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德荣，男，195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兰，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芳，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繁荣大街与健康路交汇处（榆树市总工会四楼）。负责人：曹文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会强，男，199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远德，吉林鸿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清楼，男，1950年12月8日，汉族，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安清楼女婿），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翟立君，经理。上诉人夏德荣、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会强、安清楼、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2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德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兰、邹芳、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上诉人金会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远德、安清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德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夏德荣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金会强、安清楼、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令夏德荣就扣除交强险剩余损失给予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夏德荣与金会强系车辆租赁关系，夏德荣于2016年8月25日将自有的×××号捷达轿车以每月4400元出租给金会强，租期为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有双方签订的租车协议为证，并且此事实金会强也承认，原审法院对双方的租赁关系也给予了认定。本事故发生在2017年1月20日（在承租期内），当事车辆使用人为金会强，夏德荣只是该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夏德荣将车辆出租给金会强后即对车辆失去了控制，该车俩一直由金会强掌控和管理。给予上述事实，原审判令夏德荣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法律明确规定应当由车辆使用人承担责任。本案的车辆使用人是金会强，应当由金会强承担责任，而原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判决夏德荣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有悖事实和法律规定。金会强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承担责任的是保险公司而不是金会强；金会强与夏德荣承包合同可以另案处理。安清楼辩称，希望法院保护我方权利，我方受害能够得到补偿妥善安排。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述称，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但商业险属于免责情形，不予赔付。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安清楼12万元（比一审判决减少5万元）；上诉费由金会强、安清楼、夏德荣、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经过及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后，×××号车辆驾驶员弃车逃逸。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我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责任。金会强辩称，金会强为救护伤员离开现场不属于法律上的逃逸，保险公司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安清楼辩称，希望法院保护其权利，我方受害能够得到补偿妥善安排。夏德荣辩称，保险公司除了交强险范围内应在商业险内进行赔付，保险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免责效力不及于被保险人。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安清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赔偿医药费62250.19元（医药费61076.19元、门诊费1174元）、伙食补助费3900元（100元/天×39天）、营养费18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护理费18849元（125.66元/天×150天）、伤残赔偿金120713.41元、髋关节置换费12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381712.60元，不足部分由夏德荣、金会强按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对夏德荣、金会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诉讼费、代理费、鉴定费由金会强、夏德荣、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21时许，金会强驾驶×××号捷达出租车沿着榆树市向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文明胡同路口处，将由北往南横过公路的行人安清楼撞倒致伤，金会强弃车逃逸的交通事故。此起事故经榆树市交警大队做出责任认定：金会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安清楼无责任，安清楼伤后被送往榆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9天，诊断为股骨颈骨折、左肩关节脱位、大结节撕脱骨折、右内外踝折、急性肺感染，支付门诊费1174元，住院费61076.19元。安清楼于2017年4月26日自行委托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一）、本次外伤致安清楼左骨骨颈骨折，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其损害后果已构成八级伤残；左肩关节脱位伴结节撕脱性骨折，现左肩关节活动受限，其损害后果已构成九级伤残；左侧第4、5、6、7肋骨骨折，其损害后果已构成十级伤残；行右内外踝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其损害后果已构成十级伤残。（二）安清楼目前右外踝钢板、内踝空心钉内固定物在位，后续治疗费（内固定物取出）约需人民币1.9万元。左侧人工全髋关节更换年限为10年，单次费用以6万元为宜。（三）安清楼本次外伤护理期以150日为宜；营养期以180日为宜，其营养费用约需人民币1.8万元。后金会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对安清楼髋关节是否具备置换条件，应否实行置换术；如果必须实行髋关节置换术，安清楼伤残等级是多少，如果不具备实行置换术的条件，那么安清楼的伤残等级是多少；后续治疗费数额。榆树市人民法院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安清楼左髋关节具备置换条件，应实行置换术。2.被鉴定人安清楼行左髋关节置换术，已构成八级伤残。3.被鉴定人安清楼右踝外伤的后续治疗费用因人民币15000.00元为宜；其左髋关节更换年限为10年，单次更换费用以人民币60000.00元为宜。另查明，事故车辆×××号捷达出租车为夏德荣所有，该车挂靠在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名下，金会强和夏德荣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租车协议书，夏德荣将车租给金会强，每月租金4400.00元。肇事车辆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5万元不计免赔，发生事故时肇事车辆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金会强驾驶×××号捷达出租车发生事故致安清楼受伤，经榆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此起事故经榆树市交警大队做出责任认定：金会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安清楼无责任。车辆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5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安清楼各项损失。夏德荣作为车主对安清楼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外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对夏德荣赔偿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金会强与夏德荣之间是租赁关系，本案中金会强不承担责任。对安清楼要求赔偿医药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合理予以保护。关于髋关节更换费因安清楼受伤后住院治疗期间髋关节已经更换一次其费用在医疗费之内，故髋关节再更换一次为宜，即60000元。夏德荣提出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金会强提出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辩称肇事司机逃逸，其不承担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观点，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故不予支持。具体赔偿数额计算为：医药费62250.19元、伙食补助费3900元（100元/天×39天）、营养费1800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00元、护理费18849.00元（125.66元/天×150天）、伤残赔偿金120713.41元{26530.42/年×(20年-7年)×35%}、髋关节置换费600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交通费3000.00元、代理费5000.00元、鉴定费3300.00元合计330012.60元，综上，安清楼在交强险限额内获赔120000.00元（医疗费100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伤残赔偿金90000.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获赔50000.00元，夏德荣应赔偿安清楼损失160012.60元，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对以上夏德荣赔偿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给付安清楼170000.00元；二、夏德荣赔偿安清楼剩余损失160012.60元；三、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对以上夏德荣赔偿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安清楼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6050.00元减半收取3025.00元由被告夏德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中，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打印件、《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打印件、投保免责声明复印件。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提交的《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记载：“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并用黑色字体加黑显示。另外，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还提交了投保免责声明复印件，显示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手写字样，并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有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印章。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赔偿主体及赔偿责任问题。夏德荣自认其为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挂靠在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进行营运。夏德荣与金会强签订租车协议书，夏德荣将车辆租给金会强营运，每月收取租金4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会强为肇事车辆的使用人，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夏德荣作为实际车主将车辆挂靠在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进行营运，我国对运输市场特别是客运市场实行准入制度，只有具备经营资质和运营条件的企业、人员、车辆才有权从事道路客运，就出租车而言，必须是具备出租车运输经营资质的企业、符合条件的车辆、具有从业资格的人员才可以，夏德荣将挂靠在出租车公司的营运车辆租赁给金会强营运并从中获取利益，夏德荣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肇事车辆为营运车辆，挂靠在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该公司收取管理费用，对肇事车辆的运行享有运行利益，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主张肇事车辆驾驶员金会强弃车逃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对免责部分加粗加黑，并且投保人在投保免责声明中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了投保人公章。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就案涉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本院依据二审阶段出现的新证据补充事实，予以改判。综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安清楼120000.00元；金会强应就损失剩余的部分（扣除交强险赔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即210012.60元；夏德荣与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对金会强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夏德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2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2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安清楼120000.00元”；三、变更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2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金会强赔偿安清楼210012.60元；四、变更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2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夏德荣、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对金会强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安清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5.00元由夏德荣负担1000.00元，由金会强负担1025.00元，由榆树市华通汽车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由夏德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00元，由夏德荣负担1165.00元，由金会强负担1170.00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负担1165.00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榆树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0元，由金会强负担1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艳芳代理审判员  吴 丹代理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