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40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国珠，女，汉族，1953年7月12日出生，住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代理人邱东华（系庄国珠妹夫），男，汉族，1978年3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代理人庄婉霞（系庄国珠妹妹），女，汉族，1970年4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惠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英，女，汉族，1958年1月7日出生，户籍地福州市台江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炳钦，男，汉族，1953年4月6日出生，户籍地福州市台江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邱桂福，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国珠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英、林炳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王秀英与被告林炳钦是夫妻关系。2007年10月15日起至2010年5月15日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出具《借条》8份、《欠条》2份，具体如下：
2007年10月15日，被告林炳钦、王秀英向原告出具《借条》二份，内容分别为“本人林炳钦（阿海）于2007年10月15日向庄国珠借人民币伍万元（50000）定于六个月后归还。”“本人林炳钦（阿海）于2007年10月15日向庄国珠借人民币�万元（50000）元定于2008年10月15日归还”。
2008年1月15日，被告林炳钦、王秀英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林炳钦（阿海）于2008年1月15日向庄国珠借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元）定于2008年12月归还。”
2008年5月15日，被告林炳钦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林炳钦（阿海2008年4月15日向庄国珠借人民币1万3仟5佰元整）（13500元）定于2012年12月还。”
2008年8月15日，被告王秀英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王秀英于2008年8月15日向庄国珠借人民币1万元整（10000元）（壹万元整）（定于2012年12月还）。”
2009年3月2日，被告王秀英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王秀英于2009年3月2日向庄国珠借人民币13000元整（1万叁仟整）（定于2010年12月还）。”
2009年8月1日，被告王秀英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容为“王秀英于3月15日至共欠3600＋3300元（6900元整）（定于2012年还）”。
2010年1月30日，被告王秀英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王秀英9月1日至2010年1月30日共6100元整（陆仟壹佰元整）（定于2013年还）。”
2010年4月1日，被告王秀英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王秀英于2010年4月1日向国珠借款6000元整（陆仟元整）于拆迁款拿到后返还”。
2010年5月15日，被告王秀英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王秀英2010年2月9日至5月15日共4仟5百元整（肆仟伍佰元整）（5个月会钱）（定于2013年还）”。
现原告持上述《借条》、《欠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30880元及利息。
原审判决认为：诉讼中原告提出上述借款均为现金支付，对上述《借条》、《欠条》合计10份均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此被�除对2008年5月15日《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13500元并收到现金没有异议外，提出其余《借条》所载借款均未收到现金，其中对2007年10月15日《借条》所载借款实际是二被告在1997年-2007年期间陆续向原告借款本金48000元并加上这期间的利息，期间偿还40000多元本金后于2007年10月15日经过本金和利息的结算形成了第一份5万元《借条》，后原告以借条遗失为由应原告要求于当日重新出具一份5万元《借条》，2008年1月15日《借条》是对2007年10月15日借条所载5万元偿还3万元后结算2万元形成，被告未将原《借条》收回，2008年8月15日《借条》是对2008年5月15日借款13500元偿还3500元后结算借款1万元形成，但未将原《借条》收回，2009年3月2日《借条》所载借款1.3万元是对2008年8月15日借条经利息结算后形成，对2009年8月1日《借条》、2010年1月30日出具的《欠条》认为是原告与案外人的借款本金，与被告无关。对2010年4月1日出具的《借条》认为未收到借款6000元，对于2010年5月15日《欠条》认为是被告王秀英与原告的民间标会款，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对于被告的辩解，原告予以否认，提出借款当天其均有支付现金给被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上述辩解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现原告均提供上述《借条》、《欠条》原件予以核对，且被告对曾经向原告借款是本案不争的事实，原告提供上述2010年5月15日由被告王秀英出具的《欠条》一份，原审认为该《欠条》记载为会钱，根据法律规定合法之债受法律保护，因此原告主张该《欠条》所载4500元为借款，不予确认，鉴于原告现持由被告出具的《借条》、《欠条》原件，《借条》、《欠条》是有力的债权凭证，对原告主张被告现金支付借款，予以确认，因此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原审确认2007年10月15日至2010年4月1日被告共向原告借款合计人民币175500元。
原告提出二被告虽然在《借条》和《欠条》上分别约定还款期限，但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直至2012年4月至5月，经原告与二被告再次协商后，本案讼争借款18万元自2012年6月起以被告林炳钦的每月工资履行还款义务，二被告将中国工商银行纸质“活期一本通”存折交给原告，由原告每月到银行领取被告林炳钦的工资用以偿还18万元借款，直至2014年9月止共计支取49120元，2014年二被告不再履行还款义务，该“活期一本通”显示被挂失，至今尚欠130880元。原告认为基于被告于2012年6月9日将存折交给原告后履行还款行为就产生了时效中断，是实现兑现的口头清偿计划，原告对其主张提供户名为林炳钦（账号）自2012年6月9日起至2014年9月9日止的存折明细为据，并持存折原件予以核对，其中该存折印密为“密”。原告提�其按密码按月从该账户中取款。对此被告提出其存折莫名丢失，否认其将存折交付给原告，否认向原告还款，认为被取走的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提出原告提供的2007年10月15日《借条》俩份（各5万元），2008年1月15日《借条》一份（2万元）、2009年3月2日《借条》一份（1.3万元）、2009年8月1日《借条》一份6900元（3600元＋3300元）均已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此外2010年4月1日《借条》（6000元）是附偿还条件的借贷。被告对其上述辩解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借条》、《欠条》均有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于2014年12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除2008年5月15日《借条》金额13500元，2008年8月15日《借条》金额10000元，2010年1月30日《欠条》6100元，2009年8月1日《借条》6900元（3600元＋3300元），2010年4月1日《借条》金额6000元（合计42500元）距原告起诉未超�还款期限二年外，其余《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至原告起诉时均已超过二年。关于是否适用诉讼时效中断问题，原告认为基于被告于2012年6月9日将存折交给原告后履行还款行为就产生了时效中断，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双方就原债务达成还款协议且被告否认向原告还款，退一步讲，即使是按原告主张2012年6月9日被告将存折交付给其用以还款，至2012年6月9日止，其中2007年10月15日的二份《借条》合计10万元，2008年1月15日《借条》计2万元，三份总计120000元借款已超过还款期限的二年，已过诉讼时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除此，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向被告请求还款，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现原告提出起诉时，本案借款175500元中有133000元（175500-42500元）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即便按原告主张被告已向其还款49120元亦应视为是对超过诉讼时效借款的自愿履行，关于诉讼中被告提出2010年4月1日《借条》借款6000元还款时间为“于拆迁款拿到后返还”属附条件偿还的借贷，现二被告拆迁款未拿到，原告亦未证实二被告已领取拆迁款，因此即使二被告实际收到该笔借款，偿还条件亦未成就，原告诉请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约定“拆迁款拿到后”并没有具体明确是坐落哪里的房子拆迁，因此双方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视为双方无约定，现原告诉请偿还该笔借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130880元，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借款除42500元未过诉讼时效，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42500元，原告诉请超出原审法院确认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的违约利息，每日按万分之二点四计息。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原被告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原被告之间借贷属于定期无息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因此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由于上述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二被告应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秀英、林炳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庄国珠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2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22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到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庄国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庄国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庄国珠上诉称：1、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俩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是正确的。2、原审法院判决本案的债权133000元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不正确。超过诉讼时效并不导致债权消灭，只是赋予了债务人一个抗辩权，本案讼争的债权系俩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9日将工资存折及密码交给上诉人，兑现事先与上诉人就全部借款的还款事宜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的承诺，该分期履行还款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为此，本案的所有债权均应当从俩被上诉人还款行为之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3、本案俩被上诉人自2014年8月9日中止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自2014年8月9日起二年内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本案的133000元债权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俩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借款人民币133000元及利息，并由被上诉人王秀英、林炳钦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秀英、林炳钦答辩称：1、对上诉人的代理人身份有异议，该代理人的身份无法证实其与上诉人的亲属关系，且无基层组织或有关单位出具的证据证明，该代理人不应参加本案的庭审。2、除了一些事实有误外，原审判决正确合法。有误部分详见判决书第六页“本院确认2007年10月15日至2010年4月1日被告共向原告借款合计人�币175500元。”属于原审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借款48000元，并未借到175500元。3、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特殊的感情关系，在借到48000多后，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了，在出具借条后，133000多的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一直未主张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所以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因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庄国珠于2012年6月9日至2014年9月9日从被上诉人林炳钦账号的工商银行账户中共计取款49120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秀英、林炳钦向上诉人借款的时间均发生在2007年至2010年间，虽然有的《借条》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但从二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将存折交于上诉人时起至2014年9月存折显�挂失止，这期间应视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二被上诉人自愿向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二被上诉人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且二被上诉人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未对存折中的款项被上诉人庄国珠支取的事实予以否认，故其称未将存折交付上诉人用于还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将存折挂失后，即于2014年11月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二被上诉人偿还尚欠款项及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否认将存折交付上诉人用于还款，从而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仅判决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42500元及利息不妥，应予以纠正。本案除了2010年5月15日借款显示会钱的《欠条》不予保护外，讼争借款总计175500元扣除二被上诉人通过存折已偿还上诉人49120元，剩余借款126380元二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因《借条》和《欠条》均未约定利息，属定期无息借贷，二被上诉人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的规定，向上诉人支付催告后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庄国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王秀英、林炳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上诉人庄国珠借款人民币12638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22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庄国珠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04元由被上诉人王秀英、林炳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淑娟
审判员 卢秋华
审判员 郑乐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张志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及执行风险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