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民一终字第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
负责人苏某某。
委托代理人戴木耀，广东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公民身份号码＊＊＊＊。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喜平，广东丰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某，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公民身份号码＊＊＊＊。
原审被告汕头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郑某杰。
以上两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某泉，男，汉族，19＊＊年＊月＊日出生，住＊＊＊＊，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陈某、原审被告马某、汕头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汕阳法民一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5日9时50分左右，马某驾驶粤D558**号大型普通客车在潮阳区东山大道畅享酒吧附近路段时，与黄某驾驶粤DJH5**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黄某的摩托车搭载陈某，造成黄某、陈某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两被上诉人被送到汕头市潮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9月28日，住院3天后，两被上诉人转至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黄某治疗至2013年11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多发性骨折（右胫骨平台、右腓骨近端、左锁骨、左第9肋、左外踝）；2.胸腔积液（左侧）；3.陈旧性肺结核（双肺）；4.皮肤挫伤（全身多处）。黄某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53天。陈某于2013年11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皮肤挫伤（全身多次软组织挫伤、头皮裂伤）；2.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右颞顶枕部）；3.右踝创伤性关节炎。陈某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39天。黄某、陈某分别在汕头市潮阳区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为6963.94元、7911.51元；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支付医疗费为57205.34元、21365.32元。两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自行支付17800元，余下的75646.11元由运输公司支付。2013年10月29日，事故经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潮公交认字（2013）第D004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摩托车乘坐者陈某没有责任。
黄某、陈某一审的诉讼请求：1、保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6995.01元（具体损失以鉴定结论为准）；2.马某、运输公司对两原审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黄某的诉讼请求明确为：医疗费2892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护理费14649.75元、误工费508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康复费3600元、营养费2360元、残疾赔偿金49011.06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500元，以上合共190844.17元。陈某的诉讼请求明确为：医疗费3359.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护理费5493.66元、误工费39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共19653.5元。两原审原告的损失共计210497.67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限额内予以赔偿10000元，在伤残、死亡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过交强险保险限额的按事故责任进行划分，由保险公司承担180348.37元。
经两被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6日委托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康复治疗费、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期限等进行评定。该所于2014年6月5日做出同济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406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一）九级伤残与十级伤残各一处；（二）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三）营养费2360元；（四）康复费3600元；（五）住院护理期90天；住院56天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其中（二次手术期）14天配护理2人；其余42天配护理1人；出院后34天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配护理1人。
另查明，粤D558**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内。交强险保险金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包括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包括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
再查明，黄某与陈某系夫妻关系，其户口性质均为农业户口。事故发生前黄某系汕头市潮阳第一建安总公司的项目部施工员，陈某系该公司厨房员工。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潮公交认字（2013）第D004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摩托车乘坐者陈某没有责任，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两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健康受到损害，造成了经济损失，其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黄某与马某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碰撞，依照法律规定，马某承担70%的事故责任，黄某承担30%的事故责任。因马某系运输公司雇员，故应当由运输公司承担对两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抗辩司法鉴定意见书所参照的标准为行业标准，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要求重新进行鉴定，但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于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为减少讼累，运输公司已支付给两被上诉人75646.11元，可由两被上诉人在取得保险公司赔偿后归还给运输公司。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本案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事故发生后，两被上诉人在汕头市潮阳区人民医院与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发生医疗费93446.11元，该医疗费有医院病历及收费票据为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黄某提交的2013年9月26日、9月28日、12月5日、10月10日以及2014年3月5日、3月11日、4月2日、7月4日的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收费票据，由于没有病历予以证明治疗与本事故发生引起的伤情有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于以上票据不予认定。2.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黄某住院56天，护理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其中二次手术期14天配护理2人，其余42天配护理1人。对于护理人员的工资可参照本地本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员工资47920元／年计算，即为70×（47920元／年÷365天）=9190.14元。出院后34天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配护理1人，出院后护理费酌定按住院护理人员工资的50%计算。故出院后护理费为47920元／年÷365天×34天×50%=2231.89元。黄某的护理费为11422.03元。陈某住院42天，住院期间发生护理费用是必要的，酌定其住院期间护理人员1人，故护理费为42天×（47920元／年÷365天）=5514.08元。以上两被上诉人的护理费共为16936.1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某住院5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50元计，即为56天×50元／天=2800元；陈某住院4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50元计，即为42天×50元／天=2100元。两被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900元。4.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黄某的营养费为2360元。5.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黄某的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6.康复费：根据司法鉴定，黄某的康复费为3600元。7.误工费：黄某事故发生前系汕头市潮阳第一建安总公司施工员。其误工费可参照2012年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建筑业年43255元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时间可以从事故发生当天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53天。故黄某的误工费为43255元／年÷365天／年×253天＝29982.23元。陈某住院42天，可给予误工费，陈某请求误工时间39天，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因其事故发生前系汕头市潮阳第一建安总公司厨房职工，对于其误工费可参照2012年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餐饮业每年33189元计算，故陈某的误工费为33189元／年÷365天／年×39天＝3546.22元。两原审原告的误工费为33528.45元。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黄某因交通事故致九级、十级伤残各一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0542.84元／年计，时间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10542.84元／年×20年×（20%＋1%）＝44279.93元。9.精神抚慰金：黄某在本宗事故中构成九级、十级伤残各一处，结合本地的经济情况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10.根据鉴定费发票，鉴定费为2500元。11.交通费：两被上诉人受伤住院，且中途转院治疗，其发生交通费是必要的，酌定交通费为1600元。综上各项损失共228150.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损失。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对于余下的108150.6元由运输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为75705.42元。因事故车辆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故运输公司应承担的75705.42元由保险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黄某、陈某120000元。二、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黄某、陈某75705.42元。三、黄某、陈某应在取得上述赔偿款后同时返还汕头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75646.11元。四、驳回黄某、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判决的债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清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6元，减半收取1953元，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原告已预交的诉讼费362元不再退还，由保险公司在履行还款义务时一并归还原审原告。保险公司另应承担的1591元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鉴定机构依据粤鉴协指（2012）2号行业指引所作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以该鉴定结论为依据作出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下称道标）所确认的九级伤残标准是根据身体机能丧失比例作出，而《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下称行标）则采用身体某处受伤或骨折作为认定标准。两者的认定在本质上存在不同，道标从功能丧失确定残疾等级，而行标则从外部特征确认残疾等级。行标中并没有对肢体机能丧失进行论证，该标准纯属臆测。2、行标不具有科学性、客观性、权威性，不能作为鉴定依据。道标具有国家级的法律效力，是在充分总结吸收1992年公安部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A35-1992）执行的经验和国内外最新研究成果基础上起草形成，该标准是2002年12月1日由公安部发布，属于部门规章。道标具有科学性，符合医学原理。其不仅对伤残等级进行10级分类划分，更在全面规范人体伤残程度的同时，还建立了多等级伤残和肢体功能丧失的综合计算方法，引入了肩关节复合体的概念并建立了功能丧失的计算方法，为解决多处伤残和肢体功能丧失的计算及肩胛带伤残的评定问题提供了依据。行标是由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制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行标是对道标的解释，这种解释权明显超越权限。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并没有权限对部门规章进行解释及扩大化的释义，因为其并没有得到公安部的授权，这种解释并不具有法律效力。行标对于人的伤残等级的评定标准在立法口径上不统一会造成不平等。据此，佛山、中山等地的公检法机构已发函明确不适用行标。该行标只有广东省才有，而其他省份没有。如果每个省份都颁布一个所谓的行标，这样必然造成全国各省对于人的伤残等级的评定标准在立法口径上不统一。因此，原审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二、原审未依法传唤鉴定人到庭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不应将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根据我国民诉法的规定，原审法院应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特此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某、陈某在法定答辩期内没有提交答辩状，当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某的伤残等级的评定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首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二条规定：“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依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一）国家标准和技术规范；（二）司法鉴定主管部门、司法鉴定行业组织或者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制定的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三）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不具备前款规定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的，可以采用所属司法鉴定机构自行制定的有关技术规范。”《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是在广东省司法厅司法鉴定主管部门指导下，由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组织法医学专家制定并在2012年7月1日起在全省司法鉴定行业参照执行的行业技术标准规范性文件。鉴定机构根据该文件的技术标准对在广东省范围内的道路交通事故进行伤残评定是符合上述规定的。况且，《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2002年）》5.1也规定：“遇有本标准以外的伤残程度者，可根据伤残的实际情况，比照本标准中最相似等级的伤残内容和附录A的规定，确定其相当的伤残等级。”保险公司提出评定标准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2002年）》的规定，伤残评定不正确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采信同济司鉴（2014）临鉴字第1406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残疾等级评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是否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的问题，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但没有提供鉴定结论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没有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丹华
审判员 解 芹
审判员 吴晓如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