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民终2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爱，住南京市高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明，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福寿，男，住南京市溧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民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开发区西环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唐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国爱因与上诉人江苏民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5）句民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国爱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并加判民宇公司给付其工程款3186707元及按9%暂扣的税票款的实际结算的扣留款。理由：1、2015年8月31日民宇公司被法院扣划的华阳街道办工程款15112800元，该款系民宇公司应支付给材料商的款项，其中部分款项是因民宇公司上诉导致产生的，差额部分应由民宇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扣除的民宇公司代付的3861188元税款，其中印花税、江苏地方基金、企业所得税所涉税款1107076元应由民宇公司承担。3、上交工程管理费1479744元，因民宇公司与杨国爱签订的合同无效，民宇公司不能收取管理费。4、预留开票费用，民宇公司应出示税款纳税情况，便于我方和民宇公司进行结算9%的部分。
民宇公司辩称：1、其帮助杨国爱支付的材料商的款项，均是由于杨国爱欠付材料商货款而引发的诉讼，由此产生的费用及我方的损失均应当由杨国爱承担，民宇公司上诉系维护自身权利，并无恶意，即使计算也应当以扣划法院的结案说明为准。2、关于税款，有合同约定、客观上也无法分割。根据双方承包合同第二条、第八条第二款，税费本就应由杨国爱承担，税收缴款书显示，杨国爱质疑的税款无法单列，费用产生均是由于施工行为引起。3、管理费用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且杨国爱在2014年10月8日结算中也已经予以确认。4、关于剩余工程款暂时按照9%预留开票费用的问题，一审处理正确。在2014年10月8日的表中最后一行双方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就开票费用以及补齐材料费发票后续尾款的支付的顺序是做了约定的，这一约定符合建筑行业习惯，且到目前为止杨国爱尚欠我公司材料费发票，支付这部分款项的条件也尚不成立，这点也不在杨国爱的上诉范围之内。
民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1、民宇公司代杨国爱向刘坤偿还的110万元借款中有14万元是利息，该款项应由杨国爱偿还，应予扣除。2、民宇公司代杨国爱向张太洪所付钢材款1100万元、4418658元的利息、代杨国爱向金牛特种混凝土公司所付混凝土款、加气砖款的利息、代杨国爱支付的桩基款的利息1128060元应由杨国爱支付，应予扣除。3、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为与杨国爱材料商相关案件支付的诉讼等实际发生的费用，应按照法院实际扣划的数额在本案扣除。4、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向政府缴纳的各项规费的利息应由杨国爱承担。5、代杨国爱担保支付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4372950元，支持了给付许发明的16万元，还应至少支持8.5万元。6、杨国爱应承担给付民宇公司的5万元信誉损失费，该款应扣除。7、涉案工程款冻结在华阳街道办，民宇公司无法取得工程款，民宇公司承担利息没有依据。
杨国爱辩称，1、14万元民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2、民宇公司支付款项均是在双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支付，且杨国爱并未授权民宇公司与材料商结算，并支付所谓的利息；有关桩基款利息问题，在2014年7月10日双方已结算清楚，不存在利息。3、有关判决是由民宇公司承担责任，二审上诉是民宇公司自身行为，与杨国爱无关，诉讼费不应由杨国爱负担。4、政府规费由民宇公司支付至政府部门，与杨国爱无关。5、担保款支付的问题，民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支付的其他款项。6、要求杨国爱支付信誉损失费不符合合同约定。7、关于工程款利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和保全无关。
杨国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民宇公司给付工程款19016483.01元，以19016483.01元为基础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3日，华阳街道办与民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民宇公司负责施工句容市周家岗拆迁安置房二标段（1、2、6、9、14、19、25、26、27、31、32、36幢）土建、安装及配套工程施工，工期390天，合同价款为8859.89485万元，资金来源：BT方负责融资、建设，发包方按约定期限回购。双方并约定本项目的最终回购总价经审计后的工程建设费用。回购方式及时间：根据审计部门审计后的决算价结算。中标人应在项目竣工验收结束后的3个月内向审计局报送工程决算资料。逾期则相应顺延工程款支付时间。回购款按项目分户验收合格6个月后、1年内开始支付首次工程款，全部工程款分三次按4-3-3比例支付，每次付款间隔期为12个月，期间不计息。
2011年10月16日，杨国爱与民宇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载明“一、工程名称：周家岗拆迁安置房工程二标段。二、承包形式：由乙方（杨国爱）按建设单位的合同和结算造价进行单位工程全额承包施工，实行依法经营，独立核算，在保证完成国家税费和上交甲方（民宇公司）服务费的前提下，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乙方以个人所有财产对本合同的履行负责并担保。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全部由乙方履行。七、工程材料：1.该工程所有材料由乙方自行组织采购、运输、保管并得到现场监理验收许可进场、使用，并由乙方承担其应收应付款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如因乙方拖欠工人工资、供货商货款、发生工伤事故或其它应付款项而导致甲方被诉的，甲方除可以按照本合同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向乙方追偿该应付款项外，乙方还应承担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3.如在本项目施工中，乙方因工程需用甲方自有的建筑材料，甲方的材料价格不得高于与甲方提供其他供应商的单价，如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迟延支付甲方材料款，甲方应按句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贷款利息向乙方收取逾期付款违约金。八、服务费、税金的上交标准及支付办法：1.本项目为拆迁安置房工程，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收取服务费，评为省优良工程后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0.25%返还收取的服务费，整个项目服务费的收取在政府给最后工程款的30%时提取……。
2014年7月10日，杨国爱与民宇公司就付款情况制作清单一份，载明民宇公司已支付37445815元，该款项包括工程开票税款3189600元。该份清单中备注付刘坤借款110万元，其中14万元需刘军和杨国爱核实。
2014年8月4日，杨国爱向民宇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民宇公司周家岗二标段工程材料1594777元，此款由民宇公司直接支付材料商”。
2014年9月5日，杨国爱向民宇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民宇公司周家岗二标段工程材料款5863659元，此款是民宇公司直接支付”。
2015年7月14日，杨国爱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民宇公司工程款2991065元，（防水工资217390元、陈小明维修款23675元，法院李平官2650000元，赵柏林利息10万元）以上共计2991065元”。
2012年2月12日，杨国爱与案外人张太洪签订钢材代购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张太洪向杨国爱供应其在周家岗安置小区二标段工程的钢材，协议中双方约定杨国爱在民宇公司有周家岗安置小区工程款，杨国爱同意以此工程款作为履约担保，如不能依约付款，杨国爱同意民宇公司将应付给杨国爱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张太洪，双方还就付款时间送货方式等做了约定。2014年9月1日，民宇公司在该份协议中盖章并备注“同意办理”字样。
2012年4月5日，杨国爱向刘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军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2.5%”民宇公司在该借条担保人一栏盖章予以确认。2012年4月27日，杨国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月息三分”张太洪、刘军以及民宇公司分别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条中签字盖章确认。
另查明：杨国爱并未取得相关工程承包施工资质。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8月8日，经审计涉案工程二标段送审价为110932258.41元，结算价为98649571.39元。截至2015年7月8日，民宇公司代为开票金额为73020000元，交纳税款3861188元。杨国爱在承建涉案工程时因欠材料款等纠纷被案外人徐秧头、郑泽云、黄艳、刘全全和杨光伦等人将其和民宇公司共同诉至法院，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民宇公司给付上述货款及违约金和利息。后在执行过程中，民宇公司支付14303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民宇公司与杨国爱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民宇公司于2011年10月16日与杨国爱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民宇公司将其承建的句容市华阳街道周家岗拆迁安置房工程二标段工程转包给杨国爱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民宇公司非法将其句容市华阳街道周家岗拆迁安置房工程二标段工程转包给未取得工程承包施工资质的杨国爱负责施工，根据上述规定，民宇公司与杨国爱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应当无效。
二、民宇公司还应当给付杨国爱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国爱工程款应当计算为98649571.39元，扣除杨国爱已领取的以及杨国爱认可的代付或暂扣的工程款共计86724714元，民宇公司尚应给付杨国爱11924857.39元。
三、关于杨国爱主张的利息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在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后一年内开始支付首次工程款，全部工程款分三次按4-3-3比例支付，每次付款间隔期为12个月，期间不计息。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故民宇公司应当在2016年1月10日之前付清全部工程款。但因双方约定工程造价按审计价结算，而本案工程于2016年8月8日才审计结束，故涉案工程款逾期利息应当自2016年8月9日开始计算。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杨国爱主张的利息应当计算为以本金11924857.39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判决：民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国爱工程款11924857.39元及利息（以本金11924857.39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5899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40899元，由杨国爱负担52544元，由民宇公司负担8835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杨国爱认为的法院扣划的民宇公司的工程款，部分应由民宇公司自行承担的问题。法院扣划的民宇公司的工程款，实际系杨国爱欠他人的材料款，该款项应由杨国爱承担。关于税费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税费由杨国爱承担。关于管理费的问题，杨国爱在结算单上已经明确认可。关于剩余工程款暂时按照9%预留开票费用的问题，双方对此已有明确约定。综上，杨国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民宇公司认为的14万元应由杨国爱承担的问题，该款项在2014年10月7日的付款明细中已注明了需杨国爱核实，民宇公司也未提供有关该还款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关于民宇公司代杨国爱所付钢材款、混凝土款、加气砖款的利息问题，杨国爱并未授权民宇公司。关于民宇公司代杨国爱支付的桩基款的利息，双方已就该款进行了结算。关于为与杨国爱材料商相关案件支付的诉讼等实际发生的费用，该费用的产生民宇公司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关于向政府缴纳的各项规费的利息，合同并未约定由杨国爱承担。关于代付的担保款，8.5万元没有证据证实。关于5万元信誉损失费的问题，杨国爱并未有违反该条规定的情形，要求杨国爱付款没有依据。关于民宇公司应承担的工程款利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处理，与他人无涉。故一审的认定并无不当。民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采纳，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杨国爱、上诉人江苏民宇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49元，由上诉人杨国爱负担22800元，由上诉人江苏民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33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华勇
审判员 孙 毅
审判员 黄 甦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武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