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阿中民二终字第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州，男，汉族，1963年2月11日出生，阿克苏市燕达农副产品农民合作社工作人员，住阿克苏市。
委托代理人李彤宇，男，汉族，1968年8月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阿克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雅益友油脂工业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沙雅县古勒巴格南路。
法定代表人奚惠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晖，新疆张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姜宝中，男，汉族，1964年10月2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阿克苏市。
上诉人王连州因与被上诉人沙雅益友油脂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友油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沙雅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7日作出（2012）沙民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连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7月3日作出（2012）阿中民一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连州仍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4日作出（2013）新民申字第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2013）阿中民再终字第3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阿中民一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和沙雅县人民法院（2012）沙民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沙雅县人民法院重审。沙雅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3）沙民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连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连州的委托代理人李彤宇，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晖，原审第三人姜宝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宝中受王连州口头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益友油脂公司订立口头买卖合同。双方达成“购买益友油脂公司棉短绒50吨，5000元／吨”的口头协议后，益友油脂公司于2007年11月9日收到王连州汇入货款25万元，益友油脂公司即向姜宝中开具了收据，并分别于2007年11月15日、16日，12月1日发出棉短绒共计50吨，收货方为姜宝中。姜宝中收到益友油脂公司发出的棉短绒共计50吨后，将货物发送给了王连州，王连州收到了该货物。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连州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将货物价款支付给益友油脂公司，益友油脂公司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将标的物50吨棉短绒交付给了王连州，已履行完作为出卖人应承担的义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王连州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王连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成立，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因此王连州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连州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53.76元，由王连州负担。
上诉人王连州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对李某某的证言认定有误。李某某的证言并没有说到“姜宝中联系李某某只发了一车货”，证词与到庭证言并没有矛盾，原审判决有关论述有误。2、对调运单的车号认定有误。0025953号调运单的车号V08050不存在，0025945号调运单的货物彩棉短绒不存在，车主不认可拉过此货物，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应认定。0025946号票系姜宝中提货，姜宝中添加王连州等内容，对上诉人王连州不发生效力。3、姜宝中没有上诉人王连州的授权，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没有理由把给姜宝中的收据说成是给上诉人王连州出具。4、原二审代理人魏建东承认姜宝中是联系人，也不能断定姜宝中以自己的名义提货就是代表上诉人王连州提货。5、上诉人王连州的打款凭证明确注明自己的名字及联系电话，用途为购购短绒款，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成立，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有义务向上诉人王连州直接供货。6、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出具给姜宝中的收款收据及一张货物调运单，就认为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完成了供货义务是完全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追加姜宝中作为第三人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证据显示姜宝中以自己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订立合同是受上诉人王连州的委托。因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王连州与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判令被上诉人返还短绒款25万元，利息62250元。
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姜宝中辩称：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的意见一致。在法庭调查中姜宝中称：我与王连州是朋友关系，2006年-2009年期间我长期为王连州联系棉短绒，王连州按成交量每吨给我50-100元的提成。与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交易的50吨棉短绒货物发货、填单都是我办的，货物发到芳草湖是王连州让我发的，之后我将发货单等单据都交给了王连州。
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连州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4年2月20日新疆万翔化纤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公司业务员李某某与其认识的姜宝中在2007年11月中旬洽谈一笔购长绒棉短绒业务，由新A594**号车于2007年11月16日在沙雅装车运往我公司，货物净重33.32吨，姜宝中向李某某出示一份双安货运派车单复印件，全部货物按付现金93400元成交，互不相欠。公司于2007年11月中旬及此后再没有收到姜宝中供货。李彤宇前来取证，特出此证明，并由业务员交给其双安货运派车单复印件。2、双安货运派车单复印件一张，内容为：新A594**号、挂车AA044号车装短绒35吨，运价190元／吨，卸货地为呼图壁芳草湖。3、杨某于2013年10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杨某是新B-246**号车原车主，该车载重量为32吨，该车从未在沙雅拉运6.38吨彩棉短绒去芳草湖。玛纳斯县万顺客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该证明中盖章证明杨某从2006年-2010年是新B-246**号车的原车主。以上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三份货物调运单中，0025946号单据“新A594**号车运往芳草湖33.32吨长绒棉短绒”系姜宝中提货，由双安货运信息部开具派车单，不是向王连州供货。0025953号单据“新B-246**号车运往芳草湖6.38吨彩棉短绒”经车主证实没有拉运该批货物，该货物调运单不属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提出异议称，新疆万翔化纤公司出具证明的内容及双安货运派车单是上诉人王连州捏造的，不属实。杨某是否是新B204**号车的车主应提交车辆信息证明，故对上述证据不认可。
原审第三人姜宝中提出异议称，万翔化纤公司的人员与王连州有亲戚关系，其证明不属实，我不认识李某某，从未和李某某洽谈生意，也未到过芳草湖万翔化纤公司，以93400元价格交易33.32吨短绒是不可能的。双安货运派车单不属实，2007年的油价不超过3元／公斤，派车单上的运价190元／吨的是现在的运价，当时的运价不可能这么高。杨某的证言不认可，杨某应当到庭当面对质。
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王连州申请本院对新和县亚克西宾馆院内双安货运吴某某进行调查。经本院调查，新和亚克西宾馆早已拆除，双安货运吴某某已搬迁查无去向。
本院二审除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姜宝中与王连州系朋友关系，2006年至2009年期间姜宝中与王连州有长期业务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对口头买卖合同的形成存在争议。二、对王连州和姜宝中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存在争议。三、对益友油脂公司是否供货存在争议。
一、关于上诉人王连州与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口头买卖合同的成立。上诉人王连州称，该笔交易由姜宝中向其提供益友油脂公司的棉短绒的信息，王连州和益友油脂公司的奚惠石电话协商约定“购50吨短绒，5000元／吨”，王连州在2007年11月9日打款25万元。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称，由姜宝中前来协商洽谈，达成口头约定，王连州打款25万元，益友油脂公司向姜宝中开具25万元收据。原审第三人姜宝中称，2006年-2009年期间，其多次为王连州联系棉短绒生意，王连州按成交量向其支付50-100元／吨的费用。该笔交易是因这种合作关系，由其和益友油脂公司口头谈成后告知王连州，王连州打款25万元，让其到益友油脂公司询问货款是否到账，益友油脂公司开具收据。
根据以上质证情况，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证据充分证明自己的主张，但上诉人王连州承认该交易是由姜宝中提供信息完成的，姜宝中的信息不是凭空得来的，必须要和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人员接洽、商谈得到。此过程与协商订立口头合同并无根本区别，对于买卖双方来说，关键要看是否打款到账，买受人打款到账则双方均受口头买卖合同的约束，出卖人履行供货义务；没有打款到账，则双方均不受约束。结合本案王连州与姜宝中具有长期业务往来以及2007年11月9日王连州向益友油脂公司打款25万元，益友油脂公司即向姜宝中开具收据的事实。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系由姜宝中与益友油脂公司经协商达成，对上诉人王连州的该项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王连州和姜宝中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提交了2007年11月9日的收据（第三联记账联），内容为：今收到姜宝中（王连州）长绒棉短绒款25万元。姜宝中在收据中签名。用收据来证明姜宝中和王连州具有委托关系。上诉人王连州提交了该收据的（第二联交对方联），内容为：今收到姜宝中长绒棉短绒款25万元。少了“（王连州）”的内容。证明益友油脂公司伪造证据。对该证据经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质证无异议，并认为不存在伪造证据的事实，只是财务人员记账为便于识别，添加“（王连州）”。同时认为，该收据是开给姜宝中的，王连州不承认与姜宝中有委托关系就不应该持有该收据，王连州持有收据的交对方联的事实，证明王连州与姜宝中具有委托关系。上诉人王连州否认该收据是姜宝中转交的，在原审中提交了李某某经公证的证言及李某某本人到庭作证，证明收据是从李某某处调取的。姜宝中对收据上的签名认可，并称收据是其提货后交给王连州的。
根据以上质证情况，姜宝中称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向其开具交对方联收款收据后转交上诉人王连州持有符合常理。上诉人王连州称该收据是姜宝中为联系车辆运输短绒放在李某某处，由其代理人从李某某处调取，其过程较为曲折复杂，同时姜宝中联系李某某货运信息部运输短绒，不论是否联系成功均无必要将收据等凭证放在李某某处，对上诉人王连州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
三、关于益友油脂公司是否供货。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供货义务，提交了2007年11月15日、16日、12月1日的三张由姜宝中签名的货物调运单（存根联）。上诉人王连州经质证提出异议称，该货物是发给姜宝中的，不是向王连州发货，并且票据造假，为此提交了2007年11月16日货物调运单（第四联随货同行联），该单据中备注栏中没有“发到芳草湖，收货人王连州”的内容。并称其他两张货物调运单是伪造。对此，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质证称，既然王连州没有收到货物，为什么货物调运单的第四联随货通行联在王连州手里？王连州持有随货通行的货物调运单可证明王连州收到货物。王连州又称，2007年11月16日货物调运单的（第四联随货同行联）及2007年11月9日的收据（第二联交对方联）都是三红托运部的李某某交给他的，是姜宝中找李某某联系车辆运输短绒时押在李某某处，王连州的代理人李彤宇为取证从李某某处调取的。原审第三人姜宝中认可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的三张货物调运单，并称该三车货物均按王连州的指示发往芳草湖。
根据以上质证情况，结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短绒买卖交易是在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工厂提货，运输由买受方自理的事实。益友油脂公司提交的三张由姜宝中签名的货物调运单能够证明其履行供货义务，货物调运单中的车号等仅为记载事项，货物运输不是益友油脂公司的义务，上诉人王连州以车号记载瑕疵等主张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案上诉人王连州与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系由原审第三人姜宝中与益友油脂公司协商达成。姜宝中虽无王连州的书面委托书，但该口头协议达成后，王连州向益友油脂公司打款25万元。该行为表明王连州以其实际履行口头买卖合同义务的行为对姜宝中的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故对上诉人王连州否认姜宝中具有代理人身份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连州与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之间并无长期合作交易关系，上诉人王连州在达成口头合同后支付货款，应理解为其要求益友油脂公司即时交货。被上诉人益友油脂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由其提交的由姜宝中签名的货物调运单证明，姜宝中亦予承认，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53.76元，由上诉人王连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文江
审判员 臧苏红
审判员 徐建如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张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