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三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光明北大街煤炭设计院*楼*层东侧。
法定代表人：何海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古伟，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雪驰集团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雪驰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庆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书武，河北神威（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雪驰集团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06）丛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昌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古伟、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书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4月19日，雪驰公司在昌源公司开发的昌源小区13号、15号住宅楼招投标中中标。1999年5月4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按丁级取费，0.98系数结算，土建工程定额标准套用1993年《河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价格执行1992年《河北省建筑工程材料预算价格》。1999年5月10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以甲方审查，市造价站审定价款加合同价款调整条件包工包料，暂按3540000元；合同价款调整条件为：政策性价格调整。1、材料价格调整；2、费率调整；3、定额调整；工程量或设计变更增减一次性超过500元。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窝、返工损失；属甲方工作委托乙方代做所发生的经济费用。在合同审查生效后15日内预付合同价款或年度计划投资20%即708000元预付备料款。总工期日历天数300天。开工日期1999年4月15日，以开工证批准日期为准。工程未能按合同工期交付使用每延期一天罚500元。工程质量等级按甲方要求达到国家或专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市优等级，质量奖罚执行市政府（96）198号文件，若达不到市优罚总价的3%。工程材料中钢材、水泥、塑钢窗、轻体板门由甲方供。签约后，雪驰公司所建的昌源小区13号楼于1999年5月31日开工，2000年11月13日竣工验收，2000年12月20日交付昌源公司使用。2000年12月，双方签订一份《工程决算及尾工程款协议》，约定昌源小区13号楼的决算执行93定额，93取费，综合取费按丁级。昌源公司承诺20天内审完决算，一个月内付清款。2000年12月27日，昌源公司收到雪驰公司作出工程造价为2907829元的建设工程（结）算书后拒绝支付剩余款项。2001年2月，该工程被邯郸市建设委员会评为2000年度邯郸市优质工程。昌源公司共计向雪驰公司支付工程款1466479元。在工程交付后，双方因决算发生争议，包括雪驰公司在内的多家施工单位多次向市建委、市政府反映问题要求解决。2001年10月19日，邯郸市建设委员会主持召开昌源小区工程决算等问题的协调会议，双方均参加。市建委强调：工程结算要依据建设工程的法律、法规及有关规定进行结算，结算有争议的问题，按规定处理。关于昌源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要查明原因，分清责任，限定时间进行维修。雪驰公司于2003年12月1日向邯郸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裁决，仲裁期间，委托邯郸市天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雪驰公司负责施工的昌源小区13#住宅楼工程、施工结算价格进行鉴定。2004年11月8日，鉴定机构作出邯天正审字（2004）第003号鉴定报告。2005年3月21日仲裁委作出（2003）邯仲裁字第042号裁决书。裁决内容：1、昌源公司10日内向雪驰公司支付工程欠款917605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2、昌源公司10日内向雪驰公司支付塑钢窗及塑钢封阳台配合费10684元。3、昌源公司向雪驰公司支付优质工程增加款72460元。4、昌源公司向雪驰公司支付工程款时预留维修费92460元。5、雪驰公司向昌源公司支付延期竣工违约罚款83000元。仲裁费28632元由昌源公司承担25768元，雪驰公司承担2864元。此后，雪驰公司依据生效的仲裁书向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期间，该院作出（2005）丛法执字第441－1号裁决书，不予执行。雪驰公司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向该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期间，根据昌源公司的申请曾委托河北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昌源小区13#住宅楼予以质量检测，其得出的鉴定报告内容为：1、所检室外基槽基填土不满足灰土规范要求；2、地下室回填土含水饱和，回填土中的水分应为地下室外墙渗漏导致；3、所检地下室外墙防水做法与设计不符；5、屋面泛水天沟未做，屋面做法不满足设计要求；6、外墙面伸缩缝不满足设计要求；7、所检配电箱过梁厚度不满足设计要求；8、所检阳台样板角钢截面尺寸不满足设计要求；9、所检空调线管直径不满足设计要求。对上述鉴定结论，昌源公司与雪驰公司均有异议。对雪驰公司提出的由昌源公司支付住宅楼保管费29850元及因昌源公司未按期拨付工程款造成雪驰公司停工损失30000余元的主张，雪驰公司未对此提供相关证据。
另查明，1998年5月30日，河北省建设委员会下发《关于颁发河北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的通知》该通知内容为：自1998年7月1日起执行。为了便于新旧定额交替时期的工程造价管理，搞好定额管理工作，凡1998年7月1日后新开工的单项工程一律执行本定额，7月1日前竣工和已开工的工程执行1993年《河北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因雪驰公司要求昌源公司支付工程款未果，雪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昌源公司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917605元、市级优质工程增加款72460元、塑钢配合费10684元，合计1000749元，并支付2000年12月13日至2006年5月25日上述款项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30017元及2006年5月26日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判令昌源公司支付住宅楼保管费29850元；三、判令昌源公司因其未按期拨付工程款等违约行为造成的停、窝工等损失3万余元；四、判令昌源公司支付仲裁费28632元，造价鉴定费16000元、仲裁阶段律师费15000元；五、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由昌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雪驰公司与昌源公司所签昌源小区13#住宅楼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在所签合同第二条2.2合同价款调整条件（1）中明确约定：属于政策性价格调整：1、材料价格调整；2、费率价格调整；3、定额调整；4、其他，根据河北省建设委员会关于颁发《河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的通知规定，1998年7月1日后新开工的单项工程一律执行1998预算定额，而双方施工合同是在1999年5月10日，故雪驰公司主张按“98定额”结算工程款属合法主张，应予支持。本案在仲裁期间委托邯郸市天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诉争工程造价所作出的鉴定报告应是依据“98定额”所作，对此报告该院予以采信。根据邯郸市天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邯天正审字（2004）第003号鉴定报告》及答复，昌源小区13号楼的总造价为3081997元（含昌源公司供应材料金额及税金697913元）扣除昌源公司已支付的1466479元，昌源公司仍久雪驰公司工程价款917605元，此款昌源公司理应付给雪驰公司。对雪驰公司主张的13号楼项目的塑钢窗项目的工程配合费，鉴于鉴定报告对此已注明，按照相关政策规定《邯建价（1998）261号》文件，雪驰公司主张亦属合理诉求，按照塑钢窗机塑钢封阳台总价4%支付给雪驰公司计款10684元，应予支持。对雪驰公司主张的优质工程增加款，双方对此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按照邯郸市政府（1996）198号文件按质论价，工程总造价3081997元的3%共计92460元扣除昌源公司已支付的20000元，仍应向雪驰公司支付72460元。对雪驰公司向昌源公司主张的迟延支付的工程款所发生利息的请求，鉴于该工程款在诉讼前尚属不确定状态，故应以雪驰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雪驰公司主张的因昌源公司未按期支付备料款、进度款致其窝工的损失及住宅楼的保管费因雪驰公司未对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对昌源公司坚持双方曾签订《补充协议》按“93定额”结算工程款的主张，鉴于双方所签的两个《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工程价款计算办法系中标合同之外另行订立的合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所规定的“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情形，且所采用的定额标准与河北省建设委员会《关于颁发河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的通知》的规定不符，故不应以《补充协议》所约定的93定额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对昌源公司称邯郸市天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违法无效，因其未举出该鉴定违法或无效的相关证据，故对此称该院不予采信。对本案审理期间昌源公司申请，河北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所做的检测报告，鉴于该工程竣工后，经昌源公司及监理单位签字验收，共同向邯郸市建委建设工程管理处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书，经市质检站竣工核验，该工程被行政主管部门评为优质工程，该住宅楼至2006年已交付使用多年。河北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的报告，只是表明该工程存在部分质量缺陷，不足以否定邯郸市质检站的竣工验收及政府主管部门所认定的优质工程。故对该工程中存在工程质量瑕疵，应在雪驰公司承担维修责任中处理。对昌源公司主张雪驰公司延期交工的责任，鉴于双方对此说法及双方证据均不一致，本案对此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邯郸市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邯郸市雪驰集团建筑有限公司支付昌源小区13号住宅楼工程款、塑钢窗及塑钢封阳台配合费、优质工程增加款，共计1000749元，并支付此款额相应利息（利息自邯郸市雪驰集团建筑有限公司起诉之日即2006年7月7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邯郸市雪驰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要求邯郸市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窝工费及住宅楼保管费之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邯郸市雪驰集团建筑有限公司承担3800元，由邯郸市昌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昌源公司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06）丛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邯天正审字（2004）第003号鉴定报告，适用98定额确定本案工程价款明显错误。昌源公司与雪驰公司于1995年5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1999年5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遵照执行。后双方就工程决算另行签订了《工程决算及尾工程款协议》，补充协议及《工程决算及尾工程款协议》均约定昌源小区13号楼的决算执行93定额，93取费，综合取费按丁级。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1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之规定，故不应以93定额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是错误的。原因：1、双方之间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系99年5月4日双方签订的，另《工程决算及尾工程款协议》2000年12月双方所签订。而一审法院所适用的司法解释是2005年1月1日起才实施。一审法院以后颁布的法律来评判之前的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效力，明显违背了法律基本原则即：法不溯及既往。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1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该条文与本案情况明显不符。双方当事人在1995年5月20日所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并未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明确约定，双方1995年5月28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将本案涉案工程如何决算进行明确规定，补充协议仅是对建筑施工合同未约定工程定额标准进行明确补充，故该两份协议并不存在该条文中规定的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不一致的情况。另双方签订的《工程决算及尾工程款协议》系涉案工程完毕后仅对涉案工程如何来决算签订的协议，并不属于该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另行订立建设工程合同的情况。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工程系优质工程并判令昌源公司给付优质工程增加款违背客观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期间，昌源公司申请对本案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经人民法院委托河北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鉴定，该工程存在多处明显质量问题，不应属于优质工程。三、一审法院判令昌源公司给付雪驰公司自起诉之日起即2006年7月7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至的利息，该处理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的诉讼原因是由于雪驰公司违背诚实，不遵守双方对于价款决算的约定，而导致本案涉案工程的决算不能进行，并非昌源公司无故拖欠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判令昌源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该公司对于本案涉案工程价款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决算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对该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理睬，该做法剥夺了该公司申请鉴定的基本权利，导致本案作出错误判决。五、一审法院对本案应查明处理范围未进行处理，恳请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作出公正处理。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涉案工程工期进行了明确约定，总工期为300天，一审中相关证据可证实被上诉人雪驰公司违反合同逾期交工，双方当事人对于未按合同工期交付约定了明确违约责任，而对于被上诉人雪驰公司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做任何处理。另本案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一审法院对于质量问题如何处理及如何修缮也未作任何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并明显违反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雪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雪驰公司答辩称，一、昌源公司故意编造事实，以达到继续拖延结算的目的。该公司涉案工程于1999年4月19日在昌源公司开发的昌源小区13号、15号住宅楼招标中中标，1999年5月1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3号楼于1995年5月31日开工，2000年11月13日竣工验收，2000年12月双方签订一份《工程决算及尾工程款协议》，2000年12月20日交付使用，至今该工程已经使用13年，工程款未结算。现又编造1999年5月20日《建筑施工合同》和一份1999年5月28日的补充协议，以达到拖延决算的目的。二、原审关于本案适用98定额的判决并无不当。该公司与昌源公司1999年5月10日签订的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为执行“政策性价格调整”。河北省建设委员会发布的关于颁布《河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的通知明确规定，“凡是1998年7月1日后新开工的单项工程一律执行本定额（98定额）”。本案的13号楼的签约和开工均为1999年以后，依照该通知规定，适用98定额合法有效。昌源公司提交的1999年5月4日的补充协议根本不是13号楼的附属合同，因为补充合同不可能早于1995年5月10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事实上5月4日的补充协议是其他住宅楼建设合同的补充条款，与本案涉案工程无关。至于昌源公司依据2000年12月《工程决算及尾工程款协议》中执行93定额的约定，与本案的备案合同存在实质性的不一致，与河北省建设委员会1998年5月30的通知相悖，且违反了2000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当然无效。昌源公司辩称的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以颁布的法律评判之前当事人的合同效力，该解释通过于2004年9月29日，实施于2005年1月1日，适用于实施后受理的案件，本案案号为（2006）丛民初字，是解释施行后受理的案件，原审法院依此判决并无当。三、本案13号楼系优质工程，昌源公司应依约支付优质工程增加款。涉案工程13号楼于2000年11月13日经双方、邯郸市高鑫工程监理公司会同邯郸市建委四方参与竣工验收结果为合格，于2000年12月20日正式交付给昌源公司使用，并于2001年2月被邯郸市建委确认为高级优质工程，颁发《荣誉证书》，双方在1995年5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按照邯郸市政府（1996）198号文件，优质工程奖励工程总价款3%，昌源公司给付了20000元，尚欠72460元。昌源公司凭借一审期间鉴定报告否定邯郸市建委“优质工程荣誉”显然不妥，因为邯郸市建委作为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建设工程进行验收并颁发相应证书是法律赋予的相关权利，其作出的认定是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关于13号楼不属于优质工程的观点无法律依据。四、关于昌源公司上诉称一审期间对本案涉案工程价款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不予理睬的主张，本案早在仲裁期间已经委托邯郸市天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已有结论，昌源公司未提供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律事实与依据，原审处理并无当。五、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为300天，但同时约定部分材料由昌源公司供应，原审中该公司已出具了供应材料明细表、工程款进帐单等相应的足以证实施工期间对方未及时拨款、供应材料是造成工期延后的根本原因，昌源公司的行为给该公司造成窝工、停工、保管等经济损失，昌源公司要求该公司承担逾期交工的违约责任更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雪驰公司与昌源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以甲方（昌源公司）审查，市造价站审定价款加合同价款调整条件包工包料，暂按354万元。合同价款调整条件（1）属于政策性价格调整①材料价格调整；②费率调整；③定额调整；④其它”。该合同签订时间为1999年5月10日，而河北省建设委员会下发的《关于颁发﹤河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的通知》（冀建监（1998）195号）明确规定凡1998年7月1日后新开工的单项工程一律执行1998年《河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而本案工程确为1999年5月后新开工的工程，故应按98定额进行计价结算。当事人双方于1999年5月4日签订的约定“土建工程定额标准套用一九九三年《河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价格执行一九九二年《河北省建筑工程材料预算价格》，费率执行近期《邯郸市施工费用及工程造价管理文件汇编》文件。如遇政策性调整不再变动”的《补充协议》及2000年12月签订约定“决算执行93定额，93取费”《工程决算及尾工程款协议》，系在中标合同之外另行订立的合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所规定的“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情形，且所采用的定额标准与河北省建设委员会《关于颁发﹤河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的通知》（冀建监（1998）195号）的规定不符，故不应以《补充协议》及《工程款决算及尾工程款协议》所约定的93定额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昌源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2005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来审理颁布该解释之前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虽然雪驰公司与昌源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工程款决算及尾工程款协议》的时间为1999年5月4日、2000年12月18日，但一审法院受理雪驰公司的起诉状时间为2006年7月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施行后受理的第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解释并无当。
因雪驰公司所提交的仲裁期间邯郸市天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决算书是套用98定额，符合经过招投标程序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合同价款调整条件（1）属于政策性价格调整③定额调整”的约定及河北省建设委员会《关于颁发﹤河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的通知》（冀建监（1998）195号）的规定，原审法院对邯郸市天正工程造价公司作出的“工程决算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至于昌源公司是否应给付优质工程增加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的昌源小区13号楼竣工后经昌源公司及监理单位验收，共同向邯郸市建委建设工程管理处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书，经市质检站竣工核验，该工程被邯郸市建设委员会评为优质工程，昌源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不足以推翻质检部门对工程质量等级的认定，难以否定有关部门核发的证书的效力。因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按照邯郸市政府（1996）198号文件按质论价，故，昌源公司理应支付雪驰公司的优质工程增加款。
至于昌源公司诉称的逾期交工问题。本院认为，因昌源公司与雪驰公司对延期交工的说法不一，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鉴于雪驰公司自愿承担55000元，对于该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故，昌源公司理应支付雪驰公司工程款、塑钢窗及塑钢封阳台配合费、优质工程增加款共计945749元。
至于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因本案工程竣工后关于工程决算问题双方一直存有争议，故原审判决自起诉之日即自2006年7月7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并无不当，昌源公司应支付所欠工程款945749元自2006年7月7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利息。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06）丛民初字第941号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06）丛民初字第941号判决第一项为“邯郸市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邯郸市雪驰集团建筑有限公司支付昌源小区13号住宅楼工程款、塑钢窗及塑钢封阳台配合费、优质工程增加款共计945749元，并支付此款额相应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06年7月7日起至判决发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亚磊
代理审判员 赵玉剑
代理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晓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