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再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珠英，女，195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现住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林桂花，福建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尾美希（原名翁美娇），女，1966年1月24日出生，日本公民，住日本国东京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田幸枝（原名翁美燕），女，1970年11月23日出生，日本公民，住日本国兵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祖高，男，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系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的委托代理人。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薛忠亮，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翁美轴，女，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州市。
上诉人薛珠英因与被上诉人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翁祖高、翁美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1）融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珠英的委托代理人林桂花、被上诉人翁祖高及被上诉人翁祖高、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的委托代理人薛忠亮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被上诉人翁美轴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一审重审查明，原审原告西尾美希（翁美娇）、福田幸枝（翁美燕）、翁祖高与原审第三人翁美轴系姐弟关系，1989年间原审原告、原审第三人及其母亲陈雅珍以翁美娇的名义申请了一块土地用于建房，并于1989年至1990年之间共同出资建造了坐落于福清市高山镇北溪3段本案讼争的房屋。1994年，国土资源部门对该房屋的土地进行确权，确认该房屋土地由翁美娇、翁美燕、翁祖高、翁美轴与陈雅珍分别享有土地使用权，并为翁美娇、翁美燕、翁祖高与陈雅珍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陈雅珍于1996年去世后，其子女并未对该房屋进行继承分割。
2001年3月10日，原审第三人翁美轴因做生意缺乏资金，经其表哥李振斌的介绍，以翁美娇的名义将讼争房屋以27.5万元（其中介绍费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审被告薛珠英，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送断契），翁美轴在送断契的中证人上签署了“翁美娇”的名字，李振斌、翁祖乐作为见证人亦在《送断契》上签字，并由中证人及见证人在签名上加盖手印。随后，薛珠英向翁美轴交付了27.5万元。庭审中，翁美轴承认该款项由其个人占有使用，未分给其他兄弟姐妹。翁美轴向薛珠英交付了四本使用权人分别为翁祖高、翁美娇、翁美燕、陈雅珍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九张行政收费票据、一份用地申请表（申请人为翁美娇）及诉争房屋的全部钥匙，此后该房屋由薛珠英居住使用至今。2006年12月29日，原审原告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翁祖高向本院起诉，要求依法确认原审被告薛珠英与原审第三人翁美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送断契）无效；责令原审被告停止侵权，搬离原审原告等人所建共有房屋。
另查明，原审过程中，陈雅珍的其他子女翁祖辉、翁祖乐、翁美芳、翁美珠均表示放弃对陈雅珍去世后所遗留的本案讼争房产的继承权利。
再查明，原审过程中，原审第三人翁美轴表示如讼争房屋买卖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因其在签订合同中存在过错，其愿意退还薛珠英购房款27.5万元并支付经济损失补偿款26万元，但因缺乏经济能力要求三原告代为垫付；三原告表示同意代为垫付上述款项。在原审上诉过程中，原审原告为了缓解双方之间的矛盾，愿意在原审确定的补偿款26万元的基础上再增加6.5万元的补偿款。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表示愿意在原审补偿32.5万元的基础上再补偿给原审被告薛珠英10万元。
依原审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审被告提交的房屋送断契上“翁美娇”落款处的手印指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3年8月19日出具了编号为“南方司鉴中心（2013）痕鉴字第2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检材“贰零零壹年叁月拾日”房屋买卖合同中手写字迹“翁美娇”处红色油墨指印为翁美轴右手拇指所留。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
原审被告主张陈雅珍的其他继承人应当参加诉讼、第三人翁美轴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认为：陈雅珍的其他继承人翁祖辉、翁祖乐、翁美芳、翁美珠在审理中先后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陈雅珍去世后所遗留的本案讼争房产的权利，根据继承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已经放弃继承的继承人，可以不列为当事人，因此上述继承人不参加本案诉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此外，案件审理程序及当事人的身份、地位应由法院审查处理，本案中翁美轴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权利义务均能够确定，亦不会对查清案件事实产生影响，原审也判决翁美轴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对于原审被告的诉讼权利并不会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对于原审被告主张应将原审第三人列为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讼争的房屋买卖合同（送断契）的效力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房屋原系原审原告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翁祖高、原审第三人翁美轴及其母亲陈雅珍共同共有，在陈雅珍去世、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讼争房屋应属于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共同共有，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第三人翁美轴冒用其她共有人（翁美娇）的名义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财产，且所处分的房屋不属于可分割的财产，其行为损害了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民法通则》相关解释的意见，该行为应属无效行为，因此原审原告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翁祖高主张原审第三人翁美轴出卖房屋的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被告薛珠英在签订买卖合同，已知晓翁美娇人在国外，在收取翁美轴交付的四本土地使用权证时，亦明确知晓该房屋不属于翁美轴或翁美娇的个人财产，仍与翁美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其主观上存在过错，不属于善意取得。因此，被告薛珠英以其属于善意取得，房屋买卖合同（送断契）有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纠纷肇始于2006年12月份，应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即适用《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和1984年8月3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等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主张适用《物权法》，而《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才正式施行，对于此前发生的行为不具有溯及力，故不能适用于本案处理。且《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亦规定，处分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否则所有权人享有追回不动产的权利。本案第三人翁美轴出售该房屋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取得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或者事后取得其他共有人的同意，该无效买卖关系致使原审被告不能取得房屋所有权。
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原审原告主张原审原告长期居住在日本，对于原审被告的侵权行为并不知晓，在原审原告西尾美希2006年6月份回国后得知房屋被非法转让至起诉时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审被告则主张房屋买卖合同签订至原审原告起诉时已经间隔六年之久，原审原告西尾美希、福田幸枝虽然在日本国居住多年，但在此期间有多次回国，且翁祖高就居住在福清市区，应当知道讼争房屋已被出卖的事实，原审原告起诉要求返还房屋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原审原告等人均已知晓房屋被卖的事实，而原审原告希尾美希自1998年至2006年间均未回国，推定其早已知晓房屋被卖的事实亦不能成立，故不能认定原审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对于物权保护并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因此在无法认定原审被告存在善意取得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审原告有追回讼争房屋的权利，故原审被告关于原审原告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默认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翁美轴在与薛珠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有出具其他共有人的委托材料，或者存在让原审被告等人认为其有代理权的情形；翁美轴虽持有四本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关票据等材料，但从上述材料亦可明确体现该房屋不属于翁美娇一人所有，其以“翁美娇”的名义与薛珠英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不能达到让人相信其具有其他共有权人的代理权的错觉，且翁美轴并非以被代理人（即所有共有人）的名义签署买卖合同，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故原审被告主张原审第三人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一审法院予采信。此外，本案无证据证明原审原告西尾美希（翁美娇）回国前已知晓该讼争房屋被卖的事实，其在回国后不久即提起关于返还财产的诉讼，故没有依据推定其默认同意该房屋买卖的事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审第三人翁美轴作为共有人之一擅自将本案讼争不可分割的房屋卖与原审被告薛珠英，其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处分行为无效；原审第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属无效，故原审原告要求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原审被告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双方各自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予以返还，故原审被告应返还其所取得的本案讼争房屋及相关权属材料，原审第三人亦应返还其所收取的卖房款27.5万元。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审第三人和原审被告均有过错，原审第三人负有主要责任，原审被告应承担次要责任，依法应各自承担责任；考虑到近几年物价、房价上涨的事实，对于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原审第三人自愿补偿给原审被告2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原告自愿代原审第三人垫付该卖房款及补偿款并另行补偿16.5万元，系其处分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其余损失当事人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8条、第89条、第9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原审第三人翁美轴（以翁美娇的名义）与原审被告薛珠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送断契）无效；二、原审被告薛珠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搬离本案讼争房屋（坐落于福清市高山镇高山村北溪3段），并将讼争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四本、行政收费票据九张、用地申请表一份及讼争房屋的全部钥匙交还给原审原告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翁祖高及原审第三人翁美轴；三、原审第三人翁美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返还原审被告薛珠英购房款27.5万元并支付补偿款26万元，原审原告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翁祖高对上述款目的给付承担垫付责任；四、原审原告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翁祖高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给原审被告薛珠英补偿款16.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0元，由原审第三人翁美轴、原审被告薛珠英各负担100元。
上诉人翁美轴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翁美轴以翁美娇的名义将诉争房屋转让给薛珠英”是错误的。翁美娇回国后与翁美轴互换身份，即翁美娇用翁美轴的身份，翁美轴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翁美轴，照片却是翁美娇。翁美轴用翁美娇的护照出国到日本。原审认讼争房屋是四被上诉人共有的，翁美轴也是共有人之一，那么翁美轴何必假翁美娇之名签订合同。翁美娇的表哥李振斌和哥哥翁祖乐对翁美娇、翁美轴是很了解的，他们能够清楚分辨二二呢。翁美娇在送断契上签字盖手印时他们作为见证人也在场，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期间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不可信。二、原审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翁美娇是讼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三、原审认定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翁祖高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至提起本案诉讼时有五年多时间，西尾美希、福田幸枝虽然在日本居住多年，但此期间多次回国，且翁祖高居住在福清市区，他们的哥哥居住在离讼争屋10米左右的地方，此三人应当知道讼争屋被出卖的事实。四、薛珠英在原审期间提出多份调查取证申请未获准许。请求：一、撤销一审重审判决，改判驳回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翁祖高的诉讼请求；二、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三、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翁祖高辩称，一审重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翁美轴未发表答辩意见。
在本案本次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薛珠英提交2014年9月19日福清市三山镇瑟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原我村第二十五组村民翁美娇，女，1964年1月7日出生，婚嫁于三山镇上坤村洋坪53号与林勇结为夫妇。其妹翁美轴，女，汉族，1968年2月19日出生，现居住日本国”。证明对象为翁美娇和翁美轴互换身份，还证实了送断契上的签名是翁美娇本人所签，并非翁美轴所签。
对此，上诉人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翁祖高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证明对象、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村委会并非婚姻登记机构或户籍登记机构，其出去的婚姻登记情况证明是无效的。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该证据中所提及的翁美娇的出生年月与本案当事人均不相符，并且瑟江村民委员会并非户籍登记机构或婚姻登记机构，而该证明中所提及的“其妹翁美轴”亦非该村村民，故对此份证据不予采纳。
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重审期间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讼争的送断契上的“翁美娇”落款处的手印指纹鉴定结论，在该送断契上“翁美娇”处按压指纹的系本案原审第三人翁美轴。即本案讼争的房屋买卖合同系薛珠英与翁美轴以“翁美娇”的名义签订的。上诉人薛珠英主张“翁美轴与翁美娇曾互换身份，现翁美轴实为翁美娇，现西尾美希实为翁美轴”，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此主张，对此主张，不予采信。
本案讼争房屋所涉的四本国有土地使用证体现使用权人为翁祖高、翁美娇、翁美燕、陈雅珍。陈雅珍去世后，除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翁祖高、翁美轴外，其他继承人均放弃继承。故该讼争房屋系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翁祖高、翁美轴共有。本案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01年，根据签订合同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的规定，本案讼争合同系翁美轴擅自处分共有财产所签订的，属无效合同。薛珠英明知讼争房屋存在其他共有人的情况下，仍与翁美轴以“翁美娇”的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存在过错。关于薛珠英提出的其系善意第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薛珠英主张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翁祖高等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诉讼时效的客体为请求权，而本案系原告诉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原告行使的是形成权而非请求权，故本案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薛珠英的此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因薛珠英与翁美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双方各自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予以返还，一审重审判决薛珠英应返还其所取得的本案讼争房屋及相关权属材料，翁美轴返还其所收取的卖房款27.5万元，符合有关规定。翁美轴自愿补偿给原审被告26万元，西尾美希、福田幸枝、翁祖高自愿代翁美轴垫付该卖房款及补偿款并另行补偿16.5万元，系其处分自己的权利，一审重审予以照准，并无不当。薛珠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薛珠英的上诉，维持（2011）融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薛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蕤
代理审判员 林星星
代理审判员 叶道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