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刑终字第00082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波涛，男，土家族，1987年9月11日出生于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公民身份号码5002431987********，高中文化，农民，住彭水县。因犯诈骗罪于2006年8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犯敲诈勒索罪、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8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2010年6月1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6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彭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贾均，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稀奇，男，苗族，1994年9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彭水县，公民身份号码5002431994********，中专文化，农民，住彭水县。因本案于2014年6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彭水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进强，男，汉族，1995年9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彭水县，公民身份号码5002431995********，高中文化，农民，住彭水县。因本案于2014年6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彭水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俊霖，男，苗族，1992年8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彭水县，公民身份号码5002431992********，中专文化，无业，住彭水县。因本案于2014年6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彭水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成都，男，汉族，1994年9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彭水县，公民身份号码5002431994********，初中文化，农民，住彭水县。因本案于2014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彭水县看守所。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王波涛、何稀奇、陈进强、陈俊霖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成都犯寻衅滋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波、蒋小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4）渝四中法刑初字第000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波涛、何稀奇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和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6月7日13时许，刘某、罗某某、肖某某在彭水县城绍庆广场对面的滨江路碰见王甲某等人。刘某认出王甲某是曾经殴打过自己的人，便将王甲某拦下，与肖某某、罗某某一起对王甲某进行殴打。王甲某被刘某等人打后，邀约被告人陈进强和勾甲某、勾乙某、何甲某、张甲某、龙某某等人帮其打架。陈进强又邀约了王乙某，王乙某邀约了被告人王波涛、何稀奇、陈俊霖和冯某。王甲某等人打电话叫刘某等人出来面谈，后双方约在彭水县城南滨路见面。王波涛安排龙某某去拿砍刀，龙某某便和王甲某一起找到吕某某和王成都。在王成都处，龙某某、吕某某、王成都每人拿了一把砍刀，王甲某从龙某某处拿了一把匕首。王波涛等人到南滨路后，陈俊霖继续打电话给刘某一方的人邀约斗殴，并在电话中与对方一个叫任某的人发生争执。当晚22时许，被告人王波涛等人在南滨路等刘某等人时，看见被害人何某、任某和董某某、张某、冯某某、袁某某从河堤上路过。龙某某问何某等人是否是相约斗殴的人，同时喊何某等人站住。何某、冯某某等人听到后，冯某某问龙某某等人是不是在喊自己。龙某某认为冯某某的言语冲撞了自己，就与王成都、吕某某提着砍刀追打何某等人。同案其他人看见龙某某等人在追，也随后追赶。追到后，龙某某、吕某某、王成都用刀背对任某实施殴打，陈进强、陈俊霖、何稀奇和王甲某、王乙某、冯某对任某进行殴打。任某被打到乌江边后，王波涛提出踢任某下乌江，王乙某便将任某踢到了乌江里。吕某某、龙某某见有其他人往河堡方向跑，就提刀前去追赶，但未追到。之后，吕某某、龙某某便与王成都离开了现场。此时，任某被踢下乌江后，王波涛、陈进强、陈俊霖、何稀奇、冯某又围住何某进行殴打，后王波涛将何某推下了乌江。何某被打下乌江后不久，任某和何某相继上岸。王乙某等人见任某上岸后，便上去询问任某是否是任某。在得知其系任某后，王乙某想起自己曾经被一个叫任某的人捅过两刀，就喊其他人继续对任某实施殴打。陈进强、陈俊霖、何稀奇和王乙某、冯某、王甲某遂围住任某对其拳打脚踢，后王乙某再次将任某踢到乌江里。任某被踢下乌江后，王乙某等人又将何某围住，王乙某问何某是否与任某一起捅过自己，何某回答没有参与。王波涛上前抓住何某，提出将何某带走，何某用力挣脱。王波涛、陈俊霖、陈进强、何稀奇和王乙某、王甲某、冯某等人便上前对何某拳打脚踢，并将何某威逼至一个延伸进乌江的方形水泥台上。王波涛等人再次提出将何某带走，何某被迫跳下乌江。何某跳下乌江后，王波涛等人害怕有人报警，陆续离开岸边。离开时，王乙某对着乌江中的任某、何某喊：“哪个敢上来，就砍死哪个。”并捡起一块石头准备向任某、何某投掷，因滑落而未丢出。同案其他人也边走边吼。离开岸边后，王波涛、陈俊霖、冯某、何稀奇在滨江路上面的栏杆处观望，后发现只有任某一人上岸，何某没有上岸，便离开了现场。最终，何某因体力不支，溺死在乌江中。经鉴定，何某系溺水死亡，任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4年6月8日，王波涛、何稀奇、陈进强、陈俊霖在黔江“金龙宾馆”被抓获。同月15日，王成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王波涛、王乙某、王甲某已各赔偿被害方1万元。陈进强、陈俊霖、王成都和冯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自愿与附民原告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其中，陈进强共计赔偿7万元，陈俊霖共计赔偿10.5万元，冯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共计赔偿11万元，王成都赔偿1万元，陈进强、陈俊霖、冯某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前述事实，有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搜查、提取、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波涛、何稀奇、陈进强、陈俊霖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成都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王波涛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王波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陈进强、陈俊霖、何稀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王波涛、陈进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王成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王波涛赔偿了被害方一定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陈进强、陈俊霖、王成都与附民原告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陈进强、陈俊霖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事实和情节，决定对王波涛、何稀奇、王成都予以从轻处罚，对陈进强、陈俊霖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波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何稀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被告人陈进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四、被告人陈俊霖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五、被告人王成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波、蒋小兰的经济损失21002.1元，由被告人王波涛赔偿6000.6元，被告人何稀奇赔偿3000.3元，二被告人与另案被告人王乙某、王甲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波、蒋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八、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砍刀三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王波涛及辩护人提出，王波涛不是主犯，原判决认定王波涛犯故意杀人罪错误，王波涛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量刑畸重。
上诉人何稀奇提出，自己没有故意杀人，只是寻衅滋事，一审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陈进强提出其没有殴打何某。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7日13时许，王甲某被刘某等人殴打后，邀约原审被告人陈进强和勾甲某、勾乙某、何甲某、张甲某、龙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帮忙打架。陈进强又邀约了王乙某（另案处理），王乙某邀约了上诉人王波涛、何稀奇、原审被告人陈俊霖和冯某（另案处理）。王甲某等人打电话与对方约定在彭水县城南滨路见面，王波涛安排龙某某去拿砍刀，龙某某便和王甲某一起找到吕某某（另案处理）和原审被告人王成都。在王成都处，龙某某、吕某某、王成都每人拿了一把砍刀，王甲某从龙某某处拿了一把匕首。当晚22时许，王波涛等人在南滨路等待对方时，看见被害人何某（男，殁年14岁）、任某等人从河堤上路过，龙某某无故与王成都、吕某某提着砍刀追打任某等人。龙某某、吕某某、王成都用刀背对任某实施殴打，王甲某、王乙某、冯某和陈进强、陈俊霖、何稀奇也参与殴打任某，在王波涛的提议下，王乙某将任某踢到乌江里。吕某某、龙某某、王成都先行离开。随后，王波涛、陈进强、陈俊霖、冯某、何稀奇围逼、殴打何某，何某被打落乌江。何某、任某二人相继上岸，因王乙某与任某曾有纠纷，王乙某又呼叫其他人围殴任某，任某再次被王乙某踢落乌江。随后，王乙某等人再次围殴何某并将何某围逼至乌江边，王波涛提议将何某带走，何某被迫跳下乌江。王乙某威胁何某、任某二人不许上岸。最终何某溺死在乌江中，经鉴定其系溺水死亡。次日，王波涛、何稀奇、陈进强、陈俊霖在黔江“金龙宾馆”被抓获归案，同月15日，王成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王波涛、王成都、陈进强、陈俊霖归案后分别赔偿了被害人何某亲属1万元、1万元、7万元、10.5万元，其中陈进强、陈俊霖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6月7日22时许接到报警，称有人在彭水县绍庆广场处落水，决定立案侦查。次日，公安机关在黔江区“某某宾馆”将王波涛、陈进强、陈俊霖、何稀奇等人抓获，同月15日王成都主动到彭水县公安局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彭水县绍庆街道滨江路“某某苑”住宅小区外的乌江边，临江边斜坡上仰卧着一具尸体。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毒化检验报告》、《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头颅外观无畸形，头皮未见损伤，颈部、胸腹部、背臀部表皮未见损伤，四肢未见明显损伤；未在胃内容物中检测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根据死者双眼睑球结膜充血，口唇、十指甲床紫绀，翻动尸体时口、鼻部可见淡黄色液体及胃内容物溢出，颈、胸、腹部皮肤呈“鸡皮”样改变，双足皮肤皱褶、变白；双肺体积膨大，表面湿润，肺叶、叶间裂及心脏膈面见出血点，支气管内充满淡红色泡沫液，胃内见大量液体；理化检验死者肺组织内检出异物。综上分析，死者系溺水死亡。
4.《提取笔录》及《DNA鉴定书》证实，死者何某与何波和蒋小兰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5.23Х1013。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任某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全身擦伤面积累积共计80.35平方厘米。鉴定意见，任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任某、上诉人王波涛、何稀奇及原审被告人陈进强、陈俊霖、王成都、共同作案人王乙某、王甲某等到案后辨认了现场、作案工具，相互间进行了辨认。
7.《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及证人吕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6日，民警在吕某某的父亲吕乙某的带领下，在吕乙某老家右侧一草丛中找到并依法扣押吕某某带回去的5把刀。
8.《领条》、《收条》、《调解笔录》证实，王波涛、王成都、陈进强、陈俊霖分别赔偿了被害人何某亲属1万元、1万元、7万元、10.5万元，其中陈进强、陈俊霖取得了谅解。
9.被害人任某陈述，2014年6月7日21时许，他和张某、冯某某、何某、董某某及袁某某逛到绍庆广场段河堤时，听到有群人在乱骂，冯某某就回了句话，站在上面的十几个人朝他们站的地方冲下来，跑在前面的人还拿着砍刀。有七八个男青年用拳头和脚殴打他，其中一人说把他蹬下河，他就被一个人用脚蹬到乌江里面。他看见有三四个人正围着何某打，何某从台子上掉到乌江里。之后他和何某都上了岸站在一起，对方那些男青年全部朝他和何某围了过来。曾被他于2013年8月的一天在北滨路附近捅了一刀的那名男青年得知他是任某后，招呼其他人打他，就有四五个男青年围过来用拳头和脚打他，与他有矛盾的男青年一脚把他蹬到乌江里了，对方又有人捡石头砸他，他就不敢往岸边游。这时，他看见那群青年全部朝何某围了过去，有四五个人在动手打何某，何某往后退，他们还是继续打何某，何某突然从站的台子上掉下河。何某掉下河后就往岸边游，但那群人中有人捡石头朝何某砸过去，何某就不敢往河边游了，而往河中间游。他听见那群人中有人威胁他们不准上岸，否则就要砍他们，他和何某就都没敢往岸边游，在水中原地浮起，直到那群人陆续离开了才开始往岸边游，游到中途时，和他有矛盾的男青年又转过威胁他们，他们只敢停在原地，等那群人走远了，他和何某才往岸边游。他游上岸后，转头看见何某在水里挣扎，重新跳进乌江朝何某游过去，他伸手去拉何某，但拉不动。之后，有条船经过，他站在岸边求船上的人去救何某，结果也没什么发现。
10.证人董某某、冯某某、张某、袁某某、豆某某、任乙某证实的内容与任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冯某某还证实他往河堡方向跑时，后面有二三人在追他，其中有2人提着刀。任乙某还证实听到有人说把他扣起走，然后一穿黑色衣服的男青年也落水了。
11.证人彭乙某证实，2014年6月的一天晚上22时许，他在渔船上看到河堤上有十几个人追到河边，好像围着一个人在打，其中还有几个人手里拿着东西，他相继听到“砰砰”两声落水的声音，感觉有两人落水了，之后听见有人说踢下去。过了一会，有人喊他去帮忙捞人，把人捞起来时没有看见明显的外伤，人已经没有呼吸了。
12.证人刘某、罗乙某、肖乙某证实，2014年6月7日中午12时许，刘某和罗乙某、肖乙某在绍庆广场附近遇见以前打过刘某的一个人（王甲某），他们把那个人打了一顿就走了，后来那个人打电话找他们。
13.证人王甲某证实，2014年6月7日中午，他被刘某三人打了后邀约陈进强、勾甲某、勾乙某、何甲某、龙某某帮忙，王乙某也来了。王乙某一伙的一个人叫龙某某去拿刀，他和龙某某就去拿刀，龙某某叫了两个人，他们拿了三把刀，龙某某把匕首给了他。他们在等对方时，突然龙某某他们在叫砍死他的话，龙某某和其叫来的两个人冲下去了，陈进强和王乙某等人也往河边冲，他准备动手打，但摔了一跤，没有打到，又看到龙某某和其叫来的两个人往坡上走了。陈进强和王乙某及王乙某叫来的人追着任某从斜坡打到河边，王乙某这边有人叫踢下河，有人就把任某踢下去了。任某想游回来，岸边有人扔石头，王乙某和有些人说不准上岸，否则就砍死的话，那人就往中间游。他还看见另一人落水了。
14.证人王乙某证实，2014年6月7日，他受陈进强邀约帮忙打架，他喊了王波涛、冯某、何稀奇、陈俊霖等人帮忙。他们到南滨路广场时看见王甲某、吕某某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已经在那里了，放了三把砍刀，陈俊霖给对方打了电话后说打任某，下手重一点。不久，王甲某、吕某某和另两人提着刀往下面冲，陈俊霖、何稀奇、冯某、王波涛和王波涛喊的人也往下冲，他和陈进强以为是对方的人，也跟着冲下去，一穿花衬衣的人（任某）被吕某某、王甲某、陈俊霖、冯某、何稀奇几个追打，有刀的用刀打，没刀的用拳脚打，他冲到最下面河堤时，任某已经被王甲某、吕某某和另外两个拿刀的人打到乌江里了，任某站在乌江边的水里。因为他们在岸边，任某不敢上来，就沿着岸边往五桥方向走，他和陈进强、冯某、陈俊霖、王甲某跟着走过去，那时提刀的人已经往马路上跑了。任某走到一块石头上站起，旁边有人喊踢下去，他就踢了任某一脚，任某就落水了。那时，他看见王波涛将一穿黑色衣服的人（何某）推下乌江了，当时还有何稀奇及王波涛喊的人在王波涛身边。任某又爬上岸后，他抓住任某的头发，发现任某就是以前刺过他两刀的人，他招呼冯某、王甲某、陈进强、陈俊霖，和他们一起打任某，他踢了任某一脚，把任某踢落乌江了，任某怕上岸又被他们打就往乌江中间游。他和陈进强、王甲某朝何某追过去，当时何某站在旁边五六米的水泥台跟前，当时王波涛及其叫来的人、何稀奇在围着何某，王甲某先是对那人拳打脚踢，他上去打了何某一下，陈进强上去踢了一脚，他问何某当年打了他没有，何某回答没有。他和王波涛、王甲某、陈进强围着何某打，王波涛用手把何某脖子夹住，说把人带走，他也说带走，何某挣脱了，他们四人继续围着何某打，何某被打得遭不住了就跳进乌江，并往中间游。这时，陈俊霖喊警察来了，快跑。他对任某说今天不要上来，上来就砍死你的话。他捡石头准备扔任某，但手滑没扔出去。之后，他和陈进强、王甲某先跑了。
15.证人冯某证实，2014年6月7日，王乙某邀约了他和王波涛、陈俊霖、何稀奇、王乙某等人帮忙打架，王波涛让龙某某去拿刀，王甲某也跟去了。他们到了南滨路，龙某某、吕某某和另一人拿了三把刀，过了几分钟，他们突然看见龙某某三人拿刀冲下去，他们也追下去，他们这边的人将对方的两个人围住。他看见吕某某用刀背砍了其中一人的背部，他上去推了任某一下，踢了任某一脚，陈进强、陈俊霖、王乙某也打了任某，王波涛喊了声把人踢下去，王乙某就把人踢下去了，他还用石头朝任某扔过去。后来王乙某发现任某是用刀捅过王乙某的人后，就又把任某打到乌江里了，还说敢上来就砍死一类的话，其他人也起哄。之后他先往上面走，王乙某、王甲某等人在后面，他在河堤上面一个台阶处碰到了何稀奇，当时往下面看到有两人在乌江里。他和何稀奇、王波涛、陈俊霖四人在滨江路人行道护栏处看到有人没被打捞上来。
16.证人勾甲某、勾乙某、何甲某、张甲某证实，2014年6月7日，王甲某邀约了勾甲某、勾乙某、何甲某帮忙打架，勾甲某邀约了张甲某帮忙打架。他们这边的人到了滨江路广场外的河堤处，看见龙某某他们提着三把刀，王甲某拿了一把匕首。听见下面有人大喊一声后，龙某某和另外两个提刀的人拿着刀冲了下去，龙某某他们用刀背砍对方一人，张甲某踢了对方一脚，高个子短头发的人（王乙某）把那人踢下了河，还有人往河里扔了两块石头。勾甲某、张甲某、勾乙某、何甲某往河堡方向追人后先离开了。勾甲某还证实看见头发光光的人、王甲某、龙某某围着一个人打，这人被踢到了乌江，然后王甲某、陈进强、头发光光的人又围着另一穿黑色衣服的人打，这人也被打到了乌江。勾甲某、何甲某还证实听到有人叫不准游上来，否则砍死的话。张甲某还证实听到高个子短头发的人说今天打到了仇人，那人以前砍了他屁股两刀。
17.证人龙某某、吕某某证实，2014年6月7日，龙某某受王甲某邀约去打架，龙某某邀约吕某某，又一起邀约王成都帮忙打架。王波涛叫龙某某去吕某某处拿刀，龙某某和王甲某找到吕某某，但没有拿到刀，后打电话找王成都要刀，龙某某和王甲某、吕某某从王成都处拿了三把刀，龙某某将一把匕首给了王甲某。龙某某看见有五六人从河堤上来，简短对话后以为是对方的人，与吕某某、王成都冲下去，王乙某、王波涛等人也跟着冲了下去，他们殴打任某，王波涛、王乙某还有不认识的几人围着任某打，王乙某把任某踢下河去了，之后有人朝任某扔了两三块石头。随后龙某某、吕某某、王成都先离开了，把刀放在了吕某某老家。吕某某还证实王甲某打得很凶。
18.证人王乙某证实，2014年6月7日下午，他和王波涛、陈俊霖、冯某、何稀奇等人在夜市吃饭时，王乙某过来找陈俊霖，王乙某邀约陈俊霖帮忙打架，陈俊霖喊他们都去看下。他们到了南滨路，后来他有事先走了。之后，他帮助王波涛、冯某、何稀奇、王乙某等人逃往黔江的一家宾馆。
19.原审被告人王成都对受龙某某、吕某某邀约提供刀具，和龙某某、吕某某、王乙某、王甲某参与了第一次殴打任某及任某被王乙某踢下乌江，后与龙某某、吕某某一起往河堡方向追赶他人先走的事实供认不讳。
20.原审被告人陈进强供述，2014年6月7日，因王甲某被人打了，王甲某邀约他去帮忙，他便邀约了王乙某，王乙某又约了王波涛等人。王波涛叫龙某某去拿东西，龙某某和王甲某就走了，他们其他人到了滨江路，陈俊霖说狠狠打对方一个叫任某的人。一会儿，他看见王甲某、龙某某、吕某某他们提着刀往下冲，便和王乙某、冯某、陈俊霖、何稀奇、王波涛等人往下冲，龙某某、吕某某、王甲某打的人滚下斜坡，直到乌江边，他们也到了乌江边，这时有人喊踢下河，有人一脚把一穿花黑格子衣服的人（任某）踢下河了，任某爬上一石头，王乙某发现任某是曾经用刀捅过自己的人后，招呼他们用力打，他和冯某、王甲某、陈俊霖、王乙某、王波涛围着任某打，把任某打下水泥台附近的梯坎上去了。这时，一穿黑色衣服的人（何某）也到了水泥台处，他和王乙某、王甲某、冯某、王波涛、陈俊霖都去打何某，何稀奇在旁边，是否动手不清楚，何某往后退，突然转身就掉下乌江了。王乙某还在说上岸就砍死你一类的话。
21.原审被告人陈俊霖供述，2014年6月7日晚上，王乙某邀约他去帮忙打架，王波涛喊人去拿工具。他给任某打电话时，因任某说话让他恼火，他让大家打任某。一会儿，他们这边的人提刀冲下去，他以为是任某到了，也跟着冲，王乙某、王甲某、提刀的人在前面，有人用刀朝一穿黄色花纹T恤的人（任某）背上砍了一刀，他和冯某踢了任某一脚，还有其他很多人在打任某，任某不知怎么滚到河里了。不远处，王波涛和经常跟王波涛一起玩的人拦住一穿黑色衣服的人（何某），没看清楚王波涛他们做了什么，何某也滚到河里了。王乙某发现任某是曾经用刀捅过自己的人后，招呼他们打，有人说踢下河，他也跟着说踢下河，王乙某把任某踢下乌江了。这时，何某也上岸了，王乙某问何某有没有打过王乙某，何某在解释。王波涛说把人扣起走，何某害怕往后退，王乙某、王波涛、陈进强、经常跟王波涛一起玩的人也跟过去，何某害怕被打跳下河，并往河中间游。他和冯某、何稀奇、王波涛一起在滨江路路口看了几分钟，发现有船在打捞，但没有捞到人，他们一会儿就离开了。
22.上诉人王波涛供述，2014年6月7日晚上，王乙某喊他、陈俊霖、冯某、何稀奇帮忙打架，并问他有没有刀，他喊龙某某去拿刀。他们先到了滨江路，后龙某某、吕某某和王成都各提了一把刀。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看到龙某某三人提刀在追砍人，他以为是对方的人，和陈俊霖、何稀奇、冯某也追下去。他看到任某被吕某某、龙某某、王成都、王乙某、陈进强、王甲某他们打到河里了，他和何稀奇、陈俊霖、冯某等人也动了手。任某第一次下水后爬上来时，他说踢下去，王乙某踢了任某两脚，把任某踢到乌江里了。这时有人喊还有几人是一伙的，他和陈俊霖、冯某、何稀奇还有其他叫不出名字的人一起冲上去对何某拳打脚踢，他踢了何某一脚，何某就被他踢下乌江了。他们又返回王乙某这边，王乙某得知任某是曾经捅过自己的人后，招呼大家打，王乙某、陈俊霖、陈进强、冯某、何稀奇等人就围着任某打，王乙某将对方踢到乌江里，任某怕被打，就往乌江里游。这时，他看到何某上岸站起，他上去用手卡住对方脖子，说扣起走，陈俊霖、何稀奇、冯某、陈进强、王甲某等人围了过来，何某反抗挣脱了，王乙某、陈俊霖、何稀奇、冯某、陈进强、王甲某等人就开始殴打，把对方逼到水泥台中间，他和王乙某说把人扣起走，他们要去抓时，何某跳下乌江了。王乙某还说今天谁敢上来就砍死的话。他和何稀奇、冯某、陈俊霖怕出事在乌江上面的护栏看，发现有一人没上来。
23.上诉人何稀奇供述，2014年6月7日，王乙某邀约了他、王波涛、陈俊霖、王乙某、冯某等人帮王甲某打架，王波涛安排王甲某等人去拿东西。他们先到了滨江路，看见三人提着刀，一会儿，他听见拿刀的人在对下面的人大声地喊，然后追打下去，他和王波涛、陈俊霖、王乙某、王甲某、冯某等人也追打下去。他看见陈俊霖、冯某、王波涛还有拿刀的人在打任某，他也跟着打了几拳，任某被他们打下乌江后想游回岸边，王乙某用石头扔，还威胁不准上岸。任某还是偷偷游上岸，王乙某发现任某就是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后又打了任某几拳，一脚把任某踢下乌江。然后王乙某又去抓何某，王波涛说把人带走，他和冯某、陈俊霖等人围了上去，何某害怕就自己跳进河里了，王乙某还威胁不准上岸，上岸就砍死你的话。他和陈俊霖、冯某、王波涛还在滨江路看了两三分钟，看见一人游上岸，另一人没起来。
另，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波涛及亲属、何稀奇及亲属与被害人何某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王波涛及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何某亲属18万元（已付12万元），何稀奇及亲属赔偿被害人何某亲属7.5万元，均取得了谅解，有《收条》和《谅解书》等证实。
关于原审被告人陈进强提出没有殴打何某的辩解。经查，陈进强殴打了何某不仅有陈进强本人的多次供述，且得到了同案人王波涛的供述、共同作案人王乙某、证人勾甲某的证言证实，足以认定陈进强殴打了何某的事实，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波涛、何稀奇、原审被告人陈进强、陈俊霖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王成都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王波涛及辩护人提出原判决认定王波涛犯故意杀人罪错误，王波涛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及何稀奇提出没有故意杀人，只是寻衅滋事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晚被害人何某受到王波涛等多人的无端殴打和威胁，被打落乌江后爬上岸，又被王波涛等多人殴打和威胁，被逼跳进乌江，并在暴力威胁下被迫游向乌江中间逃避，王波涛等人的行为已置何某的生命处于危险状态，且之后王波涛、何稀奇只是在岸上观望，没有采取任何救助措施，最终导致何某溺水死亡，王波涛、何稀奇对何某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王波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王波涛指使他人拿刀，并积极参与殴打任某、何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对王波涛提出自己不是主犯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王波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波涛在一审期间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上诉人何稀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陈进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进强到案后如实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进强赔偿了被害人何某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陈进强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陈俊霖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俊霖赔偿了被害人何某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陈俊霖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王成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王成都与被害人何某亲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王成都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鉴于王波涛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何稀奇系从犯，且在二审期间王波涛、何稀奇赔偿被害人何某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依法分别对王波涛在原判量刑基础上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何稀奇予以减轻处罚。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四中法刑初字第000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二项对被告人王波涛、何稀奇的定罪部分及第三、四、五项，即被告人王波涛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何稀奇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进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陈俊霖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王成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二、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四中法刑初字第000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二项对被告人王波涛、何稀奇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王波涛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何稀奇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波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8日起至2029年6月7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稀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8日起至2021年6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梅
代理审判员 高 攀
代理审判员 谢帮友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