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屯刑初字第0022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某甲，男，回族，1977年9月12日出生于甘肃省临夏县，文盲，个体工商户，户籍地临夏县，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月17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经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当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诚，湖南弘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明利，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某某，男，回族，1985年9月16日出生于甘肃省临夏县，文盲，打工，户籍地临夏县，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月15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8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取保候审。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以屯检刑诉（2014）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某甲、蔡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佳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某甲及其辩护人杨诚、黄明利、被告人蔡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14日上午，俞某甲在被告人马某某甲经营的棋牌室打麻将，因言语不和与被告人马某某甲发生口角，被人劝开。后俞某甲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回家后将此事告诉其表弟吴某甲、丈夫吴某乙，俞某甲、吴某乙又联系汪某甲、吴某丙等人商议到棋牌室闹事。当日下午，吴某乙、吴某丙、吴某甲、吴某丁等人前往棋牌室，王某甲称可帮忙劝解也跟随一起去。吴某乙、吴某丙、吴某甲等人到达棋牌室后，持钢管、菜刀打砸及用脚踢麻将桌，致六张麻将桌损毁。被告人马某某甲见状拿起长刀挥舞，挥舞中将吴某乙、王某甲、吴某甲砍伤。吴某乙等人跑出棋牌室，被告人马某某甲、蔡某某等人持铁棍、菜刀、木棍追赶，在追赶中将吴某丁、吴某丙打伤。经鉴定，王某甲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吴某甲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吴某乙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吴某丙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被告人马某某甲、蔡某某的基本身份信息、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王某乙、余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甲、吴某甲等人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监控视频；被告人马某某甲、蔡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某甲、蔡某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某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关于本案事实，第一阶段是吴某乙等人持刀、钢管冲进棋牌室砸物打人，在此过程中，马某某甲持刀将吴某乙、王某甲等人砍伤；第二阶段是吴某乙、王某甲等人逃出棋牌室后，马某某甲及其店员仍持械追击，将吴某丙、吴某丁打伤；二、关于本案定性，对起诉书指控马某某甲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但第一阶段可视为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第二阶段构成故意伤害罪；三、关于本案量刑，本案由吴某乙等人寻衅滋事引起，其存在重大过错，且负刑事责任；马某某甲家属承担了伤者医疗费等其他费用；马某某甲无前科，系少数民族，量刑时应充分考虑民族宗教政策。综上，建议对马某某甲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依法适用缓刑。
被告人蔡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某某甲在屯溪区新民路经营清真寺拉面馆及棋牌室。2014年1月14日上午，俞某甲在该棋牌室打牌时与被告人马某某甲发生口角，后被他人劝开，被告人马某某甲要俞某甲离开棋牌室，俞某甲感到委屈，于是将此事告诉了在休宁的表弟吴某甲（另案处理），让其到屯溪来，并联系吴某丙（另案处理）、汪某甲到屯溪来，又将事情告诉丈夫吴某乙（另案处理），吴某乙电话联系了吴某丁（另案处理）、程某甲等人。吴某甲从休宁县商山乡瑶溪村的一个摩托车修理铺处拿了一根钢管，放在汪某甲的汽车内，还联系了胡某某到屯溪。
当日中午，俞某甲、吴某乙请吴某甲、吴某丙、汪某甲等人在屯溪区阳湖“小老曹”饭店吃饭。吃饭期间，俞某甲说到其在棋牌室内受到被告人马某某甲欺负的事情，吴某乙就与吴某甲、吴某丙等人商议下午一起去棋牌室教训一下马某某甲。当日13时许，吴某乙、吴某丙、吴某甲、吴某丁、汪某甲、胡某某等人先后来到屯溪区昱中花园附近会合。吴某乙遇到王某甲，并把要去找被告人马某某甲的事情告诉王某甲，王某甲称自己认识被告人马某某甲可以从中帮忙劝解。随后，吴某乙携带一把菜刀，领着王某甲、吴某甲、吴某丁、吴某丙（携带一根钢管）、胡某某、方某某来到棋牌室。吴某乙进棋牌室后让被告人马某某甲把事情（俞某甲在该棋牌室受欺负的事情）说清楚，双方发生争执，吴某乙将麻将桌上的麻将推翻，用脚踢麻将桌桌面边框，吴某甲、吴某丁也跟着用脚踢麻将桌，吴某丙持钢管砸麻将桌，造成店内六张麻将桌受损，吴某甲拿起店内的塑料板凳砸被告人马某某甲，被告人马某某甲拿起一把长刀朝吴某乙等人挥舞乱砍，先后将王某甲右手腕、吴某乙头部、吴某甲头部、手臂砍伤，吴某乙、王某甲、吴某甲被砍伤后，跑出棋牌室，其他人也尾随逃离。
之后，被告人马某某甲持铁棍、被告人蔡某某持拖把棍子、高某某某持菜刀、马某某持菜刀、马某某乙持扫帚在后追打，吴某丁拿起路边一张折叠凳砸向被告人马某某甲，未砸中，后在逃跑的过程中摔倒，被被告人马某某甲、蔡某某追上殴打，造成吴某丁左手、左大腿受伤。吴某丙见状过来制止，吴某丁趁机逃离。吴某丙在转身离开时背部被被告人蔡某某打了一棍，致其L1、L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后逃离现场。经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甲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吴某甲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吴某乙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吴某丙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经屯溪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麻将桌维修费用的鉴定价格为5460元。
另查明：案发当日黄山市公安局中市派出所民警从现场将被告人蔡某某传唤到中市派出所接受调查，其如实供述了自己打伤他人的事实。2014年1月17日，被告人马某某甲到黄山市公安局中市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砍伤他人的事实。
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害人王某甲、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马某某甲、蔡某某赔偿各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15980.94元。同时，被告人马某某甲、蔡某某也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吴某乙、吴某甲、吴某丙、吴某丁赔偿其棋牌室麻将桌损失5460元、停业损失33万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被告人马某某甲、蔡某某一次性赔偿各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5万元（不含被告人马某某甲已支付的2万元）。被害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赔偿被告人马某某甲麻将桌损失5000元。双方相互谅解。
2014年12月9日，黄山市屯溪区司法局向本院出具《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认为马某某甲平时表现良好，重新犯罪可能性较小，具备监管、矫正条件，建议本院对其适用缓刑。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主要证据证实：两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赔偿协议、被害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住院病历及相关费用收据、《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被害人王某甲、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的陈述；证人俞某甲、汪某甲、胡某某、张某甲、王某丙、朱某甲、汪某乙、张某乙、程某甲、王某乙、余某某、程某乙、谢某某、朱某乙、吴某戊、汪某丙、沈某某、俞某乙、江某某、高某某某、马某某的证言；黄公（法医）鉴字（2014）28号、30号、307号、4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屯价证（2014）02号《关于被损麻将桌维修费用的价格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马某某甲、蔡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甲、蔡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中被告人马某某甲致一人重伤、二人轻伤，被告人蔡某某致一人轻伤，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部分犯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某甲、蔡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马某某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蔡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马某某甲在吴某乙等人持刀、钢管冲进棋牌室打砸麻将桌时，为了使其人身、财产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但其持刀不计后果对吴某乙等人乱砍，造成王某甲重伤、吴某乙、吴某甲轻伤的重大损害，其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防卫过当；在吴某乙等人逃出棋牌室后，被告人马某某甲、蔡某某仍持钢管和木棍追打，造成吴某丙等人受伤，两被告人的行为系故意伤害，均应当承担刑事责任，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某某甲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由于被害人吴某乙等人的行为是导致案件发生的直接原因，显然负有过错，依法可以对两被告人从宽处罚。两被告人赔偿了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各被害人的谅解，表示自愿认罪，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被告人所在社区评估意见，对两被告人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对两被告人适用缓刑。辩护人对被告人马某某甲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
二、被告人蔡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十个月。
（以上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小玲
审 判 员 陈 红
人民陪审员 朱秀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超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