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浦刑初字第105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永康。
辩护人李琳、李晶，上海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诉刑诉（2014）10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永康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永康及其辩护人李琳、李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被告人陈永康因房屋动迁获得本市益江路XXX弄XXX号XXX室、XXX室两处房产。后陈永康于2004年10月及2007年1月在尚未取得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分别与薛某某、张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602室出售给薛某某；将402室出售给张甲，收取房款共计人民币（下同）100余万元，并将房屋移交对方居住使用，但未办理过户手续。2011年，602室买受人薛某某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并要求判决陈永康协助过户，同年11月，陈永康在明知法院相关判决支持对方诉请的情况下，办理了上述402室、602室两处房产的本人产权证后，在隐瞒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与上海华诚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典当”）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将上述房屋抵押给该单位并借款人民币230万元。后陈永康拒不归还借款并逃逸。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4年2月3日将陈永康抓获归案。被害单位的损失因上述抵押房产均因买受人提起的诉讼而无法通过拍卖得到全额偿还。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张甲、薛某某、张乙、张丙、叶某某、何某、张丁的证言，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房款收条、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起诉状、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贷款抵押合同公证申请表、受理回执、公证询问笔录、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执行证书、执行申请回执、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借条，公安机关工作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确认被告人陈永康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陈永康辩称其抵押借款时没有骗取典当公司钱款的故意，其告知过中介及典当公司人员上述房产已经卖出，且其只借得80万元。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永康在抵押借款时，涉案房产确系在其名下，是有权处分，且其没有隐瞒房屋已经出售的事实，相关证人均为利害关系人，证言不应被采信。即使陈永康构成合同诈骗罪，整个过程系张丙和叶某某主导，陈永康应为从犯，且其只拿到80万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永康因房屋动迁，于2003年获得本市益江路XXX弄XXX号XXX室、XXX室两处房产。后陈永康在尚未取得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于2004年10月与薛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46.4万余元将602室出售给薛某某，后又于2007年1月与张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64万元将402室出售给张甲。陈永康收取房款后将上述房屋移交对方使用，但未办理过户手续。2011年10月，陈永康申领了上述402室、602室以其本人为权利人的产权证后，隐瞒上述房产已出售的事实，与华诚典当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将上述房产抵押给该公司并借款230万元。后陈永康拒不归还借款并逃逸。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4年2月3日将陈永康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张甲的证言及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房款收条、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起诉状、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等证实，2007年1月，张的家人以64万元从陈永康处购得益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根据规定，这套房子要5年后才能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办出产权证，之后双方才可以办理过户手续。2007年2月初，张开始装修，刚装修了1个多月，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就将房子查封了，原因是陈欠有35万元债务。张咨询律师，律师建议，2年后查封会自动解除，待满5年后办理过户手续。满5年后，张去查询，发现该房子被陈抵押给华诚典当了，于是聘请律师起诉陈，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陈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
2、证人薛某某的证言及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证实，陈永康因房屋动迁，于2003年获得本市益江路XXX弄XXX号XXX室、XXX室两处房产。陈于2004年10月以46.4万余元将602室卖给薛。薛于2005年8月入住，但因为房子是动迁安置房，5年内不能过户。2010年，薛看到小区门口张贴了通知办理产证的告示，就去找陈办理，陈拒不办理。2011年3月，薛某某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并要求判决陈协助过户。同年4月，陈的4名家人以陈和薛签订买卖合同时未被告知为由，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买卖合同无效。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驳回了陈的4名家人的诉请，并在判决书中认定陈与薛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又于同年12月判决支持薛要求陈协助将602室过户至薛名下的诉请。2012年2、3月，薛申请法院执行，但由于华诚典当的抵押权在，法院无法执行。
3、证人张乙的证言证实，其是华诚典当的工作人员。2011年10月底，公司接到一单典当业务，一名为陈永康的男子要将其名下的益江路XXX弄XXX号XXX室、XXX室的2套房子抵押给华诚典当。当天，陈提供了其身份证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过了几天，张和陈一起去看房。但二人只进去了402室。陈表示602室租给了别人，现在不方便进去看，二人就没进去。看完后，张和陈约定典当金额为230万元。2011年11月3日，陈同其妻一起至华诚典当，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后双方又去公证处签订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并至浦东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抵押手续。当日，华诚典当将XXXXXXX元（扣除相关手续费）汇入陈提供的工行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张打电话给陈，陈表示过几天会还，但之后就关机找不到了。后华诚典当至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告知该两处房产已判决给他人，无法执行。公司最后一次联系到陈是2012年6月，当时他承认该两处房产不属于他，但他没钱归还。
4、证人张丙的证言证实，张于2011年夏天时碰到陈永康，提及自己在叶某某的公司上班，该公司替人做贷款、房产抵押业务，陈就表示他的两处房产要抵押贷款。过了几天，张将陈带到叶的公司。具体的事情是陈和叶谈的。之后张陪陈去了公证处一次，但没陪陈去过典当行。陈在抵押借款过程中没有讲过两套房子已经被他出售。
5、证人叶某某的证言及借条证实，2011年7、8月，叶从事抵押贷款中介业务，叶的朋友张丙介绍陈永康给叶认识。陈要求叶将陈名下的益江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抵押借款，但未说过两处房产已经出售。叶打电话给一个叫小文的专门搞贷款的人，询问相关情况。小文当时就表示该两处房产可以抵押借款230万元。叶转告陈，陈表示同意。叶就把小文的联系方式给了陈，让他们直接联系，但事成之后，叶的公司要收取陈5%的手续费，陈也同意了。事后，叶知道陈抵押借款得到230万元，是陈自己到银行提的。叶拿到手续费11.5万元，并在收到手续费后的一两天，向陈借了20万元。当时叶有一个民事诉讼败诉，被判决支付68万元，否则叶的房子将被拍卖。叶借款后还过陈5到6万元，另外每个月付陈1.2万元的利息，后来叶的公司生意不好，就还不出了。
6、证人何某的的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进入上海奉贤公证处工作。公证处在打浦路XXX号荣科大厦XXX室设有办事处，何在该处接待了陈永康夫妻二人。当时，他们二人出示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房产证等相关原件，陈填写了贷款抵押合同公证申请书并签字，并在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何制作了询问笔录，合同双方在笔录上签字，后又在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的告知书、公证受理通知回执上签字。贷款抵押合同公证申请书上的内容，仅抵押权人名称、法定代表人是何填写的，其他都是陈写的，申请书上写明金额是230万元。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上也写明金额为230万元。何在做询问笔录时也问过陈金额，陈回答借款230万元。
7、证人张丁的证言证实，2011年夏的某日，张当时的丈夫陈永康打电话让张一起去市区办事。后二人到了一地方后，该处的工作人员马上开车送二人至另一地方，一男性工作人员接待了二人，并让张在好几页纸上签字。张就按照他说的签了。至于签的是什么内容，张不知道，陈也没说。张和陈是2011年11月18日离婚的。陈原有两套房子，即益江路XXX弄XXX号XXX室、602室，分别在2007年、2004年被他卖掉了。
8、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贷款抵押合同公证申请表、受理回执、公证询问笔录、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执行证书、执行申请回执、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证实，陈永康于2011年10月，申领了涉案两处房产的产权证，并于同年11月3日将上述房产抵押给华诚典当借款2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1月3日至2012年1月2日。陈名下的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于2011年11月3日通过转账得款XXXXXXX元。
9、公安机关工作笔录证实，2014年2月3日，公安人员在本市地铁一号线上海南站站，将陈永康抓获。
10、被告人陈永康的当庭供述证实，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公证询问笔录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为，其当时知晓借款金额为230万元。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永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陈永康应予刑事处罚。关于被告人所作其告知过典当公司工作人员两处房产已卖出，其没有骗取典当公司钱款故意的辩解，经查，证人张乙、张丙、叶某某的证言均证实陈永康在抵押借款的过程中，没有提及两处房产已出售的事实，尽管辩护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除被告人的供述外，并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人的证言，故证实陈永康隐瞒两处房产已出售事实的证言应予采信。结合陈永康在2011年9月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认定其与薛某某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后的次月即将一直拒绝办理的房产证办出，后又于2011年11月3日即完成抵押借款的事实，以及2个月的借款期限届满后，陈永康未还款且在华诚典当联系他后关机的事实，应认定陈永康存在骗取华诚典当钱款的故意，故对该节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作陈永康系有权处分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永康因房屋动迁，于2003年获得涉案房产，后在尚未取得产权证的情况下，于2004年10月与薛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于2007年1月与张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收取房款后将上述房屋移交对方使用，但未办理过户手续。尽管2011年10月，陈永康申领了上述两处房产以其本人为权利人的产权证，使得2011年11月3日抵押借款时的房屋登记产权人为陈永康，但两处房产实已出售的事实使得两处房产已无法起到抵押担保的作用，故两处房产仍在陈永康名下的事实，并不能阻却陈永康隐瞒房产已出售事实从而进行抵押贷款的违法性，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所作陈永康仅得款80万元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公证询问笔录均载明借款金额为230万元，陈永康亦当庭承认前述文书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为，当时其知晓借款金额为230万元，并且陈永康的工商银行账户显示，该账户于2011年11月3日通过转账得款XXXXXXX元，故陈永康的合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对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作陈永康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叶某某等人参与了陈永康的合同诈骗犯罪，故该节辩护意见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永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3日起至2025年2月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永康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池晓烽
代理审判员 胡晓爽
人民陪审员 周 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邢 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