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岳中民再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良，男，194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徐州市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松能，男，195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吴川市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国华，男，1941年8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阴县人，湘阴县卫生局退休干部。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运武，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黎霞，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曾良军，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湘阴湘江大桥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美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晓红，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建武，男，196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
陈国良、柯松能与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工集团）、岳阳市湘阴湘江大桥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江大桥投资公司）、杨建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湘阴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23日作出（2005）湘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省建工集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6年12月21日作出（2006）岳中民一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国良、柯松能的诉讼请求。陈国良、柯松能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再审后，于2011年9月19日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湘阴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1）湘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陈国良、柯松能及省建工集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国良、柯松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国华，省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曾良军，湘江大桥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晓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杨建武均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良、柯松能向湘阴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01年2月8日其与湘阴湘江大桥筹建项目部签订了《桩基工程合同书》，同年2月14日进场，4月9日正式开工。2002年1月27日承包的工程竣工行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在施工过程中因发包方的原因而导致多次停工，停工时间长达223天，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⑴赔偿停工造成的人工费用损失157044元。⑵赔偿停工造成的机械租赁违约损失71550元。⑶赔偿工人差旅费损失24350元。⑷赔偿因搅拌机积压变价出售损失5000元。⑸赔偿停工期间已支出的“实际费用”19550元［包括员工的部分房租金8510元（租两户民房〈500元／月＋650元／月〉×停工7.4个月）；水电费开支588元；炊事员工资6660元〈400元／月＋500元／月〉×停工7.4个月；原告讨债的部分差旅费3800元〈陈国良1208元、吴桐1450元、柯松能1222元〉］。⑹被告未按工程进度约定定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金（利息）21134元。⑺工程验收合格后被告对拖欠的工程款应承担违约金（利息）47068元。⑻21#右桩、23#桩因管涌进行了回填处理后被告因迟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金（利息）19728元。⑼21#、23#桩出现管涌，进行回填处理后指挥部已发给回填处理变更价款44125元，被告截留24875元，应付给原告。⑽被告应返还抽芯检测费49200元给原告。⑾由被告承担原审案件受理费5520元。⑿被告未按停工赔偿《补充合同移交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金（利息）195633元。⒀被告应赔偿钻机误工期租赁费52408元。
省建工集团辩称，一、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与第三人杨建武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杨建武并非答辩人的代理人，答辩人不应对杨建武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负责。二、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案原告提供的《桩基工程合同书》及《桩基工程补充合同》均是柯松能签订，《桩基工程移交协议》是陈国良作为柯松能的代表签了字，该协议并不涉及与施工有关的权利义务。因此合同的相对人员只能是柯松能，而柯松能自2002年1月27日工程完工至2011年11月22日这段时间从未以任何形式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王国华伪造柯松能的授权委托手续起诉，不能视为原告柯松能本人的意思表示。三，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属于人民法院判决后就同一事实及同一理由再次起诉。四，原告所称的误工损失的依据不足，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问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湘江大桥投资公司辩称，其与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ＸＸ与杨建武、李畅签订的合同，杨建武与柯松能签订的合同均属无效合同，答辩人与省建工集团的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没有任何遗留问题与纠纷。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湘阴县人民法院（2011）湘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查明，2001年1月5日，省建工集团中标承建湘阴县湘江大桥河西引桥工程，将其中湘阴湘江大桥15号至34号桩基以湖南建总湘阴湘江大桥项目部（甲方）的名义分包给杨建武、李畅（乙方）施工，双方于2001年2月21日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应以湖南省建总湘阴湘江大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而杨建武在与省建工集团签订合同前的2001年2月8日，即以“湘阴大桥筹建项目部、杨建武、李畅”为甲方，与乙方柯松能（以“广东化州市四建公司柯松能”的名义）签订了一份《桩基工程合同书》，将该工程转包给柯松能，该合同的实际签名人为杨建武、柯松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第三条，工程量为62根，其中1.5米口径为40根共1700米。1.2米口径为22根共350米，总计2060米。详细数量见图为准。第四条，承包范围，钢筋及电焊条，检测管由甲方负责供到现场，其余工程及材料均由乙方完成及采购，但必须符合设计要求。第五条，工程价格，本工程按桩延长米数计算，1.5米为捌佰伍拾元整，1.2米为柒佰肆拾元整，税收由甲方负责。第七条，水电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但甲方必须协助乙方解决水、电供给事宜。第八条，付款方式，乙方桩机到场后，甲方付给乙方机修及生活费用贰万元整，以后按进度付款80%，工程完工后经检测合格，15天内一次性付清余款。第十一条，如甲方拌混凝土给乙方，价格再作商量解决。合同除对工程期限没有作出约定，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柯松能、陈国良于2001年2月14日组织了21人的桩基施工队伍进场，同年4月9日才正式开工，延误工期55天。对此延误工期55天的原因，在本院（2002）湘民初第351-2号吴桐诉柯松能钻机租赁纠纷一案中，本院在判决中认定为是由吴桐的违约行为造成的。
施工至4月27日，因省建工集团的“预制场和搅拌站未能按计划完工”，湘阴湘江大桥施工监理处于当日发出了C1001号《工程暂时停工指令》，要求所有桩基工程暂停施工，至同年5月14日具备复工条件后，大桥监理处发出复工指令，同意5月16日复工，此次停工20天。
同年6月26日，因为“23#左桩、21#右桩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管涌现象，为保障施工安全，防止出现重大险情，大桥施工监理处发出002号《工程暂时停工指令》，要求对所有钻孔灌注工程暂停施工，至7月24日因湘江水位已退，堤内施工隐患已经消除，”指令复工，此次停工39天。
2001年9月3日，柯松能书写《桩基工程补充合同》，其内容为：甲方为湘阴大桥项目部杨建武、李畅、胡伟文，乙方为广东化州市四建公司柯松能：1、因图纸变更，原合同直径1.5米的桩40根，1.2米的22根，变更为1.5米的38根，1.2米的7根，再加上2月14日乙方进场由于甲方三通一平工作未准备好，直拖到4月9日开工，增加了乙方的费用，经协商甲方同意1.5米的桩每米增加伍拾元合并为每米九百元整。2、由于24号桩是试桩比其他桩增加了一些钢材及焊工费用，对增加部份仍执行原合同第四条由甲方承担。3、21#右桩、23#左右桩，这三棵桩共钻孔91米，因涨水、桩孔冒水，经请求立即回填，一个月后水往下降重新开钻清孔，此三根桩的清孔费用按每米300元补偿乙方的费用。4、因涨水经批准自6月21日至7月30日停工期间桩基队17人回原籍广东、海南，7月中旬接通知（电话）其中10人于7月中旬按通知要求进场，进场后水位仍高不能工作，这10人又返回去，第二次又返回来。钢筋班10人（湖南人）停工期间回家一次。①桩基队第一次15人（广东）来回路费800元×15=12000元。第二次10人（广东）来回路费800元×10=8000元、2人（海口）来回路费1000元×2=2000元②钢筋班10人来回路费300元／人×10=3000元③三个地方房租450元×3=1350元。这三项合计费用为24350元，应由甲方承担。5、乙方进场后，多次向甲方杨建武同志请示，用电价格问题，杨建武同志口头答应按实际用电每度电价伍角，但一直未形成文字协议，现在工程已完成80%以上，电费问题仍未签证。乙方认为甲方电容极大，造成供电部门无功电量过高及不合理罚款，乙方仅仅是一个小的施工单位，不应该负担无功电量和不合理的罚款，乙方也没有能力和义务承担国家规定外的费用，因此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乙方每度电价为壹元，按乙方实际用电量结算。6、原合同第四条钢筋、电焊条由甲方负责供到现场，其余工程材料均由乙方完成采购。第十一条如甲方搅混凝土给乙方价格再作商量解决，现在1.5米的桩已完成89.6%，用甲方混凝土，我们已多次向甲方提出混凝土的单价是多少钱，甲方始终没有定下单价。现经测算协商定为每立方混凝土单价为壹佰捌拾伍元，按乙方实际用量结算。7、每根桩超过标高的空孔深度计价和补偿的解决方法。对第一条、第二条甲方胡伟文签名同意，对第三条胡伟文签名表示：“第二桩成孔（单价未定）”，第四条胡伟文签名“同项目部协商，再定”，第五条、第六条胡伟文均签名。柯松能在协议上签名。
同年9月26日，34#桥台桩基因涌水及处在高压线下，无法施工而停工，11月2日，柯松能向“项目部经理及有关技术负责同志”提出了“关于处理34号2根桩的施工方法及补贴作出如下建议”，要求“停工补贴必须得到解决”，并对施工方法提出了建议。省建工集团湘江大桥项目部对该施工建议进行补充后于同年11月8日报请大桥监理处请求复工，大桥监理处于同月25日批复“经研究，同意报告内容所提出的建议方案一办理，即可组织施工”，但至12月5日，大桥指挥部根据施工现场的情况，邀请了省有关桥梁专家对部分桩基进行了一次专题技术咨询，造成中途陆续停工109天。于2002年1月15日才对该桩基正式开始浇筑，至2002年元月27日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
2001年11月2日陈国良、柯松能与杨建武、胡伟文结算时杨建武、胡伟文尚欠原告方工程款468317元，同时在欠据上写明桩基检测合格后，此据生效。同日，柯松能、陈国良与省建工集团湘江大桥项目部经理ＸＸ及胡伟文、杨建武签订了一份《桩基工程移交协议》，内容为：为了便于工作，现将杨建武等三位同志和柯松能同志订的桩其合同中有关问题移交由湘阴大桥项目部经理ＸＸ同志（甲方）和柯松能、陈国良同志（乙方）协商完成合同未尽事宜。一、桩基队已完成桩基43根有关账目已于2001.11.1日结清，另有清单。杨建武等三位同志已出具欠据，凭此欠据由项目部经理ＸＸ同志负责给桩基队，此款由桩基队柯松能、陈国良两同志签字领取，其他人签字无效。二、因涨水造成桩基钻孔后又回填，清孔等费用，同时造成桩基队自6月21日至7月30日停工，员工回家途中费用等补助问题，同时移交给项目部由项目部和桩基队协商处理。三、34#左两根桩因处高压线下边，高压线没有及时拆除等原因造成至今没有竣工，同时移交由项目部和桩基队协商完成。其它未尽事宜协商处理。柯松能、陈国良、胡伟文、杨建武、ＸＸ均在协议上签字。
2002年11月1日ＸＸ在柯松能出具的《项目部与桩基队结算清单》上签注“误工补偿与桩机检测抽芯费未定，另行结算（待指挥部批）”。
2002年9月10日，本院就吴桐诉柯松能钻机租赁纠纷一案作出（2002）湘民初字第351-2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①2001年2月14日至4月9日，因钻机维修，“按原定工期推迟53天”②2001年6月16日，因连续下雨，湘江涨水，洞庭湖区进入防汛期，大桥指挥部下达停工命令，全场施工队人员放假至7月25日复工，停工39天。③2001年9月26日至11月28日，因施工场面上有高压线和下雨涨水，水位提高，水压增大等因素，再次停工62天。④双方因结算产生矛盾，再次延误20天左右，判决认为“除去吴桐的原因延误工期53天及自然原因延误工期39天以后的两次停工延误82天（62天＋20天），这既不是吴桐造成的，也不是人力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造成的，所以延误工期82天的责任只能由柯松能自行承担。因此，柯松能2001年2月14日从进场至2002年元月27日施工完毕，延误工期135天，柯松能应当根据协议每天为530元向吴桐赔偿71550元（吴桐与柯松能《钻机租用协议书》约定“被告方工程量为62根，租金为72000元，如超出4个月，每天加收租金530元，故计算柯松能延误工期为347天－53天－39天－4个月计120天=135天）
2003年12月8日，本院就原告柯松能、陈国良诉被告省建工集团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3）湘民二初字第455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查明①柯松能、陈国良2001年2月14日到达工地，组织民工14人，管理人员7人，共计21人组成的桩基队。②2001年4月27日至5月16日因未建搅拌站和预制场，中途停工18天。③6月16日至7月24日因湘江涨水，出现管涌中途停工38天。对23#桩、21#桩大桥指挥部批准补助款44125元。④9月26日至2002年1月15日，因孔底冒水和高压线原因，中途停工110天，但认为因湘江河涨水和移高压线造成误工，原、被告双方没有具体约定，且业主尚未作出具体数额的补贴，待以后原、被告双方自行协商”，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未作处理，并认为“未建搅拌站停工18天的补偿，在移交协议中未作约定，本院不予认定。”判决查明2001年11月2日项目部应付工程款468317元，而陈国良、柯松能已领取工程款290453元。据此判决：一、由项目部付柯松能、陈国良2001年11月2日结算的工程余款177864元，23#左桩和21#右桩回填补贴款19250元，34#左两根桩回填补贴款7500元，34#左两根桩工程款37047元，原告来湘阴结算往返车票、住宿费4194元，合计245855元。二、由原告承担33#桩补桩材料款及费用52039元、抽芯费49200元、招待费5762元，合计107001元。一、二项相抵，项目部实际应给付柯松能、陈国良工程款138854元。
依据《桩基工程合同书》第八条“按进度付款80%”的约定和按照《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三）项“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进度款，从工程计量结果确认后第十五天起计算应付款的利息”等规定，原告重审中主张对杨建武、胡伟文于2001年11月2日出具的468317元的欠据的债务应由被告支付违约金21134元（按银行1至3年期6.65%的借款利率计算自2001年2月14日至2002年2月14日止共一年时间）。桩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方认为应收项目部的款项为①2001年11月2日前已作过结算的工程款（杨建武已出具欠条）468317元。②21#、23#桩因涨水回填按当时口头约定价新增工程量计款19250元。③34#桩因涨水回填按口头约定新增工程量计款7500元。④34#桩基的工程款60320元，以上合计555387元。而原告方认为当时实收329456元，被告省建工集团尚欠235937元，对此，原告重审中主张被告省建工集团应支付自2001年11月3日至2004年11月3日共三年时间的利息（违约金）47068元。
21#、23#桩因管涌进行了回填处理，复工时新增工程时按《桩基工程补充合同》应补27300元（91米×300元／米）。为此原告重审中主张应计算违约金（利息）19728元（按银行借款利率从2001年9月3日起计算至2011年9月3日止共10年时间）。
21#、23#桩出现管涌，进行了回填处理，指挥部已补回填变更价款44125元，而省建工集团仅付给原告19250元，截留24875元，对此原告重审中主张此款应由省建工集团补偿发给原告。
工程竣工后监理处对工程进行了抽芯检测费用为49200元，此款已由法院判决由原告方承担，原告认为判决不合理，应由省建工集团退还49200元。
对停工赔偿和机械租赁对吴桐产生的违约金等费用277494元（原告诉状中前五项为157044元＋71550元＋24350元＋5000元＋19550元=277494元），原告重审中主张应计算10年的利息277494元×7.05%×10年=195633元。
以上关于要求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方仅在2003年的案件中提到过请求被告支付息金9800元，而法院对此诉讼请求未予支持。
对已被撤销的（2005）湘民二初字第39号案中原告的诉求为赔偿误工损失款263778元和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误工损失款263778元的构成为①员工工资214天×21人×30元=134820元。②误工期对租用吴桐钻机产生的违约责任71550元。③误工期对租用吴桐钻机的租金52408元［钻机总租金72000元，原告认为根据（2002）湘民初字第351-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总工期为347天，减去属于吴桐的原因误工53天后，每天钻机租金为72000元÷（347天-53天=294天）］。④搅拌机变价出售损失5000元。
湘阴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本案存在的焦点为以下问题：1、柯松能与第三人杨建武签订的《桩基工程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2、柯松能与湘阴大桥项目部杨建武、李畅、胡伟文签订的《桩基工程补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3、柯松能、陈国良与胡伟文、杨建武、ＸＸ签订的《桩基工程移交协议》是否合法有效？4、柯松能、陈国良要求被告赔偿①原告4次停工223天损失的员工工资157044元（按2006年4月份公布的建筑工人年平均工资12078元／年计算223天21人）；②租赁机械误工期损失赔偿款（违约责任）71550元；③依据《补充合同》、《移交协议》的约定赔偿员工“回原籍”往返费用24350元；④搅拌机积压出售损失款5000元；⑤停工期间的实际开支费用19550元，以上共计277494元是否合理？是否应支付违约金195633元（按银行贷款利率7.05%计算10年）？5、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未按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金21134元＋47068元=68202元的诉求是否应支持？（①在2001年11月2日结账原告应得工程款752488元，按应付80%计算被告应付601990元，而原告实得284171元，被告尚欠317819元按银行利率计算1年。②工程完工后原告应收工程款555387元而原告实收329456元，被告拖欠235937元，按银行贷款利率6.65%计算3年）6、对21#右桩、23#左右桩因管涌进行了回填处理，复工时又开钻清孔所产生的费用27300元（91米×300元／米）因甲方没有按约定时间支付，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违约金（利息）19728元（按银行贷款利率7.05%计算10年）的诉求是否应支持？7、21#、23#桩出现管涌进行了回填处理增加了工程量，指挥部已拨付给被告变更的工程价款44125元，而被告仅支付19250元，对被告截留的价款24875元是否应归还给原告？8、被告是否应返还抽芯检测费49200元给原告？9、原告租用吴桐的钻机租金52408元的诉求是否应得到支持？10、在2005年诉讼中，只有陈国良起诉了，其委托代理人王国华伪造柯松能的签名把柯松能并列为原告，现在柯松能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焦点1、焦点2、焦点3，都是牵涉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把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明确了接受承包的必须是单位，且必须有相应的资质，这是属禁止性和效力性的条文，原告和杨建武均不属于单位，均没有相应资质，而且，发包人也知道他们都没有资质，因此，他们签订的前二个合同无效，《桩基工程移交协议》第3条无效，此协议第1条是账目的移交，第2条不牵涉到施工的问题，这两条有效。
二、关于焦点4，①员工工资赔偿牵涉到停工原因、天数和
赔偿标准：停工天数在事实查明中已写明是223天。停工原因：第1，第一次2月14日至4月9日停工55天，在2002湘民二初第351－2号判决书中已写明是因吴桐的原因导致停工；另外在补充合同的第1条已写明，损失已经折价进行了补偿，此55天的停工不是发包人的原因，即使是发包人的原因发包人也已进行了处理，所以，此55天停工应扣除在外。第2，第二次停工应当计入赔偿的时间之内，因为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在履行与杨建武签订的合同中，省建工集团未按要求建搅拌站和预制场，监理处通知暂停施工，是因为被告省建工集团的原因而导致停工，所以这次停工天数应计入；第3，第三次停工的问题，出现管涌是否省建工集团的原因，原告没有证据进一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这39天的损失不应计入赔偿的范围；第4，对第四次停工109天的问题，高压线未移除和出现涌水都是造成停工的原因，除出现涌水原因不可归责于省建工集团外，对于高压线的原因是省建工集团明知的和应当及时解决的，故省建工集团应对处在高压线下导致无法施工而停工所产生的损失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可归责于被告省建工集团的误工天数为20天＋109天＝129天。赔偿标准：省定额站发布的建定价（2000）38号文件，即关于发布各市、州人工工资单价调整的通知，岳阳市是25元／天，按此标准计算应为129×21×25＝67725元。②租赁机械误工期的违约责任赔偿款71550元不应计入，这是原告自己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要求被告赔偿没有依据。③员工往返费用是这次诉讼中才提出，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④搅拌机变价出售损失款，不能由被告赔偿。因为原告购买机械后又变价出售所造成的损失，不能归责于被告。⑤停工期间的实际开支费用，在2005年起诉时未主张该项诉求，现在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
三、关于焦点5、焦点6、焦点7，在2005年起诉时均未主张，且原告当时是知道此事实的，现在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四、关于焦点8，在本院（2003）湘民二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处理。现在再提出属重复诉讼。
五、关于焦点9，在05年起诉中钻机的租赁费（即机械台班损失）52408元是按214天计算的，应按可归责于被告的原因计算129天，为31592元（72000元÷294天×129天）。
六、关于焦点10，省建工集团在答辩中提出柯松能在05年没有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的理由。在移交协议中，陈国良和柯松能作为协议的一方均在协议上签字，系合同一方的共同债权债务人，且该协议中并没有明确陈国良系柯松能的代表，另外在本次诉讼中柯松能向法庭陈述他与陈国良系合伙关系，均有诉权，因此，省建工集团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案实质为柯松能与杨建武签订《桩基工程合同书》后，在施工过程中又与胡伟文签订《桩基工程补充合同》，之后省建工集团承继以上两个合同的剩余的权利义务，与柯松能、陈国良签订《桩基工程移交协议》，胡伟文、杨建武等人退出了合同。虽然原告没有承包工程的资质，省建工集团也明知原告没有资质仍将34#左两桩的施工发包给原告，双方都存在过错，但此过错与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但省建工集团应对自己的原因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省建工集团提出的原告的员工人数的问题，因本院原生效判决已查明原告的员工人数为21人，对此，应予确认。湘江大桥投资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对原告的损失可不承担责任。据此，湘阴县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由省建工集团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9317元（67725元＋31592元），限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陈国良、柯松能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陈国良、柯松能承担9000元，由省建工集团承担1400元。
柯松能、陈国良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合同无效，上诉人请求按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处理，但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纠纷已经湘阴县人民法院（2003）湘民二初字第455号判决处理，该判决已生效，并确认了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的效力。现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与原生效判决相冲突。ＸＸ在本案中有多重身份，应当追加其参加诉讼，本案一审未追加，属遗漏当事人。（三）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混淆合同的承发包关系。桩基队与建总项目部的承发包关系是由合同所确认的，移交协议致使将合同中的有关问题交由建总项目部ＸＸ承受，并未改变承发包关系，变更合同主体。2、本案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不在上诉人，而在被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按照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认定停工损失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进场误工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一方。管涌停工的问题，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能，与事实不符。关于停工、窝工损失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未认定租赁机械误工期的违约责任赔偿款71550元是错误的。关于停工期间工人的工资标准，不应按25元／天计算，而应按36元／天的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省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与其答辩理由一致，其称：1、一审判决认定未建搅拌站和预制站而导致停工20天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与已生效判决存在矛盾，属于重复判决。2、认定高压线问题造成停工109天的责任在于上诉人没有依据。3、误工期间的人数认定21人没有依据。4、误工造成钻机机械租赁费的损失，在计算方式上存在严重错误，没有依据。5、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工程结算款之外的其他赔偿请求，其误工损失没有依据。6、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不应对杨建武签订的合同负责。7、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陈国良、柯松能答辩称，对于合同无效无异议，但本案不能按合同无效来处理，该给答辩人的还是要给答辩人。
湘江大桥投资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陈国良、柯松能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二、ＸＸ与杨建武、李畅签订的合同，杨建武与柯松能签订的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三、答辩人与省建工集团的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没有任何遗留问题与纠纷。
本院二审对湘阴县人民法院（2011）湘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的几份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柯松能与杨建武签订的《桩基工程合同书》，柯松能与湘阴大桥项目部杨建武、李畅、胡伟文签订的《桩基工程补充合同》均有违上述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柯松能、陈国良与胡伟文、杨建武、ＸＸ签订的《桩基工程移交协议》除第三条因涉及工程施工应认定无效外，其余二条均未涉及工程施工，只是有关账目及费用的处理问题，故该二条效力可予确认。湘阴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对涉案几份合同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二审予以采纳。
（二）关于柯松能、陈国良要求赔偿的有关损失及费用问题。1、有关停工损失。湘阴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根据该院原（2002）湘民二初字第351-2号生效判决及双方已就损失进行了折价补偿的约定，认定第一次停工55天不应计算损失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第二次停工损失赔偿的问题。根据湘阴县人民法院（2003）湘民二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中“原告要求未建搅拌站停工18天的补偿，在移交协议中未作约定，本院不予认定”的表述，该判决实际已就柯松能、陈国良要求赔偿该次停工损失的主张作出了答复。柯松能、陈国良对该处理不服的话，应就（2003）湘民二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现柯松能、陈国良在本案诉讼中再次主张该次停工损失，有违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省建工集团关于湘阴县一审判决认定“未建搅拌站和预制站”导致停工20天损失由该公司承担与已生效判决存在矛盾，属重复判决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采纳。第三次因管涌停工的问题，柯松能、陈国良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出现管涌的原因，但基于公平原则，本院认为因管涌所致停工的损失应由双方当事人适当分担。对因管涌所致停工39天的损失，本院酌定由省建工集团承担其中20天的损失。关于第四次停工，（2003）湘民二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已查明时间为2001年9月27日至2002年1月5日，共计停工109天。省建工集团关于停工天数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第四次停工的主要原因系未移除高压线，而未移除高压线应归责于省建工集团，故本院认为对于第四次停工109天的损失，应由省建工集团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停工赔偿标准，一审判决按照省定额站发布的建定价（2000）38号文件确定赔偿标准为25元／天并无不当，二审予以采纳。柯松能、陈国良要求停工损失计算标准按36元／天计算，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应由省建工集团承担责任的误工天数为20天＋109天＝129天，按照25元／天的赔偿标准计算，因停工所致人工损失应为129×21×25＝67725元。2、关于租赁机械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赔偿款71550元，综合前述分析，因延误工期的责任不能全部归咎于柯松能、陈国良两人，省建工集团亦负有责任。故对于该项损失，本院认为应由省建工集团按照承担责任的天数，参照柯松能、陈国良承担违约责任的标准来计算。鉴于湘阴县人民法院（2002）湘民初字第351-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柯松能赔偿标准为530元／天，则省建工集团应承担的该项损失为530／天×129＝68370元。3、关于员工往返费用及停工期间的实际开支费用，一审判决以柯松能、陈国良该两项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支持，二审对此予以维持。4、搅拌机变价出售损失款，与省建工集团无直接关系，不应归责于该公司。一审判决未支持柯松能、陈国良该项赔偿请求，二审予以采纳。
（三）关于柯松能、陈国良要求省建工集团赔偿未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的违约金，对21#右桩、23#左右桩开钻清空所产生的费用，省建工集团截留的工程款等，因柯松能、陈国良在原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现在本案重审时提起以上诉讼主张，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湘阴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以两人以上诉讼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柯松能、陈国良要求返还抽芯检测费49200元，对该项诉求，湘阴县人民法院（2003）湘民二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已作处理，柯松能、陈国良在本案诉讼中再次主张项费用，属重复诉讼，应不予支持。
（五）关于钻机租赁费52408元，柯松能、陈国良在重审时变更的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该项费用，湘阴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由省建工集团承担31592元，有违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二审对此予以纠正。
（六）关于柯松能、陈国良所主张的工程结算款之外的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双方在《桩基工程移交协议》中的约定，双方已就停工损失等问题的处理达成协商意向。本院认为，对于在施工过程中因停工等所致损失，如以合同无效一概不予支持，对施工一方来说有违公平原则，故对于省建工集团关于双方签订合同系无效合同，不应支持工程计算款之外其他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七）关于省建工集团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省建工集团以湘阴湘江大桥项目部与杨建武、李畅所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中“乙方（即杨建武一方）应以湖南建总湘阴湘江大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的约定，杨建武与柯松能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视为代表湖南建总湘阴湘江大桥项目部的行为，而湖南建总湘阴湘江大桥项目部在本案施工过程中实施的一系列民事行为，理应由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省建工集团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于省建工集团关于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对杨建武签订的合同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八）关于柯松能、陈国良的诉讼主体及诉讼时效问题。虽然本案所涉的《桩基工程合同书》、《桩基工程补偿合同》均只有柯松能签名而无陈国良的签名，但在《桩基工程移交协议》上，陈国良与柯松能作为具体施工方在该协议上签了名，而在项目部与桩基队结算清单上，载明了陈国良在工程中有收益。在一审诉讼中，柯松能已明确其与陈国良系合伙关系，均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而省建工集团项目经理ＸＸ在项目部与桩基队结算清单上注明的“项目部只与桩基队结算，老陈与柯的结算分配项目部不参与”内容，足以印证柯松能关于其与陈国良是合伙参与施工的主张。两人均可在本案中主张其诉讼权利。本案2005年一审时柯松能的授权委托书虽非其本人所签，但陈国良已就两人共同诉讼权利提起主张，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省建工集团称陈国良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柯松能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与采纳。
综上所述，本案中所涉几份桩基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当事人在《桩基工程移交协议》中就有关停工费用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对于柯松能、陈国良在施工过程中所致的停工损失，应当按照双方各自过错划分责任。湘江大桥投资公司与柯松能、陈国良没有合同关系，对其损失可不承担责任。湘阴县人民法院（2011）湘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责任划分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1）湘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湘阴县人民法院（2011）湘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赔偿柯松能、陈国良经济损失136095元，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34元，合计17334元，由陈国良、柯松能承担12000元，由省建工集团承担53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强斌
审判员 胡中岳
审判员 许震鹏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肖芝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八十四条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挤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