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常商初字第276号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新北支行。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通江大道389号。 负责人陈晓英，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谈萍。 委托代理人李龙。 被告常州中力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合欢南路8号。 诉讼代表人马良甫。 委托代理人蒋哲，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州华迪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勤业路386号。 法定代表人卫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文山，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峰，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邹荣春。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新北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新北支行）与被告常州中力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力公司）、常州华迪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迪公司）、邹荣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0日、11月20日、2014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新北支行的委托代理人谈萍、李龙，被告华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文山、徐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哲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邹荣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行新北支行诉称，2013年4月2日，中力公司与我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向我行借款45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3月18日，并约定以邹荣春位于新城首府1-3501、青枫花园26-102房地产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7月23日，中力公司再与我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向我行借款3148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1月22日，并约定由华迪公司提供不超过4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上述两笔贷款均由邹荣春提供不超过5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目前中力公司生产经营基本停顿，并发生重大债务纠纷，可能影响我行债权实现，故要求根据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本息。综上，请求判令：1、中力公司立即归还贷款本金3598万元及至归还之日止全部利息；2、原告有权以邹荣春设定抵押担保的房地产进行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在450万元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的范围内优先受偿。3、华迪公司在3148万元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邹荣春代为偿还中力公司所欠原告全部贷款本息。4、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农行新北支行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对中力公司的债权为33957716.12元，中力公司立即归还贷款33957716.12元；2、原告有权以邹荣春设定抵押担保的房地产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优先受偿；3、邹荣春对中力公司所欠原告全部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华迪公司对中力公司所欠原告贷款29457716.12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中力公司书面答辩称，破产管理人接管中力铜业以后，尚没有对包括企业财产资料在内的相关资料全面接手和审查，请法庭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所认定的事实为准，依法判决。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减少了我方的还款责任，予以认可。 被告华迪公司书面答辩称，原告诉称2013年4月2日中力公司向原告借款450万元与答辩人无关。针对2013年7月23日中力公司向原告借款3148万元答辩意见如下：一、该借款所依据的合同是在借贷双方明知借款方不具备借款资格且无法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恶意订立的。1、2013年7月3日下午，市政府有关领导召集会议就中力公司资金链问题进行了协调，原告也派员参加了会议。2013年7月12日，该次会议纪要形成文字并由市政府办公室编印文号后分送原告等单位。因此，原告对于中力公司资金链已经出现严重问题完全知情。2、2013年7月8日答辩人书面致函原告，要求原告“不要以任何方式向中力公司增加提供信贷资金”，并向原告明确表示，对于此后原告向中力公司增加的任何信贷，答辩人“将不再承担任何形式的保证责任”。3、2013年7月18日，原告向贵院申请诉前保全，这一行为明确表明，原告已确认中力公司无法履行到期债务，已经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双方借贷争议，不论从银行贷款规定还是从实际情况出发，中力公司不可能还成为合格的借款主体。4、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2013年7月23日原告形式上与中力公司签署有借款合同。但事实上，从2013年6月至今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荣春已经被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控制，不能见到任何非法定侦查职务的人员。原告是如何找到邹荣春签署借款合同，原告应该对借款合同的形成过程向法庭作出陈述。要给一家法定代表人已经被公安机关限制自由的企业发放巨额贷款，即使事先对于各种情况一无所知，原告也应该就相关情况进行充分调查、进行严格的风险评估，更何况相关方面已多次正式通知原告中力公司已经严重债务危机。5、2013年8月1日，原告向贵院起诉，起诉标的中包括了7月23日发生的借款。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此项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月22日。原告在所谓借款刚刚发生一个星期，且远离到期日期的情况下就急忙起诉显然证明7月23日的借款是恶意的。从7月23日到原告起诉的8月1日，只有不到十天时间。在这几天中无论是作为借款主体的中力公司，还是作为担保主体的华迪公司、邹荣春并未发生足以使原告改变决策的情况。原告急于起诉的行为本身进一步表明，原告在借款二发生前就完全知晓中力公司不可能自行履行偿还义务。二、7月23日发生的借款用途是不真实的。借款合同在“3.2”借款用途一款中表述为“本合同项下借款用于：偿付信用证项下款项（详见第四条补充条款）”；而第四条补充条款为“双方补充约定如下，因编号为1.320xxx617进口开证合同；2.320xxx679进口开证合同；3、320xxx710进口开证合同项下信用证款项已由政府应急转贷资金垫付，本笔贷款资金即偿还政府应急转贷资金。”对此，原告恶意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第三人即答辩人的利益。三、借款所涉及的资金并未脱离原告的掌控，因而原告利用该借贷合同的作用仅仅是在形式上改变了原告对于中力公司的债权内容，达到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恶意目的。从实质上说原告与中力公司并未形成新的真实的债务关系。四、原告先保全、后放贷的行为不符合银行贷款规定，更有违常理。2013年7月18日，原告向常州中院提起诉前保全，申请对三被告采取保全措施，但原告要求华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债务确是7月23日的借款，不符合银行贷款规定，更有违常理，其目的就是向担保人转嫁中力公司的清偿风险。综上，7月23日发生的借款只是由原告和中力公司合谋虚构的合同行为（更大可能是原告利用邹荣春已经被公安机关控制，通过某种非法手段要求邹荣春签名、盖章而已，借款合同并非中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就是利用答辩人原先的最高额担保承诺，恶意损害答辩人的利益。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与中力公司之间所发生的合同行为属于无效法律行为，华迪公司依法无需承担相应的担保义务。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华迪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外，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减少了我方的还款责任，故予以认可。 被告邹荣春未作书面答辩。 原告农行新北支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合同编号320xxx01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450万元及借款借据，证明原告向中力公司发放了450万元借款；编号为321xxx349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常房他证字第00238460号房屋他项权证，证明邹荣春以其所有的位于青枫花园26栋102室、新城首府1栋3501室为上述借款设定抵押担保。2、合同编号320xxx81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3年7月23日的借款凭证、记账凭证，借款金额为3148万元，证明原告向中力公司发放了3148万元借款。3、编号321xxx866最高额保证合同，证明华迪公司自愿为中力公司自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4年12月10日止与原告办理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承担最高余额40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4、编号为321xxx867最高额保证合同，证明邹荣春自愿为中力公司自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4年12月10日止与原告办理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承担最高余额50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5、政府应急专项资金借款协议书、联行来帐凭证、记帐凭证等，证明为了解决中力公司短期资金周转困难，经相应的政府主管部门联合审查并报市政府批准，由常州产权交易所将人民币3500万元借款给中力公司，专项用于归还原告到期贷款转贷业务。6、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两份，编号分别为（2013）农银前通字（07）第3003、3004号。证明原告通知中力公司项下贷款450万元及3148万元于2013年7月30日提前到期。7、进口开证合同、报备表、开立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申请书、信用证、进帐单、销售合同、对外承兑付款通知书、购汇申请书、代收单据一览表等。信用证尾号为0006，开证金额270万美元，到单日期是2013年4月17日，承兑日期是2013年4月17日，承兑付款日是2013年7月16日，实际的付兑日期是2013年7月19日；信用证尾号为0007，开证金额261.9万美元，到单日期是2013年4月27日，承兑日期是2013年4月27日，承兑付款日是2013年7月26日，实际的付兑日期是2013年7月19日；信用证尾号为0009，开证金额261.9万美元，到单日期是2013年5月6日，承兑日期是2013年5月6日，承兑付款日是2013年8月5日，实际的付兑日期是2013年7月19日。上述三份信用证均为90天，远期议付信用证，客户在银行提示单据后，向我行作出承兑后即可获得全套单据，而在承兑付款到期日，客户应向银行存入相应资金用于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不管客户到期日有没有资金用于偿付，开证行均应无条件对交单行付款。因此信用证从本质上说就是对开证申请人的资金融通，而客户凭其本身所提供的担保在银行取得开证额度。8、情况说明、业务凭证各一份。证明中力公司至2013年10月31日并不结欠利息。2013年10月17日中力公司已归还原告2022283.88元。 被告中力公司质证后认为，公司财务资料中并无2013年7月23日的记帐凭证，对其他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请法庭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意见，以查明的事实为准。 被告华迪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4与华迪公司无关联，不予质证。 对证据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真实性不予认可的原因为：该借款合同签订过程存疑。据我公司了解，从2013年6月起至今，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邹荣春就被公安机关控制，非有权机关不可能见到，并且从借款合同的手写部分包括借款人、签署的时间与原告方落款时间为同一人书写，我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借款合同的签订可能是原先中力公司在原告处贷款剩余的空白合同，也可能是原告通过非法途径利用邹荣春被公安机关胁迫或者欺诈要求邹荣春签订。合法性不予认可的原因在于：1、原告已经明知中力公司基本停产，不存在履行债务的能力，再进行放贷有违贷款规定，2013年7月3日市政府已召开联席会议，7月8日我公司以书面通知原告不能再对中力公司发放新的贷款，7月18日原告就中力公司原先的3000多万元借款向常州中院提起诉前保全，故不管从贷款的常规来理解，还是从保护自身的合法利益，规避风险的角度出发，原告都不可能在7月23日向中力公司再发放新的贷款，并且在8月1日之前又通知中力公司提前收贷。2、在借款合同3.2条约定，借款用于偿付信用证项下款项，在该合同第4条原告列举了三份信用证，但该三份信用证仅有第一份刚刚到期，其他两份信用证均要到8月份才到期，没有偿还的必要，在借款合同中和原告的诉状中都陈述是为了还信用证的借款。从常理来理解，不可能贷了款项来归还没有到期的信用证，然后又宣布新贷的款项又提前到期，原告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规避中力公司的三份信用证，因我公司的最高额的担保责任并非对原告与中力公司的所有业务都承担担保责任，故我公司均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3、在借款合同3.6条约定了资金的回笼账户，也即原告如果依据该份合同发放贷款，应当发放该账户，该账户在7月23日之前就已经被法院冻结，如果原告发放了该款，那么这笔钱应该还在账户中，但事实上账户中没有这笔钱。关联性不予认可的原因是：该份合同我公司有理由相信是虚假的或者是原告与中力公司恶意串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将我公司从原来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改变为需要向原告承担担保责任，因邹荣春是属于本案中必须到庭的当事人，由于目前还被公安机关控制，原告应陈述清楚本借款合同的具体签订过程。对原告提供的借款凭证、记帐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原告已发放3148万元贷款。借款凭证一式五联，银行以借款人签章联为债权凭证，借款人以银行盖章联为债务凭证，其余的记帐凭证、回单、信贷员备查联均不具备债权凭证的效力。原告提供的借款凭证是信贷管理凭证，序号Z52G0069的记帐凭证是原告的内部记帐分类标签，不具备债权凭证的效力。记帐凭证中的贷款帐号60×××85也与借款合同约定帐号10×××38不符，银行放贷应放入借款人可支配的结算帐户，方构成对借款人的债权，否则与借款人无关，也与保证人无关。 对证据3，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主要理由：该保证合同不像原告所述，对中力公司与原告之间所有的借款等往来都承担担保责任。在第1条第1款第1项中约定，我公司只对中力公司的人民币、外币贷款和减免保证金开证承担担保责任，在2013年7月23日之前中力公司没有向原告借款，不存在保证合同担保的贷款，在证据2中借款合同中涉及的三份信用证为保证合同中的减免保证金开证业务，但由于该业务对原告不存在任何的风险，对我公司也不存在担保风险，所以如果原告依据三份信用证开证业务起诉中力公司，我公司是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的。因为该业务的关键是信用证在银行，不存在风险。因证据2借款合同是不真实的，故原告以该保证合同要求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不成立。 对证据5政府应急专项资金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相关性都不予认可。理由：1、协议书订立的依据是《常州市政府应急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和《常州市政府应急专项资金操作规程》，我们了解到《常州市政府应急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系常州市人民政府“常政发（2012）125号”文件，该文件执行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此外我们没有看到有其他类似或者延长该文件执行期限的其他文件。故我们要求原告就签订《政府应急专项资金借款协议书》的合法性进一步举证。否则原告提供的该订立于2013年7月19日的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其所涉借款不能作为政府应急资金，而只能认定为普通的商业借款。关于常州市政府应急专项资金操作规程是常州市财政局、中国人民银行常州市中心支行、常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联合发布的“常财金（2012）5号”文件，该文件明确其制定依据是《常州市政府应急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因管理办法执行至2012年12月31日，故操作规程最多只能同步执行。在原告进一步举证以前，操作规程同样不能成为协议书的法律依据。2、协议书中的借款主体也不符合要求。管理办法第三条“使用条件”明确要求申请应急专项资金的企业“无查封等经济纠纷诉讼案件发生”。就本案，2013年7月18日原告已向贵院申请对本案三被告采取了诉前财产保全。且在此日前的很长时间，中力公司的所有不动产、动产、银行账户已经被江苏银行常州分行、中国银行常州分行采取诉讼保全措施而查封，原告对此亦已知情。故常州农行仍于2013年7月19日为协议书提供担保，以促成根本不具备协议主体资格的中力公司订立协议书，其行为的主观恶意不言自明。3、操作规程为政府应急专项资金的使用制定了十分严密的审批操作办法，其中涉及了多项书面资料和文件，协议书所采用的格式只是诸多个文件中的一个，仅仅凭借这个协议书是不足以判断其是否履行和合法审批手续。在原告没有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我们认为，协议书并未经过合法审批，其订立过程不具有合法性。4、协议书约定政府应急专项资金借给中力公司“专项用于归还中国农业银行到期贷款的转贷业务”。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在协议书约定借款时间内，中力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除了有450万元尚未到期的贷款以外，并不存在其他“到期贷款”。即中力公司在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时间内不存在转贷需求，其利用政府转贷资金的借款目的不成立。至于原告为中力公司垫付的信用证款项，因其不属于通常的银行贷款，不在管理办法规定的“贷款转贷”的范围以内，归还信用证垫款作为政府应急专项资金借款目的没有法律依据。5、协议书本身只能证明相关当事人签署了，原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协议得到了实际履行。在原告进一步举证以前，可以认定协议书只是一份配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虚假协议。6、按照操作规程的要求，政府应急专项资金应该封闭运作。在借款人没有查封等经济纠纷诉讼案件发生的情况下，由于没有司法介入，当事人之间的封闭运作是可行的。但在本案中，中力公司的所有资产及银行账户在2013年7月19日前早被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原告也于2013年7月18日申请了诉前保全，在法院已经实施查封冻结被告财产和银行账户的情况下，相关方面的所谓“封闭运作”无法进行，更没有理由对抗法院的司法行为。因此，由于司法行为的介入，封闭运作存在诸多障碍，在原告没有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我们有理由相信协议书约定的所谓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对联行来帐凭证、记帐凭证的真实性不认可。联行来帐凭证的收款人为中力公司，但帐号为10×××87，该帐户与开立在原告处的帐户10×××38无关。序号Z52G0072的记帐凭证，无中力公司签章的信汇凭证，不能证明中力公司向常州产权交易所借款、还款的事实。 对证据6，编号为（2013）农银前通字（07）第3003号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到期通知在形式上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1、到期通知所针对的贷款合同是中力公司与原告在2013年7月23日订立的编号为320xxx81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但我们对于其真实性、合法性、相关性予以否认。2、针对中力公司，到期通知列举的理由是“贵方违反合同第3.10.1条第1，2，3等项”。根据原告提供的贷款合同，第1，2，3项为：（1）按照合同约定提取借款；（2）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3）按照法律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的用途和方式使用借款，不得将贷款用于固定资产、股权等投资，不得用于国家禁止生产、经营的领域和用途。但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说明中力公司违反了上述条款中的哪一条而导致原告通知提前收贷！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本日期为2014年1月22日，首次结息日为2013年8月20日。因此，在到期通知发出的2013年7月30日，中力公司不可能发生以上第（2）项规定未按时还本付息的情形。由于从贷款发放到到期通知的发出仅仅一周时间，且合同约定中力公司接收贷款的账户被原告所监管，且此时中力公司的该账户早处于被司法查封的状态，中力公司在客观上不可能出现以上第（3）项规定违约使用贷款的情形。既然在原告列明的三种违约情形中，有两种是不可能发生的，中力公司唯一可能出现的违约情形就是上述约定的第（1）项“按照合同约定提取借款”。尽管原告没有说明中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取借款”究竟是违反了哪些“合同约定”，但原告在中力公司提取借款的过程中享有完全的主动并应承担充分的审核义务。除了不依约办理提款手续的情况以外，中力公司在提款过程中出现的任何违约情况，原告自身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针对我公司及邹荣春，到期通知提出的理由是“担保人违反担保合同义务，经我行指出仍不改正”。但到期通知没有明确指出担保人违反担保合同的哪些义务。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依据到期通知追究我们作为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3、到期通知载明是根据合同约定宣布提前到期的。据查，原告据以发出到期通知的约定应该是贷款合同第5.3条第（3）项的规定，从7月23日到7月30日，中力公司的情况并未出现任何重大的、实质性的变化，既然7月23日原告有足够的理由向中力公司放贷，它在7月30日就没有理由提前收贷；在到期通知中，原告刻意回避提前收贷的理由，无非是想掩盖其违规放贷、借此向我们转嫁还款担保责任的主观恶意。综上，由于到期通知的发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们对其内容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对证据7进口开证合同等证据：1、对开证合同以及中力公司提供的相关买卖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有待于在破产过程中进行审计和确认是否在申请开立信用证时就存在虚假的交易。2、从原告的表述有些不是事实，其一，中力公司在2013年7月19日不可能向原告归还信用证项下的款项，也没有委托他人支付该笔款项，当时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不可能再对中力公司的有关经营情况作出处理。其二，2013年7月18日中力公司已经成立解散清算小组，不可能再去归还信用证项下的款项。其三，0007、0009号信用证还未到期，不可能存在提前归还的事宜。其四，从6月份开始，中力公司不断地向钟楼区政府、常州市政府反映公司面临破产，要求相关银行不要收贷，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归还信用证项下的款项。3、原告陈述的实际上属于进口押汇业务，而不是信用证开证。两者的区别在于原告为中力公司开立的信用证仅仅是减免保证金开证业务，这种业务信用证项下的单据也就是货物的所有权凭证控制在原告处，原告收到单据审核无误开出信用证，当中力公司归还信用证项下款项后，单据由原告交给中力公司。而进口押汇业务银行不需要控制信用证项下的单据，而向申请人开立信用证，这就是所谓的短期资金融通。所以两者的根本区别就在于单据的控制。根据原告陈述，分别在承兑日期就已经将单据全部交给中力公司，导致原告无法控制信用证风险，因此原告才需要在2013年7月19日将信用证项下的款项全部付清，并在7月23日恶意与中力公司签订了所谓的借款合同。4、原告所谓2013年7月19日归还的款项就是指政府应急专项资金借款协议中的资金，但政府应急专项资金在2012年12月31日之后就不再开展，且中力公司不符合可以使用政府专项资金的资格，也没有按照规定的程序审批，原告至今也未提供资金流转的情况。另外，中力公司的开证申请缺乏合理性，中力公司向原告申请开证的理由是从事转口贸易，并向原告提交进口合同和销售合同，但两份合同无任何盈利空间。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回款方式不合理，销售合同约定的回款方式为90天后电汇。在转口贸易中，合理的回款方式取决于贸易货物的变现能力，中力公司申请转口的货物变现能力很强，无需长期的回款周期。原告对中力公司提交的开证申请材料审核不严。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从记载的数据看存在伪造的嫌疑。对购买外汇申请书，原告无法说清该证据材料的形成及合法来源，填报人张菊的签名是虚假的，因2013年7月15日张菊在内的92名员工被解除劳动合同。对网上申报系统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进口信用证收单一览表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够证明原告在中力公司未清偿信用证项下款项时就已经将信用证交付给中力公司。 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被告华迪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2013年7月12日常州人民政府作出的第38号会议纪要，证明在当天市政府主持的会议中，中力公司的债权人、担保人都明确知晓中力公司已经陷入严重的债务危机，市政府要求钟楼区政府对中力公司进行清产核资。所以原告在7月18日提起诉前保全不可能在7月23日又向其发放贷款，虽然原告称发放贷款是兑付信用证，但信用证并未到期，不需要发放贷款去归还未到期的信用证；2、经济性裁员方案，证明在2013年7月15日中力公司的89位员工已经被裁减掉83位；3、成立清算小组的决定书。2013年7月18日，钟楼经济开发区根据市政府的会议纪要精神，成立清算小组对中力公司开展解散清算工作；4、破产清算申请书，申请书的形成时间2013年7月23日，并且在同一天向钟楼法院提交破产清算申请材料，中力公司已经处于清算阶段。证据2-4证明中力公司已濒临破产，不可能再向银行借贷，也不会有金融机构会向中力公司发放新的贷款；5、中院民事裁定书、查封财产清单，证明2013年7月18日市中院已受理了原告的诉前保全申请，并对三被告采取了保全措施，故原告不可能在2013年7月23日再向中力公司发放贷款；6、华迪公司于7月8日发给原告的函，明确告知原告不要再对中力公司发放任何形式的信贷资金，华迪公司不再承担任何形式的保证责任。至今原告对该函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原告不可能在7月23日再向中力公司发放贷款，且原告没有通知华迪公司。证明7月8日后原告不能再以双方存在最高额担保合同向中力公司发放贷款。如果原告擅自向中力公司发放贷款，华迪公司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7、谈话笔录。2013年10月18日，华迪公司代理人向中力公司的总经理余舰做的笔录，证明2013年7月23日的借款合同纯粹是中力公司应原告的要求盖章签字的，具体的情况都不清楚，当时邹荣春已经被公安机关控制，中力公司也没有收到借款合同中的3148万元，也没有收到政府的转贷资金，并且原告与中力公司之间信用证是减免保证金开证业务，但实际操作是进口押汇业务。解除劳动合同清单证明7月15日包括张菊在内的大部分员工已经解除劳动；8、补充协议，该协议有中力公司的盖章和邹荣春的签名，也是邹荣春被公安机关控制期间，原告找邹荣春签名后到中力公司盖章的，证明原告要求华迪公司在原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范围中增加一项进口押汇，原因就在于原告为中力公司开具的信用证属于减免保证金开证，但实际原告与中力公司操作的是进口押汇。按照减免保证金开证业务，华迪公司虽存在担保责任，但没有风险，因信用证项下的货物单据在信用证款项未清偿之前都由银行控制，所以华迪公司即使承担担保责任也可以在银行拿到货物单据弥补担保损失。原告无须运用政府应急资金。但据了解，在中力公司没有付清信用证项下款项前，原告已将单据交付中力公司，中力公司又将货物转卖给关联公司。原告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才要求华迪公司增加担保范围。9、市政府［2012］125号文件、市财政局［2012］5号文件，证明原告提供的《政府应急专项资金借款协议书》不合法、不真实。 原告农行新北支行质证后认为，证据1虽然是复印件，但对真实性无异议，我行认为在解决中力公司资金链问题上，政府是起了主导作用，作为地方银行我们要尊重政府的意见，在政府提供转贷资金的前提下，我们进行转贷是完全合理的。且华迪公司提供的证据内容也仅反映中力公司经营出现困难，与原告向中力公司发放贷款没有任何关系。证据2-5，虽然中力公司的财务和经济状况出现危机，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是华迪公司单方向原告寄送的函件，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华迪公司在没有征得原告的同意下，擅自发函终止合同的履行，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只要是在最高额保证期间内，原告对中力公司发放的贷款，华迪公司均需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且，华迪公司在转贷之后，其担保责任并未增加。故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证人未到庭作证，且谈话记录中的逻辑关系矛盾。解除劳动合同清单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对证据8，原告不知道有这份协议的存在，补充协议只有中力公司的单方签名和盖章，因此没有证据效力。对华迪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9，两份文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如华迪公司所说，也只涉及政府部门操作的合规性，与原告无关。 被告中力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2-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华迪公司找余舰调查是事实，并且是他本人的签字；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它证据以法庭查明的事实为准。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4日，原告农行新北支行与被告邹荣春签订编号为321xxx867《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了邹荣春作为保证人为债务人中力公司按照所签订的主合同所形成某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5000万元，期间为2012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10日止；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之日起二年；同时，合同还约定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同日，农行新北支行与华迪公司签订编号为321xxx866《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了华迪公司作为保证人为债务人中力公司按照所签订的主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4000万元，期间为2012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10日止；债权人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具体包括人民币／外币贷款与减免保证金开证两项；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之日起二年；同时，合同还约定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 2013年3月19日，农行新北支行与邹荣春再签订编号为321xxx34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了邹荣春作为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中力公司向抵押权人农行新北支行按照所签订的主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450万元，期间自2013年3月19日至2015年3月18日止。邹荣春以其所有的位于青枫花园26栋102室、新城首府1栋3501室的房屋为上述借款设定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迟延履行金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年3月21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编号为常房他证字第00238460号。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 2013年4月2日，中力公司与农行新北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中力公司向农行新北支行借款4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2日至2014年3月18日；利率按照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10%计算。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的还款，除双方另有约定外，按以下顺序清偿：（1）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存在数笔到期债务，且借款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的，借款人的给付所清偿的债务及抵充顺序由贷款人确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担保合同由贷款人与借款人、担保人另行签订。担保合同编号为321xxx867，321xxx349；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同日，农行新北支行按约向中力公司发放了贷款450万元。 2013年4月15日，中力公司与农行新北支行签订编号为320xxx617《进口开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力公司为履行进口合同向农行新北支行申请开立信用证，开证金额为270万美元，开证前应存保证金510万人民币；合同项下债权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采用最高额担保的，担保合同编号为321xxx866、321xxx867号。该信用证期限为90天，兑付日期为2013年7月16日。4月12日，中力公司存入开立于农行河海东路支行帐号10×××85人民币510万元，同年4月24日，中力公司与农行新北支行又签订编号为320xxx679《进口开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力公司为履行进口合同向农行新北支行申请开立信用证，开证金额为261.9万美元，开证前应存保证金494万人民币；合同项下债权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采用最高额担保的，担保合同编号为321xxx0866、321xxx867号。该信用证期限为90天，兑付日期为2013年7月26日。4月23日，中力公司存入开立于农行河海东路支行帐号10×××85人民币494万元。同年4月27日，中力公司与农行新北支行再签订编号为320xxx710《进口开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力公司为履行进口合同向农行新北支行申请开立信用证，开证金额为261.9万美元，开证前应存保证金494万人民币；合同项下债权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采用最高额担保的，担保合同编号为321xxx866、321xxx867号。该信用证期限为90天，兑付日期为2013年8月5日。4月27日，中力公司存入开立于农行河海东路支行帐号10×××85人民币494万元。后农行新北支行分别于4月17日、4月27日、5月6日将三份信用证项下提单交付中力公司。 2013年7月19日，为解决企业短期资金周转困难，中力公司、农行新北支行与常州产权交易所根据《常州市政府应急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常州市政府应急专项资金操作规程》的相关规定，签订了《政府应急专项资金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经联合审查并报市政府批准，常州产权交易所同意将政府应急专项资金3500万元借款给中力公司，专项用于归还中国农业银行到期贷款的转贷业务；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7月22日止，协议签订后，常州产权交易所负责将款项如期划入中力公司银行贷款帐户。中力公司银行贷款帐户在申请政府应急专项资金进行转贷业务期间，有关各方确保实行封闭运作。三方约定，农行新北支行作为中力公司保证人为中力公司提供担保。农行新北支行保证中力公司能够按照合同中规定的款项到期向常州产权交易所偿还，保证期限为中力公司履行的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同日，常州产权交易所将上述借款3500万元汇入中力公司开立于农行河海东路支行帐号10×××85。后中力公司将上述三份信用证项下793.8万美元通过农行新北支行购汇后支付给收款人。 2013年7月23日，中力公司与农行新北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中力公司向农行新北支行借款3148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利率按照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5%计算。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合同项下到期债务的，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开立在贷款人或中国农业银行其他分支机构的所有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直至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全部清偿为止；借款人的还款，除双方另有约定外，按以下顺序清偿：（1）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存在数笔到期债务，且借款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的，借款人的给付所清偿的债务及抵充顺序由贷款人确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由贷款人与借款人、担保人另行签订。担保合同编号为321xxx866号、321xxx867号。合同还补充约定，因编号为320xxx617、320xxx679、320xxx710号进口开证合同项下信用证款项已由政府应急转贷资金垫付，本笔贷款资金即偿还政府应急转贷资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同日，农行新北支行将上述借款3148万元汇入中力公司开立于农行河海东路支行帐号10×××85，后中力公司该帐户中3500万元转入常州产权交易所相应帐户，用于归还政府应急转贷资金。 贷款发放后，中力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归还借款本金2022283.88元，农行新北支行确认该还款应从3148万元贷款中扣减。至2013年10月17日，中力公司共结欠贷款本金33957716.12元。农行新北支行经催还无果，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本案审理中，本院依法对华迪公司银行存款及房屋拆迁款合计2970万元采取冻结措施。 另查明，因被告中力公司严重亏损，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巨额借款已无力偿还，常州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于2013年7月3日召集钟楼区政府、市金融办、相关银行召开了关于中力公司资金链问题的协调会。会议认为，中力公司所涉担保企业较多，担保金额较大。为维护地方经济平稳发展，保持社会稳定，保护银行及企业利益，各方应妥善处理。会议并明确了中力公司及所涉担保企业贷款的处理原则。7月18日，本市钟楼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决定成立中力公司清算小组。7月23日中力公司向本市钟楼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10月31日，钟楼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中力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中力公司破产清算组为破产管理人。 本案争议焦点：1、2013年7月23日中力公司与农行新北支行所签借款合同的效力；2、被告华迪公司是否应当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中力公司所借剩余款项29457716.12元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告中力公司对2013年7月23日所签订借款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的事实，法定代表人邹荣春签字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借款合同成立且生效。华迪公司抗辩称，该笔借款所依据的合同是在借贷双方明知借款方不具备借款资格且无法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恶意订立，且借款的用途并不真实，资金并未脱离原告的掌控，借贷双方虚构借款合同并非真实的债务关系。原告利用华迪公司的最高额担保承诺，损害其利益，因此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华迪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华迪公司主张借贷双方恶意订立借款合同，利用最高额担保合同损害其利益，主合同应属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依据合同法规定，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从该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来看，借款合同的签订与2013年4月份中力公司向农行新北支行申请开具的三份远期兑付信用证及7月19日中力公司、农行新北支行、常州产权交易所三方签订的政府应急专项资金借款协议具有关联性。借款合同以补充约定的形式对借款用途作出了特别约定，即以贷款资金3148万元偿还已垫付的政府应急转贷资金。故该笔3148万元贷款并非向中力公司增加信贷资金。且从该笔资金的流向看，3148万元的贷款确已汇入中力公司开立于农行河海东路支行帐号10×××85，而中力公司该帐户项下3500万元当日即转入常州产权交易所相应帐户归还了政府应急转贷资金。从借款合同签订的原因来看，是由于上述三份远期兑付信用证（90天）项下敞口部分款项即将到期兑付，而此时被告中力公司已面临公司资金链断裂，既无法兑付即将到期的信用证，也无力清偿公司其它债务。并已涉及其他为其提供担保企业的正常经营。在政府相关主管部门召集金融机构召开涉中力公司资金问题协调会的情形下，中力公司、农行新北支行、常州产权交易所三方签订了政府应急专项资金借款协议，以政府应急专项资金垫付信用证项下敞口部分款项。政府应急资金的垫付行为客观上缓解了中力公司资金困难，故无论从借款的原因、用途及贷款的实际流向看，中力公司、农行新北支行均无恶意串通的情形，且华迪公司本应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中力公司的减免保证金开证业务承担保证责任，政府应急资金的垫付行为并未加重保证人华迪公司的保证责任。综上，华迪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华迪公司对与原告农行新北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故最高额保证合同成立且生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华迪公司对中力公司与农行新北支行之间形成的人民币／外币贷款、减免保证金开证两项业务承担保证责任，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4000万元，担保期间自2012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10日止。故被告华迪公司应对2013年7月23日中力公司与农行新北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3148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迪公司抗辩称，其于2013年7月8日致函农行新北支行，要求农行新北支行不要以任何方式向中力公司增加信贷资金，并明确表示此后向中力公司增加的任何信贷，华迪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保证期间，保证人无权单方撤销保证。农行新北支行虽然确认收到华迪公司所发函件，但农行新北支行并未同意终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履行，双方未经协商一致免除华迪公司的保证责任，且华迪公司单方撤销保证的行为也不属于担保法及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保证责任免除的法定情形，故华迪公司辩称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鉴于农行新北支行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确认还款的清偿顺序，且其已将中力公司归还的借款本金2022283.88元从3148万元贷款中扣减，故华迪公司应对中力公司所借剩余款项29457716.12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农行新北支行于2013年4月2日与中力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邹荣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均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农行新北支行依据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计向中力公司发放了3598万元贷款，在中力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22283.88元后，尚结欠借款本金33957716.12元仍应予归还。因本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中力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故农行新北支行可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主张该债权。邹荣春与农行新北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为中力公司履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所欠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同时约定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农行新北支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邹荣春承担保证责任。农行新北支行已经选择某一担保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故农行新北支行在宣布合同项下贷款提前到期后，有权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主张保证人邹荣春在最高余额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有权以邹荣春设定抵押权的房屋在最高余额450万元及实现债权费用范围内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所欠借款。 综上，农行新北支行关于确认中力公司结欠借款本金33957716.12元，邹荣春对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责任，华迪公司对借款本金29457716.12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邹荣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属于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常州中力铜业有限公司结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新北支行借款本金33957716.12元。 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新北支行有权以邹荣春设定抵押权的房屋（他项权证编号：常房他证字第00238460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余额450万元及实现债权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 三、邹荣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常州中力铜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邹荣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常州中力铜业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四、常州华迪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常州中力铜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在29457716.12元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常州华迪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常州中力铜业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1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700元，由常州中力铜业有限公司、常州华迪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邹荣春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南京农行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 审 判 长  王 莹 审 判 员  赵德升 代理审判员  王 星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颖滢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四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五十九条本法所称最高额抵押，是指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以抵押物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作担保。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