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高终字第00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蜂珍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正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跃，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燕，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袁小琼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小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强，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旻，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蜂珍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蜂珍公司）、上诉人西安袁小琼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袁小琼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6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蜂珍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许正鼎及委托代理人张跃，上诉人袁小琼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许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30日，蜂珍公司（甲方）与袁小琼公司（乙方）签订《项目策划合同书》及附件，约定蜂珍公司委托袁小琼公司对“蜂珍”牌《怡维宁》“改善睡眠”软胶囊产品进行全方位的营销策划。合同第二条约定，合作期限为一年，分策划及服务两部分进行：1、策划期自合同签订后90天，分三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50天，第二阶段20天，第三阶段20天；2、项目辅导服务期自合同签订后365天内。第三条约定，本合同总价款为320000元，按照工作阶段分四次支付费用：1、双方签订合同3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0%，即160000元给乙方，乙方在第一阶段约定时间内完成如下四个系统的全部工作，并以书面和电子版两种形式交付甲方。A、核心系统，E、媒体系统，C、招商系统，F、终端系统；2、甲方在收到乙方第一阶段完成所列内容的书面和电子版并书面确认后，再支付合同总额的18.75%，即60000元给乙方，乙方进行第二阶段的策划工作。内容包括如下三个系统：J、管理系统，D、营销系统，G、网络系统；3、甲方在收到乙方第二阶段完成所列内容的书面和电子版并书面确认后，再支付合同总额的18.75%，即60000元给乙方，乙方进行第三阶段的策划工作。内容包括如下三个系统：R、培训系统，H、协销系统，B、价格系统；自收到甲方对策划方案、内容等的书面确认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包括全部正式策划方案内容的电子光盘一套；4、项目执行、辅导服务费总额为40000元。第六条约定，在合同执行过程中，甲、乙单方擅自违约，按合同总金额的20%承担对方损失费用。6月6日，蜂珍公司支付袁小琼公司160000元。8月18日，袁小琼公司通过QQ邮箱向蜂珍公司发送怡维宁软胶囊策划案电子版。11月17日，深圳袁小琼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蜂珍公司邮寄蜂珍牌怡维宁软胶囊第十一稿修改全案电子版。12月25日，袁小琼公司通过特快专递向蜂珍公司发送怡维宁软胶囊最新稿全案电子版。庭审中，蜂珍公司明确表示撤销第4项诉讼请求和第5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物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蜂珍公司提交2012年5月23日至9月3日期间双方邮件往来的截图，证明履行合同中出现的所有问题。袁小琼公司表示，公司邮箱因时间久部分邮件已经失效无法下载附件内容或是删除没有留存，故无法核实内容，但部分邮件往来为其公司或法定代表人袁小琼所为，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询，袁小琼公司表示：一、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小琼在西安、深圳均设立策划公司，负责两地业务，所以有时会出现深圳公司的名字，袁小琼的行为就是袁小琼公司的行为；二、其公司没有向蜂珍公司书面交付策划方案。另查明，深圳袁小琼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5日，法定代表人袁小琼。
2013年11月，蜂珍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5月，为了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局刚批准的“蜂珍”牌“怡维宁”等新产品尽快推向市场，其公司寻找策划公司对该产品进行全方位营销策划、包装、宣传等。经洽谈交流，其公司与袁小琼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以邮政挂号方式签署了项目策划合同书和北京蜂珍科技企业策划清单。6月6日，其公司按照袁小琼公司总经理袁小琼的要求，向其个人账户汇款160000元。6月上旬，袁小琼公司将策划方案以电子版形式发给其公司。其公司全盘否决后，袁小琼公司答应重新完成前期市场市场调研定位工作，但实际工作是由深圳另一家公司完成。6月至7月期间，其公司与袁小琼公司指定的深圳公司员工多次讨论、交流，袁小琼公司所做的方案依然严重偏离双方合作项目的内容和要求。直到8月30日，袁小琼公司不能如期拿出合同条款所约定的内容和策划方案。袁小琼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给其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诉请判令：1、袁小琼公司全额退回其公司所支付的合同预付金16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袁小琼公司向其公司支付合同总额20%的单方违约金64000元；3、袁小琼公司赔偿由于本合同而延误其公司新品推迟十四个月上市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其公司为此事忙碌的误工费、差旅费（含为袁小琼公司支付的）20000元；4、袁小琼公司依法开具资金往来发票；5、袁小琼公司无条件退回其公司此前提供的一切资料和物品；6、袁小琼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7、立即解除双方的合同。
袁小琼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属实，合同签订后首先违反合同并且在之后履约过程中出现众多违约行为的是蜂珍公司。其公司已经按照合同所列清单的要求，将策划方案全部提交给蜂珍公司，此部分服务费用为280000元。在其公司向蜂珍公司反复催要欠款时，蜂珍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在逃避付款责任。蜂珍公司基于诉状中虚列事实提出的第1、2、3、6项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合同依据，应予驳回。对于第5项诉讼请求待落实后予以答复。对于蜂珍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其公司表示同意，但应对蜂珍公司的应付款项和本案的违约责任进行正确认定。
袁小琼公司反诉诉称，2012年5月30日，双方签订《项目策划合同书》，约定其公司为蜂珍公司开发的蜂珍牌怡维宁胶囊进行全方位的营销策划，合作期限分为策划期、项目辅导服务期两部分，蜂珍公司共应支付策划费用320000元。任何一方出现违约，应按照合同总额20%向对方承担违约金计64000元。合同签订后，其公司即着手合同约定的策划工作，在蜂珍公司并未支付相关费用的情况下，已将合同附件中策划期阶段的全部工作内容提交完毕。其公司向蜂珍公司催促支付前阶段应付款项时，蜂珍公司借口对策划成果不满意，以种种理由要求其公司对策划稿进行反复修改。其公司对策划稿全案进行十余次修改，但蜂珍公司一直拖欠前期费用构成严重违约，故反诉请求判令：蜂珍公司向其公司支付服务费120000元及违约金64000元，并承担案件全部受理费。
蜂珍公司针对袁小琼公司的反诉辩称，袁小琼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款项打到公司账户，而是直接打到袁小琼个人账户，也未将核心系统、媒体系统、招商系统、终端系统的电子版本和书面版本交给其公司，所以其公司不能支付剩余款项。签订合同时袁小琼公司隐瞒公司已经两年未年检的事实，其公司是与袁小琼公司签订合同，但在双方合作过程中都是深圳袁小琼公司，袁小琼公司并未提供任何东西。袁小琼公司没有按期完成策划，所以违约方是袁小琼公司。袁小琼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蜂珍公司、袁小琼公司签订的《项目策划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否则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蜂珍公司于2012年6月6日向袁小琼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一笔款项160000元。袁小琼公司于2012年8月18日向蜂珍公司交付怡维宁软胶囊策划案电子版，此后针对蜂珍公司提出的意见，袁小琼公司对策划方案进行多次修改，直至2012年11月17日、12月25日分别向蜂珍公司交付怡维宁软胶囊第十一稿修改全案及最新稿全案电子版。按照双方的约定，蜂珍公司在收到袁小琼公司分阶段完成所列内容的书面和电子版并书面确认后，再支付给袁小琼公司相应的价款。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袁小琼公司虽向蜂珍公司交付了全部策划方案的电子版，但蜂珍公司始终没有对此进行确认，现袁小琼公司主张蜂珍公司支付服务费12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依法不予支持。蜂珍公司虽不认可袁小琼公司交付的策划方案，但不能因此否认袁小琼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向其所提供的服务，蜂珍公司亦应按约支付袁小琼公司相应对价。现蜂珍公司要求袁小琼公司全额退回合同预付金16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各执一词，均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双方主张对方承担违约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蜂珍公司主张的的经济损失、误工费及差旅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蜂珍公司主张袁小琼公司退回此前所提供一切资料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且事实上已履行不能，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北京蜂珍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安袁小琼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项目策划合同书》。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700元、反诉费2050元，由蜂珍公司、袁小琼公司各自承担。
宣判后，蜂珍公司、袁小琼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蜂珍公司上诉称，1、袁小琼公司在和其公司签订合同时即将破产清算，且要求其公司将16万元的预付款打到袁小琼的个人账户，袁小琼公司也未给怡维宁项目小组成员缴纳养老金，说明袁小琼公司根本没有雇佣这些工作人员。故袁小琼公司是以欺骗手段骗取其公司信任签订《项目策划合同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项目策划合同书约定该项目合作期限90天，即应在2012年8月30日前完成该项目策划，但袁小琼公司一直未拿出令其公司满意的策划方案。在合同签订后，袁小琼公司指定深圳的一家公司与其公司联系，且所做的方案偏离《项目策划合同书》的约定。故袁小琼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综上，请求改判袁小琼公司退还其公司支付的合同预付款16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64000元和其公司往返北京、深圳和西安数次差旅费2万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4.4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袁小琼公司负担。
袁小琼公司辩称并同时提起上诉称，本案真正的违约方是蜂珍公司。1、原判仅以蜂珍公司没有对其公司交付的策划成果进行确认，就认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却忽略了蜂珍公司已如约获取了合同约定的全部策划成果且已实现了合同主要目的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其公司虽没有蜂珍公司书面确认策划成果的证据，但蜂珍公司所辩称的策划成果没有得到确认的理由不能成立。从其公司寄出第十一次和第十二次修改稿的过程来看，如果没有前期得到蜂珍公司的确认，其公司不可能进行这么多次修改。且在此过程中，蜂珍公司未表示异议；3、其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向蜂珍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全部策划成果，蜂珍公司已实现合同主要目的，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故蜂珍公司构成违约。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为蜂珍公司向其公司支付服务费12万元以及违约金640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蜂珍公司负担。
针对袁小琼公司的上诉，蜂珍公司辩称，1、合同双方是其公司和袁小琼公司。但从合同履行看，袁小琼公司并没有履行合同。2、合同约定了完成合同的履行期限，而袁小琼公司对第一阶段的内容都没有完成，未得到其公司的签字确认，也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策划方案。且袁小琼公司所称的修改了十几稿，只是对策划方案的一部分进行的修改。按照合同约定，袁小琼公司已构成违约。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蜂珍公司与袁小琼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项目策划合同书》，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至于袁小琼公司在2012年6月是否进行清算、以及是否为相关人员缴纳社会保险、和让将16万元汇入袁小琼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等，均不影响该《项目策划合同书》的合同效力。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情况看，蜂珍公司在诉讼中，先后以并未收到对方的策划方案、对方的策划方案未得到其公司书面确认和签字、对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即2012年8月30日前完成交付策划方案等为由，认为袁小琼公司已构成违约。但袁小琼公司于2012年8月18日已经交付怡维宁软胶囊策划案电子版，此后并针对蜂珍公司提出的意见，对策划方案多次修改，又分别于2012年11月17日、12月25日交付怡维宁软胶囊第十一稿修改全案电子版和最新稿全案电子版。故蜂珍公司应支付相应合同对价。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对蜂珍公司要求袁小琼公司全额退回16万元合同预付款及支付相应利息、违约金等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妥。袁小琼公司虽然向对方交付了全部策划方案的电子版，但并未按合同约定交付书面版，且按合同约定并未得到蜂珍公司的书面签字确认。故原审法院对袁小琼公司反诉要求蜂珍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12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请予以驳回，亦无不当。综上，蜂珍公司及袁小琼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由北京蜂珍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960元，西安袁小琼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3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晴
审 判 员 季立耘
代理审判员 何 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潘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