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再终字第140号
申请再审人（原一审被告）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
法定代表人姚锐，主任。
委托代理人申宝玲，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河南郑州中原国家粮食储备库。
法定代表人刘春和，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杰，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河南郑州中原国家粮食储备库（以下简称中储粮）与被申请人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世纪通律所）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金民二初字第541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储粮不服，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复查后作出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郑民申字第305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世纪通律所的委托代理人申宝玲，被申请人中储粮的委托代理人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储粮起诉称，2004年7月3日其委托世纪通律所就其与郑州中储物资流通中心（以下简称中储中心）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双方就代理费的支付做了约定，中储粮愿意按生效判决标的的20%向世纪通律所支付代理费，支付方式为：在中储粮收到第一份支持的判决书后三日内向世纪通律所支付判决标的的8%，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剩余部分（以终审判决标的为准），如果最终法院没有支持该部分请求，世纪通律所已经收取的8%在收到判决书三日内退还中储粮。现中储粮与中储中心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经最高人民法院判决，其诉讼请求最终未得到支持，世纪通律所也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已收取的80万元代理费退还中储粮。中储粮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世纪通律所退还中储粮代理费8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67534.4元（暂计至2013年8月31日，之后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世纪通律所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查明，2004年6月4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中储中心诉中储粮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03）郑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储粮向中储中心支付欠款330万元。
2004年7月3日，世纪通律所与中储粮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世纪通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范围为，代理中储中心诉中储粮和中储粮反诉中储中心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两案的诉讼，并指派不少于两名律师承办中储粮委托的法律事务。中储粮应当真实、详尽的向世纪通律所提供与委托事项有关的全部文件和背景材料，并承担因违反本条而产生的不利后果，积极、主动配合世纪通律所律师各项工作，提供服务便利，同时按照协议约定向世纪通律所支付代理费。关于费用及支付方式，双方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三日内，中储粮向世纪通律所支付4万元，除世纪通律所无故终止履行协议，该4万元世纪通律所不再退还；在该次上诉二审程序中，中储粮主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请求法院判令中储中心返还土地转让费1520万元及其孳息并驳回要求中储粮支付330万元土地转让费的诉讼请求，如上述请求最终得到法院的支持，中储粮愿意按生效判决标的的20%向世纪通律所支付代理费。支付方式为：在中储粮收到第一份支持诉请的判决书后三日内向世纪通律所支付判决标的的8%，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支付（结清）剩余部分（以终审判决标的为准）。如果最终法院没有支持该部分请求，世纪通律所已经收取的8%在收到判决书三日内退还中储粮。世纪通律所律师接受中储粮委托的从事与本服务协议有关的活动而产生的资料打印、复印费、通讯费，本市内交通费由世纪通律所负担，除此之外的费用由中储粮负担。合同还对其他重要事项做了约定。中储粮、世纪通律所双方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
上述委托代理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代理协议。在中储中心诉中储粮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上诉一案中，世纪通律所委派律师代理中储粮出庭。后双方又签订补充代理协议一份，约定，中储粮与中储中心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后中储粮不服提起上诉，并与世纪通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世纪通律所律师代理诉讼。在上诉理由中世纪通律所代中储粮主张合同无效，要求驳回中储中心的诉讼请求并返还已收取的1520万元的土地转让费及其占用期间的利息。现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在已上诉的二审程序中放弃对返还1520万元土地转让费及其利息的请求，该请求另行起诉，仍委托世纪通律所代理。双方同意按原委托代理协议执行。
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世纪通律所委派律师申宝玲、赵书瑞代理中储粮另案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储中心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请求中储中心返还中储粮不当得利1520万元及利息。经过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05年5月24日作出（2004）郑民四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储中心返还中储粮不当得利1520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在上诉期内，中储粮与中储中心均不服判决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后，经过审理于2006年12月28日作出了（2005）豫民一终字第242号终审民事判决，判决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郑民四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储粮的诉讼请求。后中储粮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28日作出的（2005）豫民一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检察机关受理后，最高人民检察院以高检民抗（2011）64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日作出（2011）民抗字第87号民事裁定，提审了案件。经过开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了（2011）民抗字第87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豫民一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31日向中储粮邮寄送达该民事判决书，2012年8月1日送达到中储粮。
世纪通律所代理中储粮与中储中心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诉讼中，世纪通律所均委派律师进行了诉讼。
另查明，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郑民四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后，中储粮于2005年7月13日通过郑州银行向世纪通律所支付了代理费80万元，世纪通律所于次日向中储粮出具了相应的收据。
另查明，世纪通律所向本院提交了在代理中储粮在最高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的过程中，支出部分的住宿、餐饮以及交通费等费用发票共计5127元。
后双方当事人多次就已经支付的代理费问题不能达成协议，中储粮诉至法院。
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剩余代理费（除预先支付的80万元代理费用）的支付以终审判决标的为准，并且还进一步约定了如果最终法院没有支持该部分请求，世纪通律所将已经收取标的的8%（即80万元）在收到判决书三日内退还中储粮。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中储粮与中储中心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经过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审理，中储粮的诉讼请求均未得到支持。世纪通律所应当将以收取的80万元代理费退还中储粮。在世纪通律所代理中储粮在最高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的过程中，支出部分的住宿、餐饮以及交通费等用发票共计5127元，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中储粮应当负担此费用。故中储粮要求世纪通律所退还代理费80万元中的794873元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世纪通律所未按照约定及时退还代理费，应当承担逾期的利息。中储粮要求世纪通律所承担80万元中的794873元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世纪通律所其他的辩称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中储粮其余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世纪通律所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退还中储粮河南郑州中原国家粮食储备库794873元并承担利息（以7948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8月4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二、驳回中储粮河南郑州中原国家粮食储备库其余的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75元，由中储粮河南郑州中原国家粮食储备库负担80元，由世纪通律所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负担12395元。
申请再审人世纪通律所再审诉称：一、关于2004年7月3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中的“最终”的理解，根据合同文意理解是以二审终审判决书为准不是以最高法院的再审民事判决书为准。理由：1、委托代理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双方签署生效之日至案件终审结束止。”依据我国法律规定的两审终审制，第八条约定的协议有效期“至案件终审结束止”，世纪通律所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代理案件的“最终”判决书只能是省高院的二审终审判决；2、中储粮2008年11月20日向世纪通律所出具公函复印件，从公函内容看，中储粮认为“最终”即终审，该理解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证明了双方在“收到终审判决书三日内退还8%的代理费”的最初理解上没有争议；3、双方2005年12月30日签订“律师服务协议”，证明330万元的代理已是一个新的委托代理关系，而不是2004年7月3日委托代理协议中的义务。该证据证明了世纪通律所在“委托代理协议”中的服务义务在终审判决书做出后即已结束，也证明当事人在订立和执行协议上是一致的即终审结束协议终止；4、尽管协议第五条第3项有“最终”，但该条款同时还特别强调“以终审判决为准”，如果法院终审判决支持诉请，中储粮结清代理费以终审判决书为准（而非以一审判决为准），同样如果法院终审判决未支持诉请世纪通律所退款自然也应该以终审判决为准才符合公平原则。仅从该条款也足以判断“最终”与“终审判决”是一致的。二、关于80万元代理费和办案费已经达成口头约定，并已经实际履行。1、口头约定已实际履行。律师是有偿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者（依法提供司法援助的案件除外）。2004年7月3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终审结束协议终止，世纪通律所的法律服务义务结束。世纪通律所对中储粮的案件不再有提供法律服务的义务。中储粮在再审和申诉程序的委托属于新的委托代理关系、新的约定，中储粮应该重新向世纪通律所支付代理费。依据2004年7月3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世纪通律所应该在收到终审判决书后三日内退还已收取的80万元代理费。此是世纪通律所的义务中储粮的权利。242号终审判决后，中储粮不服判决决定申请再审，并且再次委托世纪通律所代理，因此就有80万元不再退还，用于一次性支付代理费和办案费的约定，由于双方已合作多年，相互信任，加之80万元已经到账，双方口头约定后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世纪通律所就进入了工作，也没有急于要求签订书面协议。但就在再审期间中储粮的原法定代表人周建民突然被双规，签订书面协议就搁浅了。中储粮（新的法定代表人刘春和）收到省法院第571号裁定后于2008年11月20日向世纪通律所发公函，请求退还代理费100万元（显然新任法定代表人对案件事实不了解，100万元系事实错误）。世纪通律所当时与中储粮沟通后，中储粮表示同意按原口头约定履行。之后的5、6年间，中储粮多次给世纪通律所出具委托书，委托世纪通律所代理其向最高法院、省检察院、最高检察院申诉，世纪通律所接受委托提供法律服务5、6年，中储粮也履行了将80万元转为代理费和办案费的义务。从2008年至2013年起诉，6年的时间从没有提过退款的事，世纪通律所在这之间的一切办案费用都是从80万元中支付，中储粮对案件自然就没有再承担过分文。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自2008年11月20日中储粮向世纪通律所出具公函至其起诉，期间有5、6年的时间中储粮与世纪通律所之间接触频繁，却从没有主张过退款。庭审中中储粮主任助理薛婧出庭作证说2012年最高法院判决书作出后曾向本代理人主张过退还80万元的事。1、薛婧作为中储粮的领导成员出庭为其自己作证，世纪通律所当庭发表质证意见就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即使薛婧曾向本代理人申宝玲要求过退款的事，但是申也无权同意退款，今天既已诉讼就证明申当时无权同意也没有同意；3、当时案件已经结束，世纪通律所指派申参与诉讼的期限已过。80万元汇入世纪通律所账户并出具收据，申宝玲只是被指定的代理律师，而且当时指定的代理期限已终结，申在当时已无权代表世纪通律所行驶任何权利。即使与薛婧接触谈案件或谈退款之事也是申的个人行为，与世纪通律所无关。所以中储粮没有提供任何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无疑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中储粮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中储粮答辩称：一、关于委托代理协议第五条第三款支付方式中的“最终”的理解包含一审、二审和再审。1、该协议中的第五条第三款是世纪通律所同中储粮协商后起草的风险代理协议即胜诉后按照涉案金额的一定比例收取代理费，如果败诉则不收费。上述条款就是对风险代理收费的计算依据、支付时间、败诉后退还代理费的条件、时间做了非常明确约定：“按照生效判决标的的20%向乙方（世纪通律所）支付代理费”是代理费计算依据；“在甲方（中储粮）收到第一份支持诉请的判决书后三日内向乙方（世纪通律所）支付判决标的的8%，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剩余部分（以终审判决标的为准）。”该段对20%代理费的支付时间分为两个时间段：“第一份支持诉请的判决书”指的是收到一审胜诉判决书后三日内支付8%，“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剩余部分（以终审判决标的为准）”双方对该句话强调“判决生效后”并加括号备注“以终审判决标的为准”表达的意思是以二审生效判决为准支付剩余12%，如果不加括号备注则可以理解为一审、二审、再审；“如果‘最终’法院没有支持该部分请求，乙方（世纪通律所）已收取的8%在收到判决书三日内退还甲方（中储粮）”，该句话是对一审胜诉后预先支付8%代理费退还条件及时间的约定，双方特别强调“最终”且没有加括号备注，那么按照字面意思和上述特别约定，表达的意思就是所有诉讼程序结束即经过二审、再审，最终未得到法院的支持，那么乙方（世纪通律所）已收取的8%在收到判决书三日内退还。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判断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首要方法，是判断合同条文的字面意思表示，即文义解释。综上，协议第五条第三款中的“最终”表达的意思就是中储粮预先支付给世纪通律所的8%代理费经过二审、再审后，最终未得到法院的支持，世纪通律所应当在收到判决书三日内退还中储粮。2、虽然协议第八条又约定了“本协议有效期自双方签署生效之日至案件终审结束止”，但是该条约定不能包含第五条第三款中的约定，因为：一是第八条是针对协议有效期的约定属于一般约定，第五条第三款中的约定是针对风险代理收费的特别约定；二是协议中除了第五条风险代理收费约定是双方协商后达成的一致意见，其他条款均是世纪通律所利用自身对法律专业知识的精通，基于自己的意志所作的有利于自己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担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综上，根据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原则，第八条约定不能包含第五条第三款中的约定。二、关于世纪通律所提出的已和中储粮的原法定代表人周建民达成口头协议的抗辩不能成立。1、再审中，中储粮提供证人薛婧出庭作证证明，中储粮于2012年8月1日收到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抗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后，多次与世纪通律所的代理人申宝玲律师协商退还80万元代理费事宜，其认可上述事实，同意退还代理费，但是不同意80万元全部退还。中储粮的工作人员薛婧之所以和申宝玲律师联系沟通退还代理费事宜，是因为委托代理协议是申宝玲律师以世纪通律所名义和中储粮签订，协议中的案件也是其承办的，因此，中储粮有理由相信其行为可以代表世纪通律所。2、本案进入再审后，世纪通律所提出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理由，则可以证明世纪通律所在原审和再审中提出的主要抗辩理由即“协议中的最终意思是指二审，最终用词不当应该是当时在打印时出的问题；当时已和中储粮口头协议商定：申请再审（含申诉）只要进入实体审理程序，代理费比照先前的协议，无论输赢代理费和办案费一次性支付80万元，用先前支付的80万元预付款冲抵…”是其单方陈述编造，没有任何事实及证据证明，同时还证明世纪通律所已认可应退还中储粮80万元代理费的事实。三、关于世纪通律所在再审中提出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理由，不但不能成立还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假设按照协议第八条的约定执行，双方委托关系于二审终结结束，中储粮没有及时向世纪通律所主张退还代理费，但是世纪通律所在一审中未就诉讼时效届满提出抗辩，而在再审中以诉讼时效届满提出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世纪通律所的抗辩理由不但不能成立还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四、世纪通律所不管是在原一审中还是再审中均未提交有效、真实、新的证据推翻中储粮的证据。综上，请合议庭根据本案证据、结合客观事实并依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驳回世纪通律所的申请请求，以维护中储粮的合法权益。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与原审一致。
另查明，中储中心诉中储粮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04年6月4日作出（2003）郑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储粮向中储中心支付欠款330万元。中储粮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3月20日作出（2004）豫法民一终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中储中心的诉讼请求。2005年4月18日中储粮即按照双方2004年7月3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支付了66万元风险代理费用。后中储中心对此判决结果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2005年12月30日世纪通律所与中储粮重新签订律师服务协议，约定为中储粮该案的再审程序提供法律服务，中储粮一次性支付20万元代理费用。该款中储粮于2006年1月23日转账支付给世纪通律所。2006年12月2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于2006年12月18日作出（2006）豫法民再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该院（2004）豫法民一终字第251号民事判决。
上述事实有律师服务协议、收费凭证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豫法民再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即80万元代理费应否返还的问题，源于双方当事人对2004年7月3日委托代理协议有关内容的理解产生分歧，中储粮认为该协议应该包括一审、二审及再审程序，因再审的判决结果没有支持判令中储中心返还土地转让款1520万元的请求，世纪通律所应返还80万元代理费。世纪通律所则认为该协议仅包含一审、二审终审程序，不包含再审程序，其在终审之后又就该案代理了中储粮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诉讼，80万元是其二审以后的代理费用，不应返还。在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文意发生分歧的情况下，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从委托代理协议第一条及第五条第三项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该协议约定的范围包括中储中心诉中储粮支付330万元土地转让款和中储粮反诉中储中心返还1520万元土地转让费及孳息两个案件。这段“如上述请求最终得到法院的支持，中储粮愿意按生效判决标的的20%向世纪通律所支付代理费。支付方式为：在中储粮收到第一份支持诉请的判决书后三日内向世纪通律所支付判决标的的8%，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支付（结清）剩余部分（以终审判决标的为准）。如果最终法院没有支持该部分请求，世纪通律所已经收取的8%在收到判决书三日内退还中储粮”的文字中，虽然有两个“最终”的字眼，但对“最终”的理解是二审还是再审，从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分析，在中储粮收到第一份支持诉请的判决书后三日内支付判决标的的8%，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结清剩余部分（以终审判决标的为准）。判决书生效的条件二审终审即可成就，故此句的含义亦即在二审终审生效后，中储粮即应结清8%以外剩余的即12%的风险代理费。再向后一句“如果最终法院没有支持该部分请求，世纪通律所已经收取的8%在收到判决书三日内退还中储粮”分析，如果最终是指再审的话，那么世纪通律所应当退还的应是二审生效后已经收取的8%＋12%＝20%而非8%的风险代理费，所以根据此句内容反向推理，此段文字中的最终应是指二审终审，而非再审。其次，委托代理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双方签署生效之日至案件终审结束止。该条内容明确说明了委托代理协议适用的截止期限为二审终审为止，与该协议的其他内容并不冲突。第三，从双方另案的交易行为分析，中储粮与世纪通律所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包含330万标的和1520万元标的两个案件。中储中心诉中储粮支付330万元土地转让款的案件在二审终审以后，中储粮即及时支付了20%的风险代理费。后中储中心对330万元标的案件的败诉结果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中储粮与世纪通律所又重新签订律师服务协议，并支付了20万元代理费。如果委托代理协议包含再审程序，该案再审时中储粮应要求世纪通律所无偿代理才符合约定，但其并未要求无偿代理，反而签订了有偿代理协议，支付了代理费用。中储粮的此行为足以说明其对委托代理协议中“最终”的理解也是二审终审。通过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世纪通律所再审请求的委托代理协议是指二审终审，不包含再审程序的主张予以认定。中储粮在所涉案件一审后支付80万元代理费，在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二审终审程序结束之后，本应索回80万元代理费，其非但没有主张索要该费用，反而继续委托世纪通律所代理其就本案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及最高人民法院等程序的诉讼，足以说明中储粮已将80万元作为其案件后续诉讼程序的代理费用。世纪通律所再审称其当时与中储粮达成口头协议的主张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诉称不应退还80万元代理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与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2013）金民二初字第5411号民事判决。
驳回河南郑州中原国家粮食储备库的诉讼请求。
一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各12475元，由河南郑州中原国家粮
食储备库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玉梅
审 判 员 李文兵
代理审判员 张利亚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范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