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二终字第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银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法定代表人：刘国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生文，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明邦，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汇成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法定代表人：徐洪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丛金祥，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丽娟，女，汉族，该公司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楠峰节能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法定代表人：刘寿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寿乐，男，汉族，青海楠峰节能装饰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西宁银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通公司）、上诉人青海汇成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青海楠峰节能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楠峰公司）、被上诉人刘寿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银通公司委托代理人杨生文，汇成公司委托代理人丛金祥、宋丽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楠峰公司、被上诉人刘寿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4日，银通公司与楠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银通公司给楠峰公司发放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17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0‰，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人楠峰公司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贷款本金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损失赔偿金至贷款人银通公司实际收到全部本金之日；楠峰公司不按期支付利息的，对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银通公司并有权决定提前收回贷款；因借款人楠峰公司违约致使贷款人银通公司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楠峰公司应当承担贷款人银通公司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当日，银通公司与汇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后刘寿乐、陈团文、黄小兰出具了《连带责任保证书》，约定汇成公司、刘寿乐为此笔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实际发生的保全费、律师费等多项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银通公司依约给楠峰公司发放了借款5000000元，后楠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全部贷款本息，汇成公司、刘寿乐亦未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致使双方产生纠纷。原审法院认为，银通公司与楠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与汇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及由刘寿乐等人出具的《连带保证责任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楠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汇成公司及刘寿乐也应在保证担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楠峰公司及汇成公司、刘寿乐对于银通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金3640945.02元不持异议，应予确认。关于银通公司主张2014年11月28日前的利息427204.22元，楠峰公司、刘寿乐不持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银通公司主张2014年11月28日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二十的月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时的请求，当违约方迟延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已经为其设定了惩罚性的利息责任，且这一惩罚性的利息责任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而排除了当事人在合同中的意思自治或一方当事人的自由选择权，故银通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这一明确的给付时间，而非计算至实际还清时为止这一不确定的给付时间。关于银通公司主张的2014年11月28日前延期还本付息违约金386648.92元，及之后的延期还本付息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日的比例计算至实际还款时止的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既约定了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同时又约定了逾期还本付息违约金条款，银通公司在主张利息损失的同时，又要求楠峰公司承担还本付息违约金，虽然二者均在合同中有约定，但借款合同的性质决定了由于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失是合同约定的利息损失，银通公司可主张的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即民间借款利息的法定上限，故对银通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银通公司主张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即诉前保全担保费42000元和一审律师代理费112850元的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关于二审和执行程序律师费按实际发生额支付的请求，因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关于银通公司主张汇成公司、刘寿乐对上述借款、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因汇成公司、刘寿乐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持异议，但汇成公司抗辩其保证责任的期限应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准，超过2014年5月17日这个借款期限，就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理由，因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及刘寿乐等人出具的连带担保责任书，明确约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限及范围，且保证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仍然有效，承担责任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损失赔偿金、罚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该合同所约定担保的主债权金额及期限依主合同之约定，仅指被担保的主债权金额及期限，并非指约定的担保期限与借款合同一致，故其辩解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青海楠峰节能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西宁银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640945.02元；支付利息427204.22元（至2014年11月28日前的利息）；自2014年11月28日后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月利率20‰的约定计算给付；并承担诉前保全担保费42000元、一审律师代理费112850元；二、被告青海汇成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刘寿乐对上述款项向原告西宁银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被告青海汇成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刘寿乐有权向被告青海楠峰节能装饰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西宁银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7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青海楠峰节能装饰有限公司承担。银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自2014年11月28日后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月利率20‰的约定计算给付”部分和一审判决第三项；2、判令被上诉人楠峰公司按借款合同约定的20‰的月利率支付上诉人自2014年11月29日至实际清偿借款期间的利息；3、判令被上诉人楠峰公司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逾期还本付息的违约金（其中2014年11月28日前的违约金为386648.92元，2014年11月29日以后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计算到实际偿还借款本息时止）；4、判令被上诉人楠峰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二审和执行程序的律师代理费，其中二审律师费为56425元，执行程序律师费在政府规定的标准范围内按实际发生额计算并支付；5、判令被上诉人汇成公司、刘寿乐对被上诉人楠峰公司应当承担和支付的二审、执行程序的律师代理费及保全费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十）项明确约定：在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时，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至贷款人实际收到全部借款本金时为止，包括诉讼及执行程序期间。同时，根据2014年8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其中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为日万分之一点七五。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已经对违约方迟延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设定了惩罚性的利息责任为由，对于被上诉人楠峰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只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对于上诉人要求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的诉讼请求没有支持，不符合当事人合同的明确约定，亦违背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就该问题专门咨询一审法院的执行机构，其明确意见为由于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只计算到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日，之后的利息未判决给付，法院无法按一般债务利息进行执行，只能要求被执行人承担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年6.3%）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因此，一审判决必然会导致违约者反而以远低于合同约定利率的成本继续占用借款资金，明显是对违约行为和不履行生效判决行为的纵容甚至鼓励。二、《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明确约定，借款人不按期还本付息的，应当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计付违约金。此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以利息及违约金的总额应以法律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为由，对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全部不予支持，明显不当。三、《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十）项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出的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根据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如本案进入二审、执行程序且上诉人实际发生了律师代理费用，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二审和执行程序的律师代理费。因此，一审判决只对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律师费予以支持，对上诉人主张的二审、执行程序的律师费以没有实际发生为由“不予支持”，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四、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汇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及被上诉人刘寿乐向上诉人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书的约定，二被上诉人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被上诉人楠峰公司应当承担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只判令由被上诉人楠峰公司承担，而未判决被上诉人汇成公司、刘寿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汇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计算确定至2014年11月28日，使利息高达427204.22元，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楠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是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17日，所以，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应计算至2014年5月17日，而不应当是2014年11月28日，应依法纠正。2、一审判决将诉前保全担保费42000元确定为给付内容错误。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对该诉讼担保费并没有约定，同时，诉前保全担保费42000元并不是诉前保全必须发生的费用，故该认定错误，应依法纠正。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发生一审律师费数额有误，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一审律师费用错误。由于被上诉人起诉数额不符合客观事实，导致其律师费数额过大，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对律师费数额约定不明确，应认定为没有约定，故，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自2014年11月28日后自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月利率20‰的约定结算给付，该认定程序违法。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一条对被担保的主债权金额和期限明确约定是依主合同之约定。而主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和还款期限是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17日，所以，上诉人只对该期限内未清偿的本金及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楠峰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20‰的利率计付银通公司从2014年11月29日至实际清偿止的利息；2、银通公司主张楠峰公司给付违约金如何认定的问题；3、楠峰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前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及执行程序费用的问题。（一）关于楠峰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20‰计付银通公司从2014年11月29日至实际清偿止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银通公司与楠峰公司于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500万元，期限为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17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0‰，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并且约定楠峰公司如违约时，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至全部贷款收到时为止。为此，该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结息方式及违约时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明确，且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约定。楠峰公司应当按照月利率20‰支付2014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仅判决楠峰公司只承担2014年11月28日后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0‰的约定给付，有悖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纠正。（二）银通公司主张楠峰公司给付违约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适当予以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114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违约金性质应以填平损失为主，惩罚性为辅。本案银通公司作为出借人其损失主要在于律师费用支出和利息损失。由此，虽然案涉《借款合同》对违约金计收有约定，但银通公司与楠峰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20‰已经达到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银通公司还主张386648.92元，明显过高，不予支持。一审此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楠峰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前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及执行程序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银通公司与楠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本案银通公司一审律师代理费112850元、二审律师代理费56425元、诉前保全担保费42000元，应当由楠峰公司向银通公司支付。至于银通公司还主张执行程序律师费用的问题，因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故对银通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青海楠峰节能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西宁银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640945.02元；支付利息427204.22元（至2014年11月28日前的利息）；自2014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借款本金清偿止，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并承担诉前保全担保费42000元、一审律师代理费112850元、二审律师代理费564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6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海楠峰节能装饰有限公司承担。青海汇成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刘寿乐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云审判员  刘 俊审判员  杨旭东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梦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