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亚帝，男，身份证号码：×××2614，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烈家珍，女，身份证号码：×××2625，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溥周，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男，身份证号码：×××3933，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委托代理人：李萍，女，吴川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亚帝、烈家珍因与被上诉人陈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5）湛吴法长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春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浓及代理审判员张荣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翟锦霞担任记录。上诉人康亚帝、烈家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溥周，被上诉人陈庆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康亚帝与陈庆是朋友关系，烈家珍与康亚帝是夫妻关系。2013年10月份，康亚帝承接阳西双飞豪庭工程后，因资金不足，以合伙名义要求陈庆投入资金，双方没有书面合伙协议。2014年11月5日，康亚帝立下《欠条》给陈庆收执，《欠条》内容如下：“今欠陈庆人民币贰佰万元人民币，定于2014年11月5日还伍拾万元。（以到户为准）。余下壹佰伍拾万元到2014年12月25日还清，此款是陈庆投资阳西双飞豪庭的前期投入资金，结清后互不相关，前段时间康亚帝已付给陈庆捌万元可在这壹佰伍拾万中扣除。欠款人：康亚帝2014年11月5日身份证号码：440821195907144261”。立下《欠条》后，因康亚帝不按约定归还欠款，在《欠条》上增加利息约定：从2014年11月25日起开始付款，如50天内付清，则不计息，超出期限按每天收取0.5%滞纳金，直到付清为止。2014年11月26日，康亚帝汇款30万元给陈庆；2014年12月23日，康亚帝汇款20万元给案外人李康梅；2015年2月18日，康亚帝分三笔通过柜员机共直接转存29900元到案外人林茂的以下账号62×××*2。其中，陈庆确认收取康亚帝的前两笔汇款共50万元，对转存给林茂的29900元不予认可。另查明，陈庆起诉时主张欠款是其退出与康亚帝合伙承建阳西双飞豪庭工程时，康亚帝尚欠应退还的资金，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双方实质上不存在合伙关系，实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向陈庆释明，陈庆可以变更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但其所主张的事实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诉讼请求可能被驳回，陈庆确定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以起诉状为准，不作变更。康亚帝辩称欠款是不存在的，《欠条》是陈庆威逼其所写的。对此，一审法院告知康亚帝可就上述理由报警处理，并限期其在庭审结束后七日内报警处理并将报警情况书面告知一审法院，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复庭时，康亚帝以受到威吓为由，不报警处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庆起诉所依据的《欠条》上明确写明欠款是陈庆投资阳西双飞豪庭的前期投入资金，陈庆与康亚帝存在合伙关系，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双方在诉讼中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该笔欠款是否存在；2、陈庆投入的前期资金是200万元还是100万元；3、已还款金额是58万元还是676200元；4、烈家珍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本案欠款是否存在的问题。陈庆主张欠款是参与康亚帝承接的阳西双飞豪庭工程的前期投入资金，有康亚帝立下的《欠条》为证。康亚帝辩称受陈庆威逼而写下《欠条》，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仍不报警处理，同时无法提供证据否定上述《欠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康亚帝的该项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对陈庆持有的《欠条》予以确认，即陈庆主张的欠款存在。关于陈庆投入的前期资金是200万元还是100万元的问题。陈庆主张投入资金是200万元，有《欠条》为证；康亚帝辩称陈庆应投入500万元，但实际只投入100万元，加上双方合伙共同承接深圳市布吉上水径商业楼工程的数，被陈庆强迫写作“欠款200万元”的。陈庆提交的《欠条》上明确欠款金额是“200万元”，又明确该款是陈庆投资阳西双飞豪庭工程的前期投入资金”，康亚帝无法否定上述《欠条》，又不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康亚帝的该项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确认陈庆投入的前期资金为200万元。关于已还款金额是58万元还是676200元的问题。双方对康亚帝已还款58万元无争议，予以确认。康亚帝另行主张的通过转存29900元给林茂，以及分两次现金交付27300元、27000元给林茂，由林茂转交给陈庆，陈庆称不曾委托林茂收过康亚帝的钱，康亚帝交给林茂的钱是他们两者之间的事。康亚帝无法提供林茂的身份信息，无法核查林茂是否收到康亚帝上述款额，如收到后又是否交给陈庆，因此，康亚帝主张通过林茂交收的款额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康亚帝可另行向林茂主张权利，故确认康亚帝已还款58万元。关于烈家珍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欠款是陈庆要求康亚帝返还投入与康亚帝合伙承建阳西双飞豪庭工程的投资款，该欠款是在康亚帝与烈家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产生的债务，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考虑，夫妻一方在外从事合法的经营活动，产生的收益属夫妻共同财产，相应地，产生的债务则属夫妻共同债务，同时，康亚帝与烈家珍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欠款属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故欠款应由康亚帝与烈家珍共同偿还。陈庆退出合伙时，康亚帝立下《欠条》确认欠到陈庆200万元，在《欠条》明确欠款的性质，又明确“结清后互不相关”，陈庆在收到上述《欠条》后没有继续投入资金参与阳西双飞豪庭工程建设，也没有参与该工程的业务，因此，陈庆退伙同时即与康亚帝结清，即康亚帝应返还200万元给陈庆。立下《欠条》后，康亚帝已还款58万元，尚欠142万元，陈庆主张康亚帝归还欠款142万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双方补充约定50天内付清，即康亚帝应于2015年1月14日前付清，逾期付款按日息0.5%计，该利息约定明显过高，陈庆主张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第52条、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康亚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欠款142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给陈庆；二、烈家珍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庆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康亚帝、烈家珍共同负担。
上诉人康亚帝、烈家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康亚帝与陈庆之间是合伙关系，但陈庆自今未能证明其投入资金多少。而且合伙人之间并未进行结算，陈庆的同胞弟弟拒不交合伙账目进行核对结算，故原审法院认定陈庆的出资额为200万元不合事实。二、涉案欠据不具有合法性。涉案欠据均由陈庆所写，康亚帝是众所周知的不识字人员，没有任何见证人在场签字见证，所涉金额巨大，没有任何转账记录，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而实质上康亚帝的签名是被强迫而签，实质上也不具有合法性。三、本案属于合伙纠纷，烈家珍不是合伙人之一，不应作为诉讼主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诉讼费由陈庆承担。
被上诉人陈庆答辩称：一、陈庆出资200万元有书面《欠条》为证，《欠条》中已明确欠款的性质、数额以及分期归还欠款的日期，后面又注明逾期还款的利息，且有“结清后，互不相关”的内容，故已充分证实陈庆的出资额为200万元且已结算完毕。基于康亚帝已出具书面《欠条》给陈庆收执的事实，可认定双方的合伙已结算并且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法通则贯彻意见》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书面协议处理”的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陈庆的出资额为200万元正确。二、法律无明文规定一定要转账才具备合法性，现金支付同样具备合法性。康亚帝在原审中称陈庆的出资数额为100万元，这100万元也是没有汇款或转账记录的。如果双方确认出资额为100万元，法院也不可能以没有汇款或转账记录而不予确认。至于康亚帝称涉案《欠条》上的签名是受强迫而签，根本不符合事实。涉案《欠条》的书写地点是在康亚帝的工地所在的阳西县宾馆的饭厅内，且康亚帝从来也没有报警要求处理。后原审法院在审理时亦明确释明如果陈庆存在胁迫康亚帝在涉案《欠条》上签名的话，康亚帝可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但康亚帝一直都没有报警处理。康亚帝没有任何依据证明陈庆强迫其在涉案《欠条》上签名，故康亚帝的主张不符合事实。三、烈家珍与康亚帝是夫妻关系，涉案债务是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且康亚帝收取陈庆的出资用于承建阳西双飞豪庭的工程，烈家珍也是该工程的收益人，故产生的债务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康亚帝、烈家珍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康亚帝、烈家珍二审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315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康亚帝与烈家珍没有登记结婚，双方不具有合法的婚姻关系。陈庆对康亚帝、烈家珍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康亚帝与烈家珍需要证明的事实，理由：1、上述判决书上的“列家珍”并非本案的“烈家珍”；2、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的调查结果不正确，不能证明康亚帝与烈家珍不存在夫妻关系。吴川市婚姻登记是2004年开始使用电脑登记，2004年之前的婚姻登记在乡镇，街道办事处的档案有部分年度的档案存放在档案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只是去了民政局和塘尾街道办调查，并未去档案局调查；3、没有查询到并不代表康亚帝与烈家珍没有夫妻关系。1992年2月之前结婚并未登记的是事实婚姻，康亚帝与烈家珍也并未举证双方是何时结婚的，并且陈庆已在一审程序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康亚帝与烈家珍是夫妻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判决书上所列的“列家珍”与本案所涉的“烈家珍”的姓不同，且陈庆已在一审程序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公安部门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本案所涉的“烈家珍”是“康亚帝”的妻子，故对陈庆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认可，康亚帝、烈家珍二审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康亚帝、烈家珍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康亚帝、烈家珍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陈庆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如下问题：
关于涉案《欠条》的合法性及金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康亚帝、烈家珍对涉案《欠条》上“欠款人”后“康亚帝”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以是受强迫而签等理由主张涉案《欠条》不具有合法性。康亚帝对其上述主张依法负有举证责任，但其至今未能向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另外，涉案《欠条》上明确写明是欠陈庆人民币“贰佰万元”，上诉人康亚帝、烈家珍虽对此予以否认，但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涉案《欠条》的真实性及确认陈庆投入的前期资金为20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烈家珍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康亚帝因个人合伙拖欠陈庆的合伙投资款，该债务产生于康亚帝与烈家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康亚帝和烈家珍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于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故涉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审法院判令烈家珍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正确，上诉人康亚帝、烈家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580元，均由康亚帝和烈家珍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春丽
审 判 员 邓 浓
代理审判员 张 荣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翟锦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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