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知民终字第002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
法定代表人丁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雨涛，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连云港市客隆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黄海路0174号。
法定代表人李海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昭忠，江苏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客隆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隆超市）侵害作品发行权、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连知民初字第00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7�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因案件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申请本院进行书面审理。鉴于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强公司一审诉称，华强公司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1月在央视少儿频道等200个国内专业少儿频道全面开播后，深受观众喜爱，取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和点击量。同时，在十几个国家电视台热播，拥有十分广泛的国际市场。近年来，原告又陆续推出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等多个衍生篇。通过多种方式的推广运营，片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具有良好的社会评价和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并先后获得国内诸多大奖。
华强公司已取得《熊出没》影视剧作品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在服装、玩具、图书、影音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授权给合作公司使用，已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益及经济效益。
华强公司经调查，发现客隆超市未经许可，擅自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侵害了华强公司的著作权，给华强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客隆超市在“水杯”产品上立即停止侵犯华强公司《熊二》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客隆超市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万元；3、客隆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华强公司将第1项诉求中的“著作权”明确为“著作权中的发行权、复制权”。
客隆超市一审辩称，1、我们不知道华强公司是否允许涉案水杯生产商使用华强公司的著作权。2、客隆超市购买时不知道是侵权物品，无侵权故意。3、客隆超市销售的数额少，价格低，没有什么获利。
一审法院查明：
2011年至2012年间，华强公司作为制作机构先后制作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分别颁发（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号、（粤）动审字（2012）第023号、（粤）动审字（2012）第040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同意华强公司创作的作品在全国发行。
2011年11月21日，经华强公司申请，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熊二》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1-F-050462。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二》，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
2012年12月20日，经华强公司申请，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熊二》（共12幅）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二》（共12幅），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
2012年7月，在中国动画学会、深圳动漫节组委会组织的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华强公司创作的“熊大”、“熊二”形象荣获“中国十�卡通形象”奖。2012年9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组织的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2年10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组织的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2014年8月21日，申请人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华强公司委托，向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申请，对客隆超市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4年8月26日，该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李农、公证工作人员张恒会同申请人的代理人姜兴涛来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县黄海路0174号“客隆购物广场”，姜兴涛花费21.9元购得“水杯”一个，花费19.9元购得“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玩具”一�，花费55元购得“点播机”一个……取得盖有“连云港市客隆超市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通用机打卷式发票两张（发票号码：29451801、29451802），银联POS签购单一张，姜兴涛对客隆购物广场进行了拍照。购买结束后，姜兴涛对所购买的物品及票据进行拍照，由公证人员封存后交由姜兴涛保存。2014年9月9日，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2014）济长清证经民字第768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记载并证明公证书所附照片打印件与现场场景、现场所购物品及取得的票据实际情况相符。
审理中，一审法院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的其中一件物品，启封前物品封存完整。打开后，内有水杯一个，水杯上面印有“熊出没”字样及“熊二”的�通形象。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华强公司主张保护的美术作品在卡通人物身形、面部特征等整体外观上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
另查明，客隆超市位于江苏省赣榆县（现赣榆区）青口镇黄海路，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办公用品、化妆品、服装鞋帽等。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华强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华强公司为《熊二》美术作品的权利人，相关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亦载明《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制作机构为华强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华强公司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及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且上述著作权均处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保护期内，依法应当受到保护。
关于客隆超市的行为是否侵犯华强公司美术作品《熊二》的发行权和复制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是向公众出售作品复制件的权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客隆超市未经华强公司许可，销售带有与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熊二》美术作品相近似的卡通形象图案的水杯，侵犯了华强公司对该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
关于客隆超市辩称涉案销售的“水杯”是从“临沂批发市场”购买的，有合法来源，且有生产厂商，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进一步明确，发行者对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为此，客隆超市仅向法院提交了进货单据一份，没有提供生产商的授权书，华强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客隆超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亦不能证明其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客隆超市该辩称不能成立，其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客隆超市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华强公司未提交客隆超市因侵权获利金额或者华强公司因侵权受损金额的证据，其请求法院酌情�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华强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的律师费、公证费和差旅费发票，对该维权合理开支纳入到赔偿数额中一并予以酌情确定。综合考虑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熊二》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较高，客隆超市经营辐射范围不大、通过公证取证确定销售的侵权商品数量较少，侵权情节较轻、客隆超市所在地经济发展情况及华强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客隆超市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连云港市客隆超市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熊二》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复制权；二、连云港市客隆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3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负担500元，连云港市客隆超市有限公司负担550元。
华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客隆超市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客隆超市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涉案动漫形象的知名度较高。华强公司�创造“熊大”、“熊二”、“光头强”等卡通形象付出了巨大人力、物力、财力，每年投入巨额资金做广告宣传和打造主题公园、制作电影，故动画片《熊出没》才深受观众喜爱，取得了较高收视率和点击量。片中的动漫形象具备了良好的社会评价和较高的社会知名度。对于这种深具独创性的作品理应得到更多保护，以提高著作权人的积极性和创作热情。2、客隆超市侵权行为破坏了整个市场的竞争秩序并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华强公司不生产产品，公司盈利依赖在服装、玩具、图书、影音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将其著作权授权给合作公司使用，合作公司一个领域一年的授权费用都在100万元以上。华强公司在投入大量的时间与金钱创作、宣传作品时，市场上有大批侵权产品在销售。侵权人�经授权生产或销售侵权产品以很少的投入就能获得很大收益，违法成本很低。与此同时，合作公司由于正规授权产品价格较高，难以与侵权产品形成价格竞争。在授权费用高、违法成本低的情况下，合作公司不愿再从华强公司取得正规授权。客隆超市的侵权行为是对整个市场竞争秩序的破坏，同时也导致华强公司正品销量、授权费用的损失。3、客隆超市主观恶意明显。随着《熊出没》动画片的推广，片中动漫形象在全国相关公众中形成了非常大的影响力，这种影响力必然会涉及到动漫形象的衍生品，侵权人就是利用这种知名度来销售自己的产品，却没有为这种行为付费。本案客隆超市是在当地有一定销售规模和影响力的商户，销售玩具、文具必然有一定经验，知晓《熊出没》中的动漫形象受欢迎才进货，这种行为属于明知而为，主观上具有故意，应承担较重的侵�责任。4、华强公司维权成本较高。华强公司为进行维权，从侵权调查、公证保全、立案、证据交换到开庭，委托代理人共五次从山东省济南市到江苏省连云港市，这其中往返共计十次的交通费、食宿费2000元左右，公证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余元，这些费用合计已达5000余元，还应包括华强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赔偿数额不仅仅要弥补华强公司的损失，更要对侵权行为人的行为形成约束。若面对大量侵权行为，权利人要承受过高的维权成本和无法弥补损失的赔偿数额，侵权行为人却可以从中牟取利益，那么就无法制止侵权行为的再次发生，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3000元判决数额过低，与我国近年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精神不符。
客隆超市二审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其主要理由：1、生产厂家是否�得授权并不清晰，一审法院准许华强公司撤回对生产厂家的起诉，不利于查明事实；2、客隆超市购买时不知道是侵权产品，无侵权故意；3、客隆超市销售的数量较少，价格低，没有什么获利；4、客隆超市规模小，顾客都是当地居民。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确定的赔偿额是否合理。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华强公司一审提供的（2014）济长清证民字第768号公证书的记载：“姜兴涛花费21.9元购得'水杯'一个，花费19.9元购得'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玩具'一个，花费55元购得'点播机'一个”，花费19.9元购得'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玩具'一�，花费49元购得'熊出没重返森林玩具'一个，花费48.3元购得'女包'一个”。上述公证物品上均装饰有熊形象的图案。
2、在2015年5月25日一审开庭审理时，华强公司称：“经济损失请法庭酌定，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000元、差旅费（从调查、立案、证据交换、开庭一共四趟，每趟的费用不低于500元）、诉讼费及购买侵权物品的费用等，这些费用都是实际发生的”，并称有关合理开支的票据没有带过来，无法当庭向法庭提供。一审法院明确要求华强公司于庭后三日内提供，逾期不提供，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之后，华强公司并未提供上述费用相关票据。二审中华强公司亦未补充提供相关票据。
本院认为：
华强公司在《熊出没》等动画片中创作的“熊二”动漫形象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动画片创作投入大，权利人通过后续衍生品获益是公认的商业模式，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使用知名动漫形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本案华强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3000元赔偿额过低，与我国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精神不符。对此本院认为，实行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是我国知识产权保护需要长期坚持的司法政策，但是权利人在诉讼维权中主张民事侵权赔偿，其诉讼请求一方面要符合我国法律的明确规定，同时也要满足民事侵权诉讼的基本举证要求。
本案一审确定的赔偿额包括两部分：第一、关于侵权赔偿额。我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客隆超市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事实基础，并非是认定客隆超市为被控侵权产品的制造者，而是以客隆超市主张合法来源抗辩证据不足，其仅向法院提交进货单一份，进货单上未加盖任何印章，也没有权利人的授权书，且客隆超市未能证明其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为由，认定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进而判定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客隆超市承担的侵权赔偿额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与后果大致相当。
第二、关于本案的合理开支。华强公司上诉主张其维权成本较高，认为“从侵权调查、公证保全、立案、证据交换到开庭，委托代理人共五次从山东省济南市到江苏省连云港市，这其中往返共计十次的交通费、食宿费2000元左右，公证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余元，这些费用合计已达5000余元”，并据此要求二审法院支持其3万元赔偿额及其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但是华强公司就上述费用的具体支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其在一审庭审中的解释是忘记携带相关票据，而在二审中亦未能就此补充相关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的（2014）济长清证经民字第768号公证书显示，针对客隆超市进行的公证�全涉及若干被控侵权产品，而华强公司为此一共支付多少公证费、律师费及差旅费，其可以且应当向一、二审法院作出说明，并出示相关的票据。尽管华强公司作为权利人有权决定对被控侵权产品分案诉讼或者不予诉讼，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但华强公司就上述费用具体支出情况的说明及举证，有助于法院合理分配客隆超市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合理开支的具体数额。从目前权利人进行知识产权维权诉讼的具体情况看，存在着多种维权模式及费用承担方式，对此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司法并不加以干预，且在权利人举证充分时对其合理诉求依法予以支持。这就要求权利人在个案诉请支持合理开支时，应当向法院出示相关票据，如果权利人不能出示相关票据，亦应据实说明个案中不能出示票据的具体原因及理由，便于法院根据个案情形酌情裁量，以充分维护权利人的利�。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华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3万元赔偿额及其合理开支，并未提供证据加以支持，也未作出任何合理说明，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华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华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健
代理审判员 张长琦
代理审判员 顾正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