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通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石红卫，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岑晨钢结构网架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曹剑敏，上海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通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振公司）因与上海岑晨钢结构网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岑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振公司委托代理人石红卫，被上诉人岑晨公司委托代理人曹剑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2011年11月4日，岑晨公司作为乙方，通振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供货合同》，内容涉及：岑晨公司向通振公司供应顶管内钢件，涉及的工程名称为冶峪—小店Ⅱ回路220KV线路∏接商务区变工程西干渠、奥体北街、祥云桥、冶峪河顶管内电缆支架供应；总价为4，331，443.87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最后一期为留5%保修金，一年期满支付给岑晨公司；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内因施工质量缺陷引发的问题，由岑晨公司承担责任，进行免费修理或更换，如属用户使用不当等原因，岑晨公司应及时给予修理，适当收取材料成本费，超过保修期的产品岑晨公司实行终身有偿维修服务。
2013年1月8日，岑晨公司和通振公司签订了《电缆支架工程结算书》，内容涉及：冶峪—小店顶管内电缆支架工程岑晨公司已于2012年4月份完工，经双方协商，结算总价为3，493，167元；其中通振公司已经支付给岑晨公司2，493，167元，余款100万元2013年1月底前付清。
原审法院认为，岑晨公司和通振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电缆支架工程结算书》等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尽管《供货合同》中约定，留5%保修金，在一年期满付给岑晨公司；但根据《电缆支架工程结算书》，岑晨公司的义务已经在2012年4月履行完毕，通振公司承诺在2013年1月底前付清余款100万元。因此，双方已经对付款方式和期限进行了变更，且达成合意，通振公司应当按照其承诺在2013年1月底前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审理中，岑晨公司自认通振公司已经付款83万元，通振公司亦确认尚欠岑晨公司17万元，故原审法院对岑晨公司要求通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通振公司称上述款项为质保金的意见不予采纳。通振公司延期付款，显属违约，应当赔偿岑晨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通振公司承诺的付款期限为2013年1月底，岑晨公司主张自2013年2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应予支持。审理中，通振公司提供的由案外人“太原供电公司基建部”出具的《冶峪—小店Ⅱ回路220KV线路∏接商务区变工程顶管施工标段验收缺陷》（简称“验收缺陷单”）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9日，通振公司并无证据佐证该案外人即为业主方；即便该验收缺陷单系业主方出具，该验收缺陷单的出具时间也晚于通振公司承诺的付款时间，通振公司以此为由拒绝付款并不妥当。由于《供货合同》中已经对岑晨公司的维修服务进行了约定，如果通振公司认为需要岑晨公司对货物进行维修，可以根据《供货合同》另行向岑晨公司主张。通振公司辩称因岑晨公司未开发票故其拒绝付款等意见，无法律或合同依据，应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通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岑晨公司货款170，000元；二、通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岑晨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7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2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通振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7元，减半收取计1，943.50元，由通振公司负担。
通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虽然系争合同标题为供货合同，但从合同约定内容和双方履行过程判断，应认定为承揽合同。涉案工程业主出具的验收缺陷单与岑晨公司提交的结算书相互印证，证明岑晨公司施工不合格导致涉案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岑晨公司承诺在2013年春节前完成修缮工作，但至今未进行任何修缮，造成其未能从业主处收取相应工程款。17万元是涉案工程质保金，且在系争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其暂未支付该17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和工程操作惯例。此外，岑晨公司至今未向其提供发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失公允，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岑晨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岑晨公司答辩认为，系争合同是买卖合同。其没有收到过书面通知要求对施工部分进行维修。通振公司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结算书中明确通振公司支付100万元，没有约定要扣押17万元作为质保金，故不存在17万元质保金。其收到通振公司款项后可以提供相应发票。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原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2011年11月4日供货合同约定，通振公司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最后一期为留5%保修金，一年期满支付给岑晨公司；保修期为一年。双方2013年1月8日结算书中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4月完工。按供货合同约定，最后一期的5%保修金应在2013年4月底前付清。在工程完工至双方签订结算书期间，没有证据表明通振公司曾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相反，在一年保修期未满前，通振公司与岑晨公司签订结算书，承诺余款100万元在2013年1月底前付清。本院注意到，结算书中虽载明，岑晨公司承诺在2013年春节前，其牵头协调业主方，把顶管内的支架螺栓紧固，把漏涂油漆的地方补涂，但并未约定，如岑晨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通振公司有权扣留17万元作为质保金不予支付，而是先于该条款承诺余款全部付清。关于验收缺陷单，本院认同原审分析意见。并且，根据双方供货合同的约定，保修期内因施工质量缺陷引发的问题，由岑晨公司承担责任，进行免费修理或更换，并未约定通振公司有权拒付保修金。通振公司仅凭该验收缺陷单，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了损失，并足以对抗岑晨公司要求其付清剩余17万元的诉讼主张。通振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其未能从业主处收取相应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暂不付17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惯例亦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供货合同和结算书，岑晨公司兼有供货并安装的合同义务，供货是进行安装的先决条件，故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况且，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双方的约定为准。本案中，系争供货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对关于通振公司主张岑晨公司应向其开具发票，岑晨公司已明确表示其会在收到款项后向通振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综上，上诉人通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7元，由上诉人上海通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克强
代理审判员 孙 歆
代理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