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二终字第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春天种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日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方，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彦瑾，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丰源种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洪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文君，男，1957年9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治永，山东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继东，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贾文君，男，1957年9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合肥春天种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公司）与莱州市丰源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13）莱州商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春天公司在一审中诉称，春天公司系依法成立，专业从事种子经销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2月17日，其与丰源公司签订农大108玉米种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其从丰源公司购买农大108玉米种5000公斤，每公斤单价8.6元，共计43000元。双方还约定丰源公司负责将上述玉米种送往春天公司指定地点。合同签订后，春天公司向丰源公司支付货款43000元，丰源公司将约定的玉米种送至春天公司指定的地点。在春天公司对外销售上述玉米种期间，发现丰源公司提供的农大108玉米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水分超标，发芽率极低，给春天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导致使用该种子的农户和各经销商纷纷向春天公司索赔。春天公司就此事曾多次与丰源公司进行协调，孙继东曾承诺自愿承担赔偿责任，妥善处理此事。但至今丰源公司和孙继东未兑现其承诺。春天公司迫不得已，只好先行赔偿上述购买玉米种的农户和经销商的经济损失，共计222450元。为维护春天公司的合法权益，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丰源公司返还春天公司玉米种款43000元，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22450元，丰源公司孙继东对上述货款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丰源公司和孙继东承担。
上诉人丰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丰源公司销售的玉米种不存在质量问题。丰源公司在销售玉米种时按照种子行政管理部门的要求制作了种子经营档案，该档案显示销售给春天公司的农大108玉米种是合格的，其各项指标与包装袋上的标注是完全一致的。同批次的玉米种丰源公司还销售给安徽省合肥市的其他客户，其他客户反馈的情况证明该批次的玉米种不存在发芽率低和水分超标等问题，丰源公司工作人员填写的田间跟踪调查表和现场照片均能证实销售给春天公司同批次的玉米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春天公司曾退回丰源公司一袋农大108玉米种，所退回的100斤种子分为25小袋，其中有一半有霉变情况，未发生霉变的玉米种发芽率和水分均达到国家规定的标准，由此证实春天公司对所购买的玉米种的管理和储藏不当是造成玉米种出现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按照种子销售惯例，买受方应于接收种子之后两个发芽周期内做种子复检并提出质量异议，超过这一期限所谓的质量问题都应该与出卖方无关。该批次的玉米种丰源公司系于2012年2月交付春天公司，春天公司称种子有问题是在2012年6月，故证明不了丰源公司交付的种子有问题。丰源公司在该批种子的销售过程中没有过错，更没有不符合交易规则的行为，春天公司没有履行种子复检和质检的法定义务，即使给农户造成了损失，也应由春天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春天公司的起诉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继东一审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其不是涉案种子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不能成为种子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作为丰源公司的业务员，代表公司参与了有关种子的买卖活动，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春天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是春天公司保管储藏不当造成部分种子霉变所致，有春天公司退回的种子佐证，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春天公司自负。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春天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春天公司系农作物常规种子销售企业，丰源公司系玉米、大白菜种子生产、销售企业。孙继东系丰源公司职工。
春天公司与丰源公司长期发生玉米种买卖业务。2012年2月14日，春天公司通过电话联系丰源公司购买玉米种事宜，双方经协商确认了春天公司所购买玉米种的数量及品种。同日，丰源公司与货运司机张洪松签订货运合同一份，约定由张洪松负责将春天公司购买的玉米种8500公斤（170件）送往春天公司住所地，运费2550元由春天公司给付。2012年2月17日，丰源公司为春天公司开具良种销售凭证一份，销售凭证载明丰源公司销售给春天公司8500公斤共计价值71500元的玉米种子，其中品种为农大108的玉米种（2公斤装）为5000公斤，每公斤单价8.60元，计款43000元。同日莱州市植物检疫站为丰源公司出具了该批种子的植物检疫证书。之后，货运司机张洪松按约定将上述玉米种送往春天公司处，春天公司收到上述玉米种后将全部货款支付给丰源公司。
春天公司主张，在对外销售丰源公司提供的玉米种期间，因部分用户及销售部门发现所购买的农大108玉米种发芽率低，要求春天公司给予赔偿，春天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委托安徽省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对丰源公司提供的农大108玉米种进行质量检验，经检验，该玉米种的发芽率仅为29%，水分为16.1%，与标注的发芽率≥85%，水分≤13.0%相差很大，检验结论为该种子质量不合格。为证实该主张，春天公司提交了安徽省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经质证，丰源公司以春天公司送检的种子样本不是双方共同确认为由对该检验报告不认可。丰源公司认为，其于2012年2月17日向春天公司提供农大108玉米种5000公斤，而春天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向质检部门提供的种子样品进行质量检验，从时间上无法证明所检验的玉米种就是其提供的该批次的玉米种，质监部门并不是依职权到春天公司处进行种子检验，而是春天公司将种子销售后，种植户发现种子发芽率低才委托质检部门进行质量检验，该检验报告反映不出春天公司保管种子的情况，所检验的种子发芽率低、水分超标，并不能证明丰源公司将玉米种销售给春天公司时就达不到质量要求。
为进一步证实丰源公司所提供的农大108玉米种存在质量问题，春天公司提交了经安徽省合肥市衡正公证处公证的丰源公司孙继东与春天公司之间发送的短信，以及2012年12月6日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洪昌向春天公司发送的短信。其中2012年6月26日孙继东发送的手机短信内容为“你们把种子退回来，最好你们来把种子款带回去，正好一块协商。现在正销售大白菜种，确实太忙，凑（抽）不开身，事情闹大了，对你我都没好处，你相信我们会本着自己受损失的原则，把事情处理好。请你相信我们”，另一封短信内容为“张经理，你给老百姓补偿多少，我给多少，我是诚心想解决的”。2012年12月6日孙洪昌向春天公司发送的短信内容为“去年种子损失今年补，如果价格优惠不就把损失找回了，莱州丰源”。经质证，丰源公司对上述短信内容为孙继东、孙洪昌发送无异议，但认为上述短信内容仅是双方对于责任的协商，并不能证实丰源公司所供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此外，春天公司还提供了照片一宗，主张至今尚有4000余斤种子存放在仓库里，销售给农户的部分玉米种种植后基本颗粒无收。经质证，丰源公司认为，春天公司提供的照片无法证实其主张，照片上的玉米是何时种植，种植的玉米是否是丰源公司提供的该批次的玉米种，仓库里存放的玉米种是否系丰源公司提供均不能证实。
关于春天公司主张的222450元的经济损失，包括春天公司向农户赔偿的损失199530元、存库的2000公斤种子按双倍返还原则应赔付的17200元、春天公司承担的运费2250元、春天公司为处理赔偿事宜、保全证据所花费的公证费2600元（其中短信公证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种子鉴定费100元，共计为222680元，春天公司按222450元主张。为证实上述损失，春天公司提供了经安徽省合肥市衡正公证处公证的赔偿协议书4份、与李中朝签订的赔偿协议1份以及公证费发票、交通费单据、鉴定费收据，以证实春天公司向种植户和销售商赔偿了199530元及为处理赔偿事宜所花费的各种费用3700元。经质证，丰源公司对春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赔偿协议均载明是种植户和销售商从春天公司处购买玉米种后又销售给其他种植户，在种植过程中发现所购买的玉米种发芽率低，但发芽率低无法证实是丰源公司将种子销售给春天公司时就存在质量问题。
丰源公司主张，其在生产及销售种子过程中严格按照《种子法》的相关规定制作包装并将农大108玉米种的特征特性、栽培要点、注意事项、质量执行标准等印刷在包装袋上，玉米种销售后又制作农作物跟踪服务调查表以跟踪玉米种的质量，从春天公司退回的部分玉米种可以看出，同一包装袋内的玉米种有部分霉变、部分合格，证实玉米种发芽率低、水分超标系因春天公司保管不善造成，并非因丰源公司销售给春天公司时就存在上述质量问题。为证实上述主张，丰源公司提供了2公斤装农大108玉米种包装袋、农作物种子跟踪服务调查表7份、农作物种子经营档案2份、其他农户种植玉米现场照片一宗、玉米种现场照片一宗。经质证，春天公司对丰源公司主张的经营资质、包装袋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农作物种子跟踪服务调查表、农作物种子经营档案、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农作物种子跟踪服务调查表、农作物种子经营档案均系丰源公司自己制作，伪造的可能性大，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现场照片亦无法证实照片中的玉米与销售给春天公司的玉米种系同一批次的玉米种。
审理过程中，春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部门对春天公司处剩余的玉米种进行质量检验。丰源公司对此表示不同意，认为丰源公司将玉米种销售给春天公司已经一年多的时间，质量检验无法证实丰源公司将玉米种销售给春天公司时的真实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春天公司与丰源公司之间均具备种子经销资质，双方之间的玉米种买卖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丰源公司向春天公司提供的玉米种应符合丰源公司在外包装中标明的质量标准。丰源公司虽否认交付的玉米种存在质量问题，但丰源公司工作人员孙继东及法定代表人孙洪昌发送给春天公司的短信，均认可提供给春天公司的玉米种存在质量问题并同意赔偿，该短信内容与春天公司提供的安徽省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所作的检验报告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丰源公司销售给春天公司的玉米种存在质量问题。丰源公司主张种子水份超标、发芽率低是因春天公司保管不善所致，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对春天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春天公司要求丰源公司退还玉米种款43000元，承担运费225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春天公司为保全证据、处理赔偿事宜所支出的鉴定费100元、短信公证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均是因丰源公司违约所产生的合理损失，丰源公司对此亦应承担赔偿责任。春天公司主张尚未销售的玉米种库存2000公斤，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其要求丰源公司双倍返还玉米种款17200元，不予支持。对于春天公司主张赔偿其他种子经销商及农户的损失，春天公司虽提交了经公证达成的赔偿协议，但该协议系春天公司与他人自行达成，不能证实损失的确定数额，春天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孙继东为丰源公司工作人员，其向春天公司作出的同意赔偿的承诺应视为是代丰源公司作出，春天公司要求孙继东对其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丰源公司返还春天公司玉米种款43000元；二、丰源公司赔偿春天公司运费2250元、短信公证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0元，共计4350元；三、驳回春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丰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2元，由春天公司负担4182元，由丰源公司负担1200元。此款春天公司已全额交纳，限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应负担的1200元直接给付春天公司。
春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丰源公司出售的种子出现质量问题后，春天公司与丰源公司协商一致，由春天公司先行赔偿农户及经销商，春天公司依据丰源公司的授权达成的赔偿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经公证机关公证的赔偿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系春天公司与他人自行达成，不能证实损失的确切数额不予支持诉请，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丰源公司和孙继东向春天公司返还玉米种款43000元，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224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丰源公司针对春天公司的上诉主张辩称，一、春天公司称丰源公司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缺乏根据。春天公司鉴定种子有质量问题，是在种子交易四个月以后，该鉴定结果缺乏说服力。二、春天公司称与丰源公司协商一致对种子用户进行赔偿，缺乏事实根据。三、春天公司提交丰源公司业务员有关短信，是在双方相互沟通形成。前提是丰源公司种子如果有问题，那么卖方应给予买方赔偿。离开双方的语言环境，单纯认为孙继东的短信就认可质量有问题，就愿意给老百姓补偿，是在断章取义。四、春天公司所谓的损失即使存在，其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不了损失额的客观存在。且一审中的证据多数是春天公司与其他经销商形成的，缺乏终端种子用户的情况。
丰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丰源公司销售给春天公司的玉米种存在质量问题是事实错误。一、丰源公司向春天公司交付的玉米种子有莱州市种子管理站监制的种子经营档案佐证，质量状况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丰源公司在同时间销售给与春天公司同属一地的其他客户的玉米种子均有良好表现。二、丰源公司所交付的玉米种外包装袋上有明确的质量标示，春天公司没有按交易惯例在合理期间内复检，应视为认同了出卖方有关种子质量的标示。三、春天公司提交的玉米种质检报告于种子交付四个月后作出，无法证明种子在交付时的质量状况。四、从春天公司保管过的玉米种子出现部分霉变的情形，不难推断春天公司在其中的责任。五、孙继东和孙洪昌向春天公司发送的手机短信是在特定语言环境下形成的，认定该短信系丰源公司认可玉米种存在质量问题系断章取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
春天公司针对丰源公司的上诉主张辩称，丰源公司交付的其他种子质量是否合格，与涉案种子质量无关。丰源公司在包装袋的标示是单方作为，不能证明种子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而丰源公司提出的两个发芽周期种子复检的惯例一审中没有能提出证据证明该惯例的存在。春天公司提交的质检报告是由当地的有资格的质检机构依法作出，丰源公司没有提出证据证明质检报告的错误或者虚假，那么该质检报告足以证明丰源公司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种子出现霉变的情形，是因为丰源公司种子出厂质量造成的，丰源公司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春天公司对种子质量发生霉变等情况存在过错。在丰源公司的答辩中已经认同，质量有问题卖方应予以赔偿。孙继东、孙洪昌既是丰源公司的业务人员，也是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其在短信中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责任，应由其与丰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春天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负责种子销售，主要的客户源是各地市县的种子经销商，直接面对终端客户的销售比较少。种子是需要种植以后在一个周期内才知道发芽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涉案种子在春天公司发现发芽率有质量问题时及时与丰源公司沟通，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洪昌及其儿子孙继东给春天公司回复是公司很忙希望春天公司代为赔付。春天公司为了防止损失扩大，及时同二级经销商以及少部分农户达成协议进行赔偿，保证事态不恶化。
二审诉讼中，丰源公司提交《种子法规与案例》中记载的1996年农业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附件六。证明早在1996年种子交易有关质量的复检是在买方接受种子以后两个发芽周期以内进行，否则视为种子合格。春天公司称一个生产周期以内复检，是没有根据的。春天公司现有的证据证明不了丰源公司提交的种子在提交时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春天公司对《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管理办法》是否实行有异议。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附件六仅仅是作为参考，合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变更，种子购销合同并不是强制性的。涉案的买卖关系没有书面合同，该证据不能证明任何的交易需要按照一个不具有强制效力的合同进行交易。
春天公司向本院提交其向四位经销商和农户销售涉案玉米种子的销货清单及四位经销商和农户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四位经销商从春天公司购买农大108玉米种子，因该批种子出现质量问题，春天公司以现金和抵扣贷款的方式支付给四位经销商赔偿款，至起诉时已经全部支付。另，提交涉案种子的包装袋，证明丰源公司未在包装袋中标注保质期，通过查询互联网资料，农大108玉米种子通常保证期为两年。经质证，丰源公司和孙继东认为，销货清单和情况说明没有反映出相关损失的客观存在，涉及出具情况说明的几个个人没有到庭质证，证据缺乏证明力。春天公司现在提交的这些证据，按照证据规则超过了举证期限。对包装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春天公司称保质期为两年有异议，保质期无论是一个生产周期还是两年，均是有前提条件的，需要恒温保存，保质期两年是在五度以下恒温保存，这是惯例。
另，春天公司申请本院对与其签订赔偿协议的种子经销商和农户调查核实赔偿及支付情况。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春天公司与丰源公司系业务关系单位，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春天公司购买丰源公司的玉米种子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玉米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如有质量问题，春天公司在本案中要求丰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三、孙继东是否对丰源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丰源公司作为卖方应当向春天公司提供符合约定的种子，双方当事人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故应当依据双方均认可的涉案玉米种子包装袋上记载的质量标准（发芽率≥85%，水分≤13.0%）执行。本案中，春天公司在购买丰源公司的玉米种子后委托种子质检站进行了质量检验，检验结果与标注的质量标准相差很大，结论为种子质量不合格。而根据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工作人员孙继东的短信内容，可以认定丰源公司认可了涉案玉米种子的质量问题，且双方协商过质量问题的解决事宜。丰源公司提交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管理暂行办法》所附的附件中只是种子购销合同的格式样本，并非强制性法律规定，不具有强制约束力，在买卖合同双方未引用该合同样本相关条款的情况下，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效力。故丰源公司引用该合同样本主张涉案种子的质量责任在春天公司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结合质量检验报告和丰源公司工作人员孙继东及法定代表人孙洪昌发送的短信内容认定丰源公司销售给春天公司的玉米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丰源公司主张上述短信内容是在如果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的假设条件下产生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由于丰源公司销售给春天公司的玉米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丰源公司应当对春天公司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春天公司要求退还玉米种款和运费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对于春天公司主张的其尚未销售的玉米种子数额，因其并无证据证实，且该部分种子即使存在，也系其购买春天公司玉米种子的一部分，其既主张退还玉米种款，又主张部分款项双倍返还于法无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另，春天公司为保全证据、处理赔偿事宜所支出的鉴定费、短信公证费和交通费系因丰源公司违约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丰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春天公司主张的其向案外人赔偿的损失金额，因春天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赔偿协议是经春天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协商确定了赔偿标准和赔偿数额后达成，各案外人之间的赔偿标准尚不一致，该赔偿标准也无法律或客观依据，虽然多份协议经过了公证机关的公证，但其效力仍应限于签订合同的双方之间，不应及于丰源公司或其他第三人。故本院亦无需调查核实春天公司的赔偿支付情况，且该证据属于春天公司的举证范围，并非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范围。春天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系其单方制作，案外人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春天公司主张其系依据丰源公司的授权（孙继东的短信内容）与案外人达成的赔偿协议，但孙继东的短信内容不涉及赔偿对象、标准和金额等基本内容，并非明确的授权，因此春天公司主张该短信即为丰源公司对其的赔偿授权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春天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赔偿协议中记载的赔偿数额缺乏依据，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赔偿协议对丰源公司不产生效力，春天公司以其对外签订的赔偿协议要求丰源公司予以赔偿并无依据，理由不当，故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应由丰源公司承担的损失赔偿的数额，对该部分主张，春天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起诉。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对春天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另，关于孙继东对丰源公司的赔偿责任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春天公司与丰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孙继东系丰源公司的员工，其与春天公司之间并无独立的法律关系，其与春天公司沟通联系相关事宜系代表丰源公司，故春天公司要求孙继东对丰源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4元，由春天公司负担5382元，丰源公司负担53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泉
审 判 员 张建庆
代理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