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六中民终字第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春霖。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星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空军。
原审第三人耿昌达。
原审第三人曹世贤。
原审第三人徐庆友。
上诉人陆春霖、钱星蓉与被上诉人黄空军及原审第三人耿昌达、曹世贤、徐庆友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4）黔水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陆春霖、钱星蓉对判决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26日，因水城县医院建设需要拆迁黄空军砖混房屋101.94㎡及附属物，被告黄空军与六盘水市双水工业开发区管委会签订《拆迁协议书》一份，双方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由六盘水市双水工业开发区管委会在双水商贸城二期安排地基220㎡给黄空军，面积按分区价格每平方米113.64元互补差价。《拆迁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2年12月3日，六盘水市双水工业开发区审批同意黄空军的双水商贸区二期地基193#地基用地安置申请，明确应补交地基款13416.34元。2003年2月28日，被告黄空军与钱春义（已去世）签订《共同投资购买地基修房协议书》一份，约定：因黄空军无资金购买地基，由钱春义出资共同购买地基并且今后共同投资建房，房屋产权共同所有；钱春义同意出资壹万伍仟元现金参与购买地基，并同意到达规划建房条件时先多垫支修房建筑款；到达规划期钱春义先出资修房屋，房屋工程全部结束时，黄空军应补给钱春义多出资的房屋建筑款，若黄空军在五年内不补清钱春义多垫支的修房款，钱春义愿退黄空军购买地基及出资的修房款，但房屋产权全属钱春义所有；黄空军投入的地基款达到规划允许修建时，如因黄空军所造成的原因得不到修建时，黄空军必须按三万元赔偿钱春义出资的现金。协议书签订后，钱春义于2003年2月25日向黄空军交付了购买地基款14000元，黄空军遂按规定交纳了13416.34元地基款并取得了双水商贸区二期地基193#地基的使用权。
另查明，钱春义已于2011年2月17日去世。2011年4月25日，被告黄空军在《贵州民族报》向钱春义的继承人登报刊发《解除协议通知书》，表示决定解除与钱春义于2003年2月28日签订的《共同投资购买地基修房协议书》。2011年5月15日，黄空军将双水商贸区二期地基193#地基与耿昌达、曹世贤、徐庆友联合建房（黄空军出地基，耿昌达、曹世贤、徐庆友出资金），现房屋已竣工，且黄空军按联合建房协议分得一楼三个门面、第二、三层各两套住房、第四层一套住房。钱春义死亡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父亲钱尚品、母亲田品翠、妻子陆春霖、女儿钱星蓉。钱春义的父亲钱尚品及母亲田品翠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
一审审理认为，被告黄空军与钱春义于2003年2月28日签订的《共同投资购买地基修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该协议以及作为协议签订基础的拆迁协议、六盘水市双水工业开发区个人用地安置申请表、红线图等，其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2）黔水民初字第00435号民事判决书及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黔六中民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被告虽有异议，但没有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对该两份判决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而根据上述证据及判决书，原告陆春霖、钱星蓉完全、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该二人基于对当初钱春义在《共同投资购买地基修房协议书》中权利的继承，从而与被告黄空军对本案涉及的水城县双水商贸区二期地基193#地基拥有共同的使用权，已经依法得到确认。因此，对被告黄空军关于当初钱春义是公务员，不能参与购买本案宅基地、二原告没有完全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把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作为其诉讼请求的证据不充分等辩称，不予支持。对原告关于请求分割使用被告黄空军因联建所分得房屋的主张，一审判决认为，二原告虽与被告对本案争议房屋的地基拥有共同的使用权，但并不必然导致二原告对被告将该地基与他人联建所分得的房屋享有当然的共有权或使用权，而且该房屋尚未取得任何合法手续，不宜进行分割，所以在协商不能的情况下，二原告仅能就被告的行为对自己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可期待利益的损失主张赔偿，故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2条之规定，做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陆春霖、钱星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陆春霖、钱星蓉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陆春霖、钱星蓉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被上诉人用其与上诉人共同拥有使用权的土地换取的房屋，当然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陆春霖、钱星蓉与被告黄空军共同拥有水城县双水商贸区二期地基193#的土地使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规定，地基是双方的共同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地基的权利义务是完全一致的，对于以共同财产换取的财产的权利义务也是一致的。黄空军所得的房屋是用该土地与第三人耿昌达、曹世贤、徐庆友合作建房而分得的，应当认定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二、一审法院房屋不能分割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直接认定物权。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尚未取得合法手续，不宜进行分割，但是，该房屋没有取得房屋产权证不能直接认定物权不存在，只要物权存在，该如何分割就如何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无证便不能分割，实际上是在物权与房产证认定上的本末倒置。三、可期待利益并不是一定指货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黔六中民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虽然本案争议地基是由陆春霖、钱星蓉与黄空军共同拥有使用权，但事实是黄空军在未经陆春霖、钱星蓉的同意下，已擅自在该地基上修建房屋、门面，房屋、门面的修建陆春霖、钱星蓉并未参与，建筑成本也没有相关的证据证实，其要求分割房屋、门面的证据不足，对于陆春霖、钱星蓉因此产生的可期待利益损失，其可另案起诉”。在该判决下发后，上诉人起诉黄空军请求返还土地，才知道黄空军将土地与本案的第三人合作建房，分得相应的房屋，黄空军在建房过程中并没有进行过出资，上诉人“可期待利益”的损失就是黄空军多占的房屋。
上诉人陆春霖、钱星蓉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黄空军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上诉人曲解了物权法的本意，（2013）黔六中民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是土地用益物权，并非房屋所有权。本案争议的是房屋所有权，有土地用益物权，并不一定具有房屋所有权。二、被上诉人黄空军的地基是农村集体性质的宅基地，钱春义是公务员，不能参与被上诉人一起购买农村集体宅基地。本案涉及的地基是被上诉人黄空军作为拆迁户，经过各级相关政府部门审批获得的。该土地的性质系农村集体性质，至今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根据《土地管理法》、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意见》的规定，钱春义作为公务员、居民是没有资格参与购买水城县滥坝镇严家寨村集体性质的土地修建房屋。三、上诉人对土地上修建的房屋无权分割。本案的地基是钱春义生前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购买得到的，上诉人因继承而得到。但钱春义不能参与购买，且双方签订合同时，黄空军作为拆迁安置户已得到该宅基地，钱春义支付一万多元款项给被上诉人后，借口称与被上诉人共同购买地基，并在合同中如此描述而已。实际上，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是让钱春义出资建房。合同签订后近10年，钱春义没有出资修房，在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下，钱春义明确表示不出资建房，被上诉人才决定和他人联建房屋。钱春义未出资建房，其继承人无权分割被上诉人与他人联建房屋。涉案房屋处于城市规划区，无任何产权证，是不具有合法性的财产，上诉人提出分割没有法律依据。钱春义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2月28日订立的《协议书》第四条已约定：如钱春义得不到修建房屋，被上诉人黄空军按照3万元赔偿钱春义。所以上诉人作为钱春义的继承人，直接收取被上诉人3万元即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空军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第三人耿昌达、曹世贤、徐庆友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进行答辩，也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的规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第三人与被上诉人黄空军合资建房占用地基并非善意的，因此，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的地基被被上诉人黄空军擅自处分所产生的损失由被上诉人黄空军进行赔偿。但是，上诉人请求分割的房屋是被上诉人黄空军与原审第三人合资建房产生的，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产生合资修建房屋的合意及进行投资，所以，上诉人因共同共有的地基被擅自处分而产生的损失并不是涉案房屋。据此，上诉人请求对被上诉人黄空军分割得的房屋进行分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陆春霖、钱星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瑶
代理审判员 浦红梅
代理审判员 唐丽红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