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衢江民初字第565号
原告柴春水。
原告柴永海。
原告柴永波。
三原告特别授权代理人周淑蓉，浙江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金法。
被告蔡秀云。
二被告特别授权代理人蔡洪星，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特别授权代理人姜辉，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告柴春水、柴永海、柴永波为与被告周金法、蔡秀云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3年4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柴春水、柴永海、柴永波诉称，2013年2月24日下午16时许，柴春彩（系原告柴春水妻子、原告柴永海、柴永波母亲）步行途经二被告家路段，被告饲养的未拴住的母狗突然从其院门口蹿出，在柴春彩背后朝其腿部咬去并缠绕不休，柴春彩受惊吓站立不稳摔倒后瘫倒在地。原告柴春水听到叫喊声后赶到现场，并和被告蔡秀云立即联系车辆将柴春彩送往江山市人民医院救治。医生诊断为脑出血、高血压病，建议住院治疗。柴春彩在江山市人民医院住院21天，共化医疗费用99679.34元，医保负担66992.75元，实际支付32686，59元。出院诊断为右基底节区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继发性癫痫、脑疝、肺部感染、呼吸衰竭、狗咬伤、颅内感染。后期柴春彩出现自主呼吸消失等危重病情，于2013年3月19日去世。2013年3月2日，江山市清湖镇东儒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曾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二被告口头同意于当晚支付10000元，次日晚上再支付10000元。但二被告并没有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医疗费，也没有在之后形成的调解协议上签字，仅在柴春彩住院期间支付了2000元的医疗费。原告认为，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现起诉要求：1、两被告赔偿三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93330.09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3年7月30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按总损失的30%即118599元赔偿。
被告周金法、蔡秀云辩称，对柴春彩在被告家门口被狗咬伤的事实有异议：1、被告的母狗刚刚生产完小狗，是用链子拴住的，是柴春彩自己说被被告的狗咬伤。由于当时是冬天，裤子没有破损，也没有被狗咬破，当时被告问柴春彩是否需要带她到医院去，她说不用了。柴春彩是回到家后才出现了手脚活动不便的症状，被告是出于邻居关系，才答应陪同去医院的；2、被告已经尽到了动物饲养人的义务，如果死者被咬伤，也是其自己造成的。由于被告的狗处于哺乳期，在没有受到挑逗和伤害的情况下，一般不会主动发出攻击，如果柴春彩受到攻击，那是因为其自身保护意识不强；3、柴春彩有高血压、脑出血病史，其死亡的结果并不是被狗咬伤所致；4、虽然经过调解委员会调解，但是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也没有明确柴春彩被狗咬伤与死亡之间的关系，原告对柴春彩死亡与被狗咬伤应提供有因果关系的依据；5、原告主张的相关费用并不是被告的不当行为产生，不应由二被告承担。另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不合理，应当按照76元一天计算，丧葬费一般是三天，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
2013年2月24日下午16时许，被告蔡秀云听到柴春彩（系原告柴春水妻子、原告柴永海、柴永波母亲）被狗咬伤的叫喊声后赶到门口，柴春彩告知被其所饲养的母狗咬伤，蔡秀云与随后赶到的原告柴春水即将柴春彩送到江山市人民医院治疗，因柴春彩突发头痛、左侧肢体活动不能，遂住院治疗。医院诊断：右小腿外后侧见皮肤浅表性挫擦伤，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柴春彩在江山市人民医院住院21天，因病情加重，治疗不能，遂自动出院。出院诊断为继发性癫痫、脑疝、肺部感染、呼吸衰竭、狗咬伤、颅内感染。2013年3月19日柴春彩因自主呼吸消失去世。住院期间共化医疗费用99679.34元，医保负担66992.75元，实际支付32686，59元。事发当天，二被告就将狗打死。2013年3月2日，江山市清湖镇东儒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成员曾经原告柴春水要求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被告周金法曾说过借20000元钱支付给原告，但事后又说拿不出来，故未履行。期间二被告没有对其饲养的狗咬到柴春彩提出异议，但也未在之后形成的调解协议上签字，仅在柴春彩住院期间支付了2000元的医疗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要求对受害人柴春彩被狗咬伤受惊吓摔倒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机构于2013年7月2日向我院发出退鉴函，认为：由于被鉴定人柴春彩未作尸体解剖，无法明确脑出血的具体部位，故不能对因果关系作出明确的鉴定结论，故决定不受理此案件的鉴定。
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有争议，本院予以查实认定：
一、被告对其饲养的狗是否尽到管理义务，其饲养的狗是否对死者柴春彩造成伤害。
三原告向本院提供了江山市清湖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调解协议书、住院病历、江山市疾病控制中心病历、被告蔡秀云为柴春彩预交的预交款收据、江山市司法局清湖镇司法所出具的关于调解过程说明、证人毛某甲、毛某乙、王×水调查笔录、王×水出庭作证的证词各一份，证明柴春彩被二被告饲养的狗咬伤，被告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未否认其狗咬伤柴春彩的事实。
二被告经质证对蔡秀云支付了2000元医疗费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以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证明内容与事实相悖，医院的诊断是皮肤浅表性挫擦伤，看不出是被狗咬伤，疾控中心的病历只能证明其家属代领了接种疫苗，不能证明柴春彩被咬伤的事实，对未出庭作证的证人的调查笔录，其证明的内容不能得到认定，证人王某的证词与事实存在一定的出入，但对调解过程的陈述无异议。为证明被告已尽到动物饲养人的管理义务，被告向本院提交了江山市动物防疫监督所出具的狂犬病疫苗注射证明一份、证人毛某丙、周某的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被告已按相关规定接受了狂犬病疫苗注射，也为其所养的狗办理了登记牌，平常狗是拴住的。
三原告经质证认为，即使注射了疫苗也不证明其尽到了管理义务，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饲养动物管理人是否尽到管理义务，应当以其饲养的动物是否侵害到他人的人身和财产为限。本案中，柴春彩是在被告的家门口受到伤害的，根据被告蔡秀云的当庭陈述，当时狗就在旁边，而当时柴春彩告知蔡秀云是被其饲养的狗咬伤。在事后的柴春彩的治疗和事故处理过程中，二被告均未否认自己的狗咬伤柴春彩的事实，且当晚就将狗打死，并支付了2000元的医疗费。据此可以认定，二被告的狗咬伤了柴春彩，进而认定二被告并未尽到饲养动物管理人的管理责任。
二、柴春彩的死亡与被二被告的狗咬伤是否有因果关系。
被告向本院提供了证人廖某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死者柴春彩平时比较会喝酒，加上家里盖房子，故喝酒、劳累导致脑出血死亡，而不是被狗咬伤后死亡。
原告经质证后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向本院提供了1994年5月广东出版社出版的现代急诊内科学、2008年6月由贾建平主编的神经病学理论书籍各一份，证明高血压诱发脑出血因素与精神紧张、情绪激动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被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脑出血的诱因存在多样性和个体差异，不是每个人被狗咬伤都会诱发脑出血。
本院认为，上述两份理论书籍本院在法律规定的合理时间内送达给被告，被告有时间对该书籍的理论依据及是否被医学界普遍接受和采纳进行证据收集，而庭审中被告没有对该书籍的合理性和不可使用性作出反驳，也没有对文献中的观点是否被医学界普遍接受提出意见，应视为对该意见的接受，加之受害人柴春彩确实是在被狗咬伤的短时间内发生头痛及左侧肢体活动不能的症状，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故对原告认为受害人柴春彩因被狗咬伤导致精神紧张因高血压诱发脑出血的事实予以认定。由于柴春彩是因脑出血导致死亡，故可认定其被狗惊吓与高血压诱发脑出血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被狗惊吓仅仅是诱因。
综上，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柴春彩在被告门口被被告的狗咬伤受到惊吓，并因其高血压病诱发脑出血医治不能，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被告不能证明该结果的发生是柴春彩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由于柴春彩是因自身疾病诱发脑出血导致死亡的，被狗惊吓仅仅是诱因，故原告自身应承担大部分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应以承担25%为宜。由于三原告系农村居民，其未举证证明应当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的依据，故被告认为应当以每天76元计算误工的抗辩成立。被告认为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按三天计算，符合司法实践中的运用习惯，故对该抗辩主张也予以采信。由于原告的死亡对其亲属必然会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也有其合理性，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认定原告合理的损失为：医疗费32686.59元、护理费1050元（21天×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21天×30元／天）、死亡赔偿金291040元（14552元／年×20年）、丧葬费17865.5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80元（27572元／年÷365天×3人×3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金法、蔡秀云赔偿原告柴春水、柴永海、柴永波因柴春彩死亡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共计343952元的25%，即85988元，减去已经支付的2000元，余款83988元，加上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3988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72元，由原告负担522元。被告负担2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毛志明
代理审判员 陈力群
人民陪审员 洪小双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曾小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