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丕海，男，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蓝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吴晓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周丕海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蓝樽商贸有限公司（下称蓝樽公司）就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知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周丕海以蓝樽公司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侵害了周丕海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署名权为由，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蓝樽公司停止侵权；2.蓝樽公司在涉案网站首页公开赔礼道歉；3.蓝樽公司赔偿侵权赔偿金6300元；4.蓝樽公司承担原告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700元；5.蓝樽公司承担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6.诉讼费由蓝樽公司负担。
蓝樽公司答辩称，被诉图片与周丕海图片不同，故宫人人都能拍摄。被诉图片是为蓝樽公司搭建网站的案外人从昵图网下载使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9日，中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编号为00024946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一份，对周丕海于2010年1月18日创作完成，并于2010年2月4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作品《中国元素图片库》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0-L-024946。《中国元素图片库》一套三碟，由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书号为ISBN978-7-900155-61-0／J.01，该光盘封套上印有作者简介、内容介绍和版权声明，其中作者简介为“周丕海，山东青岛人，生于1970年1月21日，专职摄影师，中国长城学会会员，摄影家协会会员”；内容介绍为“中国元素图片库收录了近2000张高质量图片，内容涉及名胜古迹、城市风光、自然风光……”；版权声明为“中国元素图片库的所有摄影作品均为作者周丕海拍摄，周丕海是著作权人。本图片库供读者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不包含商业授权，如擅自使用，将会承担法律责任。除法律规定读者对出版物的合理使用外，未经作者书面许可，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进行修改、复制、转载、刊载、摘编、引用；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用于广告、报刊配图、产品包装、产品说明、宣传册、展览展示、网站、信息网络以及其他商业用途。在光盘上亦印有“本图片库仅供读者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不包含商业授权，未经作者书面许可，不得擅自使用，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的字样。周丕海于本案中主张的图片在《中国元素图片库》中的编号为A0521“北京故宫”。该图片主要部分显示有狮子及其底座的雕塑，后部背景为北京故宫太和门。
2014年5月1日，周丕海向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对此出具（2014）保古证经字第0959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附件1显示，在http：／／www.gzlanzun.com的网站首页显示有“蓝樽商贸”、“广州蓝樽商贸有限公司-
洋河蓝色经典／双沟珍宝坊／中国酒鬼酒广州经销商”，其中“蓝樽商贸经营高端白酒品牌”栏目，显示有“水井坊”的标识；网站首页还显示有涉案图片，涉案图片左部显示有狮子雕塑（胸部以上），右部显示有带有“水井坊”标识的白酒一支及其外包装，以及狮子脸部。蓝樽公司确认网址为www.gzlanzun.com的网站为其所有，其在网站上使用涉案图片作为酒类销售宣传，诉讼时仍继续使用。
经对比涉案图片与周丕海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A0521“北京故宫”图片，仅为狮子雕塑部分相似，其他部分均不相同。周丕海认为两者在狮子雕塑部分构成一致，理由在于狮子头面向方向、嘴巴张开方向、头顶光线阴暗面，从曝光和阴影均为一致，涉案图片来源于A0521图片。蓝樽公司认为两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周丕海不足以证实涉案图片是从A0521图片修改而成。
蓝樽公司提供网络打印件显示，昵图网上有与涉案图片一致的图片，上传时间为2008年5月13日，图片下方显示有：“所有作品均是用户自行上传分享，仅供网友学习交流，未经上传用户书面授权，请勿作他用。”周丕海确认上述情况，但认为昵图网是第三方网站，昵图网上所有图片不能用于商业用途。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照片是借助器械在相关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周丕海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在对摄影对象、主题内容、光线处理等方面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
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周丕海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中国元素图片库》等，足以证明其依法享有摄影作品A0521“北京故宫”的著作权，依法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
关于涉案图片是否构成侵犯周丕海A0521作品著作权的问题。周丕海在庭审中明确主张蓝樽公司网站上使用的涉案图片与周丕海A0521作品在狮子雕塑部分构成近似，涉案图片来源于A0521作品。由于两张图片在整体结构、表达上并不存在实质性相似，涉案图片是经创作而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而非对A0521图片的简单再现，故周丕海主张的“涉案图片来源于A0521作品”，实质上应为著作权中的改编权。然而，由于涉案图片在昵图网上显示的上传时间为“2008年5月13日”，早于A0521作品的创作及发表时间，且蓝樽公司并非涉案图片的改编人，故其并不构成对A0521作品改编权的侵犯。至于周丕海主张涉案作品侵害其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由于涉案作品与A0521作品并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涉案作品为有别于A0521作品的新作品，故蓝樽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周丕海上述著作权的侵犯。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三）、（五）、（十二）、（十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周丕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周丕海负担。
周丕海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蓝樽公司没有对其提供的网络打印件来源进行举证，内容也不能确定。原审法院以上传时间即认定蓝樽公司有权使用，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以一未经质证的证据否定周丕海的权利不当。（二）原审认定周丕海主张的侵权性质是改编权错误。涉案被诉侵权图片是一张汇编图片，不是从原图改编得来，是由几张图片合成。请求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
蓝樽公司答辩称：蓝樽公司网站为第三方制作，使用的涉案侵权图片到处都有，设计师从未对涉案图片作出修改，只是裁剪大小。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补充查明：周丕海于二审中提供昵图网网页打印图片2页，主张发现与被诉涉案图片相同的图片，在昵图网上的上传时间为2011年，由此说明昵图网上的图片上传时间混乱，蓝樽公司于原审中提供的与涉案被诉图片相同的图片，所显示的上传时间为2008年5月13日不能采信。
另补充查明：周丕海编号A0521为“北京故宫”的图片，显示主要部分是雕刻狮子，包括狮子头部、前面身体部分、两前足以及雕刻的基座，狮子后面是北京故宫有“太和门”三字的建筑物，雕刻狮子与建筑物上面是天空。被诉侵权图片左侧有一雕刻狮子形象，右侧有一张狮子脸部，中间是一酒瓶。周丕海主张涉案图片中的左边雕刻狮子形象使用了其涉案A0521“北京故宫”图片。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于原审中对被诉图片有上传至昵图网作出确认，但是，由于该网站显示图片为用户自行上传分享，对于被诉图片确切的上传时间是否为2008年5月13日，需要进一步举证核实。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被诉图片上传时间早于编号A0521“北京故宫”图片的创作及发表时间，缺乏确切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赞同。本院对周丕海该项上诉理由予以采信。
根据查明事实，被诉图片左侧显示的雕刻狮子形象属于公有领域的素材，而理论上对雕刻狮子进行拍摄的图片应属较多，因此，该部分的图片内容是否抄袭自周丕海已发表的作品，需要进行详细有效的对比。周丕海主张被诉图片左侧的狮子与编号A0521的“北京故宫”图片显示的狮子，在狮子头面方面、嘴巴张开方向、头顶光线阴暗面，曝光及阴影均为一致，但是，编号A0521“北京故宫”的图片上的整体构图内容还包括有雕刻的基座、北京故宫有“太和门”三字的建筑物、雕刻狮子与建筑物上面的天空部分，就雕刻狮子部分还包括有狮子的胸部及两足，而被诉图片左侧的狮子形象只有头部的一部分与胸部部分，现有内容不足以与编号为A0521“北京故宫”的图片进行有效比较并得出后者抄袭前者的结论。因此，周丕海主张被诉图片侵犯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署名权，缺乏充分的事实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丕海负担。
审 判 长 刘培英
审 判 员 庄 毅
审 判 员 龚麒天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刚华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