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虞崧民初字第41号
原告朱娟凤。
原告陈炳山。
上述二原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全夫，绍兴市君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朱娟芬。
被告潘德华。
上述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伟良，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娟凤、陈炳山与被告朱娟芬、潘德华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于2015年3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谢国军独任审判，分别于2015年5月11日、2015年5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娟凤、陈炳山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全夫、被告朱娟芬、潘德华（第二次未到庭）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沈伟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娟凤、陈炳山诉称：2001年11月左右，原告朱娟凤与被告朱娟芬共同出资购买位于绍兴市上虞区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二间二楼。多年来被告朱娟芬长期占有，未经原告朱娟凤同意出租给他人开邵记真味馆，收取租金40万元占为己有，原告朱娟凤曾多次与被告朱娟芬协商未成。故起诉要求：1、依法分割位于绍兴市上虞区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二间三楼二分之一归还原告所有（朝东南方向一间房屋归两原告所有），价值600000元；2、依法享有被告收取的房租费400000元二分之一归还原告所有200000元（2005年1月计算至2015年12月）；3、本案受理费由原、被告各半承担。
被告朱娟芬、潘德华辩称：1、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期1995年到2005年底，讼争房屋是双方以合伙经营期间所得资金购买的；2、原、被告双方在2005年底合伙关系终止后，对合伙期间的生产设备进行了分割，亦对讼争房屋及义乌二间商铺口头进行了分割，原告取得义乌的二间商铺，被告分得讼争房屋，当时在场人员有朱苗龙、朱某乙、朱某甲及本案原、被告夫妻双方共七人。且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价值6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因未经过房屋评估；租金40万元也没有事实和理由，租金没有这么高。综上，讼争房屋并非共同财产，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及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房权证崧厦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一份，其中载明：产权所有人是朱娟凤及朱娟芬，丘（地）号是17，房屋状况是营业房77.7平方米，结构是三层，住宅房157.31平方米，总面积是235.01平方米，以证明该房产属于原、被告共有，产权双方各人一半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提出房产证是2××4年7月份发的，2005年底双方的合伙关系终止，终止后进行了分割，房屋已分给了朱娟芬，产权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虽然没有变更过来，但实际属被告夫妻所有。
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及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2、2005年12月19日原告陈炳山本人所写的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是2005年7月份，杨应龙做工受伤，赔偿2万元经济费，以证明2005年7月份，原、被告双方还在合伙期。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与讼争房屋是没有关系的。
3、租金清单一份，以证明讼争房屋从2006年3、4月份开始至2015年租金收入的情况。原告认为，对租赁时间没有异议，但对租金有异议，涉案的租金应是被告提供租金28700的二倍，即57400元。
4、编号为（20101）浙地契证NO.00794654原件一份、何少军及潘飞云（本案被告的女儿、女婿）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2××4年7月15日的浙江省不动产发票（发票上署名为潘飞云）复印件一份，以证明位于百官街道凤凰山庄1幢401室的房屋是案外人即被告女儿的，并不是原、被告合伙期间购置的房屋。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买房屋的钱是陈炳山从义乌拿过来打到潘德华帐上，从交税的时间看，潘飞云当时无能力买房屋，房屋是潘德华买的，登记在潘飞云名下。
被告向本院申请调取了（2014）绍虞崧民初字第173号案卷。案卷中，原、被告提供证据如下：
原告朱娟凤（原告陈炳山当时是朱娟凤的委托代理人）在（2014）绍虞崧民初字第173号案中举证与本案一致。
被告朱娟芬（被告潘德华当时是朱娟芬的委托代理人）举证如下：
5、税务登记证及开户许可证、个体工商户登记资料各一份，以证明1996年8月（实际上是1995年开始）至2003年3月15日期间，由被告潘德华出面登记了上虞市沥东华山伞厂，实际系原、被告共同投资经营的事实。
6、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一份、个体工商户登记资料一份，以证明2003年3月，由原告陈炳山出面登记上虞市崧厦华山伞厂，实际由系原、被告共同投资经营的事实。
7、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房发票二份、完税凭证一份、房屋所有权证一份、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以证明讼争房地产原系原、被告共同共有，购置资金来源于双方共同开办伞厂的经营收入的事实。（其中说明一下，第三项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调取于相关登记部门，相当于原件的性质）
8、金海昌租房证明一份、邵火军租房协议一份，以证明从2006年3月开始，讼争房屋由被告出租给他人办厂、开酒店的事实，并证明房产实际已由被告行使产权人的权利的事实。
9、朱某甲、朱某乙和朱某丁、沈培良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曾在亲友见证下达成口头财产分割协议，讼争房产已归被告所有的事实。
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两原告质证如下：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讼争房产属于原、被告共同所有，且交款也是原、被告共同所交；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事实，系被告按照自己的想象所书写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朱某丁”与“沈培良”的陈述只是听说，应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事实依据。
10、两被告申请证人朱某甲、朱某乙（两证人均系朱娟凤、朱娟芬兄弟）出庭作证。两原告对证人的陈述有异议，证人所参与协商的只是原、被告两户人家争吵的事情，没有协商分割财产的事情。唯一的证词只是听说，并没有参与分割。两被告认为证人的陈述是客观公正的，原告陈述的“听说”是视觉的感觉，当时来证人家里协商的是纠纷，但后双方在证人的家里进行了财产的分割，故是在证人的见证下予以了分割。
11、（2014）绍虞崧民初字第173号民事裁定书，双方均表示收到，没有上诉。
12、二证人自行提供证明一份，内容与证据7一致。两原告质证认为都是假的；两被告质证无异议。
13、两被告申请证人朱某丙（朱某丙之父亲朱苗龙与朱娟凤、朱娟芬系堂兄妹关系）出庭作证。两原告认为当时朱苗龙没有见证；两被告认为朱苗龙作为见证人，参与财产分割，并与其他证言相互印证，是客观真实的。
14、两被告申请证人连某（其在义乌福田市场二期F1-10172店面经营伞件）出庭作证。两原告对证言有异议，认为证言缺乏真实性：1、双方都不认识，原告没见过其人；2、陈炳山本人没有讲过此话；3、证人也是听说。两被告认为证人证言客观公正的，陈炳山与证人在义乌摆摊，又是同乡人，而证人与潘德华没有关系，证人干嘛作这样的证言呢？还有刚才原告说证人是听说的，但刚才证人陈述是亲耳听到陈炳山本人说的。
15、两被告申请证人朱某丁（其丈夫朱尧坤与朱娟凤、朱娟芬系老堂关系）出庭作证。两原告认为证人的内容都是虚构的，原告从未跟证人讲过，空话不能作为证据；被告认为朱某丁的丈夫朱尧坤与原、被告是亲戚关系，证人没有必要作虚假陈述，反过来说，陈炳山与证人同在义乌开店，又是亲戚，故证人证言客观公正的。
16、本院依法对金海昌所作的询问笔录。两原告质证认为租金差不多，上下有浮动的，但对其听说部分有异议；两被告认为基本客观事实的。
17、本院依法对邵火军所作的询问笔录。两原告质证认为，对产权问题，他们都是听说的，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房屋是朱娟芬、朱娟凤所有的；对租金方面二份笔录不一样，由法庭考虑；两被告认为符合基本客观事实，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原、被告庭审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证据1，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认证。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结合被告庭审陈述综合认证。证据4，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关联性，原告认为买百官街道凤凰山庄1幢401室房屋的钱是陈炳山从义乌拿过来打到潘德华帐上的；本院认为：1、百官街道凤凰山庄1幢401室产权证登记在潘飞云名下，从证据表象上来看，应属潘飞云所有；2、虽房屋购买的时间是2××4年7月15日，但付款人是潘飞云，且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合伙期间，原、被告对合伙利润是每年分配的，故无论是以潘飞云个人名义出资购买或是两被告出资给潘飞云购买房屋，作为独立于合伙企业之外的被告家庭是有能力购买的，也是符合客观情理的；3、原告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来反驳，故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证据4的三性予以认定。证据5、6、7，原告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对真实性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8结合证据16、17，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9、10、12、13、14、15，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1，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朱娟凤、陈炳山和被告朱娟芬、潘德华均系夫妻关系，原告朱娟凤和被告朱娟芬、证人朱某甲、朱某乙系兄弟姐妹关系。1995年始，两原告与两被告合伙开办经营上虞市沥东华伞厂，2003年3月该厂注销；2003年3月至2005年年底间，原、被告又合伙开办了上虞市崧厦华山伞厂，2006年年初，原、被告散伙，上虞市崧厦华山伞厂由两原告单独经营。
2005年12月19日，因上虞市崧厦华山伞厂员工杨应龙受伤，原告陈炳山与杨应龙达成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兹由松下镇华山伞厂法人代表陈炳山与蔡东村潘德华合拼办，因在今年（05年7月份）东联村杨应龙给本厂做工，锯铝.不幸工作中锯掉大姆子左一节。本人要求一次性赔偿经济人民币二万元正。后决无反晦.厂方不承担后一切事情。双方同意此协议。”杨应龙和陈炳山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陈炳山和被告潘德华各赔偿杨应龙一万元。
原、被告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共同购买以下房产：义乌店面房（商铺）二间（一间面积13平方米，每平方单价3338元，有效期3年，购置价151632元；另一间面积6.9平方米，每平方单价2288元，有效期5年，购置价99336元；二间总价251268元），产权所有人登记在原告陈炳山名下；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购置价334253.71元，产权所有人登记在原告朱娟凤和被告朱娟芬名下。2012年，两原告将位于义乌的6.9平方米店面房（商铺）以120万元价格进行出卖，13平方米店面房（商铺）仍由两原告继续经营使用；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由两被告经营使用，2006年8月至2008年3月出租给金海昌，2008年至今出租给邵火军。
2006年年初，在朱某甲家中，【在场人有：原告夫妻和被告夫妻、朱某甲、朱某乙、朱苗龙（系朱某甲、朱某乙堂兄弟，已去世）】，在上述亲戚见证下，原、被告对共同购置的上述三处不动产进行了分割，并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分得义乌店面房（商铺）二间，被告分得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口头协议的效力问题；三、讼争标的物所有权证是否可以对抗原、被告之间的口头协议。
一、原、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原、被告共同于1995年出
资合伙经营上虞市沥东华山伞厂，2003年3月该厂注销，2003年3月至2005年年底间，双方又合伙开办了上虞市崧厦华山伞厂，虽营业执照登记为潘德华或陈炳山个人，但究其实质为原、被告合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陈炳山与杨应龙于2005年12月19日所签协议书中的内容亦进一步印证了该节事实。原告诉称上虞市崧厦华山伞厂系陈炳山个人所开办而非原、被告合伙开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口头协议的效力问题
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考量：其一，原告主张当时厂里的设备与讼争无关，已分清，有三处房产进行处理【义乌店面房（商铺）二间、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及百官街道凤凰山庄1幢401室房产】，原告分得义乌店面房（商铺）二间，被告分得百官街道凤凰山庄1幢401室房产，讼争房产未分割属共有。被告主张口头协议仅是分割义乌和崧厦的房产，百官街道凤凰山庄1幢401室并非合伙伞厂出资所购买。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百官街道凤凰山庄1幢401室系以合伙伞厂资金出资所购买并登记在原、被告名下的事实，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口头协议中涉及的不动产应仅限义乌和崧厦的房产。义乌店面房（商铺）二间和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系两原告与两被告共同合伙经营期间以合伙财产出资所购买，故其性质为原、被告之间的共有财产。
其二，为证明抗辩的事实，被告申请了五证人出庭作证。因证人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朱某丁均系原告朱娟凤和被告朱娟芬的亲戚，其身份比较特殊，四证人作证时应该知晓其所陈述的证言对本案事实会产生重大的影响，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中形成的证言显然具有较高的真实性和可信度。另，证人连某与陈炳山在义乌同一市场经营，与原、被告均无特殊关系，其所作的证言能与上述四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
其三，从2006年初分开后，义乌店面房由原告经营使用，崧厦镇韩家住商楼由被告经营使用（2006年8月出租），被告对义乌店面房的经营使用情况未进行过问，原告在2014年9月前也未对崧厦镇韩家住商楼经营使用情况未进行过问，双方均各自管理使用和享有收益，期间，原、被告对对方收取的房租也未主张权利；直到2014年9月23日，原告方才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崧厦房产及收取的房租。按照一般常理分析，如果崧厦二间住商楼未经分割，原告也明知被告已将住商楼进行出租并收取租金，在有权分享租金的情形下，一般人都会及时向对方要求分割租金，而非在时隔多年后再主张权利，显然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相符。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六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根据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原、被告于2006年初订立的关于义乌店面房（商铺）二间和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的口头分割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三、讼争标的物所有权证是否可以对抗原、被告之间的口头协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因原、被告已于2006年初达成口头分割协议，对不动产已进行了分割，该口头协议对原、被告均具有拘束力。虽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口头协议的效力。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产权人虽共同登记在原告朱娟凤和被告朱娟芬名下，但口头分割协议的形成已消灭了两原告在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的物权份额，该不动产应属两被告所有。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被告双方已订立口头协议，均应按照协议全面履行。
综上，两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第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娟凤、陈炳山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朱娟凤、陈炳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业务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谢国军
代理审判员 石学敏
人民陪审员 章渭昌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徐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