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初字第434号
原告成都巨龙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柳城镇文化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亚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晓隆，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南江，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志远广和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凤溪大道南段***号。
法定代表人黄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碧贵，国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温江通用技术研究所。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公平镇杨柳村*组。
投资人黄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碧贵，国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志远嘉宝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新达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小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碧贵，国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康和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新达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吉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碧贵，国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平。
委托代理人马碧贵，国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金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公平街办正阳街*号。
法定代表人周仕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士贵。
原告成都巨龙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与被告四川志远广和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和公司）、成都市温江通用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通用研究所）、四川志远嘉宝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宝公司）、四川康和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和公司）、黄平、第三人成都金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巨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隆、谢南江，被告广和公司、通用研究所、嘉宝公司、康和公司、黄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碧贵，第三人金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士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广和公司从2006年4月起累计向第三人金强公司借款8920万元。被告广和公司于2009年5月20日将其位于成都市高新西区新达路1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成高国用（2004）第6426号）以及房产（证号：成房产证监字第13764**号、1376469号、13764**号、1377880、1377908号、1377904号、1376467号、1376472号）转让给原告以抵偿债务35109567.45元。截止原告起诉前，被告广和公司对第三人所负债务本金总额为54090432.55元。
由于第三人已于2009年4月20日和2012年10月16日分两次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并告知了被告广和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被告广和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上述借款本金。
原告于2012年11月14日、2013年4月27日函告被告广和公司，并要求被告广和公司归还借款，但被告至今未予回应。
被告通用研究所作为被告广和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被告嘉宝公司、康和公司作为被告广和公司的关联企业，在明知被告广和公司名下资产已经抵押给银行，且被告广和公司所拥有的资产价值和未来现金净流入量不足以在清偿银行债务后还能全额偿还原告债务的情况下，依然以被告广和公司、通用研究所、嘉宝公司、康和公司的名义向第三人金强公司借款数千万元，并将上述债务转让给被告广和公司由广和公司偿还，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第3款的规定，构成了滥用被告广和公司的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被告通用研究所的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原告的利益，被告通用研究所、嘉宝公司、康和公司应当对被告广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被告黄平作为被告广和公司、通用研究所、嘉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借款行为都是在其操控下完成的，被告黄平也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广和公司从第三人金强公司处借入的数千万元债务都没有形成被告广和公司的资产，而是将其投入被告嘉宝公司的建设中，可见被告广和公司与嘉宝公司的财产是混同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条的规定，被告嘉宝公司也应对被告广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原告诉请判令：一、上述五被告连带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54090432.55元。二、上述五被告连带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以原告出借资金之日起至上述五被告向原告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止到2013年11月30日为24760067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上述五被告承担。
被告广和公司答辩称，对原告诉请主张广和公司借款892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原告主张广和公司以其所有的厂房和土地抵偿了35109567.45元债务的事实不成立，双方2009年所签合作协议中约定广和公司以其所有的厂房和土地进行担保，只是担保的形式是过户给原告，并非以物抵债。2012年的对账表中确认借款本金为9000多万元，亦能证明上述房产和土地仅是作为担保，而非抵债资产。
被告通用研究所、嘉宝公司、康和公司答辩称，原告与被告所签借款确认协议书中约定所有借款由被告广和公司偿还，被告通用研究所、嘉宝公司、康和公司不承担还款义务。
被告黄平答辩称，黄平并未就广和公司的借款承诺连带还款，因此黄平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第三人金强公司陈述，金强公司与被告广和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金强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同意原告所提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8日，被告广和公司作为借款人、第三人金强公司作为出借人与被告通用研究所、嘉宝公司、康和公司共同签订《借款确认协议书》，载明经各方核对，被告广和公司在2006年4月至2009年2月期间向金强公司借款共计5600万元，截止2009年2月28日止，产生资金利息6550256元，其中2570万元支付到广和公司账户，530万元支付到嘉宝公司账户，400万元支付到康和公司账户，2100万元支付到通用研究所账户，金强公司同意上述借款由广和公司负责偿还，被告通用研究所、嘉宝公司、康和公司不承担归还义务。
2009年4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金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金强公司将其对广和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6300万元转让给原告，并向广和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
2009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广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经被告广和公司与金强公司账务核定，截止2009年2月28日，被告广和公司向金强公司借款本息合计62550256元，金强公司已将全部债权转让给原告，为保证借款安全，广和公司同意将其名下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过户至原告名下，待广和公司具备清偿能力时，由广和公司回购转让的全部资产（回购的合理时间应在2011年12月31日前）其回购费用应包括原告为实现债权或保护被告广和公司利益而先行支付的所有费用。广和公司清偿上述全部债务后，原告再将前述受让财产全部归还至被告广和公司。过户资产范围为：成高国用（2004）第642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成房权证监证字第13764**号、1376469号、13764**号、1377880、1377908号、1377904号、1376467号、1376472号房屋产权证书项下房产使用权。
2009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广和公司就上述资产转让《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由于原告对被告广和公司享有62550256元的债权，被告广和公司同意将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建筑所有权转让给原告：1、成高国用（2004）第642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计26634.33㎡以每平方米465元作价转让，合计金额12384963.45元。2、成房权证监证字第13764**号、1376469号、13764**号、1377880、1377908号、1377904号、1376467号、1376472号房屋产权证书项下建筑面积21642.48㎡，每平方米作价1050元转让，合计金额22724604元，双方确认上述金额为35109567.45元。之后，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均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
被告广和公司在2009年5月1日至2009年6月25日期间又陆续向第三人金强公司借款3120万元，2011年8月3日再次向金强公司借款200万元。原告与第三人金强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4日、2012年10月16日签订两份《债权转让协议》，金强公司将其对被告广和公司享有的包括借款本金3320万元及利息在内的债权转让给原告，金强公司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了被告广和公司。
2011年6月10日及2012年被告广和公司与原告分别签订两份对账表，对被告广和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进行了对账确认。后原告于2012年11月14日、2013年4月27日函告被告广和公司，要求被告广和公司归还借款。
另查明，被告广和公司的控股股东为被告通用研究所，被告嘉宝公司的控股股东为被告黄平，被告通用研究所的投资人为被告黄平，被告嘉宝公司与被告康和公司的住所地均位于成都高新区新达路1号。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在案证实：原被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个人身份信息、《借款确认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合作协议》、《资产转让协议》、《收据》、《转款凭证》、《委托付款函》、《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EMS回执》、《2011年5月以资抵债回购费用及其他债权债务本息对账表》、《房产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催告函》、被告广和公司、嘉宝公司、康和公司章程、民事裁定书等证据。
本院认为，第三人金强公司系一般企业法人，并不具有经营金融业务的主体资格，其向被告广和公司出借款项的行为因违反了国家相关金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第三人金强公司已将其对被告广和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已通知被告广和公司，故被告广和公司应向原告返还相应款项。
一、关于被告广和公司将其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转让给原告的行为系以物抵债还是为其借款提供担保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而被告广和公司将其所有的不动产转让给原告占有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担保方式。其次，原被告所签《合作协议书》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广和公司将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以35109567.45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并对资产回购期限、回购费用等进行了相应约定，而在约定的回购期限即2011年12月31日前，被告广和公司并未实施回购，且上述不动产现已实际变更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就上述不动产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广和公司抗辩主张其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行为系为借款提供担保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广和公司以其所有的不动产抵偿35109567.45元债务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被告广和公司对其向原告借款892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故被告广和公司还应偿还原告89200000元－35109567.45元=54090432.55元。如前所述，本案所涉企业之间借款无效，被告广和公司实际占用资金的行为已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由被告广和公司承担，被告广和公司应按其实际占用款项金额及占用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二、关于被告通用研究所、嘉宝公司、康和公司、黄平是否应对广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通用研究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滥用被告广和公司的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被告通用研究所的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原告的利益，被告通用研究所、嘉宝公司、康和公司应当对被告广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认为被告嘉宝公司与康和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亦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如果允许随意否定公司的法人人格，势必会危害公司人格否定制度本身，还可能动摇整个公司法人制度。本案中，原告所举证据仅能证明通用研究所、黄平与嘉宝公司、广和公司、康和公司之间存在控股关系或关联关系，但不能证明通用研究所或黄平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利用对控股公司及关联公司的控制管理，将公司资产转移，同时原告也不能证明被告公司之间存在资产混同、组织机构及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等可能构成人格混同的情形。且就本案所涉借款来看，被告广和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金强公司及嘉宝公司、康和公司、通用研究所就2006年4月至2009年2月之间广和公司向金强公司借款5600万元所签《借款确认协议书》，各方均确认借款人为被告广和公司，被告嘉宝公司、康和公司、通用研究所并非借款人，也不承担还款义务。而2009年5月之后发生的3320万元借款，也均是被告广和公司以其名义向金强公司借款，再由该公司出具收据，并不存在原告所称被告通用研究所以嘉宝公司、康和公司等名义向金强公司借款后将债务转移给广和公司承担这一事实。因此，原告主张通用研究所、嘉宝公司、康和公司、黄平应对广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志远广和制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成都巨龙投资有限责任公司54090432.5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09年2月28日以前资金占用利息为6550256元，其余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详见清单附后）。
二、驳回原告成都巨龙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36052.5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四川志远广和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四川志远广和制药有限公司应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涂征
代理审判员 熊颢
人民陪审员 雷捷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进
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清单
以下占用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借款本金金额
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起止日期
17000000元从2009年3月31日起至2009年5月20日39000000元从2009年3月1日起至2009年5月20日20890000元从2009年5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1000000元从2009年5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1700000元从2009年7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700000元从2009年7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1000000元从2009年5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2000000元从2009年4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1000000元从2009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10000000元从2009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12960000元从2009年6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840000元从2009年6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2000000元从2011年8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