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军。
委托代理人吴怯，江苏恒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洪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凌铭。
委托代理人孙海辉，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志军与被上诉人郑凌铭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3）相民初字第0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1日，郑凌铭（甲方）、黄某（乙方）、俞新发（丙方）三人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人民币500000元，丙方作为乙方的担保人；甲方向乙方支付出借款的方式为：其中1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350000元通过现金支付。乙方收到甲方出借现金的同时需向甲方出具收款收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出具借款的银行转账单为收款凭据。甲方支付出借款的银行账户为：户名：黄建山；开户银行：农行江苏分行；账号：62×××17、乙方收取甲方出借款银行账户为：户名：黄某；开户银行：招商银行；账号：62×××25。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乙方收到甲方出借款之日起算，借款期满之日乙方应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支付时间为按月支付，即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利息，最后一期利息与本金同时支付。乙方借款仅限于工厂经营，不得挪作他用。乙方逾期还款（含到期利息），每逾期一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应还款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乙方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除承担约定的违约金外，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此合同约定的债权所支出的所有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丙方向甲方为乙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该合同另约定抵押担保、争议解决双方通知地址等其他相应事宜。当日，黄某向郑凌铭出具收据1份，该收据载明“今收郑凌铭现金35万元（叁拾零伍万元整）。”。2012年6月19日，黄建山通过农业银行江苏分行将人民币150000元转入《借款合同》约定黄某的银行账户内。黄某分别于2012年6月13日、2012年7月19日向郑凌铭各支付了人民币15000元。
以上事实，由郑凌铭提供身份证、人口信息、《借款合同》、收条、银行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审理中，郑凌铭主张其系做木材生意的，与黄建山、俞新发系老乡，以前不认识黄某。2012年5月11日晚，其接到黄建山的电话后，至苏州市新区钻石广场黄建山公司的办公室，当时黄某等也在，黄建山称黄某要借款，经商讨，由郑凌铭借给黄某50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了借现金350000元，另150000元由黄建山转账，当时郑凌铭无现金，故向黄建山拿了350000元给黄某，黄某出具收条，后又依合同约定通过黄建山转给黄某150000元，郑凌铭即离开了，郑凌铭也不知黄某等人在做何事。事后，郑凌铭将350000元归还黄建山。黄某仅于2012年6月13日、2012年7月19日各向郑凌铭支付了15000元。郑凌铭另提供了律师费发票、代理合同，主张郑凌铭为实现债权，花费了律师费19165元。
黄某主张其经俞新发介绍才与黄建山相识，后黄建山等一直叫黄某与其等赌博，至2012年5月11日，黄某与黄建山、黄建洪、俞新发又至苏州新区钻石广场黄建山的办公室赌博，经结算，黄某欠黄建山赌债350000元，欠黄建洪146000元，因为当天还要继续赌博，黄建山提出借给黄某200000元，当场给了现金50000元。在这个过程中，郑凌铭也来到了现场，以前黄某从未见过郑凌铭，黄建山要郑凌铭制作合同，并提出了以郑凌铭的名义与黄某签署借款合同，当时黄某认为郑凌铭系黄建山的手下，所以与郑凌铭签署了该份借款合同。自始至终，黄某始终认为所有的债务都是与黄建山发生的，与郑凌铭没有关系的。350000元的收据是黄某出具的，但是黄某并没有收到该款，实际是欠黄建山的赌债。关于转账的150000元确实是收到了，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与黄建山之间的往来。为此提供2013年6月28日，黄某、俞新发及黄某朋友邢某在邢某处的录音资料1份并申请邢某到庭作证，该录音及证人陈述，2013年6月28日，黄某找到证人处，并叫俞新发到场，要求证人帮忙调解其与黄建山的欠款几十万元一事，并称该款系玩牌时的欠款，期间俞新发也与黄建山通话，但黄建山不肯到场，证人也与黄建山通话，黄建山只称男人要玩得起，俞新发也称该款系玩牌的欠款。另除其两次向郑凌铭各支付了15000元外，黄某于2013年1月6日，向黄建山账户转入了70×××00元，该款系用于归还该案所涉借款合同中转账的150000元借款。黄某明确俞新发不肯到庭作证。另认为郑凌铭主张律师费无依据。
经原审质证，郑凌铭对收到黄某两次15000元认可，但认为系支付的借款利息，对另70×××00元其不认可收到，并称其与黄建山联系后，黄建山认可收到黄某70×××00元，但黄建山称与郑凌铭另有债务关系，与该案所涉借款无关。另黄某提供的录音其不知情，录音中所讲与郑凌铭无关，系黄某等与黄建山间的事，其也不知黄某是否与黄建山等有玩牌的事，其只是借款当天才见到黄某，借款合同系其与黄某所签，系郑凌铭与黄某借款，与黄建山无关的。
原审原告郑凌铭的诉讼请求为：1、黄某归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借期内的尚余4个月的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黄某支付其中本金350000元自2012年1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其中本金150000元自2012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3、黄某赔偿郑凌铭支付的律师费19165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国家法律保护。黄某对郑凌铭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据、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虽辩解实际未收到借款中的350000元现金，此款系其欠黄建山的赌债，但针对其辩解，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提供的录音中均陈述了黄某欠黄建山的款项及黄某与黄建山的相关事宜，而该案中借款双方当事人系郑凌铭、黄某，原审法院认为黄某所提供的证据效力与郑凌铭提供的郑凌铭、黄某确认的350000元的收据的效力相比较，明显较低，即依黄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亲笔出具的收据所要证明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黄某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借款合同》对借款中的150000元约定由黄建山账户转入黄某账户，现黄某也确认收到了该款，故原审法院认为黄某向郑凌铭借款人民币5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黄某理应承担按约还款并承担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已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故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郑凌铭、黄某确认，黄某于2012年6月13日、2012年7月19日各向郑凌铭支付了15000元，但未约定该款系归还借款本金或利息，故该款应先归还利息，超出部分作为借款本金抵扣。黄某虽主张其另转账给黄建山的70×××00元系用于归还该案所涉借款，但郑凌铭对此否认，黄某也未能提供郑凌铭曾同意黄某将借款归还黄建山的证据，故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款可由黄某向黄建山另行主张权利。因借款500000元系分两次交付黄某，其中350000元于2012年5月11日交付，150000元于2012年6月19日交付，故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其中350000元自2012年5月11日起至2012年11月10日止、150000元自2012年6月19日起至2012年12月18日止，借款利息也应各按借款实际交付日起支付至2012年6月12日止，黄某只收到借款350000元，故自2012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1%）的4倍计算至2012年6月12日的借款利息为7721.1元，与黄某于2012年6月13日支付的15000元相抵后，尚余7278.9元作为本金抵扣，至此时黄某欠郑凌铭借款本金为342721.1元；自2012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1%）的4倍计算至2012年7月18日止（其中2012年6月13日至2012年6月18日借款本金342721.1元，自2012年6月19日起借款本金共为492721.1元）的借款利息为11256.06元；与黄某于2012年7月19日支付的15000元相抵后，尚余3743.94元作为本金抵扣，至此时黄某共欠郑凌铭借款本金488977.16元。现郑凌铭主张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与超出借期后的逾期违约金，故原审法院认定黄某尚应归还郑凌铭借款本金488977.16元，并偿付该款自2012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包括借期内的利息及逾期违约金）。郑凌铭、黄某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如黄某违约，应承担的相关费用中包括了律师费，现郑凌铭主张律师费19165元，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黄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郑凌铭借款本金人民币488977.16元，并偿付该款自2012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2、黄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凌铭律师费人民币1916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172元，由郑凌铭负担114元，黄某负担5058元。
宣判后，上诉人黄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黄某向郑凌铭借款500000元是错误的，本案所涉500000元借款中的350000元系现金，系黄某与案外人黄建山的赌债。黄某提供的录音及证人证言均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350000元系赌债，郑凌铭并未实际借款350000元给黄某。郑凌铭只是受黄建山的委托与黄某订立借款合同，双方没有直接、真实地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涉及的借款金额比较大，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郑凌铭承担。
被上诉人郑凌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根据本院要求，黄建山陈述了本案所涉借款的情况。黄建山主要陈述意见如下：黄某向其借钱，其说有一个朋友是做资金拆借生意的，然后黄某和郑凌铭就认识了。其当时还借给黄某20万元，与案件的借款在同一段时间，没有收取利息，到年底黄某还了7、8万元。那天黄建山凑了55万给黄某，当天晚上就给黄某了，另外在6、7月的时候，汇给黄某15万元，加起来一共70万元。其与黄某之间不是赌债。黄某质证认为黄建山的陈述与郑凌铭的陈述存在矛盾，黄建山提到他当天晚上给了黄某55万元，其中的50万元是黄建山所借，在郑凌铭一审、二审的陈述中认为当天借到35万元，事后再通过转账的方式从黄建山的账户上转了15万元给黄某，这样两笔才构成了借款50万元。该矛盾说明本案所借款项的不真实性。郑凌铭是做资金拆借生意的，这与郑凌铭自称做木材生意不吻合。既然黄建山认为郑凌铭是专业做资金拆借生意的，又是其介绍黄某借款，在郑凌铭没钱的情况下，根本就不需要以郑凌铭的名义出借。
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为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郑凌铭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条及黄建山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借款支付方式、借款期限、借款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黄某出具的收条及黄建山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郑凌铭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合同与收条及黄建山银行转账凭证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黄某对借款合同、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借款合同是郑凌铭受黄建山委托签署的。根据借款合同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发生在郑凌铭与黄某之间，而且，黄某向郑凌铭出具了收条，故黄某认为郑凌铭系受托签订借款合同的理由，不予采信。同时，黄某辩称其中350000元是其与黄建山之间的赌债，并提供了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黄某提供的录音证据多次提到黄某与黄建山之间的赌债，但本案借款并非发生在黄某与黄建山之间，而且，黄某还曾出具一份20万元的借条给黄建山，证明黄某与黄建山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证人邢某对借款及黄某与黄建山之间的赌博情况并不清楚，且其证言系传闻证据，效力较低。黄某亦无法通知俞新发到庭作证，该不利后果应由黄某承担。而且，黄某借款后曾向郑凌铭归还利息两笔共计30000元。由上，原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原则，确认郑凌铭与黄某之间存在本案所涉借款，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黄某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4元，由上诉人黄志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伟
审 判 员 祝春雄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