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3民终3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Ｘ，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起，男，195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景阳，男，195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素连，女，196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起，男，195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景阳，男，195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女，198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起，男，195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景阳，男，195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
法定代理人：李敏（系李某1之母），女，198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起，男，195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景阳，男，195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
法定代理人：李敏（系李某2之母），女，198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起，男，195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景阳，男，195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张衡东路739号2号楼门面房。
主要负责人：龚建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玉平，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小雷，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文，河南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乡县众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乡县湍东镇五里堡村312国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张高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ＸＸＸ、魏素连、李敏、李某1、李某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小雷、内乡县众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乡众利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内乡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内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南民一终字第0099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内乡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内乡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0日作出（2016）豫1325民初166号民事判决。ＸＸＸ、魏素连、李敏、李某1、李某2及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Ｘ及ＸＸＸ、魏素连、李敏、李某1、李某2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唐振起、姬景阳，上诉人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贺玉平，被上诉人尹小雷的诉讼代理人杨慧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内乡众利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ＸＸＸ、魏素连、李敏、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140万元。事实与理由：1、豫Ｒ×××××/豫Ｒ×××××重型半挂车（上车）挂靠在内乡县城常通物流有限公司，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追加内乡县城常通物流有限公司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支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判决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受害人李某6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应当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ＸＸＸ患有腰间盘突出，魏素连患有××，二人已失去劳动能力，且没有经济来源，应支持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为20年；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尹小雷支付的8000元运尸费于法无据。
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漏列诉讼当事人，应追加内乡县城常通物流有限公司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李某6在发生事故之前至发生事故造成其死亡，均属于下车的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由豫Ｒ×××××/豫Ｒ×××××重型半挂车（下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错误；3、尹小雷因本案交通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能再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李某6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本案证据不能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李某6的死亡赔偿金错误。
尹小雷辩称，本案受害人李某6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理赔；受害人李某6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偿；ＸＸＸ等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
内乡众利达公司缺席无答辩意见。
ＸＸＸ、魏素连、李敏、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尹小雷、内乡众利达公司、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140万元。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7时50分，尹小雷驾驶豫Ｒ×××××/豫Ｒ×××××挂欧曼牌重型半挂车沿包茂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381KM+400M处时，因操作不当，将车辆侧翻于中央绿化带，造成豫Ｒ×××××/豫Ｒ×××××挂欧曼牌重型半挂车驾驶员尹小雷受伤和所载半挂车（豫Ｒ×××××/豫Ｒ×××××挂）乘坐人李某6当场死亡、乘员王某受伤及两车和路产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榆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小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6、王某无责任。下车（豫Ｒ×××××/豫Ｒ×××××挂欧曼牌重型半挂车）为尹小雷实际所有，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挂靠在内乡众利达公司，在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两份（主、挂车险额各5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该事故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
另查明，死者李某6，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业户口，住河南省××××村李北东14号。被抚养人李某1，女，200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业户口，系李某6之女；被抚养人李某2，男，2004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业户口，系李某6之子。ＸＸＸ、魏素连系李某6之父母，李敏系李某6之妻。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416.10元，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6438.12元，非私营企业职工工资收入为38804元。
事故发生后，尹小雷垫付因李某6死亡的丧葬费20000元，尹小雷已被榆林市检察院提起刑事诉讼，现已取保候审。该交通事故中另一伤者王某放弃与ＸＸＸ等人在平安财险公司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分摊赔偿比例的权利。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本案中，尹小雷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造成事故发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榆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客观准确，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者李某6是否构成下车以外的第三人？ＸＸＸ等人的合理损失应否由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在下车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根据尹小雷的陈述，结合证人王某的证言及本院调取的榆林交警队的卷宗材料、现场照片，可以认定上车侧翻脱离下车后，下车司机尹小雷向右猛打方向，致使下车的后部与上车前部发生了二次碰撞致使李某6死亡，李某6乘坐的上车侧翻脱离下车后的一瞬间即由车上人员转换为下车车辆以外的第三人，故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ＸＸＸ等人的合理损失承担赔付责任。关于ＸＸＸ等人要求内乡众利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尹小雷实际所有的车辆系分期付款购买，在车款未付清的情况下，内乡众利达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内乡众利达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ＸＸＸ等人应获赔的项目及金额为：1、丧葬费19402元。2、死亡赔偿金共计226950.72元；（1）死亡赔偿金20年×9416.10元=188322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李某1，被抚养年限为5年，李某2，被抚养年限为7年，合计被抚养年限为12年，6438.12元×12年÷2人=38628.72元。3、交通费，此项支出客观存在，支持2147元。4、处理交通事故人员食宿费3500元。上述四项金额合计251999.72元。由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ＸＸＸ等人110000元，下余141999.72元因尹小雷已先期垫付20000元，故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ＸＸＸ等人121999.72元，支付尹小雷20000元。据此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赔付ＸＸＸ、魏素连、李敏、李某1、李某2因李某6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食宿费共计231999.72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尹小雷20000元。三、驳回ＸＸＸ、魏素连、李敏、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1215元，由ＸＸＸ、魏素连、李敏、李某1、李某2负担2000元，尹小雷负担9215元。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尹小雷驾驶豫Ｒ×××××、豫Ｒ×××××挂欧曼牌重型半挂车沿包茂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381ＫＭ＋４００Ｍ处时，因操作不当，将车辆侧翻于中央绿化带，造成尹小雷受伤、所载半挂车（豫Ｒ×××××、豫Ｒ×××××挂）乘坐人李某6当场死亡、车辆和路产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榆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尹小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6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尹小雷向ＸＸＸ等人支付丧葬费20000元，并出资将李某6的尸体运回内乡县。
另查，发生事故的豫Ｒ×××××、豫Ｒ×××××半挂车为尹小雷实际所有，挂靠登记在内乡众利达公司。该车在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主、挂车各50万元，且不计免赔，乘坐人险为每座1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死者李某6，男，生于1982年10月10日，ＸＸＸ、魏素连系其父母，李敏系其妻子，李某1、李某2系其子女。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5576元，人均消费支出为17154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7887元。尹小雷因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尹小雷违反交通安全法规，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李某6死亡，ＸＸＸ、魏素连、李敏、李某1、李某2作为近亲属要求获得赔偿，其合理请求予以支持。事故发生时李某6乘坐的车辆与下车发生碰撞导致李某6死亡，属于本车以外的第三人，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保险公司辩称不属于三者情形，只在乘坐险内赔偿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尹小雷因交通肇事已被追究刑事责任，ＸＸＸ等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不予支持。ＸＸＸ、魏素连未达退休年龄，也无确切证据证实受李某6生前实际扶养，故该部分扶养费，不予支持。ＸＸＸ等人应获得的赔偿范围如下：1、死亡赔偿金25576元×20年=511520元，另计入被抚养人抚养费，两个子女，（5年+7年）×7887元÷2人=47322元。2、丧葬费21335元。3、处理事故人员交通、食宿费，酌定为5000元。以上共计为585287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万元，剩余475287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因赔偿总额未超出保险限额，尹小雷、内乡众利达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尹小雷在事故发生后出资将尸体运回，该部分费用酌定为8000元，加上已付的20000元，可在ＸＸＸ等人获赔后退还。据此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ＸＸＸ、魏素连、李敏、李某1、李某2损失共计585287元整（含尹小雷已付的28000元）；二、驳回ＸＸＸ、魏素连、李敏、李某1、李某2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15元，由ＸＸＸ、魏素连、李敏、李某1、李某2负担2000元，尹小雷负担9215元。
二审中，ＸＸＸ、魏素连、李敏、李某1、李某2向本院提交了内乡县师岗镇付王庙村委会分别于2016年7月17日、2016年8月5日出具的证明三份以及证人杨某、李某3、李某4、苗某、李某5的证言，证实李某6夫妇常年在外务工，ＸＸＸ、魏素连因家庭困难享受低保待遇，二人没有劳动能力需要进行扶养。经庭审质证，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尹小雷认为村委会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否丧失劳动能力需要专业鉴定，证人均没有出庭作证，且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付王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出具人签名，且三份证明仅能证实ＸＸＸ、魏素连享受低保的情况，本院对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证人均未出庭，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本案发生事故的豫Ｒ×××××/豫Ｒ×××××重型半挂车（下车），豫Ｒ×××××/豫Ｒ×××××挂重型半挂车（上车）均为尹小雷实际所有，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豫Ｒ×××××/豫Ｒ×××××挂（上车）系死者李某6乘坐车辆，该车辆挂靠在内乡县常通物流有限公司，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主、挂车各50万元，且不计免赔，乘坐人险为每座1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某6系尹小雷雇佣的司机。本院对一审原审、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尹小雷违反交通安全法规驾驶自己所有的豫Ｒ×××××/豫Ｒ×××××重型半挂车（下车）实施“车背车”行为，造成豫Ｒ×××××/豫Ｒ×××××重型半挂车（上车）乘坐人李某6当场死亡的重大单方交通事故，尹小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受害人李某6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是否属于豫Ｒ×××××/豫Ｒ×××××重型半挂车（下车）的“第三人”问题，首先，由于上车和下车是通过加装固定装置进行过处理的，因此上下车应视为一个整体，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乘坐在上车中的受害人李某6应视为下车的“车上人员”；尹小雷驾驶下车操作不当，致使上下车辆均侧翻于事故路段的中央绿化带，在车辆侧翻过程中，上下车辆之间发生了脱离，此时李某6相对于下车而言，其身份已经由“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人”；其次，结合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相关卷宗材料、勘验现场照片及尸表检验意见等分析，李某6的死亡原因系其乘坐的上车侧翻后左侧驾驶室撞击地面后严重变形，胸部遭受较大外力挤压窒息而死亡，由于上车和下车加装过固定装置，因此该后果的发生也是多种作用力之间的结合而导致；最后，交强险的立法本意和投保人购买商业三者险的目的，都是通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投保，让保险人来承担、分摊社会风险，保障机动车事故中的受害人能及时得到救济，故本案应由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在豫Ｒ×××××/豫Ｒ×××××重型半挂车（下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
本案的侵权行为是由于尹小雷驾驶下车操作不当造成，因此，ＸＸＸ等五上诉人要求豫Ｒ×××××/豫Ｒ×××××重型半挂车（上车）的挂靠单位内乡县常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李某6相对于上车而言，并非该车辆的“第三人”，也非该车辆所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合同相对方，故在本案中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支公司承担责任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情况，李某6生前虽系农业户口，但其常年在外从事交通运输服务行业，且证人侯改成等人证言也证实了李某6从2011年起在内乡县城租住侯改成房屋的事实，李某6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该项损失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ＸＸＸ、魏素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因二人均未年满60周岁，且并未提供劳动部门关于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不属于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故对ＸＸＸ、魏素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由于尹小雷因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刑罚，使受害人家属得到了精神慰藉，一审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本院亦不持异议；关于尹小雷处理事故善后事宜支付运尸费8000元应否返还的问题，经查，ＸＸＸ等五上诉人对尹小雷支付运尸费不持异议，但对数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考虑事发地点与受害人所在地之间的距离，酌定运尸费为8000元并判决由ＸＸＸ等人予以返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ＸＸＸ等五上诉人及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0元，由ＸＸＸ、魏素连、李敏、李某1、李某2负担1194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96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彤影
审判员 刘亚磊
审判员 王 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郑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