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外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钟。
委托代理人：魏飞舟。
委托代理人：沈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
诉讼代表人：许昌青。
委托代理人：关峰。
委托代理人：石慧。
原审被告：杭州友邦香料香精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杭州友邦香料香精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卢燎峰。
委托代理人：许佩军。
原审被告：俞中江。
原审被告：浙江中江控股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浙江中江控股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卢燎峰。
委托代理人：许佩军。
原审被告：锦绣天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锦绣天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卢燎峰。
委托代理人：许佩军。
原审被告：杭州锦绣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杭州锦绣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卢燎峰。
委托代理人：许佩军。
原审被告：恩氏香料香精（浙江）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恩氏香料香精（浙江）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卢燎峰。
委托代理人：许佩军。
上诉人周晓钟为与被上诉人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原审被告杭州友邦香料香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俞中江、浙江中江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天地酒店）、杭州锦绣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香料香精（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氏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下商外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10月15日，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与友邦公司签订了一份《非承诺性短期循环融资协议》（合同编号：FA760311091015，连同相关附件及双方2010年2月8日和2010年2月23日针对该协议的修改协议，以下合称《融资协议》），双方约定花旗银行杭州分行通过贷款、应付账款融资等方式为友邦公司提供最高融资额为等值美元900万元的融资；如友邦公司没有按照协议规定的金额、时间支付本协议项下到期应付的任何款项即构成违约，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可以立即宣布贷款余额连同所有应计利息、费用和本协议项下其它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经宣布后该等款项即成为到期应付的款项，而无须贷款行给予任何进一步的通知。根据上述《融资协议》，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向友邦公司提供了融资，现其中三笔金额合计人民币5950万元的融资已经逾期：1、2011年9月29日发放的应付账款融资1950万元，期限为2011年9月29日至2011年12月28日；2、2011年10月20日发放的应付账款融资2700万元，期限为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1月18日；3、2011年10月31日发放的贷款1300万，期限为2011年10月31日至2012年4月27日。
周晓钟、俞中江、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分别为上述《融资协议》提供了房地产抵押或保证担保。其中，2009年10月15日，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与周晓钟签订了一份《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MR760311091015），约定周晓钟以其名下的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203号1701室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下移字第××号）在人民币1650万元范围内为《融资协议》提供担保；在任何担保债务到期应付但未付后的任何时候，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可以依法处分该抵押房地产，实现本合同下的担保权益。双方于2009年11月14日向杭州市房产交易产权登记管理中心申请办理了抵押权设立登记，并领取了《房屋他项权证》（编号：杭房他证字第093871**号）。俞中江、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15日、2010年2月8日、2011年2月23日向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出具了《保证函》，承诺为上述《融资协议》项下应付或可能应付的全部和任何金额，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及因融资协议及保证函强制执行而导致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等提供保证，保证期间直至上述应付金额均已以花旗银行杭州分行满意的方式偿还或者最后一个还款日起满两年。
2012年1月10日，因友邦公司未按期归还上述已于2011年12月28日到期的1950万元融资款项，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向友邦公司发出《融资提前到期及终止通知书》，宣布融资协议项下所有未到期之融资均于2012年1月10日提前到期，融资协议同时终止；并要求友邦公司于2012年1月11日之前（含该日）偿还全部融资本金5950万元及相关贷款利息及罚息；如友邦公司未及时偿还上述款项，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未偿还款项总额（含贷款本金）收取罚息。同日，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向各保证人发出了《索赔函》，要求各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
截至2012年1月31日，友邦公司尚欠花旗银行杭州分行本金59，290，330.43元、利息及罚息1，577，366.93元未还。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于2012年2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补充认定，本案审理过程中，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依法裁定友邦公司、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与浙江宏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等共30家“中江系”企业合并重整。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就其与友邦公司就本案所涉诉讼标的所签订的应收帐款转让协议，而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另案诉讼，向上海浩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瀚公司）主张应收帐款的转让，现该案件尚在审理之中。
原审法院认为：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与友邦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与周晓钟签订的《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俞中江、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向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出具的《保证函》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均可予以确认。友邦公司、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虽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分别登记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均为俞中江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在公司运营、人事、财务尤其是资金等表征公司法人人格的要素方面与俞中江实际控制的“中江系”企业具有高度混同情形，公司自身的具体经营行为系因系俞中江实际控制的“中江系”企业整体利益而进行且关联公司间以虚假交易等方式进行了大量的不当利益分配，导致各自的财产无法明确区分、界限模糊、构成人格混同，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与浙江宏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等共30家“中江系”企业合并重整，故涉及友邦公司、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的利息计算应截止至2012年3月12日停止计息。就保证部分，因友邦公司、周晓钟、俞中江、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已知晓“中江系”企业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或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均应各自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就律师费，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以合同约定的30万元主张，可予以支持。关于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另案诉讼，向浩瀚公司主张应收帐款的转让权利，因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并未作出判决，故不影响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在本案中向各被告行使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友邦公司应归还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借款本金59290330.43元；二、确认友邦公司应支付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借款利息2025392.78元；三、确认友邦公司应支付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律师费300000元；四、花旗银行杭州分行有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周晓钟提供的抵押物：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203号1701室房产（他项权证号：杭房他证字第093871**号）在16500000元的范围内行使优先受偿权；五、确认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对友邦公司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俞中江对友邦公司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应按《融资协议》约定向花旗银行杭州分行清偿自2012年3月1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为止的利息及罚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履行）。本案受理费34763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52638元，由友邦公司负担，俞中江、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周晓钟对其中的95125元负连带清偿责任。
判决后，周晓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根据原审法院业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就本案所涉诉讼标的与案外人浩瀚公司签订了应收款转让协议，其已就相关转让款向浩瀚公司主张，并业已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另案诉讼要求浩瀚公司偿付。显然，根据花旗银行杭州分行的上述自认，其已将相关债权转让给浩瀚公司，故其已明显丧失了对本案各被告直接主张还款的权利，原审法院理应依法驳回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在本案中的相关诉请，但原审法院却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尚未作出判决为由认定并支持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仍有权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各债务人行使权利，明显错误。二、退一步讲，如本案中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原审法院未就本案中涉及的《融资协议》项下所约定的应收帐款融资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并据实作出认定，导致对涉及上诉人周晓钟的《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由此对上诉人所应承担的具体责任也认定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花旗银行杭州分行据以主张其债权的主合同为《融资协议》，但该协议及其附件项下所约定的应收账款实际并不存在，均为虚假，原审被告友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俞中江虚构事实向被上诉人融资的行为已涉嫌经济犯罪，且目前杭州市公安局亦已立案正对此进行审查，故应依法认定主合同无效，对应的抵押合同亦应为无效，作为抵押人的上诉人周晓钟即便需承担相关责任，根据我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也仅需承担1／3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有权对上诉人的抵押房产在最高额1650万元的范围内行使优先受偿权，显系错误。再退一步而言，即便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前述犯罪嫌疑人俞中江的经济犯罪事实目前尚未得到相关司法机关确认，那么根据我国诉讼体系中刑优民的原则，原审法院亦应依法中止对本案的审理，而不应在目前尚未对本案所涉及的相关基础法律事实性质作出明确认定的情况下草率作出判决，从而未能尽最大可能地保护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各诉讼参与人的合法权益，有违司法精神。综上，上诉人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花旗银行杭州分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与友邦公司之间虽然另有应收账款转让协议，但并不影响花旗银行杭州分行本案中向原审各被告主张的融资合同权利。第二、上诉人所提融资合同项下的账款为虚假，但并未提供证据，也不影响融资协议项下实际已发生的融资行为效力。故，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友邦公司、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均表示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原审被告俞中江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与友邦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与周晓钟签订的《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以及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俞中江向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出具的《保证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合法有效，且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已向友邦公司发放了《融资协议》项下的款项。据此，本案中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与友邦公司形成金融借款合同债权债务关系，与周晓钟、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俞中江形成担保合同债权债务关系，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作为债权人有权向各债务人主张权利。虽然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与友邦公司之间还另签订有应收账款转让协议，但是其协议项下标的并非是转让本案所涉的金融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而是友邦公司将其对浩瀚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花旗银行杭州分行，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本案中的债权债务并未发生转让。故，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另行向浩瀚公司提起的诉讼不影响本案中其依据《融资合同》、《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担保函》向友邦公司、周晓钟、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俞中江主张债权。周晓钟认为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浩瀚公司而丧失主张还款权利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关于周晓钟认为本案涉及经济犯罪的主张，本院认为，主债务人友邦公司对《融资合同》及融资事实的真实性、各担保人中江控股公司、锦绣天地酒店、锦绣天地房产公司、恩氏公司、俞中江对《担保函》的真实性以及周晓钟对《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花旗银行杭州分行就涉案融资欠款向友邦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债权亦已经过管理人的审核确认。周晓钟称主债务为虚假且涉嫌经济犯罪，但并没有相应证据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125元，由周晓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斐
审 判 员 缪 蕾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李洁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