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02刑终329号
原公诉机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文逊，男，195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大连金州新区得胜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工作人员（时任得胜镇林果服务站站长、动迁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动迁办公室及下设的农业设施动迁组成员），中共党员。曾因犯滥用职权罪于2010年10月25日被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因本案于2015年4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学波，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文逊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开刑初字第363号刑事判决，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高文逊有期徒刑三年。原审被告人高文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辽02刑终31号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辽0291刑初4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文逊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世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高文逊及其辩护人杨学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08年10月，时任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得胜镇林果服务站站长、动迁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动迁办公室及其下设的农业及设施动迁组成员的被告人高文逊，在对08项目一期征占的得胜镇缸窑村集体土地地上果树补偿过程中，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在赵春秀、孙宏章在缸窑村没有果树，许玉璞果树已经得到动迁补偿的情况下，作为清点负责人，未经清点核实分别在赵春秀、孙宏章、许玉璞三人名下的《村原地动迁清点评估补偿综合表（二）》上签字确认。2008年11月4日，得胜镇政府向缸窑村拨付的08项目一期动迁果树补偿款中，假借赵春秀、孙宏章、许玉璞名义分别拨付果树补偿款461758元、952480元、101514元，合计1515752元。上述补偿款于同年11月5日由缸窑村统一办理存入三人在得胜农村信用社的个人账户。同年11月10日，赵春秀取出补偿款后，自己留下23万元，其余分给许玉铃的朋友邹延凤。孙宏章补偿款被缸窑村会计许奎明取出。2009年4月21日，许玉璞所得补偿款101514元退还给缸窑村，但该款留在村里未上交。案发后，邹延凤向检察机关退还了其所得的231758元。
2.2006年，大连市居民杨瑞学、邵春风（另案处理）租赁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得胜镇缸窑村33353平方米”大薄地”地块。2008年11月至2009年1月，得胜镇政府对该同一地块动迁补偿过程中，先后形成了两份补偿表，即《村园地动迁清点评估补偿综合表（二）》（补偿金额1714752元）及《村果树及其它树木动迁补偿表》（补偿金额为883200元），其中后一份补偿表为他人虚构。被告人高文逊作为清点负责人，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未经清点核实在两份补偿表上签字确认。2009年1月21日得胜镇付给杨瑞学”大薄地”果树补偿款2597952元，其中包括套取的补偿款883200元。
综上，被告人高文逊玩忽职守，造成国家经济损失共计2398952元。2015年4月13日，办案人员通过得胜街道纪检部门通知被告人高文逊到街道后，将其带至检察机关接受调查。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文逊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妨害了国家机关公务的合法、公正和有效执行，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高文逊在补偿表上签字只是形式，不代表其有对清点结果核实的责任或职责、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高文逊的职责是在现场组织、安排人员进行清点，并在补偿表上签字确认，但是高文逊没有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本案赵春秀、孙宏章在缸窑村没有果树，许玉璞的果树已经得到动迁补偿，本来不存在清点问题，不应该签字确认，但是由于高文逊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而签字确认；”大薄地”出现两份补偿表，高文逊应该发现存在问题而没发现就签字确认，并因此造成国家财产损失，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犯罪事实中邹延凤退还的231758元是在对高文逊立案前挽回的损失，不应计算在被告人高文逊的犯罪事实中，经查，该款项系检察机关对在本案涉及的渎职犯罪的其他人员立案后，邹延凤向检察机关退还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的规定，”经济损失”是指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时已经造成的财产损失，故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该款项可以认定为挽回的损失，可酌情对被告人高文逊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犯罪事实中，被告人高文逊的上级在补偿表的核表人和财物主管尚未签字的情况下就批准发放补偿款，该损害后果与被告人高文逊在补偿表上签字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因渎职行为造成损失往往是多因一果，即由多人的行为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不能因为他人的行为而否认其中一人的行为与所造成损失后果的因果关系，被告人高文逊系在未经清点核实即未认真履行职责的情况下在补偿表上签字，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高文逊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高文逊构成自首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高文逊系在检察机关已经掌握了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办案人员通过有关部门通知其到街道办事处后将其带至检察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不属于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追赃和退赃的数额，重审中诉辨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高文逊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高文逊的上诉理由是：1.虽然作为清点负责人在补偿表上签字，但其职责是在现场组织、安排人员清点果树，并不负责核实清点结果；大开得政发[2008]75号文件中载明了清点评估操作程序，清点负责人只负责在现场对清点人员进行分工和清点负责人签字两个环节，而不具有对清点结果核实和复核的职责；不管谁在现场组织、安排清点，最终在动迁补偿表上清点负责人处签字人都是其本人；原判认定其未经清点核实就在动迁补偿表上签字属于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没有事实依据。2.其在补偿表上签字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职务并未要求其签字前对别人的清点结果进行核实，因此签字行为不是导致国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的原因；”大薄地”的88万余元经济损失是于万水、许玉玲等人滥用职权造假和街道相关人员在补偿表签字不全的情况下发放动迁款导致，其不应承担责任。3.原判认定犯罪数额有误，在本案立案前，邹延凤已经退回231758元，许玉璞退回101514元，原判认定第二节事实涉及的883200元损失不属于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述数额应予扣除。4.其构成自首。5.原判未查明套取补偿款的其他人员是否退赃，该情节影响本案量刑。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致。
检察员的意见是，上诉人高文逊作为国有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未经现场清点就在虚假的果树补偿表上签字确认，致使他人套取补偿款，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在检察机关已经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通过有关部门通知其到工作单位，随后等候在此的办案人员带其归案，不应认定为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鉴于二审期间并未出现新的证据，建议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高文逊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文逊作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未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国家经济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予以认定，并根据其具体的量刑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裁量刑罚，均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高文逊提出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经查：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高文逊负责人员分工等现场清点工作，其作为清点负责人在动迁补偿表上签字意味着该表所记载的地块及地上物已经现场清点确认，而案涉赵春秀、孙宏章、许玉璞以及杨瑞学”大薄地”（2009年1月补偿表）的四张动迁补偿表均未经现场清点，其中赵春秀和孙宏章并非缸窑村村民，许玉璞亦无可动迁的地块，杨瑞学的”大薄地”在清点后高文逊已经在动迁补偿表上签字，又在同一地块的第二张动迁补偿表（2009年1月补偿表）上签字确认，应属于不正确履行职责。赵春秀、孙宏章、许玉璞、杨瑞学等人凭借高文逊等人签字确认的动迁补偿表套取补偿款共计人民币2398952元，导致国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虽然其中介入了其他因素，但并不阻却本案因果关系的成立。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高文逊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犯罪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邹延凤和许玉璞虽有退赃表现，但均不属于关联犯罪立案前挽回的财产损失，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如前所述，杨瑞学通过”大薄地”（2009年1月补偿表）获取的人民币883200元系高文逊等人不正确履职的行为所导致的损失后果，亦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本案挽回损失的情况可以在量刑中酌情考虑。
关于上诉人高文逊及其辩护人提出高文逊系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办案机关在已经掌握案涉犯罪事实的情况下，通过得胜街道纪检部门通知高文逊到街道并在此等候，高文逊接到电话通知时并不明知司法机关找其调查其本人涉嫌犯罪的情况，不具有到案的主动性；高文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辩解其除了安排人员分工以外并无其他职责亦与事实不符，因此，上诉人高文逊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高文逊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退赃数额不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认定的退赃情况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二审期间相关涉案人员并无退赃表现，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殷传茂
审判员王莹
审判员杨筱宸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耿艳
附：本裁定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