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顺法刑初字第606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佛山市顺德区某某节能设备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田光龙，佛山市顺德区某某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员工。
辩护人马晖，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田某某。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8月2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勇儒，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韦某某。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9月2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贺俊，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8月2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晓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殷某某。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8月2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唐萍，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国良，广东华法（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顺检公诉局刑诉（2015）3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佛山市顺德区某某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及被告人田某某、韦某某、张某某、殷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晓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佛山市顺德区某某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田光龙及辩护人马晖、被告人田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勇儒、被告人韦某某及其辩护人贺俊、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林晓安、被告人殷某某及其辩护人唐萍和冯国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06年期间，被告人田某某与韦某某等人共同投资创立某某公司，由被告人田某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副总经理，被告人韦某某担任公司总经理，公司在佛山市顺德区容桂马冈工业区跃马路某号建成投产，主要生产热交换器。被告人张某某于2006年开始就职于该公司，并于2011年担任采购部部长，于2012年兼任生产部部长直至2013年10月；在日常经营中，被告人张某某还协助被告人田某某和韦某某管理公司事务。从2011年开始，因改进生产方式需要处理钢材原材料，在未依法进行环境评估和申请排污许可的情况下，经被告人田某某和韦某某同意，由被告人张某某具体规划操作，某某公司先后采取了化学除锈、除油的工艺处理钢材原材料，并将由此产生的废水在未经任何处理的情况下直接排放至公司厂房外的下水道中。2013年10月，被告人殷某某担任该公司生产部部长，继续以上述方式处理钢材原材料并排放废水。
2014年8月23日，佛山市顺德区运输和城市管理局行政执法人员依法对某某公司排放废水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并对该厂排出的工业废水进行抽样检测；经检测，某某公司厂内废水排放口处水样总铬超标0.30倍，总镍超标2.15倍、总铜超标3.32倍，总锌超标156倍；厂外废水排放口处水样总铬达标，总镍超标2.76倍、总铜超标10.5倍，总锌超标153倍。行政执法机关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4年8月24日，公安民警在某某公司内抓获被告人田某某、张某某、殷某某；2014年9月23日，被告人韦某某前往公安机关到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抓获经过；被告单位佛山市顺德区某某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田龙光的陈述；被告人田某某、韦某某、张某某、殷某某的供述及分别对案发地点的指认笔录；证人黎某某、叶某某、陈某某的证言；佛山市顺德区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出具的关于对佛山市顺德区环境保护监测站（顺）环测水字B（2014）第082301号监测报告认可的意见；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容桂分局出具的移送函、现场检验（勘验）笔录、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登记表、采样过程现场照片；某某公司的企业机读登记资料、公司注册登记资料、营业执照；被告人田某某、韦某某、张某某、殷某某的户籍证明；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等。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公司无视国家法律，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的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田某某、韦某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某某、殷某某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田某某、韦某某、张某某、殷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某某公司认罪态度好，愿意接受法律惩罚；2.某某公司的超标排放行为尚未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害或造成土地、水体污染等严重后果；3.案发后某某公司及时采取措施，客观上已消除了污染；4.某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员因本案被羁押，公司已遭到巨大损失，近百名员工的生计也受影响，存在不稳定的隐患。综上，请法庭对本案尽快处理，并对被告单位某某公司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顺德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批准证等证据，证明案发后某某公司已采取整改措施，消除了污染，并已通过环保部门的环保评估。
被告人田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田某某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主管公司财务，未直接负责公司的排污问题；2.本案涉及超标排放的主要是铜和锌，属于第二类污染物，与超标排放第一类污染物的行为相比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3.案发后某某公司已及时排污工艺进行了整改，并已通过了环保部门的环境评估，客观上已消除了危害；4.被告人田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好，且是初犯，没有犯罪前科。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田某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韦某某是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交待自己的罪行，积极配合公安机关了解情况，认罪、悔罪态度好；2.被告人韦某某是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3.本案涉及超标排放的主要是铜和锌，属于第二类污染物，与超标排放第一类污染物的行为相比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4.被告人韦某某是家庭主要经济来源，父母年事已高，还有不足一岁的小孩需要其照顾。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韦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好；2.本案是单位犯罪，非被告人张某某的个人行为，被告人张某某主观恶性较小；3.本案涉及超标排放的主要是铜和锌，属于第二类污染物，与超标排放第一类污染物的行为相比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4.被告人张某某是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5.被告人张某某的家庭较为困难，父母小孩均需要其照顾。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张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殷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殷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好，且是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2.本案涉及超标排放的主要是铜和锌，属于第二类污染物，与超标排放第一类污染物的行为相比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3.被告人殷某某是受聘于公司，接受公司安排的工作，其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4.被告人殷某某是家庭主要经济来源，父亲已离世，母亲年事已高需要其照顾。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殷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田某某、韦某某、张某某、殷某某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据以指控犯罪的证据，经当庭质证，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的污染物超过广东省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田某某、韦某某作为公司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某某、殷某某作为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均应当以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佛山市顺德区某某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田某某、韦某某、张某某、殷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均罪名成立。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田某某、张某某、殷某某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韦某某犯罪后经公安机关通知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对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田某某的辩护人分别提出案发后某某公司已消除污染并已通过了环保部门的环境评估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的辩护人提供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顺德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批准证等证据，只能证明环保部门批准了某某公司按照环境影响报告提出的整改措施，环保部门的审批意见明确要求“投产前报我分局验收”，当前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某某公司整改后通过了环保部门的验收，故二辩护人提出的某某公司已消除污染并已通过了环保部门的环境评估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相应，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的辩护人所提交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被告人田某某、韦某某、张某某、殷某某的辩护人分别提出本案涉及超标排放的是属于第二类污染物，与超标排放第一类污染物的行为相比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广东省环境保护局、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的《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对污染物的分类，某某公司所超标排放的总铜、总锌确属第二类污染物，第二类污染物是指长远影响小于第一类污染物的有害物质，但并非超标排放第二类污染物就一定比超标排放第一类污染物的社会危害性轻，还要综合考虑排放时间的长短、排放量的大小、超标的程度等因素，故对各辩护人所提的排放第二类污染物比排放第一类污染物的社会危害性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的辩护人所提的第1、2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所提的第4点辩护意见，与某某公司的定罪量刑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田某某的辩护人所提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田某某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应当对公司的排污行为承担责任，故对被告人田某某的辩护人所提的第1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的第4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韦某某的辩护人所提的第1、2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所提的第4点辩护意见，与被告人韦某某的定罪量刑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所提的第1、2、4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所提的第5点辩护意见，与被告人张某某的定罪量刑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殷某某的辩护人所提的第1、3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所提的第4点辩护意见，与被告人张某某的定罪量刑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结合被告人韦某某、张某某、殷某某的犯罪事实与情节，对其可以适用缓刑，故对辩护人分别提出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的建议，本院予以采纳。
综合考虑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佛山市顺德区某某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田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韦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张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殷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代理审判员 肖复春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卢俊雅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五）两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六）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七）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八）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九）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一）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二）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三）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四）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第六条单位犯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之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相应个人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