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刑初字第1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小俊。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叶智兴、徐晶晶。
被告人林某。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4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金炉。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4）10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小俊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林某犯窝藏罪，于2014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晓麒及周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小俊及其辩护人叶智兴、徐晶晶，被告人林某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田金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7日晚19时30分许，被告人汪小俊及段某甲（另案处理）各骑一辆电动车至本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五星村宇通物流基地北区9号江西时速货运公司向老板尚某讨要货款，因电瓶车停放问题与被害人沈某乙发生争执继而互殴。其间汪小俊持随身携带刀具先后捅刺被害人沈某乙的背、腹等部，后沈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沈某乙系胸腹部遭单刃锐器刺戳致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事发后，被告人汪小俊及段某甲逃离现场并电话联系被告人林某。林某明知汪小俊、段某甲斗殴中将人捅伤，仍驾驶浙A×××××东风起亚轿车将汪小俊、段某甲送往安徽芜湖逃匿。同年1月8日，被告人汪小俊、林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证人尚某、段某甲、李某、丁某甲、段某乙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法医学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汪小俊、林某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汪小俊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林某之行为已构成窝藏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汪小俊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汪小俊与被害人沈某乙素不相识，双方仅因为琐事发生冲突，汪小俊没有杀人动机；且汪小俊并不确定其所持刀具有无捅刺到被害人，对所造成的结果亦不明知，故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责。2、被害人沈某乙对冲突发生具有过错，且汪小俊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其家属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请求对被告人汪小俊从轻处罚。
被告人林某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林某系出于亲情帮助汪小俊逃匿，并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林某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抓获汪小俊，具有立功情节，其家中尚有幼女需抚养，请求对被告人林某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汪小俊案发之前从事个体物流经营，2013年7月因委托江西时速货运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承运货物过程中货物被毁，故多次找该货运公司老板尚某索要赔偿。2014年1月7日19时30分许，汪小俊与外甥段某甲（另行处理）与尚某事先联系后，分骑2辆电动车至本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五星村宇通物流基地北区9号江西时速货运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找尚某联系赔偿事宜，因电动车停放位置问题，与该公司正在卸货的员工即被害人沈某乙发生争执，进而互殴，期间被告人汪小俊持随身携带的刀具朝沈某乙背部、腹部各刺一刀。双方被尚某等人劝开后，汪小俊与段某甲即弃车逃离现场，沈某乙则不支倒地，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沈某乙系胸腹部遭单刃锐器刺戳致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当晚，被告人汪小俊电话联系被告人林某欲去安徽芜湖藏匿。林某明知汪小俊、段某甲斗殴中将人捅伤，仍驾驶浙A×××××东风起亚轿车将汪小俊、段某甲送往安徽芜湖逃匿。同年1月8日，被告人汪小俊、林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汪小俊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协议，汪小俊支付被害方赔偿款27万元，并获取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尚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五星村宇通物流北区9号开设江西时速货运公司，被害人沈某乙系公司员工。2013年7月2日，被告人汪小俊委托其运送至广西柳州的货物因发生事故被焚毁，一直向其索要赔偿。2014年1月7日双方电话约定汪小俊到其公司领取部分赔偿款。当晚8时许，其与员工沈某乙、李某等人在公司卸货时，看见汪小俊与一名年轻人骑电动车过来即与汪小俊打招呼后，到公司办公室准备拿垫付赔偿证明给汪小俊，出办公室时就看见汪小俊与沈某乙扭打在一起，其劝开双方后将沈某乙拉进公司，期间沈某乙情绪激动几次欲返回殴打汪小俊被其拦住，途中还踢了汪小俊的电动车两脚，听公司其他员工说起是因为让汪小俊挪动电动车停放位置而发生打架，之后沈某乙就捂着肚子躺倒在过道旁，其发现沈某乙的肚子上有很多血，即打电话报警，此时汪小俊与年轻人已经离开公司。沈某乙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案还有证人尚某持号码为189××××4257的手机报警的110接警单，印证其报警情况。
2、证人段某甲证言，证明2014年1月7日19时许其陪同舅舅汪小俊骑电动车前往宇通物流，商谈货物赔偿问题。二人到达该公司时正好有一辆货车在卸货，车头朝外车尾朝里停放，其与汪小俊将电动车停放在货车的驾驶室靠近车厢的位置准备找该公司老板尚某，此时一名装卸工称其电动车停放位置妨碍卸货，其将电动车移动后，汪小俊前往办公室，其在原地等候。此时又一名装卸工过来称“电动车停在这里等下要被踢掉”，汪小俊听见后就说“你踢踢看”，该装卸工一脚将汪小俊的电动车踢翻，其与该人发生扭打，汪小俊过来从装卸工背后帮忙与之对打，其转身时看见汪小俊左手中有一把刀。扭打的三人被他人劝开后，装卸工又冲上去想殴打汪小俊，汪就持刀朝装卸工的前面腹部捅刺一刀，当时其就站在边上，没有看见装卸工倒地，就与汪小俊徒步离开该物流公司。之后汪小俊打电话联系林某过来，并说起打架的事情，其上楼准备了衣物、并为汪小俊另行购买了电话卡，之后林某与一名男子驾车送其与汪小俊前往安徽芜湖，汪小俊在车上讲用刀捅了装卸工2刀，但不清楚第二下有没捅到，商量第二天去医院打听伤势情况，期间林某还劝其去其他地方，但汪小俊坚持去安徽。1月8日凌晨车到安徽后其与汪小俊下车打的去宾馆，林某二人开车返回杭州，当日早上其与汪小俊即在该宾馆被公安机关抓获。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余杭区乔司街道五星村宇通物流北区9号“江西时速货运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门口。经勘察，仓库门口靠北侧位置停放一辆红色半挂车，车头朝西，车头位于仓库以外，车身大部分位于仓库内。在仓库门口地面交界靠外侧、距仓库南墙1.5cm处位置见一70×50cm范围血迹（棉签转移、提取）。血迹东侧1m处地面见一枚烟蒂（提取备检），血迹东侧5cm处停放一辆“大白鲨”牌电动车，车头朝东，车牌号为“杭州电动1560622”，该车车头搭有一紫色雨披，车左右把手上分别套有保暖手套（提取），对该电动车左右车把手分别用棉签擦拭提取拭子各一枚，并将两车把手保暖手套提取。距血迹西侧0.5cm处停放有一辆“菲利普”牌电动车，车头朝东，该电动车座位呈掀起状，座位下方见一把黑色尖刀（提取），该刀刀柄及刀鞘为黑色，座位内其他见雨披等物。该电动车左右把手分别套有保暖手套（提取），对该电动车左右车把手分别用棉签擦拭提取拭子各一枚。在菲利普电动车南侧1.5cm处地面见一黑色口罩。公安机关对上述勘验所提取的电动车、尖刀、手套、口罩、烟蒂予以扣押。现场照片经被告人汪小俊当庭辨认无误。
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补充说明，居民死亡证明书，证明死者沈某乙右侧季肋部见两处创口，长度分别为2.5cm、1.5cm（系引流手术所造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壁光滑，深达胸腔内。右侧两创口分别于第5、6肋间入胸膛，其第6肋间处创口刺破隔肌，在肝脏膈面形成一3.0cm创口，探查该创口，见该创口贯通肝脏实质至肝脏脏面。左侧胸背部见1.0cm长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壁光滑，深达胸腔内。另对死者心血检验，乙醇含量88mg／100ml。根据病历资料、尸表损伤及解剖情况，认为沈某乙系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根据死者胸背部创口形态特征，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刺入胸腹部，创道贯通肝脏，认为符合单刃锐器刺戳作用形成。头部皮肤擦伤，皮下出血，损伤轻微，符合倒地时磕碰作用形成。综上确认死者沈某乙系胸腹部遭单刃锐器刺戳致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在案还有公安机关调取的沈某乙诊疗记录，证明被害人沈某乙入院时昏迷，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右胸部见约2cm伤口，探查手指未能到底部伴出血，皮下有捻发音，全腹部无压痛反跳痛，四肢活动自如。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胸部刀刺伤。
5、证人沈某甲的证言，确认死者系其儿子沈某乙。
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①大白鲨电动车把手上脱落细胞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告人汪小俊，支持为被告人汪小俊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现场地面可疑血迹（西）、现场地面可疑血迹（东）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死者沈某乙，支持均为死者沈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③现场烟蒂经15个STR分型检出男性DNA分型，排除为死者沈某乙、段某甲及被告人汪小俊所留；④菲利普电动车把手套上脱落细胞、菲利普电动车把手拭子、现场口罩脱落细胞、尖刀柄拭子经15个STR分型均未检出DNA信息；⑤所送检的尖刀拭子人血检验呈阴性反应，经15个STR分型未检出DNA信息。
7、证人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被害人沈某乙均系宇通物流北区9号“柳州专线”的搬运工，公司老板为尚某。2014年1月7日19时30分许，其与老板尚某、员工沈某乙、老丁等5人在公司卸货，当时尚某、老丁在车上搬，其与沈某乙等3人在车旁接货。这时汪小俊与另一名男子骑电动车过来将车停在货车南侧的卸货通道上，汪小俊就往办公室走，而另一名年轻人坐在车上等。沈某乙朝对方喊“把车子停到外面去，要是货物砸坏你们车子我们不管”，这时电动车不知怎么就倒了，汪小俊冲上去与年轻人一起与沈发生扭打，沈某乙被打倒在地后起身继续和对方对打，其将双方劝开后沈某乙还冲上去打了年轻人一拳，后汪小俊与年轻人连电动车也没开徒步离开公司。当时沈某乙站在大货车边大骂，其将沈某乙拉进仓库时沈某乙说被对方捅了一刀，说完就倒在地上。
8、证人丁某乙、蓝某、方某（均系江西时速货运公司员工）证言，所证公司搬运工沈某乙与被告人汪小俊及一名年轻人之间，因为汪小俊停放电动车的位置妨碍卸货而发生冲突继而扭打，公司老板尚某将双方劝开，员工李某将沈某乙拉进公司，沈某乙身上有血称被人捅了一刀，随后躺在地上，与上述证人证言能相印证。在案还有宇通物流基地保安王林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1月7日19时40分许接到报案后赶到江西时速货运公司门口，看到一个人躺在门口托盘上。
9、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4年1月7日20时许其接到老乡汪小俊电话让其过去，其随后给林某打电话询问但林某并不知情，于是其到自己公司与汪小俊、段某甲见面，汪小俊称在宇通物流和装卸工打架时捅了对方一刀，之后就和段某甲离开了公司。
10、证人段某乙证言，证明其与汪小俊系同乡并合伙做物流中介生意。2013年7月因委托物流公司承运的货物发生事故被烧毁，因此，汪小俊于2014年1月7日早上约其一起去物流公司谈赔偿，其因故没有去。当天晚上8点40分左右，其接到林某电话，说汪小俊在物流公司与人打架并将人捅了，就赶到长城机电门口。上了林某的轿车后看见汪小俊、段某甲也在车上，汪小俊说起是因为停放电动车的事情与装卸工发生争执，捅了装卸工两刀，是轻微伤。其与林某将汪小俊两人送到芜湖高速出口之后，汪小俊、段某甲打车离开，其和林某返回杭州。
11、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1月8日凌晨3时许在申苏浙皖高速公路浙皖收费站抓获驾驶浙A×××××东风起亚轿车返回杭州的被告人林某及段某乙；于同日8时许在安徽省芜湖市新百金鹰国际大酒店1922房间抓获被告人汪小俊及段某甲，并根据汪小俊所供对其丢弃凶器的水沟组织打捞未果的事实。
1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汪小俊、林某及被害人沈某乙的基本身份。
13、被害人沈某乙父亲出具的谅解书及收某证明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汪小俊亲属与被害人沈某乙父亲达成和解，赔偿沈某乙亲属现金人民币27万元（已经支付），沈某乙亲属向本院出具谅解书，请求对被告人汪小俊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14、被告人汪小俊供述，供认2014年1月7日20时许，其经事先与江西时速物流的老板尚某电话联系后与外甥段某甲一起骑电动车前往该公司，商谈之前委托该公司承运的货物被损的赔偿事宜。到该公司后有货车正在卸货，其打算随尚某去办公室，该公司的装卸工称电动车停放位置影响卸货让其移动，其将车移至仓库门口，但那名装卸工还要其移动并将其与段某甲的电动车均踢倒，等在车边的段某甲首先与该装卸工扭打，其上去拆劝时也被打，恼怒下从背包口袋中掏出一把折叠刀朝装卸工的右侧腰背部捅了一刀，随后三人扭打在一起。尚某过来将双方劝开后，该装卸工情绪仍很激动并踩了电动车几脚，随后朝其冲过来，其又与之对打，被尚某劝开，后该装卸工还冲上来要打，其就左手持刀朝对方的右侧腹部捅了一刀，随后因为害怕就拉着段某甲弃车逃离。事后其先找王某帮忙将其送至石祥路，步行回家途中将折叠刀扔入路边水沟，随后打电话给表弟林某，称与人打架要去芜湖躲避，让林某开车送其去芜湖。之后其与段某甲准备了衣物坐上林某的汽车，林某又叫了段某乙作伴，一起前往芜湖。所供与上述证据能相印证。
15、被告人林某供述，供认2014年1月7日20时许，其接到王某电话得知表哥汪小俊打架的事情，就与汪小俊电话联系，随后赶到汪小俊家楼下，当时汪小俊、段某甲在路边等候，段某甲还买了电话卡让汪小俊换上，汪小俊要其送去芜湖躲避，其打电话叫了段某乙陪同。因为汪小俊在2013年7月托运的货物被损，所以其知道当天汪小俊去该公司谈赔偿的事情。其在电话联系中已经知道汪小俊与装卸工打架将对方捅伤的事情，但汪小俊坚持称问题不大，只有轻伤左右，于是其与段某乙开车将汪小俊送往安徽芜湖。所供与上述证据能相印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小俊因纠纷与被害人沈某乙产生冲突继而发生争斗，期间持刀不计后果地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林某明知汪小俊是犯罪的人而帮助其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且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汪小俊辩护人所提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汪小俊刑责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汪小俊因琐事与被害人沈某乙发生冲突并扭打，恼怒之下拔出随身携带的凶器先后捅刺沈某乙背部、腹部，显然具有加害之故意；根据其所持凶器、捅刺部位、加害的力度和后果，以及汪小俊案发后即弃车、弃刀，匆忙逃离杭州的行为，足以证明汪小俊应当明知其行凶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仍放任死亡结果发生，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林某的辩护人所提林某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林某帮助汪小俊藏匿从安徽省返回杭州的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后，即如实供述汪小俊藏匿的宾馆，同时公安人员根据林某手机的导航信息亦掌握该线索并据此抓获汪小俊，故林某之行为属如实供述之情形，不符合立功的法定要件，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汪小俊在争斗中持刀行凶，后果严重，应予严惩；但本案系因电动车停放位置引发纠纷，被害人沈某乙率先踹倒汪小俊等停放的车辆，在斗殴已被他人劝阻的情况下仍予缠斗，对引发冲突负有责任；且被告人汪小俊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被害人沈某乙父亲亦表示谅解，故可对被告人汪小俊酌情从轻处罚，对汪小俊辩护人据此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林某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能如实供述，且无犯罪前科，可对其依法宣告缓刑，对其辩护人所提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小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林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鲍一鹏
代理审判员 丁 辉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