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邵中民一终字第1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年香。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乙。
委托代理人肖年香，系肖乙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洞口协和医院。
法定代表人陈春锁，该医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正元，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蔚婷。
上诉人肖年香、肖乙因与上诉人洞口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作出的（2015）洞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年香、上诉人洞口协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正元、李蔚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肖年香于孕约15周时在洞口协和医院作产前检查，超声描述：宫内见一胎儿，呈可变胎位，头颅光环清晰，双顶径约34mm，脊柱可见，位于左侧，瞬间胎心率136次／分，可见胎动，股骨径20mm，胎盘附着可，羊水透声可。CDFR：大脑中动脉血流显示可。超声提示：宫内孕单活胎；超声测示约15＋W，建议定期复查。洞口协和医院送肖年香血样到邵阳市妇幼保健院产前筛查，报告单显示：低风险或筛查阴性；属于年龄高风险，建议省妇幼产前诊断；结果说明：低风险，只表明胎儿发生该种先天异常的机会很低，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异常或其他异常的可能；高风险，只表明胎儿发生该种先天异常的可能性较大，并不是确诊，建议到省妇幼保健院遗传科进行产前诊断。2014年7月12日，肖年香在洞口协和医院做四维B超产前检查，超声描述：增大的子宫切面内可见胎儿回声。胎位：可变胎位，颅骨光环完整，呈椭圆形，脑中线居中，头围约21mm，各脑室切面显示，唇线见切面，脊柱见切面，排列规则，胎儿四腔心见切面，胃泡见切面，肝脏见切面，左右肾见切面，肢体部分见切面可见，股骨长约41mm，左右胫腓骨见切面，左右尺桡骨见切面，左右手见切面，左右足见切面，羊水指数约142mm，羊水透声好，脐动脉2根，胎盘附着于子宫后壁，胎盘下缘距子宫内口大于80mm，Ⅰ级，胎盘实质光点分布均匀，其它：胃位于左侧，胎心率145次／分，规则，脐带血流RI：0、63、S／D；2、66。超声提示：宫内妊娠相当于23W＋，胎位：可变胎位位，单活胎，胎儿与孕期基本相符，建议复查。2014年10月26日，肖年香在湖南省洪江市第一中医院住院诊治，临床诊断：1、产科出血，2、羊水过多，3、G2P2宫内孕37＋W平产一男婴，4、低体重儿，5、胎儿发育畸形：颜面部畸形、咽部畸形，6、中度平血，7、疤痕子宫，8、高危产妇，9、胎盘胎膜残留。处理：入院后予以产科常规护理，完善相关检查，10月26日23：40平产一活男婴，因颜面部及咽部发育异常，放弃抢救死亡，予以剥离胎盘，产后给以抗炎、缩宫等治疗，予产后清宫术，10月30日平安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产后40天内禁盆浴，2个月内禁房事，不适随诊，产后42天门诊复诊。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1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为：洞口协和医院在出具的肖年香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上，未见报告医师手写签名，违反医疗规范，存在过错；超声对胎儿颅骨的显示，主要是检查双顶径平面，对胎儿下颌骨检查受胎儿头部姿势影响较大，洞口协和医院没有尽到特别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20%-30%；肖年香胎儿咽部畸形超声影像无法显示，被告未能检出，不存在过错。另查明，洞口协和医院使用助理执业医师单独从事医学诊疗活动及聘请使用未经变更执业地点的医师从事诊疗活动。
原审法院认为，孕妇的优生优育选择权对产前检查具有依赖唯一性，产前检查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筛选胎儿，医院在进行检查时应慎重对待，充分考虑优生优育对父母的重要性。洞口协和医院在为肖年香做产前检查时履行了告知义务，不能减少应履行的高度注意义务。由于洞口协和医院的过失，肖年香夫妇丧失了终止妊娠的机会，导致畸形婴儿出生。洞口协和医院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案件事实，酌定洞口协和医院对婴儿的“不当出生”承担25%的责任。洞口协和医院使用助理执业医师单独从事医学诊疗活动及聘请使用未经变更执业地点的医师从事诊疗活动，以及发布医疗广告的行为，是否合法应由有权机关认定和追责，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肖年香夫妇的婴儿夭折是自身缺陷所致，并非洞口协和医院侵权所致，故肖年香夫妇要求赔偿的婴儿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超声检查受技术水平、孕妇体内环境、胎儿体位等影响，全面检查出胎儿畸形有难度，但肖年香婴儿的“不当出生”与洞口协和医院不履行高度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为尊重生命的尊严，婴儿的遗体应予以安葬，丧葬费按照湖南省2014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525元／年计算，计算6个月，金额为24262.5元（48525元／年÷12×6﹦24262.5元），尸体冰冻费酌定1000元。洞口协和医院的行为致使肖年香丧失选择终止妊娠的机会，自然分娩增加了营养费支出、误工费时间增加、分娩期间的护理期限比终止妊娠护理期限要长，故酌定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为3000元。交通费是肖年香产前检查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肖年香居住地距洞口协和医院所在地的路程，酌定100元。肖年香住院分娩伙食补助费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金额为200元（40元／天×5天﹦200元）。对肖年香夫妇医疗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28562.5元（24262.5元＋1000元＋3000元＋100元＋200元﹦28562.5元），应由洞口协和医院赔偿7141元（28562.5元×25％﹦7141元）。由于肖年香夫妇与胎儿特定的血缘关系，胎儿的健康状况是肖年香夫妇精神利益的重要内容，不健康婴儿的出生给肖年香夫妇精神上造成的痛苦是显而易见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洞口协和医院应对肖年香夫妇赔偿精神抚慰金。根据洞口协和医院过错参与度，肖年香夫妇精神利益损害的大小，当地经济发展、生活、消费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洞口协和医院向肖年香、肖乙赔偿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必要的营养费、婴儿尸体冰冻费、婴儿丧葬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7141元（此款限本判决生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肖年香、肖乙其他诉讼请求。
肖年香、肖乙上诉称，洞口协和医院非法广告宣传，非法行医，冒充他人行医，未按医疗规范操作，未能检测出胎儿缺陷，导致胎儿出生不久就夭折，给肖年香、肖乙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和物质损失，一审法院不支持死亡赔偿金、鉴定费是错误的，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停尸费等损失的认定太少，判决明显不公。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洞口协和医院赔偿肖年香、肖乙各项损失375146元。
洞口协和医院上诉称，司法鉴定意见关于死亡胎儿畸形在现有医疗技术下能否查出与鉴定人员出庭质证的陈述有矛盾，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涉案胎儿无下颌骨、咽部畸形、小耳畸形不属《母婴保健法》所规定的“严重缺陷”范围，该畸形依现有的医疗科技水平也无法检查出来，且肖年香未按其告知进行产前诊断，造成畸形胎儿出生的责任应由肖年香承担。原审判决洞口协和医院赔偿肖年香夫妇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偏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肖年香夫妇的婴儿夭折是自身缺陷所致，并非洞口协和医院侵权所致，故原判不支持肖年香夫妇要求赔偿婴儿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肖年香夫妇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赔偿鉴定费的诉请，也没有提供任何票据，故原判没有提及并处理鉴定费亦无不妥；原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当地经济收入水平确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及交通费、停尸费等各项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因此，肖年香夫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洞口协和医院在诉讼中既没有对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申请重新鉴定，又没有提供能够证明其对未能诊断出涉案胎儿畸形不负责任的证据，原判根据洞口协和医院的过错程度判决洞口协和医院承当1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亦无不当，故对洞口协和医院主张其对涉案胎儿畸形不承担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3212元，由肖年香、肖乙负担1606元，由洞口协和医院负担16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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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罗 松
审判员 刘喜亮
审判员 彭国强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柳 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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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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