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金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孙嫩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潮军，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绍堂，男，195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联企（广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
法定代表人：ZHANGJIAN-ZHOU。
委托代理人：庄国华，男，1971年8月15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该公司顾问。
上诉人广州金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联企（广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9日，联企公司、广州市水利科学研究所与广州市水务局签订《技术咨询合同》，约定由广州市水务局委托联企公司及广州市水利科学研究所就广州市石井河潭涌底泥原位生态修复治理试验项目进行技术咨询，并支付咨询报酬。
经金鹏公司申请，证人林伟培出庭作证称：联企公司与广州市水务局签订了一份合同，由于联企公司不具备资质，所以我有个中山大学的朋友找到我帮忙，中山大学的朋友告诉我有这样一个工程，后我介绍金鹏公司给我中山大学的朋友进行施工。金鹏公司是与联企公司发生合同关系。一开始联企公司收到了广州市水务局的预付款85万元，联企公司为了避税，所以把该预付款85万元转帐到中山大学，后中山大学因为不能够支付超过50%的款项，所以中山大学将382500元支付给金鹏公司。对证人证言，联企公司称：在2010年12月28日与广州市水务局签订合同之前我方也咨询过其他单位，经过多方探讨，我方没有与金鹏公司有任何关系，金鹏公司的人员当时是中山大学带来跟我方一起探讨，最后是由我方与中山大学签订合同。关于金鹏公司陈述的避税根本不存在，是我方把工程分包给中山大学，我方与中山大学签订的合同约定7天内付清款项，关于先支付50%的款项是得到中山大学的确认的，但后来联企公司已全部付清款项，联企公司与金鹏公司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如果金鹏公司与中山大学有合同关系，应该另行主张。
金鹏公司提交联企公司工作人员发给孙绍堂、林伟培的邮件，拟证明金鹏公司与联企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及联企公司对欠款金额已经确认。其中2012年9月25日联企公司工作人员吴小转给林伟培的邮件中写道：“才刚刚收到你的邮件，水务局那边还没有开始开会，合同的签订的话就是等水务局那笔钱批下来了就直接给你们现金哦，不需要签合同了，还有就是我们这边与中大对的数，你们已经在中大那边报了66451.9元，从中大支付了382500元，总共欠款是481421.39元。”联企公司对该邮件的意见为：与广州水务局的合同签订是早在2010年，而最后一份邮件所提到水务局还没有开会、钱没有批下来，认为该邮件与本案无关。
金鹏公司提交清单，拟证明金鹏公司、联企公司具有合同关系及联企公司欠款。
联企公司提交技术咨询合同、发票、网上银行转帐借方回单，拟证明合同实施为中山大学，与金鹏公司无联系。联企公司提交石井河涌底泥原位生物修复治理试验、石井河潭涌项目经费划分、石井河潭涌底泥原物生物修复及概算，为金鹏公司所提交邮件的附件，拟证明合同的准备方、实施方为联企公司与水料所，与金鹏公司无任何关系。
金鹏公司当庭陈述：金鹏公司负责涉案工程所有的工程实施，设备、采购、药剂的供应、药剂的投放。已支付的448774.80元是中山大学支付给金鹏公司的。因为联企公司把合同转给中山大学，当时联企公司为了避税，通过中山大学支付给金鹏公司的。联企公司把工程分包给中山大学，中山大学把一部分工程分给金鹏公司。
金鹏公司原审起诉请求判令：1.联企公司支付欠款481598.49元。2.案件受理费由联企公司负担。庭后金鹏公司称原诉请有笔误，申请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481421.39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金鹏公司是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金鹏公司主张联企公司委托金鹏公司实施广州市石井河潭涌底泥原位生态修复治理实验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联企公司否认与金鹏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并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合同委托给案外人。金鹏公司、联企公司所提交的邮件主要涉及经费预算，且在经费预算中未提及金鹏公司及金鹏公司所承揽的工作内容。金鹏公司提交的清单，没有联企公司的确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12年9月25日联企公司工作人员吴小转给林伟培的邮件称“水务局那边还没有开始开会，合同的签订的话就是等水务局那笔钱批下来了就直接给你们现金哦，不需要签合同了”，所指的签订合同从时间看与本案承揽标的没有关联性。从报酬的支付看，根据金鹏公司的陈述，已支付的448774.80元是中山大学支付给金鹏公司的。金鹏公司对于合同关系的陈述是联企公司把工程分包给中山大学，中山大学把一部分工程分给金鹏公司。根据金鹏公司的陈述，则金鹏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中山大学。综合以上各项合同内容，原审法院认为金鹏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鹏公司、联企公司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联企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金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金鹏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金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2元，由金鹏公司承担。
判后，上诉人金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没对金鹏公司提交证据质证：金鹏公司与联企公司纠纷涉及的项目是广州市石井河潭涌底泥原位生态修复治理实验项目。金鹏公司已于2014年3月17日邮寄给法院《技术服务合同》，该合同记载了金鹏公司与中山大学合同中涉及的技术服务的内容，第一条第2项：技术服务的内容：电控箱、鼓风机、增氧机等电力设备与投药船、高效沉箱等投药设备制作及安装，现场工程人员施工安排及施工管理；第四条第1项：技术服务费总额为382500元（人民币叁拾捌万贰仟伍佰元整）。从这一点可以证实，联企公司庭审对真实性无异议的2012年9月25日电子邮件确认“你好!才刚刚收到你的邮件，水务局那边还没开始开会，合同的签订的话就是等水务局那笔钱批下来了就直接给你们现金哦，不需要签合同了，还有就是我们这边与中大对的数：你们已经在中大那边报了66451.9元。从中大支付了382500元，总共欠款是481421.39元”是与2014年3月17日邮寄给法院《技术服务合同》金额382500元及合同对象“中山大学”是相吻合的。所以不能认定2012年9月25日电子邮件与本案发生承揽标的没有关联性。但原审法院没有对该《技术服务合同》质证，违反程序，导致没有审查清楚事实，没有审理清楚481421.39欠款的由来。（二）原审法院也并没有认真审理金鹏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导致事实不清，错误判决。事实为：2010年10月9日联企公司与广州市水务局签订关于广州市石井河潭涌底泥原位生态修复治理实验的《技术咨询合同》，合同金额为3677800元。该合同预定分三期履行，至2012年1月12日“广州市水务局会议纪要”内容证实工程已完成两期，第三期不再实施，但是广州市水务局会支付80%的项目款，剩余20%不再支付，这证实联企公司与广州市水务局的广州市石井河潭涌底泥原位生态修复治理实验的《技术咨询合同》已经终结，但是广州市水务局会支付应支付的款项没有全部支付完毕。在联企公司履行《技术咨询合同》过程中，工程施工全部是金鹏公司实施，内容包括了金鹏公司与中山大学《技术服务合同》中的内容及购买药物、投药的工作，金鹏公司与中山大学的《技术服务合同》中没包括药物购买及这部分，所以在整个工程实施过程中，联企公司答应会支付金鹏公司药物购买费用及一些费用差异部分，这些费用及各方的收益协商贯穿了整个项目工程实施过程。金鹏公司原审提交证据材料及代理词都充分说明了金鹏公司实施工程的支出费用及应得收益，特别是在原审立案提交证据材料第18页邮件“孙总：您好!我是联企公司的小蔡，现把石井河潭涌项目我司与水科所的经费划分发给您。请您根据以上经费划分，把贵司应得部分列出来。星期三开汇报会之前，包括中大，我们三方再明确一下之间应得的比例”，该邮件确定了该项目工程是由金鹏公司实施，工程收益是有商议确定的。原审立案提交证据材料第18页2011年3月14日邮件“你们好!以下为石井河项目的进度简报：1.6艘作业船只已制作完成并下水。……6．药剂3月下旬到货”该邮件发件人为金鹏公司员工邓铭明，收件人为联企公司员工蔡欢彤等，该证据证实了金鹏公司实施了整个项目工程，并购买药剂。2012年1月12日“广州市水务局会议纪要”确定第三期工程不再实施，关于该项目已经完成的两期工程款广州市水务局并没有完全支付给联企公司。金鹏公司当时担心联企公司不再支付剩余款项，所以要求与联企公司补签合同，联企公司员工吴小转在2012年9月25日的回复邮件中表明：“你好!才刚刚收到你的邮件，水务局那边还没开始开会，合同的签订的话就是等水务局那笔钱批下来了就直接给你们现金哦，不需要签合同了，还有就是我们这边与中大对的数：你们已经在中大那边报了66451.9元。从中大支付了382500元，总共欠款是481421.39元”确认“总共欠款是481421.39元”。直至2012年9月25日，联企公司告知金鹏公司，暂时还没有收到广州市水务局应支付的80%工程款的全部金额，联企公司承诺在其收到广州市水务局的付款后就会支付给金鹏公司剩余的工程款481421.39元。从上述邮件中也可知，66451.9＋382500＋481421.39=930373.29元是与金鹏公司原审提交证据材料第23页金额是相符合的。金鹏公司在原审提交所有证据材料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金鹏公司实施了广州市石井河潭涌底泥原位生态修复治理实验工程项目，该工程项目无论如何最后得到广州市水务局的验收确认，并支付合同约定总金额80%的工程款，联企公司最后确认还欠481421.39元应支付给金鹏公司，该款至今未支付。而中山大学并非施工单位，其没有施工资质。综上述情况，金鹏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缺乏逻辑，没有对证据进行详实审理，忽视完整证据链，程序违法，不足以支持原审判决结果。金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83号判决，判令联企公司支付481421.39元工程款；2.一、二审受理费由联企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联企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已经很明确，我们与金鹏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关系。我方与中山大学的合同显示，每个施工的阶段都是由中山大学来完成工程。我方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对价给中山大学。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金鹏公司于原审开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广州市金鹏怡科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金鹏公司的原名称）与中山大学于2011年2月23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拟证明金鹏公司从中山大学取款金额382500元不包括药剂费用，该金额与联企公司确认金鹏公司从中山大学支付的382500元是同一事项金额。
二审期间，金鹏公司提交了邮件截图或附件共45份、购买产品合同、进口药剂发票、报关单据、进出口公司发票、施工对工资及费用单据、公司变更（备案）记录、员工社保资料、视察照片、《广州市水务局科技项目结题验收技术资料》等资料节选、中山大学付款的进账单等证据材料，拟证明联企公司与金鹏公司是直接紧密的合作关系，金鹏公司是项目的实施者。
联企公司认为金鹏公司于原审庭后和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证据正好证明了，联企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中山大学，中山大学把一部分工程分给金鹏公司，金鹏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中山大学，其证据不足以证明金鹏公司与联企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金鹏公司依据承揽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诉请联企公司支付欠款481421.39元，金鹏公司首先需要证明其与联企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正如原审判决所论述的，金鹏公司与联企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联企公司否认其与金鹏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并提交了技术咨询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将涉案项目委托给了案外人中山大学。金鹏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与中山大学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以及中山大学向其支付款项，无法证明金鹏公司与联企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金鹏公司主张其与联企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却未能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金鹏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金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24元，由上诉人广州金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卫东
审 判 员 宁建文
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一鸣
兰冰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