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国昌，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传国会，女，197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松，男，199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迪，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国昌、传国会因与被上诉人彭松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受理本案后，分别于2017年2月15日、2017年2月20日对被上诉人彭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迪、上诉人彭国昌、传国会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国昌、传国会上诉请求：一、撤销彭水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彭松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被上诉人彭松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侵权事实成立错误。2015年8月17日晚，彭成章假想认定彭国昌邀人打架，便通知彭国胜（彭松之父）。彭国胜电话质问并辱骂彭国昌，导致矛盾激化，彭国胜、彭成章、彭国虎手持木棒、菜刀等凶器前往彭国昌家将其砍伤。彭国昌受伤之后，始终没有与彭松接触，一直在包扎处理伤口，没有殴打彭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仅以蹇佑珍的证词作为定案依据不当。蹇佑珍系彭成章的妻子，其证词不具有真实性，且与彭松的陈述有矛盾之处。事发当日一片漆黑，蹇佑珍不可能看见打架的过程。三、公安机关侦查后以证据不足撤销案件，足以证明彭国昌、传国会没有殴打彭松的事实。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彭松答辩称，第一，2015年8月17日彭松被彭国昌和传国会致伤，有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二，蹇佑珍是目击证人，其证言具有真实性，属于直接证据，应予以采纳。事发当晚彭国昌与彭国胜等发生一场冲突后，周围住户均打开灯光，所以不存在视线问题。第三，公安机关没有继续侦查与本案侵权事实并不冲突，彭国昌与传国会未受到刑法追究，但其侵权事实客观存在，应承担赔偿责任。第四，一审法院事情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彭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由彭国昌、传国会连带赔偿彭松医疗费17850元、残疾赔偿金54478元、误工费32800元、护理费10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132308元；二、判令由彭国昌、传国会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彭国昌与传国会系夫妻关系，彭成章与彭国虎系父子关系，彭国胜与彭松系父子关系，彭国胜与彭成章系叔侄关系，三家人系邻居，住处呈三角形分布。2015年8月13日，彭成章一家与彭国昌一家因琐事发生争吵，之后两家人相互扭打，为此产生纠纷。2015年8月17日晚，彭成章电话告知彭国胜，彭国昌可能要喊人来打自己家人，彭国胜听闻后即赶到彭成章家。当晚22时左右，彭国胜在彭成章家打电话给彭国昌，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挂断电话后，彭成章从家里出发，向彭国昌家方向行走，当行至两家之间的沼气池旁时，头部被彭国昌一方扔来的石头砸伤。彭国胜、彭国虎见彭成章被石头砸伤，遂各持一把菜刀，与彭成章会合后欲前往彭国昌家讨说法，当快要到达彭国昌家坝子时，与彭国昌等人相遇。此时，彭国昌一方有彭国昌、传国会、彭国友、彭成刚等人，且持有锄头、木棒等工具。双方相遇后，发生激烈争吵，随后发生打斗，在短暂的打斗过程中，彭国胜用菜刀将彭国昌右手砍伤，之后，双方打斗结束。在彭国胜一方与彭国昌一方争吵时，被在家里的彭松听到，彭松遂出门，拿着手机照明往彭国昌家走去（彭松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称其是准备去劝架）。此时彭国胜一方与彭国昌一方的打斗已经完毕，彭国胜一方已从另外一条路回到了彭成章家，但彭松并不知晓。当彭松还未走到彭国昌家时，彭国昌手持锄头、传国会手持木棒将彭松打倒在地，致彭松受伤。彭松受伤后，于2015年8月18日被送往彭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5天后，于2015年9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伴神经损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加强营养支持治疗，每月复片一次；2.患肢禁下地负重行走，根据每月复片情况决定负重活动；3.若有不适，门诊随访。”此次住院彭松共支付医疗费17850.48元。2015年10月14日，彭水县公安局作出彭公鉴（临）[2015]0074号鉴定书，认定彭松因此次事故所受伤害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2016年7月12日，重庆市彭水县司法鉴定所作出渝彭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彭松左上肢受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彭松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8000元整；3.彭松的误工期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日90日适宜。”此次鉴定共花去鉴定费1900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700元，其余两项鉴定每项600元。2016年7月20日，彭水县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认定彭松被伤害案属于因告诉才处理的案件，现彭松撤回告诉，故决定撤销该案。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一起健康权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彭国昌、传国会的侵权事实是否成立。综合公安机关对彭松、蹇佑珍、彭国虎、彭国胜等人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彭松之伤系彭国昌、传国会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故对其辩称其未打伤彭松的事实，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彭国昌、传国会应对彭松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彭松存在过错，故对彭松的损害后果，应由彭国昌、传国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彭松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医疗费发票，认定医疗费为17850.48元，彭松主张17850元予以支持。2.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故对于误工时间，不应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结合彭松的治疗情况及出院医嘱，酌情支持误工时间为40日，误工费以80元/天计算为宜，故彭松的误工费应为3200元（40天×80元/天）。3.护理费。对因受伤而产生护理费的，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结合彭水县人民医院在彭松的出院记录上记载的内容，认定彭松从出院之日起即恢复了生活自理能力，故护理费应为1500元（15天×10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元（15天×30元/天）。5.营养费。根据出院医嘱，彭松出院后需加强营养治疗，酌情支持其营养日30日，营养费应为900元（30天×30元/天）。6.根据彭松受伤后治疗情况，酌情支持其交通费300元。7.残疾赔偿金。彭松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其出示的居委会证明及暂住证，不足以证明在受伤时前一年已连续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且有正当收入来源，故对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彭松系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21010元（10505元/年×20年×10%）。8.根据鉴定，彭松需后续治疗费8000元。9.鉴定费。对彭松因鉴定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产生的鉴定费1300元予以支持。对务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的鉴定产生的鉴定费600元，不应作为彭松的损失予以计算。10.彭松属十级伤残，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500元。前述十项损失共计57010元，应由彭国昌、传国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彭国昌、传国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彭松57010元；二、驳回原告彭松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2元，减半收取为531元，由彭松负担296元，由彭国昌、传国会负担235元。二审查明：本案的事实争点在于被上诉人彭松所受伤是否系上诉人彭国昌、传国会所致。彭松认为系彭国昌、传国会将其打伤，而彭国昌、传国会否认有致伤彭松的事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中，彭松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8月18日彭松在彭水县公安局绍庆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的询问笔录。该笔录载明：2015年8月17日晚上11点，其听到其父亲彭国胜在彭国昌的坝子外面吵架，其打着手机电筒向彭国昌家坝子走，准备去劝架，还没有走到坝子就被彭国昌用锄头将手臂打了一棒，当时痛得蹲了下去，手机被打落在地上，彭国昌打了一锄头后继续往彭松身上打，传国会也手拿木棒不停地往彭松身上打，彭松大喊手断了之后，彭国昌和传国会才停手离开。证据二、2015年8月23日蹇佑珍在彭水县公安局绍庆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的询问笔录。该笔录载明：2015年8月17日晚上23时左右，蹇佑珍听到屋外面很吵，在阳台上看到彭国胜、彭成章、彭国虎三人从田坝里面往家里走，还看到彭成刚、彭燕、彭国章、彭国友、传国会手持木棒站在田坎上。后来看见彭松往彭国昌家里走，彭松没有听到蹇佑珍喊其回来的声音，当彭松走到彭国昌站的位置时，彭国昌、传国会就拿着木棒对着彭松打，后来彭松躺在地上，彭国虎过去把彭松背到了蹇佑珍家。证据三，2015年8月21日彭国虎在彭水县公安局绍庆派出所讯问时的讯问笔录。该笔录载明：2015年8月17日晚上，彭国虎听到其父彭成章说传国会的哥哥明天要来打架，彭国胜与彭国昌通电话后双方发生争吵，彭国虎就与彭国胜到彭国昌家去理论；彭成章被彭国昌一方扔出的砖头和石块打伤头部，为此双方发生打斗；彭国昌拿着扁担打了彭国胜右肩，彭国胜持刀将彭国昌左手砍伤；打斗结束后，彭国虎回到家半分钟，蹇佑珍就说彭松遭打了。彭国虎跑到彭国昌家外面去，看见彭松抱着手躺在地上，就将彭松背回了家。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彭松举示的以上证据系事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向当事人、目击者进行调查所制作的笔录，其取证程序合法，故其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作为事件发生的参与人、见证人，有如实陈述事实的义务，故其对于事实经过所作的客观陈述，应当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彭国昌、传国会虽然对以上笔录的证明内容提出质疑，认为以上笔录内容属于受害人及其与被上诉人彭松一方一起打架的人员或其家属所作证词，是明显有利于受害方的证据，但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驳斥对方所举证据的证明内容，同时在被上诉人彭松受伤事实客观存在的前提下，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彭松所受伤害非上诉人所致而属于其他原因所致。故以上笔录的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在彭松有医院病历等证据证明其受伤事实的前提下，结合彭松本人陈述及目击证人蹇佑珍、彭国虎的证词，对彭松所受伤害系彭国昌、传国会用木棒殴打所致的事实应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争点是：彭国昌、传国会应否对彭松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彭国昌、传国会持木棒击打彭松，导致其手臂骨折、全身软组织受伤，彭松受伤系二人共同侵权行为造成，其损害后果应由彭国昌、传国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57010元赔偿金额正确。彭国昌、传国会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彭松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不应减轻该二人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彭国昌、传国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彭国昌、传国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郑 斌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遥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