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达中民终字第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花，女，生于1990年7月7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开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卫星，男，生于1991年10月21日，汉族，辽宁省大连海洋大学学生，住开江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杜冬，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谢徽，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江梦桂，女，生于1936年5月7日，汉族，现住开江县。已死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琴，女，生于1975年11月3日，汉族，住开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波，男，生于1975年5月1日，汉族，住开江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前明，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百鑫节能燃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付冬文。
委托代理人刘世伟，男，生于1964年8月1日，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娄底市，住佛山市顺德区，系该公司法务部主任。
上诉人朱金花、朱卫星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4）开江民初字第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金花、朱卫星的委托代理人杜冬、谢徽，被上诉人李克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前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百鑫节能燃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世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朱金花与原告朱卫星系姐弟关系，原告江梦桂系原告朱金花、朱卫星的祖母。原告朱金花、朱卫星的父母朱洪卫、唐书碧在开江县永兴街道从事豆制品的加工和销售。被告张小琴、李克波系夫妻关系，共同在开江县永兴街道132号经营小五金生意。2013年7月27日，朱洪卫在被告张小琴、李克波处以700元的价格赊购一台“鑫奇”C68110升热水器一台（规格型号为：JSD20-10D），由李克波负责对热水器进行了安装，该热水器外机被安装在浴室外与浴室相邻的洗漱间墙上，安装过程中没有开挖废气排气孔，没有安装烟道，热水器安装的位置系死者朱洪卫在修建房屋时预留管道处，热水器安装好后一直由朱洪卫一家使用。2014年1月20日早上7-8时许，朱洪浪发现兄朱洪卫、嫂唐书碧死亡在浴室内。接到报警后，当日上午10时许，开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到场勘察时，朱洪卫、唐书碧均已被抬出浴室，事发第一现场已破坏。11时45分在死者亲属的要求和见证下，对死者朱洪卫、唐书碧尸体进行了尸表检验。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死者朱洪卫、唐书碧均全身裸露，尸斑樱桃红色，按压不褪色，尸僵存在于全身大关节，强度较强。尸体体表未见明显致命性损伤，颅骨、胸肋骨及四肢未扪及明显骨折，故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取死者朱洪卫、唐书碧心血做CO水浴加热实验，与正常人比对发现朱洪卫、唐书碧心血呈砖红色，正常人血液呈褐色，结合现场勘查案情，推断朱洪卫、唐书碧死亡原因可能系CO中毒死亡，遂作出（达）公（物）鉴（尸）字（2014）032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死者朱洪卫、唐书碧死亡原因可能系CO中毒死亡。
另查明，被告张小琴、李克波出卖和安装的“鑫奇”牌热水器系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百鑫节能燃具有限公司生产，其系连锁专卖店。GB6932-2001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国家标准将燃气热水器分为室内型和室外型两种，其中室内型又分为四种，即自然排气式（简称烟道式）、强制排气式（简称强排式）、自然给排气式（简称平衡式）、强制给排气式（简称强制平衡式），本案中“鑫奇”C68110（规格型号为：JSD20-10D）型燃气热水器是自然排气式即烟道式热水器。“GB6932-2001”包括强制性标准和推荐性标准，自然排气式即烟道式热水器对烟道的配备属于推荐性标准。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百鑫节能燃具有限公司生产的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取得生产许可证，且其在《产品说明书》中对热水器安装、使用注意事项予以了告知和警示。
2014年1月开江县永兴镇水厂在街上张贴停水通知，内容为“因枯水季节，从早上7点—晚上7点供水，其他时间停止供水（1月17日停止供水1天），尽请谅解！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4日”，直至2014年2月初正常供水。
朱洪卫、唐书碧的死亡引起达州市新闻网的关注，朱洪浪向该新闻网记者陈述2014年1月19日晚12时许，朱洪卫、唐书碧进入浴室洗澡。
原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中的因果关系是构成侵权行为应必备的要件之一，只有当损害事实系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必然引起的结果时，行为人就应当对自己实施的行为承担责任，无因果关系侵权责任不成立。本案中被告李克波在安装热水器时没有严格按照产品说明书要求挖开废气排气孔和安装烟道，具有一定安全隐患，但朱洪卫购买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百鑫节能燃具有限公司生产的“鑫奇”C68110（规格型号为：JSD20-10D）型燃气热水器是自然排气式即烟道式热水器，《产品说明书》中明确说明该热水器的的点火方式是水控自动连续脉冲点火，最低启动水压高温下为0.025mpa，低温下为0.05mpa，工作时用水打开热水器内燃气阀门，当水压低于最低动作压力时，主燃烧器就点不着火。2014年1月14日开江县永兴镇水厂开始实行早上7点至晚上7点供水，其余时间停水的模式，至2014年2月初才正常供水。2014年1月19日晚12点后，朱洪卫、唐书碧进入浴室洗澡，该段时间正值开江县永兴镇水厂停水时间，根据该热水器工作原理，足以推定该热水器无法工作而不会产生一氧化碳。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检验意见为死者朱洪卫、唐书碧死亡原因可能系CO中毒死亡，该鉴定结论只是通过对死者尸表和心血检验结果而推测的死亡原因，诉讼中原告方未提供其它证据证实二死者系在使用热水器燃烧过程中产生CO是导致朱洪卫、唐书碧死亡的直接原因，且朱洪卫、唐书碧死亡的第一现场被破坏，相关职能部门亦未收集到死者CO中毒的毒源。故朱洪卫、唐书碧死亡原因可能系CO中毒这一损害后果与被告张小琴、李克波安装热水器时未挖开废气排气孔和安装烟道、没有取得燃气具从业人员岗位资格证书的行为以及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百鑫节能燃具有限公司按照GB6932-2001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国家标准相关规定，适用推荐性标准未配备排气烟道的行为缺乏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责任，按照举证责任归责原则，原告方应当负有证明被告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原告方要求被告张小琴、李克波、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百鑫节能燃具有限公司连带承担70%赔偿责任，共计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56207.22元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朱金花、朱卫星、江梦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原告朱金花、朱卫星、江梦桂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朱金花、朱卫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原审法院认为朱洪卫、唐书碧死亡期间，因证人证明出事当晚有停水通知，草率认定二死者当晚没有使用热水器，不会产生CO，进而推定死者朱洪卫、唐书碧的死亡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过错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事实上，死者当时所居住的房子屋顶上安装有一蓄水塔，事发当晚是否有自来水供应，均不影响死者通过热水器使用热水，并因此中毒死亡，原审法院认定因果关系错误；作为经销商的被上诉人张小琴、李克波不仅不具备安装资质，且严重违反产品说明书的要求，在未挖开废气排气孔和安装烟道的情况下，擅自将热水器安装于室内，导致死者在使用热水器过程中因CO中毒死亡的后果，被上诉人张小琴、李克波应承担赔偿责任；作为被上诉人的佛山市顺德区百鑫节能燃具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张小琴、李克波进行销售公司产品时，未对相关人员进行相应安全培训，未对不具备燃气从业资格的经销商应当尽到合理的监督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查明，死者朱洪卫、唐书碧所居住房屋顶部建有一蓄水塔，蓄水塔出水管道与涉案热水器相连接，蓄水塔内约长1.8米、宽1.1米、高1.04米，蓄水塔出水口与热水器花洒位置高度落差为3.9米。本院合议庭组织上诉人朱金花、朱卫星的亲属朱洪浪和被上诉人李克波在事故发生现场对涉案热水器以自来水供水和蓄水塔（蓄满水状态）供水两种方式分别使用热水器，采用自来水方式供水热水器能正常启动工作，采用蓄水塔方式供水使用热水器花洒，该热水器不能正常启动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构成侵权责任需要具备三个要件：一、侵权行为；二、因果关系；三、损害结果。本案中上诉人朱金花、朱卫星的父母朱洪卫、唐书碧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张小琴、李克波、佛山市顺德区百鑫节能燃具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审法院虽认定李克波作为涉案燃气热水器的销售和安装者，在安装热水器时没有严格按照产品说明书要求挖开排气孔和安装烟道，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但死者朱洪卫购买的佛山市顺德区百鑫节能燃具有限公司生产的“鑫奇”C68110型燃气热水器，按照其《产品说明书》说明热水器的工作原理，该热水器工作时用水需达到一定的水压，热水器方可正常启动工作。2014年1月19日晚12时后，朱洪卫、唐书碧进入浴室洗澡，该段时间正值开江县永兴镇水厂停水时间，朱洪卫、唐书碧无法使用自来水供水使热水器正常工作进而不会产生一气化碳。上诉人朱金花、朱卫星上诉提出死者所居住房屋顶部安装有一蓄水塔，仍可使用热水器，因此产生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死者朱洪卫、唐书碧生前所居住房屋顶部虽建有一蓄水塔，但本院组织上诉人朱金花、朱卫星的亲属朱洪浪和被上诉人李克波在事发现场对涉案热水器以蓄水塔（蓄满水状态）的供水方式使用热水器，该热水器不能正常启动工作，因而也不会产生一氧化碳。在事故发生之后，上诉人朱金花、朱卫星的亲属虽向公安机关报案，但事发第一现场已被破坏，公安机关对现场勘查后也未明确事故发生的原因，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意见为死者朱洪卫、唐书碧死亡原因可能系CO中毒死亡，也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死因。上诉人朱金花、朱卫星诉讼中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朱洪卫、唐书碧使用热水器产生一氧化碳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朱洪卫、唐书碧死亡的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张小琴、李克波安装热水器时未挖开废气排气孔和安装烟道、没有取得燃气具从业人员岗位资格证书的行为缺乏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朱金花、朱卫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朱洪卫、唐书碧的死亡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过错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错误，以及死者通过居住房屋顶部蓄水塔使用热水器产生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要求被上诉人张小琴、李克波和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百鑫节能燃具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朱金花、朱卫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牟春艳
审判员 钟 伟
审判员 邓 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高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