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欢芳，女，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兰，上海明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川北支行，营业场所上海市。负责人顾静，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轶伦，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支行员工。上诉人蒋欢芳因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川北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8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欢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蒋欢芳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工商银行可在转账完成之前发送短信提醒，可在电子密码器上以文字方式提醒转账信息，蒋欢芳基于对工商银行短信号码以及电子密码器安全的信赖而错误操作，纵观近几年全国范围内银行卡诈骗案例，工商银行应加强储户安全保护力度，不应推出电子密码器这种安全保护措施不力的密码工具。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辩称，工商银行使用电子密码器作为安全工具符合央行相关规定要求，本案系由于蒋欢芳自身的疏忽导致其银行卡内资金被盗划。安全保障与交易便捷之间需平衡，蒋欢芳错误操作之前，工商银行已提示了操作风险。工商银行对相关诈骗手段在官网公布，已履行风险告知义务。蒋欢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工商银行赔偿蒋欢芳存款损失43,8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12日，蒋欢芳在工商银行处开立个人银行结算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对应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并自留密码。2014年4月6日，蒋欢芳填写《电子银行申请书》，向工商银行申请开通了手机银行并领取了电子密码器。《电子银行申请书》记载蒋欢芳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手机银行注册卡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客户提示”一栏记载：“中国工商银行网址：www.icbc.com.cn手机银行网址：wap.icbc.com.cn电话银行号码：9****”。“特别提示”一栏记载：“您已开通电子银行并领取身份确认工具(工银电子密码器)，凭身份确认工具可办理电子银行渠道转账、汇款等业务。请您妥善保管，切勿交给他人，并牢记身份确认工具密码，切勿泄漏”。蒋欢芳于《电子银行申请书》“客户确认”一栏签名确认。同日，蒋欢芳于《工银电子密码器领用须知》(以下简称《领用须知》)上签字确认，《领用须知》第五条约定：“……不得将工银电子密码器产生的口令泄露给他人，否则由此造成后果由客户自行承担”，“温馨提示”栏记载“电子密码器是电子银行的安全工具，电子密码器屏幕上生成的数字非常重要，使用该串数字就可以对电子银行对外支付进行身份认证，请您务必保管好电子密码器及其生成的数字。……如果您在上网时，网页要求您输入电子密码器上生成的数字，要特别注意，请首先核对浏览器地址栏中的网站域名是否为icbc.com.cn，如果不是千万不要输入，防止密码信息泄露。本人已阅读和知悉上述内容，并自愿遵守和承担相应责任”。《电子密码器使用说明》就个人网上银行转账示例说明：“访问中国工商银行网站，并选择‘个人网上银行登录’。点击转账汇款——填写汇款信息，确定后，自动进入动态密码输入界面。→请打开密码器，按页面显示连续输入包括收款人帐号后6位数字和转账金额，按‘确认’键，获得6位动态密码，输入到图示动态密码框中，并完成页面上的其他输入后点击确认。动态密码验证通过后，完成网上转账交易”。2015年12月24日，蒋欢芳XXXXXXXXXXX手机收到“95588”发送的短信：“尊敬的工行网银用户：您的工银电子密码器将于次日失效，请及时登入www.ibhiw.com进行升级激活，感谢您对我行的支持。【工商银行】”。蒋欢芳便点开该短信中的网页链接www.ibhiw.com进行工银密码器更新，按网站提示输入了登录用户名、密码。此后，蒋欢芳手机又连续收到95588发送的短信：“您于12月24日13：36登录网上银行，登录编号XXXXXXXX。您本次登录与上次登录设备不同，如非本人操作，转发本短信至95588可强制退出，并尽快修改登录密码。【工商银行】”；“短信验证码：649358，您正在进行网银登录认证，请确认。(短信编号：382801)，请勿泄露短信验证码。【工商银行】”。蒋欢芳依照其登录网站的提示输入了收到的短信验证码649358，以及按照网站提示在电子密码器输入一组数字后产生的动态密码。随后，蒋欢芳手机收到95588发送的短信：“您尾号6146卡24日13：39网上银行支出(跨行汇款)43,816元。【工商银行】”。蒋欢芳发觉异常，查询其账户得知蒋欢芳账户通过网上银行向收款人邓利文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汇款43,807元，并支出手续费9元。当日15时36分，蒋欢芳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北蔡派出所报案称，其因点击短信升级工商银行U盾致43,816元存款损失。2014年5月9日至10日，即本案系争交易发生前，蒋欢芳曾通过网上银行利用电子密码器进行过2次对外转账。工商银行网站于2015年1月30日发布标题为“提醒：警惕不法分子假冒我行95588号码或webmaster邮箱实施欺诈”的安全提示，要求客户仔细核对短信或邮件内容、仔细核对网站地址、保管好各类密码、不要轻易点击软件安装链接、不要轻易向他人转账汇款。一审法院认为，蒋欢芳在工商银行处开立个人银行结算户，双方储蓄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有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要求蒋欢芳升级电子密码器的短信是否为工商银行所发；二、工商银行是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对此，蒋欢芳认为，其收到的是“95588”号码发来的升级短信，“95588”是公认的也是工商银行认可的短信服务号码，工商银行应对其未发送该短信承担证明责任。同时，工商银行完全可以采取多种措施保障电子密码器使用安全，避免类似事件的发生，例如：工商银行可以在转账完成前发送短信提醒；工商银行可以在电子密码器上以文字方式提醒转账信息。工商银行则辩称，本案损失是因蒋欢芳将卡号、动态密码等信息泄露给案外人所某，工商银行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尽到了风险提示义务，故工商银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就争议焦点一，一审认为，依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蒋欢芳收到“95588”号码发送短信，而工商银行予以否认，从该条短信内容来看，包含的网页链接www.ibhiw.com网址与工商银行官网www.icbc.com.cn显然不一致，因此无法排除系不法分子利用伪基站发送的可能，蒋欢芳仅凭手机上该条短信尚不能完成其举证义务。一审在审理中要求蒋欢芳补充提供移动运营商的短信记录，但因蒋欢芳自身原因未及时取证致记录无法调取，故认定蒋欢芳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就争议焦点二，一审认为，蒋欢芳在申请手机银行和领取电子密码器时，工商银行于《电子银行申请书》和《领用须知》上以“客户提示”、“特别提示”、“温馨提示”等形式提醒蒋欢芳确认登录官方网站、勿泄露电子密码器密码等，对上述内容，蒋欢芳亦签名确认。同时，工商银行在官网“安全专区”也有相关提醒，蒋欢芳有机会看到该提醒了解相关内容，故一审认为工商银行已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关于蒋欢芳认为工商银行应采取短信提醒、电子密码器显示等手段提醒转账交易一节，一审认为，上述建议无论技术上是否可行，均非电子密码器使用过程中银行约定承担之合同义务，故不能据此认定工商银行违约。无论何种安全工具，均有被不法分子利用达成犯罪目的的可能，故更要求使用人严格按照程序操作以降低风险。蒋欢芳曾使用电子密码器进行过对外转账交易，应当熟悉电子密码器使用流程，假使蒋欢芳能够注意到链接网址之不同，或在工商银行发出提示登录设备不同短信后审慎注意，妥善保管动态密码，完全能够避免存款之损失。综上，对蒋欢芳要求工商银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蒋欢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犯罪分子利用伪基站向上诉人蒋欢芳发送客户服务号码为95588的短信，并非被上诉人工商银行的过错。上诉人蒋欢芳因登录诈骗网站、输入银行账户、网络银行登录密码、短信验证码、以及电子密码器在输入当时的动态密码，导致银行帐户资金被盗，应自负其责。上诉人蒋欢芳指控被上诉人工商银行提供的电子密码器存在技术瑕疵，应提供汉字显示，而非仅仅数字显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工商银行向金融消费者提供不同安全级别的密码保护工具，上诉人蒋欢芳有权自由选择，上诉人蒋欢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电子密码器违反国家相关安全标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5.40元，由上诉人蒋欢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符 望
审判员 商建刚
审判员 金 冶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