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盘中民再终字第0000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素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振凯，系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盘锦大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春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忠利，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简称凯达公司）与被申请人盘锦大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大兴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兴民一初字第0052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盘中民二终字第0011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辽审三民申字第8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振凯、被申请人盘锦大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春生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忠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兴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08年5月20日签订“租赁经营暨出售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公司所在地的全部土地和厂房及设备租赁给被告，租期一年，租金120万元。双方还约定如能办理该宗土地使用权证被告将实施购买的附条件生效条款。2009年6月29日，原告向被告送交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一份，被告告知该宗土地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并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但被告置之不理。2010年8月23日，被告向大洼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履行买卖合同。后经县、市、省三级法院审理此案，2013年4月8日，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省高院再审意见及本案客观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2013）盘中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维持大洼县人民法院（2012）大洼民一初字第683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土地买卖合同无效的认定，驳回本案被告诉讼请求。另，根据一、二审查明，2010年经辽宁省政府批准，原告所占用土地被划归兴隆台区。
被告凯达公司庭审辩称，对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因关于土地、房屋、设备，原告没有合法的持有证明，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是对土地转让的约定，系合同纠纷，根据原告提供的合同，合同的第二十条，是出售和购买协议，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原告的主张，应予以驳回。
（2013）兴民一初字第00529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原告原系大洼有机化工厂，2001年9月，按照大洼县县长办公会议第十三期会议纪要确定的内容，原告大兴公司（有机化工厂）由大洼县大洼镇迁出，入住大洼县新兴工业园区。2008年5月20日，原告大兴公司（甲方）与被告凯达公司（乙方）签订《租赁经营暨出售协议书》，内容如下：“一、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承租经营并最终购买甲方除债权、债务外所有地面附着物（建筑、设备）、土地等有形和无形资产延续生产达成本协议，并共同遵守；二、鉴于甲方现占地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乙方承租经营后，甲方负责办理土地征用手续并形成乙方最终实际购买资产，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三、甲方确保所提供现有生产经营手续合法、真实、有效；四、在甲方向乙方提供盘锦大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详细资产明细的基础上，甲、乙双方确定乙方最终购买价为设备资产＋土地资产（包括办理土地征用费用）。其中，设备资产作价500万元，其余为国家实际批复占地面积×12万元／亩。乙方租赁期间，以甲方欠李振凯本人前期借款120万元作为首年度租金，待乙方购买时该租金充抵购买资金；五、乙方未购买前租赁经营起始日为2008年7月1日，租赁期壹年；六、乙方承诺：……”。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租赁部分和地面附着物（建筑、设备）、土地等有形和无形资产转让部分的具体内容，并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协议签订后，被告以原告之前所欠债务折抵了应交纳的该年度120万租金并开始经营，但不久因环保问题原告公司被大洼县人民政府政策性关停。被告随后投资经营搅拌站。
另查明，原告于2001年9月份入驻大洼县新兴工业园区，因其占地为农用地，不符合规划和没有农用地转用建设用地指标，所以无法办理用地手续。2010年经辽宁省政府批准：盘锦市调整了大洼县与兴隆台区行政区域界限，将原告占地范围划归盘锦市兴隆台区管辖，该占地同样不符合规划和没有农用地转用建设用地指标，原告无法办理用地手续。
再查明，被告凯达化工有限公司因原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关土地转让手续及土地使用证，不能实现“协议”约定的买卖目的，曾以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向大洼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协议有效，原告按协议履行义务，由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大洼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6日作出（2011）大洼县民一初字第00884号民事判决，判决协议有效，原、被告按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宣判后，本案原告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日作出（2011）盘中民二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维持原判。本案原告不服二审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3日作出（2011）辽审二民申字第49号民事裁定，指定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2012）盘中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发回大洼县人民法院重审。大洼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2012）大洼民一初字第0068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即本案被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被告不服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3）盘中民再终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被告在未与原告续签租赁合同、未向原告继续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仍占有使用原告厂地、厂房至今，原告诉至本院。
（2013）兴民一初字第00529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租赁经营暨出售协议书》在双方就协议中租赁关系内容自行履行完毕，被告在协议规定的租期届满后，本案被告就该协议买卖部分即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问题，经县、市、省三级法院审理，被告均未取得该协议中土地及地面附属物的合法使用权。在原、被告未重新签订续租合同情况下，被告现仍占有、使用原告上述土地、厂房及附属设施，已构成侵权。原告主张被告腾迁出所占原告租赁协议中的场地厂房，应予支持。由于被告在租赁期届满后占有、使用原告上述土地、厂房及附属设施长达四年之久，给原告造成的租金损失，应比照原、被告双方协议约定的第一年租金标准（120万／年）计算，原告诉讼中主张299万元，未超过租期一年届满后，被告实际占有、使用原告厂房四年租金的总和，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恢复原状的主张，庭审没有提供有关需要恢复原状具体内容及相关证据，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以原告没有取得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该土地地面附着物的所有权手续取得不合法为由，主张本案原告无权直接向其主张权利。因原告系大洼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决定将该企业迁至大洼县新兴工业园区，期间原告虽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但已经对上述土地的地面附着物办理了部分房屋所有权手续，在政府及其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未撤销上述决定及该地面附着物所有权手续之前，原告作为《租赁经营暨出售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可以向被告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所占原告场地、厂房及其他附属设备交付原告，并腾迁出租赁期间被告投资兴建的搅拌站及附属设备设施。二、被告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厂区及设施、设备租金损失299万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承担。
宣判后，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2014）盘中民二终字第00118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该判决认为，上诉人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盘锦大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租赁经营暨出售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提出其所占有、使用的厂房等建筑物和现有的其他附属设施，是依据双方购买合同的约定而形成的，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盘锦凯达化工公司与被上诉人盘锦大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所签订的《租赁经营暨出售协议书》为附条件的合同。该所附条件应是被上诉人盘锦大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办理涉案土地的征地手续后，上诉人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才最终实现购买资产的目的。但因该协议中所涉土地无农用地转用指标，不符合土地利用的总体规划，致使被上诉人盘锦大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能办理土地的征用手续，才导致了上诉人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盘锦大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协议中的买卖合同部分未能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上诉人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盘锦大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就所签订协议中关于租赁部分的内容已履行完毕。而买卖部分，即土地所有权有偿转让部分，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上诉人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并未取得该协议中所涉土地及地面附属物的合法使用权。故上诉人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在该协议规定的租赁期满后，应当将所承租的租赁物返还予被上诉人盘锦大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
上诉人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提出不应赔偿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在租赁期满后，仍占有、使用被上诉人盘锦大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厂房及附属设施，给被上诉人盘锦大兴化工有限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上诉人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应当予以赔偿。
综上，上诉人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第一项“被告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所占原告场地、厂房及其他附属设施设备交付原告，并腾迁出租赁期间被告投资兴建的搅拌站及附属设备设施”不当，应变更为“被告盘锦凯达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所占原告场地、厂房及其他附属设施设备交付原告，并将其在租赁期间投资兴建的搅拌站及附属设备、设施搬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承担。
判决生效后，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4）辽审三民申字第8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
盘锦凯达化工有限公司申请再审时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定申请再审人占有、使用厂房等建筑物和现有其他附属设施构成侵权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租赁协议，判决租赁是合法有效的，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双方协议签订后，20多天后，被申请人的被政府永久性关停，强制性关停对外出租有效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对外经营无效的情况下，判令赔偿299万元的租金，是不合法的。
被申请人庭审答辩称申请人多次向法院提出这个场地建立了搅拌站，申请人在占用的土地时间，改变了土地用途，这个土地超过了这个租赁利益，双方是一个租赁场地的关系，不是土地承包，申请人申请的理由是不成立的，2009年约定期限届满至今申请人占有长达5年半，就算不按120万元，按一百万元或者几十万，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请求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2013）盘中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认定，在双方协议签订不久，被申请人公司因环保问题被大洼县人民政府政策性关停，双方对这一事实均认可。本案双方签订的是租赁和买卖协议，对租赁期满之后未实现买卖的情况并未明确约定，如果不能继续履行，由于双方约定第一年的租金是120万，是租赁土地、厂房、设备的占有和使用费用，而案涉企业在当年即因环保问题被关停，设备于2010年全部被法院执行，仍以120万元作为依据计算年租金不当。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2013）兴民一初字第00529号民事判决及（2014）盘中民二终字第0011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兴隆台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王秀清
审 判 员 李 刚
代理审判员 肇艳灵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