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刑一初字第8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宁波意而俊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何可人。
被告人黄逸享。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8月20日被镇海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9日被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云。朱平飞，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广州市鸿晟达经济发展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李宁。
被告人任琳。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7月9日被镇海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7日被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唯真。刘立健，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5）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宁波意而俊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鸿晟达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人黄逸享、任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环宇、蓝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宁波意而俊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何可人、广州市鸿晟达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宁、被告人黄逸享及其辩护人范云、朱平飞、被告人任琳及其辩护人陈唯真、刘立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单位宁波意而俊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而俊思公司”）于2012年8月注册成立，主要从事皮鞋等皮具制品进口业务，被告人黄逸享任法定代表人，负责经营管理。被告单位广州市鸿晟达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晟达公司”）于2001年5月注册成立，主要从事代理进口业务，被告人任琳任业务经理，负责皮具等进口业务。
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被告单位意而俊思公司通过镒达有限公司、奥迪洋行有限公司、中兴洋行有限公司等香港代理商从意大利、西班牙等国购买皮鞋等皮具制品，并委托被告单位鸿晟达公司代理报关进口至境内销售。为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黄逸享、任琳合谋以低报价格、伪报成交方式的手段走私进口，由鸿晟达公司制作虚假合同、发票等材料向海关申报进口。意而俊思公司和鸿晟达公司以上述方式走私进口皮具制品14票，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595450.12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海关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意而俊思公司、鸿晟达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价格等方式走私进口货物，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被告人黄逸享、任琳分别是意而俊思公司、鸿晟达公司走私普通货物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意而俊思公司、被告人黄逸享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黄逸享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黄逸享虽构成走私犯罪，但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2.被告人黄逸享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良好，愿意积极退赃，以弥补国家遭受的税收损失。建议对其判处拘役，并适用缓刑。
被告单位鸿晟达公司、被告人任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宁波海关缉私局书面通知其公司参与偷逃税款数额为277913.39元，非起诉书指控的595450.12元，并服从法院认定的数额。任琳的辩护人提出：1.宁波海关缉私局认定鸿晟达公司和任琳参与共同走私的偷逃税款数额为277913.39元，并以该数额通知鸿晟达公司和任琳，鸿晟达公司和任琳未收到过改变该数额的通知或鉴定意见，故本案应当认定任琳偷逃税款金额为277913.39元；2.被告人任琳主观故意不明显，其并非走私犯罪的直接受益主体，没有牟取非法利益；任琳仅应当对其知道真实价格的走私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不应当对全部走私犯罪承担法律责任；3.被告人任琳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4.被告人任琳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其判处免于刑事处罚或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单位宁波意而俊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注册成立，主要从事皮鞋等皮具制品进口业务，被告人黄逸享任法定代表人，负责经营管理。被告单位广州市鸿晟达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2001年5月注册成立，主要从事代理进口业务，被告人任琳任业务经理，负责皮具制品等进口业务。
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被告单位意而俊思公司通过镒达有限公司、奥迪洋行有限公司、中兴洋行有限公司等香港代理商从意大利、西班牙等国购买皮鞋等皮具制品，并委托被告单位鸿晟达公司代理进口至境内销售。为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黄逸享决定以低报价格、伪报成交方式的手段走私进口，被告人任琳明知意而俊思公司采用低报价格、伪报成交方式的手段走私进口皮具制品，仍由鸿晟达公司制作虚假合同、发票等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意而俊思公司通过上述方式走私进口皮具制品14票。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计核，意而俊思公司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595450.12元；鸿晟达公司参与共同走私的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497105.6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任某乙证言，证实其是（香港）镒达有限公司老板，镒达有限公司是MORESCHI、PB、DG三家意大利公司在中国的代理商之一。黄逸享是其公司客户，通过鸿晟达公司代理进口意大利皮具，其公司向黄逸享收取货款金额4%、8%到12%不等的顾问费。2012年第一季度其与黄逸享结识，后在同年6月，其和黄逸享一起到MORESCHI公司看货、订货，后每年的3月、9月，其和黄逸享一起约好到MORESCHI公司展厅见面订货。可供采购的皮具，MORESCHI公司都会在展厅展示并标明价格。黄逸享确定订货种类、款式。MORESCHI公司在生产前，会将这批货物的预付款发票给其，让其向黄逸享收取30%的金额作为订金。后其让黄逸享将钱款存入其在深圳开设的银行账户内。皮具生产完毕后，MORESCHI公司会再发一份扣减订金后的尾款发票给其，要求其向黄逸享收取。黄逸享支付货物一是通过鸿晟达公司以支付报关货款的方式支付，二是黄逸享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给其。其知道黄逸享低报价格进口皮具。2014年7月，任琳打其电话说黄逸享被查了，黄逸享需要和其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其同意后，黄逸享和任琳到香港，黄逸享让其在一份采购代理协议上签字，这份协议是不真实的。
2.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其是（香港）奥迪洋行有限公司老板。其公司是ROGANI、CAMG、GRAVAYI、CALCE等意大利和西班牙皮鞋工厂在中国大陆的代理商，主要负责帮国外工厂在国内寻找客户并代表国外工厂与国内客户做皮制品生意。黄逸享通过其公司进口欧洲皮鞋，其和黄逸享一起去意大利参加鞋展会，黄逸享挑选要购买的鞋款并下单。工厂给其公司佣金一般为货物价值的13%至15%，包含在开给黄逸享的发票中。订货后，黄逸享会把货款的30%左右以人民币的方式存入其或其妻子潘丽卿在国内的个人账户作为定金，收到定金后工厂开始生产，剩余70%的货款是货物运到广州后，鸿晟达公司进口报关后正常按照公对公账户付到其公司。为了逃税，黄逸享是按照70%的货款进行报关的。2014年7月份，其接到黄逸享电话，黄逸享表示进口报关出现麻烦，希望其提供一份与黄逸享关于佣金和设计费用结算的协议，其就按照黄逸享的意思，草拟了一份协议并盖上了公章。后黄逸享来香港取走了该份协议。
3.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其是（香港）中兴洋行有限公司老板，主要从事皮制品的国际贸易业务，从意大利进口皮鞋，批发给香港的百货公司，也是BARRETT、ANTONIO、MAURIZI等意大利皮鞋工厂在中国大陆和台湾地区的代理商，帮这些工厂寻找国内客户，其公司从工厂收取货款12%至16%的佣金。2011年开始，共帮黄逸享的公司代理进口5单皮鞋。黄逸享挑好鞋子下订单后，一般支付给其货款30%左右的定金，工厂收到定金后开工生产。生产完毕后，其会向黄逸享收取剩余货款并把货款打到工厂，工厂开始发货。其代理工厂的订单，不向黄逸享收取佣金，黄逸享也不知道国外工厂支付给其的佣金。不是其代理工厂的订单，其会向黄逸享收取5%货款作为佣金。
4.证人柳某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6月到意而俊思公司上班，公司老板是黄逸享。其公司主要业务是从意大利等地进口皮鞋，然后在国内销售。其公司进口皮鞋是通过鸿晟达公司代理进口，具体事宜由黄逸享与鸿晟达公司的小任联系。
5.证人何可人、蔡某证言，证实其是意而俊思公司员工，按照黄逸享的要求，曾以个人名义向银行申请购汇付汇。
6.证人林某证言，证实其是鸿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股70%，任琳是其外甥，占股10%。其主要负责粮油、饲料的代理进口业务，任琳负责国外品牌的箱包皮具代理进口业务，该业务由任琳全权负责。
7.证人谌某证言，证实其是鸿晟达公司的业务员，主要负责单证的收集整理以及联系报关行等工作。其公司与意而俊思的业务都是由其和业务经理任琳在操作。意而俊思的货物到港报关前，任琳会把记载了这票货物的品名、数量、金额等要素的代理进口合同以及国外供货商发来的装箱单转发给其，其收集整理以后，严格使用上述合同和装箱单上的数据制作报关所需的合同、发票、装箱单等单证。单证制作完成后，由其或者任琳负责去和报关行联系，递交报关单证材料进行报关。代理进口合同是任琳签订的，包括三方代理合同（鸿晟达公司、意而俊思公司和香港洋行）和两方代理合同（鸿晟达公司、意而俊思公司）。货款由意而俊思公司转到鸿晟达公司，鸿晟达公司再转到外商指定的账户。
8.证人温某证言，证实其是鸿晟达公司的会计。意而俊思公司委托其公司代理进口皮鞋等皮制品，具体业务由任琳等人操作。其主要工作是接受意而俊思公司转来的货款、税款、代理费等费用，同时按照任琳的指示，向指定的账户支付外汇。
9.报关单及附随单证，证实2012年10月至2014年3月，意而俊思公司通过鸿晟达公司从国外代理进口皮具制品14票。
10.代理进口合同、来往邮件、资料，证实意而俊思公司从国外进口皮具制品的真实价格。
11.宁波海关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及核算表，证实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意而俊思公司走私进口皮具制品14票，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595450.12元。
12.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章程，证实意而俊思公司于2012年8月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黄逸享，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大榭开发区信榭大厦主楼103-1室，主要从事皮鞋等皮具制品进口业务；鸿晟达公司于2001年5月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林某，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南堤二马路34号806室，主要从事代理进口业务。
13.银行交易记录，证实意而俊思公司通过其他方式支付报关差额货款。
14.鸿晟达公司记账凭证，证实鸿晟达公司为意而俊思公司支付货款情况。
1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现场检查笔录及扣押物品税款计算表，证实2014年7月29日，镇海海关缉私分局暂扣意而俊思公司人民币50万元；7月30日，镇海海关缉私分局从意而俊思公司仓库扣押皮鞋301双。经查验，其中96双皮鞋系涉案走私进口的皮鞋，对应偷逃进口环节税款9281.29元。
16.户口簿、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黄逸享、任琳的身份情况。
17.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逸享、任琳的归案情况。
18.被告人黄逸享、任琳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相符。
关于被告单位鸿晟达公司和被告人任琳的犯罪金额。经查，根据黄逸享、任琳供述并结合相关书证，可以证实意而俊思公司分别采用伪报成交方式、低报价格的手段偷逃进口税款，对于伪报成交方式的走私行为，鸿晟达公司从第1票开始知情并参与，应当承担全部刑事责任。对于低报价格的走私行为，鸿晟达公司前2票并不知情，第3票开始鸿晟达公司知情并参与，此后意而俊思公司的走私行为，鸿晟达公司主观上至少存在放任故意，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鸿晟达公司、任琳及其辩护人就犯罪金额提出的异议，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宁波意而俊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鸿晟达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价格、伪报成交方式等手段走私进口货物，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被告人黄逸享、任琳分别系意而俊思公司、鸿晟达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述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意而俊思公司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鸿晟达公司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鸿晟达公司及任琳从轻处罚；黄逸享、任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对意而俊思公司、鸿晟达公司及黄逸享、任琳从轻处罚。黄逸享、任琳的辩护人就上述量刑情节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违法所得，应予追缴。根据黄逸享、任琳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宁波意而俊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二万元；
二、被告人黄逸享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三、被告单位广州市鸿晟达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七万元；
四、被告人任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五、被告单位宁波意而俊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扣押的走私进口皮鞋九十六双，予以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八万六千一百六十八元，予以追缴。
（上述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镇海海关缉私分局所扣押的96双皮鞋和人民币五十万元，由扣押机关负责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荷春
审 判 员 吴旭峰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胡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