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5074号
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盛世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唐铿原。
委托代理人：梁堪贵，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博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杨振端。
委托代理人：茹敬艺、许晓琼，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盛世动漫有限公司（下简称盛世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博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博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盛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铿原及委托代理人梁堪贵，被告（反诉原告）博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茹敬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世公司诉称：2012年1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SCGV-3DDH-2012-0112的《〈联润DIY产品交互演示〉系统制作合同》，委托原告制作联润DIY产品交互演示系统项目共17款产品。由于被告提供的产品模型不正确以及对产品要求增加额外的效果，致使原告浪费了大量的工作时间，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2012年8月16日，被告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于2012年9月10号前完成15款产品DIY交互演示系统软件制作。因被告造成的时间拖拉，不计入制作时间。被告于2012年9月10号前验收合格后支付第二期款项12570元。产品交付联润验收后，被告支付余款4020元。”原告如期完成15款产品DIY演示系统软件制作后，被告一直拖延验收和付款。2012年10月26日，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在被告陈某乙经理的带领下，直接将已完成的产品全部交给了佛山市联润家具有限公司。至今为止，被告仍然拒绝支付合同款。基于以上事实，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联润DIY产品交互演示〉系统制作合同》的第五条第2项以及补充协议的第三条第1项的约定，被告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项的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此，被告拖欠原告合同款人民币16590元，暂时计算至2013年12月10日，违约金人民币75650.4元，以上共计人民币92240.4元。2013年10月9日，原告委托律师致函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要求付清欠款和承担违约责任，但被告仍然不予理会。现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合同款人民币1659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75650.4元（从2012年9月10日起暂计至2013年12月10日止）；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证人出庭费用。
被告博源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原、被告签订了合同以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首期订货货款给原告，但是原告并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付产品演示系统给被告的客户使用。到目前为止，原告都没有实际性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演示系统给被告的客户使用。因此在本案中，构成违约的是原告并不是被告，对于原告的违约行为，被告保留进一步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被告没有在提起反诉中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是因为被告现在还在跟客户协商处理，待下一步再追究原告的责任。原、被告于2012年1月13日、8月16日签订《〈联润DIY产品交互演示〉系统制作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后，被告支付了首期款项8550元，并向原告提供17张办公座椅样板供原告制作演示系统软件时对照实物使用。但原告并没有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没按合同约定交付演示系统给被告。现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返还被告提供给其制作演示系统参考用的17张办公座椅样板（价值人民币34000元）；由原告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盛世公司对被告博源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被告主张返还17张办公座椅样板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样板接收单，被告仅仅提供给原告9张座椅样板和一个座椅脚盘，而不是17张座椅样板。二、被告主ＸＸ均每张样板约2000元毫无根据，事实上该批座椅样板是被告使用过的破旧样板，而且样板本身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次品，除两三张加固之后勉强可用以外，其余只是生活废品。1、被告提供给原告的样板是被告客户佛山市联润家具有限公司（下简称联润公司）于2011年3月4日提供给原告使用过的破旧样板。2012年被告转交给原告时仅有两三张在加固之后勉强可以使用。2、联润公司提供给原告的该批样板全部是抽查出来的次品，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联润公司根本不会拿到市场去卖，只能作为样板参照，即使将这批样板拿去市场去卖也没人要。3、被告主张该批座椅样板每张2000元毫无根据。被告应当提供该批座椅样板的产品合格证明、定价证明或者其他相关的物价凭证。三、原告依法有权对被告提供的座椅样板行使留置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对被告的样板享有留置权。在被告付清债务之前，原告有权留置该批样板，而且可以对该批样板进行拍卖、变卖取得受偿。四、原告已经全面履行交付演示系统的义务，被告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只负责制作17款产品的DIY演示系统，但是事实上由于被告提供大量错误的产品模型，导致原告至少制作了44个系列产品的演示系统。综上所述，请驳回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
2012年1月13日，博源公司（甲方）、盛世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SSCGV-3DDH-2012-0112的《〈联润DIY产品交互演示〉系统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联润DIY产品交互演示系统项目共17款（甲方提供产品三维模型以及相关制作资料与源flash系统文件）；于2012年3月5日提交成品；17款制作总费用为28500元，分三期支付，比例为30%：50%：20%，自本合同签字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8550元的定金；乙方最终完成成品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第二时款项为14250元，甲方验收完合格的最终完成成品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后，支付乙方余款5700元。甲乙任一方对本合同任一条款的违反，均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造成损失的，违约方还应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第三条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未付款金额的1%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的具体工作推进确认以公务邮件为依据，该项目甲方指定联系人为黄某，公务邮箱为＊＊＊＊＊，乙方指定联系人为唐某才公务邮箱为＊＊＊＊＊，凡发往公务邮箱的邮件视同送达，由于项目时间紧迫双方应加强电话沟通，如有异议应在24小时内书面回复，否则视同同意。上述合同甲方签约代表为陈某乙，乙方签约代表为唐某才。
合同签订后，博源公司支付了定金8550元给盛世公司。2012年3月21日，从博源公司发件人黄某的邮箱向盛世公司唐某才的邮箱发送了有关联润产品DIY交互系统制作的项目保证协议。2012年3月24日，从盛世公司唐某才的邮箱向博源公司黄某的邮箱发送了有关联润产品DIY商务通告说明。2012年4月6日，从盛世公司唐某才的邮箱向博源公司黄某的邮箱发送了有关MDF喷粉等项目-
付款通知单／结帐单，要求博源公司支付MDF喷粉宣传片尾款21000元；支付联润DIY产品交互演示系统制作（2012年3月27日已使用）第二期款14250元。未果。
2012年8月16日，博源公司（甲方）、盛世公司（乙方）另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补充约定：一、结算规则：1、乙方于合同签订后于2012年9月10号前完成15款产品DIY交互演示系统软件制作。甲方造成的时间拖拉，不计入乙方制作时间。2、乙方所制作的相关DIY软件必须满足甲方需要，甲方提供联润需要参考标准以甲方验收合格作为工作成果的完成。二、付款方式：自本补充协议签字生效2012年9月10日前，乙方最终完成成品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第二期款项为12570元；甲方验收完成合格的最终完成成品并由联润签订验收单后，甲方需立即向乙方支付余款为4020元。三、违约责任：1、甲方应当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相关款项，每逾期一个工作日，应向乙方支付当阶段应付款项的1%违约金。超出付款规定期限，乙方有权顺延设计提交周期，但需书面通知甲方。2、若乙方未按补充协议期限提交相关DIY软件，每延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一作为滞纳金，甲方审核时间不计入乙方工作时间。3、由于甲方工作造成时间超出补充协议期限，视本协议甲方成功通过乙方成品验收完成，并按补充协议全额支付项目费用给乙方。该《补充协议》的甲方签约代表为陈某乙，乙方签约代表为唐某才。
2013年10月9日，盛世公司委托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致函博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要求付清合同欠款16590元和违约金，仍未果。2013年11月27日，原告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在诉讼中，博源公司认为联润公司所在地在佛山市高明区，即合同履行地在佛山市高明区，为与本案争议有实际联系点，且本案涉及产品质量问题，故本案应移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管辖。本院裁定驳回博源公司管辖权异议，博源公司上诉称，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虽其公司在天河区，但本案涉及到盛世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数量等均有问题，盛世公司并没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且产品实际使用人在佛山市高明区，故本案应移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管辖。2014年5月1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博源公司上诉。
另查明：
2011年3月14日，联润公司向博源公司提供一份产品清单，该清单列明：“广州市博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你好：为确保我公司（佛山市高明联润家具有限公司）委托贵公司设计的DIY项目顺利进行，产品外观和功能与我公司要求一致，现在我公司提供部分系列代表产品供你们参考和研究，用完后归还我公司……我公司提供产品清单833-1S81AL961AL922NS65893XAHL807-02893XAH827BHYPS81Q2脚盘”。博源公司的陈某乙、盛世公司的实习人员林某乙在该清单产品接受方签字栏上进行签收。庭审中，盛世公司诉称其收到的即是该9张座椅样板和1个座椅脚盘，而不是博源公司反诉称的17张座椅样板。
庭审中，原告提供证人唐某军到庭述称：我是负责该项目制作业务的，2012年10月26日，我跟随博源公司的陈某乙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将演示系统软件以U盘的形式交给联润公司的“吖兰”小姐及经理，客户看了系统写的是OK的，客户想要多一套系统，所以就把原来第一套系统横的排列改为竖的排列，客户之后问陈某乙把横式改为竖式的需要多少时间，陈某乙就跟客户聊这些事情，我没有参与，当时他们拿U盘拷走横式的方案，U盘在他们的电脑上，后来“吖兰”小姐以快递方式寄回我们这边。
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博源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日1%计算明显过高，假设存在违约行为，申请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盛世公司则诉称违约金是具有惩罚性的，约定不高。
本院认为：盛世公司、博源公司先后签订的《〈联润DIY产品交互演示〉系统制作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
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给博源公司，是盛世公司的合同义务；及时验收工作成果是博源公司的法定义务。原告虽未提供书面证据证实其交付15款DIY交互演示系统软件制作产品，但结合盛世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的公务邮件内容、证人证言以及博源公司在管辖权异议中陈述的事实理由来综合分析，可以推定盛世公司是提供了工作成果给博源公司。因此博源公司辩称盛世公司至今都没有实际性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演示系统给其客户使用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若盛世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博源公司可以要求其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博源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因此本院对盛世公司是提供的工作成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作审查。现盛世公司起诉要求博源公司支付合同余款人民币16590元及其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应从2012年10月27日起计至2013年12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盛世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日1%计明显偏高，本院予以调整。盛世公司主张由博源公司支付证人出庭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应费用发生的依据，且无具体金额，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博源公司反诉要求盛世公司返还17张办公座椅样板（价值人民币34000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留置，是指依照本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第八十四条规定，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法律规定可以留置的其他合同，适用前款规定。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不得留置的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条款明确约定是对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并未约定盛世公司可以留置联润公司提供给博源公司用作参考和研究的产品，该产品也非工作成果。故盛世公司留置联润公司座椅样板和座椅脚盘不当，依法应当返还，因博源公司无证据显示其实际提供有17张办公座椅，因此盛世公司需要返还的样板座椅应为9张。另博源公司并未对座椅脚盘提出主张，故对该座椅脚盘本院不予处理。博源公司反诉称的17张座椅样板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市博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州盛世动漫有限公司货款1659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2年10月27日起计至2013年12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
二、原告广州盛世动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广州市博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9张样板座椅；
三、驳回原告广州盛世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广州市博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受理费2100元，由原告广州盛世动漫有限公司负担1691元，由被告广州市博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9元；反诉受理费325元，由被告广州市博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原告广州盛世动漫有限公司负担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天宝
人民陪审员 肖小琴
人民陪审员 黄 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永妹
林?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