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2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相贤，女，1944年7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鸿，女，1978年5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怀忠，男，1937年7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双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刘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强，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相贤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双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安商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9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常洁担任审判长，法官吴扬新、梁睿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3月4日进行了法庭询问，后本院依法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组成由法官常洁担任审判长，法官罗静、吴扬新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相贤的委托代理人马鸿、马怀忠，被上诉人双安商场的委托代理人韩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相贤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月25日，姚相贤到双安商场购买了其销售的化妆品娇韵诗”新生紧肤日霜”一盒和”新生紧肤晚霜”一盒。后发现其广告内容与事实不符。双安商场广明：新生紧肤系列产品含专利配方Stimulen和Glistin。而产品”新生紧肤晚霜”盒上可视面和盒内的中文说明书上根本没有标注Stimulen和Glistin是专利配方和专利号；产品”新生紧肤日霜”盒上底部标有英文PatentApplication（即：专利申请中）。这显然违反了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以下简称广告法）第十一条：广告中涉及专利产品或专利方法的，应当标明专利号和专利种类。未取得专利权的不得在广告中谎称取得专利权。禁止使用未授予专利权的专利申请做广告。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九条：消费者因经营者利用虚假广告提供商品或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姚相贤认为双安商场的行为严重侵害消费者权益，故姚相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双安商场双倍赔偿姚相贤货款29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双安商场在一审中答辩称：姚相贤所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姚相贤所称的广告宣传手册是产品的简要介绍，而非广告法意义上的广告；2、Stimulen和Glistin是一类产品的商标，右上角有明显的注册商标标志，而非专利配方的名称。另外，Stimulen和Glistin只是没有含义的臆造词汇，姚相贤不可能受到这两个词的欺骗和误导；3、新生紧肤日霜盒上底部PatentApplication是专利应用的意思；4、本案涉案日霜、晚霜产品均含有专利配方，姚相贤合法权益没有受到损害。双安商场请求驳回姚相贤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25日，姚相贤分别以720元和750元的价格从双安商场购买了娇韵诗”新生紧肤日霜”50ml和娇韵诗”新生紧肤晚霜”50ml各1瓶。在娇韵诗产品宣传介绍手册中有关姚相贤所购买的产品的介绍中载明以下主要内容：娇韵诗专利配方Stimulen（r）再生免疫复合素；娇韵诗专利配方Glistin（r）。在姚相贤所购买的娇韵诗”新生紧肤日霜”50ml外包装上印有”PatentApplication”。中国对外翻译出版有限公司对上述外文的中文翻译为”专利应用”。摩纳哥爱克希莫尔公司出具的授权说明书中载明：其公司系娇韵诗公司的”新生紧肤日霜”和”新生紧肤晚霜”的原料供应商。针对护肤产品中的相关原料，其公司已经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国家获得了专利，相应的中国专利包括第ZL03164924.6（CN100432051C）号专利（对应的欧洲专利号为第EP1408032B1号），和中国专利第ZL94194386.0（CN1056608C）号等。爱克希莫尔公司授权娇韵诗公司在其护肤品中使用上述专利原料。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的专利登记簿中载明专利号为ZL03164924.6的专利授权公布日为2008年11月12日。双安商场申请的专家辅助人出庭说明：1、按ZL03164924.6号专利说明书中列明的通式，该专利就是指新生紧肤晚霜外包装上成分中的谷氨酰胺基乙基吲哚；2、新生紧肤日霜外包装上成分中的茶叶提取物和欧洲稻搓菜提取物于2012年2月15日取得欧洲专利。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姚相贤与双安商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安商场履行了供货义务，姚相贤亦支付了货款，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在娇韵诗产品宣传介绍手册中”Stimulen和Glistin”的右上角标注有（r）标识，该标识系注册商标的标识，而非专利配方的名称，故姚相贤以”新生紧肤晚霜”盒上可视面和盒内的中文说明书上根本没有标注Stimulen和Glistin专利号为由主张双倍赔偿不成立。”新生紧肤日霜”外包装盒底部标注的英文”PatentApplication”经中国对外翻译出版有限公司对上述外文的中文翻译为”专利应用”，而非姚相贤所述专利申请中。另外，双安商场举证证明了新生紧肤日霜外包装上成分中的茶叶提取物和欧洲稻搓菜提取物于2012年2月15日取得欧洲专利。姚相贤以”新生紧肤日霜”外包装盒底部标注的英文”PatentApplication”的中文为专利申请中为由主张双倍赔偿亦不能成立。姚相贤诉请要求判令双安商场双倍赔偿货款2940元，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相贤的诉讼请求。
姚相贤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双安商场对姚相贤提交的材料中的英语是根据世界权威性的双解商务英语词典翻译的意思进行了歪曲的基础上提交了一系列所谓的证据。双安商场发给消费者的宣传手册本身就是广告。姚相贤委托的马鸿，但出庭时通知的是姚相贤。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双安商场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姚相贤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宣传手册实际上是娇韵诗系列产品的简要介绍手册，不是广告法意义上的广告，即使该宣传手册从法律上被认为是广告，也不构成虚假广告，更不构成欺诈消费者。二、娇韵诗系列产品的简要介绍手册中的stimulen和glistin只是没有任何含义的臆造词汇，姚相贤不可能受到这两个词汇的欺骗和误导。另外，这两个词汇右上角有明显的注册商标（r）标志，是一类产品的商标，而非专利配方。三、新生紧肤日霜包装盒底部的英文patentapplication依据证据以及上下文得出的准确中文含义为专利应用的意思，与产品手册介绍一致，而非矛盾。英文词汇要放在上下文中才能准确理解其含义，否则只会导致歪曲。四、根据证据以及专家辅助人辅助说明，本案产品含有专利配方，姚相贤的合法权益没有收到损害。五、一审庭审时姚相贤明确表示其本人和代理人都已知道开庭时间及开庭地点，代理人之所以没有出庭是因为代理人生病了。
二审审理期间，姚相贤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牛津英汉双解商务英语词典第608页，证明apatentapplication应翻译成专利申请。证据二麦克米伦高阶英汉双解词典第1524页，证明apatentapplication应翻译成专利申请。证据三北京天和嘉译翻译有限公司的翻译文件，证明Patentapplication应翻译成专利申请中。证据四2012年1月1日印发的娇韵诗广告手册，证明双安商场在一审中宣称日霜中的专利成分茶叶提取物和欧洲稻搓菜提取物于2012年2月15日取得欧洲专利，取得专利的时间滞后于广告册宣称专利配方Glistin（r）的时间。证据五牛津高阶英汉词典第七版1457页，证明patentapplications的翻译应为专利申请。对于上述五份证据，双安商场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是指：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对于姚相贤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是其客观上能够提供而未提供，故对于姚相贤提交的上述五份证据，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姚相贤与双安商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
关于姚相贤上诉提出的娇韵诗手册中的Stimulen和Glistin为专利配方，应标明专利号和专利种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2013年的娇韵诗手册第6页载有以下内容”娇韵诗专利配方Stimulen（r）再生免疫复合素、娇韵诗专利配方Glistin（r）。”Stimulen和Glistin后面分别带有（r）标识。R是REGISTER的缩写，圆圈R是注册商标的标记，表示该商标已在相关行政部门进行注册申请并已经相关行政部门审查通过，成为注册商标。因此，Stimulen（r）和Glistin（r）并非专利配方，而是注册商标。另，《广告法》第十一条规定，广告中涉及专利产品或者专利方法的，应当标明专利号和专利种类。未取得专利权的，不得在广告中谎称取得专利权。禁止使用未授予专利权的专利申请和已经终止、撤销、无效的专利做广告。本案中所涉及的娇韵诗新生紧肤日霜和娇韵诗新生紧肤晚霜，就产品本身而言并非是专利产品，亦非是一种专利方法，而是在产品中含有专利配方，即新生紧肤日霜成分中的茶叶提取物和欧洲稻搓菜提取物，新生紧肤晚霜成分中的谷氨酰胺基乙吲哚。因此上述专利配方不属于《广告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应标明专利号和专利总类的情形。综合上述论证，姚相贤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姚相贤上诉提出的PatentApplication应翻译成专利申请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然姚相贤上诉提出，牛津英汉双解商务英语词典、麦克米伦高阶英汉双解词典以及牛津高阶英汉词典对PatentApplication的解释翻译为专利申请，但结合中国对外翻译出版有限公司提供的翻译文件显示，娇韵诗新生紧肤日霜外包装盒底部标注的PatentApplication上面一行文字”Brevetetmarquesdéposés译为含有专利及商标。语言的翻译并不能仅凭借字典词典的释义，而是需要结合全文及语境。本案中，结合该包装盒上载有的上下行文字的含义，PatentApplication在该语境下翻译为专利应用并无不当。
此外，庭审中姚相贤亦认可Stimulen和Glistin是一种臆造词汇，不清楚其实际含义。综合前述论证，姚相贤在购买娇韵诗新生紧肤日霜和娇韵诗新生紧肤晚霜时，并不会因Stimulen和Glistin而产生误解从而影响其购买行为，且娇韵诗新生紧肤日霜和娇韵诗新生紧肤晚霜中含有的配方茶叶提取物、欧洲稻搓菜提取物及谷氨酰胺基乙吲哚等成分，已实际取得了相应的专利。故姚相贤主张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
综上，姚相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姚相贤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姚相贤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 洁
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
代理审判员 梁 睿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