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书。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槐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淑蓉。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坚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群芳，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小书与上诉人陈坚平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杭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小书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淑蓉，被上诉人陈坚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群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周小书诉称，2013年7月9日早上5时许，周小书像往常一样早起去摘茶叶，途径陈坚平的养殖场，突然陈坚平饲养在养殖场内的一只大狼狗猛地向周小书扑咬过来，周小书被狼狗扑翻倒地，之后因剧烈疼痛无法起身，后在村民及周小书儿子的帮助下，送到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事后陈坚平赔付人民币2000元，但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现周小书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陈坚平赔偿周小书医疗费8569.69元，交通费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4320元，护理费13500元，鉴定费2040元，合计人民币29209.69元。
陈坚平辩称，周小书是无中生有，和我无关的，是周小书自己摔去的。反正不是我的狗咬去的，我是不来承担的。是因为别人说是我的狗咬去的，当时我不在现场，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才支付给周小书2000元。
原判认定，2013年7月9日，周小书在途径檀溪镇城头村养殖场时，因陈坚平的狗扑窜，不慎滑倒受伤。周小书受伤后在浦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伤势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共计花去医疗费8569.69元。陈坚平已支付给周小书2000元。2014年3月3日，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书1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小书2013年7月9日外伤致的腰部的损伤未构成伤残；被鉴定人周小书的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60日。现周小书以双方对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为由诉讼来院提出了前述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周小书提供的证据，结合陈坚平曾支付给周小书2000元的情况，且陈坚平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饲养的狗未加害周小书；故可以认定周小书系陈坚平饲养的狗扑窜而摔伤的事实，陈坚平作为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小书因未尽到注意义务，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陈坚平对周小书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周小书的合理经济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8569.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日×12日）、营养费2880元（48元/日×60日）、护理费13500元（150元/日×90日），交通费酌定为240元，鉴定费20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陈坚平赔偿周小书医疗费8569.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2880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240元、鉴定费2040元，合计27589.69元的50%即13794.85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陈坚平还应赔偿周小书11794.8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元（已减半收取），由周小书负担135元，陈坚平负担130元。
宣判后，周小书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周小书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只有在受害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可以减轻饲养人的责任，且受害人的过错仅限于挑逗动物的过错，受害人仅有一般过错的，不能减轻饲养人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周小书因未尽到注意义务，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但是陈坚平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周小书对该损害的发生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一审判决周小书承担一定过错没有依据，陈坚平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坚平承担。
针对周小书的上诉，陈坚平二审答辩称，一、周小书于2013年7月9日受伤是事实，但一审中周小书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周小书的伤与陈坚平的狗存在因果关系。一审中周小书申请出庭作证的陈某甲的证言存在诸多不实之处，关于事发时间，陈某甲陈述是5点30分左右从家里出发，因其是另外一个村的村民，到现场时间起码在5点40分以后，而7月份5点40多分天已经大亮，这与周小书一审中提供的其他证人陈述的“天有点黑”相互矛盾。据我们事后了解，其他证人陈述的“天有点黑”是在5点之前。陈某甲证言的其他不实之处，我方在上诉状中已阐明。一审中周小书提供的其他证据都是间接、传来证据，不能反映事发时的情况，不能证明其受伤与陈坚平的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陈坚平常年居住在浦江县城，不是狗的直接饲养人，不能对狗直接占有控制和管理，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驳回周小书的一审诉讼请求。
陈坚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周小书滑倒受伤的原因不明。本案唯一见证事发情况的是证人陈某甲，而其证言存在诸多不实之处，应不予采信：陈某甲陈述一只黄狗扑到戴帽子的老太婆身上，而周小书身上并没有被狗抓伤或咬伤的痕迹；陈某甲系周小书的亲戚；事发时间为早上5点多，天未亮，陈某甲是骑着摩托车路过，并未在现场逗留，但过了大半年还能清楚记得事发时的情况，并能在周小书代理人提供的狗的照片中认出狗的颜色和大小，实在不符常理。周小书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冯丰林、冯某都未见到事发时的情况，对于周小书摔倒的原因也都是从周小书处得知，不能证明周小书滑到与狗之间存在关系。周小书提供的录音资料中涉及的赔偿协议是不存在的，即使有，也是陈坚武与周小书儿子签订的，与陈坚平无关。陈坚平支付的2000元钱，是因周小书事发后9个多小时不肯就医，并多次找陈坚平及陈坚平的兄弟朋友，陈坚平考虑到人情关系、事发地点及双方系邻里，出于同情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而支付的，但这并不等同于陈坚平应对周小书承担赔偿责任。二、评残鉴定费不属于周小书的合理经济损失。周小书的伤势并未构成伤残，周小书为此支付的鉴定费也不合理，不应由陈坚平承担。三、假设周小书是被狗扑窜后摔倒，但陈坚平并非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不应承担责任。陈坚平自2013年2月起一直在浦江县城居住，事发的养猪场不是陈坚平的，养猪场内的狗也不是由陈坚平饲养或管理的，不应由陈坚平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小书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小书承担。
针对陈坚平的上诉，周小书二审答辩称，陈坚平提到证人陈某甲陈述的时间有差异，认为发现周小书受伤与实际时间有差别。本案发生在2013年7月份，一审中我方两次起诉，时间间隔有点长，但这并不能排除证人证言的客观真实。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结合陈坚平曾支付给周小书2000元的情况，可以证明周小书受伤是因陈坚平的狗造成。一审中陈坚平提出反正不是他的狗咬去的，可以说明陈坚平就是这狗的饲养人和管理人。
二审期间，周小书申请证人陈某乙出庭作证，证明：周小书确因陈坚平饲养的狗而受伤。
陈坚平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证明：事发时间是早上5点不到，一审中证人陈某甲陈述的证言不属实，不能认定周小书因狗扑窜而摔倒的事实。陈坚平还向本院提供了浦江县檀溪镇城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陈坚平自2013年1月起一直居住在浦江县县城，其不是狗的实际饲养人和管理人。
针对陈某乙的证言，周小书质证认为没有异议；陈坚平质证认为客观性有异议，无法达到周小书的证明目的，陈某乙并没有看到周小书受伤的过程，只是听别人说是被狗咬去，而且周小书并没有被狗咬去，只是摔伤了。本院认为，该证据结合一审中的证据可以认定周小书因陈坚平的狗扑窜而滑倒受伤的事实。
针对冯某的证言，周小书质证认为对冯某陈述的事发时间为4点多、5点不到有异议，其他的没有异议；陈坚平对冯某的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言可以从侧面印证周小书因陈坚平的狗扑窜而滑倒受伤的事实，故无法达到陈坚平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针对陈坚平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周小书质证认为若陈坚平一直居住在浦江县城，应由经常居住地的居委会出具证明，城头村是户籍所在地，无法证明陈坚平居住在浦江县城的事实，该证明与陈坚平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冯某在作证时陈述这个狗是陈坚平的。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达到陈坚平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判决陈坚平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根据在卷证据，结合二审中陈坚平自述事发后其兄弟陈坚武给其打电话称“周小书被狗咬伤了”、以及陈坚平曾支付给周小书2000元，可以认定周小书因陈坚平的狗扑窜而滑倒受伤的事实，陈坚平应就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小书因未尽到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陈坚平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由陈坚平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伤残鉴定费是否属于合理损失。周小书因陈坚平的狗扑窜而滑倒受伤，伤残鉴定费是其为了确定伤残等级和损失数额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属于合理损失，是否构成伤残并不影响该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上诉人周小书负担133元，由上诉人陈坚平负担3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叶金龙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何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