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长安，男，194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汉杰，男，194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洁清，男，193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崇阳，河北春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景丰，男，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崇阳，河北春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长安因与被上诉人刘洁清、原审原告刘景丰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2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长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汉杰、被上诉人刘洁清及原审原告刘景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崇阳、原审原告刘景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长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享有出岸镇地0.9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3.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梁郡义、刘洁清土地转包协议未经法定的批准程序非法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刘洁清是城镇户口、退休干部，不是石家营村的集体组织成员,2002年3月11日已经69周岁根本没有农业经营能力。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梁郡义（上诉人之父）与刘洁清签订的转包合同未经村民会议讨论，未经乡政府批准，该转包合同非法无效。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承包方转让承包合同，转包或者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政府批准的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转让、转包互换行为无效。一审判决没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认定该土地转包协议无效，反而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办法》判决合同有效，刘洁清对三场北地0.96亩土地有承包权。2002年3月11日，双方合同签订时，当时生效实施的规范约束土地行为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施行于2005年3月，按照法律法规效力不能溯及以往的精神，该办法不适用于本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梁郡义、刘洁清2002年3月11日土地转包合同签字后经任丘市出岸镇石家营村民委员会同意和追认，不是事实。真实情况是当时的王进宝根本不是村委会主任了，有出岸镇政府书面证据可证实。合同书不是王进宝本人签署，使用的村委会公章是假的，比现在使用的公章直径小，没有防伪代码，一审中上诉人质证提出异议，法庭未做评判，支持了被上诉人。2.一审判决采信证人证言不真实，证人的身份不合法。土地转包合同显示梁郡义是转包方，刘洁清、刘某是受转包方。一审中刘某以中间证人名义出庭做证，而其是合同当事人，不能出庭做证，其证言不能采信。另外，证人刘某是刘洁清的侄子，也在刘洁清承包的土地上埋坟葬人、建墓碑，与涉案土地有利害关系。综上，刘某证言无效。一审中上诉人质证当场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未予评判,支持了被上诉人。3.一审判决第3页倒数2-3行查明认定：梁郡义代表全家五口人于1994年承包了地0.48亩土地，同时为耕种方便又兑换了本队刘培的0.48亩共计0.96亩土地不真实。实际情况是：刘培兑换给梁长安0.48亩土地，上诉人用其他地块兑换给刘培。上诉人梁长安对于兑换来的这0.48亩土地有承包经营权。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刘培换地书面证言有村委会盖章，证实刘培与梁长安换地村委会问意。梁郡义、刘洁清转包合同无权涉及兑换的0.48亩土地。4.一审判决第5页第14行：上诉人在一审称刘洁清非农业户口无权承包土地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刘洁清承包土地须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2/3以上人员通过报乡政府批准，土地转包合同未经法定批准程序，因此无效。三、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行为成就了解除合同的条件，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1.刘洁清、刘某将去世的亲属迁坟来此地埋葬，现有了五个坟头，三块墓碑占地，改变了农用性质。2.刘洁清承包后年高体弱现已84周岁无农业经营能力，撂荒二年以上。3.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转包合同约定石家营下次分地到期，这个时间点不确定不精准。此地是梁郡义代表全家5人于1994年承包的土地，承包期限30年到2024年。中途转包期限不得超越原承包期限的剩余年限，即从2002年3月11日（转包合同签订时）至2024年。另据《合同法》规定土地转包行为是租赁，租赁时限最高不超过20年，即从2002年3月11日至2022年，这是两个法定转包合同期限。转包合同没有使用这两个法定时间而约定为下次分地，下次分地概念模糊约定不明确。如果石家营村不再动地，转包合同的约定时间必然超越2022年或2024年造成违法。此约定应视为不确定时间。根据《合同法》232条规定属不定期合同，不定期合同上诉人随时可以解除合同。综上，梁郡义、刘洁清土地转包合同未经法定程序批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刘洁清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坟立墓碑，改变农用地性质，撂荒土地二年以上，约定时间不明等构成解除合同条件。请求二审法院确认转包合同无效，解除土地转包合同，上诉人享有石家营三场北地0.9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刘清洁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02年3月11日刘洁清与梁郡义协商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书，该合同书证实了：转包土地为梁郡义父女二人耕种的土地，原承包人为梁郡义，上诉人不是承包人，且刘洁清为此承担了一个人的农业税，属于有偿转包，转包期限到下次分地为止，有双方签字并有证人刘某见证。刘某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证实了上述事实，该合同经当时村委会盖章，证实转包行为取得了村委会的同意。2017年5月12日村委会的证明，再次证实村委会在协议盖章是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该土地自转包协议生效后由刘洁清耕种至今。虽然一审时梁长安提供了2017年1月16日村委会的证明试图证实梁郡义一家五口人参与了分地，列举了五个人的姓名，但随后村委会在2017年7月29日又出具一份证明，证实了五个姓名不实，不知谁参与了分地，意味着2017年1月16日村委会给梁长安开具的证明不再有效。但2017年7月29日的证明的后半部内容系根据刘国乱所出具的证明而来，因此后半部内容也不应具有效力，同时刘国乱另外开具的证明明显是刘国乱以个人语气形成的证明，应属于证人证言，虽然有村委会盖章，但该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分地清单也显示梁郡义与梁长安不是一个家庭户，土地并没有分在一起；依据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人子女对土地无继承权。二、关于刘洁清身份问题。刘洁清从机关退休后回村居住，时任村干部因梁郡义父女耕种土地确有困难，农业税都无法缴纳，致使村征缴农业税工作陷于被动，于是多次动员退休返乡的国家干部刘洁清主动承担梁郡义的部分土地并承担一个人的农业税以减轻梁郡义的税赋负担。所以刘洁清才接受梁郡义转包的土地并承担了多年的农业税，所受让的土地是梁郡义合法承包取得的，不是刘洁清从村集体直接承包的。刘洁清作为转包受让的主体与是否城镇居民不存在关系，法律也未明确禁止。相反，《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以家庭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其他方式进行流转。转包行为是梁郡义与刘洁清平等协商的结果，村委会盖章只是起到证明、同意的作用。三、证人身份问题。刘某虽然是刘洁清的同族侄子，但他更是梁郡义与刘洁清签订转包协议的见证人，其出庭时真实还原了转包协议签订时的情况，且与转包协议的内容及其他证据的内容相吻合，因此其证言真实可信。四、所谓五个坟头占地问题。涉案地块不存在梁长安所称的五个坟头，其更没有证据证实存在所谓的五个坟头。五、转包合同的解除问题。转包协议是附期限的双务合同，期限至下一次调地为止；同时刘洁清自协议生效后承担了缴纳多年农业税的义务，承包地不存在所谓的撂荒问题。六、上诉后梁郡义土地承包合同书调取问题。收到上诉状后，被上诉人向当地乡政府调取梁郡义土地承包证书，乡农业部门明确答复存有相关承包资料，并土地承包证书已全部发至承包人手中，证人刘某一审时也证实这个事实，相关资料应由本人持身份证调取，他人无权查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景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对出岸镇石家营村三厂北地0.96亩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梁长安之父梁郡义于1994年承包有位于河北省任丘市亩耕地。同时为了方便耕种，梁郡义又与同村村民刘陪互换其他耕地，另换回三场北地0.48亩耕地，梁郡义以上位于地的耕地共计0.96亩。2002年3月11日，经梁郡义与第三人刘洁清协商，双方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梁郡义将上述土地转包给第三人刘洁清，第三人刘洁清须负担梁郡义家一个人的农业税，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转包期直至轮分地为止。该合同书有证人刘某见证，并经过了任丘市出岸镇石家营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和追认。上述土地转包后，由第三人刘洁清耕种至今。现梁郡义已去世，任丘市出岸镇石家营村尚未进行新一轮承包地的承包分配。原告刘景丰系第三人刘洁清之子，为任丘市出岸镇石家营村村民，被告梁长安因涉案耕地与原告刘景丰产生纠纷，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前向河北省任丘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原告刘景丰返还上述0.96亩耕地。经查，原告刘景丰未参与上述0.96亩承包地的转包，亦未占有上述0.96亩耕地。河北省任丘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任农仲案[2017]第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梁长安享有出岸镇地0.9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告刘景丰不服该仲裁裁决，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原告刘景丰出具的仲裁裁决书、土地转包合同书、2017年5月12日石家营村村委会证明、刘某证人证言以及原、被告和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的方式流转。梁郡义在土地承包期限内将其承包的0.96亩耕地转包给第三人刘洁清，有土地转包合同书、证人刘某证言及村委会证明证实，该转包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即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约定转包期至轮分包土地为止，现石家营村仍未进行新一轮承包地发包，因此第三人刘洁清对本案争议0.96亩耕地有权进行耕种。原告刘景丰主张判令被告梁长安对本案争议的0.96亩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因刘景丰未参与涉案土地的转包事宜，被告梁长安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刘景丰侵占该0.96亩土地，故刘景丰与本案争议的土地无关，对原告刘景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梁长安辩称，梁郡义所承包耕地有梁郡义一家5口人的份额，但该争议土地系以户主梁郡义名义承包，梁郡义作为土地承包方有权采取转包的方式将自己承包的土地进行流转，原告出具的仲裁裁决书中的当庭调查部分记录被告梁长安于仲裁裁判庭审后提交了时间为2017年4月7日的石家营村委会证明一份，该证明表述梁郡义于2002年将涉案0.96亩土地交予第三人刘洁清耕种，现原告刘景丰出具土地转包合同书，加之证人证言佐证和村委会的追认，一审法院确认第三人刘洁清有耕种该土地的合法权利。被告梁长安辩称，第三人刘洁清系非农业户籍，故第三人刘洁清无权利承包该涉案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在同等的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受让方应当具有农业经营能力。”，因此，土地转包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被告梁长安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刘景丰的诉讼请求。二、第三人刘洁清对位于河北省任丘市出岸镇的0.96亩耕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刘景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照片四张，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刘洁清在涉案土地上建坟、立碑，改变土地用途。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照片不属于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梁郡义将其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0.48亩土地、通过与他人互换取得的0.48亩土地，共计0.96亩土地与被上诉人刘洁清订立转包合同，将上述土地转包给被上诉人，双方并已实际履行该转包合同多年。上诉人虽对《土地转包合同书》中加盖的任丘市出岸镇石家营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和“王进宝”的签字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结合任丘市出岸镇石家营村村民委员会2017年5月12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认定作为土地发包方的任丘市出岸镇石家营村村民委员会已经对本案《土地转包合同书》认可同意。本院认为，本案适用2003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及200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并未规定禁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组织或者个人，只是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本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组织或者个人可以成为接受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经审查，本案《土地转包合同书》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发包方对此已经同意，为有效合同。石家营村仍未进行新一轮土地承包，被上诉人刘洁清有权对诉争土地进行耕种。综上所述，梁长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梁长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友僧审判员  余志刚审判员  穆庆伟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徐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