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岱民再初字第10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王琳琳。
委托代理人：杨雅凤，黑龙江航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窦耕，个体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ＸＸ，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尹凤琴（系王琳琳之母）。
原审被告：程森林。
申请再审人王琳琳因与被申请人窦耕，原审被告尹凤琴、程森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岱商初字第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4日作出（2013）岱民再字第10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琳琳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雅凤，被申请人窦耕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尹凤琴、程森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0月12日，原审原告窦耕诉称，我于2010年7月6日与王琳琳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我出资20万元，委托王琳琳设计翠膳坊火锅店，并取得尹凤琴作为登记专利权人的独家产品购买权，作为唯一代理人在全国推广经营，被告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断供应产品，如违约应赔偿我出资的设计费20万元及其他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我在济南、青岛、西安等地进行推广，但王琳琳避开我直接向我推广的三家火锅店供应独家产品，并停止对我的产品供应，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王琳琳至今未向我交付翠膳坊火锅店的设计，尹凤琴与王琳琳系母女关系，其与程森林共同经营该专利产品。为此，诉至法院，请求返还我设计费2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向我供应协议约定的火锅料包。原审庭审时，窦耕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提出如果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合同。
原审被告王琳琳、尹凤琴、程森林原审未到庭亦未答辩。
本院原审查明，2010年3月28日，程森林给窦耕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窦耕为其公司MT系列产品及膳宝产品的全国唯一代理，授权条款详见代理协议。据此，窦耕于2010年7月6日作为甲方与王琳琳（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出资20万元，委托乙方设计翠膳坊火锅店，在全国推广经营并根据火锅店用量向乙方购买其享有国家专利的火锅用料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供应。如中断供应，应赔偿甲方出资的设计费20万元及为开办翠膳坊火锅店所投入的一切费用和其他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窦耕即于当日支付给王琳琳20万元设计费，王琳琳出具了收条。另查明，自2010年3月28日至2010年7月6日间，窦耕向被告购买了膳宝产品，并分四次支付货款88040元，但自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被告未再提供膳宝产品，且至今亦未给窦耕设计翠膳坊火锅店。再查明，2010年7月15日，窦耕与张某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窦耕协助张某某在东平县开办翠膳坊火锅店，并实际协助张某某对店面进行了装修、布置及宣传策划，由于被告不能供应膳宝产品致使张某某无法经营。为此窦耕支付张某某补偿款10万元，张某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还查明，膳宝系列产品是尹凤琴享有的专利产品，其与程森林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推广。程森林在给窦耕出具的授权书中所称的其公司名称为新加坡某公司，该公司未进行注册登记。
本院原审认为，窦耕与王琳琳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该协议是基于程森林对窦耕的授权要求而订，结合程森林提供给窦耕的其与尹凤琴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可以推知，三被告系合作统一体，故窦耕与王琳琳签订的合作协议，对三被告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窦耕支付给王琳琳设计费20万元并开展了推广经营业务，但因被告未供应给窦耕该专利产品，且未对翠膳坊火锅店进行设计，已构成根本违约，故继续履行合同已成为不可能和不必要。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窦耕支付的20万元设计费被告应予退还。同时由于被告违约，造成窦耕与他人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并赔偿他人损失10万元，该损失确实存在且确系被告违约所致，故窦耕要求被告赔偿，应予以支持。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原审作出（2010）岱商初字第88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与被告王琳琳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王琳琳、尹凤琴、程森林退还原告设计费20万元，赔偿其他经济损失10万元，共计30万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王琳琳申请再审称，第一，原审管辖违法，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没有进行管辖权约定，该案应由我方所在地法院管辖；第二，原审送达及缺席审理程序违法；第三，原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第四，认定我收取20万元设计费证据不足，窦耕没有实际交付设计费用，我按约定完成了设计，也没有不给窦耕供货的情况，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五，本案是委托设计合同，与膳宝火锅料包的代理权没有关系，与尹凤琴、程森林无关；第六，窦耕请求赔偿10万元损失没有依据；原审判决错误，应驳回窦耕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窦耕辩称，第一，王琳琳与我在合作协议中关于管辖权的约定是真实有效的，原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我按照协议约定向王琳琳支付了20万元的设计费，但王琳琳未按约定交付设计方案；第三，王琳琳、尹凤琴、程森林之间是合伙经营关系，原审判令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并无不当；要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尹凤琴、程森林再审未到庭，亦未进行陈述。
王琳琳为证实其主张，提出如下证据及申请：
1、2010年7月6日与窦耕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未就管辖权进行约定，协议只是委托设计合同，与膳宝火锅料包的代理权无关。
经质证，窦耕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王琳琳提交的该协议内容不完整，窦耕持有的合作协议中有关于管辖权协议的内容，且协议与火锅料包的代理存在密切关系。
2、翠膳坊火锅店设计方案一份、设计委托合同一份、收据两份。证明王琳琳与窦耕签订合同后专门委托设计单位进行了设计，不存在违约行为，因为窦耕没有交付设计费，因此不接受王琳琳的设计方案。
经质证，窦耕方认为无论设计是否完成，王琳琳从未向窦耕进行交付，王琳琳提交的证据恰恰证实了窦耕向其支付20万元设计费的事实。
3、再审过程中，王琳琳当庭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窦耕提交的合作协议中管辖权约定的内容与其他内容是否一次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委托鉴定过程中，王琳琳递交撤回鉴定申请，不再要求进行鉴定。
窦耕方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2010年7月6日与王琳琳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王琳琳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窦耕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设计费的义务，但王琳琳未按约定交付设计方案。同时协议明确约定双方产生争议，由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管辖。
经质证，王琳琳认为该协议与自己所持有的协议不同，虽然协议上的签字和手印是其本人所签，但管辖权约定条款是窦耕擅自添加的，应是无效条款；收条是王琳琳本人书写，双方约定通过银行卡支付设计费，但王琳琳先出具收条后，窦耕并未将设计费打入银行卡中。
2、2007年9月22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2010年3月28日授权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程森林与尹凤琴共同经营开发膳宝产品，程森林授权窦耕作为膳宝产品的唯一代理人，该授权是与王琳琳签订协议的基础，膳宝系列产品是由王琳琳、尹凤琴、程森林三人共同经营，相应责任应当由三人共同承担。
经质证，王琳琳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证明窦耕的主张。
3、案外人黄某起诉王琳琳、程森林、程某某及黑龙江某公司的诉状及开庭传票，一膳宝养生火锅店山东地区代理合同书复印件，证明王琳琳与程森林是合伙关系，且王琳琳实际参与操作经营膳宝产品。
经质证，王琳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是另外一个民事诉讼，与本案无关。
4、窦耕与张某某签订的翠膳坊火锅店合作协议书、因无法履行该协议书与张某某解除合作协议一份、张某某出具的收到补偿款收条一份、张某某原审出庭作证时的庭审笔录一宗。证明因王琳琳没有向窦耕交付设计方案致使窦耕与张某某之间的合作协议未能履行，窦耕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给张某某10万元补偿款。
经质证，王琳琳认为上述证据不真实，该合作协议签订时间距王琳琳与窦耕签订协议只有九天，在设计方案无法完成的情况下招加盟商，在不存在火锅店也没有设计的情况下就赔偿了损失，是虚假的。即使真的进行了赔偿，也与王琳琳无关。
5、打款证明六份，证明窦耕和王琳琳在签订合作协议前存在长期的火锅料包交易关系。
经质证，王琳琳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可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向窦耕供应过火锅料包。
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7月6日，窦耕作为甲方与乙方王琳琳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出资人民币20万元整，委托乙方设计翠膳坊火锅店，设计风格及文化元素由乙方确定，由甲方在全国进行推广经营；二、甲方根据翠膳坊火锅店的用量向乙方购买乙方享有国家专利的火锅用料包；三、因甲方是为了取得乙方专利火锅料包的购买权，才投资做翠膳坊火锅店的推广经营，今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给甲方专利火锅料包的供应；四、如乙方中断专利火锅料包的供应，应赔偿甲方出资的设计费20万元及为开办翠膳坊火锅店所投入的一切费用和其他经济损失；五、火锅料包的价格为每包10元人民币。合作协议还约定，如有争议双方共同协商，协商不成由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作协议对设计方案交付时间未进行约定。合作协议签订后，窦耕于同日支付给王琳琳20万元，王琳琳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设计费贰拾万元整”。2010年7月25日，王琳琳作为甲方与乙方哈尔滨市道外区某设计公司（以下简称某设计公司）签订设计委托合同，约定某设计公司为王琳琳设计翠膳坊火锅店，完成委托设计时间为2010年8月25日，设计费为20万元。合同还对委托设计内容、费用收取方式、双方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王琳琳于2010年7月25日、8月25日分两次支付给某设计公司设计费共计20万元。
另查明，王琳琳与窦耕签订合作协议后，未向窦耕交付约定的设计方案，且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也未发生过供应火锅料包的业务。
还查明，2010年7月，窦耕作为乙方与甲方张某某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协助甲方在泰安市东平县开办翠膳坊火锅店，经营地点由甲方确定，甲方需按照乙方设计翠膳坊火锅店的店面风格及文化元素进行装修，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加盟费10万元；二、甲方根据翠膳坊火锅店的用量向乙方购买火锅料包，每包价格15元；三、乙方须在2010年9月15日前向甲方交付关于翠膳坊火锅店的设计图纸，并协助甲方对店面进行装修、布置及宣传策划，如乙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交付设计图纸或在合同期内以任何理由中断专利火锅料包的供应，应双倍退还甲方支付的代理费，并赔偿甲方为开办翠膳坊火锅店所投入的全部费用及经济损失；四、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10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5日。窦耕与张某某还签订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加盟协议作废，因窦耕无力履行，同意退回收取的加盟费并按约定出资10万元给张某某作为补偿。张某某为窦耕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窦耕补偿款壹拾万元人民币”。窦耕与张某某签订的两份协议及张某某给窦耕出具的收条上均未载明具体签署日期。
上述事实有王琳琳与窦耕签订的合作协议、设计委托合同、设计方案、窦耕与张某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收条、历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王琳琳与窦耕签订的合作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
关于管辖权约定的效力问题。王琳琳持有的合作协议中没有载明管辖权约定条款，而窦耕持有的合作协议中对管辖权作出了明确约定，对两份合作协议上的签字和手印双方均表示认可，虽然双方只在一份合作协议上写明了管辖权条款，但应视为对管辖权作出了约定，相关条款应属有效。王琳琳认为窦耕提交的合作协议中管辖权约定条款是其擅自添加，应属无效，并当庭提出对管辖权约定条款与其他内容是否一次性形成进行鉴定，但委托鉴定过程中又申请撤回鉴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应解除的问题。王琳琳和窦耕在合作协议中虽未约定设计方案交付时间，但王琳琳当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于2010年底交付，虽然王琳琳在签订协议后委托第三方对翠膳坊火锅店进行了设计，但并未按照其自认的约定时间将设计方案交付给窦耕，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窦耕在原审庭审时要求解除合同，应视为对诉讼请求的变更，依法应予支持。窦耕提交的王琳琳出具收到设计费20万元的收条，属直接书证，可以证实其向王琳琳交付设计费的事实，故合同解除后，王琳琳应向窦耕返还设计费2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损失计算应自2010年10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王琳琳辩称设计方案完成后联系不到窦耕，是窦耕不接受设计方案，且20万元设计费未实际交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其他经济损失。窦耕主张在与王琳琳签订合作协议后，与张某某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因王琳琳未交付设计方案导致其与张某某的协议无法履行，向张某某支付补偿款10万元，并提交了与张某某的合作协议书、张某某出具的收到条、在原审时申请张某某出庭作证。从窦耕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与张某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合作时间为2010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5日，约定向张某某交付翠膳坊火锅店设计图纸的时间为2010年9月15日，而其与王琳琳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交付翠膳坊火锅店设计方案的时间。在未约定设计方案交付时间，又没有实际取得设计方案的情况下，窦耕与张某某签订合作协议并约定限期交付设计方案，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窦耕虽然主张其与王琳琳口头约定交付设计方案的时间为2010年7月底，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窦耕主张膳宝产品是程森林和尹凤琴共同开发经营，其与王琳琳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基于程森林的授权，程森林、尹凤琴、王琳琳是合伙关系，应共同承担责任，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其提交的协议书、授权书均系复印件，无法证实尹凤琴、程森林、王琳琳三人是合伙关系，其提交的案外人黄某的诉状及开庭传票，也无法证实尹凤琴、程森林与本案的合作协议有关。本案合作协议是王琳琳与窦耕所签，解除合同导致的后果应由王琳琳承担。窦耕要求尹凤琴、程森林承担相应责任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确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岱商初字第885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申请再审人王琳琳与被申请人窦耕签订的合作协议；
三、申请再审人王琳琳返还被申请人窦耕设计费2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自2010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被申请人窦耕对原审被告尹凤琴、程森林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申请人窦耕对申请再审人王琳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申请再审人王琳琳负担3867元，被申请人窦耕负担1933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申请再审人王琳琳负担3867元，被申请人窦耕负担19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娅娟
审 判 员 彭佐国
人民陪审员 李双军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子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