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2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林。委托代理人李智，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华。委托代理人谢思思，湖南湘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春林因与被上诉人肖建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5年8月30日6时，张春林与肖建华的丈夫龚展发因邻里纠纷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冲突中张春林发现自己受伤，回家拿一根铁棍欲对龚展发实施报复，被肖建华拦住，便用铁棍将肖建华打伤。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肖建华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2、同年12月3日，因张春林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长沙县检察院依法提起公诉。同年12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长县刑初字第0045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张春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该判决已于2016年1月9日生效。3、肖建华伤后被送至长沙市中医医院治疗，同年10月17日出院，住院48天，用去住院医药费25805.75元。出院后，肖建华于同年10月20日转入双峰县骨伤科医院继续治疗，11月20日出院，住院31天，用去住院医药费2961.47元。出院医嘱未体现需加强营养。4、同年12月24日，娄底市正中司法鉴定所对肖建华的伤情等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损失日为90日；3、住院期间合理医疗费凭医院正式有效发票请处理部门审查认定，出院后建议继续治疗费1500元左右；4、建议住院期间陪护壹人。5、肖建华两次鉴定分别用去鉴定费700元和1200元，并因复查、鉴定照片等用去门诊医疗费1603.87元。6、肖建华、龚展发自2013年3月起至此次纠纷发生前一直租住在长沙县星沙灰埠社区107国道旁（房东张某家）经商。7、肖建华的父亲肖某甲出生于1941年10月11日，系农村户口，无劳动能力和其他生活来源，需由肖建华在内的三个子女共同扶养。8、张春林为肖建华垫付了医疗费9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肖建华是否有过错。肖建华认为，自身无过错。张春林认为，肖建华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为，（2015）长县刑初字第00459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已认定纠纷的起因系“张春林与肖建华的丈夫龚某因邻里纠纷在龚某所开的汽车修理门店前发生口角”，而肖建华受伤的直接原因系“被告人张春林发现自己受伤后，回家拿了一根铁棍欲对龚某实施报复，在龚某家门口被龚某的妻子即被害人肖建华拦住，随后，被告人张春林持铁棍将被害人肖建华打伤”，故纠纷非肖建华引起，在制止纠纷过程中肖建华也未对张春林实施侵权行为，因此，应认定肖建华无过错。2、肖建华的损失如何认定。肖建华认为，其主张的损失合理合法，应予认定。张春林认为，部分损失无法律依据，不能支持。原审法院认为，肖建华的以下损失应予认定：1、医疗费。肖建华主张医疗费30371.09元，提供了病历资料、门诊处方、医疗费票据等证明，应予认定。2、后续治疗费1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肖建华住院共79天，主张伙食补助费8000元，标准过高，可按60元/天的标准认定为4740元；4、营养费无医嘱，不予认定。5、误工费。肖建华的误工90日左右，其主张按5600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因肖建华举证证明与丈夫一直经商（从事修理行业），故误工费可参照湖南省2015年修理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5623元/年÷365天×90天=8784元。6、护理费。肖建华住院79天，需一人护理，其主张按120元/天计算护理费，依据不足。护理费参照2015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为35623元/年÷365天×79天=7710元。7、残疾赔偿金。肖建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并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28838元/年×20年×10%=57676元，应予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纠纷肖建华无过错，但张春林造成其十级伤残，已给肖建华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因张春林已受到刑罚处罚，应认定已给肖建华一定精神抚慰，故不另行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9、交通费。肖建华主张交通费损失400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1600元。10、鉴定费19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肖某甲现年74岁，需由三个子女扶养，肖建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9501元/年×5年×10%×1/3=3250元，应予认定。12、住宿费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13、修理店的经营损失。肖建华陈述该项损失系张春林的妻子造成，故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17531.09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春林将肖建华打伤，并造成其十级伤残，已严重侵害了肖建华的人身权益，依法应承担过错责任。因肖建华无过错，故肖建华因伤所受到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17531.09元均应由张春林承担，减去其已先行垫付的9000元，张春林还应赔偿108531.0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张春林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肖建华因人身损害所受到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08531.09元；二、驳回肖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64元，减半收取532元，由肖建华负担166元，张春林负担366元。张春林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肖建华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两人所开店铺为邻里关系，肖建华全程参与本案纠纷过程，双方相互殴打，造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受了伤，被上诉人肖建华应当具有一定过错。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肖建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请求。在我国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已经单独提起民事赔偿的案例中，均没有支持间接损失，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不属于因张春林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原审法院支持了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明显认定错误。且被上诉人肖建华的被抚养人属于农村户口，一直居住在农村，其消费性支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明显错误，违反了法律规定，且与各法院的判例相违背，虽然我国非判例法国家，但新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应当予以遵守。原审法院出于对被上诉人的恻隐之心，认定了被抚养人生活费及伤残赔偿金明显对上诉人不公。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肖建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肖建华答辩称，一、原审事实认定正确，肖建华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本案事实已经生效的（2015）长县刑初字第0045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肖建华在龚某与张春林打架过程中只是一个帮忙劝架的无辜人，其二者打架并非肖建华引起的。在劝架过程中，肖建华并未对张春林实施侵权行为。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肖建华请求张春林支付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是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法律并没有规定人身损害案件中只能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肖建林因张春林的犯罪行为致残，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张春林应当予以赔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张春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长县刑初字第0045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纠纷的起因系“张春林与肖建华的丈夫龚某因邻里纠纷在龚某所开的汽车修理门店前发生口角”，而肖建华受伤的直接原因系“被告人张春林发现自己受伤后，回家拿了一根铁棍欲对龚某实施报复，在龚某家门口被龚某的妻子即被害人肖建华拦住，随后，被告人张春林持铁棍将被害人肖建华打伤”，故原审法院认定纠纷非肖建华引起，在制止纠纷过程中肖建华也未对张春林实施侵权行为，认定肖建华无过错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刑事犯罪受到法律制裁与受害者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获得赔偿二者可以并存。对于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赔偿项目，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民事法规。造成被侵权人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是鼓励调解之目的，并未阻却受害人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赔偿项目的索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七条、第十八条、二十五条、二十八条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已成为独立于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之外的项目，即就算侵权人构成刑事犯罪，对于民事赔偿项目之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仍然无法免责。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肖建华虽系农业户口，但肖建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丈夫一直经商（从事修理行业），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肖建华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原审认定，肖建华的父亲肖某甲系农村户口，无劳动能力和其他生活来源，需由肖建华在内的三个子女共同扶养，故原审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501元/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性支出9691元/年的标准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15元（9691元/年×5年×10%×1/3=1615元）。肖建华的损失共计115896.09元，减去张春林已先行垫付的9000元，张春林还应赔偿106896.09元。所以，张春林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二、限张春林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肖建华因人身损害所受到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06896.09元；二、驳回肖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元，共计1064元，由肖建华负担300元，张春林负担7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ＸＸ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代理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韬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