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金终字第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敏。
委托代理人封朝霞，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胶东。
原审被告赵某。
委托代理人赵龙。
上诉人宋某敏因与被上诉人王胶东、原审被告赵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重字第70004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宿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汪青松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林伟光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某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封朝霞、被上诉人王胶东、原审被告赵某的委托代理人赵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胶东在一审中诉称：2005年3月20日，赵某以经营煤炭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其借款51万元，并承诺借款期间按月息2分向其支付利息，借款期限3年。到期后，赵某仅偿还借款3.5万元及部分利息，余款未付。其诉请法院判令：1、赵某归还王胶东借款47.5万元；2、赵某按承诺月息2分归还剩余利息；3、宋某敏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即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赵某、宋某敏承担。
赵某在一审中辩称：其与王胶东于1994年开始进行煤炭经营合作，其因资金紧张向王胶东借款。2010年4月22日，其就此欠款与王胶东协商并签订协议，确定新的欠款数额33万元、还款期限以及以前的所有借条等作废。根据该协议，其尚欠王胶东33万元。
宋某敏在一审中辩称：王胶东与赵某之间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宋某敏不应基于其与赵某的夫妻关系而承担，因宋某敏对该借款不知情，该款为赵某经营煤炭生意所发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0年4月22日，赵某出具的还款计划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宋某敏与赵某于2009年12月29日已办理离婚登记，新的债权债务形成于其二人离婚后，故宋某敏不应承担该债务。综上，其请求法院驳回王胶东对宋某敏的诉请。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05年3月20日，赵某向王胶东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王胶东51万元，以此为据，以前字据一律作废（月息2分）。同日，赵某向王胶东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月息2分共四个月（2004年9月至2004年12月）共40800元。2007年5月16日，赵某向王胶东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王胶东2007年1月至2007年5月利息51000元。王胶东作为原告持上述三份证据于2009年3月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赵某、宋某敏。2009年3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南民初字第7010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定赵某、宋某敏偿还王胶东本金47.5万元、利息12.35万元（自2009年3月20日至2009年6月30日分四期履行）。2011年11月8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青民提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09）南民初字第70109号民事调解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庭审中，赵某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内容没有异议，原审对此予以确认。
2010年4月22日，赵某向王胶东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根据原审法院（2009）南民初字第70109号民事调解书欠款大部分还清，双方到目前累计欠借款33万元，利息已还到2010年5月底；如5月底之后连续两个月不还本付息，可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计划以前借据、证明等全部作废，以此为准。此后，赵某未根据该计划履行还款义务。
2009年12月29日，赵某与宋某敏在民政局协议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王胶东基于赵某出具的借据、欠条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09）南民初字第7010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虽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青民提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但在撤销前赵某依据该调解书出具新的还款计划重新确定欠款数额及还款期限，该还款承诺合法有效，赵某应按承诺严格履行义务。还款承诺确定履行期为2010年5月底之后2个月还本付息，故最后还款期限为2010年7月底。还款期限已届满，因赵某至今未偿还借款，其行为已侵害王胶东的合法债权，故原审法院对王胶东要求赵某偿还上述借款本金3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还款承诺对借款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未进行约定，故对借期内的利息应视为未约定利息，对逾期利息由赵某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偿付王胶东为宜。
还款计划出具时间虽在赵某与宋某敏离婚之后，但该计划所依据的债务发生在赵某与宋某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计划重新确定的债务数额变小，并未损害宋某敏的利益。赵某借款用途是经营煤炭，但宋某敏没有证据证明经营收益未用于家庭生活，故赵某所欠上述债务应确定为其与宋某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宋某敏应与赵某向王胶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赵某、宋某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胶东借款本金33万元及该款项自2010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赵某、宋某敏负担。因王胶东已实际预交4212.5元，赵某、宋某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胶东4212.5元、支付原审法院2037.5元。
宣判后，宋某敏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宋某敏上诉称：其与赵某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其对涉案借款事先并不知情。王胶东明知该借款系用于赵某名下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能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达公司）的煤炭经营而非用于家庭生活，对此王胶东在诉状中也有自认，且赵某亦当庭认可。王胶东独自与赵某达成调解协议，并于2010年4月22日接受赵某的还款计划，且赵某已部分还款，该事实更充分说明王胶东明知该借款系赵某的个人借款。综上，涉案借款系赵某为从事经营活动而擅自向王胶东所借，该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认定属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宋某敏与赵某共同返还王胶东借款及利息，事实错误且判决不公。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胶东对宋某敏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胶东承担。
被上诉人王胶东答辩称：其收到调解书后，赵某向其偿还了部分款项，最终结算为欠款33万元。赵某曾向银行申请贷款，但因银行查到赵某与王胶东有经济纠纷而未贷出，后来王胶东为赵某出具钱已还清的证明。此后，赵某在出具还款计划时称该证明找不到了，故在该计划上写明“本计划以前借据、证明等全部作废”。
原审被告赵某答辩称：1994年7月，能达公司与王胶东开始合作经营，主要由赵某负责给青岛乳胶厂供应煤炭，王胶东负责到该厂结算货款并催收欠款。能达公司在2006年至2008年期间流动资金紧张，王胶东为该公司融资，所融资金全部用于该公司的煤炭经营，对此王胶东很清楚并在诉状中有说明。2008年王胶东将青岛乳胶厂欠能达公司的货款全部要回并在该年年底与赵某进行对账及债务清理，将剩余未偿还的融资资金全部转为赵某对王胶东的欠款，截止到2010年4月22日赵某签订还款计划时双方确认欠款为33万元。此外，当时与赵某一起合作经营的案外人王世顺的书面证言亦证明王胶东为能达公司所融资金确实用于了该公司的经营。
二审经审理查明：宋某敏在二审庭审中申请案外人左某某、蔡某某出庭作证，并提交案外人王某某、顾某某、张某某的书面证词，欲证明其与赵某多年来夫妻感情不和且赵某从未向家庭交纳任何生活费用。案外人左某某出庭作证称：其原任青岛市总工会组织部长，系宋某敏的同事；宋某敏因夫妻感情不好曾以个人身份向其诉说家庭情况，其认为赵某对宋某敏不公平，故其在宋某敏与赵某离婚后的2010年3月份的某晚找过赵某，赵某承认对不起宋某敏，并称这些年其从未给过宋某敏钱，有时还向宋某敏要钱；2011年4月，在案外人栾风杰诉赵某、宋某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其作为证人出庭，其认为赵某办公司挣钱不给宋某敏从道理上说不通，但赵某说挣的钱是公司的而非家里的，宋某敏每个月的工资够了，完全可用于家庭，其借款系为了公司经营，宋某敏不知道。案外人蔡某某出庭作证称：其原任青岛市总工会技术协作办公室副主任，系宋某敏的同事；宋某敏与赵某夫妻感情不好，多次闹过离婚；赵某经营公司的情况宋某敏均不知情，且赵某从不给宋某敏钱，家里的一切开销全靠宋某敏负担。案外人王某某、顾某某、张某某在书面证词中均作证称：宋某敏与赵某夫妻感情不好，赵某从不给宋某敏钱。王胶东拒绝对上述证人证言、书面证词发表质证意见。赵某对上述证人证言、书面证词均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宋某敏应否对原审被告赵某向被上诉人王胶东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王胶东主张赵某对其欠款的数额系多年累加形成，且在赵某与宋某敏协议离婚之前的2009年3月9日原审法院（2009）南民初字第7010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赵某对王胶东所欠总额近60万元的债务发生于赵某与宋某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宋某敏以案外人左某某、蔡某某的证人证言及案外人王某某、顾某某、张某某的书面证词主张赵某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并未用于夫妻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因证人系宋某敏的同事、同学或朋友，其与宋某敏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虽然上述调解书后来被本院以（2011）青民提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但王胶东与赵某已在该调解书中共同确认了欠款的事实及数额，且在该调解书被撤销前，赵某因已偿还部分欠款而于2010年4月22日出具还款计划确认累计欠王胶东33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赵某所欠王胶东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赵某、宋某敏共同偿还王胶东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宋某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宋某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敏
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
代理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延圆圆
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