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薛刑初字第132号
公诉机关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女，1966年7月18日出生于枣庄市峄城区，汉族，文盲，农民。2013年1月2日因涉嫌拐卖儿童罪被枣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经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枣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枣庄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传祯，山东榴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薛检公一刑诉（2013）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拐卖儿童罪、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静、代理检察员张雪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李传祯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延期，2013年9月23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3年10月2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5日晚，被告人李某以出卖婴儿为目的，先将王某丙骗离枣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兴仁街道办事处兴仁村的住处，后将王某丙患有精神病且怀孕的妻子吴某甲及2岁的女儿吴某乙骗至枣庄市薛城区黄河大桥南侧李某租赁的房屋处拘禁并非法剥夺二人的人身自由，等待吴某甲生产。2012年12月23日，吴某甲在被拘禁处产下一男婴，被告人李某通过孙某介绍欲出卖该婴儿给刘某甲、褚某夫妻二人，双方带婴儿体检，因婴儿身体有病没有达成交易。2012年12月31日被告人李某发现男婴死亡后将男婴扔至垃圾箱。2013年1月1日被告人李某将被害人吴某甲及吴某乙放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分别构成拐卖儿童罪、非法拘禁罪，依法提起公诉，并提交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书证、鉴定结论等证据证明指控。
被告人李某辩称，是吴某甲让我救她，我才把她带走的，并同意让我关她，我领她走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怀孕，我不是卖孩子。
辩护人李传祯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某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李某的犯罪目的是以出卖为目的，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虽然采取了扣留行为，但属于一个行为触犯两个罪名，根据刑法重罪吸收轻罪的原则，应认定被告人李某犯拐卖儿童罪。被告人李某犯非法拘禁罪只有自己的供述且当庭翻供，没有被害人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案非法拘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李某是在其儿子的带领下投案，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认识王某丙、吴某甲后，产生待吴某甲生产后出卖婴儿的想法，经预谋2012年9月5日晚，被告人李某先将王某丙骗至济宁市微山县韩庄镇抛弃，后返回枣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兴仁街道办事处兴仁村王某丙住处，将智障且怀孕的被害人吴某甲及2岁的女儿吴某乙带离，后将二人非法拘禁于枣庄市薛城区黄河大桥南侧被告人李某租赁房屋内。2012年12月23日，被害人吴某甲在被告人李某租赁的房屋内产下一男婴，被告人李某通过孙某介绍欲将男婴出卖给刘某甲、褚某夫妻，双方在带婴儿体检时，因婴儿身体有病且没有出生证明，双方没有达成买卖交易。被告人李某明知道男婴患有疾病，未听从医生让男婴住院治疗的建议，又将男婴带到证人汤某家中联系出卖，未果。被告人李某将男婴带回租赁房屋内交给智障的吴某甲喂养。2012年12月31日被告人李某发现男婴死亡，遂将男婴扔至垃圾箱。经法医鉴定，心血管系统存在较为严重的先天性畸形，急性心功能不全是男婴死亡的主要原因。
另查明，王某丙发现吴某甲及女儿失踪后，即向枣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报案，该局立案侦查。2013年1月1日被告人李某的儿子在被告人李某租住的房屋发现智障的吴某甲与其女儿后，在不知道李某犯罪的情况下报警求助，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区分局出警，被告人李某未供述犯罪事实，出警民警将吴某甲母女送到被告人李某指认的地点，被王某丙指认犯罪。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以出卖婴儿为目的，经预谋后，控制被害人吴某甲、吴某乙人身自由，并联系出卖婴儿，待吴某甲生产后通过孙某联系好了买家，但因男婴身体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交易。男婴因身体疾病和其疏于照顾导致婴儿死亡，被告人李某将婴儿尸体扔至垃圾箱的事实经过。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某曾找她联系买家购买一名男婴，后因男婴患有疾病未能交易的事实。同时证实李某带男婴来，她给重新处理了脐带，处理脐带时发现男婴身体凉，经检查发现男婴心率慢，要求李某带到枣庄检查，在枣庄医院李某给她打电话，听见一个女医生说男婴要到监护室住院治疗的事实。
3、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某以要钱为由将他骗到济宁市微山县抛弃后，将吴某甲和吴某乙拐走的事实。
4、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听王某丙说被告人李某将吴某甲及吴某乙拐走的事实。
5、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某曾租他的三轮车将一名腿瘸的男子拉到济宁市微山县韩庄镇抛弃，后又接一名妇女和一名儿童到枣庄市薛城区周营镇的事实。
6、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经孙某介绍欲向被告人李某购买男婴，双方一起带男婴到枣庄市妇幼保健站检查，因男婴患有疾病未达成交易的事实。同时证明他对象褚某给他说大夫看了孩子后要求住院的事实。
7、证人褚某、刘某的证言：证实经孙某介绍向被告人李某购买男婴，后因男婴患有疾病未达成交易事实。同时证实在枣庄市妇幼保健站检查时，大夫要求孩子去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但被告人李某没有同意的事实。
8、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经孙某介绍刘某甲、褚某夫妇向被告人李某购买男婴，后因男婴患有疾病未达成交易事实。
9、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31日他在被告人李某租房处见到一名智障妇女、一名2岁女孩及一名男婴，看见男婴嘴唇被冻的发紫，同日晚上男婴死亡的事实。
10、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阴历十一月被告人李某曾经抱一个婴儿让其联系出卖的事实。
1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她在被告人李某租住的房屋帮助一名产妇接生及租住房内环境条件情况的事实。
12、证人周某甲、周某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5日晚在周某乙家门口发现陌生男女的事实。
13、证人燕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某告知他曾拾过一个小女孩。
14、证人燕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其母亲李某租住的房屋里发现一对母女，经李某同意主动报警的事实。
15、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吴某甲的智力情况。
16、鉴定报告书：证实（1）死亡男婴心血管系统存在较为严重的先天性畸形，急性心功能不全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2）男婴与王某丙、吴某甲具有亲权关系的似然比率为5.2×10³。（3）送检奶瓶奶嘴上的斑迹系该男婴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52×1015。（4）被鉴定人吴某甲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无民事行为能力。（5）吴某乙与王某丙、吴某甲具有亲权关系。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身份情况。
18、办案说明、证明、案件侦破情况说明：证实发破案经过，被告人不具有自首情节。
19、辨认笔录：证人李某甲辨认被告人李某，证实李某找她为一孕妇接生的事实；证人孙某、刘某辨认被告人李某，证实李某出卖男婴的事实。
20、现场勘查笔录：证实被告人李某租赁房屋居住的环境情况。
21、视听资料。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以出卖为目的，拐骗怀孕的智障妇女，在其生育后，出卖婴儿，被告人李某的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李某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亦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拐卖儿童罪侵犯的对象是享有人身权和人格尊严的儿童，非法拘禁罪侵犯的对象是依法享有人身权利的任何自然人，虽然吴某甲及其女儿分别是智障妇女和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其享有人身自由的权利受法律保护，不容侵犯。被告人李某的犯罪行为既侵犯了男婴的人身权利，又侵犯了吴某甲及其女儿的人身自由权，因此其行为分别构成拐卖儿童罪和非法拘禁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对辩护人提出重罪吸收轻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非法拘禁罪，虽然没有被害人的陈述，但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证人王某丙、毛某、蔡某、燕某、李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某非法拘禁吴某甲及其女儿的事实。对辩护人提出非法拘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虽然先天性疾病是男婴死亡的主要原因，但是被告人李某明知男婴有疾病，未听从医生建议，未对男婴采取积极的医疗措施，并且疏于照顾，男婴死亡与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人李某应对男婴死亡的结果承担责任。证人王某丙报案后，公安机关已经掌握犯罪线索并立案侦查，被告人李某同意儿子报警求助，但未向出警的公安干警供述犯罪事实，出警的公安干警在帮助被告人李某送还吴某甲及其女儿时，被证人王某丙指认犯罪，被告人李某的行为不构成投案自首。对辩护人提出自首的观点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2日起至2023年3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左丽虹
审 判 员 张 涛
人民陪审员 郭永德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