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民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清澜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何琼妹，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伍一叶，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童永滨，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财政局。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王瑜，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叶波，广东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宝平（集团）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珠江广场帝豪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郑先平，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孙臣，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昌市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三亚市财政局、海南省宝平（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宝平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三亚民一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昌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伍一叶、童永滨，三亚市财政局的委托代理人叶波，宝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1月起，宝平公司承包三亚市国债券经营有限公司（简称三亚国债公司）。承包期间，宝平公司以三亚国债公司名义拆借巨额资金，国家财政部通过预算扣款形式扣三亚市财政17300.0635万元，作为三亚市财政国债中介机构对其他省份财政国债中介机构的场内债务抵偿款，造成三亚市财政损失，三亚市财政局诉至法院，请求：宝平公司赔偿三亚市财政局经济损失。2004年11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03）三亚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第一项“宝平公司愿意向三亚市财政局赔偿损失1.73亿元。鉴于本协议达成之前双方已先后达成了七个协议并经本院确认制作调解书即（2003）三亚民二初字第13-1号、13-2号、13-3号、13-4号、13-5号、13-6号、13-7号送达双方，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七份调解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宝平公司已用有关财产抵偿债务6966.28万元，两项相抵后，宝平公司须继续向三亚市财政局支付赔偿金10333.72万元；此项债务应于2005年6月30日前付清。”宝平公司未履行确定的给付义务，2005年7月15日，三亚市财政局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当年8月19日，原审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标的是10333.72万元及利息。
1996年6月24日，宝平公司与文昌市土地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位于文昌市清澜开发区高隆湾沿海地段面积20万平方米（300亩）土地出让宝平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为文国用（97）字第0301481号。1997年11月20日，从该地块300亩中分割100亩出来重新发证，证号为文国用（87）字第0301592号（2006年4月2日地证书年检证号为W0302286号），余下200亩（其中道路占10.649亩），2003年3月2日，文昌市政府以文府函（2003）115号文件收回上述剩余土地。
本案在诉讼期间，原审法院作出（2003）三中法民初字第13-3号民事裁定，查封宝平公司位于在文昌清澜开发区高隆湾沿海地段20万平方米（300亩）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文国用（97）字第0301481号］。并分别于2005年4月28日、2006年4月20日、2007年4月20日、2008年4月14日、2009年4月9日、2010年4月7日、2011年3月31日作出裁定对涉案土地继续查封，并完善了司法查封送达手续。期间，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口中院）、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仙桃法院）、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陕西高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一中院）轮候查封涉案土地。
2009年6月5日，文昌市政府作出文府（2009）151号《关于有偿收回海南宝平（集团）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文昌市政府委托海南正理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理评估公司）对宝平公司位于清澜开发区高隆湾沿海地段100.01亩土地进行评估，该土地评估价2386.664万元，文昌市政府以2386.664万元有偿收回上述土地。2009年6月25日，文昌市建设局作出文建函（2009）75号《关于高隆湾文国土储（2009）-46号地块规划技术指标的复函》，上述涉案土地控规为二类居住，被规划的市政道路占用4270.305平方米，并被分割成二块土地，地块1面积是53780.518平方米，地块2面积是8615.777平方米。2009年8月31日上午9时，在文昌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五楼会议室，文昌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与文昌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南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中南公司以5153.6461万元受让取得涉案土地。当年9月1日，文昌市国土局与中南公司签订文国让合（2009）第67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当年9月3日，文昌市政府颁发了二本土地证，其中：一、文国用（2009）第W0104237号，使用权面积53797.5平方米（注：发证面积与规划地块1面积有细微差别），用途二类居住，土地使用权人中南公司；二、文国用（2009）第W0104238号，使用权面积8595.31平方米（注：发证面积与规划地块2面积有细微差别），用途二类居住，土地使用权人中南公司。
文昌市政府挂牌出让涉案土地，通知原审法院、仙桃法院、陕西高院、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随州中院）等几家法院及当事人到文昌协调涉案土地拍卖款项事宜，未与原审法院以及申请执行人三亚市财政局达成一致意见。2010年4月15日，文昌市国土局转汇100万元给仙桃法院；4月16日，文昌市国土局转汇100万元给陕西高院。2011年11月15日，文昌市财政局将部分拍卖款1965.173万元转汇至原审法院当事人案款账户，并附文昌市法制办、文昌市国土局、文昌市财政局共同核对涉案土地成本测算表，其中：一、土地评估款2386.664万元，二、扣减税金与滞纳金137.491万元（土地使用税39.515万元、滞纳金26.376万元、企业所得税71.6万元），三、扣减陕西高院和仙桃法院扣划款200万元，四、按《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标准收取土地闲置费84万元，余款合计1965.173万元。
针对文昌市政府文府（2009）151号《关于有偿收回海南宝平（集团）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宝平公司在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一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文府（2009）151号决定。在审理期间，文昌市对涉案土地进行挂牌出让处置。2009年8月31日10时，海南一中院向文昌市国土局发出通知，责令该局立即停止挂牌出让涉案土地的行为。9月2日，文昌市国土局函复海南一中院，涉案土地于2009年8月31日9时10分挂牌成交，竞得人是中南公司。2009年10月23日，海南一中院作出（2009）海南一中行初字第194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为：一、文昌市政府有偿收回土地决定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二、土地已被多家法院查封，根据国土资源部《收回被司法机关查封国有土地使用权问题的批复》“司法机关因债权债务纠纷而查封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依法进行，被查封的土地也必须是诉讼当事人拥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对于司法机关依法进行的查封，在查封期限内，人民政府不能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规定，文昌市政府作出的收地决定违反上述规定；三、文昌市政府作出收地决定没有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属无法律依据；四、文昌市政府单方面委托评估公司对本案所涉土地进行评估，评估结论没有征询宝平公司有无异议，即作为有偿收回土地的估值标准亦违反法定程序。据此，判决：撤销被告文昌市政府于2009年6月5日作出的文府（2009）151号《关于有偿收回海南宝平（集团）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文昌市政府不服，上诉至本院。2010年1月11日，本院作出（2010）琼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文昌市政府将涉案土地挂牌出让给中南公司的行政行为，宝平公司继续在海南一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确认文昌市政府将涉案土地挂牌出让的行政行为无效，并撤销其行政行为。二、撤销文昌市国土局于2009年9月3日给中南公司颁发的文国用（2009）第W0104238号、第W010423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0年5月7日，海南一中院分别作出（2010）海南一中行初字第1号、第2号行政判决书，一、确认文昌市政府将涉案土地挂牌出让的行政行为违法；二、确认文昌市政府于2009年9月3日给中南公司颁发文国用（2009）第W0104238号、第W010423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宝平公司不服两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文昌市政府将涉案土地挂牌出让的行政行为。二、撤销文昌市国土局于2009年9月3日给中南公司颁发的文国用（2009）第W0104238号、第W010423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2010年9月14日，本院作出（2010）琼行终字第123号、第12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1年11月18日，三亚市财政局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将文昌市政府挂牌出让涉案土地的拍卖款5153.6461万元全部扣划至原审法院当事人案款账户。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文昌市政府挂牌出让的土地系本院查封的执行标的物，文昌市政府应将处置土地款项全部转给原审法院，文昌市政府按有偿收回涉案土地扣税后向原审法院转款1965.173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且其目前未提供完税发票，其所称缴税数额不能认定。为妥善处理本案，应将尚余拍卖款2988.4731万元扣划至原审法院当事人账户或予以冻结。原审法院于2011年11月22日作出（2005）三亚执字第30-8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扣划文昌市政府已挂牌出让原审法院查封的土地使用权余款2988.4731万元。”12月13日，原审法院向文昌市政府发出（2005）三亚执字第30-9号通知，通知文昌市政府在七日内向原审法院提供涉案土地相关税费发票，并在扣减税费后（以税票为依据），将剩余拍卖款全部转到原审法院当事人账户，逾期，原审法院将强制执行。文昌市未按原审法院通知履行。2013年7月31日下午，原审法院派出执行人员到文昌市进行强制执行。在中国工商银行文昌支行查询、扣划文昌市政府银行存款，中国工商银行文昌支行因文昌市政府支持，拒不协助，且有多名文昌市公安人员对原审法院执行人员进行围堵，强制扣划文昌市政府的银行存款执行未果。
另，2011年12月23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简称华融公司杭州办）向原审法院提交执行异议书称：华融公司杭州办对涉案土地有抵押权，请求：保护抵押权。2012年2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2005）三亚执异字第30-10号执行裁定，该裁定认为，华融公司杭州办与宝平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华融公司杭州办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其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已失去了法院强制执行力的保护。该裁定驳回了华融公司杭州办的执行异议。华融公司杭州办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2012年6月8日，本院作出（2012）琼执复字第9号执行裁定，驳回华融公司杭州办的复议申请。
随州中院在执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简称长城公司武汉办）与宝平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随州中院裁定追加文昌市政府、文昌市国土局为被执行人，并将文昌市政府、文昌市国土局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在文昌市政府挂牌出让涉案土地后，随州中院裁定冻结、扣划土地拍卖款，并裁定对中国农业银行文昌支行、中国工商银行文昌支行进行罚款。2013年4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派执行人员到海南主持本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北高院）、三亚中院、随州中院对宝平公司100亩土地拍卖款执行案件进行协调，达成处理意见：三亚中院3个月内向随州中院划拨执行款500万元，两地法院各自做好相关当事人工作。2015年4月15日，本院、湖北高院、三亚中院、随州中院再次进行协调，达成处理意见：一、文昌市政府将500万元支付到随州中院账户；二、随州中院删除文昌市政府失信被执行人信息，终结执行；三、随州中院不再实施对中国农业银行文昌支行、中国工商银行文昌支行的处罚。文昌市政府依据协调会意见于4月16日将500万元转汇给随州中院。三亚市财政局没有参加上述法院系统的协调会，对协调会达成的意见不予认可，并提交了书面意见。2011年11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05）三亚执字第30-8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文昌市政府已挂牌出让原审法院查封的被执行人宝平公司位于文昌市经济开发区高隆湾沿海地段的100亩土地使用权［原土地证号为文国用字（2006）W03022**号，现使用权人为中南公司，土地证号文国用字（2009）W0104237号和W0104238号］余款2988.47**万元；当年12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05）三亚执字第30-9号通知，通知文昌市政府将上述土地剩余拍卖款转到原审法院执行案款专用账户。2015年5月14日，案外人文昌市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执行异议书，请求：终止对文昌市政府的资金进行冻结、扣划；撤销（2005）三亚执字第30-8号执行裁定、（2005）三亚执字第30-9号通知。2015年8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三亚执异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案外人文昌市政府关于涉案土地拍卖款项中500万元已转汇给其他法院的部分异议理由成立，变更（2005）三亚执字第30-8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款项数额为2488.4731万元；二、驳回案外人文昌市政府的其他执行异议请求。2015年9月1日，文昌市政府收到（2０15）三亚执异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2015年9月15日，文昌市政府提起本案诉讼。
文昌市政府的诉讼请求为：（一）确认涉案土地出让金余款2488.4731万元归属文昌市政府；（二）停止对涉案土地出让金余款2488.4731万元的执行；（三）诉讼费用由三亚市财政局、宝平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有：一、涉案土地出让金余款2488.4731万元是否属于文昌市政府所有；二、文昌市政府主张停止对涉案款项的执行，是否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涉案土地出让金余款2488.4731万元是否属于文昌市政府所有的问题。首先，涉案土地是宝平公司于1996年从文昌市政府受让所得，宝平公司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文昌市政府2009年对涉案土地有偿收回的决定已被海南一中院、省高院行政判决撤销。故，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属宝平公司所有没有变化，文昌市政府违法强行处置被法院查封的财产，在无法律依据无合同约定的情形下，处置涉案土地所得的拍卖款项，不属于文昌市政府所有。其次，文昌市政府挂牌出让涉案土地行政行为被海南一中院、省高院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海南一中院、省高院的行政判决撤销文昌市政府的有偿收回宝平公司土地的决定。文昌市政府单方面委托正理评估公司对涉案收回土地价值的评估报告，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评估程序不当，故文昌市政府主张支付以评估报告的评估价2386.664万元作为宝平公司的土地价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政府对涉案土地规划的改变不会导致土地使用权的改变，政府改变土地规划，相应的也改变了对土地开发建设时所征收税费，土地增值部分不是规划人即政府的收入。涉案土地使用权属宝平公司所有，拍卖土地所得款项也应属宝平公司所有，且文昌市政府也未能举证证实拍卖所得款中有已交付税款的证据。故，文昌市政府称其改变土地的规划导致土地增值，拍卖款中含税款费用及拍卖款多出评估价部分应归其所有的理由不成立，涉案土地出让金余款2488.4731万元不属于文昌市政府所有。二、文昌市政府请求停止对涉案2488.4731万元款项的执行，是否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的问题。综上所述，文昌市政府无权处置涉案土地，拍卖余款2488.4731万元不属于文昌市政府所有，其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文昌市政府请求停止对涉案2488.4731万元款项的执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文昌市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
文昌市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确认涉案土地出让金余款2488.4731万元归属文昌市政府所有；三、停止执行涉案土地出让金余款2488.4731万元；四、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出让金余款2488.4731万元不属于文昌市政府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文昌市政府作出收回100亩旅游用地使用权之前已经与相关执行法院进行充分的协商。1996年文昌市政府依法出让涉案100亩旅游用地给宝平公司后，该公司对土地闲置7年，始终未能按照《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的约定进行开发建设。因宝平公司债台高筑，自2003年起，先后有原审法院、海南一中院、北京二中院、仙桃法院、陕西高院共五家法院相继对涉案土地进行查封和轮候查封。在上述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6年后未有执行结果的情况下，2009年上述法院之间经协商，口头同意由文昌市政府将土地有偿收回，并将收地补偿款全部用于法院执行。于是，文昌市政府在土地仍处于查封的状态下，有偿收回该块涉案土地。回收地行为是政府与各相关法院协商的结果。（二）涉案土地挂牌出让价格不能等同于宝平公司100亩旅游用地使用权的价值，一审法院将土地出让金认定宝平公司的财产并进行强制执行，为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1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用地指标为：旅游性质用地，建筑容积率为0.198，建筑密度为10%，出让年限为70年，根据这些用地指标所确定的土地价值是宝平公司可用于偿还债务的财产，也是可供5家法院强制执行的全部财产。2、文昌市政府对宝平公司名下100亩旅游用地使用权进行处置的程序是有偿收地程序，不是挂牌出让程序。收回涉案100亩旅游用地使用权之前，文昌市政府已委托有资质的正理评估公司对该100亩旅游用地的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2386.66万元。该评估价值是宝平公司100亩旅游用地使用权的市场价值。法院生效判决没有认定正理评估公司的评估行为违法或评估结果偏低，生效判决也没有认定挂牌出让金5153.6461万元归宝平公司所有。一审法院作为案件的强制执行法院，在三亚市财政局及宝平公司对文昌市政府的评估结果有异议的情况下，应当另行委托评估机构对该地块的市场价值重新进行评估，但一审法院却迟迟不履行法定评估程序，简单以有偿收地行为违法为理由认为应当执行土地出让金，明显错误。3、《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明确规定：调整土地用途、容积率等用地指标必须依法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并依法缴纳相关费用。法院的生效判决虽然确认文昌市政府作出的有偿收地行为违法，但有偿收地行为违法不会导致宝平公司100亩旅游用地的使用权直接变成了二类居住用地，也不会导致土地容积率以及使用年限等用地指标自动调整。2009年8月文昌市政府按照新的用地指标，依法进行挂牌出让，此时挂牌出让的土地价值不等同于宝平公司100亩旅游用地使用权的价值，涉案土地出让金不能作为宝平公司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二、一审法院认定文昌市政府要求停止对涉案2488.4731万元的执行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是错误的。（一）宝平公司的合法财产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债务，文昌市政府处已经没有宝平公司的财产可供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文昌市政府将土地使用权收回后，宝平公司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即丧失，该地被文昌市政府收回作为储备地。文昌市政府按照宝平公司100亩旅游用地使用权的市场评估价值即2386.66万元对宝平公司进行补偿，该补偿款2386.66万元在扣除相关税费后的余额，可供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全国五家轮候查封宝平公司土地的法院，在查封土地使用权被政府有偿收回后，向文昌市政府执行宝平公司的补偿款。各法院要求扣划资金的总额已经远远超出宝平公司可供执行的金额。2011年11月4日，文昌市政府致函本院，请求予以协调解决。2011年11月15日，文昌市政府根据本院（2011）琼执信字第16号函的意见，将收地补偿款2386.66万元扣除相关费用（其中包括仙桃法院和陕西高院在文昌市国土环境资源局账户上各扣划资金100万元，共200万元）后的余款1965.173万元汇往一审法院，至此，文昌政府的协助执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二）宝平公司认为文昌市政府给予的2386.66万元补偿款不足以赔偿其损失时，应当通过国家赔偿程序对宝平公司的损失进行确认，不能直接将涉案土地挂牌出让金认定为宝平公司的损失数额。鉴于本院的相关判决已撤销了文昌市政府2009年6月5日作出文府（2009）151号《关于有偿收回海南宝平（集团）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依照我国《行政诉讼法》及我国《国家赔偿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宝平公司认为文昌市政府确定的2386.66万元不足以赔偿宝平公司的损失时，宝平公司可依法提起行政赔偿，通过国家赔偿程序对宝平公司的损失进行确认并要求文昌市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之后，一审法院才能对文昌市政府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宝平公司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是确定三亚市财政局与宝平公司民事强制执行案件标的数额的前置程序，一审法院无权在民事案件强制执行程序中对文昌市政府应当承担的行政赔偿责任直接进行认定。三、假如由法院拍卖100亩旅游用地使用权，宝平公司实际可得收益远远低于文昌市政府补偿给宝平公司的2386.66万元，故不应当继续执行涉案土地出让金余款2488.4731万元。涉案土地被五家法院查封后，正常执行程序应当是法院将土地评估后公告拍卖。拍卖款数额可与文昌市政府的有偿收地补偿款作如下比较（其中应扣缴的税款及相关费用仅计算土地增值税一项，其它暂时忽略不计）：（一）2009年政府收地时，正理评估公司评估价为23.87万元／亩，地价总额2386.66万元。宝平公司于1996年取得100亩土地仅支付政府土地出让金420万元，土地增值1966.66万元。宝平公司的100亩土地若被法院以评估价2386.66万元拍卖，根据我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土地增值部分的税率为60%，则宝平公司应缴纳增值税1966.66（万元）60%（土地增值税率）=1180万元，土地拍卖净收入（1966.66万元-1180万元）＋420=1206.66万元，远低于文昌市政府的补偿款2386.66万元，故文昌市政府有偿收回涉案土地的补偿款远高于法院拍卖该地块时宝平公司可得的收益。（二）假设一审法院执意要将土地出让金5153.6461万元定为执行标的，如上述计算方式，宝平公司土地增值5153.6461万元-420万元=4733.646万元，宝平公司应缴纳增值税4733.6461（万元）60%（土地增值税率）=2840.19万元，土地拍卖净收入（4733.6461万元-2840.19万元）＋420=2313.46万元，该数额依然低于文昌市政府的补偿款2386.66万元。综上，文昌市政府通过回收涉案土地补偿方式解决执行纠纷，挽回了更多的经济损失，并未损害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得到法律的支持。
三亚市财政局答辩称：一、文昌市政府处置法院查封的土地使用权违法。1997年，文昌市政府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300亩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宝平公司。2006年4月，宝平公司就涉案土地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3年4月，一审法院查封了宝平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后来，仙桃法院、陕西高院、北京二中院、天津一中院分别轮候查封了涉案土地。2009年6月，文昌市政府作出文府（2009）151号《文昌市人民政府关于有偿收回海南宝平（集团）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强行收回100亩涉案土地使用权；同年8月31日上午，文昌市政府以挂牌出让方式将强行收回的涉案土地出让给中南公司。对文昌市政府强行收地行为及强行出让该土地行为，宝平公司分别提起行政诉讼。期间，海南一中院向文昌市政府发出《通知》，责令立即停止挂牌出让涉案土地的行为。但文昌市政府不执行法院通知。同年9月3日，文昌市政府给中南公司颁发土地证，出让成交价为人民币5153.6461万元。文昌市政府上述收地《决定》及出让土地的行为，本院、海南一中院生效判决已确认：（一）文昌市政府处置宝平公司100亩旅游土地使用权属于违法行政行为，撤销文昌市政府有偿回收土地的决定；（二）文昌市政府将涉案土地挂牌出让给中南公司的行为违法。二、文昌市政府处置涉案土地成交款5153.6461万元属于宝平公司财产。第一、文昌市政府处置的100亩土地原本是宝平公司合法取得使用权的土地，不是文昌市政府的储备用地。第二、文昌市政府违法强行收地行为，已被两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违法并撤销该收地《决定》，自撤销之日起土地使用权属于宝平公司，不属于政府储备用地。第三、文昌市政府根据城市发展建设所需要，改变规划，不会导致土地使用权人的改变，土地使用权属于宝平公司，土地款当然属于宝平公司。第四、两级法院已认定文昌市政府违法收地、违法出让涉案土地，则文昌政府出让前将涉案土地改变用途、调整容积率的行为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第五、按当时市场行情，在不改变涉案土地用途和容积率情况下挂牌出让，该土地的实际价值不会低于文昌市政府处置的成交价。文昌市政府认为改变土地用途、调整容积率，涉案土地才升值至5153.6461万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文昌市政府应先将宝平公司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挂牌成交后由买受方申请土地变性、增加容积率，才可以增加政府财政收入，但文昌市政府反其道而行之，土地先变性再改容积率后出让，该做法侵害宝平公司的权益，为买受方逃避税费。2011年11月，本院给文昌市政府的（2011）琼执信字第16号的复函，要求文昌市政府及时与一审法院联系，依法将处置所得款项（除依法扣除相关税费外）转给该院依法处理。文昌市政府从中支付部分款项给仙桃法院、陕西高院、随州中院等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文昌市政府有偿收回土地使用权，以正理评估公司评估价为依据，向一审法院支付1965.173元，其余款项未付，理由不充分。土地的评估价只是土地价值的参考价，不能作为确定土地实际价值的依据，土地实际价值应当通过公开公平的拍卖确定。文昌市政府单方委托正理评估公司评估涉案土地价值为2386.664万元，不能充分体现涉案土地实际价值，宝平公司不认可。本院生效判决书已认定：“文昌市政府151号决定有偿收回宝平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没有事先通知权益人，就自行委托评估，评估后没有告知权益人评估价值，也没有征询权益人是否对评估价值有异议，一定程度上损害了权益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程序不当。”因此，正理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该土地实际价值的依据。四、涉案土地因政府收回使用权免征增值税。文昌市政府法制办就涉案土地征税问题致函文昌市地方税务局，文昌市地方税务局于2015年5月13日给文昌市法制办的答复函《关于海南宝平（集团）公司取得土地补偿款涉及税款的复函》中指出涉及税款有两项：一、城镇土地使用税；二、企业所得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八条第二项规定：因国家建设需要依法征用、收回的房地产，免征土地增值税。宝平公司的100亩涉案土地被文昌市政府收回开发房地产，属于免征土地增值税范围。另，本案系对文昌市政府违法处置土地成交款归属进行确认，行政赔偿，行政赔偿数额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2005）三亚执字第30-8号《执行裁定书》及第30-9号《通知》，（2015）三亚执异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文昌市政府处置的涉案土地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执行。
宝平公司答辩称：同意三亚市财政局的答辩意见。
二审庭审中，文昌市政府提交了《拨款凭证》、《海南省非税收入专用缴款书》及《文昌市财政局关于提供相关凭证的说明》三份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文昌市财政局已按规定上缴土地出让金及农业土地开发资金共计562.039万元。二审庭审后，三亚市财政局及宝平公司均出具书面质证意见，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因此，对文昌市政府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证明关于涉案土地文昌市财政局已按规定上缴土地出让金及农业土地开发资金共计562.039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另，文昌市政府庭审中提出一审法院判决遗漏如下事实：2007年4月20日，中南公司对法院裁定查封涉案土地提出异议，三亚中院审查该异议后解除了对涉案土地的查封。文昌市政府以此证明文昌市政府回收涉案土地系经查封法院同意且回收行为、挂牌出让行为合法，但文昌市政府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海南一中院、海南高院关于涉案土地的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文昌市政府系在涉案土地查封期间作出回收该土地使用权的决定”的事实，据此判决撤销该决定，并确认文昌市政府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的行为及给中南公司颁发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前款……（四）……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因文昌市政府上述主张的事实与已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相矛盾，且文昌市政府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文昌市政府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实质上是一种实体权利义务争议。针对文昌市政府提出的异议，人民法院对争议财产的权属作出判断，确认文昌市政府所主张的实体权利是否可以阻止法院对争议财产的执行。因此，本案审理的范围为：文昌市政府对争议财产即2488.4731万元是否享有实体权利以及享有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止法院对争议财产的执行。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488.4731万元是否归属于文昌市政府的财产，是否应停止对2488.4731万元款项的执行。
首先，宝平公司系于1996年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于1997年取得涉案土地100亩的土地使用权证；其次，涉案土地使用权虽被文昌市政府作出决定回收并挂牌出让给中南公司，但文昌市政府回收涉案土地的决定及挂牌出让的行政行为已被海南一中院及海南高院生效的行政判决撤销及确认违法。故文昌市政府回收涉案土地的决定及挂牌出让的行为自被撤销及确认违法之日起失去法律效力，撤销的效力追溯至文昌市政府作出回收涉案土地的行政行为之日。因此，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仍属于宝平公司。文昌市政府诉称其回收涉案土地系经与相关执行法院口头协商的结果，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文昌市政府违法将涉案土地回收、变更土地用途后违法将涉案土地挂牌出让，故涉案土地挂牌出让所得款项不属于文昌市政府的财产。鉴于该土地挂牌出让所得款不属于文昌市政府所有，文昌市政府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该土地挂牌出让所得款享有足以阻止法院执行的其他实体权利，故文昌市政府请求确认涉案土地挂牌出让所得款扣除相关费用后剩余的2488.4731万元归属于文昌市政府，并据此主张不得执行该2488.4731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文昌市政府诉称的其他涉税问题，因文昌市政府不是适格的税务机关，且文昌市政府未提供除了文昌市财政局已上缴的土地出让金及农业土地开发资金之外的任何缴税凭证，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涉案土地文昌市财政局已按规定上缴了土地出让金及农业土地开发资金共计562.039万元，三亚财政局、宝平公司均认可该562.039万元应缴纳税费，故该562.039万元可在执行程序中依法解决（可从2488.4731万元中扣除562.039万元，将562.039万元给付文昌市财政局），本案对此不另作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文昌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赐伟
审判员 王庆伟
审判员 王铭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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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
二○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林宏植
书记员刘丙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