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1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市和平区金丽人口腔门诊部（普通合伙），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执行事务合伙人：王丹，系该门诊部院长。
委托代理人：常红梅，系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致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
法定代表人：薛晓军，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士柏，系辽宁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皇姑孙恩荣口腔诊所，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
投资人：孙恩荣。
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金丽人口腔门诊部（普通合伙）与被上诉人沈阳致美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沈阳皇姑孙恩荣口腔诊所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三初重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卫主审、代理审判员乔雪梅组成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孙恩荣诊所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为孙恩荣，该诊所由被告金丽人门诊部实际经营，被告称孙恩荣诊所为金丽人一部，金丽人门诊部为金丽人二部。自2010年开始，原告根据被告金丽人门诊部的要求为金丽人一部、二部定作义齿。具体的定作及结算过程为，被告金丽人一部、二部的医生接待患者时，根据患者的要求确定定作何种义齿，之后与原告的业务员联系，原告根据该要求为其定作义齿后交由被告金丽人一部、二部的医生，每月由原告出具对账单，与被告的负责人王丹进行核对后进行结算。2011年12月开始，因双方对义齿的保修期存在争议，虽经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被告未予支付2011年12月、2012年1月的义齿定作费用共计115，404元，其中16，753元是为孙恩荣诊所即金丽人一部制作义齿的费用，99，941元是为金丽人门诊部即金丽人二部制作义齿的费用。上述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
以上事实，有致美义齿价格表、致美义齿制作订单、义齿加工对账单、录音材料等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经庭审审查和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金丽人门诊部虽未签订书面的定作合同，但从原告提供的义齿制作订单、加工对账单、录音材料等证据来看，双方已成立事实上的定作合同关系，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照被告金丽人门诊部的要求为其制作义齿后，被告金丽人门诊部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给付相应的报酬。双方均承认在双方合作过程中每月进行结算，结算方式是原告出具对账单被告核对无误后将定作费支付给原告。现原告提供了2011年12月、2012年1月的对账单，被告金丽人门诊部虽对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中的金额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否认原告对账单中所确定的金额，且被告代理人在开庭时自认欠款金额为4万余元，之后被告执行事务合伙人王丹自认欠款金额为7万余元，但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此可见被告欠原告定作费属实，被告虽对欠款金额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115，404元予以认定，被告金丽人门诊部（金丽人二部）应承担给付义务；上述款项中的16，753元虽然是孙恩荣诊所（金丽人一部）定作义齿的定作费，但由于该诊所由被告金丽人门诊部实际经营，因此16，753元定作费应由被告金丽人门诊部承担给付义务。被告孙恩荣诊所将该诊所转让给金丽人门诊部经营，但并未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关变更手续，故应对欠款16，753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关于被告金丽人门诊部提出由于原告制作的义齿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及要求进行质量鉴定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158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全瓷类、普通金属类、种植体上部结构类固定义齿的保修年限为2年。根据被告提供的赔偿患者损失的证据显示，被告所赔偿的8名患者的就诊时间在2011年4月22日至2012年1月1日期间，由此可见即使上述义齿是原告制作的，根据双方对保修期2年的约定，保修期至2014年1月1日也已经届满。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向最后一名患者赔偿损失的时间是2012年7月20日，本案原告起诉的时间是2012年4月20日，按照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原告起诉时被告已向部分患者进行了赔偿，但当时被告开庭时只是辩称原告加工的义齿存在质量问题，而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要求进行质量鉴定或要求赔偿损失，被告虽表示曾口头向原告提出过质量异议，但原告予以否认，被告也未提供在原告起诉前、起诉后已向原告明确提出质量异议的相关证据，在市法院发回重审意见中也没有提及质量问题，因此被告在义齿收到之日起二年内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在原告起诉后二年才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要求进行质量鉴定，应视为被告怠于行使通知义务。由于被告怠于通知，故应视为原告提供的义齿符合质量约定，对其要求进行质量鉴定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和平区金丽人口腔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致美科技有限公司义齿定作费115，404元。二、被告沈阳皇姑孙恩荣口腔诊所对上述款项中的16，753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被告沈阳市和平区金丽人口腔门诊部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8元，由原告沈阳致美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00元，被告沈阳市和平区金丽人口腔门诊部承担2，608元。反诉费1，697元由被告沈阳市和平区金丽人口腔门诊部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金丽人口腔门诊部（普通合伙）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双方账目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全部是自己出具的，其中定作单、对账单中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唯一的签字只有孙恩荣诊所三名医生对2012年1月份的三笔帐目的确认，共计5，896元，这与被上诉人的诉求差距极大，且被上诉人主张的2011年12月、2012年1月的对账单没有与上诉人核对并结算，因此无法直接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义齿加工费115，404元；2、义齿存在质量问题，合同法明确规定了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而本案原告作为承揽人没有按照定作人即被告的要求交付符合质量的义齿，直接导致义齿的患者在使用后出现不同程度的不良反应，最后造成被告金丽人门诊部给予部分患者全额退款，给被告带来了巨大损失。被上诉人所加工的义齿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申请依法鉴定，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时效是狭义的理解，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求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沈阳致美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关于双方账目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定作单正面上的内容是上诉人医生单方填制的，并不是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双方执行的是价格表价格，结合其他定作单，就能计算出全部金额。上诉人提供的2011年8月、9月的对账单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但双方对这二个月对账均没有异议，说明双方每个月结算不是以上诉人在对账单上签字为前提。上诉人的法人代表王丹对尚欠被上诉人二个月加工费11万元多也一直不否认，这一数字与被上诉人主张基本一致。2、上诉人关于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从2012年2月15日的录音内容来看，王丹承认双方只存在保修期问题，别的不差，别的没有问题了。这充分说明当时双方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沈阳皇姑孙恩荣口腔诊所未到庭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义齿加工费115，404元的问题，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的定作合同，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义齿制作订单、加工对账单、录音材料等证据来看，双方已成立事实上的定作合同关系，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被上诉人提供了2011年12月、2012年1月的对账单，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中的金额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否认对账单中所确定的金额，且上诉人代理人在原审开庭时自认欠款金额为4万余元，之后上诉人执行事务合伙人王丹在原审法院询问笔录中自认欠款金额为7万余元，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材料中，王丹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尚欠11万多义齿加工费没有结清也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主张双方当事人存在的问题是卡在保修期，别的不差，没有别的问题了。结合上述相关证据材料已形成相应的证据链条，上诉人虽对欠款金额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115，404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义齿加工费115，404元的义务。
关于上诉人提出由于被上诉人制作的义齿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问题。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及第二十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后，又以上述期间经过为由翻悔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全瓷类、普通金属类、种植体上部结构类固定义齿的保修年限为2年。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赔偿患者损失的证据显示，上诉人所赔偿的8名患者的就诊时间在2011年4月22日至2012年1月1日期间，由此可见即使上述义齿是被上诉人制作的，根据双方对保修期2年的约定，保修期至2014年1月1日也已经届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向最后一名患者赔偿损失的时间是2012年7月20日，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12年4月20日，按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已向部分患者进行了赔偿，但在2012年5月17日原审法院开庭时，上诉人只是答辩称发现被上诉人加工的义齿有质量问题，而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当庭也只是提出将保修期延长十年，并没有要求进行质量鉴定或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虽表示曾口头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但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已向被上诉人明确提出质量异议的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在义齿收到之日起二年内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在被上诉人起诉后二年才于2014年5月22日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要求进行质量鉴定，应视为上诉人怠于行使通知义务。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也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金丽人口腔门诊部（普通合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杰
审 判 员 赵 卫
代理审判员 乔雪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兰 健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