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商终字第00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海得控制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新骏环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许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岳云（特别授权），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佳帅（特别授权），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中心村。
法定代表人周小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荣华（特别授权），江苏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海得控制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高商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得公司原审诉称，2009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我公司为华夏公司提供5000立方米／h绞吸式挖泥船疏浚集成控制与变频传动系统（含海得hmc搬运机械控制软件v1.0），合同详细约定了标的、支付方式、技术规范、风险转移等内容。我公司按约定履行合同，华夏公司至今拖欠货款870000元。故请求判决华夏公司支付货款870000元，并承担利息（以870000元计算，从2012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华夏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已依据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对余款870000元的支付有合同约定条件，海得公司主张余款支付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海得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依据，也不能成立。海得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延期交货、交付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导致我公司的巨大经济损失。海得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如果海得公司诉讼请求成立，因海得公司违约造成我公司巨大损失，而合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我公司为减少和避免扩大损失已将标的物进行了转让，导致相关证据无法举证，请求依法对合同总价款9200000元予以减价10%。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20日，案件当事人及案外人江苏省船舶设计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船舶研究所）共同签订华夏公司5000立方米／h绞吸式挖泥船疏浚集成控制与变频传动系统技术协议，设计院为案外人船舶研究所，最终用户为泰州市华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华夏），系统集成为海得公司。技术协议详细约定供货范围、系统设计简要说明、供货货物技术规格、系统组成、安全保护、机柜设计制造等17个部分的具体要求和责任义务，其中系统设计简要说明载明，电控系统铰刀与泥泵机构变频器采用施耐德或伟肯原装变频机柜。
2009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华夏公司向海得公司购买5000立方米／h绞吸式挖泥船疏浚集成控制与变频传动系统（含海得hmc搬运机械控制软件v1.0）。购销合同约定：海得公司按2009年11月20日三方以泰州华夏名义签订的技术协议的技术要求和供货范围进行设计和供货；单位数量为1船套；总价9200000元；海得公司保证本合同项的产品均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和规格要求，质量保证期1年（自正式调试完成之日起），质保期间由于海得公司制造引起的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等费用由海得公司免费负责，质保期后提供终身优惠的售后服务；交货时间为合同预付款到帐后6个月内交货；付款方式约定为，合同签订之日起1周内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设计完成、审查通过及合同签订3个月后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进度款，具备发货条件时华夏公司付合同总金额的30﹪发货款后海得公司发货，调试验收结束后1周内华夏公司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调试验收款同时海得公司开具合同总金额5﹪的质保函；合同标的物的风险转移条款约定交付以双方签订的设备交货清单及设备采购检验单为准；并备注变频器模块需要原装进口，海得公司提供相关进口报关证明；并约定其他合同相关事项，但合同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
2009年11月27日，2010年5月24日、6月29日华夏公司分别向海得公司支付货款各2760000元。
2010年11月22日，当事人双方及案外人船舶研究所等多家公司在海得公司会议室召开华夏重工1号系统调试协调会。2011年9月15日，海得公司、华夏公司等曾召开现场协调会，协调会通过对海得公司负责的5000立方米／h绞吸式挖泥船疏浚集成控制与变频传动系统中的变频器冷却柜进风风道改造方案，并实际进行改造。2011年12月27日，海得公司、华夏公司等对华夏重工5000立方米／h电动绞吸式挖泥船负荷试验后遗留问题进行汇总，确认柴油机（机组）、操纵部分、高压配电柜、机舱监控、横移变频柜的通风口尚未开启等6个大的方面存在的问题。2012年8月17日，华夏公司工作人员向海得公司书面提出华夏5000方绞吸船现场遗留存在需要协商解决的13个问题，并陈述华夏5000方绞吸船已正常生产，电气控制、变频部分正常。2013年3月26日，双方确认华夏重工5000立方米／h绞吸式挖泥船存在问题，海得公司并提出解决方案，华夏公司要求海得公司尽快处理。2013年3月29日，海得公司函告华夏公司对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2013年7月1日，华夏公司工作人员在海得公司售后故障分析处理表中签字确认2013年6月期间，在山东龙口处理华夏公司华夏5000方挖泥船9大项故障问题的相关情况。2013年7月活动向华夏公司出具华夏5000方绞吸挖泥船验收报告，认为2013年7月整改全部完成，挖泥船经过近2年生产试运行，完全符合技术协议各项要求，要求华夏公司签字验收。2013年7月16日，华夏公司负责人在用户验收意见中注明：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贵公司还有部分工作未完成，目前该工程尚不具备验收条件。并加盖华夏公司印章。
因双方对海得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货，华夏5000方绞吸挖泥船疏浚集成控制与变频传动系统中的通风冷却系统的改造（底部通风改为外加风道）是否因海得公司责任导致等产生争议。2015年1月，海得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华夏公司给付货款870000元并承担利息。
诉讼中，针对华夏公司抗辩主张的海得公司存在延期交货违约行为，海得公司主张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但未能举证合同约定的交付凭证即双方签订的设备交货清单及设备采购检验单予以证明。
针对华夏5000方绞吸挖泥船疏浚集成控制与变频传动系统中的通风冷却系统的改造（底部通风改为外加风道）是否因海得公司责任导致，双方争议较大。海得公司为证明通风冷却系统的改造并非海得公司责任，提供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施耐德上海公司）2015年3月11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该证明陈述铰刀机构变频驱动装置、泥泵机构变频驱动装置产品均是施耐德原装进口变频机柜，进风方式为正面进风、顶部出风，是海得公司与华夏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指定型号的产品；并主张至2013年7月验收前华夏公司均没有提及延迟交货和通风口改造问题，海得公司已经按合同和技术协议的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华夏公司对施耐德上海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质证认为，技术协议涉及的是海得公司，并非施耐德上海公司，证明内容也不能证明海得公司主张。华夏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设计单位船舶研究所2015年6月16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陈述船舶研究所设计5000立方米／h绞吸式挖泥船，该船的疏浚集成控制与变频传动系统是由海得公司提供，并提供相关施工图纸，由于现场装船产品的通风冷却系统与海得公司提供的认可图，实船需进行改造，海得公司派人于2011年9月15日现场处理并通过现场协调会的形式作出改造方案，该改造方案亦是由海得公司实际完成的；同时华夏公司提供2011年9月15日施耐德上海公司与海得公司工作人员签订的绞刀、泥泵柜式变频器冷却柜进风风道改造方案复印件，改造方案陈述由于海得公司和施耐德上海公司在订货时出现了工作疏忽，造成目前变频器柜无法从底部风道接收冷却风，影响了变频器的正常工作。为此需要改进目前的冷却方式，并提出外加风道方式等方案和改造时间等。对此，海得公司质证认为，船舶研究所应出庭作证，对改造方案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可海得公司派人参加现场协调会是事实，对现场协调会作出的改造方案是予以认可的，但认为改造方案不是海得公司设计和施工，改造并非海得公司责任。
另，华夏公司抗辩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海得公司提供的疏浚集成控制与变频传动系统是5000立方米／h绞吸式挖泥船的核心设备，因海得公司延期交货、交付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造成华夏公司巨大损失，为避免损失的扩大，华夏公司已于2013年5月将华夏5000方绞吸挖泥船转让案外人。2015年5月21日华夏公司提交书面申请，以相关船舶已经转让给客户，举证困难为由，申请延期举证2个月。2015年7月20日，华夏公司提交书面申请，认为海得公司违约造成华夏公司巨大损失，合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华夏公司为减少和避免扩大损失已经将标的物进行了转让，导致相关证据无法举证，申请法院依法对购销合同总价款9200000元予以减价10%。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诉争涉及的技术协议、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华夏公司对未给付海得公司货款870000元没有异议，但抗辩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海得公司存在延期交货、交付的标的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等违约行为。故结合双方的陈述和抗辩，以及举证和质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点：
（一）海得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货。（1）合同约定交付以双方签订的设备交货清单及设备采购检验单为准；（2）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合同预付款到帐后6个月内交货；付款方式约定为合同签订之日起1周内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设计完成、审查通过及合同签订3个月后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进度款，具备发货条件时华夏公司付合同总金额的30﹪发货款后海得公司发货。华夏公司预付款30﹪2760000元的支付时间为2009年11月27日，据此海得公司交货日期应为2010年5月27日前。另根据合同约定具备发货条件时华夏公司付合同总金额的30﹪发货款后海得公司发货，而华夏公司第三批30﹪发货款2760000元的支付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海得公司在收到该发货款2760000元后即应及时向华夏公司交付标的物；（3）海得公司虽然主张按约履行交货义务，但未能举证合同约定的交付凭证即双方签订的设备交货清单及设备采购检验单予以证明。对此，海得公司作为履行合同义务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华夏公司抗辩海得公司延迟交货成立，海得公司主张已按约履行交货义务，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二）诉争涉及的华夏5000方绞吸挖泥船疏浚集成控制与变频传动系统中的通风冷却系统的改造（底部通风改为外加风道）是否因原告责任导致。对此，原审法院认为，（1）技术协议约定5000立方米／h绞吸式挖泥船的设计院为案外人船舶研究，系统集成为海得公司；（2）5000立方米／h绞吸式挖泥船通风冷却系统需进行改造，海得公司、华夏公司等曾召开现场协调会，对现场协调会作出的改造方案海得公司予以认可；（3）案外人船舶研究所作为5000立方米／h绞吸式挖泥船的设计方，确认该船的疏浚集成控制与变频传动系统是由海得公司提供，并提供相关施工图纸，由于现场装船产品的通风冷却系统与海得公司提供的认可图，实船需进行改造，海得公司派人于2011年9月15日现场处理并通过现场协调会的形式作出改造方案，该改造方案亦是由海得公司实际完成的；（4）案外人施耐德上海公司证明涉及的铰刀机构变频驱动装置、泥泵机构变频驱动装置产品均是施耐德原装进口变频机柜，进风方式为正面进风、顶部出风的内容，只能证明该产品是该公司提供；其证明涉及的是技术协议指定型号的产品内容，因为技术协议仅明确电控系统铰刀与泥泵机构变频器采用施耐德或伟肯原装变频机柜，没有涉及具体通风冷却系统表述；而疏浚集成控制与变频传动系统应该由海得公司根据设计方船舶研究所的设计要求予以提供，在无其他证据印证下，该证明内容无法确认。另，船舶研究所和施耐德上海公司虽均未出庭作证，但船舶研究所不仅是诉争涉及的5000立方米／h绞吸式挖泥船的设计方，而且其证明内容涉及的通风冷却系统改造问题亦能得到双方陈述的印证即海得公司、华夏公司等曾召开现场协调会并作出改造方案；而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并非技术协议当事人，其与海得公司存在一定利害关系，故船舶研究所证明的证明力应大于施耐德上海公司证明的证明力；（5）举证的2011年9月15日施耐德公司与海得公司工作人员签订的绞刀、泥泵柜式变频器冷却柜进风风道改造方案虽是复印件，但该改造方案能够得到上述其他证据的印证，且海得公司虽然对改造方案复印件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其认可的改造方案予以证明海得公司主张。综上分析，海得公司主张通风冷却系统改造不是其责任，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
（三）华夏公司以海得公司违约造成巨大损失，合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请求对购销合同总价款9200000元予以减价10%是否成立。购销合同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但海得公司延迟交货行为，及海得公司负责系统集成的疏浚集成控制与变频传动系统中的通风冷却系统改造行为，在客观上确实影响了船舶的销售，给华夏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海得公司提供的疏浚集成控制与变频传动系统是华夏5000立方米／h绞吸式挖泥船的核心设备，华夏公司考虑为减少和避免扩大损失将船舶及时进行了转让，符合常理，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海得公司上述违约行为给华夏公司造成损失，华夏公司作为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海得公司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华夏公司此抗辩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至于减少价款的幅度，华夏公司虽请求对购销合同总价款9200000元予以减价10%，但对此应结合合同标的性质、海得公司违约责任的实际情形等案件实际情况予以综合确定，对合同总价款予以减少4%为368000元。针对海得公司诉讼主张的货款870000元，扣减减少价款368000元，华夏公司应给付海得公司货款为502000元。
（四）海得公司要求华夏公司给付货款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条件。海得公司主张2013年7月华夏5000方绞吸挖泥船已经符合验收条件，对此华夏公司已经在用户验收意见中明确注明：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贵公司还有部分工作未完成，目前该工程尚不具备验收条件。结合诉讼中华夏公司陈述，为避免损失的扩大于2013年5月将华夏5000方绞吸挖泥船转让案外人情形，故虽然双方未能正式确认调试验收，但考虑案件实际情况，应推定海得公司要求给付货款符合合同约定条件。
（五）海得公司主张从2012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是否成立。合同约定调试验收结束后1周内华夏公司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调试验收款同时海得公司开具合同总金额5﹪的质保函。结合双方未能正式确认调试验收，且海得公司存在延迟交货，及交付标的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通风冷却系统进行改造等实际情况，依法确认从海得公司诉讼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夏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海得公司支付货款502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海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20元，海得公司负担3720元，华夏公司负担10000元（华夏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海得公司已预交，由华夏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并给付海得公司）。
海得公司上诉称：上诉人没有迟延交货。1、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上诉人提交了发货审批单及相应的发货凭证，华夏公司提交了《入库单》。该证据从形式上、证据来源上分析均是单方各自内部形成，证明力等同。但是，华夏公司《入库单》显示的日期与江苏海事局官方网站新闻显示案涉争议船舶早在2010年10月9日已经顺利下水的事实冲突，而海得公司诉前，华夏公司从未提出所谓海得公司迟延交货，可以确认华夏公司提供虚假证据。2、原审判决根据付款时间倒推并认定海得公司延迟交货，违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原则。原审判决片面认定”合同约定收到预付款后6个月内发货（预付款支付时间2009年11月27日），即2010年5月27日前发货。”但是，合同另有约定”只有具备发货条件时且华夏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后，海得公司才能发货。”海得公司作为涉案船舶部分产品的供应商，必须根据华夏公司工程现场的进度，依通知在具备发货条件时才能发货。而且合同约定华夏公司先支付发货款，海得公司才发货，发货款的支付时间是2010年6月29日，该日期已经超过上述6个月的期限，根据合同”先收款后发货”的约定，海得公司已经在收到货款后第二天及时发货了，故海得公司没有违约。海得公司发货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华夏公司现场具备发货条件，华夏公司通知海得公司；二是华夏公司先支付发货款。据此，即便认定海得公司迟延交货违约，也是华夏公司违约在先。3、交货迟延是否成立与合同定价完全没有关系，更何况海得公司不存在迟延交货的事实。
通风冷却系统的改造（底部通风改为外加风道）非上诉人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是上诉人的责任，理由是：依据案外人船舶研究院出具的证明及华夏公司举证的改造方案复印件，认定海得公司会同华夏公司召开关于通风冷却系统改造的现场协调会，协调会做出了改造方案，并且改造方案是由海得公司提供施工图纸又实际完成的。该认定致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华夏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上述事实。船舶研究院的证据与施耐德公司的证明效力同等，原审判决却无任何依据采信华夏公司证据。船舶研究院是涉案船舶的设计方，变频系统（通风冷却系统）供应商及产品型号确定的情况下，其不清晰通风冷却系统的出风口位置而导致后来的设计改变，是设计方错误，与产品供应商没有关系。船舶研究院证明的事实是海得公司参与了协调会，海得公司作为通风冷却系统产品的供应商参与其产品的设计方案变更协调会只是一种形式，原审判决却直接认定设计变更的责任归于海得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华夏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改造方案是由海得公司提供设计图纸并且是海得公司实际完成的客观证据。2、海得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各项义务，没有参与设计的义务和责任。海得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提供了约定型号的产品，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技术协议，均没有约定海得公司对系统进行设计或变更的权利和义务。海得公司参与通风冷却系统的改造协调会只是一种配合行为，依照合同约定，通风冷却系统改造不是海得公司的合同义务，方案实施亦不是海得公司的责任，海得公司只是提供合同约定的产品并在现场负责涉及产品安装时提供指导意见。
三、原审判决减少合同价款没有任何依据。华夏公司请求减少合同总价款，应举证证明其受到损失，原审诉讼中华夏公司未举证，恰恰相反，公开的新闻报道是各方对挖泥船给予极高的评价。原审判决减少合同总价款4%没有依据。
此外，华夏公司隐瞒涉案船舶转卖将近两年，超过诉讼时效。
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海得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华夏公司负担。
华夏公司二审辩称：海得公司迟延交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同约定交付以双方签订的《设备交货清单》及《设备采购检验单》为准。海得公司至今未向华夏公司提供或者向原审法院提供上述两份清单。华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0年6月29日向海得公司交付第三批货款后，海得公司即应当履行交货义务，但海得公司延迟至2010年9月28日、12月27日分三批交货，华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入库单》等证据证实。
通风系统的改造（底部通风改为外加风道）完全是上诉人的过错。合同约定海得公司提供施耐德公司提供的原装进口的变频器，该变频器的冷却方式应该是从底部通风，由于海得公司在订货时出现工作疏忽造成变频器柜无法从底部风道接收冷却。该事实有海得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证明证实，同时也得到船舶研究院的书面证明印证。
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举证新的证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另查明：技术协议第3.2”电气系统设计原则”载明：”电控系统铰刀与泥泵机构变频器采用施耐德或伟肯原装变频机柜，桥架及横移机构变频器采用施耐德或伟肯变频器，由海得成套柜体。”2010年3月22日，海得公司提供的”5000立方挖泥船变频控制系统”图纸显示：变频柜体底脚进风口位置。2011年9月15日协调会改造方案上海得公司工程师杨青云签字确认，海得公司在其他交往函件上确认了杨青云的身份。
二审争议焦点是：迟延交货的事实是否存在；交货产品是否存在不符合技术协议规范的要求；竣工验收条件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对于是否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在本案中已经无需作为责任承担及价款给付的必要条件，本案争议重点在于海得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要求，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事实。依据一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海得公司提交的变频控制系统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并导致交付迟延。理由是：海得公司与华夏公司、船舶研究所三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由海得公司提供变频控制系统（重要部分需施耐德或伟肯原装进口），海得公司成套柜体，则海得公司的产品设计应与船舶研究所的总体设计配套；海得公司作为系统的设计、生产、安装、调试者，应知系统通风冷却进风口的位置必须符合船舶研究所的整体设计；2010年3月22日，海得公司提供的冷却系统进风口位置图纸载明”底脚进风”，但是在现场安装时发现变频系统产品不是”底脚进风”；2011年9月15日协调会，海得公司工程师已经确认产品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责任是由于海得公司在订货时出现工作疏忽，该改造方案有施耐德公司和海得公司工程师签字确认，且该工程师的身份在其后的交往文件中得到海得公司的确认。综上，海得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需要改造，相关责任即应当由海得公司承担。鉴于此，海得公司改造进风口致使实际交付达到合同目的产品的日期迟延，即产品交付日期也应当顺延，其主张未延迟交货也就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上诉人海得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0元，由上诉人上海海得控制系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乐文
代理审判员 朱希懋
代理审判员 邢晔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