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7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女，1962年3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涌，北京市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男，1959年9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顺利，北京市健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因与被上诉人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1）昌民初字第00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在一审诉称：我与吕×于2003年2月14日结婚，后因子女抚养、老人赡养及治病等问题致感情不和，双方于2010年3月22日协议离婚。在办理离婚手续前，吕×承诺由其保管的1215000元属于我的个人财产，双方共同投资建立的“北京×有限公司”股份的50％及盈利的50％属于我所有。同时，承诺吕×用双方共同财产投资“×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的48.33％的股份的50％及分红的50％属于我所有，并承诺在4个月内现金归还，公司股份分割、资产分割亦在4个月内协商处理完毕。但是，吕×在达到离婚目的后即匆匆出国，至今未将属于我的现金和公司股份及公司分红分利等归还。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瞒我私下以107万余元的价格购买北京市朝阳区1011号房产，该房产属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予以分割。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吕×立即返还张×个人财产1215000元；2、平均分割“×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吕×的股份转让款290万元；3、平均分割北京市朝阳区1011号房产价值；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吕×在一审辩称：本案的主要证据《承诺书》系张×利用空白的签名纸伪造的，我否认《承诺书》的真实性；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无子女抚养、财产和债务问题，应依法以离婚协议书为准；张×提供的《承诺书》明显不符合常理；即使《承诺书》是真实的，其中所涉及的所有财产也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对张×做测谎鉴定；不同意张×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与吕×于2003年2月14日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0年3月22日，张×与吕×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为：“2003年2月14日在海淀区民政局登记结婚，现因性格不合家务事处理不协调等原因离婚。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双方自愿离婚；2、无子女抚养、财产和债务问题。”张×和吕×分别在协议上签字。
张×称2010年3月21日即离婚的前一日，吕×为张×出具打印的《承诺书》，双方对财产予以分割，并提交《承诺书》予以证明。《承诺书》内容为：根据事实我承诺如下1-12项财产与债务事宜：1、2004年张×向朋友借款贰拾万元为北京×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吕×）增加注册资金，此款至今由我个人保存；2、2005年张×单位补偿住房差额款肆万余元，我将全款存入我的银行账户；3、2006年张×因父母住房拆迁，卖掉与我婚前购置的经适房的现金贰拾陆万余元存入我的银行卡，为置换现金，后续为其父母购置住房的贰拾余万元出自“北京×有限公司”，此两笔款相互抵消；4、2006年张×父母住房拆迁补偿费中的拾万元，我存入我的银行账户；5、2006年因张×受伤（法医鉴定为重伤）致伤方赔偿柒拾伍万元，我存入我的银行账户；6、2009年9月，张×母亲患癌症来京治疗，老人伍仟元现金交给我保管至今；7、2009年11月，张×朋友王×为张×母亲治病赠款贰万元我收留至今；8、2009年11月，张×妹妹张×2为给她母亲看病将贰万元从哈尔滨汇入我银行账户，由我保存至今；9、2009年7月我和张×在×基金会戴×（英文名字Demi）处投资拾伍万元，于11月底我申请退回拾万元，其中50％应属张×；10、丽水桥房屋租金4年来收入陆万余元，其中叁万元应属张×；11、北京×有限公司系我与张×婚后共同建立（注册资金壹佰贰拾万元），我们彼此各自名下股份的50％属于对方，盈利的50％属于张×；12、我在“×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份（现金入资）为与张×婚后共同财产，我名下股份与分红的50％属张×所有。上述1-10项合计人民币壹佰贰拾壹万伍仟元属于张×个人财产，我承诺四个月内：1、全数归还现金给张×；2、协商处理11-12项资产分配问题。承诺人处有吕×的签名。张×称吕×作出承诺后未履行《承诺书》的内容，吕×对《承诺书》不予认可。
2009年12月14日，吕×从李×3处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11号房屋（现该房屋坐落为北京市朝阳区1011号，以下简称1011号房屋）一套。张×称吕×购房时其毫不知情，房屋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吕×对此不予认可。吕×称购房资金大部分为其前夫所出，部分为借款，目的是为了安置吕×和前夫的养女俞×，张×对此不予认可。房屋购置价1076956元。经张×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国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套房屋现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该房屋于价值时点2014年6月10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244.14万元。
2004年4月29日日，张×出资6万元，吕×出资24万元注册成立了北京×有限公司，经查询，现该公司营业状态为吊销。
2008年10月6日，吕×入股×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入股资金90万元，2013年4月26日，吕×委托姜×将其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赵×，转让价格290万元。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吕×于2012年2月23日申请对《承诺书》全部文字的形成方式及打印文字内容和吕×签名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就以上内容进行鉴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0月10日将法院的委托做退案处理。
张×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网上打印的吕×征婚材料，证明吕×道德品质有问题；2、《承诺书》，证明张×与吕×离婚前一日就婚内财产分割已达成协议；3、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证，证明离婚时间；4、《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吕×婚内购房情况；5、北京×有限公司工商材料，证明婚内二人投资情况；6、×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材料及证明，证明吕×在婚内投资并在2013年转让股份所得转让款290万元；7、吕×办理出国手续的文件，证明张×是从吕×的出国材料上得知吕×购房事实。吕×只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吕×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离婚协议书》，证明离婚时已经对财产和债务作出约定，财产没有争议；2、张×写给吕×的纸条，证明张×对北京×有限公司只是象征性出资；3、2010年8月4日张×给吕×的电子邮件，证明二人结婚时张×没有资产；4、北京×有限公司的工商材料，证明张×只出资6万元；5、银行入资证明，证明北京×有限公司的增资都是吕×支付；6、《房屋买卖合同》，证明房屋购买时间和购置价；7、吕×的第一任丈夫俞×1的证明，证明北京×有限公司增资过程中俞×1借给吕×20万元、2009年吕×购买1011号房屋时借给吕×30万元；8、工商银行单据，证明问题同证据7；9、借条，证明吕×为购买房屋向索×借款15万元；10、卖房人出具的收条；11、吕×母亲的证言；12、张×发给俞×的书面短信整理材料，证明张×知道吕×购买房屋事宜；13、俞×证言；14、索×证言。张×对吕×提供的书证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吕×在离婚前一日即2010年3月21日为张×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对张×和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做出了明确的分割，《承诺书》形式、内容均合法，吕×应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履行；2009年12月14日，吕×从李×3处购买的1011号房屋，为张×及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为夫妻共同财产，吕×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2008年10月6日，吕×入股×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入股资金90万元，2013年4月26日，吕×委托姜×将其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赵×，转让价格290万元，该转让价款为张×与吕×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张×放弃对北京×有限公司股份分割的请求，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吕×按《承诺书》的约定给付原告张×人民币一百二十一万五千元。二、被告吕×给付原告张××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款人民币一百四十五万元。三、被告吕×给付原告张×房屋折价款一百二十二万零七百元。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吕×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1）昌民初字第003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张×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判决，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张×、吕×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吕×上诉中否认其在离婚前一日即2010年3月21日为张×出具过《承诺书》，主张张×向法院提供的《承诺书》应系张×利用其已签名的空白纸伪造而成，否认《承诺书》的真实性，且在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已明确“无子女抚养、财产和债务问题”，故张×提供的《承诺书》明显不符合常理，应依法以离婚协议书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明确对张×和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做出分割，《承诺书》的形式、内容均合法、有效，吕×应按照其在《承诺书》中承诺的内容履行，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吕×主张《承诺书》系张×利用其已签名的空白纸伪造而成，否认《承诺书》的真实性。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证据规则，吕×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吕×作为具有一定学历及阅历、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将已签名的空白纸交予他人可能出现的法律后果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有所认知。吕×主张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已明确“无子女抚养、财产和债务问题”，故张×提供的《承诺书》明显不符合常理，应以离婚协议书内容为准。而在《承诺书》与《离婚协议书》中，其内容相互的逻辑关系并无矛盾，且亦可认为正是由于《承诺书》在先形成的内容已经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做出了明确分割，《离婚协议书》才对原本夫妻离婚中不可回避的财产分割问题作了“无问题”的陈述，故本院对吕×的主张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吕×在与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其与李×3签订《次新房买卖合同》购买的1011号房屋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吕×虽称购房资金大部分为其前夫所出，部分为其借款，目的是为安置吕×和前夫的养女俞×，但张×对此不予认可；且吕×在一审中主张该房屋系为安置其养女俞×购房的理由及其提交的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均无法支持其主张；而吕×上诉中向法院提交的材料不属新证据，亦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吕×将其在×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股份以转让价格290万元转让给赵×，其股份转让款应为张×与吕×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分割，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予以认可。吕×上诉中主张其并未实际收到股份转让款290万元，应以目前实际收款数额203万元分割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张×放弃对北京×有限公司股份分割的请求不持异议。吕×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七千零八十元、财产保全费五千元、鉴定费八千元，共计五万零八十元由吕×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七千零八十元，由吕×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旭云
审 判 员 赵文哲
代理审判员 刘福春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武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