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一终字第00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住所地：深泽县东北留村。
法定代表人曹俊海，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孙永军，河北百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俊起，男，1961年9月26日生，汉族，深泽县东北留村人，现住该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立，男，1963年8月1日生，汉族，深泽县东北留村人，现住该村。
委托代理人马月爽，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利锁，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其，男，1966年9月7日生，汉族，深泽县东北留村人，现住该村。
委托代理人王会平。
原审原告曹俊海，男，1950年9月26日生，汉族，深泽县东北留村人，现住该村。
上诉人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曹永立、曹永其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4）深民一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根据原告的诉状和被告答辩内容及原审情况，归纳双方无争议事实为：原告和被告诉争的土地位于深泽县东北留村，四至为东至曹立辉、西至大道、南至公路、北至水坑。原告和被告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
（一）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的性质及演变情况。
原告称，企业是在1991年11月20日申请成立的，当时名称为深泽县残联工艺建材厂，1996年5月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在的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企业性质一直是集体，隶属于深泽县残联。最后一次工商年检是1998年4月5日，企业2000年左右就不再经营了，现在营业执照已被吊销，吊销时间不清楚。证据在原审卷宗中，有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并提交营业执照一份。
经质证，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
经当庭询问，原告到底是以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的名义主张权利，还是以法定代表人曹俊海个人的名义主张权利，原告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委托代理人表示是以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的名义主张权利。庭后原告曹俊海表示其所有行为均代表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不再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
经调查，深泽县残联证明2007年11月深泽县残联与各企业解除了挂靠关系。
(二)诉争土地上的房屋建设及占用情况。
原告称，1992年春天在诉争土地上建造了前排办公室7-9间、后排工棚7间、地下室10间及门岗和围墙，占用到2000年左右厂子停产的时候。2005年曹永立开始占用，占用了前排3、4间办公室，后排3、4间工棚，其他的闲置着。提交了现场照片8张。
二被告质证对照片上显示的房屋现状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是否在1992年建造了前排办公室7-9间、后排工棚7间、地下室10间及门岗和围墙，称不知道是谁建的，当时二被告在石家庄，对此情况不清楚。被告曹永立称1999年3月份开始占用这块地方卖沙发床至今，占用了前排3、4间办公室，后排3、4间工棚。被告曹永其称1998年开始占用前排3、4间办公室，后排3、4间工棚包床垫，后来不干了，2013年8月份又开始占用。二被告称2000年在诉争土地上东边建造两个工棚，在南边建门岗，在西南角建厕所。
原告称二被告是在2003年后再诉争土地的东北角建了两间工棚，没在西南角建厕所。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深泽县房地产管理所的证明（载明，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于1996年7月2日在我所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房屋所有权证号：923）及深泽县住建局2013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曹贵生、曹永立申请撤销深改房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书一事，应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我单位不再进行调查，不予受理。目前，该房屋产权证书合法有效，关于曹永立、曹俊海纠纷一案，请依法继续审理）。
二被告质证称，深泽县房地产管理所的证明只能证明原告去办理过但不能证明办成了房产本，也不能证明现在的房屋所有权。深泽县住建局的证明相互矛盾，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深泽县房地产管理所的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公有房产档案（共12页）及深泽县住建局的证据一份（载明我局于2013年1月5日和2013年1月21日出具的关于深政（房）字第9××号房屋产权证书的证明，应以日期晚的即2013年1月21日出具的为准）。该局2013年1月5日的证明内容为：经我单位调查核实，曹永立与曹俊海双方各自出示相关证据。我单位无法判定《征地协议书》及深政（房）字第9××号房屋产权证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请依法继续审理。
经质证，原告对法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认为证明了原告已办理产权登记的事实。
二被告对深泽县房地产管理所的公有房产档案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都有异议，称使用土地面积等多处空白，神龙床垫厂1996年才设立，1992年不存在不可能建造房屋。其中村委会出具的深政（房）字的房屋产权证书属伪造，村委会无权出具，且无经办人签字。对其中村委会与原告签订的征地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协议未明确四至，约定土地由原告长期使用，未约定支付相应的土地补偿费，内容违法，落款时间是1991年6月30日，当时神龙床垫厂尚不存在，当时的村主任曹焕中对该协议不知情，所以该协议是不真实的，只是为办理房产本提交的材料，实际并未办理土地征用手续。勘丈表附图制作时间是1996年7月2日而领证日期未1996年7月1日，房产证的办理程序尚未完毕，原告不能提供房产证原件，房产证是不合法不真实的。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诉争土地及房屋。深泽县住建局的证明与前两份证明内容矛盾，不应采信。
原告称征地协议书上的时间是1996年6月30日，不是被告所说的1991年6月30日，被告看错了。
(三)诉争土地的性质及土地使用权情况。
原告称诉争土地没有使用证，是租赁的，性质属于闲散土地。
被告称诉争土地没有使用证，是租赁的，以前是自己家的口粮地后来经过审批变为企业用地。
围绕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1991年11月21日深泽县残联的申请书，决定占用东北留村闲散土地4亩半建立深泽县残联工艺建材厂，该申请书经乡政府和乡土管所批准。2、1991年11月22日深泽县××人联合会和深泽县东北留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主要内容村委会提供闲散土地4.5亩，面积3000平方米，期限暂定5年从1992年元月至1997年元月，补偿占地费为每亩300元，每年的12月份交清。合同期满后，残联如不占用必须恢复地貌，如提出延期，村委会不得终止。该协议上有深泽县留村乡人民政府和深泽县留村乡土地管理所、深泽县土地管理局的公章。3、1996年6月30日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与深泽县东北留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载明村南2860.80平方米土地由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一次性征用，征用后有长期自由使用权和转让权。征用范围内的房屋所有权属本厂所有，如房屋需要转让，土地也随房屋转让。（即深泽县房地产管理所的公有房产档案中留存的征地协议书）。4、2002年12月30日的现金收入凭证，证明交了企业占地费2000元。5、2002年12月时任东北留村书记江群、村长曹海林、会计刘记江出具的证明，证明证据4缴纳占地费属实。
经质证，二被告认为证据1和证据2未明确土地具体位置和四至，不能证明系诉争土地，且证据2约定的时间为1992年元月至1997年元月，晚于被告父亲曹贵生与村委会签订协议的期限1990年至1995年，且1995年协议到期后一直由曹贵生和二被告占用至今，在曹贵生租用在前的情况下，村委会与他人签订占地协议无效，且即使签订协议，也于1997年到期了，合同到期后，土地自然归村委会，不应归原告占用。协议中约定的闲散地4.5亩，面积3000平方米与证据3面积不符。证据4的占地费未明确期间，看不出收款方为东北留村委会，公章不清楚。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1990年10月16日二被告父亲曹贵生与东北留村委会签订的占地协议书，期限5年（从1990年11月1日至1995年11月1日），长20米宽16.5米，合计5分，该协议上盖有村委会、乡土地管理所、乡政府的公章。2、深泽县国土资源局审批档案及企业用地证明、深泽县宏宇家具厂营业执照，审批档案中显示申请用地单位是曹贵生，面积0.5亩，建筑物名称修配门市部，并在1990年经东北留村委会和留村乡政府、深泽县人民政府逐级进行了审批盖有公章。2012年8月23日深泽县国土资源局的企业用地证明，深泽县宏宇家具厂所占用的土地位于东北留村西南，为集体建设用地，面积533平方米（0.8亩），四至为东至曹立辉住宅、西至村道、南至村道、北至水坑，该宗地允许该企业使用。营业执照载明，名称深泽县宏宇家具厂，经营者姓名曹学飞。3、2012年11月16日、2013年12月26日东北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012年11月16日证明内容为，村南公路路北企业用地（四至为东至曹立辉住宅、西至村道、南至村道、北至水坑）由曹贵生与村委会签订协议，由曹贵生的两个儿子曹永立、曹永其实际租用至今，村委会未收回，因收费困难，所有企业用地均未收取租费。2013年12月26日证明内容为，曹学飞宏宇家具厂经营场地位于东北留村西南，房屋产权属曹贵生所有，四至为东至曹立辉住宅、西至村道、南至村道、北至水坑，由曹贵生与村委会签订协议，曹学飞的木制家具场进行生产经营至今一直使用。4、时任村主任曹焕中及村委会成员曹君泽、曹彦增、曹彦军、曹习庆、张计仓、曹增茂、曹彦军的证明，其中曹焕中原审时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在任期间不知道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与村委会签订1996年征地协议的事。曹焕中证明知道曹贵生与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和残联工艺建材厂与村委会签订协议，不知道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与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
原告质证称，1990年10月的占地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面积是0.5亩，在诉争土地的西南角，现在是办公用房和围墙。深泽县国土资源局审批档案及企业用地证明不能证明土地使用权的归属。被告提供的自然人应当出庭作证。村委会的证明公章盖在空白处，没有经办人签字，经找村委会核实，证实从未给被告出过证明。并当庭出示了村委会的证明即2013年12月26日和2012年11月16日村委会没有出具这两个的证明。
2014年3月11日东北留村的曹五群和曹江群到法院来反映情况，经询问，二人称在担任村委会秘书和村长期间没有出具过2013年12月26日和2012年11月16日这两份证明。
经当庭询问原告不再要求出示2005年3月12日曹俊海与曹永立、曹永其签订的协议书，称因为签字是曹俊海一人所签，但手印是被告自己捺的。(主要内容是村南工厂院内闲置土地及空房所有权属曹俊海所有，允许曹永立、曹永其临时占用)。
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后认为，（一）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的性质及演变情况。深泽县残联工艺建材厂1991年成立，性质为集体企业，隶属于深泽县残联，1996年5月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在的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最后一次工商年检是1998年4月5日，2000年左右不再经营，现营业执照已经吊销。2007年11月深泽县残联与企业解除了挂靠关系。曹俊海系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的法定代表人。（二)诉争土地上的房屋建设及占用情况。原告称1992年在诉争土地上建造了前排办公室7-9间、后排工棚7间、地下室10间及门岗和围墙。二被告称对该房屋建设情况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合法建造的房屋自建造时就享有物权。且原告举证了深泽县房地产管理所的证明，证明该厂在1996年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房屋所有权证号是923。我院依法调取了深泽县房地产管理所存档的公有房产档案，证明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确实在1996年办理了房产证。原告称房产证丢失未提交房产证，但房管所存有档案（属于不动产登记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被告称办理过程中有瑕疵，但根据深泽县房地产管理所的证明和档案及深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证明，该房屋所有权登记目前没有撤销，是有效的。房屋是1992年建造的，1996年办理的房产证，企业名称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企业对财产的所有权。故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应按照深泽县房地产管理所9××号登记证号上的房产享有所有权。曹俊海系该厂法定代表人，不能以个人名义主张集体企业的财产所有权，原告当庭和庭后也表示不再以曹俊海名义主张权利。二被告认可占用了原告的前排3、4间办公室，后排3、4间工棚。二被告后在诉争土地的东北角建了工棚两间等。(三)诉争土地的性质及土地使用权情况。诉争的土地原告和被告双方均没有土地使用证，原告占有该地的依据是：1、1991年11月22日深泽县××人联合会和深泽县东北留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占用闲散土地4.5亩，面积3000平方米，期限从1992年元月至1997年元月。该协议上有乡政府和乡土地管理所和县土地管理局的公章2、1996年6月30日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与深泽县东北留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载明村南2860.80平方米土地由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一次性征用。该协议上只盖有村委会和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公章。被告占有该地的依据：1、1990年10月16日二被告父亲曹贵生与东北留村委会签订的占地协议书，期限5年，长20米宽16.5米，合计5分。该协议上盖有村委会、乡土地管理所、乡政府的公章。2、深泽县国土资源局审批档案及企业用地证明，审批档案中显示申请用地单位是曹贵生，面积0.5亩，建筑物名称修配门市部，并在1990年经村委会、乡政府、县政府逐级进行了审批盖有公章。2012年8月23日深泽县国体资源局的企业用地证明，深泽县宏宇家具厂所占用的土地位于东北留村西南，为集体建设用地，面积533平方米（0.8亩），四至为东至曹立辉住宅、西至村道、南至村道、北至水坑，该宗地允许该企业使用。但原一审卷宗中深泽县国土资源局审批科出具补充说明，称该企业用地说明仅其办理工商执照证明作用，不作为土地纠纷及土地归属的依据。合议庭认为针对同一块地东北留村委会分别在1990年和1991年与二被告的父亲和残联工艺建材产签订了占地协议，期限均为5年，面积分别为4.5亩和0.5亩,且均经过了乡政府和乡土地管理所的审批，其中原告提交的协议上还盖有土地管理局公章，被告提交的协议上盖有县政府的公章并在土地管理局存档。现期限均已过期，原告提交1996年的征地协议书，称2680.8平方米土地一次性征用，由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有长期使用权，但不显示征用费用，也未经乡土地管理所、乡政府、县土地管理局及县政府的审批，且原村主任曹焕中也出庭证明村委会并未与原告方签订过此协议，原告提交2002年曹俊海暂交企业占地费2000元票据一张，不能证明原告对该土地拥有了长期使用权。被告提交的2012年深泽县国土资源局的企业用地证明，证明0.8亩土地归深泽县宏宇家具厂使用，但后有证明该证明不作为土地权属的依据。故依据原告和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对该诉争土地拥有使用权。
综上，原告对深泽县房地产管理所9××号登记证号上的房产享有所有权，二被告认可占用了原告的前排3、4间办公室，后排3、4间工棚，原告要求二被告搬出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二被告在诉争土地上建造了工棚，原告和被告均没有提交土地使用证，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对诉争土地有使用权，现该地块的土地权属不清，原告要求被告拆除房屋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应待有权机关明确土地权属后，另行解决。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曹永立、曹永其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搬出原告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的房屋。二、驳回原告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曹俊海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费100元，由原告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负担100元，被告曹永立负担50元，被告曹永其负担50元。
判后，上诉人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曹永立、曹永其均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诉争的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2、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对现占用土地合法。
上诉人曹永立、曹永其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支持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诉争房产的所有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一审法院作出（2015）深行初字第00001号行政判决书撤消了深证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后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5）石行终字第00272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2015）深行初字第00001号行政判决。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关于诉争土地的权属争议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没有经过行政部门确权，故双方当事人可在诉争土地权属明确后另行解决。关于诉争房屋的权属问题，虽然行政判决撤消了深证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但不能否认诉争房屋系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建造的事实。上诉人曹永立、曹永其占用诉争房屋没有合法依据，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神龙床垫厂负担50元，上诉人曹永立、曹永其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建军
代理审判员 李 祥
代理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