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荣。
委托代理人施启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永英。
委托代理人李育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住所地海门市海门镇人民中路268号。
负责人龚文涛。
委托代理人孙小飞。
上诉人潘志荣因与被上诉人毛永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3）门四民初字第0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0月29日17时50分许，潘志荣持证驾驶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海门市东通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余东镇（原树勋镇）和平村三十四组地段时，与行人毛永英由北向南横过道路时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潘志荣即驾车驶离现场，后被公安机关查获。毛永英受伤后即入住海门市人民医院和海门市第五人民医院。2013年5月10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接受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委托，对毛永英的伤情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毛永英因交通事故致多发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大脑镰旁及小脑天幕旁硬膜下薄层血肿，左侧颞叶血肿，左侧枕骨骨折，右侧颧弓、上颌窦壁骨折，左侧腓骨骨折，左侧内外踝骨骨折；其右侧偏瘫评定为交通事故二级伤残；颅骨缺损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轻度构音障碍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其休息期限至鉴定前一日为止；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出院�需1人终身护理；营养期限为3个月。为赔偿事宜，毛永英诉至法院，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其损失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潘志荣承担80％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赔偿。
另查明，潘志荣驾驶的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潘志荣驾驶摩托车是否同毛永英发生碰撞。毛永英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确“潘志荣驾驶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海门市东通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树勋镇和平村三十四组地段时，与行人毛永英由北向南横过道路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毛永英受伤”，虽然公安机关没有检测到碰撞痕迹，对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但已明确说明双方发生交通事故。毛永英为此提供如下证据：1、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证明交警部门已经确定双方之间发生交通事故。2、海门市公安局在该案案卷中对交通事故证人郁某、包新娣、胡某等人的询问笔录，证明潘志荣同毛永英发生碰撞后即离开现场。潘志荣经质证认为，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前后矛盾，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海门市公安局在该案案卷中对交通事故证人郁某、包新娣、胡某等人的询问笔录仅能证明潘志荣出现在现场，不能证明双方发生碰撞的事实。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潘志荣。潘志荣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确“未检见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撞击痕迹，不能确认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行人毛永英发生碰撞”，根据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在现场拾得蓝黑色塑料碎片一块，初步判断肇事车辆“颜色为蓝黑”。可以证明潘志荣未同�永英发生碰撞，肇事车辆为他车。潘志荣为此提供如下证据：1、公安机关事故卷宗中潘志荣的询问笔录，证明潘志荣在第一时间否认曾与毛永英之间发生过交通事故。2、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在现场拾得蓝黑色塑料碎片一块，初步判断肇事车辆“颜色为蓝黑”，证明毛永英并非潘志荣所撞，应为他车。3、车辆勘验检查笔录、潘志荣车辆照片，证明潘志荣的车辆系红色，仅车辆前部车栏稍变形，右侧把手、脚踏端有摩擦痕迹，无撞击痕迹。毛永英经质证认为，潘志荣对公安机关虚假陈述，其如未同自己相撞，不应在事故发生后匆匆离开现场；现场勘查笔录中，虽然载明捡到塑料碎片一块，但经海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查证，该塑料碎片与肇事车辆无关；车辆勘验检查笔录不能证明潘志荣未同其发生碰撞。保险公司对潘志荣提供的证�无异议。原审审理中，法院就毛永英伤情形成原因向本院法医进行咨询，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亦于2014年1月5日对该案情况向法院进行进一步说明，并出具“关于潘志荣案进一步说明的回复”，该回复在对基本事实调查认定的基础上，进一步说明相关证据具有客观性和排他性，从民事诉讼的优势证据规则角度，能够证明毛永英伤情系与潘志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审对涉案证据分析认证如下：1、本院司法鉴定处法医咨询笔录双方无异议，应予认定，可以证明毛永英系外力撞击受伤，而非自行跌倒受伤。2、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潘志荣驾驶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海门市东通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树勋镇（现余东镇）和平村三十四组地段时，与行人毛永英由北向南横过道路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毛永英受伤。”�确毛永英受伤系因该交通事故造成，即毛永英遭受的损害后果同潘志荣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3、公安机关对潘志荣的询问笔录中，虽然潘志荣第一时间否认其曾同毛永英发生碰撞，但交通事故证人郁某、包新娣、胡某等人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潘志荣在事故发生后摔倒并离开现场。4、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中记载，公安机关在现场拾得蓝黑色塑料碎片一块，并初步判断肇事车辆颜色为蓝黑。审理中，原审法院依职权对海门市公安局常乐交巡警中队相关人员进行咨询，证实该蓝色碎片确系事故现场取得，接到案件时，交警部门认为该案可能系逃逸事故，所以广泛收集了现场证据，当时该碎片是作为可能的证据收集的，但经后期侦察，确定该碎片与本起事故无关。因该碎片边缘不是崭新的白色，亦非边缘的一块，而是中间的一块，摩托车撞击人体是不能从中间掉一块的。故该蓝色碎片非本次事故中形成。当时因该蓝色碎片是在地面上的机油痕迹旁边而被收集，因与案件无关，在后期的痕迹勘察笔录中就未记录。鉴于此，法院认为，海门市公安局常乐交巡警中队相关人员作为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的事故处理人员，其陈述蓝黑色碎片同本案无关联的分析意见具有说服力及可信度，应予采信，故法院认定该蓝色碎片同本案无关联，潘志荣以其驾驶的系红色车辆，非蓝黑色车辆，现场遗留的蓝色碎片可以证明其不是肇事者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5、根据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事故现场照片中心照1显示，在潘志荣所驾驶摩托车的滑行痕迹两侧有B1、B2草堆，即系毛永英持有过马路的刀豆藤，其散布于滑行痕迹两侧，证人郁某证实毛永英事发当时系从道路一侧干完农活穿过道路回家，所�带刀豆藤系用于喂羊。南通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相关人员从专业角度分析认定，受害人毛永英系携带刀豆藤过马路，肇事人潘志荣将其携带的刀豆藤带出向前，可以认定是一次撞击形成。如其系早已存在于路面之上，过往车辆应当早已将其碾压撞散，而非在该起事故中由潘志荣驾驶的摩托车在滑行中将其冲散并覆盖于滑行痕迹之上及两侧。而该两堆草堆散布于毛永英伤后躺倒处与潘志荣车辆最终翻倒处之间，之中是车辆划痕，可以证明系潘志荣撞击毛永英后将其持有的刀豆藤撞散并散落在其滑行线路之上。6、车辆勘验检查笔录反映，潘志荣的红色摩托车仅车辆前部车栏稍变形，右侧把手、脚踏端有摩擦痕迹，无撞击痕迹。另查明受害人毛永英的衣裤在医院诊疗、急救过程中遗失。法院认为，由于毛永英的衣裤在医院诊疗、急救过程中遗失，无法同车辆进行比对，�然公安机关认定“未检见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撞击痕迹，不能确认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行人毛永英发生碰撞”，但并不能据此排除潘志荣所驾驶摩托车同毛永英发生碰撞的可能。7、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关于潘志荣案进一步说明的回复”，系公安机关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对认定交通事故及不能确认是否发生碰撞的分析意见，该分析意见系经两级公安机关会办后得出的分析结论，具有可信度，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潘志荣持证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与行人毛永英横过道路时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致毛永英受伤的事实存在。潘志荣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确认毛永英因案涉事故所致损失如下：医疗费703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6元、营养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6000元、误工费126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250203.2元、鉴定费1640元。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住院期间2人护理37天，出院后1人护理20年，按70元／天进行计算。考虑毛永英个体情况、潘志荣经济情况及其实际履行能力，以5年为时间段分段计算护理费较为合理，后续护理费可待时限届至，并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故确认毛永英第一期护理费损失为132930元（70元／天×37天×2人＋70元／天×5年×365天／年）。综上，毛永英的损失合计516041.2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潘志荣按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毛永英要求在交强险内处理，法院予以准许。潘志荣所驾驶的案涉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对毛永英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慰金46000元、残疾赔偿金64000元，共计120000元，依法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毛永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未走人行横道，未确认道路安全后通过，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潘志荣驾驶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遇情况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在事故发生后未停车保护现场、救治伤者，而是驾车驶离现场，对该起事故的发生亦存有过错。法院酌定双方对该起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由潘志荣对毛永英交强险外损失396041.2元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23762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毛永英损失120000元。二、潘志荣赔偿毛永英损失237624.7元。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毛永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毛永英负担720元，由潘志荣负担15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500元。
宣判后，潘志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其与毛永英之间发生碰撞交通事故缺乏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与毛永英根本未发生碰撞，其路过时毛永英已经倒在地上。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自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交警部门形成的郁某、包新娣、胡某等人的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车辆勘验检查笔录以及其车辆照片等证据不能证明、反而可以排除其与毛永英发生碰撞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关于潘志荣案进一步说明的回复》以及法院的咨询笔录形成于毛永英提起诉讼、其要求交警部门撤销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之后，交警部门在检查不到任何撞击痕迹、现场捡到蓝黑色塑料碎片完全可以将其排除在外的情况下，却采用优势证据规则进�认定，其所反映的情况无法客观。其在毛永英被其他车辆撞倒后第一个到达现场的可能性极大，其又是跌倒后向前滑行，故现场刀豆藤未被碾压撞散完全正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毛永英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毛永英答辩称，案涉事故发生至今已逾二年，诉至法院也近一年半时间，原审充分听取意见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志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毛永英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与潘志荣驾驶二轮摩托车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潘志荣对案涉损失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所作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潘志荣驾驶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海门市东通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村勋镇和平村三十四组地段时，与行人毛永英由北向南横过道路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毛永英受伤，该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相关认定应当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潘志荣对此虽持异议，认为其根本未与毛永英发生碰撞、其路过时毛永英已经倒在地上，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明予以佐证。潘志荣依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车辆勘验检查笔录主张另有事故蓝黑色肇事车辆，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中虽记载“公安机关在现场拾得蓝黑色塑碎片一块并初步判断肇事车辆为蓝黑色”，但根据海门市公安局常乐交巡警中队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的事故处理人员所作的陈述，可以确定蓝色碎片同本案并无关联；车辆勘验检查笔录并不能排除潘志荣所驾驶�托车同毛永英发生碰撞的可能性。原审因此根据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院司法鉴定处法医咨询意见、证人郁某、包新娣、胡某等人的公安询问笔录、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事故现场照片中心照1，结合南通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相关人员专业分析意见及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关于潘志荣案进一步说明的回复”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毛永英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与潘志荣驾驶二轮摩托车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潘志荣对案涉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潘志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上诉人潘志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