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一终字第7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承勇。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官银（二原告系夫妻）。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陆小明，智多星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夏辉，智多星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先知。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先觉。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兵发。
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明荣，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灌阳县黄关镇中心小学。
法定代表人邓承军，职务，校长。
委托代理人蒋才雄，灌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邓承勇、周官银、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3）灌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伍解红担任记录。上诉人邓承勇、周官银的委托代理人陆小明、吴夏辉，上诉人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的委托代理人蒋明荣，被上诉人灌阳县黄关镇中心小学的委托代理人蒋才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2日下午，被告中心小学所在的二年级三班（邓某甲所在班级），因有三学生未按时完成作业，老师要求该三学生完成作业，故该班未按正常的放学时间16时30分放学，而是延迟至16时50分。放学后该班科任老师让全班同学集合，并对学生进行了不要去江边玩耍等其他安全教育后让学生回家，但未通知学生家属该班延迟放学事宜，亦未按平时惯例将学生送到黄关车站。放学后邓某甲与邓某乙及其同班同学邓某丙走出校门，未按平时路线回家，三人从黄关镇黄关村半边街江边路回家，到达江边堤坝后，邓某甲提议去河边玩耍。去河边时邓某乙不小心摔了一跤，遂去河边洗手，洗手时由于脚下沙石松软而滑入水中，见邓某乙掉进水里，邓某甲上前欲拉出邓某乙，不料也掉进水里，邓某乙后被岸上的邓某丙拉起，而邓某甲沉入水中，溺水死亡。邓某甲溺水死亡地点原为河道一部分，三被告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合伙在该地非法采沙，用铲车铲沙后遂形成一个2至3米深的水坑，邓某甲溺水死亡于该水坑。
另查明，二原告除二女儿邓某甲在被告中心小学就读外，还有二个小孩在该校就读，大女儿邓某丁为该校四年级学生，小女儿邓某乙为该校学前班学生。事发当日下午邓某丁、邓某乙所在班级均按时放学，放学后邓某丁让邓某乙在邓某甲班级门口等邓某甲下课。当日二原告未按学校的要求在放学时接小孩，在邓某甲、邓某乙均未按往常时间到达接送地点即黄关车站时，亦没有与学校及老师联系、沟通。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心小学及被告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各自向原告垫付了25000元。原告向被告索赔未果，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安葬费、医疗费、社会抚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元、伙食费、精神抚慰金，合计240439.9元，减去被告已垫付50000元，还应赔付190439.9元。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就本案而言，被告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在原来河水较浅、危险较小的地方，用铲车非法采沙，改变河道的自然状况，使之形成了一个2至3米深的水坑，客观上增加了致人损害的危险隐患，人为扩大了危险源，对此被告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有义务在进入沙场的堤坝上采取一定的安全防范措施并尽警示义务，但被告未尽该义务，给他人造成损害，有一定的过错，故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违法采沙形成的深水坑是导致邓某甲死亡的直接原因，故该三被告关于邓某甲溺水死亡与其非法采沙没有因果关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未成年人在校期间，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对其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如未尽到相应职责范围内的义务，应当承担与之相应的过错责任，具体到本案，被告中心小学在该校二年级三班（邓某甲所在班级）未按时放学时，没有及时将这一信息告知未成年人邓某甲的监护人即二原告，未及时履行告知义务，且在邓某甲等人未按平常放学回家之路回家，而绕道黄关镇黄关村半边街江边路，有可能去江边玩耍时，未对其具有安全隐患的行为进行制止，被告中心小学存在一定过错，但被告中心小学对未成年学生所负的是教育、管理和保护责任，而不是民法意义上的监护责任，且导致邓某甲死亡的原因来源于学校外部，故被告中心小学对邓某甲溺水身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二原告作为邓某甲、邓某乙的监护人，在其放学时，未按时去学校接其放学，亦没有与学校及老师联系、沟通，关注孩子的行踪，邓某甲不听老师告诫，擅自到河边玩耍，该行为的发生与作为父母的原告平时未尽到家庭教育、管理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且未成人邓某乙本身就是一危险源，因此，二原告也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综上，二原告要求被告中心小学、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承担赔偿责任，本予以支持。因被告中心小学与被告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之间不具有共同过错，不属共同侵权，二原告要求被告中心小学与被告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三人系合伙关系，故三人之间应互负连带责任。二原告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20160元、安葬费18810元，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中年丧子，精神上确受到了一定的伤害，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赔偿90000元，数额太高，本院酌情确定为15000元，原告要求赔偿其本人的医疗费1369.9元，社会抚养费15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误工费3600元、交通费3000元、伙食费2000元，无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灌阳县黄关镇中心小学赔偿原告邓承勇、周官银死亡赔偿金120160元、安葬费1881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计153970元的20%，即30794元，减去已给付的25000元，还应给付5794元；二、由被告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连带赔偿原告邓承勇、周官银死亡赔偿金120160元、安葬费1881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计153970元的50%，即76985元，减去已给付的25000元，还应给付51985元；三、驳回原告邓承勇、周官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邓承勇、周官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精神抚慰金过低，并改判上诉人承担10％的生责任。
上诉人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灌阳县黄关镇中心小学辩称：学校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
诉讼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案经本院审理查实，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诉讼当事人对邓某甲的意外死亡是否负有过错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在未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非法在河道采沙，改变河道的自然状况而形成凸凹不等、大小不一的深水坑。对深水坑易造成他人溺水的可能性，上诉人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并非不知晓，但其对非法开采河沙后所形成的深水坑未作回填处理，也未采取一定的安全防范措施，而是放任不管，致使邓某甲溺水身亡的地点亦正是上诉人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非法采沙所留下的水坑。因此，邓某甲溺水身亡的结果的发生与上诉人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非法采沙行为有着直接因果关系。
上诉人邓承勇、周官银作为死者邓某甲的监护人明知邓某甲在校学习，在未接到学校老师的通知时，也未主动与学校班级老师联系，关注孩子的行踪，造成小孩处于无人看管和监护状态，而发生溺水事件。因此，邓某甲溺水身亡并非监护人邓承勇、周官银监护不能直接造成的。但作为邓某甲父母未尽到家庭监护责任，亦要承担因监护不能而引起的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灌阳县黄关镇中心小学系死者邓某甲所在学校。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灌阳县黄关镇中心小学对该校学生，负有管理、教育责任。但在本案中因死者邓某甲所在的班因故未能按时放学时，也没有及时将这一信息告知未成年人邓某甲的监护人邓承勇、周官银，致使邓某甲在脱离看管和监护的情况下溺水身亡。邓某甲意外溺水身亡虽然并非由被上诉人灌阳县黄关镇中心小学未尽到管理责任直接造成。但作为学生的管理、教育者未尽到管理责任的，依据法律的规定亦要承担管理不能的过错责任。
因此，根据上述分析，邓某甲意外溺水身亡与上诉人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非法采沙行为存在的是直接因果关系的主要过错责任；与上诉人邓承勇、周官银存在的是监护不能的监护责任的次要过错责任；与被上诉人灌阳县黄关镇中心小学之间存在的是未尽到管理责任的次要过错责任。
精神抚慰金的作用是在一定程度上抚慰死者亲属的精神痛苦，使其痛苦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而给付精神抚慰金亦须符合一定的条件。由于上诉人邓承勇、周官银在本案中亦属负有次要过错的责任人。一审酌情确定给付1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与本案的实际情况相符。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实体处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上诉人邓承勇、周官银负担592元，由上诉人胡先知、胡先觉、胡兵发负担5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涛
审 判 员 陈 放
代理审判员 窦峰军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伍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