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厉建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凤花。
法定代理人：厉建旺，系黄凤花儿子。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葛晋，丽水市莲都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益平。
委托代理人：雷月平，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住所地：丽水市丽阳街***号。
诉讼代表人：占志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旸倩。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厉建旺、黄凤花为与被上诉人叶益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莲民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3日，厉王儿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搭乘黄元奎、魏纪义、谢介儿，沿碧兴街由碧湖往丽水市区方向行驶，当日11时55分许，车辆途经碧兴街河东村口路段左转弯时，遇被告叶益平驾驶的浙K×××××号轿车沿碧兴街由丽水市区往碧湖方向直行，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厉王儿、魏纪义、黄元奎、谢介儿受伤，其中谢介儿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1月21日死亡、厉王儿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2月27日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案经交警部门认定，厉王儿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叶益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魏纪义、黄元奎、谢介儿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2015年7月23日，丽水市人民医院出具医疗证明：厉王儿住院期间需陪护2人。在审理过程中，经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对厉王儿在抢救过程中产生的不合理费用及超医保费用进行审核，该所鉴定意见除对床位费与陪客躺椅费不进行评定外，认为余费中无不合理费用，超医保费用计14529.64元。另查明，浙K×××××号车系被告叶益平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处被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包括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黄凤花、厉建旺系厉王儿妻儿（厉建旺系独子）。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厉建旺、黄凤花的合理的财产性损失有705707元（详见赔偿清单），原审法院另确定两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已预付10000元，被告叶益平已预付147228.10元。原审法院认定反诉原告叶益平的经济损失为39965元。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认定系基于事实与法律，原告以交通事故致其亲属死亡为由诉请被告赔偿，其依据为事故认定书，而原告又要求被告以主责为基础承担赔偿责任，系自相矛盾，且原告无相反证据推翻事故认定。故以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为依据，对民事责任进行判定。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的各项费用，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与交通费，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过高，因厉王儿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鉴于其尚务农，按照本省农业人员标准酌情予以支持。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黄凤花虽无劳动能力，但其生活来源应包括其子（即原告厉建旺）基于赡养义务所应负担的部分，故对该费用按照扶养义务人数予以计算。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死者厉王儿自身过错，酌情确定为20000元。结合本案事故人员二死二伤的情况，确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1000元（4000元超医保用药、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死亡伤残项赔偿款35000元及2000元财产损失）。原告剩余的合理损失，鉴于死者自身过错程度及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果，由原告自行承担60％。剩余40％由被告叶益平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分担（其中叶益平负担剩余超医保费用的40％）。基于反诉原告车辆受损的事实，反诉被告应对反诉原告的损失进行相应赔偿。反诉原告所诉请车辆损失的项目及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但诉请赔偿的比例过高，确定由反诉被告赔偿6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厉建旺、黄凤花因亲属厉王儿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1000元（已垫付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69267.74元，由被告叶益平赔偿4211.86元（已付清，多付的143016.24元自原告的保险赔款中予以退回）。二、反诉原告叶益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由反诉被告厉建旺、黄凤花赔偿23979元。上述一、二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厉建旺、黄凤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叶益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0元，由原告厉建旺、黄凤花负担4000元，由被告叶益平负担46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反诉原告叶益平负担100元，由反诉被告厉建旺、黄凤花负担4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厉建旺、黄凤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因对近亲属厉王儿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的事故认定不服，诉请法院根据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城大队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南城交警大队采信温州宏顺司法鉴定所（2015）痕鉴字第50号鉴定意见认定厉王儿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轻便摩托车，应承担无证驾驶的违法责任错误。（1）厉王儿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由金华华建工贸有限公司生产，出厂合格证表示采用《电动三轮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标准，设计行驶速度为20km/h，属于非机动车。（2）客观情况是交通管理部门不受理该种电动三轮车的注册登记，保险公司不承保交强险，交警部门也不限制未取得准驾车型资格的驾驶人驾驶该种电动三轮车。根据法律判定的一般规则，应当推定该种电动三轮车不属于机动车。（3）南城大队将涉案电动三轮车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而认定属于机动车于法无据。不能在执法时以非机动车对待，在发生事故后以鉴定的方式认定为机动车对待，不应弹性执法。对驾驶同样电动车的交通事故，交警队在适用简易程序时将电动车认定为非机动车，在适用普通程序时将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4）温州宏顺司法鉴定所所依据的鉴定标准已经被废止，鉴定所仍以该标准为鉴定依据评判涉案电动三轮车的类别属性，显属重大错误，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法不能采信。2、南城大队认定厉王儿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无事实根据。案涉电动三轮车属非机动车，在设计上就没有前轮制动装置。且案涉车辆工作正常，符合检验标准要求，制动系的后轮制动技术状况正常。发生事故后以鉴定的方式强行将车辆归属为电动车且认定具有安全隐患没有法律依据。3、南城交警大队没有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的违法行为错误。本案事故发生时，厉王儿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已经驶入道路中间，是被上诉人驾驶的机动车从电动三轮车的侧面碰撞导致事故发生，应当认定厉王儿驾驶的电动车具有优先通行权。结合当时的天气、路面状况等情况，根据日常生产、生活经验法则足以判断，被上诉人驾驶的机动车在发生事故的瞬时速度必然是超过规定的速度的50%以上。二、根据侵权行为的过错承担分析，被上诉人叶益平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主要过错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不存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也不存在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影响车辆刹车制动等客观因素。该起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叶益平未注意安全，在通过岔路口时未减速行驶造成的，其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过错的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应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在公民死亡时并不现实存在，且从法律规定分析，它既不是对死者财产损失的赔偿，也不是对死者生命权的赔偿，其本质是法律在直接受害人死亡的情况下，对间接受害人在财产上所受损失的一种弥补。死亡赔偿金是一种特殊的财产，填补的是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和丧失。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602397.65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在二审中，上诉人放弃第一项上诉请求及其相应上诉理由，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叶益平答辩称，上诉人提出要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我们不持反对意见，但是本案上诉人对厉王儿的遗产并未放弃继承，厉王儿的遗产到底有多少，不得而知，从原审判决我们可以看到，需本案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只有23979元，金额很少，因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厉王儿遗产到底有多少，所以原审直接作出判决没有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无异议，但在一审判决中，我司已经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被保险人及伤者的损失，不应再额外赔偿。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放弃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及相应的上诉理由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被上诉人反诉所主张的车辆修理费及施救费用，本应由厉王儿按照6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费用，但因厉王儿在案涉事故中死亡，故应由继承人上诉人厉建旺、黄凤花在继承厉王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由上诉人厉建旺、黄凤花直接赔偿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莲民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款项支付期限、逾期付款加倍支付利息及诉讼费部分。
二、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莲民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厉建旺、黄凤花在继承厉王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叶益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2397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厉建旺、黄凤花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叶益平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苏伟清
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