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平商初字第1058号
原告：浙江饰美家洁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平湖经济开发区兴平三路（北段）***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盛。
委托代理人：彭世有，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钱林华（代理权限至2014年10月23日）、谢洪娣，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乌鲁木齐海蓝宝石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宝山路386号和枫雅居小区**栋*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李想。
委托代理人：张品，系公司员工。
被告：晋云菊。
委托代理人：徐昌平，新疆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饰美家洁具制造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乌鲁木齐海蓝宝石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蓝公司）、晋云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4年10月23日、2015年3月24日在本院第二、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谢洪娣、被告海蓝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品、被告晋云菊委托代理人徐昌平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彭世有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国盛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2014年10月23日，原告与两被告向本院申请给予庭外和解期30天。2014年11月28日，本院根据被告晋云菊的申请决定对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中被告晋云菊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5年1月27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浙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被告因洁具发生业务关系。2010年至2013年期间，原告按照被告要求为其提供洁具。经双方确认，截止到2013年4月，共结欠原告货款4804613.97元。2014年1月，被告晋云菊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分期支付原告货款，并对其他事项也做了约定，但被告至今分文未付，经原告催讨未果，故原告诉请本院判令：1、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804613.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14825元（以4804613.97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2014年1月1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804613.97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2、两被告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60138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海蓝公司、晋云菊均答辩称：欠款不是事实。
在庭审中，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原告提供的证据和所需证明的事实内容如下：
证据一、结账单一份。
证明：被告海蓝公司结欠原告货款4804613.97元。
证据二、还款协议一份。
证明：被告晋云菊分期支付原告货款及其他有关事项。
证据三：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律师费发票各一份。
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60138元。
证据四、增值税发票、销售清单及提单共二十八份。
证明：原告是与被告海蓝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而非Smicasea公司。
证据五、增值税发票、销货清单各二份。
证明：原、被告在2013年4月20日对账以后又发生了洁具买卖的业务往来。
被告海蓝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该结账单无公司盖章，且被告晋云菊并非本公司员工，被告海蓝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5日，不可能存在2010年的业务，且实际回款金额大于账单上记载的回款金额。对证据二有异议，被告晋云菊签署的还款协议与被告海蓝公司无关。对证据三有异议，被告海蓝公司不认可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也没有与原告签署承担律师费的条款。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海蓝公司已经收到这些发票并已抵扣，但销售清单及提单无海蓝公司签字，故不予认可。对证据五中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发票已收到；对二份销货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销货清单没有被告海蓝公司签章，且有涂改痕迹。
被告晋云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被告晋云菊并非被告海蓝公司员工，其签署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是无效的；该证据存在错误，被告海蓝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5日，不可能存在2010年的业务；该证据上的签字是被告晋云菊本人所签。对证据二有异议，该还款协议上的名字非被告晋云菊所签；原告向被告晋云菊主张欠款没有依据，两被告系两个独立个体。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应承担律师费。对证据四、证据五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海蓝公司；对证据五中的发票认可，但提货清单活动淋浴房单价14元，明显与事实不符；2014年3月25日的提单上货品名称是乌克兰，国家不可能是货品单位；2014年4月19日的货物名称由哈萨克斯坦改成了淋浴房，有涂改痕迹，对销货清单不予认可。
被告海蓝公司提供的证据和所需证明的事实内容如下：
证据一、被告海蓝公司基本情况（在册）一份。
证明：被告海蓝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5日，投资人为李想，被告海蓝公司系李想个人独资公司，被告晋云菊与被告海蓝公司并无关系。
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七份。
证明：被告海蓝公司于2013年4月后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85.8万元。
证据三、浙江饰美家洁具制造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一份。
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合同履行过程发生争议应由被告海蓝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
原告对被告海蓝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公司成立的时间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并不冲突，双方发生业务时被告是借用新疆恒泰华鑫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交易；被告海蓝公司成立后，原告便与被告海蓝公司进行交易；被告海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系李想，但被告晋云菊是实际经营人，实际业务是均由被告晋云菊联系操作的，且被告晋云菊与李想是母子关系。对证据二，原告已收到相应款项。对证据三有异议，原告与被告海蓝公司合同是通过传真签订的，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4年后原告与被告海蓝公司对合同中的管辖问题进行了重新约定；原告与被告海蓝公司并没有签订合同。
被告晋云菊对被告海蓝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予以认可。
被告晋云菊提供的证据和所需证明的事实内容如下：
证据一、Smicasea公司基本情况一份。
证明：被告晋云菊系该外国公司的总经理。
证据二、任命书一份。
证明：被告晋云菊为总经理，主持公司的日常工作，代表公司签署文件、进行合同谈判等事务。
证据三、授权委托书一份。
证明：Smicasea公司委托被告晋云菊向原告采购洁具。
证据四、邀请函一份。
证明：Smicasea公司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发出邀请函请求解决货物质量问题。
证据五、索赔函一份。
证明：因原告的货物质量问题导致Smicasea公司被消费者投诉。
证据六、汇款单一份。
证明：Smicasea公司是实际与原告发生业务的公司。
证据七、租赁合同二份。
证明：因原告提供货物有质量问题，Smicasea公司租赁房屋存放原告的货物。
证据八、光盘一份。
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该些货物积压在库房。
原告对被告晋云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被告晋云菊系Smicasea公司总经理，也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被告晋云菊确实操作与原告的业务往来，被告晋云菊也未向原告释明其系代表Smicasea公司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对证据四中的个人身份情况及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证明该产品系原告生产，Smicasea公司同时向平湖市其他厂家采购同种货物。对证据六，如果属实，原告也已经在对账时扣除，因被告晋云菊的款项是通过不同的公司向原告汇过来的。对证据七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从未提出质量问题，被告晋云菊在对账时也未提出质量问题，且无法证明该产品系原告生产；被告海蓝公司是派专员检验货物后，原告才会发货。
被告海蓝公司对被告晋云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2014年11月28日，本院根据被告晋云菊的申请决定对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中被告晋云菊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5年1月27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浙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中乙方处“晋云菊”三字是晋云菊字迹。原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无异议。被告海蓝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晋云菊不是被告海蓝公司员工，其笔迹的真实性与被告海蓝公司无关。被告晋云菊认为鉴定意见是鉴定机构根据自己经验的判断，只能作为佐证；对鉴定费发票没有意见。
经审核，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晋云菊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二，系原告与被告晋云菊对洁具货款的还款约定等，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被告晋云菊本人签字，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三系原件，系关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但本院认为律师代理费金额过高，本院将酌情予以调整。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证据五中原告向被告海蓝公司开具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对证据四、证据五中的发货清单、销售订单及提单等，系原告自行打印，且未经过被告海蓝公司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海蓝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系关于海蓝公司的基本情况、证据二系被告海蓝公司支付原告的货款凭证，原告已确认收到该款项，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均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海蓝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因被告海蓝公司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并又应诉答辩，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被告晋云菊提供的证据一系Smicasea公司的基本信息、证据二系第三人与被告晋云菊之间的任命书、证据三系第三人与被告海蓝公司之间的授权委托、证据四系第三人的邀请函、证据五系第三人有关的索赔、证据六系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账务往来、证据七系第三人的租赁合同、证据八无法证明系原告提供的货物，因被告晋云菊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被告晋云菊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定。
对于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浙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于鉴定费发票，原、被告对其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基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陈述，结合本院的认证，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海蓝公司之间有淋浴房、空缸等买卖业务关系。2012年度至2014年度，原告向被告海蓝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4596795.31元。截止2013年12月2日，被告海蓝公司共向原告支付货款9428442.03元。2013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晋云菊签订《应收账款汇总》一份，被告晋云菊确认被告海蓝公司结欠原告货款4804613.97元。后原告与被告晋云菊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被告晋云菊确认截止2014年1月18日尚欠原告货款250万元，并于2014年6月30日归还50万元、2014年12月30日归还80万元、2015年6月30日归还6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归还60万元；如被告晋云菊不按期履行任何一期还款义务，原告有权自被告晋云菊违约次日起就全额（包括未到期部分）主张权利，同时承担2014年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的二倍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2015年1月27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浙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中乙方处“晋云菊”三字是晋云菊字迹。另查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60138元；被告晋云菊支付鉴定费1840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海蓝公司自2012年以来即有买卖业务关系，原告为主张被告海蓝公司、晋云菊应承担共同付款义务而提供的证据除被告晋云菊签字确认的《应收账款汇总》和《还款协议》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海蓝公司、晋云菊拖欠其货款的具体金额，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晋云菊签字确认的《应收账款汇总》、《还款协议》对被告海蓝公司是否有约束力；二、被告晋云菊签字确认的《应收账款汇总》、《还款协议》对被告晋云菊是否有约束力。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海蓝公司自2012年建立买卖业务关系以来，原告已向被告海蓝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合计金额为4596795.31元，被告海蓝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合计9428442.03元，付款金额远大于开票金额，而原告提供的发货清单、销售订单及提单等并无被告海蓝公司盖章或系由其授权代表被告晋云菊签字确认；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晋云菊系被告海蓝公司委托代理人，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晋云菊的签字确认构成表见代理或双方有相关交易习惯等，故被告晋云菊签字确认的《应收账款汇总》、《还款协议》对被告海蓝公司没有约束力，原告要求被告海蓝公司按照《应收账款汇总》或《还款协议》中被告晋云菊确认的金额支付货款等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关于《应收账款汇总》对被告晋云菊是否有约束力，本院认为，该汇总系被告海蓝公司结欠原告账款的汇总，因汇总仅列出往来款年度金额，并未附附件明细，且该往来款无相应的送货单或发票等予以佐证，故被告晋云菊不应对该汇总中系由被告海蓝公司的结欠金额承担付款责任，该汇总对被告晋云菊不具有约束力。关于《还款协议》对被告晋云菊是否有约束力，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海蓝公司结欠其货款的具体金额，但被告晋云菊在《还款协议》中确认截止2014年1月18日被告晋云菊尚欠原告货款250万元，并承诺予以分期偿付，被告晋云菊的该承诺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不管该货款系被告晋云菊对其结欠原告货款的确认，抑或是被告晋云菊自愿对被告海蓝公司结欠原告货款的债务承担，被告晋云菊均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偿付货款250万元，并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自2014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原告要求被告晋云菊偿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晋云菊关于《还款协议》非其本人签字或系受胁迫而签订等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海蓝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晋云菊应按其确认的还款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并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过高，应予以调整，本院酌情调整为10万元，由被告晋云菊承担；关于被告晋云菊提出鉴定申请而支付的鉴定费18400元，因鉴定结论为系被告晋云菊字迹，故本次鉴定费用18400元应由被告晋云菊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晋云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饰美家洁具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自2014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被告晋云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饰美家洁具制造有限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饰美家洁具制造有限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8057元，由原告浙江饰美家洁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被告晋云菊负担28057元；本案鉴定费18400元，由被告晋云菊负担（已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何丹萍
代理审判员 葛丰义
人民陪审员 沈芳根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朱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