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城投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巍巍，重庆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三霞，重庆诚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相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宁，重庆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城投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4）九法民初字第08937号民事判决，城投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28日，城投公司（乙方）与元顺公司（甲方）签订了《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运输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订购工程所需全部预拌砼，其强度、数量、单价明细见订购清单（略）。2.预拌砼供应时间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供应时间到期后，如双方继续进行买卖交易，视为本合同供应期的自动延续。3.预拌砼供应量按乙方运到甲方现场实际签收的供应量计算，以立方米为计量单位。4.结算确认货款金额的时间：乙方应在每月27日前提交当月的砼供应量合计价款，甲方应在乙方提交月结算单后3日内核定金额并盖章（单位公章或项目部章）确认，逾期未确认的，视为甲方认可乙方提供的月结算量，月结算量累计金额即作为该工程总决算金额。5.付款条件：乙方为甲方垫资供应混凝土5000方，垫资部分在垫满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垫资部分金额的70%，垫满后供应的混凝土甲方应在次月25日前按上月确认的混凝土结算金额的70%向乙方支付进度款，所有余下的30%在该工程最后一次使用乙方砼（即工程完工）之次日起5个月内分五次按月每月平均支付完毕。6.付款方式：甲方支付货款，必须以乙方为受款对象，并按本合同约定方式进入乙方指定账户，未进入乙方指定账户或向乙方销售人员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均视为无效付款，但如乙方销售人员持乙方加盖财务印章的正式收据，收取现金的除外。7.乙方指定的双方往来文书的接收人为：杨某，送达地址为：重庆市城投混凝土有限公司。8.费用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交通费、差旅费、诉讼费等由违约方或责任方承担。9.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每延迟一天按逾期支付金额的1‰承担违约金。
嗣后，城投公司多次向元顺公司供应了混凝土，并于2014年1月24日最后一次向元顺公司供应了混凝土。双方从2013年2月26日起至2014年2月25日止共进行了12次结算，经结算，城投公司共计向元顺公司供货金额为2134894.7元，供应量超过6600方。
一审另查明，2014年1月15日，城投公司向元顺公司开具了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为四川元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额为120万元；收款事由为砼款，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在《收据》经办人处由杨某签字。2014年1月17日，城投公司又向元顺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四川元顺建筑工程公司：请贵司将我司供货的‘桃花溪支二线主排水二期工程’工程商品砼货款1200000元（壹佰贰拾万元整）支付到以下账户：户名：方刚；账号：×××××××；开户行：重庆农业银行北碚支行同兴分理处。”元顺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向《授权委托书》指定的方刚的账户支付了100万元。城投公司、元顺公司确认该《收据》和《授权委托书》系针对的元顺公司2014年1月23日的100万元付款，因《收据》开具在元顺公司付款之前，故注明已实际到账为准。
2014年3月5日，元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再次向方刚的账户支付了40万元货款，城投公司员工杨某于同日向元顺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四川元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桃花溪支二线主排水二期工程款共40万元整（大写肆拾万元整）。开户行：农行北碚支行同兴分理处；开户人：方刚；开户账号：×××××××。”
2014年3月7日，城投公司又向元顺公司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四川元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40万元；交款事由：砼款；收款方式：现；经办人：杨某。”
一审还查明，2014年6月30日，城投公司与重庆诚冠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重庆诚冠律师事务所指派诉讼代理人代理城投公司、元顺公司之间欠款诉讼。2015年3月9日，重庆诚冠律师事务所向城投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万元律师代理费发票。
一审庭审中，元顺公司陈述共计向城投公司支付了180万元货款，其中2014年3月7日《收据》载明的40万元系以现金方式支付。城投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仅认可收到元顺公司140万元货款，并陈述系因元顺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向城投公司支付40万元后催要收据，故城投公司于杨某出具的《收条》之外又向元顺公司出具了一张《收据》。对城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双方确认若判决确定元顺公司支付货款金额334894.7元，则截止2014年6月30日，元顺公司欠付违约金17000元，之后部分违约金以334894.7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对元顺公司反诉主张的赔偿，元顺公司另举示了函件、索赔清单、施工日志、发货单等证据，以证明元顺公司提出索赔请求以及损失的范围，城投公司以该组证据为元顺公司单方制作为由不予认可。
城投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起，元顺公司因承建重庆市××二郎花溪支二线主排水二期工程向城投公司购买商品砼。双方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了《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运输合同》，城投公司按约向元顺公司供应了混凝土。截止2014年2月25日，经双方12次结算，城投公司共计向元顺公司供应了金额为2134894.7元混凝土。元顺公司仅于2014年1月23日按城投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指定的账户支付了100万元货款，3月5日转账支付了40万元货款，共计140万元，尚欠货款734894.7元未付。现城投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元顺公司支付城投公司货款734894.7元；2.城投公司支付元顺公司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止的违约金75687.82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31日起按每日784.89元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3.元顺公司支付城投公司律师代理费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元顺公司承担。
元顺公司一审答辩称，第一，城投公司、元顺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了《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运输合同》属实，城投公司共计向元顺公司供货金额为2134894.7元。第二，元顺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向城投公司支付了100万元货款，于2014年3月5日向城投公司转账支付了40万元货款，于2014年3月7日向城投公司现金支付了40万元货款，以上合计180万元，现元顺公司尚欠货款334894.7元未付。第三，城投公司、元顺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每月进行结算，城投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最后一次向元顺公司供货后未与被告进行总结算，故元顺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因此元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第四，因城投公司未主动与元顺公司进行结算，故其主张的律师费无依据，元顺公司不应支付。
元顺公司反诉诉称，城投公司、元顺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了《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运输合同》，约定由城投公司向元顺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签订后，元顺公司按约向城投公司支付了进度款，但城投公司供货存在多次迟延，使元顺公司遭受较大的经济损失。从2013年7月17日起至2013年12月25日止城投公司共计发生了7次供货迟延，导致元顺公司经济损失共计58498元。元顺公司多次向城投公司发出了索赔函要求赔偿，但城投公司一直未赔偿。现元顺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城投公司赔偿元顺公司逾期供货损失58498元；2.本案诉讼费由城投公司承担。
城投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元顺公司陈述不实，城投公司在供货过程中不存在迟延，不应赔偿元顺公司诉称的逾期供货损失。请求驳回元顺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城投公司、元顺公司双方主要对元顺公司欠付货款金额、城投公司是否构成迟延送货等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逐一进行评述。
第一，对元顺公司欠付货款金额。城投公司、元顺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理应遵守。合同签订后，城投公司共计向元顺公司供应了超过6600方的混凝土，共计金额2134894.7元。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元顺公司应于最后一次使用混凝土之次日起5个月内分五次按月每月平均支付完毕货款。经城投公司、元顺公司确认，城投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最后一次向元顺公司供应了混凝土，元顺公司付清货款的期限已经届至，应支付城投公司货款。
元顺公司辩称已向城投公司支付货款180万元，但城投公司仅认可收到140万元货款，并陈述元顺公司于2014年3月5日转账支付的40万元货款与城投公司于2014年3月7日向元顺公司开具的《收据》中载明的4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但一审法院认为元顺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向城投公司转账支付的40万元与2014年3月7日《收据》载明的现金支付方式明显不同，若如城投公司陈述系补开《收据》则不应记明为现金支付。且城投公司于2014年3月5日收取元顺公司转账支付的40万元时已由其员工杨某开具了《收条》，城投公司陈述补开《收据》与常理不符。据此可以认定2014年3月7日《收据》载明的40万元款项与元顺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向城投公司转账支付的40万元系不同的两笔款项。元顺公司已向元顺公司支付货款180万元，应支付剩余货款334894.7元。
第二，对城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元顺公司未按期付款，应向城投公司支付违约金。元顺公司辩称因未进行总结算故未支付货款，因此不应支付违约金并无依据，一审法院对元顺公司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城投公司、元顺公司在庭审中已对欠付货款为334894.7元时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确认，该标准未超过相关法律法规保护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第三，对城投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运输合同》已明确约定律师费，且城投公司因主张债权实际产生了律师费，故元顺公司应向城投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但城投公司主张元顺公司支付4万元律师费，该律师费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
第四，对元顺公司反诉主张的迟延供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元顺公司反诉诉称就迟延供货向城投公司提出了索赔通知，但元顺公司举示的送达证明（快递回执）无法证明其向城投公司邮寄物的内容，城投公司也否认收到过元顺公司提出的索赔通知。且元顺公司为证明因迟延供货造成的具体损失所举示的索赔清单、施工日志等均为元顺公司单方制作，无城投公司签字确认。而城投公司向元顺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也仅系对发货数量、种类、浇注部位等的记载，不能证明城投公司存在迟延供货。故对元顺公司请求城投公司赔偿迟延供货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元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城投公司货款334894.7元；二、元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城投公司违约金（截至2014年6月30日违约金为17000元，之后部分违约金以334894.7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元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城投公司律师费22500元；四、驳回城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元顺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02元，由城投公司负担2527元，由元顺公司负担3875元（此款因城投公司已预交，由元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支付城投公司）。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62元，由元顺公司负担。
城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元顺公司支付货款734894.7元；2.撤销一审法院第二项，改判元顺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止的违约金75687.82元及2014年7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784.89元计算的违约金；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元顺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仅以元顺公司于2014年3月5日转账支付的40万元与2014年3月7日《收据》载明的现金支付方式不同即认定2014年3月7日《收据》与2014年3月5日转账支付的40万元系不同的两笔款项。1.元顺公司在庭审中仅提交了2014年3月7日《收据》证明向城投公司支付了该40万元货款，在城投公司不予认可实际收款的情况下，元顺公司还应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2.元顺公司在庭审中陈述2014年3月7日收据涉及的40万元系城投公司销售人员持收据到项目部提取的现金，该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涉案工程项目部位于重庆市××二郎花溪支二线主排水二期工程施工工地，明显不具备保管大笔现金的条件；城投公司与元顺公司此前有两次货款交付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完成，城投公司派遣销售人员持收据到项目部收取明显不符合常理。3.2014年3月7日收据载明的“现”字不能证明该笔40万元系现金支付。由于元顺公司于2014年3月5日转账后是城投公司工作人员出具收条，故在2014年3月7日开具加盖财务章是2014年3月5日40万元已实际支付，故在上记载“现”字表明已收到款项。二、原审判决在城投公司提交了律师费支付凭证的情况下以该律师费过高予以调整明显不当。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重庆是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标的额在5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内的，律师服务收费按标的额的5%-4%收取。本案中，城投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已实际产生且符合相关规定，并不存在过高的情况，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予以调整明显不当。
元顺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本诉部分作出的判决结果正确，城投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客观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收据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问题，收据的出具是双方当事人根据双方在合同中就货款交付的明确约定所形成的支付文件，与合同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城投公司的意见无法律依据。就城投公司提出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调整是法院依据职权对于案件的基本事实所作出的正确结果，应予维持。
城投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收据》及银行流水、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帐单，欲证明：城投公司在2014年3月7日《收据》上载明的并不是现金的支付方式，2014年3月7日《收据》与3月5日的转账是同一笔款项。上述证据经元顺公司质证，认为城投公司举示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收据》是城投公司自行控制管理的，可以事后制作，银行流水户名不清，与举示的《收据》不能形成对应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
城投公司在二审中还举示了一份杨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并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陈述，《情况说明》是由其出具的，本案所涉合同的款项都是由杨某向元顺公司收取。2014年3月5日杨某到元顺公司催款，经过沟通同意拨款，但当时没有带收据，就给元顺公司开了一个白条，说改天开正式收据盖章给元顺公司，3月7日把《收据》给元顺公司财务的。2014年3月7日给《收据》的时候没有再另外给钱。杨某没有将收条要回，因为元顺公司告知已经交回公司做帐了。元顺公司对《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为都不属于新证据；且杨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城投公司的观点，杨某与城投公司存在职务关系，其所作的证言真实性存在疑问，没有其他证据印证。
经审查，本院对城投公司举示的《收据》及银行流水、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帐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城投公司的证明目的；对《情况说明》及证人杨某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元顺公司尚欠城投公司的货款本金金额；2.违约金的计算方法；3.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的调整是否不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一、关于元顺公司尚欠城投公司的货款本金金额的问题。
城投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5日转账支付的40万元与2014年3月7日《收据》载明的40万元是两笔不同的款项，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元顺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向城投公司转账支付40万元货款，并由杨某向元顺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元顺公司工程款40万元。2014年3月7日，城投公司向元顺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元顺公司砼款40万元，收款方式：现。城投公司称该两笔40万元的款项元顺公司实际只支付了一次。本院认为，城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4年3月7日《收据》的收款方式注明为“现”，城投公司称该“现”字并非表明是现金支付，但是城投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首先，城投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收据》及银行流水，欲以城投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在经济往来中开具注明收款方式为“现”的《收据》实际为转账支付，来证明本案中2014年3月7日《收据》也是转账支付而不是现金支付。但前述证据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城投公司与其他公司在经济往来中的开具《收据》的方式并不能约束本案当事人元顺公司，且其举示的《收据》与银行流水并不能相互印证，无法证明其所述的与其他公司在经济往来中开具注明收款方式为“现”的《收据》实际为转账支付的事实。其次，城投公司二审中举示的杨某出具《情况说明》和证人杨某的证言也不能证明前述两笔40万元为同一笔款项。证人杨某2013年10月到2014年8月在城投公司任职，其陈述本案所涉合同的款项都是由杨某向元顺公司收取，因杨某的特殊身份，在杨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形下，不能仅凭杨某的证言就证明元顺公司没有支付2014年3月7日《收据》上载明的40万元款项。再次，城投公司曾于2014年1月15日向元顺公司开具《收据》一张，载明金额为120万元，收款事由砼款（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收款方式栏空白。后该笔款项以元顺公司实际转账100万元认定付货款的金额。双方争议的2014年3月7日的《收据》载明收款方式为“现”，城投公司称该笔款项就是2014年3月5日转账支付的40万元。但按照城投公司的说法，对于同样是转账支付的款项，其在开具的《收据》上载明的收款方式不同，城投公司也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
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问题。
城投公司二审上诉要求改判元顺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止的违约金75687.82元及2014年7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784.89元计算的违约金。但城投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其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了调整，调整为截至2014年6月30日为4万元，之后部分以734894.7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城投公司在二审审理中表示以一审庭审变更的为准。一审法院根据城投公司变更后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的调整是否不当的问题。
城投公司上诉称，其主张的律师费已实际产生且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不当。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城投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所涉欠款纠纷，支付了律师费4万元。本院认为，城投公司一审起诉要求元顺公司支付货款本金734894.7元及其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元顺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34894.7元及其违约金。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全部支持，根据城投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金额和一审法院所判决支付的货款本金金额的比例，一审法院对城投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酌情予以调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城投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城投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娟
审 判 员 谢天福
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