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晋10刑终83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蒲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玉芳，女，1968年4月20日生，山西省蒲县人，汉族，农民，小学文化。
辩护人李美岐，山西天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天有，男，1972年4月1日生，山西省蒲县人，汉族，农民，文盲。
辩护人谢春学，山西天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蒲县人民法院审理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玉芳、杨天有妨害公务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晋1033刑初55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杨玉芳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杨天有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杨玉芳、杨天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听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6月26日早上6时许，被告人杨天有妻子梁香翠在北京非正常上访时，被负责十九大国家安全工作的驻京工作组成员朱某、李某1送返至蒲县黑龙关派出所。在办理交接手续时，被告人杨玉芳、杨天有闯进办公室，被告人杨玉芳指着送返民警朱某谩骂，并在其脸部用手打了一下，被及时拉开，被告人杨玉芳转身又朝朱某脸部吐口水，经再三劝说，二被告人才离开办公室到了一楼。约7时30分，被告人杨玉芳带着其他三人又闯进二楼办公室辱骂朱某并要求其出示工作证，朱某出示警官证后，被告人杨玉芳要夺警官证时，苗全荣将警官证拿到手中让被告人杨玉芳看了一下，并将被告人杨玉芳等人劝离到一楼，被告人杨玉芳趁该所值班民警解答群众事宜之际，进入值班室唆使梁香翠赶快跑，导致梁香翠从所内脱逃。
2017年7月20日，被告人杨玉芳二姐杨春芳在北京非正常上访时，被负责十九大国家安全的驻京工作组成员杨某1、张某、惠某、杨某2送返至蒲县公安局。到达蒲县公安局后,被告人杨玉芳、杨天有等人围住杨某2质问凭什么限制杨春芳的人身自由，被告人杨玉芳推搡着蒲县公安局干警，杨春芳趁机从公安局院内冲过门口栏杆跑出去，随后惠某在尾追杨春芳时被被告人杨天有拽住，被告人杨天有还用一只胳膊卡住惠某的脖子，之后杨春芳逃脱。
另查明，被告人杨玉芳2005年10月28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15日，2006年3月9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10日，2015年3月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10日，2017年10月16日因阻碍执行公务被行政拘留10日；被告人杨天有2015年8月27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警告处罚，2017年10月16日阻碍执行公务被行政拘留10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2.蒲县公安局刑警一中队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杨玉芳、杨天有的抓获经过”：2017年10月16日，蒲县公安局刑警一中队办案民警，在××县内将被告人杨玉芳抓获；在黑龙关镇炉齿村将被告人杨天有抓获的详细经过。
3.蒲县公安局黑龙关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及证人邱某、刘某、武某的证言：二被告人阻碍遣返交接工作致使梁香翠（系本案被告杨天有之妻）逃跑的事实经过。
4.蒲县公安局蒲城派出所“关于2017年7月21日出警情况说明”及吕宏、余国帅、刘康杰的亲笔证词：二被告人阻碍送返信访人员杨春芳（系本案二被告人之姐）的交接任务。
5.蒲县公安局情况说明：2017年6月26日7时许，杨天有妻子梁香翠进京非法上访，驻京工作组人员将其遣返至蒲县黑龙关派出所时，杨玉芳、杨天有到场后质问驻京工作组人员，并索要证件，查看证件后，杨玉芳在所内辱骂工作人员，并在二楼所长办公室将驻京工作人员朱某打了一巴掌，吐了一脸口水。
6.证人朱某、李某1的情况说明及证言：二人均系2017年六七八月份驻京工作组成员，主要任务是依法接返、送返非法上访人员和外围查控重点非法上访人员。证明十九大安全保卫前期驻京工作组往蒲县送返过非访人员梁香翠，但由于被告人杨玉芳等人阻碍执行公务，导致了本应该在短时间内完成的交接工作没有及时完成，致使梁香翠逃脱。
7.证人杨某1、张某、惠某、杨某2的情况说明及证言：杨某1于2017年7月份被抽调到北京驻京工作组，担任司机；张某于2017年6月1日至8月1日被抽调到北京驻京工作组，负责内勤工作；惠某于2017年7月驻京工作组成员；杨某2于2017年6、7月份驻京工作组成员。驻京工作的主要任务是依法接返、送返非法上访人员和外围查控重点非法上访人员。证明十九大安全保卫前期驻京工作组往蒲县送返过非访人员杨春芳，但由于杨春芳的几个家属围堵、阻碍工作人员正常执法，导致了本应该在短时间内完成的交接工作没有及时完成，致使杨春芳脱逃。
同时佐证该事实的还有证人李某2的证言。
8.蒲县公安局蒲公（城关）决字（2005）第39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蒲公（法制）决字（2006）第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行罚决字（2015）0000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行罚决字（2015）0000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行罚决字（2017）0001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行罚决字（2017）0001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违法人员杨天有的前科劣迹调查表一份，分别证明被告人杨玉芳2005年10月28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15日，2006年3月9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10日，2015年3月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10日，2017年10月16日因阻碍执行公务被行政拘留10日；被告人杨天有2015年8月27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警告处罚，2017年10月16日阻碍执行公务被行政拘留10日。
9.蒲县公安局信访科出具的：杨玉芳纠结家属多次上访情况，证明被告人杨玉芳从2003年至2017年，纠结家属多次上访及被行政处罚的有关情况说明。
10.视听资料、光盘32张，证明2017年6月20日及2017年7月26日，被告人杨玉芳、杨天有阻碍民警执行职务的视频经过。
11.被告人杨玉芳讯问笔录及当庭供述，（1）2017年7月份某日，开十九大前，我姐杨春芳给我打电话说因为上访被北京工作人员往蒲县送返，得到消息后，第二天早晨估摸着时间，我与弟媳梁香翠在黑龙关派出所等候，在派出所门口一辆警车打了几声喇叭就掉头走了，我弟杨天有就开车带着我和梁香翠追随至蒲县公安局，在公安局门口，我们看见我姐杨春芳在公安局院内与一个工作人员吵闹，这时我就上前拽住该工作人员的衣服，我姐杨春芳便趁机跑出了公安局大门口。待我从公安局院内出来后，一个中年妇女搂住我的胳膊不让走，放开胳膊后，我没能找到我姐杨春芳，这时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追捕她，我在公安局没有辱骂公安工作人员、也没有其他行为。（2）我弟媳梁香翠被驻京工作组人员劝返至蒲县黑龙关派出所后，我去过黑龙关派出所。因为进京上访被驻京工作组民警劝返回蒲县（其中一个民警以前就送返过她），我弟弟杨天有正好在我家，我俩就到黑龙关派出所等她回来，待次日天刚亮，她被送返回来时，我就和杨天有一起进入派出所院内，与梁香翠相跟上进了派出所楼道。我弟媳梁香翠被派出所工作人员带到旁边的值班室，过了一会儿我和杨有天上了二楼所长办公室，看见两个驻京工作人员在所长办公室办理移交手续，杨天有说他看见其中一人签名姓朱，问我是否认识，我说不认识，在那里不知说着什么，我们被所长劝到一楼，我和杨天有坐在一楼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我就跑到院内大声叫“姓朱的，你下来”等，喊了半天不见下来我就骂他。骂了一会儿我和杨天有再次返到二楼所长办公室，看见姓朱的在沙发上靠着，我就往他跟前走，用手指他，后边有人拉我，我就用脚踢他。我就吐他口水。然后工作人员把我和杨天有推到一楼。到了一楼我在大厅坐着，这时来了两个人在派出所办事，我对梁香翠说“没人了，你快跑”我弟媳梁香翠把她的手提包扔给我就夺门而逃，我在大厅又坐了一会儿，就和杨天有离开了派出所。去派出所之时只有我和杨天有，后来谁再去我就不知道了。
12.被告人杨天有讯问笔录及当庭供述，（1）2017年7月21日我在家中，接到二姐杨春芳的电话说她被驻京工作人员往回送返，天亮时我就驾车从家中来到黑龙关派出所，没见我二姐，我就往蒲县走，见我二姐在蒲县公安局后院，下车后就走进蒲县公安局后院见到她，我问她手机呢，为什么昨天打电话没人接听，他告诉我被那个女工作人员拿上了，我就过去找那个女工作人员，她说手机是那个大门口高个子男工作人员拿的，我就出走找高个子，这时我三姐杨玉芳正好进院，我们打了个招呼，我走到高个子男工作人员跟前要手机，他就把我手拉住跟我说话，让我提交材料，我把手搭在他肩上。正在交涉时我二姐杨春芳从公安局后院跑出来了，我就在公安局门口等着。随后蒲城派出所就出来几名民警追我二姐杨春芳去了，我在门口抽烟，听见有人说跑的找不见了，我就去找我二姐杨春芳，没能找到，我便又回到公安局门口，一个人说在一个巷子内找见了。我跟着蒲城派出所民警，看到他们找到我二姐后往警车上带，我就上前，民警就将我拦住，把我和我二姐杨春芳一起带回蒲城派出所，当晚（2017年7月21日）蒲城派出所将我、二姐杨春芳、妻子梁香翠三人行政拘留。我在蒲县公安局向工作人员索要手机时没有辱骂、推搡、殴打过工作人员，没有骂他，也没有发生冲突。（2）2017年6月25日，我在吕梁交口县桃红坡乡工地接到妻子梁香翠的电话，她说被驻京工作人员送返。当晚我开车回到黑龙关镇家中，天亮时我赶到黑龙关派出所，见妻子梁香翠在派出所一楼大厅坐着，说话间他们几人上了二楼。我三姐杨玉芳在派出所门口就打110报警，说什么我不清楚。回来跟我说叫我向驻京工作人员要工作证，我和三姐杨玉芳就一起上到派出所二楼找驻京工作人员要工作证，在苗所长办公室，苗所长就把他们的工作证给我们看了一下，我们就下到一楼。之后我就走了。我不清楚妻子是怎么离开黑龙关派出所的。我在黑龙关派出所没有辱骂、推搡、殴打过工作人员，杨玉芳因为我妻子被胶带绑了便辱骂工作组的人员，她没有殴打工作组人员。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玉芳、杨天有以暴力威胁的方法，阻碍驻京工作组成员与蒲县公安局民警依法执行的交接任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的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玉芳多次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处罚，有前科劣迹，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杨天有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处罚一次，警告一次，亦属有前科劣迹，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杨玉芳、杨天有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杨玉芳、杨天有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院决定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玉芳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杨天有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
上诉人杨玉芳上诉提出，其没有对民警朱某谩骂、殴打，也没有阻碍民警遣返交接梁香翠、杨春芳的工作，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2.2015年3月2日，其没有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10日，恳请法院依法对其改判无罪。
上诉人杨玉芳辩护人认为，本案公务人员没有佩戴警徽和警号，没有合法证据证明执行公务，也没有非正常上访人员交接手续，杨玉芳没有使用暴力，认定杨玉芳导致梁香翠、杨春芳脱逃不能成立，杨玉芳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应对其宣告无罪。
上诉人杨天有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采取暴力行为实施妨害公务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上诉人杨天有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杨天有未实施暴力，原判认定杨天有构成妨害公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关于上诉人杨玉芳所提，2015年3月2日，其没有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10日。经查，该情节有蒲县公安局出具的《行政拘留决定书》，且有杨玉芳本人签字，杨玉芳该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该情节与本案犯罪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也不是本案定罪量刑的法定情节，原审法院未将其作为重要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关于上诉人杨玉芳、杨天有及其辩护人所提，公务人员执法程序不合法，二上诉人未实施暴力行为，杨玉芳、杨天有的行为导致梁香翠、杨春芳脱逃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关于第一起。上诉人杨玉芳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我弟媳梁香翠被驻京工作组人员劝返至蒲县黑龙关派出所后，我去过黑龙关派出所。因为进京上访被驻京工作组民警劝返回蒲县（其中一个民警以前就送返过她）”。上诉人杨天有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2017年6月25日，我在吕梁交口县桃红坡乡工地接到妻子梁香翠的电话，她说被驻京工作人员送返。当晚我开车回到黑龙关镇家中，天亮时我赶到黑龙关派出所。”二上诉人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并证实，事发当天，二上诉人明知梁香翠是被驻京工作人员遣返回蒲县的。侦查人员用执法记录仪记录的视频及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6月26日早上在蒲县黑龙关派出所，杨玉芳、杨天有闯进办公室，杨玉芳指着送返民警谩骂，并在其脸部用手打了一下，被及时拉开，被告人杨玉芳转身又朝朱某脸部吐口水，经再三劝说，二被告人才离开办公室到了一楼。后杨玉芳在黑龙关派出所院内长时间谩骂。约7时30分，杨玉芳和杨天有等人又到二楼办公室辱骂送返民警，并要求其出示工作证，后被劝至一楼。在一楼杨玉芳进入值班室与梁香翠谈话，后梁香翠趁值班人员松懈时从派出所内脱逃。关于第二起。上诉人杨玉芳供述“2017年7月份某日，开十九大前，我姐杨春芳给我打电话说因为上访被北京工作人员往蒲县送返，得到消息后，第二天早晨估摸着时间，我与弟媳梁香翠在黑龙关派出所等候。后在派出所门口一辆警车打了几声喇叭就掉头走了，我弟杨天有就开车带着我和梁香翠追随至蒲县公安局。”上诉人杨天有供述“2017年7月21日我在家中，接到二姐杨春芳的电话说她被驻京工作人员往回送返，天亮时我就驾车从家中来到黑龙关派出所。没见我二姐，我就往蒲县走，见我二姐在蒲县公安局后院。”二上诉人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并证实，事发当天，二上诉人明知杨春芳是被驻京工作人员遣返回蒲县黑龙关派出所的，后二上诉人又到了蒲县公安局找到了被遣返的杨春芳。提取蒲县公安局监控录像及证人杨某1、张某、惠某、杨某2的情况说明及证言证实，上诉人杨玉芳、杨天有等人对办案民警进行阻拦，杨玉芳推搡办案民警，杨春芳趁机从公安局院内冲过门口栏杆跑出去。随后一民警追赶杨春芳时被杨天有拽住，之后杨春芳逃脱。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玉芳、杨天有长期上访，对遣返程序熟悉，主观上应当明知负责遣返梁香翠、杨春芳的是执行公务的工作人员，而且也知道遣返交接在蒲县黑龙关派出所。二人赶到工作人员交接地后，故意对执行公务人员进行谩骂、推搡、质问，影响了对遣返人员的交接工作，并两次导致被遣返人员当场脱逃，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二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杨玉芳、杨天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玉芳、杨天有主观上明知公务人员遣返梁香翠、杨春芳是执行公务，而故意采取对执行公务人员进行谩骂、推搡、质问，造成对遣返人员的交接工作时间拖延，影响了遣返人员的交接工作，并两次导致被遣返人员当场脱逃，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二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玉芳、杨天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史晓鹏
审判员 陈国鹏
审判员 王小琴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