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核108号
被告人苏增文（绰号苏三），男，汉族，1959年1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抚顺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抚顺市望花区，暂住地山东省荣成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赵荣信，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增文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慕某2、慕雨明、慕某1、慕德永、王万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鲁10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苏增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苏增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慕某2、慕雨明、慕某1、慕德永、王万兰经济损失人民币26747元，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慕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13544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
复核期间，指定辩护人提出“苏增文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属激情犯罪，请求对苏增文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复核查明，2015年8月，被告人苏增文经慕某2（被害人，时年50岁）介绍到一建筑工地工作，年底二人工资均未结清。2016年2月3日18时许，在山东省荣成市王连街道办事处西慕家村慕某2住宅前，苏增文因老板拖欠其工资一事，与慕某2发生争吵并撕扯，苏增文持事先准备的尖刀朝慕某2胸腹部等部位捅刺数刀，并朝上前制止的慕某2之妻慕淑翠腹部捅刺一刀。慕某2躲避过程中持木棍击打苏增文，苏增文受伤倒地被接警后赶到的公安人员抓获。经法医鉴定，慕淑翠因腹主动脉破裂、胃破裂大出血死亡；慕某2构成重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陈述
慕某2陈述，2015年他介绍苏增文跟随老板殷某干活，年底时苏增文不再继续干了，殷某因工程款尚未结清便欠他们的工资。2016年1月底，苏增文向他要了殷某家的地址，说是去要工资。同年2月3日18时许，苏增文到他家找他，他在过道里见到苏增文后，苏增文用左手搂住他的脖子，右手持刀抵在他的胸部，问：“给不给钱？”他很生气，便与苏增文发生争吵，并让女儿报警。期间，苏增文用刀朝他胸部捅了一刀，他去夺苏增文手中的刀时，苏增文又用刀朝他身上捅，之后他妻子慕淑翠从屋里出来抱着苏增文，他拿了一根木棍朝苏增文身上打，之后他看到慕淑翠倒在地上，他也昏了过去，以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2.证人证言
（1）慕某1（慕某2之女）证实，2016年2月3日18时许，她听到门外有人喊父亲的名字，她看到是一名苏姓东北籍男子（苏增文）让父亲出去，她告诉了父亲。她父亲出去后与苏姓男子因为工资的事情发生争吵，苏姓男子动手打她父亲，后二人发生厮打，她父亲让她报警，之后她看到苏姓男子捅了她父亲几下，她母亲从屋内出来拉架，拦在两人中间，她父亲拿起一根木棍要打苏姓男子，她听到哥哥喊她便转过头去，再回过头时，看到母亲的身体摇晃着，父亲用棍将苏姓男子打趴在地上，她将苏姓男子手中长条状的物品踢到一边，看见母亲也倒在地上。她拨打了110和120，后发现母亲已经没有了反应，这时，她父亲也躺在了地上，腹部和大腿都有血。过了一会儿警察和医生都赶到了。
（2）谭某（西慕家村村民）证实，2016年2月3日，苏增文问他是否是慕某2对外说其借钱的事情，他因不知道便让苏增文去找慕某2了解一下。
（3）慕某3（慕某2邻居）证实，2016年2月3日17时许，他看到老苏（苏增文）从他家门口走了两三趟，说是找万祥（慕某2）有事。19时许，警察敲他家的门，他出门看到慕某2夫妻、老苏都躺在慕某2家门口，每人身上都有血。
（4）殷某证实，2015年9月，慕建柏介绍苏增文跟着他干活。他因工程款未结清还拖欠苏增文、慕某2的工资。2016年2月1日，苏增文打电话向他要工资，他说钱还没要回来；次日，他告诉慕某2工资还要拖欠几天。
3.勘验、检查、提取笔录
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荣公（刑）勘[2016]K371082850000201602000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荣成市王连街道办事处西慕家村慕某2住宅前。慕某2住宅东侧为一条东西向的水泥过道，南侧及西侧为一片菜地。中心现场位于慕某2住宅门前街面。慕某2住宅南侧为一条东西向水泥过道，慕淑翠尸体位于过道东头。尸体左手边地面、南侧地面、东南侧地面、西北侧地面、北侧地面、尸体东侧过道西头、过道中间、过道东头、草厦南墙上、草厦南侧地面上见多处点状红色斑迹；尸体头下地面见一处面积为l2×14厘米范围的泊状红色斑迹；尸体南侧地面见一长30厘米的断裂木棍。尸体西南侧玉米堆盖一层塑料布，塑料布东侧见一长166厘米的木棍；塑料布上见点状红色斑迹。玉米堆南侧见一木柴堆，木柴堆北侧见一单刃尖刀。尸体东北侧草厦西南角处地面见一铁桶，铁桶表面见流淌状红色斑迹。
4.鉴定意见
（1）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荣石）公（法）鉴（尸）字[201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慕淑翠尸体右颞部于右耳上方处见3.5×2.5厘米范围内头皮下出血。腹部于肚脐左侧处见一纵行、类菱形创口，大小为2.5×1.2厘米,该创口合拢后为条状纵行创口，长3.0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上锐下钝，创深达腹腔内，该创下创角处伴有挫擦伤。解剖可见右颞部见4.0×3.5厘米片状头皮下出血，腹腔内见大量凝血块及积血，约1500毫升；胃幽门部见一长2.7厘米贯通创，胃内见约2000克血性胃内容物及血凝块；肠系膜及后腹膜均见一长2.8厘米创口，创缘整齐，腹膜后见巨大血肿（大量凝血块）形成，量约1500毫升，腹主动脉于左右骼总动脉分叉上方4.5厘米处左前壁见一纵行长2.0厘米破裂口，创缘整齐。胸腹腔内多脏器表面色泽苍白，脾脏明显皱缩。鉴定意见为慕淑翠系因腹部创致腹主动脉破裂，胃破裂大出血死亡。
（2）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荣石）公（法）鉴（伤）字[2016]2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慕某2左侧胸壁见一不规则形长17.0厘米瘢痕。左侧腹部见一处长7.0厘米不规则形瘢痕，右侧腹部脐右旁见一纵行长15.5厘米瘢痕，右下腹部见一长5.0厘米瘢痕。左前臂近腕部见两处长度分别为8.0、2.8厘米瘢痕。右手虎口区见一处长3.7厘米纵行瘢痕。左前臂、左腕部及双手诸指功能活动可。左侧大腿上段前外侧见一纵行长10.2厘米瘢痕。余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慕某2腹部创进入腹腔致小肠外露、大网膜多处裂伤出血、腹腔内较多量积血，行手术治疗，该伤势构成重伤二级；其左胸壁创口进入胸腔造成血气胸，行胸腔闭式引流治疗，该伤势构成轻伤二级；其躯干及肢体多处裂伤，愈合后留有瘢痕累计长度达45厘米以上，该伤势构成轻伤一级。鉴定意见为慕某2之伤势评定为重伤二级。
（3）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荣石）公（法）鉴（伤）字[2016]1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苏增文头皮裂伤遗留瘢痕累计达14.2厘米，该伤势构成轻伤二级；左肩胛骨骨折、右尺骨骨折，均构成轻伤二级。鉴定意见为苏增文之伤势评定为轻伤二级。
（4）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威）公（刑）鉴（DNA）字[2016]36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尸体西北处可疑斑迹、尸体正北地面可疑斑迹、尸体左手旁可疑斑迹、尸体南侧血泊（小）中可疑斑迹、尸体头东南侧地面可疑斑迹、尸体头下血泊中可疑斑迹、草厦子墙上可疑斑迹、草厦子南侧地面可疑斑迹、草厦子南桶上可疑斑迹、东过道西头南侧可疑斑迹、东过道西头北侧可疑斑迹、东过道中间南侧可疑斑迹、东过道中间北侧可疑斑迹、东过道东头南侧可疑斑迹、东过道东头中间可疑斑迹、东过道东头北侧可疑斑迹、慕淑翠双手可疑斑迹、慕淑翠面部可疑斑迹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慕某2，支持该血斑为慕某2所留。
在送检的尸体南侧血泊（大）中可疑斑迹、尸体西南塑料布可疑斑迹、现场木棍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苏增文，支持该血斑为苏增文所留。
在送检的现场尖刀上检出两人的混合DNA分型，不能排除系慕某2和慕淑翠共同所留的可能性。
（5）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威）公（刑）鉴（DNA）字[2016]88号DNA鉴定书证实，苏增文羽绒服、牛仔裤、羽绒背心、保暖秋裤、秋裤、T恤衫、腰带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苏增文，支持该血斑为苏增文所留。
在送检的苏增文皮鞋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慕淑翠，支持该血斑为慕淑翠所留。
在送检的尖刀刀把部检出两人的混合DNA分型，不能排除系苏增文和慕某2共同所留的可能性。
5.物证
单刃尖刀一把、木棍一根。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苏增文确认单刃尖刀系其捅刺慕淑翠、慕某2所用的作案工具；木棍系慕某2用来击打他的工具。
6.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慕某1于2016年2月3日18时许报案，称当日18时许一名苏姓东北籍男子（苏增文）到其家中索要工资，与其父亲慕某2发生争执，苏姓东北籍男子持刀将其父母捅伤。公安人员接到报案到达现场后，发现慕淑翠已当场死亡，苏增文因受伤无法离开现场被民警当场抓获。经审讯，苏增文交代了持刀捅刺慕淑翠和慕某2的事实。
（2）120急救信息记录证实，案发当日18时05分急救中心接到急救电话并于18时34分赶到现场，初步诊断慕某2为胸腹刀刺伤，送医院救治；现场一女性（慕淑翠）当场死亡，心电图示直线；初步诊断苏增文为右尺桡骨骨折、头皮裂伤。
（3）户籍证明证实，苏增文出生于1959年1月3日，案发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苏增文供述，2015年8月，他经姓慕的（慕某2）介绍跟着姓殷的老板（殷某）在工地上干活，后来他不干的时候，老板还欠他的工资。2016年2月3日17时许，他到姓慕的家去，身上带了一把刀。他将姓慕的喊到家门口谈要工资的事，二人发生争吵，他用左手拽姓慕的衣服、用右手拿刀朝姓慕的身上捅，姓慕的拿了一根木棍朝他身上砸，之后，姓慕的妻子（慕淑翠）也过去了，他用刀乱捅。后来他被打倒在地，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殷某拖欠苏增文工资，但苏增文不是采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反而迁怒于无辜被害人慕某2，持事先准备的尖刀连续捅刺二被害人，致慕淑翠死亡、慕某2重伤，主观恶性大，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其认罪态度较好的情节，原审已认定，已在量刑时体现。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增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其认罪态度较好，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0刑初32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苏增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辛丽英
审 判 员 王爱胜
代理审判员 任 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学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