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邵中民一终字第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宁县白玉乡付家湾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戴长安，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肖谋硕。
委托代理人曾宇胜，湖南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绥宁县力马画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范军，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龙怀录（禄）。
原审第三人绥宁县木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龙武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春林，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开安，该公司干部。
上诉人绥宁县白玉乡付家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付家湾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绥宁县力马画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绥宁力马公司）、原审第三人龙怀录、绥宁县木材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九月十六日作出的（2014）绥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家湾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戴长安及其委托代理人肖谋硕、曾宇胜，被上诉人绥宁力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范军、原审第三人绥宁县木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春林、龙开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龙怀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89年7月7日，付家湾村委会与绥宁县木材公司签订了《联合造林合同书》，约定由付家湾村委会提供林地，绥宁县木材公司贷款投资负责造林，林权归双方共有，建场经营管理，统一成本核算，先还贷款，纯利润分成，风险共担。《合同书》还对联营造林的原则、联营形式、经营管理、山权及森保、经济核算等进行了约定。联合造林四届，其中杉木林主伐期为30年，松木林为40年。纯利润分红：即第一届四、六开，县木材公司分红60%，付家湾村委会占40%；第二届分红绥宁县木材公司占55%，付家湾村委会占45%；第三、四界分红各占50%。在签订合同后，绥宁县木材公司将联营山场全部造好林。2005年4月19日，付家湾村委会为筹措罗付公路资金，经召开村、支两委及组长、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将联营造林山40%的纯利润进行出卖。2005年4月30日，付家湾村委会未经绥宁县木材公司的同意，将联营造林山40%的纯利润以60万元卖给了付家湾村委会90%的村民，并与村民代表刘某某签订了《联营造林山股份转让合同》，合同第一条：转让时间3年（2005年5月1日至2008年5月1日）砍伐完全部木材。采伐指标、伐区设计、采伐证一切税收费用由乙方（刘某某）自备，甲方（付家湾村委会）概不负责。林地归甲方所有，合同到期山上所余立木归甲方所有；第二条：乙方一次性交清全部转让金纯利60万元。后经刘某某等人请求，付家湾村委会同意将转让时间延长5年。2005年10月15日，付家湾村委会与绥宁县木材公司签订了《联营造林补充协议书》，约定：关于1989年7月7日县木材公司与白玉乡付家湾村联合造林的座谈会议纪要的第三条第二款即：杉木林为30年，松木林40年，砍一块造一块，连砍连造，连续作业四届这一条，现更改为：砍一块，退一块，由付家湾村负责更新造林，更新造林后所产生的利润全归付家湾村所有，县木材公司不再提成，也不再更新造林。待第一届木材砍伐完毕，原合同终止。在原审庭审中，付家湾村委会和绥宁县木材公司均认可该《联营造林补充协议书》已经废除。2006年3月28日，刘某某等6名代表与第三人龙怀录签订《联营造林山纯利润股份转让合同书》，又将所购买的40%的股份以76万元转让给龙怀录，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0年10月30日止龙怀录具有对该山场40%股份木材管理权和自主经营权。2006年3月30日，绥宁县木材公司下属的高坪林场经付家湾村委会的同意，办理了联营山场白泥塘、大界上、狗屎圳、白洋冲、广佛山、犁头界的《林权证》，享有森林或者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林地的使用权，终止日期以合同条款为准。2007年12月20日，绥宁县木材公司将1991年所造位于绥宁县白玉乡付家湾村委会的林木及林地使用权，计5874.80亩，作价600万元转让给绥宁力马公司，双方签订了《林木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转让标的为绥宁县木材公司高坪林场付家湾工区杉木林5874.80亩的林木资源及林地使用权，转让期为30年，即2007年11月30日至2037年11月30日。第二条、林木转让价为600万元。绥宁县木材公司负责办理县内木材运输证及林木税费，但不包括付家湾与绥宁县木材公司签订的联营造林协议的分成部分以及白玉乡政府的收费和伐区设计费及办理省证的其它费用及物价调节基金，由绥宁力马公司负责砍伐期间发生的砍伐工资农田赔偿短途运费、装卸费等费用。2007年12月20日，绥宁力马公司又与龙怀录签订《林木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龙怀录将位于绥宁县白玉乡付家湾村的山林及林地使用权的40%股份转让给绥宁力马公司。第一条、转让期限为30年，自2007年11月30日至2037年11月30日止。第二条、转让金额：410万元整。第四条、付款方式：分两批付清，第一批资金在2008年元月10日前龙怀录与绥宁县木材公司共同将30年土地和林木山场转让合同及林权证转让手续办好交给绥宁力马公司后，绥宁力马公司交清村里的土地及林木转让金220万元整，剩余资金在2008年3月底付清。如手续未及时办好，资金的支付顺移（延）至手续办齐为准。绥宁力马公司分别于2008年1月14日、1月15日、1月16日、1月21日、8月11日、2009年7月9日、2009年7月20日、2009年7月24日付给龙怀录20万元、20万元、70万元、80万元、24.2万元、35.8万元、10万元、20万元，共计280万元。2008年1月7日，绥宁县人民政府根据绥宁力马公司与龙怀录、绥宁县木材公司签订的《林木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经付家湾村委会的同意将白泥塘、大界上、狗屎圳、白洋冲、广佛山、犁头界的《林权证》转办给绥宁力马公司，林地使用期30年，终止日期：2037年11月30日。2008年9月13日，付家湾村委会召开内容为“讨论木材公司联营山林地收回”会议，会议第三项内容为“租赁联营造林山所有面积，价格协商，不低于96万元，以上会议条款经讨论修改形成到组开会纪要，并以协议书的形式，每种一份，三种三份，由组长到组开会签字决定。以户口本的户主签字最多的一种为准。”2009年5月17日，付家湾村委会召开了村组干部、党小组长、村民代表会议，会议的第三项内容“联营山的土地出租问题，因金融危机，由原来的谈价140万元一直下到现在只能出到120多万元了。”2009年7月5日，绥宁力马公司与付家湾村委会签订《林地租赁协议》，付家湾村委会将白泥塘、白洋冲、狗屎圳、大界上、犁头界、广佛山总计5874.80亩林地使用权租赁给绥宁力马公司使用30年，即从2007年11月30日至2037年11月30日。租赁金为100万元，根据付家湾村委会请求，绥宁力马公司自愿为该村修路捐款10万元，绥宁县木材公司所欠付家湾村委会20万元修路费由绥宁力马公司付给付家湾村委会，双方还约定林地租赁范围内所有林木所有权均归绥宁力马公司所有。并约定本协议所签内容是根据甲方（付家湾村委会）村民签字为准。付家湾村委会于2009年7月6日将注明协议主要内容：1、租赁期限；2、租赁金额；3、分配方案的文本交本村村民签字。付家湾村委会全村有177户，签字户数163户，未签字户数14户，签字率为92.09%。2009年7月26日，绥宁力马公司支付付家湾村委会林地租金30万元，2009年12月30日支付林地租金100万元。付家湾村委会在庭审过程中承认与绥宁力马公司签订《林地租赁协议》之前召开过村民代表大会，同意租赁40%的林地使用权，没有会议记录。付家湾村委会已将绥宁力马公司支付的130万元林地租金的125万元分配给了村民。2011年5月，绥宁力马公司进山砍伐林木时，付家湾村村民提出绥宁力马公司只能砍伐到2010年10月底，逾期未砍伐的木材应归付家湾村委会所有，不准绥宁力马公司继续砍伐并阻工。绥宁力马公司为化解矛盾，请求绥宁县委、县政府组成工作组进行调解处理。2012年1月9日，绥宁力马公司与付家湾村委会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1、本协议签订后，依法（绥宁力马公司）一周之内付给甲方（付家湾村委会）修路捐款10万元和绥宁县木材公司所欠甲方的20万元修路款；2、林地租金（林地承包费）增加20万元，限在2012年端午节前付给甲方；3、甲方村委会和全体村民一致承认：合同范围内的林地5844.80亩，在2037年11月30日前，依法有100%的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林地承包经营权，甲方村民不再提出任何异议。随后又征得付家湾村委会138户村民签字同意，经过绝大部分村民的签字同意。绥宁力马公司履行增加木材款20万元和修路捐款10万元、县木材公司的修路欠款20万元，共计180万元的义务后，付家湾村部分村民仍然阻止绥宁力马公司进山施工，不准将已砍伐的林木运输出山。直到2013年6月，经工作组反复做工作，绥宁力马公司才将已砍伐的林木运出，但未砍伐林木仍然遭到付家湾村部分村民阻扰不准砍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林地租赁协议效力纠纷，本案的焦点是：一、付家湾村委会出租林地使用权是否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二、双方签订协议后未报白玉乡人民政府批准，协议是否生效。现就本案争执焦点分述如下：一、付家湾村委会出租林地使用权是否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绥宁力马公司与付家湾村委会于2009年7月5日签订《林地租赁协议》之前召开了村干部、党小组长、村民代表会议，未形成决议是因价款还需要与绥宁力马公司进行协商。《林地租赁协议》约定附条件以村民签字为准，签订《林地租赁协议》之后，又得到92.09%的村民户主的签名认可，绥宁力马公司已按照双方签订《林地租赁协议》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付家湾村委会收到绥宁力马公司的林地租金后，也已将收到的租金分配给了村民。双方当事人均已按照签订《林地租赁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部分权利和义务。双方所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程序合法。绥宁力马公司与绥宁县木材公司、龙怀录于2007年12月20日签订的《林木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虽未经过付家湾村委会的同意，但该两份合同的签订并未影响付家湾村委会与绥宁力马公司签订《林地租赁协议》的效力。2012年1月9日，绥宁力马公司与付家湾村委会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是对《林地租赁协议》的补充，补充的内容是增加价款，没有损害付家湾村委会村民的利益，《补充协议书》同样征得付家湾村委会大部分村民的签名认可。该《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和程序均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二、双方签订协议后未报白玉乡人民政府批准，协议是否生效。付家湾村委会将白泥塘、白洋冲、狗屎圳、大界上、犁头界、广佛山总计5874.80亩林地使用权租赁给绥宁力马公司使用30年，是付家湾村委会对集体财产的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的“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是对农村土地承包的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因此，付家湾村委会与绥宁力马公司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虽未报白玉乡人民政府批准，但并未影响合同的效力。关于林权证的效力问题。本案属民事诉讼，对林权证的效力依法不做认定。综上，付家湾村委会提出《林地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原审判决：绥宁县力马画材有限责任公司与绥宁县白玉乡付家湾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7月5日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和2012年1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
付家湾村委会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009年7月5日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在签订前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和报批程序，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2012年1月9日的《补充协议》损害了村民利益，部分村民系被迫签字，且《补充协议》系2009年7月5日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当属无效；原判对绥宁力马公司获得的林权证的效力未予认定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绥宁力马公司与付家湾村委会于2009年7月5日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和2012年1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
绥宁力马公司答辩称，付家湾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绥宁县木材公司陈述称，对本案不发表看法。
龙怀录未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被上诉人绥宁力马公司与上诉人付家湾村委会于2009年7月5日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在签订之前召开了村干部、党小组长、村民代表会议征求村民意见，在该协议签订后也得到了该村大部分户主代表的签名认可。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2009年7月5日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的补充及变更，该协议同样得到了付家湾村大部分村民代表的签名认可，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付家湾村委会上诉称上述二协议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付家湾村委会上诉称上述二份协议中的部分村民签名系伪造或在被迫的情况下签名，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明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或者是法律及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定后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是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后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是对农村土地承包的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付家湾村委会上诉称上述二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80元，由上诉人付家湾村委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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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李铁英
审 判 员 肖 霞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刘惠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