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民四终字第00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召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华强，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勇，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朝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波。
委托代理人：晏宗武，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新成铁薄板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玉兴，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安徽福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原审被告安徽新成铁薄板有限公司（简称安徽新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六民一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4月9日安徽新成公司（发包方）与安徽福凯公司（承包方）签订了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徽新成公司将其公司的一期厂房工程发包给安徽福凯公司施工。2010年4月16日，安徽新成公司与安徽福凯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对工程承包范围、付款方式和时间再次进行了约定。安徽福凯公司承接安徽新成公司一期工程后，将厂房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具有专业施工资质的长江精工钢构公司。2010年4月26日安徽福凯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长江精工钢构公司为承包人（乙方），安徽新成公司作为业主（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建筑钢构结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约定：钢构厂房建筑面积为46062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为16420790元，开工时间暂定为2010年8月23日，正式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合同还约定，发包方工地代表称为工程师，工程师为发包人履行合同的代表人，发包方与承包方往来的工程联系单、通知书、验收单、结算单等函�及会议纪要等文件，经发包方工地代表工程师签字即对发包方发生法律效力。合同并对各方的权利、义务以及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长江精工钢构公司依据安徽福凯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开始施工，后因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三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合同第1条约定工程按图纸施工，工程增减部分按实决算；第2条对工程材料调价的执行标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第3条约定了工程2010年2月份图纸的报价书提供的时间。2011年5月26日安徽福凯公司（甲方）、长江精工钢构公司（乙方）、安徽新城铁公司（丙方）再次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二）》，约定：一、由于主合同价款16420790元是以甲方2010年2月提供的施工蓝图，而实际实施履行的为甲方2010年5月份提供的施工蓝图，根据补充合同（一）的有关规定计算，应增�工程价款700万元；由于甲方无法按合同付款导致本工程停工，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同意补偿乙方35万元；施工期间因场地问题增加二次搬运费10万元。故本工程合同金额变更为23870790元（固定总价），工程若再有变更事项，三方以补充合同形式另行处理。二、付款方式约定，1、屋面板完工付至本合同金额的60%，即1432.2万元。2、墙面围护完成门窗安装前付本合同金额的25%，即596.75万元；3、钢结构工程完工后一个月或本工程使用之日起3日内或验收之日起7日内，付本合同金额的10%，计238.7万元。上述任何一个条件成就即视为该付款条件成就；4、余款5%，计1194290元，第二条第3款条件成就之日起满一年后7日内支付；5、若甲方无法按上述约定时间付款，延期付款30天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延期付款超过60天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乙方支付利息。三、工期：屋面围护2011年6月30日完成，墙面围护2011年7月20日完成。四、丙方就甲方的主合同及补充合同项下所有义务向乙方承担连带责任。甲方延迟支付工程款超过一周，丙方有义务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补充协议（二）》签订后，长江精工钢构公司继续施工。因施工现场没有道路，经长江精工钢构公司与安徽新成公司协商，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对现场道路进行了平整，在平整道路中对构件进行二次搬运，道路平整和二次搬运共产生费用为362163元，2011年6月1日安徽新城铁公司项目工程部对该工程价款签字、盖章认可。2012年5月23日工程主体钢结构完工，屋面板铺、气楼板安装完毕后，经安徽新城铁公司项目部审核后签字，并加盖安徽新城铁公司项目部印章确认。
原审另查明：长江精工钢构公司与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为23870790元，长江精工钢构公司未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763288元，完成道路平整等工程价款362163元。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实际完成工程价款23469665元（23870790元－763288元＋362163元）。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共收到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100万元（包含施工方项目经理领取100万元在内），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尚欠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工程款12469665元。
原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价款为多少，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尚欠长江精工公司多少工程款。2、长江精工钢构公司要求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赔偿损失560970元是否成立。3、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对所欠长江精工钢构公司的工程款和损失是否承担相应的责任。
焦点一、关于已完成工程的价款。原审认为，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对长江精工钢构公�实际完成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数额虽不认可，但亦未提供证据进行否定。审理过程中，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也未主张对长江精工钢构公司所完成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申请。故对长江精工钢构公司依据其施工资料、施工图纸、工程进度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结算方式等施工资料计算并主张已完成23469665元工程价款予以采信。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已付工程款1100万元，尚欠长江精工钢构公司12469665元工程款未付。
焦点二、关于长江精工钢构公司损失费的确认。原审认为，长江精工钢构公司认为因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违约，造成其施工现场材料管理费、项目经理和相关人员损失等费用合计560970元损失，要求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给予赔偿。经查，长江精工钢构公司提供该损失费用的计算表是由其单方制作，且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长江精工钢构公司诉请要求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赔偿损失56097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焦点三、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原审认为，从长江精工钢构公司与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签订的《建筑钢构制作安装合同》、《补充合同》、《补充协议（二）》可以认定，安徽新成公司是涉案工程业主，安徽福凯公司是工程总承包方，长江精工钢构公司是钢结构工程的施工方，安徽福凯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对施工人长江精工钢构公司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安徽新成公司作为业主应在未支付安徽福凯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安徽福凯公司在承包安徽新成公司一期厂房后，经安徽新成公司同意，将工程中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具有专业钢结构建筑资质的长江精工钢构公司承建。安徽新成公司作为业主与承包方安徽福凯公司，实际施工方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先后签订了《建筑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补充合同》及《补充协议（二）》，各方当事人之间发包、总承包和分包关系事实清楚。安徽新成公司辩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安徽福凯公司将钢构结构工程分包给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对分包合同不认可，对分包工程款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安徽新成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施工方长江精工钢构公司的行为，并不违反三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更不影响安徽福凯公司与长江精工钢构公司之间分包关系的成立。因此安徽福凯公司辩称安徽新成公司是实际的发包人，其不承担分包人责任的理由也不能成立。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已完成工程价款为23469665元，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已付工程款1100万元，安徽�凯公司尚欠长江精工钢构公司12469665元工程款未付，故应承担清偿责任；安徽新成公司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安徽福凯公司所欠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江精工钢构公司依据其单方制作的损失清单，要求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赔偿损失560970元的证据不足，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在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明显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时，要求解除与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所签订的《建筑钢构结制作安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项、第九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长江精工钢构公司与安徽福凯公司、安徽新成公司签订的《建筑钢构结制作安装合同》。二、安徽福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工程款12469665元；安徽新成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安徽福凯公司所欠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工程款数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长江精工钢构公司要求安徽福凯公司、安徽新成公司赔偿56097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154元，由安徽福凯公司负担150000元，由长江精工钢构公司负担11154元。
安徽福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工程款为2346966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工程为未完工工程，仅凭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单方出具，安徽福凯公司不予认可的《工程决算表》确定案涉工程款显然依据不足，举证责任在长江精工钢构公司一方，原审以安徽福凯公司未申请鉴定为由，确认上述《工程决算表》�误的适用了举证责任倒置。二、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尚未具备，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长江精工钢构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三、长江精工钢构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长江精工钢构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江精工钢构公司承担。
长江精工钢构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系未完工工程，因安徽福凯公司和安徽新成公司违约中途解除合同，我方只能依据实际情况请求支付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我方依据合同固定总价减去未制作和未安装工程的工程价款，形成实际工程价款，计算方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徽福凯公司原审中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原审认定工程款数额正确。安徽福凯公司到期不付款，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徽新成公司未发表意见。
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
二审中，安徽福凯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已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同意在原审认定工程款的基础上，预扣一部分合理价款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判认定案涉工程款数额有无依据；2、本案合同能否解除，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可否请求支付工程款。
（一）关于原判认定案涉工程款数额有无依据。原审中，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工程决算书》计算的依据是，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总造价23870790元减去其未完成工程造价763288元，再加上增加平整道路和二次搬运的工程款362163元。各方对工程总造价及平整道路和二次搬运的工程款均无异议，仅就未完工程�价有异议。对该未完工程所涉价款，原审中双方均未申请鉴定，原审依据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单方计算数额予以认定依据不足。鉴于二审中，安徽福凯公司就此提出鉴定申请，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各方证据审查，在原审判决的工程款中扣除200万元暂不予支付，待鉴定结论明确后多退少补。本院决定对长江精工钢构公司未施工部分所涉工程款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对其余部分可确定的工程款予以先行判决。经审查，该部分工程款为11232953元（23870790元＋362163元-1100万元-200万元）。
（二）关于本案合同能否解除，长江精工钢构公司可否请求支付工程款。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因此，支付工程价款是发包人的主要义务，取得工程价款系承包人签订合同的目的。经查，本案中，发�人安徽新成公司和分包人安徽福凯公司均未依约向长江精工钢构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显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长江精工钢构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徽福凯公司上诉称原审判令解除双方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已解除，长江精工钢构公司依据合同请求支付其已施工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安徽福凯公司还上诉称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条件不具备。因案涉工程属未完工程，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安徽福凯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安徽福凯公司该节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除对长江精工钢构公司未完工部分工程价款认定依据不足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也无不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九、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六民一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解除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新成铁薄板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钢构结制作安装合同》”、“驳回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新成铁薄板有限公司赔偿56097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以及第二项中“安徽新成铁薄板有限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数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部分；
二、变更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六民一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中“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2469665元”为：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123295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54元，由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945元，由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54元，由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945元，由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4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慧勇
审 判 员 孔 蓉
代理审判员 徐宽宝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福来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