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周刑初字第78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玉真，女，汉族，1955年4月出生于河南省商水县，住商水县。系死者朱某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丽丽，女，汉族，1987年12月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朱某某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冬丽，女，汉族，1988年10月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朱某某之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丽花，女，汉族，1990年11月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朱某某之三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闯，男，汉族，2007年10月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朱某某之孙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恋，女，汉族，1928年2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朱某某之母亲。
被告人高齐飞，男，1985年7月30日出生于河南省商水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商水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0年7月1日被商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押商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维，河南商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审理周口市人民检察院以周检刑诉（201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齐飞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玉真、朱丽丽、朱冬丽、朱丽花、朱闯、雷恋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1年11月16作出（2011）周刑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高齐飞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判令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0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玉真、朱丽丽、朱冬丽、朱丽花、朱闯、雷恋和被告人高齐飞均不服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2012）豫法刑四终字第11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12）刑一复35189529号刑事裁定，不核准并撤销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豫法刑四终字第11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发回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2）豫法刑四终字第110-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了本院（2011）周刑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我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自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玉真、朱丽丽，被告人高齐飞及辩护人王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初，经媒人介绍，被告人高齐飞与被害人朱某某的大女儿朱丽丽确立恋爱关系。2009年至2010年期间，双方因琐事产生矛盾。高齐飞及家人要求朱某某家退还彩礼，并遭拒绝。2010年6月30日12时30分许，被告人高齐飞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斧子、匕首行至被害人朱某某家。后高齐飞持斧子砍被害人朱某某，并持匕首朝朱某某身上连扎数下，致朱某某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高齐飞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朱丽花、朱钢领、朱丽丽等人证言及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提取笔录、鉴定结论等，认为被告人高齐飞构成故意杀人罪，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玉真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被告人高齐飞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100万元。
被告人高齐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没有杀人的故意，民事部分，愿意赔偿。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高齐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经媒人介绍，被告人高齐飞与被害人朱某某的大女儿朱丽丽确立恋爱关系，并送了彩礼1万元。2009年至2010年间，二人产生矛盾，被告人高齐飞及家人要求朱某某家退还彩礼钱未果，高齐飞为此怀恨在心。2010年6月30日12时许，高齐飞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斧子、匕首骑自行车窜至朱某某家，持斧子砍朱某某，并持匕首朝朱某某身上连扎数刀，致朱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某符合他人用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扁平刺器作用，致全身多处创口，刺破肺、肝脏，导致急性大出血，形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朱某某之母雷恋，1928年2月26日生；朱某某兄妹九人，已故一人。赡养费5032.14×5÷8=3145.09元、丧葬费17101.5元，共计人民币20246.59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商水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商水县邓城镇朱湾村朱某某住宅内，在大门内北侧距门口0.62米处侧卧一尸体，身上布满血迹。在中心现场提取断把斧子、铁锨、左脚旅游鞋、折断木柄、血迹、脚印、刀鞘、手提袋，在外围现场提取自行车一辆，上有血迹。
2、商水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高齐飞T恤1件、裤子1条、右脚鞋子1只。
3、周口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结论证实：所送血鞋印上所检血迹是朱某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所送嫌疑人休闲网面运动鞋上所检血迹是高齐飞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4、河南省公安厅刑事技术鉴定结论证实：所检尸体下地面上血迹，三轮车东地面上血迹、斧子上血迹、铁锨把上血迹是死者朱某某的几率大于99.99999%；所检自行车上血迹是嫌疑人高齐飞所留的几率大于99.99999%。
5、商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整体分离鉴定结论证实：在中心现场提取的断把斧头和断木柄为一整体。
6、商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鞋印鉴定书证实：在朱某某家室内西间地面上的一枚血鞋印是被告人高齐飞左脚鞋底所遗留。
7、商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手印鉴定结论证实：在现场提取自行车把上血指纹是被告人高齐飞右手拇指所遗留。
8、商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鞋子鉴定结论证实：现场提取的左脚白色旅游鞋与被告人高齐飞所穿右脚白色旅游鞋为同一双鞋。
9、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结论证实：所检铁锨头上提取DNA，院内厨房门口处提取DNA来源于朱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所检朱某某堂屋内地面上提取DNA、堂屋西侧套间提取DNA、高齐飞白色短袖T恤上提取DNA来源于高齐飞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
10、商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结论证实：死者朱某某符合他人用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扁平刺器作用，致全身多处创口，刺破肺、肝脏，导致急性大量失血，形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11、周口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结论证实：朱丽花与赵玉真、朱某某存在生物学上的亲权关系的几率大于99.99999%
12、被告人高齐飞辨认笔录证实：公安人员组织款式新旧相近的自行车5辆让高齐飞辨认，高齐飞指认3号自行车是自家的自行车（外围现场提取）。组织款式、新旧、号码相近的鞋子7只，高齐飞指认6号鞋子是本人所穿左脚鞋子（现场提取的）。高齐飞辨认出2号手提袋是用来装斧子、刀的手提袋（现场提取）。组织相似的刀鞘5个，高齐飞指认5号刀鞘是自己购买刀时所带刀鞘（现场提取）。组织相似的斧子5把，高齐飞指认3号斧子是自己购买并使用的斧子（现场提取）。
13、证人高某甲（高齐飞父亲）辨认笔录证实：高治红对遗留在外围现场提取的自行车进行了正确辨认，确认是自家自行车。
14、证人朱某某证：2010年6月30日吃过中午饭，有人敲门，我父亲问是谁，并把门打开，外面那个人推门进来打我父亲。我看不对劲，就拿铁锨打那个人。那个人手里拿个明晃晃的东西，像匕首，俺父亲抱住那个人的腿，我吓得抱着俺侄子跑出去喊人，用别人的电话打了“120”、“110”，然后回家见大门已关。派出所的人把门打开，看见我父亲躺在地上。
15、证人朱某甲证：我在俺村南边办一个养猪场。2010年6月30日中午，我在养猪场大门口，见一个骑自行车的男的，20多岁，把自行车扔在地头，顺玉米地往北跑了。这个人有5尺高，中等体态。我回家吃过饭又到猪场，见自行车还在那里，自行车上有血。
16、证人赵某某证：2008年经媒人介绍，女儿朱丽丽与高齐飞订婚，见面礼11000元。后他俩闹点别扭。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我不在家，听说媒人来家里了。
17、证人朱某乙证：与赵某某证言一致。另证高齐飞来其家，其父高群才说：“你们没结婚就发脾气，要发你回家发去。”高齐飞很生气就回去了。第二天高齐飞的爸妈来我家，说不愿意就把钱退了。我说没事，让高齐飞认个错就行了。后来，高齐飞往我妈手机上发信息“弄死你全家”。今年春节前，媒人来俺家要钱，我说把高齐飞叫来，当着他的面说说。媒人说不管了。
18、证人高某某、证人宋某某证：2008年正月，经池新介绍我儿高齐飞与朱丽丽定了婚，彩礼10000元，又买些东西，后来走亲戚共花18000元左右。2009年正月，俩人闹别扭，我让高齐飞去赔礼，朱丽丽的父亲朱某某骂着不让我儿进家。我和我老伴去他家要过彩礼，他们不给。媒人也去要过，他们不给。
19、证人池某证：证实经其介绍高齐飞与朱丽丽订婚，后两家发生矛盾，朱丽丽想退婚，说不退婚要等三四年再结婚。
20、证人徐某某证：2009年5月，高庄的两个人带很多礼物到朱某某家走亲戚。2009年8月15，那孩与另一人来朱某某家走亲戚，朱某某家没人。那孩问我，我到地里见朱某某俩口，朱某某说：“他不愿意了，走亲戚干啥，跟他们说，没见俺。”
21、证人王某、陆某某证：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平湖社区经营刀具，价格有几十元一把、几百元一把不等。
22、证人吴某某证：在商水县张庄乡李寨集上，开五金交电门市部，卖的有斧子。
23、证人崔某某证：2010年6月30日救治了一个由公安人员押着的嫌疑人，对其额头的伤口进行缝合。并证实没住院无记录及病历。
24、证人高某某证：在2009年农历八月十五时，高红政与高齐飞一起去朱某某家走亲戚，朱某某家人没给见面。当时听朱某某邻居说，朱家人在地里干活，不回来，说是不愿意了。
25、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高齐飞归案后经检查发现其右额部有一3.3厘米创口，右肩部有一1.5厘米表浅裂伤，肩部有1.5×2.5厘米表浅擦伤，左手背部有一1.2厘米挫裂创口。
26、被告人高齐飞供述：2008年春节后，经池新介绍，我与朱某某的大女儿朱丽丽处对象，见面礼是1万元。见面后，我和朱丽丽都出门打工去了，按照农村的习俗，麦罢、中秋、春节男方要到女方家走亲戚，去朱丽丽家三次花费约六七千元。2009年农历正月初五，我去朱丽丽家走亲戚时，朱丽丽的父亲朱某某把我撵了出来，朱丽丽说不给我愿意了，我们就想着给他们要回彩礼钱，他家人不给。2009年，我爸妈上她家要几次，他们不给，我去要也不开门。2010年1月，我进了富士康后，富士康的员工跳楼死亡的事件刺激了我，自己越想越觉得没啥活头，就产生了杀朱某某报仇的想法，想着和他同归于尽。
2010年6月份的一天，我在深圳市平湖镇花66元买了一把“军刺”，6月20日返回老家，走到张庄乡李寨集上花10元买了一把斧子。把斧子放在李寨集西一个桥眼下，在家呆两天后，把斧子从桥下取出放在沙河堤边的草丛里。6月30日中午，我骑车到他家门口，拿着斧子去拍门。朱某某开门后，我冲他说：给我拿钱。他一看是我就想关门，我抡起斧子就砍，他用胳膊一挡，斧子把断了。然后我拔出“军刺”刺他，这时他拿了一把铁锨，我们俩就在门楼下对打。我用“军刺”刺他，刺几下记不清了。我只知道刺得比较重的两下，一下刺在前胸，另一下刺在后背上。朱某某用铁锨把我的额头铲住了，流血了。当时见他三女儿朱丽花拿个铁锨打我，照我背上拍一下后，扔掉铁锨跑出大门。我见朱丽花跑了，心想别叫他家屋里还有人，拿着“军刺”到堂屋西间看没人，就赶紧跑了。跑出大门后骑自行车向西，沿村里柏油路正南，走村前正东，一看没路了，就把自行车扔在地头，从地里上沙河堤，把“军刺”扔河里了，鞘掉朱某某家了。当时我额头一直流血，衣服上、身上流好多血。沿沙河堤一条小路往下走到一柳树那，头晕走不动，把衣服脱了泡到水里，洗洗。公安人员发现我了，就把我抓了。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高齐飞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有被告人高齐飞的供述，其供述骑自行车携带斧子、“军刺”到朱某某将朱某某刺死的情况，与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提取断把斧子、铁锨、左脚旅游鞋、折断木柄、血迹、脚印、刀鞘、手提袋，在外围现场提取自行车一辆及尸检报告相印证，经鉴定：在朱某某家室内地面上提取的血鞋印是被告人高齐飞左脚鞋底所留；在外围现场提取的自行车把上血指纹是被告人高齐飞右手拇指所遗留；现场提取的白色旅游鞋与被告人高齐飞所穿右脚白色旅游鞋为同一双鞋；所检朱某某堂屋地面上提取的血迹、堂屋西侧套间提取的血迹经DNA检测均为被告人高齐飞所留；在现场提取的自行车、左脚鞋子、手提袋、斧子、刀鞘经被告人高齐飞辨认均为其所遗留；证人朱钢领证被告人高齐飞扔下自行车顺玉米地往北跑；证人新池、朱丽丽、高治红等证实被告人高齐飞与朱丽丽谈恋爱、下彩礼、退彩礼及案发前后的情况。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齐飞因生活琐事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齐飞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高齐飞用事先准备的作案工具斧子将被害人打倒后，又持匕首连扎十余刀，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手段残忍，应予严惩。故被告人高齐飞辩称没有杀人故意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高齐飞认罪态度好，经查，被告人高齐飞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其辩护人意见成立，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恋爱纠纷等引起，属于事出有因，被害人朱某某家在处理彩礼款及与高齐飞家相处方面也有不当之处，对本案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高齐飞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35000元，有悔罪表现，故对其可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玉真等人要求经济赔偿，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齐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高齐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玉真等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5000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邓同华
代理审判员 许东艳
代理审判员 郑 凯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