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终字第0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清扬路333号。
负责人胡君，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禹，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飞，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春树、徐红，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邦兵，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邵伯新，江苏省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海安办事处法律服务部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口中心支公司。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无锡公司）与被上诉人高飞、丁邦兵、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海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3）泰高民初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6月8日20时40分左右，陈忠驾驶皖04／745**变型拖拉机沿姜高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奥华体育用品公司路段时与相对方向高飞驾驶的“359719”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高飞受伤，两车受损。2013年7月8日，泰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二大队（以下简称交警二大队）作出泰公交认字（2013）第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陈忠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借道通行时未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高飞无责任。
事发当日，高飞被送往泰州普济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外伤性脾破裂；2、外伤性肝破裂；3、低血容量性休克；4、外伤性胰腺炎；5、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双侧额叶脑挫伤裂伤；7、面部软组织挫伤；8、双肺多发挫裂伤。同日行剖腹探查＋脾切除＋肝左外叶切除术＋头皮清创缝合术。2013年7月13日出院，出院后继续门诊治疗。2013年9月20日，受原审法院委托，泰州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2013）临鉴字第4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高飞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脾破裂，行脾切除手术后，构成八级伤残；肝左外叶切除术，构成九级伤残。2、休息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3、护理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因赔偿事宜与原审被告协商未果，2013年12月5日，高飞持上述诉讼请求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皖04／745**变型拖拉机登记车主为淮南南乡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阳光保险海口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长安保险无锡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金额200000元，未投不计免赔）。被保险人均为丁邦兵，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庭审中，丁邦兵自认皖04／745**变型拖拉机为其所有，陈忠是其雇员，事发时正在从事雇佣活动，丁邦兵愿意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与淮南南乡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及陈忠均无关。且事故发生后，丁邦兵已给付高飞医疗费72000元，阳光保险海口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给予高飞10000元。高飞对丁邦兵的上述陈述无异议，审理中高飞自愿撤回对淮南南乡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及陈忠的起诉，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认定。2013年6月8日高飞与陈忠发生交通事故，交警二大队认定陈忠负事故全部责任，高飞无责任，并无不当，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二）关于民事赔偿主体、方式及比例，事故车辆皖04／745**变型拖拉机在阳光保险海口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长安保险无锡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由阳光保险海口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长安保险无锡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因丁邦兵作为车主，且表示愿意承担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相应赔偿责任，与淮南南乡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及陈忠无关，高飞对此亦无异议，故由丁邦兵承担赔偿责任。长安保险无锡公司辩称被保险人丁邦兵未投不计免赔，且陈忠负事故全部责任，按照相关保险条款约定，应适用20%的免赔率。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保险法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长安保险无锡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其对20%的免赔率亦无证据证明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适用20%的免赔率的约定对丁邦兵无约束力。长安保险无锡公司以陈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要求扣除不计免赔20%的辩称不予支持。另长安保险无锡公司认为被保险车辆存在机件不合格情形需适用10%的免赔率亦无相应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三）高飞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赔偿项目、标准和范围。高飞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93877.51元，根据高飞提供的病历、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该项费用核定为92798.41元，另外1079.1元的门诊医疗费发票无相应病历予以佐证，不予支持。丁邦兵及长安保险无锡公司辩称其中687元系护理费用，应予以扣除，原审法院认为医院对患者进行医学上的护理是必须的，该护理费用亦属医疗费用的内容，丁邦兵及长安保险无锡公司该项辩称无法律依据。长安保险无锡公司要求扣除医疗费总金额的20％作为非医保用药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丁邦兵不同意扣除非医保费用，因长安保险无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故不予采纳。另丁邦兵及长安保险无锡公司认为其中948.2元系高飞伤残鉴定作出后所产生的治疗费用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高飞治疗因交通事故所致伤情实际合理发生，依法应当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35天＊20元／天）。丁邦兵及长安保险无锡公司认为标准应为每天18元，原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请求符合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支持。（3）营养费1800元（95天＊20元／天）。高飞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中认为营养期以60日为宜，高飞认为营养费的期限应该是鉴定报告上的天数加上高飞住院的天数，丁邦兵及长安保险无锡公司认为期限应该按照鉴定报告的结论60日计算，标准以每天10元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受原审法院委托相关司法鉴定结构依法作出，程序合法，内容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标准每天20元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故原审法院对高飞营养费认定为1200元（60天＊20元／天）。（4）护理费13000元（60天＊100元／天＋35天＊100元／天＊2），丁邦兵及长安保险无锡公司认为护理天数应该以鉴定报告结论60日，同时是单人护理，护理费每天应以60元计算。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报告结论已明确高飞护理天数为伤后60日，另高飞也无证据证明住院期间需双人护理，故对丁邦兵及长安保险无锡公司该项辩称予以认可。结合鉴定报告、高飞伤情、当地护工工资，该项费用酌定为4800元（60天＊80元／天）。（5）误工费高飞主张14000元（125天＊112元／天），丁邦兵及长安保险无锡公司认为高飞误工期限应以鉴定报告结论90日计算，另高飞提供的收入与完税凭证上的应纳税额也不一致，且高飞受伤后的8、9、10三个月均有工资收入，应该扣除该部分收入。原审法院认为，高飞误工期限应以鉴定报告结论90日为宜，关于高飞误工损失标准，结合高飞提供的误工证明及纳税凭证，另高飞发生事故受伤后其所在公司一直给其发放基本工资，故高飞误工费认定为5901元（90天＊111元／天—4089元）。（6）残疾赔偿金208243.2元（32538元／年＊20＊0.32），高飞根据鉴定报告结论主张其目前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提供了泰州市白马锦绣超市出具的情况说明、纬创资通（泰州）有限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收入证明、入住宿舍证明及相关证人证言证明其已经在城镇工作、居住一年以上，因此标准参照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计算。丁邦兵及长安保险无锡公司不同意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来确定，结合高飞工作情况证明及在单位宿舍居住的证明能够证明高飞事发前已经在城镇工作、居住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对高飞的该项费用请求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18000元。结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多种因素，酌定该项费用为15000元。（8）交通费2000元，结合高飞伤情、住院天数，该项费用酌定为400元。（9）财产损失2850元，高飞未有足够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前述高飞各项损失合计329042.61元，由阳光保险海口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95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209042.61元由长安保险无锡公司承担200000元，剩余9042.61元由丁邦兵承担。由于阳光保险海口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给付高飞10000元，丁邦兵给付高飞72000元，故由阳光保险海口公司给付高飞110000元，长安保险无锡公司给付高飞137042.61元，返还丁邦兵62957.3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高飞因2013年6月8日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110000元；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高飞因2013年6月8日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137042.61元，返还丁邦兵人民币62957.39元。三、驳回高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792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口中心支公司承担3960元，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承担3960元（由两保险公司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高飞已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口中心支公司、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分别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并给付高飞）。
长安保险无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丁邦兵在我司承保了商业险，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丁邦兵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故上诉人只承担国家基本医疗标准并有20%的免赔率。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针对长安保险无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高飞答辩称，本案中肇事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赔偿给高飞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所称的非医保和免赔率问题，系投保人和保险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对高飞不具有约束力，也不适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针对长安保险无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丁邦兵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所涉的保险合同，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丁邦兵送达了保险条款，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丁邦兵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的说明义务，因此免除或减轻上诉人义务的条款对丁邦兵没有约束力。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长安保险无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阳光保险海口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三者险保险条款一份以及丁邦兵承保车辆相关的承保信息，即保险费发票、投保单、保险条款签收回执、投保告知书，证明上诉人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或减轻责任的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丁邦兵质证意见是：保险条款回执上、投保告知书上丁邦兵的签字非丁邦兵本人签字。对保险单、发票的真实性没异议，并表示收到上诉人给的发票和保险单外，没有在任何材料上签字。被上诉人高飞质证称，对投保人与被告保险人之间的情况无法核实真实性。对于被上诉人丁邦兵对其签字所提出的异议，上诉人表示，二审所提供的证据是从档案室里调出来的，是否是丁邦兵本人的签字无法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本起交通事故责任、民事赔偿主体、方式、比例及赔偿标准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也未就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和适用免赔条款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负有向投保人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上诉人长安保险无锡公司要求适用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对其是否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二审中，上诉人虽然提供了有丁邦兵签字的保险条款签收回执、投保告知书，但丁邦兵否认上述文书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上诉人也表示无法确认丁邦兵签名的真实性。综上，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其要求适用免责条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上诉请求，其未能举证证明哪些用药是非医保用药、此类非医保用药在国内的替代药品等事实，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卫平
审判员 吴 玫
审判员 于 焱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