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81刑初124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女，汉族。2016年6月2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同年6月20日刑满释放。2017年8月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介休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介休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8月17日被介休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中市看守所。
介休市人民检察院以介检刑刑诉（2017）第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介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小俊、陈金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介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为满足自身不合法诉求，多次在北京市中南海、天安门附近非正常上访，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且未当庭举证。
经审理查明：
1993年10月13日，被告人陈某之子代某因肛门处红肿，到介休市***卫生院诊治，之后，代某右腿出现不能动弹的现象，一个月以后，代某右腿能抬起，但两条腿明显不一，介休市义安中心卫生院诊断为“坐骨神经受损”。之后，被告人陈某便四处上访，找有关部门解决其儿子代某的事情。自2007年起，被告人陈某先后进京在中南海、天安门等地区非正常上访27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20次，被介休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4次。2008年10月17日，被告人陈某领取介休市政法委给予的涉法涉诉救助资金人民币10000元，并在息诉罢访保证书上签字以后，仍多次赴京非正常上访，索要政府各项救助资金共计人民币50800元，介休市***政府为其支付房租、取暖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9780元。介休市委、市政府在对被告人陈某接访、稳控的过程中浪费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
2016年6月2日，被告人陈某因犯寻衅滋事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同年6月20日刑满释放。次日，被告人陈某又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同年6月28日，被告人陈某再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同年6月29日，被告人陈某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介休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之后，被告人陈某向介休市信访局工作人员哭诉其生活困难，且以其儿子要去上海实习需要费用为由向政府索要生活救助费用。经介休市***人民政府与介休市信访局协商，决定给被告人陈某救助款3万元。被告人陈某领到救助款以后，签订保证书，并承诺不再赴京非正常上访。
2017年3月份，被告人陈某因其儿子大学毕业后欲在太原工作，要求市信访局为其解决在太原的住房问题，***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劝导未果。同年3月份至7月份，被告人陈某先后3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和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3次，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介休市公安局行政处罚3次。同年8月4日，被告人陈某在行政拘留期间，被介休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并羁押于晋中市看守所。
综上，被告人陈某刑满释放以后，先后赴北京非正常上访5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5次，被介休市公安局行政处罚4次。介休市接访劝返工作组接返被告人陈某累计花费10686元，***政府为接访被告人陈某，花费接访费用2854元。
以上为本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介休市***人民政府的报案材料及情况说明。
证实：从2007年开始，被告人陈某以其子医疗事故赔偿少、家庭困难为由，先后多次赴京非正常上访。2016年6月，被告人陈某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满释放以后，仍不思悔改，继续赴京非正常上访，并以此为由向政府索要生活救助款人民币3万元。***人民政府从全市稳定大局出发，向市信访局申请信访经费3万元，并给付被告人陈某，被告人陈某拿到3万元生活救助款后，签订保证书，承诺不再非正常上访。2017年3月，被告人陈某因其儿子大学毕业后欲在太原工作，要求市信访局为其解决在太原的住房问题，未达到目的后，被告人陈某先后三次赴京非正常上访，并被介休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次。
2、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
证实：2016年6月20日，被告人陈某刑满释放后又到北京非访，后被遣送回介休。时任信访局局长的刘某与时任***党委书记的李某协商，以信访救助的名义给被告人陈某3万元的救助金，具体事项由***镇长张某办理。
3、郝某出具的情况说明。
证实：2017年3月份和5月份，郝某先后两次同***派出所的民警送被告人陈某去晋中市拘留所。同年7月24日晚，郝某和李某随同市公安局的民警到北京市接回非访的被告人陈某。
4、从***政府调取的被告人陈某出具的申请、保证书和收条，以及相应的记账凭证；***党政联席扩大会议会议记录2份，给被告人陈某租房费用明细及账证材料，以及被告人陈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户籍证明。
证实：2016年4月1日，***政府给被告人陈某在介休市山印小区以11000元的价格租赁陈小玲的房屋供其居住，租期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0日至。同年7月12日，被告人陈某领取镇政府给予的救助金30000元，并保证其不在非访。
5、介休市信访局出具的情况报告，介休市***政府出具的证明及相关账证材料。
证实：2016年至2017年7月，介休市接访劝返工作组接返被告人陈某累计花费10686元。同年7月24日至26日，***政府为接访被告人陈某，花费接访费用2854元。
6、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
证实：2017年5月5日，天安门地区分局民警在天安门地区巡逻时，发现上访人员被告人陈某，后将其带至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审查，并对其进行训诫。
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
证实：2017年7月26日11时许，该所民警在中南海周边执行勤务时，发现上访人员被告人陈某，对其训诫后将其送至北京市接济服务中心。被告人陈某还于2016年6月21日、2016年6月28日、2017年3月24日三次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
8、介休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4份、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书5份、被告人陈某的供述、晋中市拘留所的执行回执。
证实：从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被告人陈某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介休市公安局行政拘留4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5次。
9、本院（2015）介刑初字第211号刑事判决书，及晋中市看守所（2015）介刑初字第211号刑满释放证明书。
证实：1993年10月13日，被告人陈某之子代某因肛门处红肿，到介休市***卫生院诊治，之后，代某右腿出现不能动弹的现象，一个月以后，代某右腿能抬起，但两条腿明显不一，介休市义安中心卫生院诊断为“坐骨神经受损”。之后，被告人陈某便四处上访，找有关部门解决其儿子代某的事情。自2007年起，被告人陈某先后进京在中南海、天安门等地区非正常上访27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20次，被介休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4次。2008年10月17日，被告人陈某领取介休市政法委给予的涉法涉诉救助资金人民币10000元，并在息诉罢访保证书上签字以后，仍多次赴京非正常上访，索要政府各项救助资金共计人民币50800元，介休市***政府为其支付房租、取暖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9780元。介休市委、市政府在对被告人陈某接访、稳控的过程中浪费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2016年6月2日，被告人陈某因犯寻衅滋事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同年6月20日刑满释放。
10、介休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二份。
证实：2017年8月4日，被告人陈某在行政拘留期间，被介休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并羁押于晋中市看守所。
11、被告人陈某的户籍证明。
证实：被告人陈某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的证言。
该述称：我在介休市***任镇长职务，陈某是介休市***洪山村人。2016年6月20日左右，陈某刑满释放后第二天又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当天被介休市信访局的工作人员接回介休。陈某当时向时任信访局局长的刘某哭诉其家里困难、儿子医疗事故赔偿金过少，如果不给她钱还要继续到北京上访。同年6月28日，陈某再次到北京上访，刘某为了维护稳定，便和***党委书记李某商量解决此事。同年7月初，李某到我的办公室说市里和镇里为了维稳，协商给付陈某3万元的救助金，陈某也答应拿了钱就不再非访，还说这部分钱由市信访局转给镇里，具体由镇里安排。当天我就安排镇人大主任张某和工作人员李某具体落实此事，陈某向***提出申请并签订息诉罢访保证书之后，我镇工作人员就将3万元救助金给了陈某，之后陈某便没有再去北京上访。2017年3月份，陈某到介休市信访局找到信访局副局长梁某，提出其儿子大学毕业后要在太原工作，要求市政府在太原为其解决住房，如果不满足其提出的要求，陈某就要继续非访，之后梁晓忠将这一情况通报了***政府。我知道此情况后便安排张某和李某与陈某沟通，并耐心劝导，但陈某一意孤行。同年3月24日和5月5日，陈某又先后两次到北京非访，公安机关也依法对陈某进行了行政处罚。之后，陈某又到介休市信访局找梁某要求解决其在太原的住房问题，得不到满足后，陈某于同年7月25日再次到北京非访，后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除了3万元救助金之外，***政府还给陈某租房子住。
2、证人刘某的证言。
该述称：2015年5月至2016年10月，我在介休市信访局任局长职务。2016年6月底，陈某刑满释放后就去北京非访，陈某被接回介休后，来到市信访局，向我哭诉她生活困难。我就劝她说生活困难可以找政府，但是因为生活困难就去北京非访是不对的。陈某还是一直哭诉其生活如何困难，活不下去，她的意思就是想要钱。之后，我和***党委书记李某研究后，迫于信访维稳的压力，决定给陈某3万元的救助金，陈某也表示拿到钱就不去北京非访了。同年7月份，介休市信访局将3万元救助金拨给***政府，由***政府具体办理，陈某也保证不再去北京非访了。
3、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
该述称：我在介休市***政府安监站工作，还负责配合相关领导安抚上访户陈某。2016年7月份的一天，***镇长张某把我叫到办公室，安排我给陈某办理她3万元救助金的事情。随后我就到了陈某家把3万元救助金的事情和她说了一下，并要求她出具一份申请书和保证书。由于陈某不会打字，我就回到办公室用单位电脑以陈某的名义打印了一份申请和一份保证书，之后我把申请和保证书拿给陈某，陈某看了之后签了字并按了手印。过了几天，陈某的老公代云到介休市财政局领了3万元救助金，并打了一张收条。
2017年3月份，***人大主任张某让我和他去一趟镇政府在介休市印染厂宿舍给陈某租的房子。途中，张某说陈某又到信访局，说等她儿子大学毕业后，她要和他孩子一起去太原市住，要求市政府给他在太原租房子，我们一起去做做思想工作。到了陈某家之后，我们就劝陈某打消去太原租房的念头，但陈某一直不开口，之后就哭诉她儿子命苦，但是不给我们承诺什么，就这样我们去了他家三、四次，每次陈某都是这个样子。同年7月24日，***镇长张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和郝某副书记去北京接陈某，我们从北京把陈某接回介休之后，就把她交给市政府值班的武晓俊，然后我就回了家，之后我就没有接触过陈某。镇政府给陈某在介休市印染厂宿舍租房花费了11000元，第一次支付了2100元，第二次支付了8900元。
4、证人张某的证言。
该述称：我之前在介休市***政府工作，主要负责***人大的工作。2016年6月份的一天，***镇长张某通知我说陈某刑满释放后又到北京非访，现在已经把她接回***派出所，让我去安抚稳控一下。之后我去了***派出所找到陈某，告她有什么诉求可以找政府，还可以找政府帮助解决她儿子的就业问题。陈某说她儿子不回介休工作，要留在太原发展，还要求***政府给她在太原市租一套大一点的房子。我就告她说这个可能性不大，陈某就不开口了。之后，陈某又去北京非访了四次，每次都是我去派出所安抚她。每隔一段时间，我和镇政府安监站的李某去陈某家做她的思想工作，劝她不要到北京非访，有什么诉求让当地政府解决。每次陈某只说她儿子要在太原市发展，她要到太原市和她儿子一起生活，之后再怎么沟通，她就不开口了。
5、证人梁某的证言。
该述称：我在介休市信访局担任副局长。2007年3月份，我结识了上访人员陈某，每次见到陈某我都会耐心的开导她，但是后来陈某提出的要求超出了正常的信访诉求，因政府无法满足她的无理诉求，陈某便开始故意到北京非法上访，还因为多次非访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2016年，陈某因为寻衅滋事被判处有期徒刑，同年6月份刑满释放之后，陈某在又两次去北京非法上访，后被公安机关依法行政拘留。之后，市信访局为了解决陈某的相关问题，给***政府拨付了一笔维稳经费，后来就没有听到陈某上访的事情。2017年3月份，陈某又来到信访局找到我，说她儿子大学毕业后要在太原工作，要求政府在太原为其解决住房问题，如果不满足她的要求，她就要继续非访。我听完之后，便耐心的劝她，当时陈某没有说话就直接离开了我的办公室。陈某走后，我及时向***政府的张某镇长通报了陈某的情况，并叮嘱张某要安排专人对陈某进行劝导和安抚。但是陈某为了达到让政府妥协的目的，依然一意孤行，先后三次故意到北京非法上访，她的目的就是给政府施压，以达到她的非法诉求。
6、证人杨某的证言。
该述称：我是介休市驻京工作组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接待在北京市马家楼和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上访的介休籍人员。2016年6月份至今，陈某一共到北京非访5次。每次把陈某从接济服务中心接出来之后，她也不多说话，顶多就是说她儿子可怜，生活困难。每次我都劝她说回去找介休当地政府解决，来北京解决不了。陈某上访这么多年，其实她心里清楚来北京解决不了问题，但她还是多次到中南海、天安门地区非访，而且每次非访之后，介休工作组都得派车把她送回介休。
（三）被告人陈某的供述
该供述称：1993年，因为医疗事故导致我儿子残疾，所以我一直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附近非正常上访。从2013年开始，介休市政府就在太原市给我租下房子，后来我被关进晋中市看守所，等我从晋中市看守所出来后发现介休市政府已经不在太原市给我租房子了，而是给我在介休市印染厂小区给我租了房子。我儿子代某告诉我说他大学毕业后想在太原发展，我想陪在我儿子身边，所以我就向介休市信访局和***的工作人员反映想让政府在太原给我租房子，但是他们一直让我等着，后来我实在等不及，就北京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附近非正常上访了。
2016年7月份的一天，我在北京非正常上访，后被介休市政府的工作人员接回介休，当时我儿子要到上海实习，可我没有钱，我就到介休市信访局找到刘局长，说我儿子要到外地实习需要3万元钱，刘局长说他和市领导请示以后答复我。第二天下午，我又到介休市信访局找到刘局长，刘局长就把***的书记叫到信访局，***的工作人员李某拿着一份申请和一份保证书让我签了字以后，给了我一张建设银行3万元的支票，我把钱取出来后就都给了我儿子代某了。保证书的内容就是我拿到钱以后就保证不在到北京上访了，当时因为我着急要钱，所以就签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刑满释放后，仍以其家庭困难需政府提供经济资助为由多次赴京非正常上访，扰乱首都公共秩序；并以非正常上访对当地党委政府造成不良影响向当地党委政府施压，索取当地党委政府救助资金3万元，并以其儿子大学毕业后欲在太原市工作，向当地党委政府提出为其在太原市解决住房等无理要求，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的犯罪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陈某在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4日起至2018年5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晓成
人民陪审员 赵克功
人民陪审员 李向农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