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7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负责人：李维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杰，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小妹，女，1958年2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理人：俞兴元(沈小妹配偶)，男，1959年7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仁欢，男，1989年2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春皖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曹安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安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公路管理所，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章力，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亮，上海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小妹、蒋仁欢、上海春皖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皖公司”)、上海市青浦区公路管理所(以下简称“青浦公路管理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系争交通事故的事实与责任认定不当，沈小妹与事故车辆存在因果关系的唯一证据仅由一名证人证实，且该证人未某出庭接受各方质询，证人证言的效力不足；天安保险公司承保的事故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但该车辆在投保前即已领取营运证书，属于营运车辆，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沈小妹未答辩。
被上诉人蒋仁欢答辩称：天安保险公司在同一保险年度内已对事故车辆发生的其他商业险进行了赔付，故不应仅对本案拒赔。对于事故发生仅有一名证人证明，本案事实确实没有查清。
被上诉人春皖公司答辩称：天安保险公司在同一保险年度内已对事故车辆发生的其他商业险进行了赔付，其就本案拒绝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没有依据。虽然事故车辆有营运证，但事故发生时车辆并未从事营运工作。
被上诉人青浦公路管理所书面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沈小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沈小妹医药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1,496.73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570元、残疾赔偿金317,7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300元、鉴定费3,900元；判令天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蒋仁欢、春皖公司、青浦公路管理所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律师费7,000元、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审理中，沈小妹变更残疾赔偿金为346,152元(57,692元/年计算20年系数0.3)，并认可事发时蒋仁欢履行春皖公司职务行为，赔偿责任由春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青浦交警支队”)于2016年3月8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2016年3月3日11时30分许，蒋仁欢驾驶沪D9XX**重型厢式货车沿本区纪鹤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纪鹤公路出芦蔡北路东约150米处，因车轮碾压路上石块弹起击中正在路边同方向骑自行车的沈小妹头部，造成沈小妹倒地受伤的道路交通意外事故。根据蒋仁欢询问笔录，其驾驶机动车由西向东行驶过程中并未感觉有压到石块；根据一名证人证言，其在发生事故时正驾车跟在重型货车后方，亲眼目睹事故发生的全部过程，后帮忙驾车拦停前方重型货车。综上所述，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系意外发生，沈小妹和蒋仁欢双方均无过错行为，均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沈小妹受伤后分别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华山医院治疗，并于2016年3月3日至3月21日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50,709.25元。沈小妹因本次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7,000元。
一审还查明：沈小妹系非农业家庭户口。2016年10月18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沈小妹伤后的伤残程度及三期期限出具了鉴定意见，结论为：沈小妹构成XXX伤残，休息180天、营养90天、护理90天。沈小妹为此支付鉴定费3,900元。2017年2月14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重新鉴定意见，内容为：沈小妹因本次事故患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天安保险公司为此支付重新鉴定费9,000元。
一审审理中，天安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投保人有义务如实告知保险标的的实际情况，春皖公司投保时未告知保险公司车辆办理了营运证，保险公司也无法调取其营运证，根据保险单正本的特别约定，若车辆从事营运活动，则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并提供：一、向青浦交警支队调取的询问笔录两份，证明第一、春皖公司系挂靠关系；二、道路运输许可证及营运证调查情况。沈小妹、蒋仁欢、春皖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蒋仁欢称其当时在交警队概念不清，且交警说不用其承担责任，故随便说的。春皖公司坚持蒋仁欢系履行其职务行为。春皖公司主张天安保险公司应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并提供：一、车辆行驶证复印件、《关于开展2015年度道路货物运输(除危险货物运输)车辆审验工作的通知》，证明事故车辆行驶证登记为非营运，根据规定营运证自动失效；二、理赔凭证，证明事故车辆在同一保险年度发生过其他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了理赔。沈小妹、蒋仁欢、天安保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青浦公路管理所提供上海公路养护工作日记，证明青浦公路管理所已对事发路段进行了清扫，沈小妹认为该证据系青浦公路管理所工人的书面记录，不能证明青浦公路管理所已尽到养护义务，蒋仁欢、春皖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青浦交警支队查明的事实，蒋仁欢驾驶沪D9XX**重型厢式货车与地面一块石头发生接触后，石头飞起与在路边同方向骑行自行车的沈小妹发生接触，致使沈小妹受伤并构成XXX伤残。虽然青浦交警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此次事故双方当事人均无过错行为，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各方均无责任，但交通事故证明的责任认定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之规定，本案系蒋仁欢驾驶沪D9XX**重型厢式货车与沈小妹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蒋仁欢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碾压地面石块，石块飞起击中沈小妹，沈小妹因该飞石击中受伤，蒋仁欢驾驶车辆碾压石块的行为与沈小妹受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在无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沈小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作为机动车驾驶员蒋仁欢应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沈小妹、蒋仁欢、春皖公司一致确认事发时蒋仁欢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赔偿责任由春皖公司承担。天安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保险承保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天安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承保时向投保人了解了相关营运情况，且同一保险年度内保险公司就该车其他交通事故亦进行了商业三者险理赔，故对天安保险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公路管理者负有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的法定义务。但是对于公路管理者的义务和过错也不能过分苛责，其履行管理义务的标准和程度应当以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为依据予以认定。根据青浦公路管理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当日青浦公路管理所对路面进行了日常路况巡查和养护清扫，符合《公路养护技术规范》的相关要求，故沈小妹要求青浦公路管理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沈小妹的各项赔偿费用具体确定如下：一、医疗费，系治疗因交通事故造成损伤的合理费用，结合沈小妹提供的病史材料及发票，计算为50,709.2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护理费6,57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346,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沈小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交通费，根据沈小妹就诊情况，酌情确认300元；四、衣物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认200元；五、鉴定费3,900元，系沈小妹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该费用应由天安保险公司赔付；六、律师费，系沈小妹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确认7,000元。
综上所述，沈小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33,431.25元，由春皖公司赔偿律师费7,000元，余款426,431.25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
一审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沈小妹426,431.2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二、上海春皖装潢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小妹律师费7,000元；三、沈小妹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7,817元，减半收取计3,908.50元，由沈小妹负担8.50元，上海春皖装潢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重新鉴定费9,0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中，天安保险公司提交上海市浦东新区城市交通运输管理署的书面回复，内容为：春皖公司所属沪D-903**车辆于2014年5月22日配发道路运输证，2014年11月5日、2015年11月12日通过年审。2016年未通过年审。天安公司认为，上述材料证明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营运证件属于有效期间。春皖公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有关文件，车辆营运证件进行年审前必须将车辆行驶证上“非营运”改正完毕，可知在事发时营运证已属作废证件。蒋仁欢、青浦公路管理所均表示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可予认定。各方当事人未提供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和事实，由青浦交警支队调查后确认，天安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某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至于天安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事故发生时春皖公司沪D-903**车辆的行驶证上登记的车辆性质为“非营运”，该车的道路运输证也属于有效期内，但该车辆的行驶证上同时载明了车辆类型为“重型箱式货车”，对于此类车辆的营运情况，保险公司更应在承保时积极谨慎予以了解。现天安保险公司未某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承保时向投保人了解了相关营运情况，并且在同一保险年度内天安保险公司还对该车的其他交通事故进行了商业三者险的理赔，故一审法院对天安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17元，由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文怡
审判员 王疆中
审判员 王怡红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晓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