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建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维湘，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敦艳，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花。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术高，莱西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
委托代理人林某，系刘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西市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张显杰，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静，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西市房产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吕国栋，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秀娜，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爱、被上诉人梁某花、被上诉人葛某东、被上诉人王某艳、被上诉人刘某、被上诉人李某玉、被上诉人莱西市城乡建设局、被上诉人莱西市房产管理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日受理后，由审判员王昌民主审并担任本案的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刘冬冬、代理审判员于水清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维湘、刘敦艳，被上诉人张某爱、梁某花及其共同张术高，被上诉人葛某东，被上诉人王某艳，被上诉人刘某的委托代理人林某，被上诉人李某玉，被上诉人莱西市城乡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韩静，被上诉人莱西市房产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王秀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某爱、梁某花一审诉称：张某康系原告张某爱、梁某花之子。2013年3月9日，张某康、史某芹夫妇与子张某昆因楼上住户被告葛某东、王某艳、刘某、李某玉生煤炉取暖，煤烟通过共用烟道窜入其家中，致三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原告认为被告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房屋不符合安全规定，被告莱西市城乡建设局、莱西市房产管理局怠于履行监管职责应承担连带赔偿义务。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964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15640元、丧葬费37399元、冰尸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937389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葛某东一审辩称：一、被答辩人列我为本案当事人主体错误。理由为该房屋虽然我于2010年12月购买，但我于购买以后一直对外出租且从未在该房屋里居住过，一直居住在店埠镇葛家疃村，公安现场取证时里面居住的是房屋的租住户吴仁秀和吴仁洙兄弟，并不是我本人及家人，所以我并不是侵权的行为人。二、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侵权纠纷应当由侵权行为和侵权结果组成，并且此二者之间有因果关系，我并无侵权行为也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三、因生炉取暖，煤烟通过共用烟道致其中毒死亡的事，公安现场取证及现场取证的照片证明住在我家的租住户从未生炉子取暖，所以不存在煤烟一说。并且通过此前的烟道实验证明，我家的烟道未遭破坏与原告家的烟道并不互相串通漏烟，因此更不存在通过共用烟道致其中毒死亡的事。四、原告私自把炕砸掉重新另盘炕，破坏了原烟道结构导致锅不好烧，且通过烟道的实验证明原告家的炕及锅灶多处往外串烟，以及把原本朝南向的房间门改为和厨房连在一起的西向门，是导致中毒的直接后果。原告紧邻锅灶改建的蜂窝煤炉子未及时向公安部门提供，掩盖了这一事实。五、原告家晚上烧废旧海绵沙发取暖，也是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结果。综上所述，原告不应把我列为被告，我更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王某艳一审辩称：我从2013年3月5日因母亲生病住院一直未在家，没有时间生炉子。8月23日通知我在家检查烟道，烟道是畅通的，我家没有窜烟的现象。9月5日后发生任何事我什么也不知道。两次检测为8月23月、9月5日我家烟道是畅通的。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刘某一审辩称：1.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原因是：原告与被告居住的房屋不是共用烟道，而是各家有各自的烟道，并且事故的发现时间是3月8日上午，并非原告起诉状中所称的3月9日发生事故。2.答辩人在2013年3月4日以后因天气暖和根本没有生炉取暖，原告的死亡与答辩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这有莱西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3.答辩人在本案中主观上没有过错和过失，客观上又没有实施加害行为，受害人的死亡与答辩人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4.答辩人住在四楼又没有生炉取暖，对受害人来说不会有任何危害发生。反而受害人在一楼生炉子产生的CO会对答辩人产生损害。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李某玉一审辩称：第一，本人自2007年11月8日离婚后，至今从没有生煤炉取暖，更不能产生一氧化碳致人死亡。第二，本人在五楼居住，有自己独立的烟道，不和其它住户相接，原告所诉：“煤炉取暖，煤烟通过共用烟道窜入其家中，致三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完全与事实不符。第三，本人在事发当日下午五点用玉米棒做饭，约十分钟（2-4斤），其燃烧的烟绝对不能从五楼自己独立的烟道窜至一楼住户家中，因烟道不相接，又是在白天并非休息时间。为此本人提出异议，并望法官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确保法律的公正性，予以判决本人与其案无关。
原审被告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辩称：首先，答辩人交付受害人所住房屋已达十余年。交付房屋时，该房屋内建有土炕、灶台，该土炕、灶台能保证居住的安全性。但将原土炕、原灶台拆除，重建的土炕、灶台、蜂窝煤炉子破坏了原结构，改变了原安全性。进行排烟实验时，该土炕炕面窜烟，证实存在安全隐患。其次，原厨房门南向，能有效隔绝厨房空气直接窜入土炕房间，保证了居住的安全性。在土炕房间与厨房之间承重墙开门，既破坏了建筑安全性，又使厨房空气直接进入土炕房间，增加安全隐患。再者，受害人的蜂窝煤炉子能产生一氧化碳。综上，擅自改建土炕、灶台、蜂窝煤炉子及在土炕房间与厨房之间承重墙开门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因此原告起诉答辩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莱西市城乡建设局一审辩称：我方在主观上无过错，未实施客观上的加害行为，且事故的发生与我方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我方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方不应对建筑质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房于1998年9月28日进行了竣工验收，有建设、设计、施工单位的共同参与，我方履行了法定的职责。我方是行政主管部门，并非房地产开发或施工建设的民事主体，不享有经济效益，也不应承担房地产开发及施工建设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据1993年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勘察设计、施工、建筑材料、构配件生产及设备供应单位，依据本办法的规定承担工程质量责任。可见，国家法律已对工程质量责任的承担主体予以明确规定。即使本案工程存在所谓质量问题，也不应由我方承担。连带责任而由法律规定或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方能成立。本案中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莱西市房产管理局一审辩称：张某康、史某芹夫妇与儿子张某昆的死亡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应当依法驳回其对我局的诉讼请求。两原告以开发公司开发房屋不符合安全规定、我局怠于履行监管职责为由，诉请我局予以赔偿，该索赔事由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答辩人既不是该房屋的建设施工监理单位，又不是该房屋的建筑质量监督部门，对于房屋的建设质量问题依法不负有任何监管职责，因此，根本不存在怠于履行监管职责的事实。鉴于以上事由，两原告诉请我局予以赔偿明显系主体错误，没有任何根据，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之诉。
原审经审理查明，二原告系本案死者张某康之父母，系死者张某昆的祖父母，张某康与张某昆系父子关系。2013年3月8日上午，史某民发现其女儿史某芹与其丈夫张某康、儿子张某昆躺在坐落于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威海中路长平街金联公寓×号楼×单元×楼××户自己家中东北部房间的土炕上，开门进入房间喊叫时发现三人均没有动静，史某民便打电话给其亲家张某康的父母张某爱、梁某花。后“120”急救中心到场，发现三人均已死亡。公安部门接警后展开调查并实施现场勘验，现场勘验开始时间：“2013年3月8日13时00分，现场勘验结束时间：2013年3月8日16时20分”，现场保护情况是：“现场为原始现场”，当时天气：“晴”，温度：“17度”，湿度：“70%”，风向：“南”，勘验前现场的条件：“原始现场”。现场勘验情况：“现场位于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威海中路长平街金联公寓南数第二排楼中单元1楼101户张某康住房。金联公寓南数第二排楼为5层楼房结构，共5个单元，单元口位于楼梯北侧。张某康家住房门朝西，外侧为单扇外开防盗门，内侧为单扇内开木门，防盗门呈虚掩状，无异常。住房中部是客厅及洗手间，南部是两间卧室，西北部是厨房，东北部是一卧室，卧室门位于南侧，为推拉门，门扇呈敞开状；卧室内北侧为火炕，炕北侧仰躺一女尸（史某芹，女，32岁），头东脚西；炕南侧仰躺一男尸（张某康，男，26岁），头西脚东；男尸脚东南侧炕沿上有一婴儿尸体（张某昆，男，2个月），头东脚西。炕北侧为铝合金窗户，窗户呈关闭状态。炕下地面东侧为1张桌子，桌西北角上放置有1块手机，桌子南侧为电冰柜。现场勘察过程中发现，室内有浓烈的煤烟味，仔细检查发现，厨房东北侧有一锅灶，灶口处发现有薄烟冒出，灶口处有1报纸，将铁锅取下后，发现锅灶内无燃烧物品，炕洞口有薄烟向外冒出。厨房西侧为橱柜，橱柜中部有1液化气罐，液化气罐阀门呈关闭状态。厨房北窗为铝合金玻璃窗，为关闭状态。经仔细搜索室内，未发现有其他取暖设备。室内其他卧室、阳台窗户未见异常情况。经对金联公寓南数第二排楼中单元东侧5家住户逐一勘验检查发现：二楼为吴仁洙住户、五楼为李某玉住户，该两户厨房内取暖煤炉未生火；三楼为于新谭（本案被告王某艳之夫）住房、四楼为刘某住房，该2户厨房内取暖煤炉炉膛内有正在燃烧的煤火”。庭审中原审法院院查明，张某康家中厨房锅灶南侧有一个蜂窝煤炉子直通火炕，但公安机关勘验现场笔录中未出现这一事实，现在无法查清事发时该蜂窝煤炉子是否生火。公安机关勘验现场时也未说明张某康家中炕洞口薄烟向外冒出的烟的来源。2013年3月12日，经莱西市公安局法医对史某芹、张某康、张某昆检验，三人均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为此，死者张某康、张某昆的法定继承人张某爱、梁某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张某康的死亡赔偿金及张某昆的二分之一的死亡赔偿金共计964350元（32145元×20年×3人÷2）、被扶养人张某爱、梁某花生活费815640元（20391元×20年×2人）、2个人的丧葬费37399元、2个人的冰尸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937389元。
另查明，死者张某康与死者史某芹系夫妻关系，死者张某昆生于2013年1月1日，系其夫妻二人的独生子，张某ＸＸ于1987年6月3日，系张某爱、梁某花之独生子，史某芹生于1981年1月5日，系史某民、郑某兰之女，其二人共有3名子女。张某爱身患糖尿病，曾于2011年3月11日住院1天予以治疗，梁某花系企业退休职工。
还查明，死者张某康、史某芹、张某昆生前居住的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威海中路长平街金联公寓×号楼×单元×楼××户房屋系张某康的父母张某爱、梁某花于2001年5月购买于被告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开发的此栋楼房于1997年5月开建，楼房各户都有独立的烟道，建有火炕和锅灶，各户烟道经检查符合设计及施工规范规定。1998年9月28日经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张某爱、梁某花购买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将东北部火炕间的南向门封闭，在火炕间西墙重新开了一扇门与厨房相通。装修后当年张某爱、梁某花与其子张某康便入住该房屋。2011年，张某爱、梁某花将原来开发商建造的火炕、锅灶拆除，重新建造了火炕、锅灶，并在紧靠锅灶南侧安装了一个蜂窝煤炉子直通火炕。在史某民、郑某兰与被告葛某东、王某艳、刘某、李某玉、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莱西市城乡建设局、莱西市房产管理局生命权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史某民于2013年4月25日申请对涉案烟道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以及该烟道是否可能发生窜烟进行鉴定。2013年5月3日原审法院司法鉴定管理办公室依法委托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在现场检查时发现三层住户即被告王某艳和四层住户即被告刘某两家的烟道内有阻塞物，并且用重锤也未能将阻塞物捅下，如果再加重重量继续捅，有可能导致烟道严重爆裂。为此，该鉴定所向原审法院建议：为了查明三层、四层烟道内的阻塞物为何物以及阻塞的详细状况，需要对三层、四层烟道的阻塞部位进行解剖检查。原审法院将鉴定所的意见通知该两户，该两户称需要得到政府相关部门承担相关责任的承诺后才同意解剖。原审法院将该情况函告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复函：虽然局部解剖烟道的事项无法进行，但是也可就涉案烟道已经进行的检测鉴定情况出具鉴定报告，阐明鉴定意见，包括对无法进行局部解剖的情况进行说明。2013年12月9日，该鉴定所出具青诚司鉴（2013）司鉴字第15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一）通过现场检查和排放烟雾试验，第1层住户的烟道向第4层和第5层住户的烟道有不同程度的窜烟现象，第2层住户的烟道向第3层住户的烟道有窜烟现象，第4层住户的烟道向第1层住户的烟道有窜烟现象。第3层和第4层住户的烟道存有堵塞现象。第1层、第4层住户火炕的东、西、北三面与墙体连接处存有缝隙，炉灶排烟过程中，烟气能够从缝隙向外泄露。（二）上述窜烟现象和火炕周边存有缝隙属烟道系统质量缺陷。上述堵塞现象缺乏查明其原因的条件。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经过原、被告庭审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分析，可以确认导致张某康、史某芹、张某昆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是有以下因素造成的：1、开发商建设的楼房烟道存有缺陷因素。经鉴定部门鉴定，涉案楼房各住户之间的烟道相互有窜烟现象，而该楼各住户家的烟道都是相互独立的，窜烟现象属烟道系统质量缺陷所致。由于烟道系统质量缺陷，导致其他住户的烟窜入死者家中的概率增加，安全隐患增加。2、死者家中改造锅灶、火炕、重新开门因素。由于死者家中将原开发商建设的锅灶、火炕拆除重建，因原锅灶、火炕都是经过相关部门检查验收的建筑，安全性能较高，而死者私自拆除重建，改变了原构造，导致安全隐患的存在，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也证明死者家中火炕的东、西、北三面与墙体连接处存有缝隙，炉灶排烟过程中，烟气能够从缝隙向外泄露，这也证明死者家中的火炕存在安全隐患。同时，死者家中将原东北部火炕间的南向门封闭，在火炕间西墙重新开了一扇门与厨房相通，也导致锅灶冒出的烟能够通过改造后的门进入火炕房间，增加了风险。综合以上因素分析，导致张某康、史某芹、张某昆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是多因一果。对此后果的发生，死者与被告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是有责任的。死者家中私自改建，改变了房屋内部房门的位置，使厨房与火炕所在房间相通，同时将原有的锅灶、火炕拆除重建，破坏了原来的结构，并且重建后的火炕的东、西、北三面与墙体连接处存有缝隙，炉灶排烟过程中，烟气能够从缝隙向外泄露，造成安全风险系数增加，因此其行为存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楼房烟道系统存有缺陷，对住户的安全存有隐患，是有过错的，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被告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为宜。原告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二原告因张某康、张某昆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964350元（32145元×20年×3人÷2）、2个人的丧葬费37399元，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原审予以确认。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根据被告的侵权手段、本案产生的原因，以被告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为宜。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冰尸费20000元的主张，公安机关于2013年3月12日已经完成尸检工作，原告应当将尸体予以火化安葬，而其不予火化，由此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张某爱、梁某花生活费815640元（20391元×20年×2人）的主张，原告梁某花系企业退休职工，已领取退休金，其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原告张某爱未提供已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且其年仅52岁，不符合应当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律规定，原审不予支持。综上，二原告因张某康、张某昆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1001749元，应由被告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701224.3元（1001749元×70%），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721224.3元。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二原告张某爱、梁某花经济损失72122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
二、驳回二原告对被告葛某东、王某艳、刘某、李某玉、莱西市城乡建设局、莱西市房产管理局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
案件审理费21337元，由二原告负担6401.1元，被告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935.9元。
原审宣判后，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所住房屋已超出质保期。受害人所住房屋于1998年9月28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受害人对所住房屋享有所有权已达十余年之久。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办法》41条之规定，受害人所住房屋已远远超过1年的保修期。即使房屋烟道出现不畅通，也应由房屋所有权人自行负责。二、莱西市华盛建筑工程公司承担质量保证责任。依据《建筑法》58条之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对工程的施工质量负责。就本案来讲，受害人所住房屋系由莱西市华盛建筑工程公司施工建设。即使楼房烟道有缺陷因素，也应由莱西市华盛建筑工程公司负责，与上诉人无关。三、（2013）司鉴字第15号鉴定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首先，从时间上看，时隔五个月后进行现场鉴定，烟道实际状态已不是事故发生时状态，无法真实、客观反映事故发生时状态。其次，鉴定之前，三、四楼住户能正常生炉子（一审已查明）。鉴定时，即使用风机鼓风，也无法排烟，且两家烟道内有堵塞物。该事实说明烟道有人为破坏现象。再者，众所周知，烟道是靠烟道自然吸力排烟。但，进行鉴定时，鉴定部门采用湿报纸封住烟道口，用风机鼓风。该鉴定方法无法反映烟道排烟真实情况。四、擅自改建是造成此次事故原因。擅自改建土炕、灶台、添加蜂窝煤炉子及在土炕房间与厨房之间承重墙开门，既破坏了原结构，又增加了安全隐患。五、未查明受害人家中炕洞口薄烟冒出的来源及蜂窝煤炉子是否生火，就判定上诉人承担70％赔偿责任显失公正。综上，一审判决存在如上错误，请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某爱、梁某花辩称：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上诉，我们依法答辩，但并不表示我们对一审判决服判。
一、关于上诉人五条理由的答辩。（一）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金联公寓属于质量不合格产品，建设时就存在质量缺陷，至今没通过交工验收，没办任何手续就违规交付使用长达十余年，纯属违法建筑、违章操作，不能保证居住安全，导致三人死亡后果，这根本不是质保期的问题，跟保修期也没关系。其应对答辩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是房屋开发商，莱西市华盛建筑工程公司是建筑商，其二者之间是建筑工程承建的法律关系，答辩人与上诉人有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有房地产契约证明，也就是说我买的是你开发商的房子，现在因质量缺陷害死了我三个孩子，就应该由你开发商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与莱西市华盛工程公司没有法律关系。（三）（2013）司鉴字第15号鉴定报告，是完全按照法律程序做出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司法文书。之所以三、四楼住户在烟道有严重堵塞的情况下能“正常”生炉子，那正是说明烟道有严重质量缺陷、上、下五层烟道相互窜烟的缘故，由司法鉴定证明，即使时隔一年再鉴定，即使使用任何方式鉴定也改变不了质量不合格的事实。（四）答辩人改建炕、灶、门、跟烟道漏烟都没有关系，因为这些都不是防毒工具，不应承担责任。1、答辩人之所以重建炕是因为原来的炕面质量不合格，造成炕面塌陷没法休息了，答辩人才无奈又在原来的位置，并按原来的结构重新盘了炕和美容了灶，但由司法鉴定证明原来烟道一点也没有动，根本谈不上是破坏了原结构。如果你烟道质量合格，上、下五层不相互窜烟的话，即使我炕面塌陷，东、西、北都漏烟，也漏不进别人家的烟，更不会有生命危险，更何况有公安取证，我家锅灶内无燃烧物品，也未发现有取暖设备。再说，司法鉴定中心证明的上、下互相窜烟，是指做发烟实验时，各家的炕面都是浓烟滚滚，而楼上四住户都是原始炕，因此，原始炕和我家炕一样都漏烟，所以是开发商所盘的炕不合格。2、房间门由原来的朝向客厅开，改为朝向厨房开，跟烟道漏烟没关系，我改门只不过是方便于房间与房间之间的通行，而不是用来做防毒工具用的，难道别人家的煤烟窜入我家客厅就合法吗再说，我买房子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房子是违法建筑，烟道有质量缺陷相互窜烟，楼上居民都是私自改装煤炉取暖，我也没因此少花一分钱，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买你房子还需要防毒，要防这防那的话，你给我钱这房子我也不会住，更别说还要搭上三条人命。3、我锅灶上的炉子，仅在盘好后用碎纸试了一下是否通畅，就再也没用过，即使现在现场勘查也可以证明我没用过，这有公安证明我家没有生炉子，如果炉中有煤火燃烧是掩盖不住的。即使当时我与家人被公安挡在门外无机会提供，公安也不会视而不见，勘察现场照片上也没出现炉子，更说明我没生炉子。（五）至于我家炕洞薄烟冒出的来源，就是来源于别人家私设煤炉产生的煤烟通过烟道窜过来的，因为出事当天，公安取证证明有这样一段话：锅灶内无燃烧物品，液化气罐呈关闭状态，经仔细搜查室内，未发现有其他取暖设备，所以由此证明，出事当天我家根本就无烟火存在。之所以我家中炕洞冒出的薄烟就是来源于楼上住户的煤烟通过烟道窜过来的。综上，我家的炕、灶、门、炉子跟烟道漏烟没有因果关系。如果你烟道质量合格不相互窜烟，即使我拆除炕面，也不会有一氧化碳的出现，就是因为开发商的违法建筑和相关部门的玩忽职守，导致烟道质量缺陷，使我家成了一下充满煤烟的毒气室，让我的三个孩子为他们的罪行买了单，他们就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楼上住户对炉灶烟道改造和烟道窜烟都是发生一氧化碳中毒的必要条件，是二者行为结合产生致三人死亡的危害后果。
二、针对一审判决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责任是错误的。1、葛某东、王某艳、刘某、李某玉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一审被告作为一审原告的上下邻居，明知其使用煤炉生火能产生一氧化碳，行为具有危险性。还私自在锅灶右侧改建烟道，私自违规安装煤炉日夜生火取暖，并且有公安取证，有照片证明，出事当天三楼和四楼都照常生着炉子，再有司法鉴定中心证明三楼和四楼烟道有多处严重堵塞，煤烟都是通过窜烟现象经过别人家烟道走的，而且他们为了推卸责任，还千方百计阻止司法鉴定机构解剖墙体验明堵塞物，试图嫁祸他人破坏所为，就算机关算尽，苍天可鉴。由上述可以证明，就是因为楼上邻居私自改建烟道，私自违规安装煤炉，产生煤烟通过烟道窜入我家，直接是导致我三个孩子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主要因素，所以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开发商，开发的金联公寓不符合质量标准，施工、监督管理不严，导致烟道有严重质量缺陷，上、下邻居互相窜烟，更因为没经过相关部门的交工验收，没经办任何合法手续，所以留下了严重质量隐患，并置居民生命安全而不顾，就违规违法交付使用长达十余年，纯属违法建筑、违章操作，就是导致我三个孩子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罪魁祸首，理应承担全部赔偿和法律责任。3、莱西市城乡建设局作为莱西市政府建设质量监督职能部门，负有对建设事物审查、许可、检查、管理、验收等职责，其不但未履行相关职责，反而在房产未经过交工、验收，未收到任何相应合法手续的前提下，却视而不见，导致开发商将金联公寓违法交付使用长达十余年而不查、不管、不问，纯属玩忽职守，在其位不谋其政，视居民生命如儿戏，给我家造成了灭顶之灾，致我三个孩子死亡后果，理应追究行政责任、刑事责任和法律责任，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者在一审判决中，金峰房地产提供的所有所谓验收证明、图纸、记录等材料，被上诉人不认可，法庭不应采纳，因为莱西市建设、质量、监督方面的所有（包括金峰房地产开发的金联公寓）的正当合法手续，包括应有十三家验收的交工验收证明书，应该由城乡建设局档案室来提供，这才是正当、合法、有效应采纳的手续，其他渠道提供的材料不能够表明法律效力。再有一审判决中称，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的金联公寓于1997年5月开建，楼房各户都有独立烟道，建有火炕和锅灶，各烟道经检查符合设计及施工规范规定，请问：①各户烟道只符合设计及施工规范规定就完事大吉了吗不用通过质量验收吗②楼房各户都有独立烟道，建有火炕和锅灶，明确未设计煤炉，请问楼上住户私自改建烟道，安装煤炉制造一氧化碳，这不是破坏、改变原有烟道结构吗这没有错，没有责任吗一审法庭为何视而不判③一审判决在城乡建设局档案室提供不出任何金联公寓的相关交工验收和相应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是根据什么事实和证据认定开发商开发的房屋已经过了竣工验收，又根据什么说原锅灶和火炕都是经过了相关部门的检查验收，并说安全性较高④房屋的竣工验收应通过哪些部门应办理哪些合法手续才能有安全保障，可以交付使用请莱西市城建局当庭出具金联公寓的所有相关合法手续。4、莱西市房产管理局负有对房屋检查、验证、管理等职责，其不但没有履行相应职责，反而在城乡建设局档案室里调不出任何金联公寓的档案材料的情况下，竟伪造相关系统给居民办了房产证，促使涉案房屋不合格，侵犯了居民的知情权和生命权，导致三人死亡后果。理应承担法律责任、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可以证明我不应承担一审判决中的无理加予我3O％的责任，无故害死了我的孩子，不能再无理让我承担责任。
三、答辩人已经过了生育年龄，独生儿子和孙子受害死亡，其所需的抚养费是可预期的和必然发生的，侵害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应该享有被抚养人生活费。答辩人张某爱患有严重的糖尿病长达十余年，并产生了许多并发症，曾因并发症右眼做过白内瘴换睛体手术，左眼也因糖尿病并发症再加失子后日夜痛苦的原因基本看不见了，有莱西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还患有严重痛风，有莱西市市立医院病案证明，其已经失去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答辩人梁某花自己投保办理退休手续，每月仅600多元，而青岛市2013年城镇居民人居年消费支出为20391元，月均1700元，其收入无法维持基本的生活，再者，答辩人梁某花因失去三孩子后，原有的高血压、冠心病急剧加重，属于思子痛苦所致，属于需要抚养人员。再者答辩人张某爱已52岁，梁某花已51岁，我俩都已过了生育年龄，他们害死的是我唯一的儿子和我唯一的孙子，两代三条人命，害得我再无子孙可言，我把孩子千辛万苦的养大了，培养好了，也给孩子成家立业了，正是我尽享天伦之乐的时候，灾难却发生了，他们夺走了我孩子们的生命，可他们没有资格再剥夺我儿孙应尽我的抚养权利，这不公平。我俩也老了，我需要孩子们的照顾，更需要孩子们的抚养费来生活，侵害人就应该承担起我儿孙应尽我的抚养费用的赔偿责任，责无旁贷，望法官处于人性和人情的观点明判。
四、答辩人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是极不合理的。我失去我唯有的三个孩子后，每天都因思子以泪洗面、度日如年，晚上枕着泪水彻夜难眠，顿顿都是就着眼泪吃饭，发疯般地到处找不到孩子，我的康康还不满27岁和我儿媳史某芹结婚刚好一年，我的孙子张某昆才2个月大，我们幸福的五口之家在一夜之间被害成了阴阳两隔，他们害的是我子、孙两代三条人命，害得我从此断了根苗，永无后代可言了。这种永久的精神伤害和一个家族的毁灭时仅仅十万元钱就能弥补得了的吗这种剜心切肺的痛苦能用微不足道的金钱来衡量的吗一审判决中一条生命一万元钱的抚慰，是在渺视生命还是法官们残缺人性的体现，不妨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一下，有哪个儿女不是父母的心头肉，可失去的是活生生的三个孩子，这种惨痛，人人可想而知，孩子们就从我眼前被抬走了，只留下了他们的音容笑貌和从此伴随我的恐慌、失落、孤独和无休止的思念和万般的精神折磨，这种撕心裂肺，生不如死的痛苦只要有儿女的，我想都能体会的到，好了，我也不多说了，我们受到这切心切骨的精神伤害。我相信二审法官会为我们主持公道。
被上诉人葛某东辩称：一、被答辩人列我为本案当事人主体错误。我于2010年12月购房，但我购得该房后一直对外出租从未在该房里面住过。损害发生公安取证时租户是吴仁秀和吴仁洙兄弟。所以我不是侵权人。二、我不应承担责任。我并无侵权行为，未对房屋改造过。三、公安取证照片证明，我家租户从未生炉子取暖，不存在煤烟一说。通过烟道试验证明，我家的烟道未遭破坏与原告家的烟道并不互相串通漏烟，无法完成损害行为。不存在通过公用烟道致其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事。四、原告私自把炕砸掉重新盘炕，破坏了原烟道结构导致不好烧。烟道实验证明原告家的炕及锅灶多处往外串烟。以及把原本朝南向的房间门，改为和厨房联在一起的西向门，也是导致中毒的直接原因。五、原告家晚上烧废旧海绵沙发取暖，也是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原因。六、原告故意向公安机关隐瞒自家有蜂窝煤炉子的事实，公安机关也未确定灶口冒的烟出自哪里，是否出自原告家的蜂窝煤炉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某艳辩称：我家从居住到现在房屋还是原来的结构。土炕、灶台、门都是原有的。我对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某玉辩称：一、本案的中毒事故李某玉没有任何法律责任。李某玉没有生炉子取暖，不能产生一氧化碳致人死亡。这有公安笔录和取证照片以及一审法院记录为据证实。二、本人不应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三、上诉人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本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莱西市城乡建设局辩称：一、原审判决中对答辩人的判决内容是完全正确的。原审已经查明，答辩人对于本案受害人因煤烟取暖导致一氧化碳中毒事件，不存在任何的主观上的过错和客观上的侵权行为。而且答辩人作为政府行业主管部门，对企业的开发行为、施工质量以及住户个人的自主使用行为不承担任何的民事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关于答辩人部分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莱西市房产管理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房产局发证行为只是确权行为，是购房人购买方房屋后才确权发证。发证行为与本案无关。我方对房屋质量不负任何责任。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对涉案房屋在建设完毕后是否经过相关部门验收问题，上诉人主张已经过验收，在一审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留存的验收报告。被上诉人史某民、郑某兰称该验收报告不是相关主管部门提供的，在城建局档案室查不到该报告。被上诉人葛某东、王某艳、刘某、李某玉均表示“不清楚”。被上诉人莱西市城乡建设局称：“涉案项目是98年的，根据规定验收报告应当在我局存档，但因为当时对档案管理不严格，我局档案室查不到该份验收报告。根据工作人员回忆涉案工程验收了。”被上诉人莱西市房产管理局对此未发表意见。原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其一审时对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青诚司鉴（2013）司鉴字第15号关于莱西金联公寓烟道质量和串烟情况的鉴定报告的程序和实体都有异议，申请了重新鉴定，但没有提交书面申请。经本院审查一审庭审笔录，庭审时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实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但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的表示。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的质保期及责任承担问题。涉案房屋设计并建有烟道、土炕和锅灶，该属于房屋的构成部分。烟道、土炕、锅灶是用来生火做饭兼顾取暖的。生火时会产生一氧化碳。一氧化碳会引起人的中毒，危及健康和生命，这几乎是人人皆知的生活常识。这就要求房屋烟道、锅灶以及土炕的设计具有合理性、安全性的情况下，还要求建造工艺具有较高的质量。以确保住户在长期居住使用房屋时，不会发生一氧化碳大量进入房间的情况。因此，烟道发生质量问题，导致烟道窜烟一氧化碳进入卧室房间产生危险后果，房屋的开发商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房屋的开发商，应当明白烟道等的质量问题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关系。其以房屋保修期一年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受害人的房屋是被上诉人张某爱、梁某花购于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莱西市华盛建筑工程公司的施工建楼行为系与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两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发生本案事故，被上诉人张某爱、梁某花有权依据房屋买卖关系，就房屋建筑质量引发的损害向房屋的开发商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赔偿。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本案与其无关，应由莱西市华盛建筑工程公司负责，因属另一个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青诚司鉴（2013）司鉴字第15号关于莱西金联公寓烟道质量和窜烟情况的鉴定报告有异议，但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的书面或口头表示。虽然鉴定时离案发已有一定的时间间隔，但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时现场状况有所改变，也不能证明有人为破坏情况。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鉴定机构鉴定方法的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死者生前私自改建房门、锅灶、火炕等的行为破坏了原来结构，增加了安全风险系数，并认定了相应的过错。至于受害人家中炕洞薄烟的来源以及蜂窝煤炉子是否生火问题，因报案后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公安部门在勘查报告中，既没有提及蜂窝煤直通火炕问题，也没有说明薄烟的来源。故一审法院在案发多日受理此案后，更无法认定案发之时蜂窝煤炉子是否生火，无法认定薄烟的来源。同理，本院亦无法认定。在没有证据证明薄烟来自于受害人自家的情况下，综合分析本案各方的诉、辨内容以及举证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伤害后果的发生属于多因一果。根据鉴定部门的鉴定，涉案楼房烟道的质量问题引起住户独立烟道之间有窜烟现象，对受害人死亡的后果负有一定的责任。受害人私改房门、锅灶以及火炕等的行为，造成安全风险系数的增加，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各自行为对本案伤害后果所起的作用，考虑对房屋质量要求的严格性，一审判决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7元，由上诉人青岛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昌民
代理审判员 于水清
代理审判员 刘冬冬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长明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