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1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联制药机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焕春。
委托代理人：周崇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超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丽春。
委托代理人：曹晓捷。
委托代理人：潘银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华兴建筑型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焕春。
上诉人浙ＸＸ联制药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超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泰公司）、瑞安市华兴建筑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2）温鹿商初字第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12月22日，超泰公司与华联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即华联公司）承建的位于飞云镇横河华联药机建筑工程所使用混凝土由乙方（即超泰公司）供应；总方量约8000方，按实际方量计算；按瑞安市建设局造价处发布的每月信息价下浮50元／立方米执行；供货时间：2008年12月22日至2010年12月30日。具体供货时间及砼方量在浇灌前3天甲方以《供货通知单》书面通知乙方；付款方式：每月（次）发货结束后，甲方于每月10日之前应支付乙方上月90%混凝土货款，余款待28天试验报告出来，一周内付清；甲方如出现不按合同规定按时拨付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有权按日千分之一向甲方要求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对验收办法、质量要求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超泰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至2011年7月10日间向华联公司提供混凝土5986.5立方米，计货款2156647.30元。华联公司陆续支付货款1648039.50元，尚欠货款508607.80元。
超泰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华联公司因建设其厂房所需，向超泰公司购买混凝土。2008年12月22日，超泰公司与华联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一份，双方对权利义务都做了明确的约定，如华联公司不按合同拨付货款，按日千分之一向超泰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超泰公司依约向华联公司供应了混凝土。2010年6月至2011年7月间，超泰公司向华联公司提供5986.5立方混凝土，共计货款2156647.30元。经超泰公司催讨，华联公司陆续支付部分货款，尚欠货款508607.80元。故超泰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华联公司向超泰公司支付货款508607.80元及违约金暂计2195204.77元（从违约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华联公司承担。
华联公司一审期间辩称：一、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被告应为华兴公司；二、超泰公司诉请与事实不符，超泰公司已多收了华联公司160351元的货款。华联公司、华兴公司与超泰公司从2008年起共发生两期工程的购销合同，第一期工程的购销合同系华联公司与超泰公司签订，货款金额为3742193.90元，货款已于2010年已经结清，但存在61.60元的差额，双方都予以认可该尾数。第二期工程的购销合同系超泰公司与华兴公司签订，货款为2156647.30元。2010年9月至2012年1月间，华兴公司已支付货款2316998.31元，华兴公司多支付货款160351元；三、华兴公司为中外合资企业，超泰公司未将华兴公司的外方公司的汇款261034元和2011年1月31日的两笔汇款407924.81元，共计668958.81元计算在本案的货款中；四、超泰公司对利息计算错误。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超泰公司与华联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超泰公司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华联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货款。华联公司没有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约定支付货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超泰公司要求华联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泰公司与华联公司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该院予以酌情调整。华联公司抗辩称本案货物系华兴公司所用，并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成立，华联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仍需承担合同约定的民事责任。华联公司于2010年9月14日、29日两笔汇款261034元和2011年1月19日、20日的两笔汇款407924.81元，共计668958.81元，系支付本案之前（即双方所称的第一期工程）的购销合同的货款款项，与本案无关，故该院对其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华联公司认为其支付本案的货款，系代华兴公司支付的，应由华联公司与华兴公司之间结算清楚，其可另行主张。华兴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为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联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付超泰公司货款508607.8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2011年8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
二、驳回超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30元，由华联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华联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混凝土的买受人系华兴公司。华联公司与华兴公司的董事长同系袁焕春，两公司的厂房亦毗邻。华兴公司系袁焕春与外商张忠娒合资的企业，尚在厂房建设阶段，无固定工作人员，故其厂房建设的大部分事务由华联公司的工作人员兼办，张忠娒仅派个别人员参与管理。华兴公司的工程款，部分由华联公司或者张忠娒直接汇给超泰公司，部分由华联公司或者张忠娒先汇到华兴公司帐户上，再由华兴公司汇给超泰公司。因为上述原因，超泰公司在发货时常将华联公司与华兴公司混同，将张忠娒所指派人员认可的购货行为视为华兴公司购货，将华联公司管理人员认可的购货行为视为华联公司购货。二、华兴公司的公章掌握在张忠娒手中，但是袁焕春系华联公司与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在与超泰公司的混凝土买卖关系中的签字确认行为以及在本案中的诉讼行为不仅代表华联公司，也代表华兴公司。三、原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超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每月核对表、发票签收表、税务发票等证据可以证实本案混凝土的购货方为华兴公司。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华联公司提供的《标准养护混凝土试块强度评定表》以及《混凝土立方体试块抗压强度检测报告》明显不当。四、从供货数量上进行分析，本案混凝土的购货方是华兴公司。华联公司的总建筑面积为31874平方米，华兴公司的总建筑面积为64657.53平方米。超泰公司与华联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上约定混凝土采购量为8000方，超泰公司与华兴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上约定混凝土采购量为12000方。根据超泰公司与华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调解书，华兴公司的混凝土采购量为8862.5方，比购销合同约定的采购量少3137.5方。华联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3742193.9元所对应的混凝土采购量为13001方，再加上本案诉争的5986.5方，则华联公司的采购量将达18987.5方，比购销合同约定的多10987.5方。五、一审判决认为华联公司抗辩称本案混凝土系华兴公司所用，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成立，华联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仍需承担合同约定的民事责任明显错误。本案混凝土虽然由华联公司确认，但是实际使用人为华兴公司，一审法院应对货物由谁使用作出认定。华联公司与超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履行期已经届满，而华兴公司与超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履行期在上述购销合同的履行期届满之后，故本案混凝土不可能是履行华联公司与超泰公司的购销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华兴公司对本案货款承担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超泰公司辩称：一、华联公司和华兴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纷争与超泰公司没有关联。超泰公司提供了盖有华联公司公章以及其负责人签字的购销合同与核对表等证据，足以证明华联公司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华联公司的发票是袁焕春签字，华兴公司的发票是张忠娒签字。此外，每月核对表的左下角注明表格作为项目部结算的依据，故超泰公司并没有将华联公司与华兴公司混为一谈。华联公司购买混凝土以后具体用在哪里，超泰公司作为供应商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兴公司辩称：华兴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华联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华联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是代表华联公司而是代表华兴公司与超泰公司结算。核对表上所盖的华联公司的公章是从2012年开始启用，但是核对表上显示的日期为2012年之前，故货物是华兴公司所用，货款也应由华兴公司来承担。
上诉人华联公司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混凝土浇砼工人张仁好误工补贴、放到路边的混凝土照片、缺少水泥的混凝土照片，用以证明事实的经过和质量问题；二、华联印章信息备案库，用以证明印章从2012年开始启用；三、华兴公司与华鑫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超泰公司的发票开给华鑫公司，货物用于华兴公司。被上诉人超泰公司二审中提供了华联公司入库单，用以证明本案的混凝土入库华联公司，并非华兴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华联公司与被上诉人超泰公司分别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二审期间再行提供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超泰公司所主张的上诉人华联公司尚欠其货款508607.8元的事实，有华联公司盖章确认的每月核对表及发货单、发票及发票签收单以及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华联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混凝土的实际使用人系华兴公司，故货款应由华兴公司支付。本院认为，华联公司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其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至于华联公司购买混凝土后实际用于何处，与本案纠纷无关，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华联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以及从供货数量上分析，本案混凝土系华兴公司所用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诉讼费负担部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430元，由温州超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7886元，由浙ＸＸ联制药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5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4元，由上诉人浙ＸＸ联制药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林慧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