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六中民终字第1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习秀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芬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贤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科
上诉人（原审被告）漆荣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信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新场乡白果村民委员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新场乡人民政府
上诉人付习秀、陈芳、陈佳芬、陈贤因与上诉人陈少科、上诉人漆荣光及被上诉人黄信义、被上诉人六枝特区新场乡白果村民委员会（以下称白果村委会）、被上诉人六枝特区新场乡人民政府（以下称新场乡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的（2014）黔六特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9日，被告白果村委会（甲方）与黄信义（乙方）签订修建该村综合办公楼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按照甲方图纸修建三层办公楼。2、乙方必须找具有施工资质和施工经验的工人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运输安全及施工安全。3、工程按每平方米1200元，走廊按一半的价格，二楼打好屋面付款100000元，余下款项经验收合格后再进行结算。合同签订后，被告黄信义委托其女婿付刚在施工现场管理工地，后付刚将该办公楼修建工程的支木、混凝土工程转包给被告漆荣光，并付了1000元定金给漆荣光，随即漆荣光将转包的工程又转包给被告陈少科，同时将1000元的定金转交给陈少科。2013年9月6日陈玉辉在白果村委会的二楼进行支木工作时，从二楼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白果村委会、黄信义分别支付了20000元、10000元给原告。另查明，陈玉辉是被告陈少科雇佣的工人，系农业家庭户口，陈玉辉与原告付习秀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三个孩子，女儿陈芳、陈佳芬系成年人，儿子陈贤1997年8月29日出生，系未成年人。被告黄信义、漆荣光、陈少科均无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
一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对他人造成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白果村委会将村办公楼的修建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被告黄信义，黄信义委托付刚管理工地，付刚将支木、混凝土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漆荣光，漆荣光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陈少科，因此白果村委会、黄信义、漆荣光应当与雇主陈少科对陈玉辉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获赔的项目和数额如下：1、丧葬费，18724元（贵州省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六个月工资），原告诉请16854元，应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5434元（贵州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10868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4740.18元（贵州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年（事发时原告陈贤16周岁，计算至18周岁，共计2年）÷2（由陈贤之母承担一半的扶养费=4740.18元）。4、原告诉请的配偶供养亲属抚恤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30274.1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陈少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付习秀、陈芳、陈佳芬、陈贤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30274.18元，被告六枝特区新场乡白果村民委员会、黄信义、漆荣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枝特区新场乡白果村民委员会、黄信义承担连带责任时应分别扣除已支付给原告的20000元、10000元。二、驳回原告付习秀、陈芳、陈佳芬、陈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付习秀、陈芳、陈佳芬、陈贤对六枝特区新场乡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000元，被告陈少科负担1000元，六枝特区新场乡白果村民委员会负担628元，黄信义负担500元、漆荣光负担500元，被告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付习秀、陈芳、陈佳芬、陈贤及上诉人陈少科、上诉人漆荣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付习秀、陈芳、陈佳芬、陈贤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黄信义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付刚既非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也非黄信义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更不是黄信义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因而没有资格作为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死者陈玉辉系在为被上诉人白果村委会建设该村综合办公楼施工过程中因工死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的规定，陈玉辉与白果村委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黄信义、陈少科仅仅是陈玉辉与白果村委会的介绍人，陈玉辉事实上是在为白果村委会工作。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工商保险条例》，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三十九条，被上诉人白果村委会应赔偿上诉人丧葬补助金18724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2元、陈贤的抚恤金324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90226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陈少科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陈少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9日，被告白果村委会（甲方）与黄信义（乙方）签订修建该村综合办公楼协议”，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该协议是事故发生后双方才签订的，该工程实际上是黄信义的女婿付刚承包的。事故发生之前，很多人都亲耳听到黄信义说过他是帮女婿付刚管理工程队。事故发生后，为了回避有些责任问题，才补签了上述协议。2、一审判决认定“陈玉辉是被告陈少科雇佣的工人”是错误的。实际上是黄信义自己认为上诉人陈少科的工作进展有点慢，才自己找了陈玉辉来加强力量的，不是陈少科雇佣他的。该事实，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始终认为陈玉辉是受雇于黄信义，一直否认是陈少科雇佣陈玉辉。陈玉辉长期跟的老板（姓汪）也能够证明，陈玉辉离开时说他是黄信义叫去的，今后他就跟黄老板干了。再则，陈玉辉与黄信义是同村人，双方很熟悉，黄信义直接找陈玉辉也是合情合理的。3、黄信义和付刚是租用上诉人陈少科的架木，不是将支木和混泥土工程承包给陈少科。当时付刚和漆荣光、陈少科是当面说清楚的，1000元定金就是租用架木的定金。所以，上诉人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法庭应当根据各责任人的责任大小，直接判决各赔偿义务人各自承担的赔偿数额。一审判决上诉人陈少科承担赔偿责任，其他赔偿义务人承担连带责任，这表面上保护了原告的权利，但对上诉人包括其他赔偿义务人来讲，是不公平的。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白果村委会是业主和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黄信义（实际上是付刚），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何况陈玉辉也是黄信义直接招来的。很明显白果村委会和黄信义才是主要的赔偿义务人，不能因为陈玉辉是在上诉人陈少科做工的现场就认定陈少科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是被追加为被告的，没有充分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原告起诉时并未把上诉人陈少科列为被告，是诉讼过程中因黄信义的申请，法院准许追加的。这个过程中，上诉人得到的信息都只是配合法院的调查，自己没有什么责任，故上诉人也就没有充分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使自己最后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陈少科不承担赔偿责任；改判明确各赔偿义务人各自承担的赔偿数额。
上诉人漆荣光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漆荣光不存在转包事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9日，被告白果村委会（甲方）与黄信义（乙方）签订修建该村综合办公楼协议”，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该协议书事故发生后双方才签订的，该工程实际上是黄信义的女婿付刚承包的。事故发生之前，很多人都亲耳听到黄信义说过他是帮女婿付刚管理工程队。事故发生后，为了回避有些责任问题，才补签了上述协议。2、一审判决认定“付刚将该办公楼修建工程的支木、混凝土工程转包给被告漆荣光，并付了1000元定金给漆荣光，随即漆荣光将转包的工程又转包给被告陈少科，同时将1000元的定金转交给陈少科”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充其量只是介绍人角色，根本不存在转包的事实。当时的实际情况是：2013年6月28日中午，付刚打电话给我说有事，我叫他到我做工的工地（新场乡落龙村）来谈。他来后说要租用我的架木用于白果村委会办公楼工程上，我说我的架木现在用在工地上，不得空，他可以租陈少科的。当时陈少科就正离我们几米远的地方，我就喊陈少科过来。陈少科过来后，当场他们就商定了，付刚租用陈少科的架木，还叫陈少科去打混凝土。因为单独租架木陈少科担心别人不爱惜造成不必要的损坏，说好价格按每平米42元算，包括架木租金和打混凝土的工钱。当时说好后付刚马上付1000元租架木的定金，付刚数好后交给我，我马上就递给了陈少科。所以，上诉人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是被追加为被告的，没有充分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原告起诉时并未把上诉人漆荣光列为被告，是诉讼过程中因黄信义的申请，法院准许追加的。这个过程中，上诉人得到的信息都只是配合法院的调查，自己没有什么责任，故上诉人也就没有充分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使自己最后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漆荣光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信义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漆荣光、陈少科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及连带责任，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其目的是规避本案的法律事实和推卸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况且其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这一事实的真实性。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白果村委会、黄信义、漆荣光与陈少科对陈玉辉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黄信义没有意见。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付习秀、陈芳、陈佳芬、陈贤上诉主张应当按工亡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付刚系黄信义的女婿，又是黄信义委托其管理该工程，付刚对该事故发生的过程完全知晓，黄信义委托其全权出庭进行诉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付习秀、陈芳、陈佳芬、陈贤上诉称黄信义、陈少科仅仅是白果村委会与陈玉辉的介绍人，该民事赔偿责任应由白果村委会承担。上诉人的这一诉称，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由于上诉人付习秀、陈少科、漆荣光之间是亲戚关系，目的是想推卸责任罢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新场乡政府、被上诉人白果村委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陈少科提交了杨再坤对汪元明的律师调查笔录一份，杨再坤对汪洪贵的律师调查笔录一份，证明本案受害人陈玉辉离开汪元明处时告诉汪元明其是去黄信义处做事。上诉人付习秀、陈芳、陈佳芬、陈贤和上诉人漆荣光的质证意见是：对两份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黄信义的质证意见是：汪洪贵是陈少科妻子的堂哥，汪元明是陈少科妻子的侄儿，笔录里面的内容和漆荣光的上诉内容也是矛盾的，因此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新场乡政府的质证意见是：上述证据与我方没有关系，我方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白果村委会的质证意见是：我方没有意见。
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述两份笔录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陈述并接受各方的质询，也未提出不到庭的法定事由，故对该两份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后，上诉人付习秀、陈芳、陈佳芬、陈贤明确表示，不坚持上诉状中认为本案事故系工伤事故的主张，同意本案按一般侵权关系进行审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支持的各项损失费用是否正确；2、陈玉辉死亡的损失费用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损失费用的计算，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死者陈玉辉系农村居民，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计算陈玉辉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30274.18元（丧葬费18724元、死亡赔偿金108680元、被扶养人陈贤的生活费4740.18元），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赔偿责任主体，上诉人陈少科与上诉人漆荣光主张本案工程系案外人付刚从白果村委会处承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白果村委会与黄信义均认可涉案工程系黄信义承包的事实，且双方签订了《修建综合办公楼协议书》，故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系白果村委会发包给黄信义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情况，可以认定黄信义将涉案工程的支木和混凝土工程分包给漆荣光，漆荣光又将该工程介绍给陈少科，陈少科找来陈玉辉一起进场施工。
关于陈少科应否承担责任，陈少科主张其与陈玉辉均是黄信义雇佣的工人，并主张其收到漆荣光转交的案外人付刚所支付的1000元是租用支木的租金，而不是做工程的定金。对此，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主张与黄信义、漆荣光的陈述不一致，故本院不予采信。陈少科既然接受了漆荣光介绍的工程，所涉工程的用工和施工应由陈少科负责。而陈玉辉死亡是在做支木工程时发生的安全事故，因此，应当认定陈玉辉是陈少科所雇佣，陈少科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定陈少科系雇主并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漆荣光应否承担责任，因漆荣光所收到的1000元定金转交给了陈少科，陈少科进场做支木工程时黄信义是明知的，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黄信义认可将支木和混凝土工程分包给陈少科的事实。因漆荣光在涉案工程中并未获益，仅是起到介绍人的作用，故其提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中，陈玉辉系在陈少科所负责的支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陈少科未举证证实陈玉辉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应由陈少科对陈玉辉死亡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信义、陈少科均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发包人白果村委会、分包人黄信义应与陈少科承担连带责任。新场乡政府与漆荣光对本案事故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
如前所述，本案中陈玉辉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30274.18元，因白果村委会已支付20000元、黄信义已支付10000元，且二当事人在二审中均主张在赔偿费用中予以扣减，故扣减后上诉人付习秀、陈芳、陈佳芬、陈贤应得到赔偿款项为100274.18元，由陈少科承担赔偿责任，白果村委会与黄信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4）黔六特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少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付习秀、陈芳、陈佳芬、陈贤损失费用100274.18元，被上诉人六枝特区新场乡白果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黄信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付习秀、陈芳、陈佳芬、陈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15元，共计13343元，由上诉人付习秀、陈芳、陈佳芬、陈贤负担9041元，上诉人陈少科负担4302元。（上诉人漆荣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05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由上诉人付习秀、陈芳、陈佳芬、陈贤返还1508元，上诉人陈少科返还13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履行支付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蒙彩虹
代理审判员 龙 婷
代理审判员 徐 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