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民二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正然芦荟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道格拉斯.杰威特（JEWETTDOUGLASNEBEL），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家欣，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南洋芦荟生物工程（美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闵秉国（MINBYOUNGGUG），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振东，海南如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晶瑜，海南如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正然芦荟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南洋芦荟生物工程（美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美民二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杰林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周玲、彭彩燕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正然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家欣、南洋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南洋公司与正然公司于2009年5月签订HN2009-02号《芦荟鲜叶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南洋公司从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向正然公司订购芦荟叶片2400吨，将HN2008-01号合同中南洋公司付予正然公司的5万元芦荟叶定金续作为本合同定金外，再支付500吨芦荟叶款（34万元），本合同定金共计39万元；待本合同执行到1826.5吨后余下573.5吨合同数量以定金结清；正然公司提供给南洋公司的芦荟叶必须新鲜、无明显的黑斑疾病，芦荟叶平均300克以上，必须保证无农药残留，收割叶片不得超过24小时起运（如遇下雨、台风等特殊原因除外）；正然公司需提供每车鲜叶片有效的检验报告，并接受南洋公司派驻的质检人员的质量检查；南洋公司如单车订货大于25吨，芦荟价格为680元每吨；南洋公司如单车订货小于25吨，芦荟价格为690吨；正然公司负责将芦荟叶送到南洋公司的位于海南省万宁市茄新村工厂，运费由正然公司负责；南洋公司每次要货前，必须提前三天通知正然公司的指定人员；当正然公司收割完芦荟叶并与南洋公司的指定人员过磅后，正然公司将芦荟叶运送到南洋公司工厂，由正然公司负责芦荟叶的在途风险；南洋公司必须在收到芦荟叶的当日内将该批芦荟叶货款打到正然公司指定账号；如南洋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没有完成向正然公司的订购任务时，正然公司有权扣除南洋公司定金，如正然公司不能提供合同供货量时，正然公司支付南洋公司10万元违约金，该违约金可以芦荟叶来偿算；合同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双方代表签字、南洋公司支付全部定金后生效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南洋公司向正然公司支付了34万元。因南洋公司于2008年11月已向正然公司支付了5万元定金，故正然公司于2009年6月1日为南洋公司开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南洋公司芦荟叶订金人民币390000元，2008年11月2日开出收款收据同时作废。南洋公司自2008年起即向正然公司购买芦荟叶。从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南洋公司共向正然公司购买了芦荟叶1394.91吨，其中2009年2月、3月的交易额为零。2010年1-7月，南洋公司与正然公司的芦荟叶片交易额为零。自2010年8月起至2013年2月，南洋公司又向正然公司购买芦荟叶片，其中2011年8-10月、2012年10月、2012年12月五个月的交易额为零。经南洋公司、正然公司双方确认，2009年的货款南洋公司已经完全支付，南洋公司尚欠正然公司自2010年8月起至2013年2月的货款57178元。2011年7月10日，正然公司向南洋公司出具一份《关于调整芦荟价格等问题的函》。该函件载明：自从2010年8月以来，南洋公司、正然公司双方的合作一直非常顺利和愉快。由于2011年初以来，市场情况不断发生变化，为了保持农场的正常运作和双方今后的顺利合作，正然公司要求与南洋公司就以下事项进行协商：芦荟价格由700元／吨提高到750元／吨；运输由南洋公司负责，正然公司予以积极协助和配合，运费从供货价中减去（目前的运费为75元／吨）；如果按南洋公司的称重标准，正然公司所供的芦荟叶片平均重量为230-240g；如果按正然公司的称重标准，芦荟叶片的平均重量为260-280g。南洋公司于2011年8月2日向正然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退还保证金的函》，载明：至2011年7月止，南洋公司已累计从正然公司购入2995.12吨芦荟叶，已经超出合同（HN2009-02号《芦荟鲜叶销售合同》）约定的数量即1826.5吨，但尚未扣除定金；南洋公司请求正然公司将定金39万元退回给南洋公司。正然公司对南洋公司的上述函件作出了一份《回复﹤关于退还保证金的函﹥的函》，回复内容如下：根据南洋公司、正然公司签订的HN2009-02号《芦荟鲜叶销售合同》的明确约定，南洋公司向正然公司缴交的39万元定金是为了保证南洋公司依约于2009年12月31日前向正然公司购买不少于2400吨的芦荟鲜叶，如南洋公司不能按期完成购买量，正然公司有权没收该39万元定金；由于南洋公司在2009年12月31日前仅购买了1394.91吨芦荟鲜叶，南洋公司已构成违约，正然公司依约应当没收南洋公司39万元定金。南洋公司持有2009年8月16日、9月14日、9月20日、10月20日、11月4日的《新鲜芦荟叶片合格证》共五张，内容均反映叶片外观上有干尖、叶片较小、有黑斑等，之上盖有“海南正然芦荟开发有限公司农场检验专用章”字样的公章。正然公司虽提出其未有上述公章的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据此，南洋公司认为正然公司自2009年6月起向南洋公司交付的芦荟鲜叶平均重量不达标且出现严重的黑斑疾病、枯萎等质量问题。南洋公司认为正然公司违约在先，造成南洋公司未能在合同期内完成定购任务，南洋公司不应承担定金39万元被没收的责任；而正然公司未能向南洋公司交付质量合格的芦荟鲜叶，故南洋公司认为正然公司应按定金罚则向南洋公司双倍返还上述定金。南洋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向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南洋公司自认南洋公司派代表到正然公司现场收取芦荟叶片，收取芦荟的标准由南洋公司人员按合同约定进行检验、过磅，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南洋公司可以决定不收芦荟叶片；南洋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未拒收芦荟叶片，亦未向正然公司退货。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南洋公司、正然公司签订的HN2009-02号《芦荟子鲜叶销售合同》的效力问题。该合同是南洋公司、正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故上述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应受法律保护。二、关于正然公司是否应双倍返还南洋公司39万元的问题。1、根据HN2009-02号《芦荟子鲜叶销售合同》的约定，如南洋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没有完成向正然公司的订购任务时，正然公司有权扣除南洋公司定金，如正然公司不能提供合同供货量时，正然公司支付南洋公司10万元违约金，该违约金可以芦荟叶来偿算。因收受定金的正然公司在不履行约定的债务时，依约不负有双倍返还定金的义务，双方对39万元的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关于定金特性的定金罚则的规定，故双方约定的39万元不具有定金的性质。双方约定待合同执行到1826.5吨后余下573.5吨合同数量以39万元结清，且双方的付款方式是正然公司向南洋公司运送芦荟叶后南洋公司再付款，故39万元实际为南洋公司的履约保证金。2、南洋公司虽提供证据证明正然公司提供的部分芦荟叶片在外观上有干尖、叶片较小、有黑斑等问题，但南洋公司主张的上述问题均为芦荟叶片的外观问题，肉眼可直接看见，叶片重量不足也可在现场过磅时知道。根据合同的约定和南洋公司的陈述，南洋公司派驻代表在收割现场进行检验、过磅，南洋公司的检验时间即为收割现场、过磅的当时，南洋公司亦能当场决定是否接收芦荟叶片，并且南洋公司自认其未拒收芦荟叶片，亦未向正然公司退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南洋公司在收割、过磅现场即可进行检验，而南洋公司接收了正然公司提供的所有芦荟叶片，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南洋公司将芦荟叶片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了正然公司，故应视为正然公司提供的芦荟叶片的质量符合约定。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南洋公司主张正然公司提供的芦荟叶片存在质量问题，履行不符合约定，要求正然公司双倍返还39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正然公司依据双方对39万元的约定，抗辩南洋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未完成2400吨的订购任务，其有权扣除南洋公司39万元。正然公司此举实为主张39万元的定金权利。因39万元实际为南洋公司在HN2009-02号《芦荟鲜叶销售合同》中的履约保证金，且南洋公司已经付清2009年的芦荟叶货款，正然公司亦未举证南洋公司未完成2400吨的订购任务对其造成何种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关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正然公司关于其有权扣除39万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以采纳。因正然公司确认南洋公司已经完全支付2009年的货款，即南洋公司完全履行了HN2009-02号《芦荟鲜叶销售合同》中的付款义务，正然公司占有南洋公司在履行上述合同时支付的保证金39万元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正然公司应向南洋公司返还39万元。由于南洋公司自2010年8月起至2013年2月与正然公司仍有芦荟叶交易，且南洋公司在正然公司于2011年8月7日的《回复﹤关于退还保证金的函﹥的函》明确告知扣除39万元后未及时主张返还，因此正然公司应从南洋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一年期贷款利率向南洋公司支付利息。虽然南洋公司确认其尚欠正然公司货款57178元，但正然公司未在本案诉讼中向南洋公司主张该笔货款，故对该笔货款不作处理。正然公司就南洋公司尚欠的货款57178元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正然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洋公司返还定金人民币39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39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一年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3年7月22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应付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南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79元，由南洋公司负担6640元，正然公司负担6639元。
正然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正然公司与南洋公司在签订HN2009-02号《芦荟子鲜叶销售合同》的第1条时明确约定南洋公司预先向正然公司支付的人民币39万元是签订上述合同的定金，而该定金约定完全是符合法律对定金性质的认定。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人民币39万元不是定金问题是错误的。正然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HN2009-02号《芦荟子鲜叶销售合同》的交付南洋公司订购的数量和质量的货物，但南洋公司却没有履行合同的义务，在合同的期限内没有完成向被土诉人的订购任务。因此，被上诉入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的现关规定，南洋公司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南洋公司缴交的39万元人民币不属于定金，正然公司与南洋公司双方在买卖合同已具体约定了相互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金额，但原审法院不顾南洋公司违约的事实，反而认为该39万元是合同履约保证金而南洋公司“完全履行了HN2009-02号《芦荟子鲜叶销售合同》的付款义务，……，故正然公司应向南洋公司返还39万元”更是适用法律完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南洋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南洋公司承担。
南洋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确包括2009年2月和3月正然公司因芦荟的保养和施肥不能按时交纳芦荟。正然公司自2009年6月起向南洋公司交付的芦荟鲜叶不仅平均重量不达标而且还出现严重的黑斑疾病、干瘪无肉、枯黄无用等严重质量问题。截止至2011年2月南洋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正然公司在双方交易中存在明显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其行为导致南洋公司不能完成订购义务。在此情况下，南洋公司仍能在合同期满后继续履行合同完成了订购任务，正然公司理应返还定金。正然公司拒不返还定金，致使南洋公司因正然公司的在先的违约行为而承担定金损失显然是不公平的。正然公司不能无故扣押南洋公司的定金，应当返还定金及支付利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南洋公司与正然公司签订的HN2009-02号《芦荟子鲜叶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
二、原审法院对HN2009-02号《芦荟子鲜叶销售合同》中的定金39万元定性为履约保证金错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HN2009-02号《芦荟子鲜叶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南洋公司向正然公司支付39万元作为合同定金，南洋公司亦实际支付了39万元，因此，39万元的定金性质已然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如果一方违约属于法定或者约定的适用定金罚则的情形，另一方就其他事项违约，则仅就前者单方适用定金罚则，对后者可以追究其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以上规定，在定金罚则的适用上，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情形之外，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均可以适用定金罚则；定金罚则的适用既可依法律规定，亦可依当事人的约定。本案中，HN2009-02号《芦荟子鲜叶销售合同》对双方的违约责任作了如下约定：如南洋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没有完成向正然公司的订购任务时，正然公司有权扣除南洋公司定金；如正然公司不能提供合同供货量时，正然公司支付南洋公司10万元违约金，该违约金可以芦荟叶来偿算。依以上约定，南洋公司具有未完成订购数量的违约行为的，属当事人约定的定金罚则适用情形；正然公司具有不能提供合同供货数量的违约行为的，只需支付10万元违约金，属当事人约定的不适用定金罚则的情形。除上述两项违约事项，当事人认为对方具有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的，均可主张适用定金罚则，诸如，南洋公司认为正然公司提供的芦荟叶质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致使南洋公司未能完成约定的订购数量，从而主张正然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综上，原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关于“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理解为在履行合同数量条款时，只要约定一方违约适用定金罚则，另一方违约也必须相应地适用定金罚则显然是片面的，既有违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亦不符合定金罚则的法律规定。
三、正然公司为南洋公司提供的芦荟叶片的质量视为符合约定，南洋公司主张正然公司提供的芦荟叶片存在质量问题，履行不符合约定，要求正然公司双倍返还39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这一点，原审法院依法做了充分、正确的阐述，且正然公司与南洋公司并未就此项认定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四、南洋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量向正然公司购买芦荟叶的违约行为。HN2009-02号《芦荟子鲜叶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南洋公司须在合同期限内向正然公司订购芦荟叶片2400吨。但在约定的合同期限内，南洋公司仅向正然公司订购芦荟叶1394.91吨，南洋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责任。南洋公司主张，HN2009-02号《芦荟子鲜叶销售合同》期满后，仍在继续履行该合同，正然公司对此主张予以否认，南洋公司未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五、关于本案定金的处理。首先，本案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超出部分应予退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HN2009-02号《芦荟子鲜叶销售合同》的约定，买卖芦荟叶片的总数量为2400吨，价款约定为：如单车订货大于25吨，芦荟叶片价格为每吨680元；如单车订货小于25吨，芦荟叶片价格为每吨690元。因双方均未提交每次供货装车的情况，故按两种价格的平均价确定芦荟叶片价格为（680＋690）／2=685元／吨，则合同最高定金数额依法为总货款（2400吨×685元／吨）×20%=328800元，南洋公司支付的39万元定金超出上述金额61200元，正然公司应向南洋公司返还超出部分款项。其次，南洋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订购数量，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本案合同约定芦荟叶片订购数量为2400吨，南洋公司仅订购1394.91吨，未履行的订购数量为1005.09吨，未订购数量占应订购数量的41.88%，则相应的应扣除定金为：328800元×41.88%=137701.44元。综上，正然公司应向南洋公司返还除137701.44元以外的定金252298.56元。对于原审法院对应返还定金的利息的计算方法，南洋公司和正然公司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六、原审查明南洋公司尚欠正然公司自2010年8月起至2013年2月的货款57178元，原审法院认为正然公司未在本案诉讼中向南洋公司主张该笔货款，故对该笔货款不作处理。正然公司对此事项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3）美民二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海南南洋芦荟生物工程（美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美民二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南正然芦荟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海南南洋芦荟生物工程（美国）有限公司返还定金252298.5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52298.5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7月22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海南南洋芦荟生物工程（美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279元，由海南正然芦荟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95.23元，海南南洋芦荟生物工程（美国）有限公司负担898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9元，由海南正然芦荟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95.23元，海南南洋芦荟生物工程（美国）有限公司负担8983.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杰林
代理审判员 周 玲
代理审判员 彭彩燕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娟
审核：蔡红曼撰稿：彭彩燕校对：周娟印刷：何宗谦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3月19日印制（共印12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