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胜龙锻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陆伟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青松，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永佳，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迪贝电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
法定代表人：吴建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利雅，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燕萍，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胜龙锻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迪贝电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贝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23日，胜龙公司与迪贝公司签订合同及技术协议，订明由迪贝公司向胜龙公司购买FHD-300T闭式高速精密冲床一台，总价款200万元。自同年7月初胜龙公司为迪贝公司安装冲床并试模起，该冲床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经胜龙公司多次派人修理和更换部件，仍未达到合同技术协议之质量要求。此外，由于冲床的顶座出现质量问题，胜龙公司曾于2008年7月1日派车将新的顶座运送至迪贝公司的经营地进行更换、安装。2010年1月5日，迪贝公司以上述冲床经修理和更换部件后仍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达到合同及技术协议之约定为由对胜龙公司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及技术协议，返还货款。该案诉讼中，胜龙公司提起反诉，请求迪贝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011年6月10日，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技术协议，由迪贝公司向胜龙公司退还涉案冲床及配套设备，胜龙公司向迪贝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判决作出后，胜龙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同年9月30日，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执行，胜龙公司与迪贝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对涉案冲床及配套设备的返还问题，双方订明由迪贝公司退还的冲床一台及相关配套设备（详见送货单）已由胜龙公司至现场查勘，该冲床及配套设备均由胜龙公司自行组织人员、吊装、运输并前往迪贝公司处搬运；有关执行的标的物运离迪贝公司即视为迪贝公司在案件中的执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2014年1月21日，胜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迪贝公司立即退还价值80万元的FHD-300T闭式高速精密冲床顶座一套；2.诉讼费由迪贝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迪贝公司在嵊州市人民法院的诉讼案中提交有维修记录卡，以证明冲床不符合质量要求。本案中，迪贝公司提交有日期为2007年12月25日的维修记录卡作证。经查，该证据加盖有嵊州市人民法院印章，报修故障一栏注明故障内容并有受理人刘胜利、花红虎签名。此外，根据迪贝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张波系嵊州市东大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原审法院认为：胜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返还涉案冲床被更换的旧顶座一套，该诉讼请求需以该标的物仍由迪贝公司占有且胜龙公司未作权利上的处分为依据。对此问题，首先，涉案冲床在交付后曾由胜龙公司多次派人维修及更换部件，本案所涉的顶座属核心部件，其更换不可能由迪贝公司自行进行。迪贝公司提交的维修记录及企业营业执照等证据，可予证明花红虎系胜龙公司指定维修员的身份，也证明了张波从事吊车设备工作的事实。结合其二人证言，可予认定旧顶座被更换后已由胜龙公司取回的事实。其次，胜龙公司与迪贝公司曾就涉案冲床质量问题进行诉讼，在终审判决解除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以后，双方已对冲床及配套设备的返还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具体组织人员、吊装及运输事宜，胜龙公司也对执行的标的物包括配套设备进行了查勘，其在诉讼及执行阶段均未提出旧顶座的返还问题，足可认定旧顶座已由其取回，并非由迪贝公司占有。再次，即便胜龙公司有关旧顶座仍由迪贝公司占有的事实主张成立，由于胜龙公司未在顶座更换（2008年）后的合理期间内要求迪贝公司返还旧顶座，其甚至未在几年以后（2011年12月）就冲床及配套设施的返还时提出旧顶座的返还问题，故可予认定其已对该旧顶座在法律上作抛弃的处分，其无权要求迪贝公司返还。综上，胜龙公司提起诉讼，请求迪贝公司返还涉案冲床旧顶座一套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胜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胜龙公司负担。
上诉人胜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胜龙公司已将更换后的拆除的FHD-300T闭式高速精密冲床顶座取回与事实不符，且迪贝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胜龙公司已取回旧顶座的事实。胜龙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2008年7月1日的出货单，由迪贝公司签名盖章证明其已收到用于更换的冲床顶座。若胜龙公司从迪贝公司取回被拆除的顶座，迪贝公司应要求胜龙公司进行书面签名确认，现迪贝公司无法提供书面的签收材料即说明旧顶座仍由迪贝公司占有。原审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波、花红虎的证人与迪贝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张波没有证据证明其于2008年7月3日在迪贝公司处吊涉案机器的顶座，花红虎及维修记录卡同样不能证明迪贝公司将拆除的顶座返还给胜龙公司。原审法院以胜龙公司在其与迪贝公司之间诸多的诉讼过程中均未提出返还旧顶座的主张为由认定拆除的旧顶座已经返还没有依据。双方买卖合同诉讼历经一审、二审、申诉、抗诉及再审等诸多程序，期间胜龙公司无暇顾及顶座返还问题。2.原审未查清旧顶座是否由胜龙公司占有的基本事实。且原审判决以胜龙公司未在合理期间主张返还就认定迪贝公司已对拆除的顶座在法律上作抛弃的处分而无权要求迪贝公司返还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迪贝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张波、花红虎在原审庭审中均出庭作证，胜龙公司称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一定要以书面的签收材料作为交回的证据属对民事诉讼证据制度的误解。按照常理，在购买货物出现需要更换的情况下，一般都是新的货物留下，旧的货物随即返还卖家，在返还中均不会要求卖家出具旧货已收回的单据，且本案中胜龙公司应是将旧顶座随车运回才符合常理。胜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真实目的是要阻挠迪贝公司顺利上市。2.本案胜龙公司无法证明迪贝公司占有了冲床的旧顶座。胜龙公司仅有送新顶座的证据，没有迪贝公司至今仍占有旧顶座的证据。3.若旧顶座在迪贝公司处，在双方长达几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胜龙公司均未提及旧顶座的问题不符合常理。4.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胜龙公司依买卖合同的所有权保留条款提起合同之诉应受2年诉讼时效的约束。胜龙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胜龙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上诉人胜龙公司、被上诉人迪贝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胜龙公司以其享有所有权的旧顶座被迪贝公司占有为由向迪贝公司主张返还原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胜龙公司是否取回了的更换下来的旧顶座。首先，胜龙公司的顶座出货单备注记录顶座用于更换，且双方对更换的事实没有异议。从字面上理解，“更换”的意思就是更新替换、更改调换，本案中即应是给新的并取回旧的。从交易习惯上及日常生活习惯上看，胜龙公司为更换顶座将新的顶座从广东运往浙江用于更换旧的顶座，且胜龙公司主张该顶座价值80万元，价值不菲，正常情况下从节约运输成本及保护自身财产的角度胜龙公司会随车将旧的顶座运回，胜龙公司对此有注意义务。如果是因为需要更换零件等特殊情况暂时不取回旧的顶座，胜龙公司应就此情况与迪贝公司进行确认并保留书面证据方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若价值不菲的旧顶座一直处于迪贝公司的控制之下按照常理在胜龙公司与迪贝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中和执行和解阶段均应有所提及或发出书面函件就此事进行交涉。其次，从证据规则的角度，迪贝公司主张胜龙公司已取回旧顶座并申请了证人花红虎和张波出庭。花红虎曾是胜龙公司的员工，在胜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本案当事人或代理人具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其证言可信度较高，张波作为顶座更换的吊车司机亦出庭作证证实其将新的顶座从胜龙公司的车上吊出并将旧的顶座放回原车的事实。同时迪贝公司提交了更换顶座时吊车作业的工作记录。迪贝公司已完成了对其主张的事实的举证责任，胜龙公司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交对以上事实予以反驳的证据，胜龙公司提出迪贝公司应提交书面的将旧顶座退回的证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胜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中山市胜龙锻压机械有限公司已预交118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胜龙锻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岳文
审 判 员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