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知民初字第423号
原告赵镜波。
原告杜江。
原告杜蘋。
原告杜宁。
原告杜斌。
原告杜民。
被告昆明银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原告赵镜波、杜江、杜蘋、杜宁、杜斌、杜民诉被告昆明银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银海公司）侵害作品发表权、署名权、复制权、展览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被告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原告杜江及六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雨博、何杨，被告昆明银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西安、张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原告起诉称：杜天荣先生是云南省最具影响的老摄影家之一，曾任中国摄影家协会理事、昆明市工艺美术研究所所长等职，其一生拍摄了大量优秀摄影作品，具有极高的历史和艺术价值，杜天荣对这些摄影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2006年，杜天荣先生因为在摄影界的崇高艺术成就，与袁晓岑、李广田、杨丽萍等32人共同荣获云南省文学艺术“四个一批”艺术卓越贡献奖。杜天荣先生于1981年去世，六原告系杜天荣的遗属，依法享有其作品的相关著作权。2011年9月17日至2012年2月10日，被告在未取得原告方授权的情况下，分两地三起私自使用杜天荣先生生前创作的作品，在被告两楼盘和一商铺推荐会上公开展出，借此对被告的房地产项目进行宣传，对杜天荣先生的作品造成侵权事实，数量达到41张，原告曾在事件发生后和被告进行交涉，但被告均置之不理。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向原告做出书面赔礼道歉，还回侵权作品41张或是当庭销毁；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整；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公证费等各项费用。
被告昆明银海公司答辩称：昆明银海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使用过杜天荣先生的摄影作品或者进行过展示。原告起诉昆明银海公司侵犯著作权没有事实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昆明银海公司的诉讼请求。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中的陈述，本案争议的问题是：被告是否实施了侵犯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针对诉讼请求，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讣告；2、“云岭芳华”杜天荣先生简介；3、省文联证明；4、美术研究所证明；5、公证书（附光盘），证明：1、杜天荣先生是中国文学艺术工作者第三、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中国摄影家协会理事，云南省著名摄影家，其一生拍摄了大量优秀的作品，并对该些作品享有著作权；2、杜天荣先生去世后，其遗属依法对作品享有著作权。第二组：6、云南著名摄影家作品中首页关于杜天荣先生的介绍；7、“云南文学卓越贡献奖”奖状；8、关于表彰云南省文学艺术“四个一批”人才决定；9、《云南信息报》刊登“四个一批”人才受表彰人员名单；10、《都市时报》关于杜天荣先生作品“海埂天然浴场”获得昆明记忆老照片特等奖的报道；11、《云南信息报》07年摄影展报道；12、《云南日报》关于“故乡情怀”杜天荣先生摄影作品研讨会报道；13、2007年摄影参展证书；14、云南省博物馆收藏证；15、杜天荣先生作品的刊登报道，证明：杜天荣先生在摄影界享有极高的声誉并获得极高的荣誉，其作品具有相当程度的历史价值。第三组：16、公证书；17、委托书；18、侵权照片底片，证明：被告在未取得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杜天荣先生的照片用作商业宣传，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组：19、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委托当地使领馆费用、翻译费用发票，证实原告为制止本次侵权行为而产生的费用10180元。庭后补充提交宣传单三份。
针对答辩意见，被告昆明银海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两份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证明使用涉案摄像作品的房屋分别是昆明云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云南滇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无关。
根据法庭调查与审理，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杜天荣先生系云南著名的摄影家，于1981年10月去世，其生前拍摄了大量优秀的摄影作品，包括各地自然风光、城镇建设、民族风情以及人民群众劳作情景等。2009年7月27日，杜天荣先生的遗属（妻子：赵镜波，儿女：杜江、杜蘋、杜宁、杜斌、杜民）之间共同订立了《协议书》，约定：“杜天荣先生留下的文化遗产、摄影底片，经其直系遗属共同协商后同意，将该批摄影底片进行数字化转换，制作成最高精度数字文件并转换成影像资料后，向社会进行传播和推广；杜天荣先生留下的文化遗产在推广和传播过程中，所产生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系遗属们共同享有。”原告认为，被告在其开发的“银海·樱花语畅园二期的樱花语样板体验区”和“银海·尚御接待中心”使用了杜天荣先生拍摄的摄影作品41幅（其中有6幅是重复使用），并且未注明作者，这些作品从未发表过，被告的行为侵犯了杜天荣的署名权和原告的发表权、展览权等，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预许昆字（2011-083）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载明，银海樱花语小区的建设单位为昆明云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许昆字（2012-142）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载明，银海尚御小区的房地产开发企业为云南滇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昆明云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滇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昆明银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银海樱花语小区和银海尚御小区的宣传册中均使用“银海地产”字样。
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侵犯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以及已生效的（2013）云高民三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依法可以认定涉案的41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杜天荣，六原告具有保护杜天荣摄影作品署名权的义务，对其摄影作品的财产权依法享有继承权，故本院对六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予以保护。在本案中，原告依据两处使用被诉侵权照片的经营场所名称中均具有“银海”字样，并且在其宣传材料中均写有开发商为“银海公司”为由，认为“银海樱花语”和“银海尚御”两处房屋均系被告开发，是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了被诉侵权照片，虽然根据被告提交的两份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可以看出，“银海樱花语”系昆明云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银海尚御”系云南滇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并且在原告提交的（2011）云昆华信证字第07725号公证书中载明“银海尚御”开发商为云南滇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辩称因为昆明云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滇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系关联公司，因此被告允许其它两家公司使用“银海”字样进行宣传，不是所有标有“银海”字样的楼盘均是被告开发的，本院认为，1、普通消费者通过相关楼盘的宣传资料、广告等，只能了解到涉案的两处楼盘系“银海地产”的，而无法得知实际开发商为昆明云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者云南滇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以昆明银海公司对外界而言成为实际的楼盘开发商；2、被告提交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由被告昆明银海公司与昆明云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云南滇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内部具体实施开发行为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3、昆明云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云南滇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被告昆明银海公司的关联公司，他们对具体楼盘的开发，涉案照片使用的约定均是其内部的约定。综上所述，被告昆明银海公司不能用内部的约定来对抗对原告的相关著作权的侵犯，故被告昆明银海公司使用涉案41张照片的行为构成侵犯原告相关著作权。根据原告的认可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云高民三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被告昆明银海公司使用涉案的41张照片是由殷晓俊许可其使用，并且是得到过杜天荣家属（即本案的六名原告）的同意，故被告昆明银海公司不侵犯六名原告对涉案41幅照片发表权、复制权、展览权。虽然被告在“银海尚御”和“银海樱花语”展示涉案的41张照片时，列有“回顾昆明百年时光”的宣传牌，上面载明“殷晓俊百年老昆明照片展”和“杜天荣滇池风光摄影展”，但是涉案的41张照片均没有署名，故被告昆明银海公司侵犯了杜天荣的署名权。
关于被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通过比对杜江在展览现场所拍摄的照片和杜天荣作品底片，确认在涉案的三处楼盘所展出的照片共有41幅，其中6幅系重复，故本院确认涉案的照片数量为35幅，被告侵犯杜天荣35幅作品的署名权。判令侵权人向作者赔礼道歉已无履行可能，而本案中侵犯署名权的行为不会导致继承人的人格或精神受损，故对于涉案35幅没有署名的侵权行为，不宜适用向继承人赔礼道歉的方式承担责任，而应以赔偿损失的形式承担责任，故对六原告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综合考虑杜天荣作品的艺术价值、历史价值，展览的规模、用途和侵权人的行为，依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被告昆明银海公司赔偿原告赵镜波、杜蘋、杜江、杜宁、杜斌、杜民人民币4万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昆明银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展览杜天荣摄影作品，并销毁已展览的41幅作品实物；
二、被告昆明银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侵犯署名权的行为向原告赵镜波、杜江、杜蘋、杜宁、杜斌、杜民赔偿人民币4万元；
三、驳回原告赵镜波、杜江、杜蘋、杜宁、杜斌、杜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原告赵镜波、杜江、杜蘋、杜宁、杜斌、杜民连带负担700元，被告昆明银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赵镜波、杜江、杜宁、杜斌、杜民，被告昆明银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杜蘋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 越
审 判 员 白 昱
代理审判员 陈志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