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二终字第14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曾志英，女，1928年11月11日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住邵东县。委托代理人谭卫杰，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吴朝霞，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硕，男，1981年11月12日生，汉族，湖南省衡南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代理人姚帆，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一审被告胡某，女，2009年4月26日生，汉族，邵东县人，住昆明市官渡区。法定代理人胡书文，女，1970年10月12日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人，系胡某之母，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申四春，男，1969年4月4日生，汉族，邵东县人，住邵东县，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曾志英因与被上诉人王硕、一审被告胡某民间借贷及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一、2012年10月26日和12月4日，申正能与原告王硕订立《借款合同》（两份），合同约定：1、借款数额：400000元、200000元；2、借款期限：借款期限均为一年；3、借款利息：均为利息三分，按月支付。利息和还款均存入王硕在中国建设银行4340……7241的银行卡上；以上两份《借款合同》订立后，原告王硕于2012年10月29日和12月4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4340……7241账户将借款转存入申正能在中国建设银行的6210……5429账户。2013年2月27日，申正能再次向王硕借款200000元，并于同日出具给王硕《借条》1份，内容为：今向王硕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钱由王硕建行帐户转入申正能建行帐户（卡号：6210……5429)借款利息月息三分，即每月6000元整，利息每月一付，借款人：申正能。2013年2月26日和2月27日，王硕以每次100000元,分两次将借款200000元存入申正能在中国建设银行的6210……5429账户。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2月25日期间，以借款本金为基数，申正能按约定的利率先后支付给王硕2012年11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借款利息354000元。二、申正能，男，1963年10月16日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身份证号:4305031963********，其于2014年4月30日死亡。申正能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如下：1、养母曾志英(本案被告);2、女儿申馨，女，199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身份证号:4305031991********；3、女儿胡某（本案被告)。三、申馨在一审法院通知其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后，其于2014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放弃继承，不参加诉讼的申请，并提交了湖南省邵阳市宝庆公证处于2014年7月9日作出的（2014）湘邵庆证字第1040号《公证书》一份，内容为：申馨放弃对申正能名下遗产的继承权。四、根据原告王硕申请，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期间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查封、扣押、冻结了申正能名下的以下财产和财产权利：1、扣押了车牌号为云Ａ×××**的宝马WBAKB410小型轿车一辆；2、轮候预查封了昆明市群樱荟公寓A206号房屋一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号：KM2013112699427)；3、查封了车牌号为云Ａ×××**的思威牌越野汽车一辆。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两被告：一、归还借款本金800000元；二、支付借款利息、违约金32000元(自2013年2月27日起至2013年4月26日止，按月息2%计算）；三、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原告支出的律师费。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关于债务。借款合同是指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人到期还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交付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借款合同当事人均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在民事活动中按照法律规定和民间交易习惯设立的借款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于原告作为出借人已经全部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对债的履行规定，《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借条》未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随时有权要求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对原告在本案中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的债权请求权予以保护。由于债务人已经支付借款利息（包括逾期利息）至2014年2月，故原告在本案中要求债务人再行支付2013年2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律师费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费用的合法性，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保护。二、关于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云Ａ×××**宝马WBAKB410小型轿车和云Ａ×××**思威牌越野汽车系被继承人申正能生前已经合法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一审法院确认该财产为遗产；昆明市群樱荟公寓A206号房屋系被继承人申正能在2013年10月19日出资购买（已登记备案）的商品房，但该财产的物权现尚未依法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该财产现不属于遗产。三、关于被继承人债务的清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申馨作为被继承人申正能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其依法对被继承人申正能的债务不负清偿责任；被告曾志英、胡某作为被继承人申正能的养母、非婚生女，系申正能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依法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遗产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案审理确认的遗产）清偿被继承人申正能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1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应当为被告曾志英保留适当的遗产份额（参照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酌情计算为：4744元/年×5年=23720元)；胡某虽然尚未成年，但有其母亲胡书文扶养，一审法院认为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保留遗产的条件，故对胡某要求为其保留适当遗产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1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曾志英、胡某在继承被继承人申正能的遗产的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申正能对原告王硕所负债务人民币800000元,但遗产在处理时应为被告曾志英保留价值人民币23720元的遗产份额或者对应价款；二、驳回原告王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曾志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在没有确定申正能遗产的继承人的情形下，就判决上诉人、一审被告承担债务不当。二、一审对本案借款归还事实方面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遗漏认定申正能归还给被上诉人的一笔200000元的还款，且申正能已支付的利息总额354000元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的4倍，超出的部分应作为归还的本金予以抵扣。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硕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被告胡某述称：一审对申正能汇给被上诉人的一笔200000元款项和354000元的利息没有认定清楚，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认定2014年1月28日申正能通过银行汇款归还本案借款本金200000元的事实。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被告予以认可。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上诉人的上述事实主张一并进行论述。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申正能于2014年1月28日通过银行汇款给被上诉人的200000元款项应如何认定？二、本案借贷关系中申正能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债务人系申正能，因申正能死亡，故上诉人、一审被告作为申正能的法定继承人经一审法院通知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一审被告应当按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负责清偿被继承人申正能生前欠被上诉人的债务。针对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依据申正能出具的2份《借款合同》及1份《借条》主张借款本金为800000元，上诉人虽对《借款合同》和《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交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持有的上述借款凭证，故本院确认本案诉争的借款本金为800000元；其次，各方对2012年11月至2014年2月期间，申正能按照相应的借款本金及约定的利率应当支付及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总额为354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再次，申正能在2014年1月28日汇给被上诉人200000元后仍然于2014年2月25日支付利息24000元；最后，被上诉人仍持有全部800000元的借款凭证，申正能亦未持有已归还本案借款本金200000元的相关凭证。综上，本院认定申正能于2014年1月28日通过银行汇款给被上诉人的200000元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对上诉人认为该200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６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本院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率分别计算本案诉争的3笔借款的利息如下：（一）2012年10月29日的借款400000元。借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为96000元（400000元×6%/年×4倍），实际支付利息144000元（400000元×36%/年），超出部分的利息为48000元（144000元－96000元）；逾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为32800元（400000元×6.15%/年÷12个月×4个月×4倍），实际支付逾期利息48000元（400000元×3%/月×4个月），超出部分的利息为15200元（48000元－32800元）。（二）2012年12月4日的借款200000元。借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为48000元（200000元×6%/年×4倍），实际支付利息72000元（200000元×36%/年），超出部分的利息为24000元（72000元－48000元）；逾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为12300元（200000元×6.15%/年÷12个月×3个月×4倍），实际支付逾期利息18000元（200000元×3%/月×3个月），超出部分的利息为5700元（18000元－12300元）。（三）2013年2月27日的借款200000元。借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为49200元（200000元×6.15%/年×4倍），实际支付利息72000元（200000元×36%/年），超出部分的利息为22800元（72000元－49200元）。上述3笔借款，申正能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超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部分的利息共计115700元（48000元＋15200元＋24000元＋5700元＋22800元）。上诉人关于该笔款项应当从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的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确认本案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应为684300元（800000元－115700元）。因各方对一审判决为上诉人保留的遗产价值数额均无异议，且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未还本金的数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其余部分，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６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二、由曾志英、胡某在继承申正能遗产的范围内负责清偿申正能生前欠王硕的债务人民币684300元，同时为曾志英保留价值人民币23720元的遗产份额或者对应价款；三、驳回王硕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曾志英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6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4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20元，共计人民币22860元。由上诉人曾志英、一审被告胡某负担人民币20315元（该费用从各自继承的遗产份额中支付），由被上诉人王硕负担人民币2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面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被执行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审 判 长  王思予审 判 员  刘 华代理审判员  秦 伟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龚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