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三中行终字第4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乃军，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成大街15号。
法定代表人董敬红，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丹，女，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干部。
委托代理人郝雪梅，北京冉午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乃军因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乃军，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坡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丹、郝雪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坡镇政府于2014年12月19日向张乃军作出《关于张乃军申请“向阳村2010年度领取租房费用领取表及全体人员名单”的政府信息答复意见》（以下简称被诉答复意见），主要内容是：因您申请公开的事项涉及个人隐私，马坡镇政府于2014年12月8日上午8点前，在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向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向阳村村委会）公告栏中公布了《关于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信息公开事宜征求意见公告》（针对：“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向阳村2010年度领取租房费用的领取表及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向阳村2010年度领取租房费用的全体人名单”，征询本人意见所作公告），截至2014年12月17日下午17时止，同意公开本人信息的人员有张××、史××、郭×1、郭×2、李××、郭×3、刘××、刘×1、李×1、朱××。除上述10人之外，其他享有2010年度租房费用的人员均不同意公开本人信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之规定，现将上述同意公开本人信息人员的2010年度租房费用向您予以公开；因除上述10人之外，其他享有2010年度租房费用的人员均不同意公开本人信息，故本机关决定除上述10人之外的其他人员信息不予公开。
张乃军不服上述行政行为，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3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但是，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通知第三方。本案中，马坡镇政府认为张乃军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包括家庭、财产等信息，涉及领取费用的全体人员的个人隐私，遂根据上述规定，在决定是否公开相关信息前，采取在向阳村村委会公告栏张贴公告的方式，向领取费用的全体人员书面征求是否同意公开本人信息的意见，并根据征求意见结果作出被诉答复意见，明确告知张乃军公开和不予公开相关信息的理由及法律依据，且向张乃军公开了同意公开本人信息的张××等10人的相关信息。因此，马坡镇政府已经履行了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其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乃军全部诉讼请求。
张乃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依法公开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向阳村2010年度领取租房费用的领取表；3.判决被上诉人依法公开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向阳村2010年度领取租房费用的全体人名单；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个人隐私”没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政府信息答复意见》对于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个人隐私”没有援引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既没有出具上诉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涉及“个人隐私”的法律依据，也没有出具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书面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法定告知义务。上诉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二条的规定。
马坡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在一审诉讼期间，马坡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
1.（2014）顺行初字第17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马坡镇政府依判决重新对张乃军作出答复；
2.2014年12月5日向阳村村委会证明，证明马坡镇政府依此证据判断张乃军申请的信息涉及个人隐私；
3.关于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信息公开事宜征求意见公告，证明因张乃军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及个人隐私，就是否同意公开本人信息，马坡镇政府向全体享有2010年度租房费用的人员征询意见；
4.权利人意见征询单，证明同意公开本人信息的人员情况；
5.2014年12月18日向阳村村委会证明，证明公告期届满后征询意见结果为10人同意公开本人信息，其他人员不同意公开本人信息；
6.政府信息答复意见，证明马坡镇政府依据上述征询意见结果，告知张乃军：向其公开“同意公开本人信息”人员的信息，其他人员因不同意公开本人信息，故马坡镇政府决定不予公开；
7.送达回证，证明马坡镇政府于2014年12月22日将被诉答复意见送达张乃军；
8.向阳村租房补助费一览表，证明马坡镇政府将同意公开本人信息的人员信息向张乃军进行公开；
9.特快专递邮寄情况及回执，证明因张乃军当场不同意领取证据8，故马坡镇政府于2014年12月22日邮寄送达给张乃军，但张乃军拒绝签收；
10.户口本及证明，证明同意公开本人信息人员的家庭成员身份情况；
11.照片，证明马坡镇政府将征询意见公告张贴在向阳村村委会公告栏内，公告事项已送达被公告人。
在一审诉讼期间，张乃军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
1.政府信息答复意见，证明：第一，马坡镇政府认定张乃军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涉及“个人隐私”没有法律依据，张乃军对于马坡镇政府的答复意见不予认可。第二，马坡镇政府的答复意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
2.郭×2、张××、史××书面证言，证明马坡镇政府歪曲了权利人的真实想法，权利人签署的向权利人征询意见表所表达的意思是，要求公开向阳村所有领取2010年度租房费用的领取表和领取租房费用的全体人名单，而不是只同意公开某个人的信息；
3.证人李××出庭作证，证明其没有钱，缺钱，其要求马坡镇政府公开超转人口人名单；
4.证人郭×1出庭作证，证明其要求公开向阳村转非的所有人名单；
5.向权利人调查和征询意见表，证明：第一，马坡镇政府没有通知向阳村村民到村委会签署向权利人征询意见表。第二，向阳村村民（权利人）同意公开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向阳村领取2010年度租房费用的领取表以及领取租房费用的全体人名单。第三，权利人不同意马坡镇政府关于谁签字就是同意公开其个人信息的说法。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张乃军提交的证据1和马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系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评价。马坡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张乃军向马坡镇政府提出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马坡镇政府对张乃军进行四次答复以及马坡镇政府通过在向阳村村委会村务公开栏张贴公告的方式向所有权利人征求意见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乃军提交的证据2，因证人郭×2、张××、史××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一审法院不予接纳。张乃军提交的证据3、4，因证人的证言内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亦不予接纳。张乃军提交的证据5与马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3、5、11内容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认证规则，马坡镇政府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优于张乃军证据5的证明效力，故一审法院对张乃军提交的证据5不予采纳。
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2日，张乃军以邮寄挂号信的方式向马坡镇政府提交了申请书，要求马坡镇政府依法公开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向阳村村民2010年度领取租房费用表及领取租房费用的全体人员名单。马坡镇政府收到挂号信后未给予张乃军答复。张乃军于2013年5月22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复议机关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顺政复决字（2013）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马坡镇政府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张乃军作出信息公开答复。2013年7月30日，马坡镇政府根据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要求，作出《关于张乃军向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申请公开向阳村村民2010年度领取租房费用表及领取租房费用的全体人员名单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1），张乃军不服答复1，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马坡镇政府：1.依法公开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向阳村村民2010年度领取租房费用表；2.依法公开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向阳村村民2010年度领取租房费的全体人名单。经过审理，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顺行初字第79号行政判决书，以马坡镇政府不向张乃军进行信息公开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涉诉信息是否公开尚需马坡镇政府调查、裁量为由，依法判决撤销了答复1，并判决马坡镇政府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对张乃军于2013年4月22日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答复。宣判后，马坡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在二审法院审理期间，马坡镇政府又自愿申请撤回上诉。
2014年1月9日，马坡镇政府重新对张乃军作出2014（年）第3号-非告《非本机关政府信息告知书》（以下简称答复2）。张乃军不服，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马坡镇政府作出的答复2与答复1的事实和理由基本相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且未写明援引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遂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4）顺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书，再次撤销了马坡镇政府作出的答复2，并判决马坡镇政府对张乃军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4年6月20日，马坡镇政府根据（2014）顺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书以及向阳村16位村民的《权利人意见征询单》，对张乃军作出顺义区马坡镇（2014）第1号-不告《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答复3），张乃军仍不服，第三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马坡镇政府未完全履行法定程序，仅仅向享有领取2010年度租房费用的16位向阳村村民征询意见，便以相关信息涉及个人隐私，且权利人不同意公开为由不予公开，其作出的答复3程序违法。同时，马坡镇政府未写明援引法律依据的具体条款，且未将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相关信息的情况告知张乃军，属于未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说明理由义务，法律适用错误。2014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顺行初字第174号行政判决书，再次撤销了马坡镇政府作出的答复3，判决马坡镇政府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对张乃军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并驳回了张乃军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书亦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4年12月5日，向阳村村委会向马坡镇政府出具证明，内容是：向阳村2010年度领取租房费用的领取表及2010年度领取租房费用的全体人名单涉及到家庭、财产等信息。2014年12月7日，马坡镇政府针对向阳村2010年度享有租房费用的全体人员（以下简称领取费用的全体人员）制作了《关于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信息公开事宜征求意见公告》，并在向阳村村委会村务公开栏进行了张贴，该公告主要内容是：张乃军申请的涉诉信息因涉及领取费用的全体人员的个人隐私，对于是否同意公开本人的信息，特向本人征求意见。同意公开的人员在10日内（2014年12月8日上午8时始至2014年12月17日下午17时止；村委会作息时间为上午8点至12点，下午13点至17点）到向阳村村委会（佳和宜园小区××号楼××门××室）进行登记，逾期不进行登记的视为不同意公开。2014年12月18日，向阳村村委会再次向马坡镇政府出具证明，即自2014年12月8日上午8时始至2014年12月17日下午17时止，到向阳村村委会进行登记同意公开本人信息的人员有：张××、史××、郭×1、郭×2、李××、郭×3、刘××、刘×1、李×1、朱××，其他人员不同意公开本人信息。2014年12月19日，马坡镇政府作出被诉答复意见，并于2014年12月22日送达给张乃军，同时向张乃军送达张××等同意公开本人信息的10人的2010年度领取租房费用的领取表及名单。因马坡镇政府没有公开领取费用的全体人员的领取表及名单，故张乃军拒绝领取10人的领取表及名单。同日，马坡镇政府又将上述10人的领取表及名单邮寄送达给张乃军，张乃军仍然拒收。因不服被诉答复意见，张乃军向一审法院提起涉案之诉。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制定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据此，马坡镇政府负有对张乃军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处理的相应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该条例第二十三条同时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但是，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通知第三方。本案中，马坡镇政府根据张乃军所提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内容描述，裁量认为该政府信息涉及个人隐私，经采取公告和签署意见征询单的方式征求领取费用全体人员的意见，将同意公开本人信息人员的相关信息向张乃军公开，同时对于不予公开的进行告知并说明理由，马坡镇政府所作被诉答复意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乃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乃军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乃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兰 芳
代理审判员 王 琪 璟
代理审判员 陈 金 涛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伍爱军书记员王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