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7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红，女，1966年9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新国，北京市世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锡昆，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唐芳。
上诉人李秋红因与被上诉人谭锡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商）初字第10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肖伟、法官王晴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后合议庭变更为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王晴、法官孙鑫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秋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新国，被上诉人谭锡昆的委托代理人唐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秋红在一审中起诉称：谭锡昆因需要买房为由，一次性向李秋红借款共计9.2万元，谭锡昆出具一份借据，在借据上约定了还款日期。李秋红多次向谭锡昆催讨，谭锡昆至今未归还分文。为维护李秋红合法权益，李秋红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谭锡昆偿还李秋红借款本金9.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谭锡昆承担。
谭锡昆在一审中答辩称：与事实不相符，谭锡昆买房子的事是谭锡昆爱人操办的，没有因为买房子借款。后来李秋红说是北京地龙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龙新公司）跟李秋红借款，但是借条上的签字是谭锡昆本人签字，没有收到相应的借款，借条应该是无效的。地龙新公司不欠李秋红的钱，地龙新公司从来没有和李秋红借过钱。实际上已经没有欠款了，都已经全部结清了。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秋红与王志勇系夫妻关系。王志勇与谭锡昆为朋友关系。2013年11月21日，谭锡昆向李秋红出具借条，载明：今有李秋红借给谭锡昆人民币92000元用于买房，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31日。庭审中，李秋红称与谭锡昆之间并无直接钱款往来，该借条中的款项为案外人高望将谭锡昆所欠高望的欠款转让所得。谭锡昆认可尚欠高望10万元欠款未偿还，但称未收到高望转移债权的通知。经一审法院询问，高望未明确表示将对谭锡昆的10万元债权转让给李秋红，亦未明确表示该债权由其个人所有。
上述事实，有借条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依据李秋红和谭锡昆的陈述，双方之间并无直接钱款往来，而系通过案外人高望转移而来。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虽然双方均认可谭锡昆尚欠高望10万元借款，但李秋红未能举证证明其受让了高望拥有的上述债权，亦未证明该债权转让通知了谭锡昆，故李秋红要求谭锡昆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秋红的诉讼请求。
李秋红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及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识错误：谭锡昆个人为买房向北京宏力鑫达建筑无机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力鑫达公司）借款10万元，宏力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望在一审诉讼中证实借款出自宏力鑫达公司而非其个人，宏力鑫达公司后以15万元价格收购谭锡昆为法定代表人的地龙新公司时，宏力鑫达公司将谭锡昆10万元个人借款抵扣了应支付给地龙新公司的10万元收购款，2013年11月20日双方股东签订补充协议，同意个人债务冲抵宏力鑫达公司债务，由此因谭锡昆10万元借款产生的债权已转给地龙新公司，谭锡昆与高望及宏力鑫达公司之间债务已消灭。因地龙新公司欠股东王志勇10多万元周转借款，在地龙新公司被转卖他人的情况下，王志勇与谭锡昆协商，由谭锡昆将欠地龙新公司的10万元直接偿付给王志勇之妻李秋红，以谭锡昆向李秋红借款的方式，双方建立债权债务关系，这是本案借条产生的缘由，谭锡昆在一审诉讼中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予以认可。因此，本案谭锡昆与李秋红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的。二、谭锡昆10万元借款债务先由宏力鑫达公司转给地龙新公司，再由地龙新公司转给王志勇及李秋红，地龙新公司及王志勇是债权转让人，高望并非债权转让人，一审判决称高望未同意转让债权，李秋红无权主张债权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谭锡昆给付李秋红欠款9.2万元。
二审诉讼中，李秋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12年6月15日，地龙新公司出具的欠据，证明：地龙新公司欠股东王志勇借款本息13.4万元；
2、2015年9月16日，宏力鑫达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宏力鑫达公司收购地龙新公司时，双方约定收购款为15万元，因谭锡昆通过宏力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望向宏力鑫达公司借款10万元，但未归还，因此该欠款抵偿收购款，宏力鑫达公司仅向地龙新公司支付5万元，通过上述关系，证明宏力鑫达公司将10万元债权转让给地龙新公司，最终谭锡昆欠地龙新公司10万元，到此之后的债权转让和宏力鑫达公司及高望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3、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其中一份是谭锡昆、王志勇与高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另外一份是王志勇和高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不可能将地龙新公司的公章交给宏力鑫达公司。
谭锡昆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李秋红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一、谭锡昆不欠地龙新公司任何款项。二、谭锡昆也不欠宏力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望个人款项。三、谭锡昆不清楚地龙新是否欠李秋红9.2万元，即使地龙新公司欠李秋红款项，谭锡昆也没有收到地龙新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四、谭锡昆向李秋红出具借据时，确实存在借据上所述买房的情况，谭锡昆也确实想向李秋红借款，但款项没有实际交付。因此借据与公司、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均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谭锡昆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5年11月16日宏力鑫达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地龙新公司在2012年6月6日与宏力鑫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时，地龙新公司将其财务章、公章等材料一同交给了宏力鑫达公司，说明李秋红提交的地龙新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出具的欠据内容是虚假的。
经本院庭审质证，谭锡昆对李秋红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地龙新公司公章一直为谭锡昆持有，但谭锡昆未在该欠据上盖章，地龙新公司已经注销完毕，其公章是否已经销毁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1年，谭锡昆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地龙新公司向宏力鑫达公司借款10万元属实，不是谭锡昆个人向高望借款，当时宏力鑫达公司出具了10万元支票，款项是否进入地龙新公司账户不清楚，2012年宏力鑫达公司以15万元价格收购地龙新公司，因之前地龙新公司向宏力鑫达公司借款10万元，故相互抵销后，宏力鑫达公司再支付给地龙新公司5万元，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即结清，该5万元收购款给了王志勇个人，上述借款10万元与谭锡昆2013年买房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地龙新公司股权变动时间是2012年7月20日也没有异议，但实际上地龙新公司的公章在2012年6月6日就交给了宏力鑫达公司。李秋红对谭锡昆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地龙新公司的股权实际变更日期为2012年7月20日，不能凭借宏力鑫达公司的单方说明证明公章等交给了宏力鑫达公司。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李秋红对谭锡昆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谭锡昆对李秋提交的证据2和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谭锡昆虽然对李秋红提交的证据1提出异议，称其对地龙新公司盖章的情况不清楚，但在李秋红出示原件的情况下，谭锡昆未申请对证据1上地龙新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否认地龙新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针对李秋红提交的证据1、3及谭锡昆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李秋红提交的证据3及谭锡昆提交的证据，均要说明地龙新公司的公章何时交付于宏力鑫达公司，用以证明欠据的有效性，对此本院认为，地龙新公司的公章何时交付于宏力鑫达公司不影响欠据的真实性，诉讼中，谭锡昆亦认可地龙新公司曾经欠王志勇个人款项，故李秋红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实地龙新公司欠王志勇13.4万元的事实，故本院对李秋红提交的证据1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李秋红提交的证据3及谭锡昆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针对李秋红提交的证据2，本院认为，宏力鑫达公司出具的证明，结合谭锡昆在诉讼中的陈述意见，能够证实谭锡昆个人向高望借款10万元，之后在宏力鑫达公司收购地龙新公司时，将该10万元借款抵扣了公司收购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地龙新公司成立之初有股东7人，于2012年6月股东变更为王志勇和谭锡昆，二人各持50％股权，法定代表人为谭锡昆。
2012年6月6日，地龙新公司与宏力鑫达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地龙新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宏力鑫达公司，宏力鑫达公司每年付给地龙新公司营业执照转让费等内容。地龙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谭锡昆及股东王志勇、宏力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望在该协议上签字。
2012年6月15日，地龙新公司出具一份欠据，载明：截止2012年6月15日，地龙新公司尚欠股东王志勇借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壹拾叁万肆仟元整（￥134000元）。
2012年7月20日，王志勇与高磊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王志勇将其持有的地龙新公司股权80万元转让给高磊，同日，谭锡昆和王志勇共同与高望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谭锡昆将其持有的地龙新公司股权140万元，王志勇将持有的地龙新公司股权60万转让给高望。
2013年11月20日，谭锡昆、王志勇作为甲方与乙方杨树明、高望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依据甲、乙双方2012年6月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乙方变更经营地址所发生费用15万元，乙方已付给甲方10万元，此次，再一次性付5万元，共计15万元全部付清，至此乙方即买断甲方原地龙新公司营业执照所有权。甲、乙双方无有任何营业执照的经济纠纷，乙方付款后，所有权、经营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干涉乙方任何经营活动。此协议为原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3年11月21日，谭锡昆向李秋红出具借条，载明：今有李秋红借给谭锡昆人民币92000元用于买房，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31日止。
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对宏力鑫达公司高望、杨树明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中记载：“？经过庭审调查，谭锡昆现认可尚欠你10万元借款未归还，该情况是否属实？高：情况是这样，平时我们有用钱的地方会从公司的帐里拿出钱来，但是这个事情肯定是经过高望和杨树明同意的，会通过公司的帐务去报。？这个公司是哪个公司？高：宏力鑫达公司。？关于这10万元钱是高望个人的债权还是公司的债权？高：把这10万元借给谭锡昆的时候也没有打务，现在不能确定这10万元是个人还是公司的债权。？叙述一下当时签订公司转让协议时候的情况？高：当时就是高望和杨树明作为宏力鑫达公司要收购地龙新公司，作价15万元，因为谭锡昆尚欠10万元，所以就用这10万元抵扣了一部分，我们就拿出了5万元，这5万元钱给了谭锡昆和王志勇”，经庭审质证，李秋红和谭锡昆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诉讼中，谭锡昆认可地龙新公司欠王志勇借款10万元左右，但认为已经偿还完毕。谭锡昆认可其个人欠高望10万元，尚未偿还。
二审诉讼中，李秋红提交了一份宏力鑫达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宏力鑫达公司2012年7月20日以15万元价款收购地龙新公司，因地龙新公司法人代表谭锡昆个人之前曾向宏力鑫达公司法人代表高望借款10万元购房未还，故宏力鑫达公司在收购地龙新公司时，将谭锡昆个人10万元借款抵扣公司收购款后，实际支付地龙新公司收购款5万元，2013年11月20日双方股东签订补充协议确认10万元已抵付，15万元收购款已全部结清，双方之间已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地龙新公司股东谭锡昆、王志勇均签字确认。
二审诉讼中，谭锡昆否认其个人向宏力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望借款，其认为是代表地龙新公司向高望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二审诉讼中，谭锡昆认可地龙新公司曾向王志勇借款30万元，其不清楚具体还款情况，欠据如何出亦其不清楚。
二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收购价款5万元支付给了王志勇。李秋红针对其主张的9.2万元欠款解释称地龙新公司出具欠据确认欠款13.4万元，扣除已支付给王志勇的宏力鑫达公司收购款5万元，尚欠8.4万元，谭锡昆欠宏力鑫达公司10万元转化成欠地龙新公司10万元，该10万元减去欠王志勇的8.4万元，还有1.6万元利润，按照股权比例，谭锡昆和王志勇各享有8000元，8.4万元加上8000元即为李秋红主张的9.2万元。谭锡昆对李秋红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
一审诉讼中，李秋红虽陈述称借条款项系自谭锡昆个人对地龙新公司的债务转化而成对其爱人王志勇的债务，并未有实际的款项交付，但其在一审法院2014年12月17日开庭审理过程中曾经陈述称款项来源系其个人及其妹妹存款，并且在谭锡昆家中交付的现金。二审诉讼中，李秋红认可作出了虚假陈述。
另查明：李秋红与王志勇系夫妻关系，王志勇作为李秋红一审诉讼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
上述事实，有李秋红提交的2012年6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借条、欠据、宏力鑫达公司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询问笔录、开庭笔录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李秋红依据谭锡昆出具的借条主张谭锡昆还款9.2万元，李秋红称该款项的由来为：地龙新公司欠王志勇13.4万元，谭锡昆欠宏力鑫达公司借款10万元，宏力鑫达公司收购地龙新公司时将谭锡昆的欠款进行了抵扣后，谭锡昆对宏力鑫达公司的欠款转化成对地龙新公司的欠款，扣除王志勇收到的宏力鑫达公司股权收购款5万元后，经核对地龙新公司的利润，谭锡昆向王志勇爱人李秋红出具借条，确认欠款数额为9.2万元。谭锡昆对李秋红所述9.2万元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但谭锡昆否认其个人向宏力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望借款，其认为是代表地龙新公司向高望借款，并且其虽认可地龙新公司曾向王志勇借款，其表示不清楚具体还款情况，欠据如何出具亦不清楚，从而对李秋红主张的欠款不予认可。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李秋红对其诉讼主张以及谭锡昆对其反驳主张均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通过查明事实可知，谭锡昆作为地龙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地龙新公司曾向王志勇借款，对于款项是否全部清偿完毕其不清楚，再结合李秋红提供的地龙新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出具的欠据，能够证明地龙新公司对王志勇尚有借款本息13.4万元未予偿还的事实，虽然谭锡昆对欠据上地龙新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未予确认，并提供了宏力鑫达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欠据出具当时，地龙新公司的公章已为宏力鑫达公司持有，但在李秋红提供欠据原件的情况下，谭锡昆既未申请对地龙新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亦未提出反证否认公章的真实性，故本院根据欠据记载内容，再结合谭锡昆在诉讼中关于地龙新公司对王志勇有欠款的陈述，认定截止2012年6月15日地龙新公司对王志勇尚有欠款13.4万元未予偿还。对于谭锡昆是否对宏力鑫达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人高望个人欠款10万元一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宏力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望所作询问笔录中，虽然高望没有明确10万元债权是其个人债权还是宏力鑫达公司债权，但其确认款项系从宏力鑫达公司支取。一审诉讼中，谭锡昆明确认可其对高望个人有欠款10万元未予偿还，但其二审诉讼中称系代表地龙新公司向高望借款1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陈述意见时承认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就本案而言，谭锡昆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认可其个人欠款10万元，其在二审诉讼中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认定10万元系其个人债务。本院认为，无论该欠款的债权人系宏力鑫达公司还是高望个人，最终欠款在宏力鑫达公司应当支付给地龙新公司的股权收购款15万元中进行了抵扣，故李秋红关于谭锡昆对宏力鑫达公司欠款转化成对地龙新公司欠款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诉讼中，李秋红和谭锡昆均认可在宏力鑫达公司收购地龙新公司时，地龙新公司的股东仅为谭锡昆和王志勇，双方均确认，王志勇收取了宏力鑫达公司支付的股权收购款5万元，经扣减并核对地龙新公司的利润后，谭锡昆向王志勇爱人李秋红出具借条，确认欠款数额为9.2万元，故李秋红关于该款项由来的表述有事实依据，由此本院认定借条系谭锡昆的真实意思表示，谭锡昆应予偿还欠款9.2万元，本院对李秋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应当指出的是，一审诉讼中，李秋红虽陈述称借条款项系自谭锡昆个人对地龙新公司的债务转化而成对其爱人王志勇的债务，并未有实际的款项交付，但其在一审法院2014年12月17日开庭审理过程中曾经陈述称款项来源系其个人及其妹妹存款，并且在谭锡昆家中交付的现金。本院认为，李秋红关于现金交付的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且其认可作出了虚假陈述，故李秋红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其行为尚不足以认定为严重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故本院不予制裁，但仍应在此提出批评。
综上，鉴于二审诉讼中李秋红提交了新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商）初字第10891号民事判决；
二、谭锡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李秋红人民币九万二千元。
如果谭锡昆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一百元，由谭锡昆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一百元，由谭锡昆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代理审判员 孙 鑫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