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冠利达必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第五工业区*栋***层。组织机构代码：61891037-2。
法定代表人：谢世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拥军，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康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宝城新安三路28区工业厂房第*栋。组织机构代码：75254555-6。
法定代表人：徐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德胜，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冠利达必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康威公司（供方）、冠利达公司（需方）双方于2010年12月-2011年5月期间签订多份《采购订单》，订单编号分别为：106033××、106034××、106034××、106034××、106034××、106034××、106034××。订单约定冠利达公司向康威公司订购卷膜等产品，供方送货到需方工厂，需方在收到供方送来的货物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完成入库质量检验；如需方在验收过程中发现产品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要求的，应将结果书面通知供方，供方在接到需方的通知2日内回复需方，并在2日内将不合格产品退回并换回同等数量的合格产品，退换货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供方承担。需方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有质量异常的产品可退换货，供方在收到需方的传真2日内回复需方，并在2日内退换货完毕，退换货所发生的费用均由供方承担。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
2010年12月-2011年3月期间，冠利达公司向康威公司采购铜版、版辊，徐某某在报价单上予以签字确认。
康威公司提交了多份《康威彩印××公司送货单》，冠利达公司在送货单上加盖“深圳冠利达必是食品有限公司发货专用章”予以接收，送货时间为2011年1月至6月期间。送货单上注有订单编号，分别为：106033××、106034××、106034××、106034××、106034××、106034××、106034××。
2010年12月16日，康威公司出具收条，收到冠利达铜版33支。康威公司同意冠利达公司支付货款后，返还版辊91根。
冠利达公司徐某某在2011年1月、2月、3月的《康威彩印××公司对账》单上签字确认，郭某在2011年4月、5月的《康威彩印××公司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其中1月份货款为人民币2448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月份为36487.5元，3月份为296332元，4月份为150420元，5月份为44463.5元，6月份对账单金额为140270元，但冠利达公司未签字盖章确认。其中4月份对账单显示有退货金额31610元予以扣除。
2011年8月9日，康威公司、冠利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截至2011年7月31日止，冠利达公司结欠康威公司541485元，冠利达公司同意于2011年8月-2012年8月付清欠款，康威公司确认欠款金额，但不同意付款时间安排，要求按原约定的月结时间付款。
2011年4月6日，冠利达公司出具《供料质量反馈处理单》，要求康威公司对质量问题进行整改；2011年4月12日，冠利达公司出具《供料质量反馈处理单》，将问题产品全部退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康威公司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冠利达公司拖欠货款数额；三、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针对争议焦点一，康威公司、冠利达公司之间签订有《采购订单》、《报价单》，冠利达公司向康威公司采购产品，冠利达公司在《康威彩印××公司送货单》上盖章接收的产品，与采购订单项下的采购标的具有一致性；另，2011年8月9日康威公司、冠利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确认截至2011年7月31日止，冠利达公司结欠康威公司541485元，表明康威公司、冠利达公司之间进行货款结算。本案除送货单、对账单格式为《康威彩印××公司送货单》、《康威彩印××公司对账单》外，无其他有关交易关系的证据显示康威彩印××公司作为本案产品买卖关系的供方，且上述送货单、对账单格式文本均为打印体，康威彩印××公司未进行盖章或签署，另康威公司持有该批送货单、对账单原件，故该院认为本案康威公司为涉案货物买卖关系的供方。冠利达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的货物实际交付义务是由康威彩印××公司完成，康威公司并没有实际的向冠利达公司交付货物，所以冠利达公司不存在向康威公司支付货款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二，2011年8月9日，康威公司、冠利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截至2011年7月31日止，冠利达公司结欠康威公司541485元，该院予以确认。康威公司主张共计供货692458元，冠利达公司已支付150973元，尚欠541485元。冠利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表明在2011年8月9日后有后续的支付货款的行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付款部分超出康威公司主张的150973元，故该院采纳康威公司主张，冠利达公司尚欠货款为541485元，分别为：2011年3月份206331.5元【3月份296332元-（已付款150973元-1月份24485元-2月份36487.5元）=206331.5元】，4月份150420元，5月份44463.5元，6月份140270元。冠利达公司辩称产品质量不合格，但根据《采购订单》，入库质量检验的义务在于冠利达公司，对于不合格产品可退回并换回同等数量的合格产品，冠利达公司提交了2011年4月6日的《供料质量反馈处理单》，康威公司在该处理单上进行了原因分析并作出改善措施。2011年4月份对账单显示有退货金额31610元予以扣除，故对于退货产品，已在对账时予以扣减，现冠利达公司辩称收受的相关货物被市场退回，且有一部分不能进行加工包装，冠利达公司有权将现存于冠利达公司仓库中的相关货物予以退回的主张无足够事实及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三，康威公司不同意冠利达公司在《协议书》中的付款时间安排，要求按原约定的月结时间付款，采购订单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本案显示双方最后一次供货为2011年6月，故至本案起诉之日2011年9月16日，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冠利达公司辩称按照双方订单中的约定，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冠利达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由于税票不足额，冠利达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但双方在采购订单中并未约定为先开票后付款，故该院不予采纳。康威公司诉请冠利达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对于2011年3月份尚欠货款206331.5元，从2011年6月1日起算利息；2011年4月份尚欠货款150420元，从2011年7月1日起算利息；2011年5月份尚欠货款44463.5元，从2011年8月1日起算利息；2011年6月份尚欠货款140270元，从2011年9月1日起算利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冠利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康威公司支付货款541485元。二、冠利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康威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延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1年3月份尚欠货款206331.5元，从2011年6月1日起算利息；2011年4月份尚欠货款150420元，从2011年7月1日起算利息；2011年5月份尚欠货款44463.5元，从2011年8月1日起算利息；2011年6月份尚欠货款140270元，从2011年9月1日起算利息。以上均计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如冠利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284元，保全费3227元，均由冠利达公司负担。
上诉人冠利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康威公司不是主张涉案货款的主体。康威公司提交的《2011年（1—6）月康威彩印××公司对账》和《康威彩印××公司送货单》等证据显示，涉案买卖合同项下的实际交货、对账的主体均是康威彩印××公司。就该事实，康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已自认。所以，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交货）人是康威彩印××公司，进行对账的双方当事人是康威彩印××公司和冠利达公司。因此，因履行案涉合同所产生货款的债权人是康威彩印××公司，而不是康威公司。康威公司虽然是涉案合同的签约卖方，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康威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交货义务，也无证据证明康威公司通过债权转移而受让康威彩印××公司在案涉合同项下货款的债权，因此，康威公司不是主张案涉贷款的诉讼主体。所以，在本案中，康威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原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应当追加的当事人未予追加。如前所述，康威彩印××公司是涉案合同项下履行交货义务的相对人。为查明事实，还原案涉合同是否履行、如何履行的真相，明确各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而确定权利主体，康威彩印××公司应当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为此，冠利达公司提出了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一审在审查了康威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说明材料》的情形下，仍然口头驳回冠利达公司该申请，并据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三、因康威公司未交付货款税票，冠利达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开具货款税票是供货方的法定义务，订单中也将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冠利达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截至目前，冠利达公司尚有140270元货款的税票没有收到。因此，相应货款的支付条件不成就，冠利达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综上，冠利达公司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康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康威公司答辩称：一、冠利达公司是向康威公司下达采购订单，证明康威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冠利达公司与康威公司曾就货款的偿还问题进行过多次协商，并且冠利达公司送达给康威公司的两份协议书都是与康威公司商谈货款的支付问题，但是由于冠利达公司的付款期限拖得太长，康威公司不予认可，所以协议没有达成。三、康威公司持有主张货款权利的送货单原件。以上三个方面可以证明康威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其一，康威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其二，冠利达公司能否以康威公司未开发票为由拒绝付款。关于第一个争点，本院认为，康威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抬头虽然显示是康威彩印××公司，但是，送货单、对账单上载明的订单编号所对应的采购订单是由冠利达公司向康威公司下达，表明冠利达公司与康威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送货单、对账单所反映的正是康威公司履行与冠利达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的行为。另，冠利达公司就涉案货款的偿还问题还向康威公司出具过付款协议书，表明冠利达公司在诉讼前亦认可康威公司为本案货款的债权人。康威公司持有涉案货款的送货单原件，并有采购订单、协议书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康威公司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冠利达公司上诉称本案货款的实际债权人为康威彩印××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康威彩印××公司不是本案货款的债权人，冠利达公司上诉称应该追加康威彩印××公司参加诉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第二个争点，由于供货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与收货方支付货款并不是相对应的合同义务，而且，冠利达公司与康威公司在采购订单中并未约定冠利达公司有权在康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才付款，冠利达公司以康威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冠利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84元（深圳冠利达必是食品有限公司以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冠利达必是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新 文
审 判 员 翁 艳 玲
代理审判员 林 博
二〇一二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洋（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