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封燮。委托代理人潘念琪，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峰。委托代理人张辉，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戴年东，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封燮因与被上诉人陈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扬开民初字第0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月24日，陈峰、封燮在本市新世纪大酒店内对双方的往来借款进行结算，封燮向陈峰出具了2份借条、1份承诺书。其中，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3日的借条载明借款为10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的承诺书载明所借100万元于2014年5月1日前还款50万元、8月1日前还款5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11日的借条载明借款为360万元。2014年2月24日，曹玉梅向陈峰出具担保协议，承诺为封燮360万元借款中的160万元担保，从2014年3月起每月归还8.8万元直至2015年9月付清。该360万元借款，现已还清。另查，陈峰、封燮系姨表兄弟关系。陈峰开办了扬州海铭车业有限公司，封燮开办了扬州普发车灯有限公司，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曹玉梅。自2010年起，陈峰、封燮双方及其公司时有互借款项往来，至2014年1月23日再无款项往来关系，期间均未出据过手续。再查明，陈峰、封燮于2014年1月23日在本市新世纪大酒店内结算时，封燮通过手机录音功能记录下部分交谈内容。因原始载体即封燮用于记录的手机丢失，现仅有封燮通过数据连接由电脑刻录成的光盘，而封燮电脑中的原始文件也丢失。原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峰主张封燮应归还其借款100万元的证据为封燮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书，作为一种书证，载明出借款项的借条即为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规定，陈峰已初步完成举证证明责任。该借条能否证明双方借款事实的存在，首先应确认借条的证据效力，其次则是证明效力。封燮以该借条是受胁迫下所为主张借条、承诺书不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我国《合同法》第54条、第55条规定，一方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应在一年内请求变更或撤销。现封燮既未请求撤销或变更，也未及时以报警等方式予以自救，因此，封燮的撤销权已消灭。关于借条及承诺书来源合法性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6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所谓非法拘禁，是指通过强制性方法实现对他人的拘押或禁闭，其违法性具有明显的严重性或暴力性特征。现封燮提供的证据仅有对现场对话通过录音制成的光盘，其断断续续的内容中尚无该条所列情形的事实存在，尤其是不能判断陈峰是否“严重”的侵害了封燮合法权益，封燮对此应负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陈峰提供的借条及承诺书具有证据上的效力。同时，撤销权是对当事人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法律所赋予该当事人的事后救济权利，而封燮提供的光盘中其自述“不会赖账”，可见，封燮出具借条时并未有违背其真实意思之意，反映出双方有着清算的过程。关于借款资金的交付，封燮以陈峰未实际交付借款资金否定借款事实的成立。对此，封燮显然忽视了陈峰、封燮自2010年以来即有借款往来关系的事实，借条是双方的最终清算结果。问题不在于交付，而是封燮是否下欠陈峰借款100万元和36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2款规定，本案陈峰、封燮系亲属关系，之间的借款往来时间长、交易频、金额大，且涉及到各自开办的公司账务。作为一种最终的债权债务清算，只有涉事当事人知晓资金往来的细节，在当事人均能不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无行为能力行使障碍的情况下，应当对自己实施民事行为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再者，根据优势证据规则，陈峰提供了债权凭证，提供了双方资金往来的银行交易记录，封燮仅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在证据角度上，陈峰的证据明显具有优势。因此，借条及承诺书具有证明效力，能够证实陈峰、封燮之间存在100万元借款往来事实。综上，陈峰、封燮之间100万元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陈峰要求封燮归还下欠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之诉求，因履行期限已届满，应予支持，利率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封燮的抗辩观点，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封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峰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以本金50万元，从2014年5月2日至2014年8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100万元，从2014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138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封燮负担。一审宣判后，封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3日的借条以及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的承诺书均是上诉人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均不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清算借款的过程，上述借条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唯一依据；其次、依据相关银行交易记录，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且上述借条所记载的款项并未实际交付。2、原审法院违法受理本案。2014年2月14日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此时距离上诉人在上述承诺书中所写的还款时间尚有数月，原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同时原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另一笔360万元借款的事实亦纳入本案审理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的原则。3、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本案在被扬州中院发回重审后又出现了一份新的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20日，致使上诉人以为是被上诉人重新起诉。其上诉请求主要为：1、撤销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扬开民初字第010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封燮向本院提供本案诉讼中的庭审笔录四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陈峰在本案中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被上诉人陈峰辩称，1、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条是在受胁迫情形下出具的，但是上诉人一直未能行使撤销权，且现在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2、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在2014年2月，当时是考虑到上诉人抵押的房屋快要到期有可能转移财产才提起的诉讼，且在原审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已届满；3、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有两份起诉状以及重新起诉的问题。综上，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原审法院在重审本案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本院认为：首先，封燮应当向陈峰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二审期间，封燮诉称涉案2014年1月3日的借条及相应承诺书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因封燮在发回重审后的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受胁迫的情形，且封燮在事发后未能就其受胁迫事宜及时报警，也未能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时行使撤销权，故本院对上述借条及承诺书的证明力均予以认定。关于上述借条中所记载的100万元有无实际交付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同一天出具了100万元和360万元两张借条，且倒签日期，其中360万元的借条所载款项已经全部清偿，故本院认为不应当存在100万元的借条受胁迫出具，360万元的借条非受胁迫出具的情形；此外，360万元借条的倒签时间为2012年8月11日，以该时间为节点，依据现有的银行交易记录计算，陈峰向封燮银行转账数额共计410.25万元，封燮向陈峰银行转账数额共计549.2万元，在此情形下，封燮依然向陈峰出具360万元的借条并清偿，而且双方均经营企业，据此本院认为双方应当还有其他的借款往来，即涉案银行交易记录不能反映封燮与陈峰之间全部的借款往来。自2010年起封燮与陈峰之间互有借款往来，且金额大、交易频，封燮在同一天倒签时间分别为2012年8月11日和2014年1月3日的借条，封燮还在出具涉案借据同时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应当视为双方对往来借款的最终清算。陈峰据此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封燮偿还尚欠的借款1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封燮在其提供的光盘中亦自述“不会赖账”，应予支持。其次，原审法院在重审本案过程中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关于封燮诉称的原审法院违法受理本案的问题，陈峰于2014年2月14日向人民法院起诉，符合受理条件，借款是否到期并不影响案件的受理。关于封燮诉称的另一笔360万元借款亦纳入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因该部分内容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上述问题一并予以查明并无不妥。关于封燮诉称的本案在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后又出现了一份新的起诉状的问题，所谓新诉状系当事人对事实和理由加以了补充，当事人有权在发回重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综上，原审法院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基本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0元，由上诉人封燮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林代理审判员 李 虹代理审判员 陈晓珺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徐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