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2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善英。
委托代理人：杨文威，男，197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洛基村委会洛基街*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嘉华汽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
上诉人何善英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嘉华汽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二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21日，周卫海（甲方）与嘉华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机动车辆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周卫海将其拥有的轿车一辆（型号为：丰田牌GTMXXXXEB、车牌号为：琼APXX**、发动机号为：C6XXXX，车架号为：LVGBE42K19G4XXXX）转让给嘉华公司，价格为88000元，车辆转让款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之后，周卫海将该车交付嘉华公司。2015年5月26日，嘉华公司（甲方）与何善英（乙方）签订了一份《二手车委托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嘉华公司受周卫海的委托，将周卫海拥有的丰田凯美瑞轿车一辆（车牌号为：琼APXX**）出售，何善英自愿购买该车，当前仪表显示里程数为94749公里，车辆销售价格为102000元。何善英指定该车过户到何善英的名下。同时约定，本合同标的物为旧机动车辆，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已确认该车的现状（包括型号、配置、车况、随车工具和表征里程数），何善英同意以该车的现状作价验收并购买，今后不得以车况不符为由退车。否则视何善英违约，嘉华公司有权不退还何善英所交的定金，并对该车辆另行处理，不须通知何善英。何善英提车时，嘉华公司向何善英交付随车资料，并在《二手车销售交接表》上注明交车时间。合同签订当天，何善英通过光大银行向嘉华公司支付了购车款102000元，双方并填写了《嘉华二手车销售交接表》，该表载明：嘉华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17时35分将该车辆交付何善英。嘉华公司向何善英提供原车主周卫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该发票载明：原车价税合计金额为199800元。该车附有海南竭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行”认证证书》，该证书载明：经本公司检查，确认本车辆无泡水、无火烧和重大碰撞事故修复痕迹。该车还附有嘉华兄弟认证二手车服务承诺，该承诺上载明：原购价为239800元，显示里程为95000公里，提供第三方鉴定评估机构认证。2015年6月15日，何善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2015年6月2日，何善英到海南省海口市琼州公证处申请公证，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同日，海南省海口市琼州公证处作出（2015）琼州证字第3326号《保全证据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在百度搜索引擎中输入“中国汽车流通协会”进行搜索，在该页面输入海南竭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编码00400XXXXX《“行”认证证书》，打开“二手车技术状况�”，该表载明：琼APXX**车辆表征里程为95000公里；重要配置为，安全气囊6个、转向助力、电动车窗、天窗、空调、倒车雷达、定速巡航等。再查，在庭审中，何善英与嘉华公司共同确认，琼APXX**车辆只有2个安全气囊。何善英自认，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嘉华公司对该车的车身整体做过全车漆面翻新。另外，2015年6月15日，何善英向原审法院递交书面申请书，要求调取琼APXX**车辆近三年的维修保养记录档案、包括电子档案及书面档案。经原审法院向海南嘉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4S店）调取琼APXX**车辆的维修记录，该记录载明：2014年6月29日，琼APXX**车辆进厂维修时的里程为115231公里，并进行过局部做漆。
原审中何善英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何善英与嘉华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二手车委托销售合同》；2、嘉华公司向何善英返还购车款102000元及利�216.75元（以102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3、嘉华公司赔偿何善英经济损失306000元、维权费用1000元；4、本案诉讼费等所有费用由嘉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善英在向嘉华公司购买琼APXX**车辆过程中，嘉华公司在主观上是否对该车辆的里程数据、重要配置、原车辆购买价格等向何善英作了虚假宣传？在客观上是否具有欺诈的事实？在行为上是否构成销售欺诈？一、2014年6月29日，该车辆进厂维修时的里程为115231公里。2015年4月21日，周卫海将该车辆转让给嘉华公司。2015年5月26日，何善英向嘉华公司购买该车，该车当时的表征里程载明为94749公里。但是，该车表征里程数据系何时被何人改动？没有证据证明嘉华公司将该车交付何善英之前，嘉华公司将该车的表征里程数据进行改动或者明知该车的表征里程数据已被改动的情形。二、根据何善英在诉状中表述，其与嘉华公司签订《二手车委托销售合同》之前，嘉华公司的销售人员已向何善英出示海南竭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行”认证证书》、《嘉华汽车认证二手车服务承诺》，并将《“行”认证证书》、《嘉华汽车认证二手车服务承诺》所载明该车的配置、公里数、维修情况、原车购置价款等信息做了展示、认证、表述和承诺。但是何善英与嘉华公司签订的《二手车委托销售合同》时，合同条款中并没有对何善英购买的琼APXX**车辆，须配有6个安全气囊、天窗、定速巡航等配置、原车购买价格等作出特别的约定。可见，何善英已经认可了该车的现状与《“行”认证证书》、《嘉华汽车认证二手车服务承诺》所载明的配置、原购车辆价格等不相符的事实，并同意以该车的现状验收、作价购买该车。故何善英与嘉华公司签订的《二手车委托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合同。三、在庭审中何善英自认，其没有证据证明琼APXX**车辆在其购买之前，嘉华公司对该车的车体做了全车漆面翻新的事实。四、何善英购买的琼APXX**车辆是二手车辆，并非系原装全新的车辆。综上所述，何善英向嘉华公司购买上述车辆时，嘉华公司在客观上没有欺诈的事实，在行为上不构成销售欺诈。因此，何善英主张撤销双方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二手车委托销售合同》；嘉华公司向其返还购车款102000元及利息；赔偿其经济损失306000元、维权费用1000元，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嘉华公司辩称，应驳回何善英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善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8元，减半收取3769元，由何善英负担。
上诉人何善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嘉华公司将该车交付何善英之前，嘉华公司将该车的表征里程数据进行改动或者明知该车的表征里程数已被改动的情形”；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中，嘉华公司是适格的经营、销售主体，其在经营活动中应遵守各项国家法律。嘉华公司提交的证据《机动车辆转让协议》显示，嘉华公司是直接从涉案车辆原车主周卫海手中以8.8万元购进的并实际交付嘉华公司占有。嘉华公司作为经营者已完成了进货程序，并获得了车辆的所有权。在此之前涉案车辆未曾转让出售。《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五条更是明确规定二手车经营者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交纳税费凭证等。由此可见，嘉华公司作为二手车经营销售者有履行对其收购回来的二手车辆进行检查验收的法定义务。再有，一审法院依何善英的取证申请前往涉案车辆维修保养丰田4S店查明涉案车辆2014年6月29日入厂维修时公里数已115231公里。嘉华公司作为海口大型专业二手车销售企业，与涉案车辆维修保养丰田4S店属同一控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并且对涉案车辆已拥有所有权并实际占有，查验涉案车辆原始保养维修记录没有任何障碍且完全有条件有能力进行检查，并负有查验涉�车辆真实情况的法定义务。因此，嘉华公司应知甚至明知涉案车辆实际公里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何善英享有获知其要购买商品的真实信息，而嘉华公司负有告知何善英涉案车辆的真实信息的义务。这是法定的权利和义务，嘉华公司不能免除该法定义务而对涉案二手车草率检查。嘉华公司在应知甚至明知涉案车辆实际公里数的情况下故意对何善英隐瞒该事实；故意隐瞒真实公里数的行为显然是为了追求或放任消费者与其订立汽车买卖合同的结果，其主观故意明显，这一行为构成销售欺诈。最后，“涉案车辆的实际公里数由谁改动”不应作为本案的事实认定内容，本案中，何善英主张的是嘉华公司实施了欺诈即隐瞒了涉案车辆的真实情况，只要证明了“嘉华公司隐瞒涉案车辆的真实情况”确实存在，何善英的诉请就应得到支持，至于“涉案车辆的实际公里数由谁改动”的问题，则与本案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何善英已经认可了该车的现状与《“行”认证证书》、《嘉华汽车认证二手车服务承诺》所载明的配置、原购车辆价格等不相符的事实，并同意以该车的现状验收、作价购买该车，故何善英与嘉华公司签订的《二手车委托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合同”，该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何善英与嘉华公司签订的《二手车委托销售合同》第四条第4款为格式条款，该条款排除和限制消费者权利，免除嘉华公司的责任，其内容无效。《二手车委托销售合同》第四条第4款：“乙方同意以该车的现状作价验收并购买，今后不得以车况不符为由退车，否则视为乙方违约”。本案的主体为经营销售者与消费�，而消费者在购买商品享有知悉权、公平交易权和获得赔偿权等权利。此条款作为格式条款作出了禁止和排除了何善英的权利免除了嘉华公司的责任，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第三款规定为无效条款。因此，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其无约束性，一审法院不应依据此无效条款对本案事实作认定。何善英发现嘉华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有权追究嘉华公司责任并有权要求赔偿。2、《“行”认证证书》、《嘉华汽车认证二手车服务承诺》是对《二手车委托销售合同》的配置清单补充，属主合同的附件。一审查明的事实证实《“行”认证证书》、《嘉华汽车认证二手车服务承诺》签约当天一同附交何善英，而《“行”认证证书》内容包含了涉案车辆的配置情况，由此可视为嘉华公司告知何善英涉案车辆的配置清单。《“行”认证证书》、《嘉华汽车认证二手车�务承诺》载明的内容包含了涉案车辆的配置、原购价格、已行驶公里数等与涉案车辆密切相关的数据，而这些数据均由嘉华公司主动告知，嘉华公司作为销售经营者应对这些数据的真实性负责。《二手车委托销售合同》内容没有对配置等作出约定，但并不能认定何善英认可涉案车辆的实际配置与《“行”认证证书》、《嘉华汽车认证二手车服务承诺》所载明的配置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完全错误，对何善英极为不公。3、定速巡航配置及6个安全气囊等重要配置并非突出物，非显而易见，作为何善英的一般认知水平，不可能辨别出，一审法院却认为何善英已经认可了涉案车辆现状与《“行”认证证书》所载明的配置不符，显然有悖常理。（三）一审法院认为何善英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做了全车漆面翻新，并认定何善英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系举证责任违法分配。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举证责任为嘉华公司，嘉华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放弃了鉴定请求，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何善英，明显违法。
二、一审法院认为嘉华公司不存在销售欺诈，其认定完全背离事实、严重错误。根据一审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嘉华公司作为经营销售者在从原车主处购回了车辆并取得了所有权后，有义务有条件有能力获知车辆的各种真实信息包括实际公里数。另一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嘉华公司将《“行”认证证书》、《嘉华汽车认证二手车服务承诺》配置、公里数、维修情况、原车购置价向何善英做了展示、认证、表述、承诺。但实际车辆配置、公里数与嘉华公司展示、认证、表述、承诺的根本不符，嘉华公司利用《“行”认证证书》、《嘉华汽车认证二手车服务�诺》故意告知何善英虚假的配置，隐瞒了车辆实际行驶公里数，具有主观故意，这一行为同样构成销售欺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嘉华公司应知甚至明知涉案车辆实际公里数已远远超过9.5万公里，却故意隐瞒真实公里数；还有，嘉华公司明知涉案车辆无“6个安全气囊、天窗、定速巡航配置，却利用《“行”认证证书》、《嘉华汽车认证二手车服务承诺》告知何善英虚假情况，诱使何善英与其订立购买合同。何善英基于嘉华公司的主观故意隐瞒、故意告知虚假情况与嘉华公司订立了合同支付了价款，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嘉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法律规定的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却认为嘉华公司不存在销售欺诈，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
三、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违悖立法宗旨，未能依法保护消费者合法利益，违法行为未得到追究，一审法院判决应依法撤销。二手车不同于新车，车辆的使用折旧程度、配置等因素是衡量其价值的重要标准。本案中，嘉华公司隐瞒真实公里数、故意告知车辆虚假配置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有事实根据，何善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理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查明是清楚的，但对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导致一审判决错误。在二手车销售市场中，将实际公里数调少以增加其价值是二手车业内的常用的手法，此类行为破坏社会诚信，严重损害消费者的权益，人民法院对此类行为作出制止、调整，同时符合党的十八大提出的构建诚信社会，依法治国的要求。
综上所述，嘉华公司在车辆销售过程中确实实施欺诈行为以致何善英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何善英诉请撤销与嘉华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二手车委托销售合同》并要求三倍赔偿等全部诉求均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何善英的一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嘉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车辆公里数不实确实存在，但这一结果并非嘉华公司所为，嘉华公司没有篡改和隐瞒实际公里数的故意。嘉华公司更未对何善英就车辆的实际公里数进行过承诺，始终都是以表显里程，也就是车辆仪表显示的公里数来进行的明示。其次，何善英一审庭审中自认无证据证明车身整体做过漆面翻新，嘉华公司从未就车身�漆状况向何善英进行过任何的明示承诺。再次，二手车不同于新车，车辆的配置高低并非二手车定价的关键因素，而车辆是否具有重大事故才是影响二手车价值的关键点。因此《行认证证书》明确仅对车辆无泡水，无火烧和重大碰撞事故等修复痕迹做出声明，嘉华公司从未就涉案车辆的配置情况向何善英进行过任何的明示或承诺。况且何善英声称的配置差异非常明显且极易发现，毫无虚构或隐瞒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无法使何善英形成错误认识，嘉华公司没有必要对外露的三个明显功能进行欺诈。最后，在何善英购车时，嘉华公司已经以提供原购车发票的方式，明确告知了何善英车身净价（裸车价）为199800元，且该价格为新车购入时的价格，并非二手车售卖时的价格，嘉华公司不存在价格欺诈的行为。况且从新车要上路行驶，除车身净价外还需支付购置税、价格基金、车辆保险以及购买配件精品的费用等，因此新车的购买价格实际上是明显大于车身净价的。
二、一审法院认定嘉华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可见，欺诈行为具有法定的构成要件：存在欺诈故意、实施欺诈行为、表意人因欺诈陷入错误、表意人因错误而为意思表示。而何善英的上诉状第五页中称嘉华公司是应当知道或明知，而应当知道显然属于重大过失而非故意，因此仅从这一点上看，嘉华公司的行为并不符合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
综上所述，嘉华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并未采取任何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何善英在购车时已经对所购车辆进�了充分的查勘，对车辆的现状有充分的了解，因此一审认定本案不存在欺诈是正确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何善英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嘉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何善英向本院申请调取《海口市秀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秀英工商所询问（调查）笔录》，用以证明：1、嘉华公司自认销售过程中提供了《“行”认证证书》，与其一审提出没有使用该证书的抗辩不符；2、嘉华公司的销售欺诈具有主观恶意性，妄图想通过不承认该证书来逃避责任；3、嘉华公司的销售人员自认《“行”认证证书》的内容确实与涉案车辆的配置有不符的情况。经质证，嘉华公司发表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有异议：1、从这份证据的内容看，被询问人从未明示过车辆销售时是否使用过《“行”认证�书》的事实；2、嘉华公司并不否认《“行”认证证书》的存在，但嘉华公司一直在强调的一点是该证书并非由其作出，而是由买卖双方以外的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评估、查勘和制作；3、仅凭销售人员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要证明何善英所说的内容，显然经过了过多的推断和主观的猜测。因此，该份证据无法证明何善英的相关主张。
本院认证如下：何善英向本院申请调取的该证据，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力问题，因被询问人即嘉华公司的销售人员表示“其向何善英卖车时，对车辆的状况及配置并没有介绍的很详细，因为二手车属于实车销售，配置及状况都可以由当事人自己查看，我们只负责告知当事人没有重大事故、有无泡水、有无火烧等车况，而且当事人来现场看过三次车牌号为琼APXX**的车辆，对相关配置应当了解得�清楚。对《车辆认证书》上的信息有误，我卖车时并不知情。”该证据的内容无法达到何善英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嘉华公司在销售琼APXX**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首先，关于何善英主张嘉华公司在该车辆的里程数据上构成欺诈的问题。2014年6月29日，该车辆进厂维修时的里程为115231公里。2015年4月21日，案外人周卫海将该车辆转让给嘉华公司。2015年5月26日，嘉华公司向何善英销售该车辆时表征里程载明为94749公里。因该车辆系嘉华公司从案外人周卫海处购买而来，没有证据显示嘉华公司对该车辆的表征里程数据进行了改动或明知该数据已被改动的情形下，故意告知何善英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其次，关于何善英主张嘉华公司在该车辆的重要配置上构成欺诈的问题。何善英表示在《“行”认证证书》上扫二维码时显示该车辆配有6个安全气囊、天窗、定速巡航等配置，但该车辆实际并没有上述配置。而嘉华公司表示《“行”认证证书》仅是作为该车辆无泡水、无火烧和重大碰撞事故修复痕迹的依据，其在销售过程中并没有承诺该车辆有上述配置。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从何善英与嘉华公司签订的《二手车委托销售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并没有对何善英购买的该车辆须配有6个安全气囊、天窗、定速巡航等配置作出特别的约定，而是约定以该车辆现状验收并购买。作为消费者，何善英三次到达现场，已有充分的权利对车辆进行勘查，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嘉华公司存在故意虚构事实使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再者，关于何善英主张嘉华公司在原车辆购买价格上构成欺诈的问题。何善英表示嘉华公司在二手车服务承诺上载明该车辆原购价为239800元，但该车辆销售发票上载明原车价为199800元。而嘉华公司表示199800元是净车价，239800元包含车辆保险、配件精品等费用。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从何善英与嘉华公司签订的《二手车委托销售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并没有对该车辆的原车购价款有特别的约定，且嘉华公司出售该车辆时的成交价为102000元，并同时向何善英提供了原车价为199800元的发票，何善英当时并未提出异议，故嘉华公司不存在价格欺诈的行为。综上，嘉华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不构成欺诈，何善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8元，由何善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春芬
审判员 李家林
审判员 周 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郑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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