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镇商初字第540号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镇海支行。
代表人：钱建伟。
委托代理人：刘平。
委托代理人：茅迪群。
被告：黄意明。
被告：程建绿。
被告：杨四红。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镇海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镇海支行）为与被告黄意明、程建绿、杨四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4月23日向本院起诉，并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被告价值人民币110000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并实施了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谢国斌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镇海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刘平、茅迪群，被告杨四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意明、程建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于2014年8月2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镇海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刘平、茅迪群，被告黄意明、杨四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程建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行镇海支行起诉称：2010年12月3日，原、被告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自2010年12月3日起至2013年12月2日止，被告黄意明可以在1100000元的借款本金额度内向原告申请借款，到期日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12月2日。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利率调整以一个月为一个周期。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执行利率等见借款凭证记载，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期限、执行利率等与借款凭证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对应付而未付的利息，原告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对于逾期借款，原告可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被告杨四红以其名下坐落于宁波市镇海区车站路46号1幢306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镇城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甬国用（2010）第0604171号、他项权证号为房他证镇城字第20100026**号］及坐落于宁波市北仑区新碶繁佳公寓3幢503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仑国用（2008）第00625号、他项权证号为甬房他证仑（开）字第20108154**号］的房产设定最高额抵押，最高抵押余额为1100000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被告程建绿与被告黄意明系夫妻关系，且被告程建绿、杨四红在《个人贷款申报资料》上以共同还款人身份填报资料，并签字确认为被告黄意明的共同还款人。2012年12月7日，被告黄意明向原告申请借款10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料。2012年12月20日，原告依约向被告黄意明发放贷款1000000元，约定到期日为2013年11月19日，执行利率为年利率7.8%，逾期利率为年利率11.7%。借款到期后，被告黄意明仅于2013年11月21日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911.86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无奈诉至法院，聘请律师并支付了律师费22900元，故请求判令：1.被告黄意明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99088.14元，支付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还清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复利、罚息，并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付的律师费22900元；2.被告程建绿、杨四红对被告黄意明的上述第一条之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被告黄意明不履行上述第一条之义务时，原告有权以被告杨四红抵押的坐落于宁波市镇海区车站路46号1幢306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镇城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甬国用（2010）第0604171号、他项权证号为房他证镇城字第20100026**号］及坐落于宁波市北仑区新碶繁佳公寓3幢503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仑国用（2008）第00625号、他项权证号为甬房他证仑（开）字第20108154**号］的房产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被告黄意明答辩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借款到期后被告还支付了4个月的借款利息。被告黄意明与被告程建绿系夫妻关系，但被告程建绿是以保证人身份签字。被告黄意明现暂无能力还款，希望原告给予一定期限。
被告杨四红答辩称：被告杨四红仅是抵押人，并非共同还款人。对于其他事实无异议。
被告程建绿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1.《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各1份，房产证、土地证、他项权证各2份，证明原告同被告黄意明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被告杨四红以其名下房地产为被告黄意明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的事实。
被告黄意明质证认为，无异议。
被告杨四红质证认为，无异议，被告杨四红是以抵押人身份在合同中签字。
2.《个人贷款申报资料》1份，证明被告程建绿、杨四红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实。
被告黄意明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该《个人贷款申报资料》与《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系同时签署，原告工作人员把内容填好后仅让被告签字按手印，并未解释被告程建绿、杨四红的身份。
被告杨四红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杨四红仅在共同还款人（或担保人）签字栏以及抵押人签字栏签名，其他字迹均为原告工作人员填写。原告并未解释被告程建绿、杨四红的身份，被告杨四红是以担保人身份签字。
3.结婚证复印件、结婚登记申请书各1份，证明被告黄意明与被告程建绿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被告黄意明质证认为，无异议。
被告杨四红质证认为，无异议。
4.《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个人借款凭证各1份，证明被告黄意明向原告申请借款1000000元，原告于2012年12月20日向被告黄意明发放了1000000元贷款，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11月19日，贷款执行利率为年利率7.8%，逾期利率为年利率11.7%的事实。
被告黄意明质证认为，无异议。
被告杨四红质证认为，无异议。
5.结息凭证1份，证明被告黄意明于2013年11月21日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911.86元的事实。
被告黄意明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此款为原告自动扣除的款项。
被告杨四红质证认为，无异议。
6.《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汇兑支付来账客户通知单各1份，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付了律师费22900元的事实。
被告黄意明质证认为，无异议。
被告杨四红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杨四红不应该承担律师费。
被告黄意明、程建绿、杨四红均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因被告程建绿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和对原告诉称进行辩驳的权利，结合被告黄意明、杨四红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黄意明、程建绿、杨四红签署《个人贷款申报资料》一份，载明被告黄意明因新建工厂需要向原告借款，被告黄意明在个人贷款文件签署表中借款人一栏签名，被告程建绿在共同还款人（或担保人）一栏签名，被告杨四红在共同还款人（或担保人）以及抵押人处签名。2010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黄意明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自2010年12月3日起至2013年12月2日止，被告黄意明可在1100000元额度内向原告借款，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一年，其到期日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12月2日。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在每笔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一定比例，若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后的下一个周期首月的借款发放日的对应日起，贷款人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浮动幅度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不另行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债务最高余额为1100000元，抵押物为被告杨四红名下坐落于宁波市镇海区车站路46号1幢306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镇城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甬国用（2010）第0604171号、他项权证号为房他证镇城字第20100026**号］及坐落于宁波市北仑区新碶繁佳公寓3幢503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仑国用（2008）第00625号、他项权证号为甬房他证仑（开）字第20108154**号］的房产，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合同立约人信息栏中载明被告黄意明为借款人及保证人，被告程建绿为保证人，被告杨四红为抵押人。被告黄意明在借款人和担保人一栏签字，被告程建绿及被告杨四红在担保人一栏签字。2012年12月20日，原告向被告黄意明发放贷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用途为购料，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11月19日，贷款执行利率为年利率7.8%，逾期利率为年利率11.7%。2013年11月21日，被告黄意明归还借款本金911.86元，正常利息6500元，罚息325元。
另查明，《个人贷款申报资料》中客户基本资料表中内容为原告工作人员填写，其中借款人（抵押人）基本资料中填写的借款人为被告黄意明，共同还款人（或担保人）基本资料中填写的共同还款人为被告程建绿、杨四红，（第三人）抵押人基本资料填写的抵押人为杨四红。个人贷款文件签署表“括号”中的“是”亦为原告工作人员填写。
再查明，原告自认被告黄意明已支付至2014年3月20日止的利息。原告于2014年4月24日支付了律师费229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程建绿、杨四红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共同还款人。原告认为被告程建绿与被告黄意明系夫妻关系，且被告程建绿、杨四红在《个人贷款申报资料》客户基本资料表中列明为共同还款人，因而主张被告程建绿、杨四红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杨四红则主张其在《个人贷款申报资料》、《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是以抵押人身份签字，并没有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被告程建绿虽未到庭应诉，但其丈夫即被告黄意明亦主张被告程建绿是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本院认为，判断被告程建绿、杨四红是否为本案的共同还款人，则需审查原告与被告程建绿、杨四红是否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个人贷款申报资料》系原告审核贷款申请的内部流程，系原告拟定的格式申报材料。虽然《个人贷款申报资料》“共同还款人（或担保人）基本资料”中填写的共同还款人为被告程建绿、杨四红，但该内容却为原告工作人员填写，且列明该资料为“共同还款人（或担保人）基本资料”，原告既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被告程建绿、杨四红明示和解释过被告程建绿、杨四红法律主体地位为共同还款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程建绿、杨四红在签字时知晓该内容，故客户基本资料表中填写的内容对被告程建绿、杨四红不产生约束力。其次，被告程建绿、杨四红在《个人贷款申报资料》中“共同还款人（或担保人）签名”一栏中签字，意味着被告程建绿、杨四红既有可能以共同还款人身份签字，也有可能以担保人身份签字。而被告程建绿、杨四红在《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担保人”一栏中签字，且立约人信息中把被告程建绿列明为保证人，把被告杨四红列明为抵押人。退一步讲，即使被告程建绿、杨四红在《个人贷款申报资料》有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但在随后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中，双方却已一致明确被告程建绿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被告杨四红为本案借款的抵押人。《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系当事人的最终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认定为有效。《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并未明确被告程建绿、杨四红系本案借款的共同还款人。最后，虽然被告程建绿与借款人黄意明系夫妻关系，但原告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黄意明及被告程建绿已约定被告程建绿系涉诉借款的保证人，且涉诉借款用途为购料，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程建绿作为共同还款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定被告程建绿、杨四红并非为本案借款的共同还款人。原告主张被告程建绿、杨四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黄意明、程建绿、杨四红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认定为有效。原告依约向被告黄意明发放贷款后，被告黄意明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时返还贷款并支付利息，现被告黄意明未按约定期限返还贷款本息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并支付律师费用的违约责任。罚息已经起到了制裁违约方补偿守约方的作用，在罚息的基础上再计收复利是双重处罚，故贷款到期后应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不应在罚息的基础上再计收复利。因此，原告主张的借款逾期后的复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作为抵押权人对被告杨四红的抵押物依法在最高额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意明返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镇海支行借款本金999088.14元，并支付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11.7%（如遇利率调整，则按合同约定的调整方法予以确定）计算的罚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黄意明支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镇海支行支付的律师费22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黄意明不履行上述第一条、第二条之义务时，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镇海支行有权以被告杨四红抵押的坐落于宁波市镇海区车站路46号1幢306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镇城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甬国用（2010）第0604171号、他项权证号为房他证镇城字第20100026**号］及坐落于宁波市北仑区新碶繁佳公寓3幢503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仑国用（2008）第00625号、他项权证号为甬房他证仑（开）字第20108154**号］的房产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四、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镇海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13998元，减半收取699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999元，由被告黄意明、杨四红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拒不履行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未主张，将丧失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权利。
审 判 长 谭文博
代理审判员 谢国斌
人民陪审员 胡赛珍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余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