新荣马公司认可其收到货物价值为9301258.31元。
本院认为：新红公司要求新荣马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应当对其欠付货款的事实及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新红公司向新荣马公司所供货物的总价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新荣马公司对于新红公司提供的2008年10月25日两张发票存在异议，对收到该笔货物不予认可，新红公司应对其实际交付了该两笔货物承担举证责任。新红公司主张2008年11月20日新荣马公司向其汇款19万元系该两笔业务的货款，但该货款数额与发票数额不一致，且双方存在长期买卖关系，新红公司以该付款行为作为其向新荣马公司提供货物的证明并不具有必然性，故新红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荣马公司收到新红公司提供的货物价值为9301258.31元，而新红公司自认其收到新荣马公司支付的款项为9620183.75元，已经超出了新红公司能够证明其所供货物的总价值，故其要求新荣马公司继续支付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新红公司要求新荣马公司返还2009年7月28日、12月31日两份收据中的数额152160元、166400元，以及2009年10月29日付给新荣马公司的13232.92元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新红公司以该两份收据作为要求新荣马公司支付欠款的证明，其应当对新荣马公司欠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该两份收据中亦注明用途为“货款”或“还款”，并非债权凭证，且新红公司主张两张收据系退还新荣马公司多付的货款，而非新荣马公司的欠款，故在其不能证明新荣马公司仍然欠其货款的情况下，新红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返还该款项没有依据。其次，即使新红公司能够证明收据中载明的款项系退还新荣马公司多付的货款，而在自认其收到新荣马公司的货款中扣除上述款项后（9620183.75元-152160元-166400元=9301623.75元），该付款数额仍然超出了其所能够证明的所供货物的总价值。而对于新红公司主张的13232.92元，因其没有提供证据支持，新荣马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新红公司主张新荣马公司返还上述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新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8元，由新乡市新红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东
审判员 李 立
审判员 倪文怡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