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刑初字第7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杨广君。
指定辩护人高琦，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4）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广君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广君及指定辩护人高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杨广君因其同居女友付仕玉（别名傅仕玉）欲与其中断恋爱关系，怀恨在心。2013年12月29日10时许，被害人付仕玉返回位于本市芷江中路XXX弄XXX号XXX室乙的住处收拾衣物，二人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杨广君用榔头猛击付仕玉头部并用尖刀戳刺付仕玉胸部等处十余刀，致付仕玉死亡。随后，赶来劝架的邻居从正在行凶的杨广君手中夺下刀并拨打110报警。被告人杨广君趁机逃至五楼，从楼道窗口跳下自杀未果，被赶至现场的民警控制并送往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付仕玉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胸部等处伤及两肺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并宣读了《110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书》以及证人张甲、陈甲、陈乙等人的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广君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杨广君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提出本案系感情纠纷引起，被告人杨广君是激情杀人，现杨广君能当庭认罪，系坦白，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9日10时许，被害人付仕玉返回其和被告人杨广君暂住的本市芷江中路XXX弄XXX号XXX室乙住处收拾物品，其间杨广君和付仕玉发生争执，杨广君遂用榔头猛击付仕玉头部并用尖刀戳刺付仕玉胸部等处十余刀，致付仕玉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前来劝架的邻居从杨广君手中夺下尖刀并报警。被告人杨广君则至五楼从楼道窗口跳下自杀未果，后被赶至现场的民警送往医院救治。被告人杨广君到案后供述了行凶过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张甲的证言证实，张甲居住于本市芷江西路XXX弄XXX号XXX室甲。2013年12月29日上午9时30分左右，张在睡梦中突然听见儿子陈甲大叫“小杨，不能这样的，不能乱来”，张冲到隔壁201室乙看见陈甲手指被刀刺出血，从房间里退出来，杨广君手举一把长约30厘米的匕首准备刺向倒在地上的付仕玉，张甲就冲上去把刀夺下，杨广君没说话就直接冲到楼上去了，快到四楼的地方，房东陈伟拉住杨广君问他干什么，不能乱来。张甲回到自己家中用电话拨打110报警，再去201室乙看了下，付仕玉躺在地上没有说话。然后张甲跑到弄口等待救护车。警察到了后把匕首拿走了。
杨广君和付仕玉2012年9月底搬过来住，平时关系较好，但没结婚。2013年10月份左右，两人发生了矛盾。有一天晚上，杨广君突然跑到张甲面前磕头，要认张做母亲。杨广君看上去很气愤，说当天他下班时在火车站看到付仕玉和一个陌生男子见面后动作亲昵，并一起坐公交车，杨就冲到该男子面前，责问他，并说付仕玉骗了他20万元，现在是在骗该男子，后该男子就和杨广君推搡起来。晚上付仕玉回来后，杨广君和付仕玉打起来，张甲和儿子去劝架，发现付仕玉左眼角受伤流血，后来就离开了再没回来。付仕玉之后打电话给张甲说要和杨广君分手，杨广君要十万元分手费，但付仕玉不准备给。事发当天早上，付仕玉打电话给张甲说要过来搬自己的东西，后来就出事了。
2、证人陈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29日9时30分许，其在家中听到隔壁芷江中路XXX弄XXX号XXX室乙居住的杨广君和付仕玉争吵得很激烈，后来付仕玉叫救命，陈甲就到隔壁去看，见杨广君手握一把尖刀，正在捅躺在床上的付仕玉，付不停地叫救命。陈甲冲过去阻止杨广君，左手食指被划了一刀，付仕玉从床上滑落到地上后，杨广君又继续捅刺付仕玉的手臂和左胸部。这时母亲张甲过来，把杨拖出房间，并把刀夺下放在门外桌子上，杨广君回到房间用脚踩了付的手臂一脚。陈甲让母亲去打120。后来陈甲回到自己房间包扎伤口，听到乙室房东和杨广君的说话声，陈甲顺着声音走到四楼，问杨到底要干嘛，杨回答付打了他两个耳光。陈甲在房东家里包扎伤口时，杨广君冲到五楼，陈甲听到关窗的声音，走到底楼看到五楼处杨广君一个脚在窗户外的衣架上，一个脚在窗框上，陈让其下来杨没理会。这时民警来到现场，陈甲和民警说有人要跳楼，接着“嘭”一下，杨广君跳楼了。事发一周前，杨广君来陈甲家里，说看见付仕玉在火车站北广场和一个男的搂搂抱抱上了117路公交车，他也跟上车，付知道他跟着，后来杨广君就和那个男的打起来。当晚付仕玉回家后，陈甲听到隔壁打骂声，过去看见杨广君对付仕玉拳打脚踢，后被陈甲家人劝开了。为了这事，他们两个分手了，付仕玉不再回来，直到事发当天9时许才回来。
3、证人陈乙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29日10时许，陈乙正在芷江中路XXX弄XXX号XXX室甲家中打扫卫生，听到老婆说他们出租的207室乙的邻居张阿姨在楼道里喊“动刀了”，陈乙就冲出去，看见租客杨广君从五楼冲下来，陈乙拉住杨广君，把他按在四楼楼道凳子上，问他出什么事情，杨广君不回答，趁陈乙穿鞋子时又冲上五楼，一只脚站在外窗台上，一只脚站在衣架上，将走廊窗户从外面关上。陈乙劝杨广君不要冲动，杨说“对不起你房东，下个月的房租在抽屉里”，同时右手做了一个手枪指太阳穴的动作，过了五分钟，杨说了声“对不起”就跳下去了。
4、《110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工作情况》证实，公安人员于2013年12月29日10时30分许接到“110”报警，赶到芷江中路XXX弄XXX号XXX室乙，发现被害人付仕玉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被告人杨广君躺在二楼平台，头部流血。
5、上海市公安机局闸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芷江中路XXX弄XXX号XXX室乙，被害人付仕玉位于房间床西侧，当场死亡。现场提取楼道楼梯地面、三楼平台地面多处血迹，白色塑料袋、鞋盒、榔头、灰色塑料袋、床单、房间地面、刀刃、房间北墙血迹多处以及带血迹榔头一把、单刃尖刀一把（群众交来，刀刃长20厘米宽3厘米、虎纹皮刀柄、刀刃上提取血迹和汗液）、写有“2013年11月份日记”等文字的纸张4张。
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经DNA检验，不能排除楼道楼梯地面二处血迹、房间地面二处血迹、房间地面鞋脚印上的血迹为陈甲所留。不能排除三楼平台地面血迹为被告人杨广君所留。不能排除白色塑料袋、鞋盒、榔头、灰色塑料袋、床单、房间地面、刀刃、房间北墙的血迹以及死者付仕玉鞋面、刀柄上涂取物为死者付仕玉所留。案发现场提取的四张“回忆录”上的字迹均是杨广君所写。
7、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复印件证实，死者付仕玉躯干及四肢处皮肤创口，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所形成；死者头部损伤符合生前受钝性物体作用所形成。结论为付仕玉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胸部等处伤及两肺等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8、证人章某某的证言证实，章和付仕玉通过婚介所介绍于2013年10月下旬认识，11月中旬确定的恋爱关系。付仕玉生前和一个河南籍男子同居。2013年12月24日17时许，章到火车站北广场接付仕玉，然后坐上117路公交车，刚上车后一男子过来指着付仕玉问章和她什么关系，并和他发生了争执，后该男子下车，付仕玉说该男子就是她的前男友。当晚20时许，章陪付仕玉去芷江中路的出租房拿东西，章没有上去，21时许付仕玉从小区门口出来，眼睛周围都是血，称被前男友打了，章陪她去医院就诊。后来付仕玉说前男友向其要十万元的分手费，她不肯，就被前男友打了。2013年12月29日10时许，付仕玉告诉章要去芷江中路的出租房内拿衣服，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了。
9、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广君作案时及目前无精神疾病，对本次作案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10、被告人杨广君的供述，杨广君和付仕玉2006年认识后同居，案发前租住在本市芷江中路XXX弄XXX号XXX室乙。2013年11月23日17时许，杨广君在火车站北广场看见付仕玉和一个男子手牵手坐上117路公交车，其也跟着上车看了他们一眼，后来就下车了。当晚10时30分许，付仕玉回到家拿衣服和化妆品要走，杨广君和付仕玉发生口角，杨推了付仕玉，付仕玉右脸颊撞在墙上出血了。后来付仕玉就走了。2013年12月29日上午，付仕玉从外面回来，整理家中她的衣服，10时许，付仕玉开始哭闹，又突然从房间床底下拿出一把榔头砸杨广君腿，杨广君就夺下榔头砸了付仕玉的腿，又从床上拿起一把黄色刀柄的尖刀对着付仕玉身体捅了三、四刀。付仕玉喊救命，进来两个邻居，把刀和榔头夺下，杨广君觉着活着没意思就跑到五楼去跳楼自杀了。公安机关在杨广君租住地找到的纸张上的“回忆录”是杨广君写的。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广君故意杀死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杨广君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及本案起因等，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被告人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广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征宇
审 判 员 郁 亮
人民陪审员 吴妮娜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蔡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