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拱民初字第1306号
原告：宋刚。
原告：方丽丽。
委托代理人：刘晔，上海市海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
法定代表人：娄国强。
委托代理人：赵丽华、钟巧美，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刚、方丽丽为与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13日诉至本院，本院预立案后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在鉴定结束后本院于2015年7月20日正式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周蓓独任审判，于2015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刚及宋刚、方丽丽的委托代理人刘晔，被告市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钟巧美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申请庭外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刚、方丽丽诉称：2013年6月29日，方丽丽因“孕40周，胎儿窘迫？”而到被告处住院待产。2013年7月1日，方丽丽在会阴侧切下分娩一男婴，体重3125克，但该男婴出生后即重度窒息，经抢救无效死亡。现两原告认为，被告在助产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包括但不限于未及时发现产妇出现的羊水异常状况，未及时结束分娩以解除胎儿宫内窒息情形等，被告的以上过错与新生儿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当对两原告之子的死亡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之子在法律上已经出生，其在死亡前已经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生命权。原告有权获得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099.82元，死亡赔偿金807860元，丧葬费219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共计982895.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市二医院辩称：一、诊疗经过。2013年6月29日，方丽丽因“停经40周，胎心监护异常1天”入被告医院，预产期：2013年6月29日。查体：血压129／81mmHg，宫高32cm，腹围96cm，胎位LOA，胎心速度132，先露头，衔接入，无宫缩。肛检：宫颈消退50%，扩张0.5cm，先露s-2cm，胎膜未破。辅助检查：2013年6月21日B超：1.单活胎LOA（BDP9.4cm）；2.羊水中等；3.Gr-2级；4.脐动脉血流指数正常范围；脐带绕颈一圈。2013年7月1日10：10行人工破膜，羊水清。12：10予催产素2.5u静滴进行阴道试产。16：20方丽丽自述羊水有点异常，即带方丽丽至产房检查羊水情况。经检查发现方丽丽膀胱充盈，不能自解小便，予导尿后行阴道检查，发现宫口开4.0cm，胎心138次／分，未见明显羊水流出，见少量血性分泌物及透明样粘液，无黄绿色液体，并将带有血性分泌物及透明样粘液的指套予方丽丽过目，同时交待方丽丽如有水流出再告知，嘱严密监测胎心的情况下进行阴道分娩，必要时剖宫产终止妊娠。方丽丽返回待产室后，其2次诉有水流出，查看均见血性分泌物，未见明显羊水，胎心一直正常；期间当班医生考虑需要查看一下方丽丽换下的产垫，走至厕所门口，见垃圾桶内数张产垫、尿不湿混在一起，表面的一张产垫上见少许略混的羊水（考虑可能存在I度羊水污染）。考虑方丽丽胎心一直正常，无减速，产程进展顺利，在严密监测胎心及继续观察羊水的情况下，可进行短期阴道试产。在随后的产程观察过程中，胎心一直正常，始终无任何黄绿色分泌物流出，产程进展顺利，于21：13自然分娩一男婴，Apgar评分0分，经小儿科医生、麻醉科医生共同抢救，气管插管下吸痰、气管插管下加压给氧、胸外压，1：10000肾上腺素0.3ml脐静脉注射3次，碳酸氢钠脐静脉注射，经过抢救，情况未好转，征得方丽丽及家属同意，22：50放弃抢救。死产后一天，双方共同委托拱墅区卫生局在浙江大学病理尸体解剖中心行尸体解剖病理学检查，2013年8月1日解剖报告：两肺羊水吸入性肺炎伴肺不张。二、医疗责任。医疗行为存在部分过错，系次要责任，非主要过错。被告认可杭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的分析意见，本例胎儿出生后无生命迹象，为死产，非新生儿出生后死亡。但被告认为鉴定结论定责过重，被告系次要责任，而非主要责任。三、原告诉请不合理、不合法。医疗费系原告生产所发生的费用，与死产的损害后果无关，该笔费用并非过错医疗行为造成的扩大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因胎儿是死产，非新生儿出生后死亡，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3年6月29日，方丽丽因“停经40周，胎心监护异常1天”入住市二医院。预产期：2013年6月29日。初步诊断：1、胎儿窘迫？2、孕1产0孕40周LOA待产。6月30日，方丽丽无腹痛腹胀，予复查胎心监护。2013年7月1日10：06行人工破膜，羊水清，胎心150次／分。12：32，予5%葡萄糖注射液500ml＋催产素针2.5单位静滴引产，19：30进产房。当天21：13，会阴侧切下平产分娩一男婴，脐带绕颈一圈，羊水Ⅲ°，体重3125g，Apgar评分1分钟0分。小儿科和麻醉科医师共同参与抢救，新生儿情况一直未好转，Apgar评分3分钟和5分钟均为0分。22：50家属放弃抢救。2013年7月4日方丽丽出院，其支付医疗费3099.82元。
2013年8月1日，浙江省病理、尸体解剖中心病理诊断：1、两肺羊水吸入性肺炎伴肺不张；2、肺膜、肺动脉外膜瘀点、瘀斑；心外膜、心肌间、左肾上腺间质、肾盂间质、胸腺灶性出血；枕部硬脑膜下出血；3、肝、脾、肾等脏器淤血；4、脑水肿。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方丽丽及市二医院申请，本院委托杭州市医学会就市二医院对方丽丽助产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本医疗纠纷中胎儿死于母体中还是新生儿死亡、如果院方存在过错，与胎儿或新生儿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过错并有因果关系，院方的责任比例进行鉴定。2014年4月30日，杭州市医学会出具杭医鉴（2015）0028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方丽丽入院前胎心监护NST7分，胎动减少，入院后每天予复查胎心监护，提示为“胎儿窘迫可疑”，尚无明确剖宫产指征。7月1日通过人工破膜了解羊水性状（人工破膜羊水清），并予以0.5%催产素静滴，人工破膜及引产未违反产科处理常规。但医方对之后的胎心、羊水等观察不到位，未发现胎儿窘迫，直至娩出时才发现羊水Ⅲ°，新生儿Apgar评分0分，存在过错。新生儿出生时无呼吸、心跳等，Apgar评分均为0分，心电图中出现的一个QRS波形，考虑与肾上腺素使用等有关，即使离体心脏在刺激后有时也会出现电生理活动，本例应为死产，非新生儿出生后死亡，结合尸检报告，胎儿宫内严重缺氧致死产与医方存在的过错有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为：市二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胎儿宫内严重缺氧致死产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浙江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办法（试行）》第三十条第（二）项，市二医院承担主要责任。
上述事实有方丽丽住院病历、浙江省病理尸体解剖中心检验报告、杭医鉴（2015）0028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的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本案中方丽丽所怀胎儿出生时Apgar评分均为0分，无心跳、无呼吸，说明胎儿脱离母体时无生命体征。经抢救，始终没有生命体征。方丽丽所怀胎儿出生时已经死亡，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自然人，因而也不享有民事权利。宋刚、方丽丽主张胎儿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市二医院在对方丽丽助产过程中存在对胎儿的胎心、羊水等观察不到位及未发现胎儿窘迫的过错，导致胎儿宫内严重缺氧致死产，这对宋刚和方丽丽夫妇造成较为严重的精神伤害，市二医院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市二医院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损害后果，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对于宋刚、方丽丽主张的医疗费3099.82元，有医疗费票据为凭，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宋刚、方丽丽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刚、方丽丽医疗费3099.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3099.82元；
二、驳回原告宋刚、方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也可直接支付至本院（户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杭州银行湖墅支行，账号：75×××3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628元，减半收取6814元，由原告宋刚、方丽丽负担6250元，由被告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5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628元（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周蓓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江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