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六终字第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东，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凤城市凤山办事处。
委托代理人：关咏菊，系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安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保安寺街3号。
法定代表人：薛彦彬，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育新，女，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雅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南大街60号。
法定代表人：朱伟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琳琳，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喜毓，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白山路56-14号（1门）。
法定代表人：吕园园，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剑，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乾文，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
上诉人程东与被上诉人辽宁安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沈阳雅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苑公司”）、沈阳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华公司”）、原审第三人江乾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四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林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竹玉，代理审判员王畅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程东一审诉称：2013年4月和6月份，被告雅苑公司和被告康华公司分别开发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汇置尚都楼盘和位于沈阳市于洪区朗香邸楼盘，工程主体施工结束后，外墙粉刷粉饰工程承包给被告安邦公司，被告安邦公司雇佣了原告等一批工人为被告雅苑公司开发的楼盘楼体进行粉饰外墙涂料。从2013年7月至9月，原告共为被告雅苑公司在沈阳市沈北新区汇置尚都干了63.5天共欠23250元。2013年10月份，原告在沈阳市于洪区朗香邸楼盘干了21天，共欠8400元。合计被告安邦公司欠原告31650元。原告为此多次向三被告催要，三被告以暂时无款为理由拖付。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裁判。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安邦公司和被告雅苑公司给付所欠工资款23250元；被告安邦公司和康华公司给付所欠工资款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安邦公司一审辩称：原告与我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也并未拖欠工资款，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雅苑公司一审辩称：被告雅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告诉称被告雅苑公司开发的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汇置尚都楼盘，主体工程结束后，外墙粉刷装饰工程承包给了本案被告安邦公司，该情况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我单位通过招标程序，将汇置尚都楼盘的外墙涂料以及外墙真石漆工程发包给了沈阳凯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我单位与沈阳凯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了承包合同，与原告起诉的被告安邦公司之间根本没有承包合同关系。沈阳凯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是具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并且我单位按照合同约定向沈阳凯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至于原告所述的被告安邦公司，我单位根本没有听过，故我单位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原告起诉错误，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我单位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我单位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具有施工资质的沈阳凯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没有任何过错，不存在违法分包行为，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康华公司一审辩称：原告与安邦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也并未拖欠工资款，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江乾文一审辩称：一、我并非承包人，与被告安邦公司不是承包关系，我是受雇于被告安邦公司的农民工，没有任何资质，日工资每天350-400元不等，如果像被告安邦公司所述与我是承包关系，也属于被告安邦公司违法分包，且被告安邦公司至今都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我是承包人。二、我与被告安邦公司签订的顶房协议及出具的收款收条并非我个人行为，是受全体农民工的委托，钱拿回后由全体农民工平均分配。综上，我并非承包人，与其他原告一样是受雇于被告安邦公司的农民工。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系原告及另案其他20名原告（包括本案第三人）共同直接起诉同一被告要求人工费的系列案件之一。原告主张在2013年7月至10月期间其与另案其他20名原告共同接受被告安邦公司的雇佣为其承包的被告雅苑公司的汇置尚都楼盘和被告康华公司的朗香邸楼盘提供外墙粉刷粉饰劳务，因被告安邦公司拖欠其人工费，故起诉来院。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当庭提供了汇置尚都7、8、9月份工资表一份、朗香邸10月份工资表一份、汇置尚都2013年7、8、9月份出勤表一份及朗香邸10月份出勤表一份。原告自认工资表及出勤表均由第三人制作。被告安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被告安邦公司抗辩其仅与第三人为承包关系，而原告并非其所雇佣。为证明其抗辩，被告安邦公司提供了其与第三人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顶房协议二份及第三人出具的收条13份。对于面积81.72平方米、用于冲抵518668元人工费的订房协议，第三人认可已履行完毕。对于面积83.23平方米、用于冲抵487756.93元人工费的订房协议，原告及第三人均主张因房屋变现价值低于人工费欠款额，故其均不同意履行该协议。对于13份收条，第三人认可均系其本人签名。
另查明：第三人（乙方）与被告安邦公司（甲方）签订的面积83.23平方米、用于冲抵487756.93元人工费的订房协议中约定了以下内容：“经双方协商决定，在朗乡邸与汇置现场结算后，将于洪区宁江36号康华朗香邸小区33#楼2-33-1，面积83.23平，房屋落户到江乾文名下。用于冲抵与房产等值的487756.93元的由乙方承揽的朗香邸外墙涂料工程扣除质保金后的人工费，超出部分乙方以现金形式交给甲方。因上述内容产生的税金与甲方无关，均由乙方承担。”
第三人向被告安邦公司出具的13份收条中，汇置尚都项目的人工费收条为8份，金额合计为55万元。朗香邸项目的人工费收条为4份，金额合计为42.3万元。剩余1份收条，未写明具体项目，金额为10880元。第三人辩称上述收条所列款项均系其带领的其他工人工资，其中也包括其本人工资。对于“带领工资”的分配，第三人辩称为平均分配。
又查明：被告雅苑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南大街67号的汇置尚都一期项目的外墙涂料、外墙真石漆工程承包给案外人沈阳凯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公司”）进行施工。双方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了《汇置尚都一期项目-A（1B）区外墙涂料、外墙真石漆工程合同协议书》一份。安邦公司自认凯盛公司又将诉争工程的外墙粉刷、粉饰工作交由其完成。
被告康华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沈阳市于洪区荷兰村地区的朗香邸项目一期外墙涂料工程承包给被告安邦公司进行施工。
上述事实，有原告向法庭提供的工资表、出勤表，被告安邦公司向法庭提供的顶房协议、收条、情况说明、凯盛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被告雅苑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汇置尚都一期项目-A（1B）区外墙涂料、外墙真石漆工程合同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安邦公司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并非单一案件，而系原告及另案其他20名原告（包括本案第三人）共同直接起诉同一被告要求人工费的系列案件之一。因此，应结合其他案件的相关事实对本案进行综合认定。原告主张其本人与另案其他20名原告（包括本案第三人）均与被告安邦公司建立劳务关系并主张被告安邦公司分别拖欠其人工费，被告安邦公司则辩称其仅与第三人建立了承包关系，并未与原告建立任何劳务或承包关系，且并不拖欠原告人工费。就此双方均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各自诉辩主张。关于原告提供的工资表、考勤表，亦作为另案其他20名原告（包括本案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因其上并无被告安邦公司的盖章或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被告安邦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仅凭上述由第三人自行制作的工资表及考勤表无法证明原告及另案其他20名原告（包括本案第三人）与被告安邦公司系劳务关系。关于被告安邦公司提供的顶房协议及收据。根据顶房协议中约定的“将于洪区宁江36号康华朗香邸小区33#楼2-33-1，面积83.23平，房屋落户到江乾文名下。用于冲抵与房产等值的487756.93元的由乙方‘承揽’的朗香邸外墙涂料工程扣除质保金后的人工费”等内容已能够证明第三人与被告安邦公司为承包关系。另根据仅第三人本人向被告安邦公司出具收条的行为亦应确认第三人与被告安邦公司间的承包关系。关于第三人辩称其系受本案及另案其他原告的共同委托代领人工费、代签顶房协议。该辩称除当事人陈述外，既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与顶房协议约定的内容相悖，同时，平均分配代领工资款的抗辩也不符合按劳取酬的客观常识，故该院对第三人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但据此应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为劳务雇佣关系，与被告安邦公司间并未建立劳务雇佣关系。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原告明确不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因此，对原告向三被告主张的人工费，该院不予支持。但原告仍可基于其与第三人间的劳务雇佣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程东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上诉人）与被告（被上诉人）安邦公司系承包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严重错误，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务关系而非承包关系。（一）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是承包关系，并没有向原审法院递交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承包关系，仅提供两份2013年11月20日与上诉人签订的顶房协议和13份收款收条，这几份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曾在这时给付上诉人及其他20名工人工资的事实。且条据上明确载明，上款系人工费，同时协议所有内容都是被上诉人书写的。而原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这几份证据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很显然错误，在庭审中上诉人及其它20名原告均承认，上诉人的签字是受其它20名工人之托，是按照被上诉人的指意（被上诉人指定上诉人代表其它工人签字），江乾文是我和其他工人委托他到安邦公司签的顶房协议和收款收条，上诉人当时就是按照被上诉人之意代表其它20名工人，签订了协议和打收款收条。这些证据如果像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包关系，那作为上诉人的农民没有资质，也只是违法发包，且被上诉人尚欠工人工资487756.93元，也依法在此范围内承担有限连带责任。而原审却让没有钱的农民上诉另案诉讼，无疑给上诉人加重负担，雪上加霜。（二）如果像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尚欠工人工资484456.93元。被上诉人依法应对此承包有限连带责任，而原审判决确让上诉人及其他20名工人另行起诉，显然错误，加重上诉人及其它20人的诉讼成本和负担。原审诉讼费都是借来的，再另行诉讼无疑雪上加霜。（三）顶房协议及收款收条，证明不了双方存在承包关系，顶房协议所载明的内容是：“将于洪区宁江36号康华郎香邸小区33号楼2-33—1，面积83.23平方米，房屋落户到江乾文名下，用于冲抵与房产面积等值的487756.93元由乙方承揽的郎香邸外墙涂料工程，扣除质保金后的人工费等内容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原审这一认定完全是一种推断认定，这种推断也没有其相关证据用以佐证此事实，且协议内容完全是被上诉人安邦公司所书写，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所制作的出勤表和工资表是按照被上诉人的旨意所制作。上诉人和其它20名工人都是受雇于被上诉人，为其外墙粉刷粉饰，被上诉人指派上诉人负责记工和工人出勤情况，用以被上诉人每月发放工资的凭证；发放时并指定让上诉人一人代表，其他20名工人到被上诉人处领取工资，无论被上诉人以任何方式给付上诉人工资都是由上诉人代办，包括两份顶房协议的签订，都是代表工人所签，收款收条写的也是收到人工费，这些说明双方是雇佣而非承包，原判判决认定完全是种推断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三、本案程序严重违法。即超期送达，超期审理。（一）送达超期。一审送达长达半年之久，违反法律规定超期送达。（二）审理超期，法律规定普通程序6个月内审结，而本案原审送达就已超过一年，先后四次开庭，多次找上诉人到法院，多次做上诉人工作要房，上诉人及其他20名工人坚持要钱。却在2015年8月12日宣判，驳回诉求，原审这种超期送达、超期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所欠工资款22825元，或发回重审；3、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安邦公司答辩称：工程是江乾文做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
被上诉人雅苑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江乾文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与安邦公司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其有义务证明该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审理中，其提供的工资表、考勤表，因其上并无安邦公司的盖章或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安邦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仅凭上述工资表及考勤表无法证明上诉人与安邦公司系劳务关系。
上诉人提出的原审第三人系受其委托代领人工费、代签顶房协议。该主张在证据性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在被上诉人对此否认，并提供书证的情况下，上诉人有义务进一步举证，对此陈述予以佐证，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上诉人提出的程序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发回重审的情形，且本案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程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林
审 判 员 郑竹玉
代理审判员 王 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那萌萌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