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
法定代表人钟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艳萍，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全真，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代理人万荣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洪财，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原审第三人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徐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慎。
上诉人武汉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地质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地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艳萍，被上诉人稽全真的委托代理人万荣富，原审第三人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王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0日，上海建工集团（总承包人、甲方）与武汉地质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载明，分包工程名称上海大宁中心广场桩基工程；分包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149，600元（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按本合同第21条调整）；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15日，以甲方开工令为准，总工期为开工令之日起总日历天数80天；乙方委派於利鸣为项目负责人，陈明亮为项目经理负责本工程乙方日常事务，全面履行乙方合同义务及权力；乙方不得将其承包的分包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分包工程的全部拆分再分包给他人。
2014年9月16日，武汉地质公司盖章确认的《分包结算单》上载明，分包结算价为5，364，439.3元，财务付款扣代付费用为40，072.2元。同日，上海建工集团与武汉地质公司签署的《分包工程结算单》载明，分包结算总价为5，364，439.3元。结算单上盖有武汉地质公司印章，分包单位经办人处有“骆洪财”的签名。同时注明，财务付款扣代付费用为40，072.2元；2014年9月16日前的结算单作废，以本结算单为准。
根据上海建工集团提供的付款回单显示，上海建工集团共计向武汉地质公司付款5，142，512.61元。
根据武汉地质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领据显示，武汉地质公司已向骆洪财支付工程款5，002，693.9元。
2015年4月，稽全真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武汉地质公司支付稽全真工程款39，515元。
原审另查明，2014年5月29日，骆洪财及案外人陆春贤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2014）闸刑初字第763号】，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被告人骆洪财在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和施工管理能力的情况下，从总包方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处承接了位于本市闸北区万荣路XXX号大宁中心广场工地的桩基施工工程，并擅自分包给了同样无相应资质的钻机老板被告人陆春贤等人。”
原审审理中，稽全真提供的2014年8月26日的《工程欠款单》载明，上海大宁中心广场工地桩基工程5号机组，机组负责人嵇全真（施工日期2011年5月-11月），总计工程款215，172元，支付175，657元，余款39，515元；付款计划：2014年底（春节前）至少支付2万元整，尾款在2015年六月份前全部付清。欠款人签字：骆洪财。单位名称：武汉地质勘察工程有限公司（沪）。见证人：朱卫东、杭寅锋、黄海君、稽全真、沈耀培。
稽全真表示，当时是朱卫东称，骆洪财处有个项目，其看到过骆洪财出示的武汉地质公司的委托书，其相信大公司，就带着设备进场施工了，其负责11号机组，是该机组的实际管理人。其与武汉地质公司、骆洪财都没有书面合同。工程结束后，武汉地质公司也是派骆洪财与稽全真结算。工程结束是2012年上半年，系争工程结算是2014年8月26日，因为骆洪财当时说是老乡，公司肯定会给的，稽全真认为骆洪财是武汉地质公司的经办人，稽全真当时也看到了武汉地质公司的委托书，稽全真也去建工集团和武汉地质公司询问过，得到的答复都是骆洪财是武汉地质公司的经办人，负责桩基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骆洪财会记账，最后的工程款和工程量是根据这个来定的。2013年年底，稽全真曾去武汉地质公司要拖欠的工程款，当时武汉地质公司的副总袁晓璐打电话叫来了骆洪财，骆洪财称总包仍然没有结算，并给稽全真写了欠条。稽全真还曾将骆洪财书写的欠条给过武汉地质公司的王主任，其表示待结算完毕后就会付钱，公司地址时在曹杨路武宁路。稽全真提供的工程量、结算单、合同补充协议、工程量汇总表、班组综合保险的交费情况，都证明了稽全真是武汉地质公司找来的，系实际施工人，当时为雇佣的工人上了意外保险，保险是稽全真自己交的。综合保险都是为施工的工人缴纳的，保险费是稽全真交的，稽全真和这些工人是雇佣关系，目前工人的工资还有部分没有支付。稽全真就是包工头，和骆洪财口头上订立的合同，实际稽全真也没有施工，都是由另外雇佣的人施工的，在工地上是管理性质，稽全真本人没有交过综合保险费用。之前的工程款骆洪财是以现金方式给稽全真的。虽然武汉地质公司向骆洪财支付了工程款，但骆洪财拿钱之后没有与稽全真结清，所以被告武汉地质公司还是要承担让骆洪财挂靠的法律责任。
武汉地质公司表示，由于骆洪财未到庭，稽全真诉请中的工程款无法查清，当事人之间也没有合同，稽全真具体做了什么，如何结算也无法查清。上海建工集团确实已向武汉地质公司支付工程款5，142，512.61元，武汉地质公司也已向骆洪财支付5，002，693.9元，所有的支票存根都是骆洪财签收。因为系争工程，武汉地质公司都是交给骆洪财去做的，至于定性由法院来进行认定。对于稽全真提交的工程量汇总表等材料是没有原件的，其中的工程量与上海建工提供的结算单有出入，合同补充协议是技术核对单的模式，稽全真只是改头换面，稽全真提供的证据还证明稽全真除了系争工程，还在做其他的工程。所谓的欠款是稽全真和骆洪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稽全真应向其主张权利。武汉地质公司作为发包的一方，只在拖欠工程款范围之内承担责任，但现在其已经将工程款付清。武汉地质公司于2015年6月4日法院组织的证据交换时表示，骆洪财在系争项目中是挂靠在其公司名下的，实际施工由骆洪财完成，公司仅收取了相应的管理费用。余款500多万元也都已经支付给了骆洪财。即使稽全真是实际施工人，这些款项也应该向骆洪财主张。
上海建工集团表示，系争工程的结算价扣除3.39%的税及财务付款扣代付费用40，072.2元，即为实际支付的款项5，142，512.61元。
原审法院认为，上海建工集团为系争工程的发包人，将系争工程发包给武汉地质公司施工，双方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法有效。稽全真表示，骆洪财代表武汉地质公司将系争工程分包给其，现骆洪财已确认欠付稽全真工程款的数额，故武汉地质公司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武汉地质公司认可骆洪财在系争工程中是挂靠在其名下，其仅收取了相应的管理费用，后虽抗辩骆洪财系以三家公司的名义承接了系争工程，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抗辩意见难以采纳。同时，结合稽全真及上海建工集团提供的《分包结算单》，骆洪财在分包单位经办人处签名，武汉地质公司亦在分包单位处盖章确认，故法院认为稽全真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骆洪财系代表武汉地质公司将系争工程分包给稽全真及案外人实际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骆洪财签署的《工程欠款单》系代表武汉地质公司所为的职务行为，已确认武汉地质公司与稽全真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现系争工程已经竣工，上海建工集团已将工程款支付给了武汉地质公司，故稽全真要求武汉地质公司按照《工程欠款单》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可予支持。武汉地质公司抗辩称，工程款已全额支付给了骆洪财，但骆洪财并未与稽全真结清欠款，故武汉地质公司的支付义务不能因此而免除，武汉地质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后，可另行向骆洪财追偿。骆洪财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于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骆洪财自行承担。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武汉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稽全真支付桩基工程款39，5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武汉地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骆洪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的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单有确切的金额，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具体证据证明其施工内容以及施工量，故其诉请的工程款缺乏真实性。结算单是上诉人盖章后交给骆洪财，骆洪财擅自在结算单上签字，故骆洪财的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事实上，上诉人与骆洪财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被上诉人诉请的欠款应属于骆洪财个人的欠款，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稽全真辩称：骆洪财是上诉人的经办人，代表上诉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上海建工集团述称：其与骆洪财之间没有直接的发包关系。上诉人是有资质的公司，骆洪财是上诉人结算时的经办人，代表上诉人。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骆洪财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的举证情形，尤其是上诉人与上海建工集团之间的《分包结算单》上，骆洪财在分包单位经办人处签名，结合其他证据，原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陈述，确认骆洪财系代表上诉人将系争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等人实际施工并无不当。由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骆洪财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现被上诉人持欠款单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7.90元，由上诉人武汉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卞晓勇
审 判 员 邬 梅
代理审判员 刘 菲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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