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0340号
原告周述清。
委托代理人王寒。
委托代理人张滔，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瑞辅门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光喜。
委托代理人高学明，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敏。
原告周述清诉被告上海瑞辅门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瑞辅公司）、肖敏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寒、张滔、被告瑞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学明、被告肖敏到庭参加了诉讼。2014年9月9日，本院再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寒、被告瑞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学明、被告肖敏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延长一个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2014年10月30日，本院第三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寒、张滔、被告瑞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学明、被告肖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述清诉称，被告瑞辅公司承包位于本市中江路云岭东路上海跨国采购中心的防火卷帘门生产和安装工程，2013年3月8日起，被告瑞辅公司通过被告肖敏招用了原告至上海跨国采购中心安装卷帘门，日工资为人民币（币种下同）140元。2013年6月10日，原告在工作中摔伤，致腰椎骨折。原告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被告瑞辅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人将工程违法转包，两被告对原告的受伤均存在过错，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肖敏赔偿原告医疗费2，156.50元、交通费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合计2，701.50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待司法鉴定后明确，被告瑞辅公司对被告肖敏应赔偿原告之款负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瑞辅公司辩称，瑞辅公司承接了上海跨国采购中心的卷帘门生产和安装工程，但原告与瑞辅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故不同意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肖敏辩称，对原告在上海跨国采购中心安装卷帘门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不应当由其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对自身的损害后果亦存在过错。被告瑞辅公司承接了上海跨国采购中心的卷帘门安装工程后，将工程发包给案外人洪某某，洪某某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包括其在内的三个班组分楼层负责安装，其又找了原告等人具体施工，并谈好了劳务报酬为140元／天。事发后，其支付了原告现金50，000元作为原告的医疗费用。
经审理查明，被告瑞辅公司承接了上海跨国采购中心的卷帘门生产和安装工程后，于2013年2月将其中的安装工程转包给了案外人洪某某。洪某某又找到了被告肖敏，由肖敏负责洪某某下面三个安装组中的一个安装组。2013年3月初，肖敏找来了原告等人以点工的形式（每日劳务报酬为140元）从事具体的卷帘门安装作业，原告平日的工作内容由被告肖敏安排，并由肖敏预支部分生活费。2013年6月10日，原告在安装卷帘门过程中，因脚手架坍塌，从高处坠落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20天。2014年3月26日，原告曾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其与瑞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法院依法驳回，在该案的庭审中，肖敏作为证人陈述洪某某按照80元／平方米的价格承接了安装卷帘门工程，洪某某给肖敏做的价格是75元／平方米。
审理中，依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周述清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述清因高坠致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狭窄伴脊髓受压，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21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156.50元、交通费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误工费37，8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4，800元、鉴定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175，4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39，005.50元。
另查，原告周述清系农业家庭户口，2009年来沪后，先后租房居住于本市浦东新区城丰路XXX弄XXX号XXX室、唐龙路XXX号XXX幢XXX室、华夏二路XXX弄XXX号XXX室，在到被告肖敏处进行卷帘门安装工作前在超市从事保洁工作。事发后，被告肖敏支付了原告现金50，000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本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130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的庭审笔录、病历、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来沪人员居住登记表、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黄楼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本市浦东新区玉宇居委会的实有人口信息登记簿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在上海跨国采购中心从事卷帘门安装工作时因脚手架坍塌从高处坠落受伤，该损害后果是由被告肖敏承担还是由被告瑞辅公司承担，关键是要认定谁是原告的雇主，这既是明确赔偿责任主体的基础，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否成立，主要是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书面或口头的合同、雇员是否获得报酬、是否以提供劳务为内容、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或指挥等方面进行判断。本案中，案外人洪某某以80元／平方米的价格从被告瑞辅公司处承包了卷帘门安装工程后，洪某某又将部分工程以75元／平方米的价格转包给了肖敏，肖敏再找到原告等人以点工的形式负责具体的安装工作，原告平日的工作内容由被告肖敏安排，并由肖敏支付原告劳务报酬，据此，本院确认被告肖敏与原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告肖敏作为劳务接受方，未能提供安全的生产环境，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需要指出的是，原告在高空作业时，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负部分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认对原告的合理损失由被告肖敏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瑞辅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洪某某，再由洪某某转包给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肖敏，在被告瑞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洪某某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应当对被告肖敏应赔偿原告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周述清的合理损失，本院作出如下确认：1、医疗费，本院经审查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原件及病历，医疗费金额总共为52，447.90元，因原告在审理中主张其自行支出的医疗费金额为2，156.50元（扣除被告肖敏支付的50，000元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确认原告的医疗费为52，156.50元。2、交通费145元，系原告受伤后的合理支出，本院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4、误工费，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因误工导致收入实际减少的情况，亦未能举证证明原告从事的具体职业，故本院参照本市职工最低工资1，820元／月的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休息期270天，确认原告的误工费为16，380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6，000元，尚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6、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本院酌情按照30元／天的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限，确认为3，6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因伤构成XXX伤残，且在审理中提供了证据证明在事发前连续居住在城镇地区满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院确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75，404元。8、鉴定费2，300元，原告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本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为7，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为256，385.50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肖敏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79，469.85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计186，469.85元，扣除被告肖敏已支付原告的现金50，000元，被告肖敏尚需赔偿原告周述清136，469.85元，被告瑞辅公司对被告肖敏应赔偿原告之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肖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述清136，469.85元；
二、被告上海瑞辅门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肖敏应赔偿原告周述清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周述清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85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442.50元，由原告周述清负担928元，由被告肖敏、上海瑞辅门业有限公司负担1，514.50元。被告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姚学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姗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九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