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一终字第2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培慎，男。
委托代理人刘金玲，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蕴涵，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旭辉，男，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朱家洼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金玲，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蕴涵，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兆刚，男。
委托代理人辛春光，山东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旭胜，男。
委托代理人辛春光，山东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朱家洼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朱光恩，主任。
委托代理人钟兆祝，男，该社区居民委员会副主任。
上诉人朱培慎、朱旭辉因与被上诉人钟兆刚、钟旭胜及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朱家洼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朱家洼社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2）崂民二商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赵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高仁青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迟金铜共同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1月2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朱培慎、朱旭辉的委托代理人刘金玲、施蕴涵，被上诉人钟兆刚、钟旭胜的委托代理人辛春光，原审第三人朱家洼社区的委托代理人钟兆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兆刚、钟旭胜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4月1日，钟兆刚、钟旭胜与朱培慎、朱旭辉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朱培慎、朱旭辉将约定地块及地面附着物一并卖给钟兆刚、钟旭胜并且保证该地块内所有设施及地面附着物无任何争议。但在钟兆刚、钟旭胜履行了付款义务要求朱培慎、朱旭辉履行其交付义务时，朱培慎、朱旭辉却拒绝交付，而且还偷卖约定地块内的树木谋利，并用暴力阻止钟兆刚、钟旭胜干涉其卖树的行为。后钟兆刚、钟旭胜得知，朱培慎、朱旭辉于《买卖合同》签订前一日即2012年3月31日与朱家洼社区达成书面的《和解协议书》，已经约定将涉案地块的地上附着物全部返还给朱家洼社区并已收受其给付的补偿款。朱培慎、朱旭辉的上述行为属于民事欺诈并且严重违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同时构成严重违约，朱培慎、朱旭辉应按照合同约定返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故请求判令：1、撤销双方与2012年4月1日所签订的《买卖合同》；2、朱培慎、朱旭辉共同向钟兆刚、钟旭胜返还款项人民币1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朱培慎、朱旭辉承担。钟兆刚、钟旭胜在原审庭审中将撤销合同的诉请变更为要求解除合同。
朱培慎、朱旭辉在一审中辩称：一、钟兆刚、钟旭胜在合同所确定的土地设施及其上附着物的价款远低于市场价值，不公平不合理，且合同是由钟兆刚、钟旭胜单方面拟定，朱培慎、朱旭辉是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朱培慎、朱旭辉方真实意思表示，违背了合同自由的原则；二、朱培慎、朱旭辉不存在违约行为，朱培慎、朱旭辉虽然把地交付给了朱家洼社区但是仍然享有对地上附着物的处分权；三、钟兆刚、钟旭胜强行拉走的水渠上的树木价值近300万元。
朱家洼社区在一审中述称：2005年，崂山区政府将涉案土地征迁，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共计238万元，朱培慎已领取90%的补偿款，另10%于2012年4月16日再次支付并与朱家洼社区签订书面《和解协议书》，朱培慎、朱旭辉放弃地上附着物，但地块未交付村委。后变更意见为涉案土地朱培慎、朱旭辉已于2012年4月交付给了朱家洼社区。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
2012年4月1日，钟兆刚、钟旭胜（乙方）与朱培慎、朱旭辉（甲方）签订《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云岭路以西，苗岭路以南，梅岭东路以北、博物馆以东40亩土地内所有设施及地面附着物一次性卖给乙方，总价款120万元整，甲方保证该地块内所有设施及地面附着物无任何争议，如出现争议全部由甲方负责。甲方在收到乙方价款120万元后三日内将所有设施与地面附着物自行放弃，全部归乙方所有，如果甲方违约，除将附着物款120万元全部退还外，再给对方赔付违约金50万元。”同日，钟旭胜向朱培慎账户汇款120万元，之后，钟兆刚、钟旭胜到上述地块中欲移走树木，遭到朱培慎、朱旭辉所安排人员的阻拦，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相互致伤后由派出所出警处理。
另查明，双方争议所涉及的地块原由朱培慎与朱家洼社区签订承包协议，由朱培慎、朱旭辉承包进行树木种植。2008年12月17日，朱培慎（乙方）与朱家洼社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位于云岭路以西、市博物馆以东土地、地上所有附着物于2006年由崂山区国土资源分局征迁清点，附着物补偿金额共计人民币2380778.50元，乙方对此补偿金额无异议，……甲方预留总补偿金的10%后，其余2142700元付给乙方，乙方领款后，遇有政府征用该地时，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15天内，自行清除所有地上附着物，15日后没清除的地上附着物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由甲方处理，不付乙方任何费用。乙方已预支100万元，2008年12月17日将剩余1142700元领走。”后朱培慎领取了协议所涉及的2142700元。2009年6月23日，朱家洼社区（乙方）与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崂山国土资源分局（甲方，以下简称崂山国土局）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主要内容：“……被征地位于博物馆以东、云岭路以西、苗岭路以南、土地面积24103.8平方米。……本协议下土地系甲方征收乙方79094.1平方米土地用于建设人防中心、市民中心、丰元、政协北侧储备用地等项目、甲方安排给乙方的经济发展用地，由甲方依法征收后纳入政府储备，按规定进行出让变现，土地变现收益扣除有关税费后的80%（以下简称征收土地补偿款），即13728.4246万元返还乙方，用于折抵征地补偿安置。征地补偿安置和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用包含在征收土地补偿款内，不予单独支付……，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除要求甲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补偿款外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任何其他要求……”。
2010年7月5日，崂山国土资源分局做出崂国土函（2010）35号关于交付《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土地的函：“朱家洼社区：2009年6月23日，我局与你社区签订的【青崂土征储字（2009）1号】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约定，你社区应在签订协议书之日起20日内负责清理地上附着物并进行场地平整后，将土地交付我局，现通知你社区按协议约定交付土地……”。
再查明，2012年3月30日，（甲方）朱家洼社区、（乙方）朱培慎、（丙方）朱旭辉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因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达成和解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土地承包协议书。二、甲方同意将崂山国土局于2007年征用土地时政府部门给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380778.50元中乙方所给甲方的10%管理费，238077元金额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三、乙方在收到甲方款项238077元五日内将所占用的位于文化博览中心以东、129#线以西的土地（30余亩）及地上附着物全部腾出返还给甲方，……乙方最迟于2012年4月6日前将所承包的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全部返还给甲方，……自2012年4月6日起由甲方全面接管所腾让的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对于遗留的乙方物品及其他财产，由甲方全权负责处理。……对于不能移走的物品和财产，必须保持现状，不得破坏……。”后朱培慎、朱旭辉将上述238077元从朱家洼社区处受领，即朱培慎、朱旭辉将征用土地补偿款共计2380778.50元全部受领。
还查明，本案讼争所涉地块曾由朱家洼社区于2004年向区政府机关部门请示，由于周边道路施工路基致使该地块内的房屋被其他地上附着物遭到水淹，请求补偿。朱培慎、朱旭辉据此认为其受领的2380778.50元系水淹地损失，非征地补偿。钟兆刚、钟旭胜对此不予认可。双方争议所涉地块于2012年5月14日由朱家洼社区正式交付青岛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如约履行，但该合同签订于2012年4月1日，而就在前两日的2012年3月30日，朱培慎、朱旭辉已经与朱家洼社区先行签订了《和解协议书》，明确约定涉案地块及地块内不能移走的设施、地上附着物在受领最后一笔款项后全部返还朱家洼社区。朱培慎、朱旭辉已将全部征地补偿款累计2380778.50元如数受领，即应向朱家洼社区履行交付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义务，而朱培慎、朱旭辉两日后又与钟兆刚、钟旭胜签订了合同，朱培慎、朱旭辉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明知自己对标的物不享有处分权却与钟兆刚、钟旭胜签订合同，具有明显的过错和故意，而且由此需付出的代价及承担的违约责任朱培慎、朱旭辉应当预见，其明显故意的违约和违反诚信的行为应当受到惩罚。双方的合同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钟兆刚、钟旭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朱培慎、朱旭辉不仅应当返还其已取得的款项，而且应当以支付违约金的形式承担违约责任。当然，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而违约金过高应予以适当减少的，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因此，钟兆刚、钟旭胜关于违约金50万元的主张应当适当调低，以不超过150000元为限。至于朱培慎、朱旭辉辩称其受领的补偿款为水淹地补偿而非征地补偿，因《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明确记载所付款项为征地补偿款，且“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崂山国土局提出任何其他要求”，故朱培慎、朱旭辉该抗辩不能成立。至于朱培慎、朱旭辉称合同系受欺诈胁迫情况下签订因而不是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朱培慎、朱旭辉并未对此提供相关证据，故该抗辩意见无法采信，其他抗辩意见亦无证据证实。综上，钟兆刚、钟旭胜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应予支持，其请求支付违约金应当部分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钟兆刚、钟旭胜与朱培慎、朱旭辉于2012年4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自2012年8月1日解除。二、朱培慎、朱旭辉返还钟兆刚、钟旭胜人民币1200000元。三、朱培慎、朱旭辉支付钟兆刚、钟旭胜违约金，该违约金自2012年4月2日起以12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以不超过150000元为限。四、上述付款义务限朱培慎、朱旭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钟兆刚、钟旭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朱培慎、朱旭辉承担（因钟兆刚、钟旭胜已预交，朱培慎、朱旭辉付款时直接给付钟兆刚、钟旭胜）。宣判后，朱培慎、朱旭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朱培慎、朱旭辉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1、《和解协议书》未约定争议土地上的设施及地面附着物归朱家洼社区所有，朱培慎、朱旭辉对《买卖合同》标的物拥有完全的所有权，其有权就争议的40亩土地内所有设施及地面附着物与钟兆刚、钟旭胜签订《买卖合同》。2、2008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2008年12月17日《协议书》中的2380778.50元款项，是崂山区就2002年以前因崂山区市政道路工程建设导致水淹给朱培慎、朱旭辉造成的房屋、苗木等损失，给予朱培慎、朱旭辉人的水淹地补偿，性质上属于民事侵权赔偿，不是国家建设征收土地补偿，朱家洼社区将该补偿当做征地补偿与朱培慎、朱旭辉签订《协议书》是违法无效的。3、法律明确规定土地承包经营者在土地被征收时拥有对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和处置权。二、朱培慎、朱旭辉已经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将40亩承包地上的树木及其他附着物交由钟兆刚、钟旭胜全部处置，钟兆刚、钟旭胜也派人从事处置涉案土地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钟兆刚、钟旭胜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朱培慎、朱旭辉将地上附着物处置给朱家洼社区或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故应依法认定钟兆刚、钟旭胜主张不能成立，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三、涉案土地被依法征收，朱培慎、朱旭辉依法应得到征收补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协议书》中约定的2380778.50元补偿款，是涉案土地在1995年至2003年期间因市政道路建设，苗木、房屋受损而给付的补偿款，属于民事赔偿，涉案土地被依法征收，朱培慎、朱旭辉有权获得土地征收补偿款，而朱培慎、朱旭辉至今未得到任何土地征收补偿。就该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的支付，朱培慎、朱旭辉将依法另行申请处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钟兆刚、钟旭胜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兆刚、钟旭胜负担。
钟兆刚、钟旭胜辩称：一、朱培慎、朱旭辉与钟兆刚、钟旭胜在签署《买卖合同》后，因朱培慎、朱旭辉已经将树木按照约定而交付给朱家洼社区，致使双方所签署的《买卖合同》无法履行，客观上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依法予以解除，朱培慎、朱旭辉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二、朱培慎、朱旭辉主张的其是否最终有权处置地上附着物的抗辩，均不能改变其未向钟兆刚、钟旭胜交付树木的事实。另外，朱培慎、朱旭辉违背了《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保证该地块内所有设施及地面附着物无任何争议，如出现争议由朱培慎、朱旭辉负责”的承诺。朱培慎、朱旭辉就同一标的物既与朱家洼社区签合同又与钟兆刚、钟旭胜签合同，该事实是导致钟兆刚、钟旭胜无法得到树木、花费120万元却一无所获的结果，该法律责任应由朱培慎、朱旭辉承担。朱培慎、朱旭辉的行为已经实质上构成违约，钟兆刚、钟旭胜有权解除合同并依法获得赔偿。综上，朱培慎、朱旭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朱家洼社区述称：一、依据《和解协议书》，涉案土地的树木连同土地已经由朱培慎、朱旭辉在2012年4月6日前全部交付给朱家洼社区、由朱家洼社区进行控制和管理，朱培慎、朱旭辉无权再行处置。二、朱家洼社区经过清理和平整土地后，按照与崂山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要求，于2012年5月14日将涉案土地及其剩余地上附着物全部交付给土地使用人青岛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朱培慎与朱家洼社区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双方已经确认，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已经被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征收，政府部门给付的2380778.50元款项的性质是征地补偿款并非是水淹地后的赔偿款，款项是征地补偿款的性质也被崂山区人民政府部门所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所印证。综上，原审法院对于朱培慎、朱旭辉与朱家洼社区签订《和解协议书》基本事实以及履行情况的认定正确，涉案土地及其上树木已经交付朱家洼社区。
二审经审理查明，钟兆刚、钟旭胜与朱培慎、朱旭辉均确认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实际为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树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二、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其法律后果。
一、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1、钟兆刚、钟旭胜与朱培慎、朱旭辉签订涉案《买卖合同》后，已按约支付合同价款120万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本案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实为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树木。钟兆刚、钟旭胜主张其并未取得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朱培慎、朱旭辉主张涉案土地上的树木已交由钟兆刚、钟旭胜处置，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中，朱家洼社区述称：涉案土地及其上的树木已经由朱培慎、朱旭辉在2012年4月6日前全部交付给朱家洼社区，由朱家洼社区进行控制和管理，朱家洼社区派人移树并平整土地。根据朱家洼社区的述称，并结合钟兆刚、钟旭胜与朱培慎、朱旭辉于2012年5月10日因移树而发生肢体冲突经公安部门处理的事实，可以认定钟兆刚、钟旭胜并未取得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朱培慎、朱旭辉主张涉案土地上的树木已交由钟兆刚、钟旭胜处置，证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
二、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其法律后果。1、因涉案土地上的树木已由朱家洼社区派人移走并平整土地，故涉案《买卖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依法应当予以解除。原审法院判令涉案《买卖合同》自朱培慎、朱旭辉收到本案起诉状之日（2002年8月1日）起解除，并无不当。朱培慎、朱旭辉依据该合同取得的120万元价款，应当返还。2、涉案《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诚信如约履行。朱培慎、朱旭辉于2012年3月30日与朱家洼社区先行签订了《和解协议书》，明确约定“自2012年4月6日起由朱家洼社区全面接管所腾让的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对于遗留的朱培慎、朱旭辉的物品及其他财产，由朱家洼社区全权负责处理”，但朱培慎、朱旭辉于2012年4月1日与钟兆刚、钟旭胜签订合同时并未将该约定明确告知钟兆刚、钟旭胜，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朱家洼社区与朱培慎、朱旭辉对该约定理解不同正是导致涉案《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朱家洼社区认为根据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的约定自2012年4月6日起朱家洼社区有权处置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故派人移树并平整涉案土地；朱培慎、朱旭辉则认为其只负有向朱家洼社区交还涉案土地的义务，涉案土地上的树木仍归其所有，其有权处分，故将涉案土地上的树木卖给钟兆刚、钟旭胜。因此，本院认为，朱培慎、朱旭辉在未妥善解决与朱家洼社区补偿纠纷的情况下与钟兆刚、钟旭胜签订《买卖合同》，由此导致该《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朱培慎、朱旭辉对此负有一定的过错，其应向钟兆刚、钟旭胜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及违约金数额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朱培慎、朱旭辉认为朱家洼社区的作法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可另行主张。
综上，朱培慎、朱旭辉的相关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培慎、朱旭辉主张2008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受领的补偿款为水淹地补偿而非征地补偿、朱培慎及朱旭辉应得到征收补偿等上诉理由，均系朱培慎、朱旭辉与朱家洼社区之间因征地补偿问题发生的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朱培慎、朱旭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建
代理审判员 迟金铜
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孔 怡
书 记 员 林 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