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刑一初字第19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女，满族。系被害人刘某某之妹。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男，汉族。系被害人刘某某之弟。
诉讼代理人张某某，男，满族。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丈夫。
被告人蒋涛，男，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05年11月16日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于2012年9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抢劫罪于2013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顾涛，辽宁馨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3）1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涛犯抢劫罪一案，于2013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福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某某，被告人蒋涛及其辩护人顾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10日0时30分许，被告人蒋涛到辽宁省新民市刘某某（被害人，男，殁年64岁）家，先掰断电线后钻窗入室，持二齿勾把威胁刘某某实施抢劫，遭到反抗后，蒋涛持二齿勾把朝被害人刘某某头面部、肩部击打数下，致被害人刘某某“因头面部多次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2013年6月17日，被告人蒋涛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要求被告人蒋涛赔偿死亡赔偿金371568元，丧葬费2125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442819.5元。
被告人蒋涛辩解称：其到被害人家中的目的系为了借钱、借宿。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蒋涛在抢劫中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蒋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0日零时30分许，被告人蒋涛到辽宁省新民市刘某某（被害人，男，殁年63岁）家，先弄断电线后钻窗入室，在刘某某家东屋内持二齿勾把威胁刘某某实施抢劫，遭到反抗后，蒋涛持二齿勾把朝被害人刘某某头面部、肩部击打数下，致被害人刘某某因头面部多次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害人刘某某倒地后，被告人蒋涛在被害人刘某某家中未翻到财物，后逃离现场。2013年6月17日，被告人蒋涛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蒋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造成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1251.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依法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乙系被害人刘某某的亲属，证实其与刘某某失去联系后报警的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刘某乙证实：2013年6月11日中午，村民王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好几天没找到刘某某。后来我打电话问我外甥刘某某是否去他家了，我外甥说没去，我姐就让我报警。之后我给刘某某打了几次电话，始终无法接通。6月12日16时20分，我和村民秦某某一起来到刘某某家，刘某某家房门没锁，门被两块石头挡着。我把东屋门推开后，发现南侧的窗帘拉着，炕上的被子掉地上了，炕边地上有个锅盖，炕上有两个包，刘某某的尸体在东侧靠墙桌子底下趴着。我看见刘某某的头破了，之后就报警了。
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实，经证人刘某乙辨认、指认，本案被害人即为其哥哥刘某某。
2.证人王某某系辽宁省新民市梁山镇费家岗子村村民，证实本案的相关情况。具体事实如下：
2013年6月11日中午，我给刘某某的弟弟刘某乙打电话说已经三天没见到刘某某。我给刘某某也打过电话，但一直没人接。6月12日16时30分左右，刘某乙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刘某某死了，我就赶到刘某某家中。我和秦某某、刘某乙三个人进的屋，刘某某趴在东屋东侧靠墙的桌子下面，后来我们三个人就出来了。刘某某无儿无女，平时就一个人住，我最后一次看见刘某某的时间是2013年6月9日早上，刘某某说要去新民市里买东西。
3.证人王某甲、刘某丙系辽宁省新民市梁山镇费家岗子村村民，证实案发后与被害人刘某某失去联系及本案的相关情况。具体事实如下：
王某甲证实：2013年6月9日20时许，我从我家后窗看到刘某某家一直没开门，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刘某丙。刘某丙给刘某某打电话但一直没人接，我们就没有再找。第二天早上5点左右，我到刘某某家窗户外面喊他，但没人答应。9点多钟我又回到刘某某家，他家门前用两块砖头给顶上了。我开门进屋后，因为东屋很黑，我就出来了。我把门关上后，又用砖头把门顶上了。6月11日，我一天也没去刘某某家。6月12日早上5时许，我看见秦某某、王某乙、施某某在刘某某家门口道边，王某乙说刘某某家被人翻了，被子和东西都在地上，赶快报警，但也没人报警。14时许，我和刘某丙又到了刘某某家，我进的东屋门口，我看见炕上放个包，被子和锅盖都在地上，也没看到刘某某，我和刘某丙就走了。后来刘某某的弟弟刘某乙回来了，他说刘某某死在屋里了。
刘某丙证实：2013年6月8日下午5时许，刘某某到我家串门，他说第二天要去新民市里玩。第二天我一直没有见到刘某某。6月9日晚上8时左右，王某甲到我家找我，她说一天没见到刘某某，我就给刘某某打电话，但没人接。6月12日早上，我听村里人说刘某某家里被翻了。14时许，我和王某甲到刘某某家，王某甲在东屋门口看见被子掉在地上，我也没进屋，后来我们一起把门关上，还在门外用砖头把门顶上了。16时许，我听村里人说刘某某死在屋里了。
4.新民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的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现场位于辽宁省新民市刘某某家。进入东侧间为卧室，在地面东墙边由南向北依次为木箱子、电视桌、板铺。在电视桌下面见有刘某某尸体。尸体为左侧卧，面朝东，双腿弯曲，尸体头部有明显外伤。在室内西墙边由南向北依次放有红色水缸、斧子、2个饭盆、一个水桶和饭桌。其中东侧一个饭盆内见有人民币8000元。在室内地面上见有散落的被褥、衣服、鞋、锅盖、手电筒、镐、砖块，在这些散落物上面均见有擦蹭血迹，在该间房门内侧门板上和四周墙体上均见有擦蹭血迹。在炕面上的衣服下面见有一部手机（为刘某某手机），呈开机状态。刘某某家西侧间有南北窗户，南窗户东扇窗户和北窗户上面各栓有一个木棒，两根木棒间用一个绳子连接着，北窗户关着，在外面可以打开。刘某某家房门东侧1米处的房檐下有用户连接电线，该电线为双股铝线，外面包有黑色绝缘胶皮，该电线距房檐1.5米处的铝线断离，外面绝缘胶皮连接着。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被告人蒋涛指认出辽宁省新民市刘某某家即为其实施抢劫犯罪的现场；新民市火车站前附近一蓝色垃圾箱即为其实施抢劫犯罪后将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丢弃的位置。
5.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蒋涛到案后，公安人员在被告人蒋涛的带领下，在新民市梁山镇314省道北棚区西角提取并扣押了其作案时所用工具二齿勾把一根，白色手套一副，并对二齿勾把上的血迹进行了提取。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被告人蒋涛指出二齿勾把即为其作案时所用工具。庭审时，经公诉人出示，被告人蒋涛辨认确认二齿勾把系其作案时所用，白色手套系其作案时所戴。
6.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时提取了屋内东北角镐把柄头外血、屋内东北角镐把柄头外血1、屋内东北角镐把柄头外血2、屋内东北角镐头上血、镐把边轮胎内胎上血、东北角桌下塑料布上血、东北角桌上秤杆上血、东北角桌上秤盘外沿上血、东北角桌上外沿上血、房屋东侧桌子前腿上血、房屋东侧桌子下墙上血、房屋门口血；公安人员在对被害人刘某某尸检时提取了刘某某肋软骨、刘某某十指指甲、刘某某所穿衣物。
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屋内东北角镐把柄头外血、屋内东北角镐把柄头外血1、屋内东北角镐把柄头外血2、屋内东北角镐头上血、镐把边轮胎内胎上血、东北角桌下塑料布上血、东北角桌上秤杆上血、东北角桌上秤盘外沿上血、东北角桌上外沿上血、房屋东侧桌子前腿上血、房屋东侧桌子下墙上血、房屋门口血、刘某某十指指甲、刘某某所穿衣服布片、蒋涛手套、二齿勾把上血迹与刘某某肋软骨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72511067×1018。
7.沈阳市公安局新民市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某的尸体损伤情况。尸检见本例鼻骨和下颌骨骨折，二颗牙齿缺失，对应软组织损伤；头部有多处挫裂创，对应头皮下出血，冠状缝及矢状缝完全开裂，脑表面广泛红染。虽因脑组织腐败自溶，不能保持正常形态，仍可认定刘某某系因头面部多次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8.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蒋涛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于2005年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于2012年9月12日刑满释放。
9.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蒋涛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0.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侦破报告、抓捕经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将蒋涛锁定为本案嫌疑人，公安人员将其抓捕归案后，被告人蒋涛如实供述所犯罪行。
11.被告人蒋涛供述：2013年6月9日17时左右，我自己在新民火车站附近一个小饭店吃饭喝酒。之后我将随身携带的衣服、洗漱用品等物品存放到新民市火车站的一家小件寄存处。大约20时左右，我沿着公路往梁山镇费岗子村魏双屯老家走。走到半路时，我想到了刘某某，因为他自己过，我想顺便去他家里整点钱。大约10时许，我走到刘某某家。我从刘某某家南侧大门进到院子里，同时将我平时干活用的手套戴在手上，因为我要去抢钱，我怕公安机关发现指纹。我进院后拽门没拽开，但我看见刘某某家房门东侧1米左右有根从电线杆顺下来的电线，于是我就掰这条电线，但电线是否折了我不知道。之后我顺着刘某某家房门往西走，他家西侧南窗户用板条钉着进不去，我就绕到他家的北窗户。我打开窗后，从窗户跳进刘某某家西屋。我看到西屋什么都没有，就进入到中间的屋子。我将门口二齿勾拿起来，并将勾的头放回原处，拿着二齿勾把进入到刘某某睡觉的东屋。我进屋后看见刘某某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正穿鞋下地，他看见我后用手电晃我，然后我问他是否有钱，给我拿二、三百元钱。刘某某不给我钱，让我去我姐家要钱。我骂了刘某某，他也骂我了。当时我很生气，拎着勾把就上前打刘某某的头部和肩膀两下，刘某某扑过来和我撕扯，我拿着勾把继续向他头部和肩膀打了大概三、四下。打完之后刘某某还说要告诉我姐，他趴在屋地中间了，头部朝北、脚朝南、脸朝上趴着。我怕他接着喊，就从炕上把被拿下来盖在刘某某的脑袋上。之后我又摸刘某某的上衣，但没找到钱。我就拎着二齿勾把从正门跑了。我走的时候刘某某没有死，手和脚都在动，就是起不来了。我沿着刘某某家门前的土道向东跑，从魏双屯一组上的314省道，后来我在一条沙石道东侧的路边发现一个涵洞，就把打刘某某的二齿勾把和作案时戴的手套扔了进去，然后回到了新民。大约凌晨4点多钟，我走到新民火车站附近，将寄存在火车站附近的衣服取出来，把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脱下来扔垃圾箱里，又将取来的衣服换上了。之后我坐车到了沈阳沙岭直到被抓。
12.原告人提供的丧葬费票据证实，被告人蒋涛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涛犯抢劫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诉讼赔偿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蒋涛提出其到被害人家中的目的系为了借钱、借宿的辩解，经查，本案案发时间为凌晨，被告人蒋涛供述其系从窗户进入到被害人家中，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中被害人家中电线被掰断的情节及被告人蒋涛对主要犯罪事实的稳定供述，能够证实被告人蒋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进入被害人家中劫取财物的事实，而被告人提及的所谓“借钱”，亦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借款行为，而是以暴力为后盾的强制型侵财类犯罪行为，故被告人就行为目的提出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亦有悖于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涛在抢劫中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刘某某系因头面部多次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结合公安机关提取的作案工具二齿勾把及被告人蒋涛的供述，能够证实被告人蒋涛持二齿勾把击打被害人头面部的事实，该行为可反映出被告人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后果发生的犯罪故意，故对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公安机关通过排查重点人口将被告人蒋涛确定为本案犯罪嫌疑人，归案后，被告人蒋涛能够始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故对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蒋涛在刑满释放五年内再犯新罪，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蒋涛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人死亡，且系累犯，并具有坦白情节，考虑到其配合公安机关起获本案关键物证，综合评价本案的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证据收集情况及相关法定量刑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涛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蒋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一元五角。
三、扣押之物证二齿勾把一根、手套一副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边 锋
代理审判员 于晓微
代理审判员 范 哲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元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