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寿华，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高洪伟，山东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泗贵，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上诉人尹寿华与被上诉人叶泗贵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一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叶泗贵原在尹寿华承接的济南市天桥区香港国际项目工地工作。2012年9月3日，叶泗贵与尹寿华因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尹寿华偿还借款127779.7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22日作出（2012）天民一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0年3月17日，尹寿华向叶泗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叶泗贵现金壹万贰仟元整。尹寿华2010.3.17。’2010年3月28日，尹寿华向叶泗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伍仟元整（5000元）。尹寿华2010.3.28。’2010年5月12日，尹寿华向叶泗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叶泗贵现金壹万元整。尹寿华2010.5.12。’2010年9月3日，尹寿华向叶泗贵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叶泗贵肆仟伍佰伍拾陆元柒角（4556.70元）。尹寿华2010.9.3。’2010年10月10日，尹寿华向叶泗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伍佰元整。尹寿华2010.10.10。’2010年12月5日，尹寿华向叶泗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尹寿华2010.12.5。’2011年1月25日，尹寿华向叶泗贵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叶泗贵经办、零工、买东西、车费共欠13530元。尹寿华2011.元.25。’2012年5月21日，尹寿华向叶泗贵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合计共欠57193元＋零花200元＝57393元。尹寿华2012.5.21。’以上合计152979.7元。庭审中，叶泗贵自认尹寿华已偿还33000元，现尚欠款项119979.7元未还。”该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尹寿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叶泗贵借款44500元；二、被告尹寿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叶泗贵欠款75479.7元；三、被告尹寿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叶泗贵逾期还款利息（以119979.7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3日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叶泗贵称，2013年12月31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尹寿华并向叶泗贵出具支付工资14万元的“承诺书”，但尹寿华并未实际按约定履行，直至2014年8月25日（2012）天民一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书才执行完毕，尹寿华并未向叶泗贵支付14万元的劳务费，因此叶泗贵仍坚持要求尹寿华支付劳务费15万元。为证明上述主张，叶泗贵提交证据如下：1.2013年11月25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载明：“…一、被执行人尹寿华于2013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偿付申请人执行人叶泗贵1250**元，余款申请执行人叶泗贵自愿放弃；二、双方在本案中别无纠葛；三、如被执行人不按上述协议履行义务，则恢复原法律文书的执行。…”。2.2013年12月31日《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承诺给叶泗贵工资壹拾肆万元整（该部分为打印）。承诺人：尹寿华2013.12.31号”。3.2013年12月31日的《和解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尹寿华乙方：叶泗贵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2012）天民一初字第675号案，甲方按双方于2013年11月25日达成的和解协议执行。甲方撤回该案的执行异议申请书，案款由甲方在济南盛都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质保金等应收款项中扣除；二、乙方自愿放弃对乙方（甲方）追索劳动报酬的权利，乙方主动撤回其在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对甲方的起诉；三、双方无其它争议，互不追究。甲方：尹寿华2013.12.31乙方：叶泗贵20**年12月31号”。4.2014年1月3日的恢复申请执行书一份，证明尹寿华未在2013年12月31日向支付执行款，叶泗贵恢复申请执行原民事判决书。尹寿华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尹寿华一直未支付执行款，之后双方于2013年12月31日再次达成协议，按照证据1中的约定履行，但对于付款的方式进行了变更，同时叶泗贵自愿放弃本案的诉讼请求。对证据2系叶泗贵剪切变造的，在签订《和解协议》时并没有打印机，因此《和解协议》均为手写，尹寿华曾经于双方签订《和解协议》时承诺在香港国际项目中在支付材料款时给叶泗贵扣下一部分叶泗贵因联系供应商所得的好处费，据此才出具的《承诺书》，其出具的承诺内容均为手写，现叶泗贵提交的证据上下均有剪切，因此该《承诺书》为变造的，且叶泗贵是依据2012年6月25日的“欠条”提起的本案诉讼，该《承诺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2014年1月28日济南盛都置业有限公司向叶泗贵付款10万元；2014年8月25日济南盛都置业有限公司再次向叶泗贵付款25000元，同日，尹寿华向叶泗贵付款3000元。（2012）天民一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共向叶泗贵付款128000元，该民事判决书已执行完毕，故叶泗贵应当依据该协议的约定撤回本案的诉讼请求。对证据4真实性不清楚，即使是真实的，双方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叶泗贵自愿放弃余款，案件也已经执行完毕。尹寿华抗辩称，（2012）天民一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书已执行完毕，叶泗贵应当依据2013年12月31日的《和解协议》撤回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提交2013年12月31日《和解协议》及2014年8月25日叶泗贵出具的收条各一份，证明（2012）天民一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执行完毕，叶泗贵应撤回本案起诉。叶泗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诉讼中，双方均认可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二条内容是指本案追索劳动报酬纠纷。
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质证意见，原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对叶泗贵提交的2012年6月25日的“欠条”，虽尹寿华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笔迹鉴定，但由于尹寿华不预交鉴定费用，致使原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的欠条的真实性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故尹寿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双方分别于2013年11月25日及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叶泗贵提交的2013年12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因双方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均为手写，而叶泗贵提交的同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内容为打印，两份证据在形式上确有不同，且《承诺书》的边缘处确有撕裂的痕迹，并非完整的书证，尹寿华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叶泗贵未再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承诺书》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2012年6月25日，尹寿华向叶泗贵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叶泗贵人工资拾伍万元（￥150000.00元）欠款人尹寿华2012.6.25号”。尹寿华对叶泗贵提交的2012年6月25日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于2013年12月9日提出司法笔迹鉴定申请，请求对该欠条中的全部内容及签名是否为尹寿华本人所写进行司法笔迹鉴定，后因尹寿华未依法交纳鉴定费，原审法院技术室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4）济天法技委鉴字第1号终止鉴定通知书，对该司法笔迹鉴定终止委托。诉讼中，叶泗贵明确其诉讼请求中要求尹寿华支付的15万元欠款实际为尹寿华所拖欠的劳务费，并坚持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尹寿华偿还叶泗贵劳务费15万元；2、诉讼费由尹寿华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叶泗贵受雇于尹寿华在济南市天桥区香港国际项目工地从事有报酬的劳务工作，尹寿华亦认可叶泗贵为其工作，并向其支付劳务费的事实，故双方之间已构成劳务合同关系。叶泗贵于2012年9月3日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系叶泗贵请求返还的借款、垫付材料款等款项，未载明已包含劳务费，尹寿华抗辩称（2012）天民一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了应当支付的劳务费总数的抗辩意见，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尹寿华的该项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12年6月25日，尹寿华向叶泗贵出具欠其劳务费15万元的欠条，应视为尹寿华对向叶泗贵应支付劳务费数额的书面确认，尹寿华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报酬。关于双方分别于2013年11月25日及2013年12月31日达成的《和解协议》，均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根据2013年11月25日《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尹寿华应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向叶泗贵支付执行款项125000元，2013年12月31日双方再次达成的《和解协议》约定按照“双方于2013年11月25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执行”，但并未对付款时间进行变更或重新约定，因此尹寿华的付款时间仍受2013年11月25日《执行和解协议》的约束。因尹寿华未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且之后叶泗贵又申请强制执行，故叶泗贵有权行使抗辩权而未撤回本案诉讼。现叶泗贵已明确表示不放弃其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并要求尹寿华按照2012年6月25日欠条中载明的金额15万元向其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尹寿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叶泗贵支付劳务费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尹寿华负担。
上诉人尹寿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尹寿华与叶泗贵不存在15万元的债务，叶泗贵提交的2012年6月25日的“欠条”尹寿华不知情，该“欠条”是叶泗贵变造的，原审判决认定该证据有效，明显错误。2013年12月17日，叶泗贵提交异议书，明确认可15万元的“欠条”中，除了尹寿华签字的部分，其它内容均系叶泗贵所写，认为签订该“欠条”没有必要鉴定。尹寿华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要求对该“欠条”内容进行司法鉴定，但至今未收到鉴定通知和交纳鉴定费的通知，原审判决认为由于尹寿华不预交鉴定费用，致使对本案争议“欠条”的真实性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并要求尹寿华承担举证责任，明显错误。对于“欠条”形成的过程、欠款的原因等，原审法院均未要求尹寿华质证，致使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该“欠条”在本案中属单一证据，没有关联证据印证，该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不合法，不具证明力。2.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原审中，尹寿华多次要求对叶泗贵提交的“欠条”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在未经通知尹寿华交纳鉴定费的情况下，终止了尹寿华的鉴定申请，剥夺了尹寿华请求鉴定的诉讼权利。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
被上诉人叶泗贵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叶泗贵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驳回尹寿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原审中，尹寿华对涉案欠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叶泗贵提出书面异议，认可该欠条除署名为尹寿华本人书写外，其余内容系他人书写，不同意尹寿华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
二审中，尹寿华认可涉案“欠条”的签字符合其本人的写书写习惯，是其本人签字。尹寿华述称，其在日常工作中，在办公桌上留存了许多由本人签字的文件，在文件尾页的末尾处与其署名之间存在空白，怀疑叶泗贵可能利用文件空白处伪造了涉案“欠条”，因由其本人签字的文件多，涉案“欠条”的签字页面具体出自那一份文件，无法提供，尹寿华对涉案“欠条”再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叶泗贵仍坚持上述意见。
本院认为：尹寿华认可叶泗贵为其从事有报酬的劳务工作，并向叶泗贵支付劳务费，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2012年9月3日，叶泗贵因尹寿华欠其借款及垫付材料款等向原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2）天民一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在叶泗贵申请强制执行期间，双方曾于2013年12月31日协商签订了两份文件，一是双方共同签订的“和解协议”；二是尹寿华出具的“承诺书”。“和解协议”第一条系对己生效的（2012）天民一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中的处理约定。第二条系对本案原审诉讼的处理约定。“承诺书”系尹寿华对叶泗贵给付涉案工资的书面允诺。叶泗贵主张因尹寿华出具了“承诺书”，其才表示撤回本案起诉，故“承诺书”载明的内容，符合“和解协议”的意思表示。尹寿华虽对“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系叶泗贵剪切变造的，但认可“承诺书”系由其本人署名，尹寿华对“承诺书”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故原审法院对尹寿华辩称（2012）天民一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了应当支付的劳务费总数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正确。二审中，尹寿华虽主张在工日常工作中留存了许多由其本人签字的文件，且在文件尾页的末尾与其署名之间存在空白，怀疑叶泗贵可能利用文件空白处伪造证据，并对涉案“欠条”再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因尹寿华认可涉案“欠条”的署名是其本人签字，且表示由其本人签字的文件多，涉案“欠条”的纸张具体出自那一份文件，无法提供，故尹寿华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尹寿华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原审认定涉案“欠条”为尹寿华向叶泗贵应支付劳务费数额的书面确认，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报酬，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尹寿华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尹寿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海涛
审 判 员 黄 力
代理审判员 赵建军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