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一终字第01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绍兰，女，生于1935年7月15日，汉族，住邓州市。
委托代理人马元欣，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宇卿，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刘全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武乐成，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传瑞，邓州市司法局汲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郝绍兰与上诉人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4）邓法民重字第21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绍兰及委托代理人马元欣、朱宇卿，被上诉人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武乐成、杨传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3年9月1日邓州市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甲方）与邓州市司法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乙方）签订了文化南路春风阁土城河桥和团结东路土城河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1、工程名称：团结东路土城河桥，文化南路春风阁土城河桥。……5、承包范围及方式：按设计图纸程序进行施工，包工包料。……7、工期要求：从九三年九月一日至九三年十二月一日。8、付款办法：本工程经市有关领导批准，列入明年计划施工预算，资金先由乙方垫付等94年底以前财政拨款后一次付清，垫付利息按现存银行月息9.5厘，列进工程总造价，如果94年底资金不到位，按市政府有关领导批示办理。……16、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甲乙双方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及政策商订，如有工程量增减，设计变更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17、本合同自签订日起正式生效”。两桥于1993年11月26日开工建设，团结东路土城河桥于1994年5月13日竣工并交付使用，1995年1月17日验收合格。邓州市司法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对文化南路春风阁土城河桥施工中接到邓州市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通知，因文化路需扩宽改造，桥面加宽，文化路桥原定合同取消终止。1994年4月18日，邓州市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向邓州市司法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发出通知，通知载明：“按上级通知，文化路南桥从新签定合同。工程费用明年年底付款。利息可按壹分计算”。1998年5月6日，邓州市建设局与邓州市司法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就文化路土城河桥签订了市政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于1998年5月18日动工，1999年3月20日竣工。2002年2月4日，受邓州市建设局委托等，邓州天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1998年5月18日至1999年3月20日期间由邓州市司法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施工的文化路土城河桥工程出具审核报告，审定该工程结算总造价为575356.35元。2005年11月15日，受邓州市司法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委托，邓州市方正会计事务代理有限公司根据邓州市建设局同意决算的邓州市建设工程建筑安装工程三个决算书，作出造价决算审计报告，载明工程造价核定结果：文化路土城河桥前期工程项目造价43996.70元，文化路桥增加工程决算为64611.18元，团结东路土城河桥工程造价项目为463256.21元，本次造价总计571864.09元。
另查明：关于团结东路土城河桥被告还款情况为：1995年1月24日支付50000元，1995年3月11日支付50000元，1995年3月16日支付77500元，1995年4月12日支付20000元，1995年6月15日支付20000元，1995年6月17日支付76821元，1995年8月1日支付10000元，1995年10月10日支付27342.5元，1995年12月7日支付18200元，1996年1月7日支付27269.69元，1996年1月8日支付10000元，1996年1月31日支付20000元，1996年2月14日支付15000元，1996年4月6日支付4205.88元，1996年5月2日支付2000元，1997年1月5日支付3000元，1998年2月4日支付2000元。关于文化路土城河桥（后期工程）被告的还款情况为：1998年6月9日支付20000元，1998年7月27日支付50000元，1998年8月25日支付30000元，1998年9月16日支付10000元，1998年10月13日支付20000元，1998年10月16日支付10000元，1998年11月6日支付90000元，1998年12月2日支付50000元，1998年12月18日支付40000元，1999年2月1日支付70000元，1999年3月30日支付32530元，1999年6月21日支付2500元，2000年4月20日10000元，2000年8月11日支付10000元，2001年12月20日支付30000元，2002年1月28日3000元，2002年8月13日支付10000元，2003年8月26日支付5000元，2004年1月15日支付3000元，2005年2月3日支付5000元，2006年支付1月24日支付5000元，2006年1月25日支付5000元，2006年8月28日支付30000元，2006年12月8日支付50000元，2007年2月14日支付40000元，2007年7月25日支付30000元，2007年8月24日支付5000元，2013年2月8日支付10000元。
又查明：邓州市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现更名为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即本案的被告。邓州市司法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现已注销，该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与义务全部由原告郝绍兰承担，被告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此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邓州市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与邓州市司法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先后签订了团结路土城河桥与文化路土城河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邓州市司法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依据合同进行了施工建设，工程完工验收后亦进行了工程造价决算，部分工程款已支付，邓州市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与邓州市司法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间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邓州市司法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实际上由郝绍兰承包经营，该公司注销后，权利义务由郝绍兰承担，对此被告无异议，邓州市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现已更名为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告郝绍兰依据邓州市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与邓州市司法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向被告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追要工程款及利息，理由正当。本案中，原告郝绍兰与被告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双方对团结路土城河桥工程造价决算463256.21元，文化路桥前期工程项目、文化路桥增加工程造价决算108607.88元以及文化路土城河桥工程（后期工程）造价决算575356.35元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被告还款是先冲抵工程款利息还是先冲抵工程款本金，即先支付利息还是先支付本金？2、团结东路土城河桥的工程款，文化路桥前期工程项目、文化路桥增加工程的工程款，文化路桥工程（后期工程）的工程款利息、利率如何确定？3、郝绍兰主张的未列入决算的文化路桥材料损失及障碍物清除费用36455.70元应否被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上述规定，被告所支付的款项应先冲抵所欠原告工程款的利息，然后再冲抵工程款本金。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1993年9月1日邓州市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与邓州市司法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的文化南路春风阁土城河桥和团结东路土城河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付款办法：本工程经市有关领导批准，列入明年计划施工预算，资金先有乙方垫付等94年底以前财政拨款后一次付清，垫付利息按现存银行月息9.5厘，列进工程总造价，如果94年底资金不到位，按市政府有关领导批示办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团结东路土城河桥工程款利率为月息9.5厘，故应确定团结东路土城河桥工程款利率为9.5厘。1994年4月18日邓州市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向邓州市司法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发出通知载明“接上级通知：文化路南桥重新签定合同。工程费用明年年底付款。利息可按壹分计算”，且庭审中被告方亦认可文化路桥前期工程项目、文化路桥增加工程的工程款利率为1分，依据当事人自认原则，故应确定文化路桥前期工程项目、文化路桥增加工程的工程款利率为1分。庭审中原告主张文化路土城河桥（后期工程）工程款利率按1分计算，被告自认该工程工程款利率按1分计算，依据当事人自认原则，故应确定文化路桥工程的工程款利率按1分计算。原告请求的团结路土城河桥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按照“先支付利息，后冲抵本金，利率按月利率9.5厘，利息支付期间为自双方均认可的1993年11月26日起至原告起诉要求的2013年9月30日止”，经计算，被告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还应支付原告郝绍兰团结路土城河桥工程款本金134377.89元，利息265637.06元。原告请求的文化路桥前期工程项目、文化路桥增加工程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按照“利率按月利率1分，利息支付期间为自双方均认可的1993年11月26日起至原告起诉要求的2013年9月30日止”，经计算，被告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还应支付原告郝绍兰文化路桥前期工程项目、文化路桥增加工程的工程款本金108607.88元，利息262432.84元（7249天×0.01×108607.88元÷30）。原告请求的文化路土城河桥（后期工程）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按照“先支付利息，后冲抵本金，利率按月利率1分，利息支付期间为自双方均认可的1998年5月18日起至原告起诉要求的2013年9月30日止”，经计算，被告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还应支付原告郝绍兰文化路土城河桥（后期工程）工程款本金119225.1元，利息78623.99元。以上三项工程款本金合计362210.87元，利息合计606693.89元。关于争议焦点3，邓州市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与邓州市司法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的文化南路春风阁土城河桥和团结东路土城河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工程造价：经双方同意，以工程决算为工程总造价”及1998年5月6日邓州市建设局与邓州市司法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的市政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工程款支付…工程验收合格决算后，付清全部款项”，上述合同明确载明了最终工程款以决算为准，即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必须经相关机关决算。双方对经审计机关审核的团结路桥及文化路桥前期工程项目、文化路桥增加工程造价总计为571864.09元以及文化路桥工程总造价为575356.35元均无异议，现原告主张的文化路桥材料损失及障碍物清除费用36455.70元未经相关机关决算，待决算后，可另行处理。被告辩称应根据工程进度分阶段确定计算利息的本金基数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其他辩称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告依据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理由正当，但原告请求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应依法确定。原告起诉请求支付利息截止日为2013年9月30日，并保留之后的利息诉权系对其享有的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被告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郝绍兰团结东路土城河桥，文化路桥前期工程及文化路桥增加工程，文化路桥工程（后期工程）工程款本金与利息合计968904.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00元，原告郝绍兰承担9522元，被告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11178元。
上诉人郝绍兰上诉称：1、部分款项应按双方口头约定1.5分计息；2、一审判决以未决算为由，未支持文化路前期工程材料损失及清障费36544.7元及利息不当。
被上诉人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称：1、原判计息及本金不准；2、对方应出具发票。对郝绍兰的上诉辩称：双方已对利率进行了书面约定，仅凭原局长的口头意见不能认定。
郝绍兰对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上诉理由辩称：原判计算的利率低，应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办理。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施工已完成多年，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按约支付工程价款。郝绍兰上诉称对部分工程款主张利率按1.5分计算问题，只有原任局长的口头证言，与双方的书面约定不一致，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上诉称的36544.7元问题，原判已告知另行处理，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称利率应分段计算问题，与双方的约定不一致，不符合实际情况，二审不予支持；关于发票问题，施工人应依法办理，现本案中款项未支付，主张开票无依据。故其上诉理由也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郝绍兰交纳上诉费3300元，邓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交纳上诉费2300元，分别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清军
审判员 田晓凯
审判员 薛庆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娄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