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锡海，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代理人胡平，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昌平，住重庆市江北区。
上诉人田锡海与被上诉人王昌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3）江法民初字第0911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田锡海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5月28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田锡海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平，被上诉人王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2月18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含谷镇净龙村二社（甲方）与王昌平（乙方）签订《乡镇企业联办合同》约定：甲方以本社（地名：楠竹林）集体土地4.25亩入股，与乙方联办乡镇企业，合同期限从2003年12月18日至2033年12月17日止。甲方按照每年每亩1500元收取土地费，乙方对该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后，王昌平在未办理任何合法用地及规划、建设审批手续情况下，在租用地擅自修建了厂房。2006年8月28日，田锡海、王昌平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王昌平将自建厂房598平方米租给田锡海使用，前两年租金按每平方3.8元，第一年交款方式前半年按每个月交，后半年每季度交一次。租期为八年，从2006年8月28日至2014年8月28日止，两年后租金每年递增2%，租金提前十天缴纳，到期未付每天按所欠付租金的2‰支付滞纳金。田锡海前期装修，第一年王昌平免收两个月租金。田锡海一次性缴纳押金800元，合同期满，经王昌平确认设施无损坏，王昌平退还田锡海的押金。当日，王昌平收取田锡海800元押金。2006年8月31日，田锡海（甲方）与何增涛（乙方）就厂房签订了《厂房装修合同》，并附有厂房平面图、工程预算清单。工程总价款177496元；采取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分项工程有贴地砖、贴墙砖、隔断双面石膏板、做砖墙、车间吊顶、墙面乳胶漆、油漆、化验室铝合金隔断、化验室双层玻璃台、水、电安装、更衣室柜子、开关／插座、打灶、消毒洗手池、洗脚池、节能灯大／小、进出口／消毒口铝合金玻璃窗、消毒灯、日光灯双管灯罩、脚踏式水龙头、门／门套、排风扇。王昌平认可厂房是田锡海装修的，但是提出自己也提供了部分装修材料，同时免了两个月租金，装修费用中有部分是自己提供的；对厂房装修合同不予认可，认为装修需要经过自己认可和签字，田锡海装修时没有通知自己。
承租期内，自2007年11月起，田锡海承租王昌平厂房面积增加至640平方米；自2010年11月起，经双方协商，租金单价变更为按5.5元／平方米计算。
2012年，王昌平、田锡海在租赁过程中发生纠纷，王昌平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起诉。2013年4月1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九法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同时认为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系王昌平未取得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建房并将其出租，而田锡海在知晓王昌平出租的厂房及附属土地性质的情况下，仍与王昌平签订租房合同，双方都存在一定过错，双方均应对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判决如下：确认王昌平与田锡海于2006年8月2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田锡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出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含谷镇净龙二社的厂房并将其交还王昌平；田锡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月3520元支付王昌平厂房占用使用费（从2012年2月18日起至田锡海交付房屋之日止）；驳回王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田锡海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7月11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准予上诉人田锡海撤回上诉。同月31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3）九法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王昌平申请了强制执行。同年10月25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出具扣押令、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载明：对田锡海所有的位于净龙二社厂房内的机器设备予以扣押（小型空气泵1台、食品封胶袋18袋、多功能枕式包装机DXDI型壹台、多功能枕式包装机友牌YBB-188B壹台、多功能枕式TB-280包装机壹台、7个铁箱、3台小型设备、碎片机一台、滚桶式烘烤机一台、九口大铁锅）。2013年11月5日，田锡海搬迁。2014年1月21日，田锡海、王昌平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田锡海分两期支付完毕王昌平租赁费用。达成执行和解后，田锡海仅支付了1万元租赁费。剩余款项未支付。田锡海称未支付剩余款项是因其另案起诉，并将此情况告知了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
审理中，本院对现场进行了勘查。经查看：现涉案厂房他人在使用；涉案厂房无铝合金隔断、吊顶，墙砖、地砖大部分存在；排风扇存在。经向现使用人了解，其于2014年3月从王昌平处租赁，后王昌平在同年6月将厂房出卖给了他人。田锡海陈述现主厂房、原来的化验室的地砖、墙砖还在；办公室的装修是其所装的现无变化；厨房是自己加盖的，现无变化；原来的工人宿舍墙砖被拆掉；所有的隔断和吊顶均已被拆掉，隔断上的门窗也一并被拆掉；厨房内修建的一排灶也被拆掉；排风扇仍然存在。
审理中，田锡海就涉案厂房装饰装修在2012年4月20日的市场价值申请评估。重庆同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书，确定涉案厂房装饰装修在2012年4月20日的市场价值为98220元。产生评估费用3000元。王昌平认为，评估报告书是依据田锡海提供的厂房装修合同等做出的，其对装修合同不认可；田锡海明知是自建的厂房进行租赁，就不应要求装饰装修损失；另对于厂房的装修自己也提供了部分装修材料，同时也免了两个月租金，租赁合同也只差几个月就到期，所以到期后装修价值应归自己。
审理中，田锡海举示了2013年6月18日的证明、2013年10月8日白市驿派出所出警说明，其中证明载明：兹王昌平修建厂房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含谷镇净龙二社租与田锡海使用，但王昌平自2012年4月20号将厂房内水电切断，加封封条。（另因净龙一社修建地坝经王昌平同意撕毁封条搭电使用，电表底度是39572度，净龙一社使用237度，田锡海无法使用水电。）情况属实净龙一社刘成国，并加盖了重庆市九龙坡区含谷镇净龙村一社印章；净龙村委会何某签名情况属实，2013年6月19日。出警说明载明：2012年7月30日我所接警，警情称劲龙2社力帆厂对面冠力家具厂有租赁纠纷。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经查系报警人万某甲租用王昌平厂房，因水电等问题双方发生纠纷，王昌平将报警人厂房的电停了，民警通知净龙村综治专干到现场共同处理，综治专干称自己不在白市驿，后经村支部书记联系，该村支部工作人员周光伟到现场处理，民警告知该周速报含谷镇政府综治办，防止事态扩大。上述证据田锡海拟证实2012年4月20日王昌平将厂房内的水电切断，导致田锡海无法继续经营；双方因此多次发生纠纷，田锡海多次要求，但王昌平拒不恢复。王昌平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先盖章后写内容；对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内容不予认可，提出双方当天发生纠纷的原因不是断水电，是因为田锡海不交垃圾处理费。王昌平由此举示了刘大美、周光明、ＸＸ中、刘志珍书写的证明、盖有重庆市九龙坡区含谷镇净龙村一社、净龙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说明。其中说明载明：关于我在2013年6月18日证明上签字的说明。2013年6月19日，田锡海拿着一个证明来找我签个字，我当时没有多看，关于证明中提到2012年4月王昌平断电、断水、加封的事情我们并不知情、清楚。我对这件事不能证实，签字主要证实用电量。王昌平举示上述证据拟证实田锡海从2011年起就因经营不善基本处于停业状态；自己没有对厂房断水断电。田锡海质证称，对证人书写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且都不是厂里的职工，对经营状况不知情；对说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推翻2013年6月19日出具的证明。
审理中，田锡海举示了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2013年12月16日形成的光盘。公证书载明公证事项为证据保全，并附有光盘一张，光盘记录了2013年8月27日，公证员对涉案厂房内安放的机器设备、生产用具和堆放的物品的现状以及厂房的周边环境进行拍照的内容。产生公证费3000元。2013年12月16日形成的光盘亦是对厂房的拍摄。上述证据拟证实涉案厂房的情况；王昌平有断水断电的行为。王昌平质证称，上述证据与其无关。
审理中，田锡海举示了2011年8月至2012年2月期间的部分水费及电费的收据、发票，企业字号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将住房改为经营性住房的证明，2010年至2011年期间的送货单5张。上述证据拟证实在王昌平断水断电之前，田锡海的食品厂经营状况良好，正处于发展上升阶段，与王昌平提出未经营相互矛盾；由于王昌平断水断电造成的原材料损失。王昌平质证称，对水电费收据及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从收据来看，田锡海的经营存在困难，田锡海还曾在2011年用我的住房作为担保抵押贷款8万元；对核准通知书无异议，对证明不予认可，是假的，本来建的就是厂房；对送货单不予认可。
审理中，田锡海申请了证人万某甲、万某乙、杨某出庭作证并举示了万某乙、杨某的工资单，证人万某甲、万某乙、杨某分别系田锡海的妻子、妻弟、弟媳。三证人均证实王昌平于2012年4月20日将厂房断水断电，导致田锡海不能经营；为此由万某乙、杨某看厂，田锡海每月给万某乙、杨某发放工资分别为2500元、1600元；2013年年底搬迁的，搬迁请了人，但产生多少费用不清楚。证人万某甲还证实，2013年6月18日，盖有重庆市九龙坡区含谷镇净龙村一社印章的证明内容由其书写。田锡海认为2012年4月20日王昌平断水断电时三证人均在场，其证词真实可信；且造成其人工工资损失；搬迁时因有设备需搬出，动用车辆还请了人力，搬迁费20000元为估算。王昌平对三证人所作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断水断电，田锡海的厂没有经营了，不存在还支付工人工资的问题；对工资单亦不予以认可；2013年11月5日田锡海搬迁时，仅将生活用品搬走了，设备留在厂房内的。
审理中，王昌平举示了照片、执行笔录（复印件），拟证实在田锡海2013年11月5日搬迁之后，厂房剩余了很多东西，设备也没有搬走，是自己找人清理的，并产生了一笔费用；田锡海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所作的笔录中表示，如未按期支付款项，同意将扣押的机器设备折价给王昌平，在此情况下，王昌平将设备卖了。田锡海对照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反映出拍摄时间；对执行笔录认为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且认为扣押财产应经过合法的司法拍卖程序，王昌平擅自出售机器设备，应予以赔偿。
田锡海在一审中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06年8月28日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其自建的厂房598平方米出租给原告使用，租赁期限为八年，从2006年8月28日至2014年8月28日。2012年4月20日，在租赁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被告擅自将厂房内的水电切断，并加上封条。原告无法使用厂房，无法进行经营活动。2012年12月20日被告起诉原告要求解除合同，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判决原告迁出厂房。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包括停业损失、装饰装修损失、搬迁费用等。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要求赔偿损失，被告拒不赔偿。据此，原告起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0000元（包括2012年4月20日至2013年10月25日原告损失房屋占有使用费64062元、厂房装饰装修损失98220元、设备闲置损失及原材料损失40118元、2012年4月20日至2013年10月25日人工工资73800元、搬迁费20000元、房屋押金800元、公证费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王昌平在一审中辩称，房屋占有使用费已经过九龙坡区法院判决了，不能再主张。被告并没有切断原告厂房水电并造成其停业损失的行为，由于原告自2012年2月18日至2012年7月30日，已拖欠被告五个多月的租金，被告多次发函、致电催促缴费的情况下，仍然拒绝缴纳。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7月30日因租金的问题发生纠纷，被告计划停电，但同时为配合综治办工作，被告立即停止断电计划；另原告的工商执照在2012年就未去年审了，原告生意做不走了，不存在经营上的损失，人工工资损失也不存在。原材料的封胶带上写的是别人的名字和地址，不是原告的原材料；我们在九龙坡区法院判决后让原告将设备等运走，但原告一直不搬，所以原告要求的原材料及机器设备闲置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装修损失的理由不成立。首先厂房租赁给原告之前，被告对墙体已做出粉刷装饰处理，被告还给了原告磁砖及石膏板，交由原告自行处理，双方约定在合同中免收两个月租金作为原告的装修费用。原告自2006年起至2013年，已使用厂房设施七年多，装修价值已不复存在；且未经被告同意，原告擅自在承重墙上开出八扇小门、五扇窗户及九个灶洞口，使承重墙及其他墙面多处裂缝，对厂房的整体结构造成损坏并留下安全隐患。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搬迁费用的要求不合理，法院一直要求原告搬离他不搬，最后是我们搬的，搬迁费用也是我们给的。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已得知厂房为被告自建、没有手续，仍要求租赁，双方签订合同在前，原告搬迁设备在后，搬迁费用与被告无关。由于原告还有费用没有支付给我们，他把费用给我们，就退他800元押金。所有的损失都是原告自己造成的，原告还应赔偿因诉讼给被告造成的损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田锡海与王昌平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人工工资损失及搬迁费的问题。本案中，田锡海认为由于王昌平于2012年4月20日对厂房断水断电，造成其不能经营，故此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人工工资为其损失；搬迁产生了搬迁费。庭审中，田锡海举示了加盖有重庆市九龙坡区含谷镇净龙村一社印章的证明，以证实王昌平有断水断电的行为。但王昌平亦举示了加盖有该社印章的证明，两份证明内容相互矛盾。田锡海举示的白市驿派出所出警说明仅能证实在2012年7月30日田锡海与王昌平因水电问题发生纠纷，但不能证实王昌平断水断电的事实。证人万某甲、万某乙、杨某均系田锡海的亲属，与田锡海有利害关系，三人所做的证词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单独证据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田锡海举示的上述证据均不予以采信。田锡海举示的公证书所附的光盘显示的电表、水管被切断的情况，但由于公证书形成于2013年8月，不能证实系由王昌平于2012年4月20日采取了断水断电的行为。由于田锡海对王昌平断水断电的事实无充分的证据予以印证，故对田锡海由此提出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人工工资损失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主张。另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田锡海未按照生效判决的内容搬迁，由此产生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亦应由其自行承担。田锡海针对搬迁费，仅申请了证人予以证实，且证人均不能证实产生了多少搬迁费，另由于厂房内的机器设备被查封扣押，田锡海搬迁不可能产生较大的费用，但考虑其确实进行了搬迁，对搬迁费用本院酌情主张1000元。关于公证费的问题。由于田锡海与王昌平的纠纷尚未完全解决的情况下，王昌平要求田锡海搬迁，田锡海为了保全证据而进行公证，产生的公证费3000元亦是其损失。关于设备及原材料损失的问题。田锡海要求设备闲置损失及原材料的损失，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损失的存在及多少，田锡海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田锡海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主张。
关于装饰装修物价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签订的租赁合同来看，田锡海对涉案厂房装修是经过了王昌平同意的；另从装修的内容来看，涉案厂房的装饰装修物与厂房形成了附合。对于王昌平是否同意利用装饰装修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出租人同意利用装饰装修物首先应有同意利用的意思表示；在此基础上，出租人与承租人对装饰装修物的现有价值还需要协商一致，由此才能认定出租人是同意利用的，才能折价归出租人所有。而本案中，王昌平从未表示同意利用涉案厂房的装饰装修物，且对于装饰装修物的现有价值也未与田锡海协商一致，故在此情况下应认为王昌平是不同意利用涉案厂房的装饰装修物，对于装饰装修物应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审理中，田锡海申请评估了截止2012年4月20日涉案厂房的装饰装修物价值，经评估该厂房装饰装修物在2012年4月20日的市场价值为98220元。王昌平对评估报告书依据的装修合同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驳斥，一审法院对装修合同及评估报告书予以采信。本案中，由于田锡海与王昌平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7月31日被确认无效，双方应就涉案厂房内的装饰装修物在2013年7月31日的现值损失按照过错程度分担。为了不加重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结合评估报告书，根据装饰装修物的使用年限，就涉案厂房在2013年7月31日的装饰装修物现值酌情认定为90000元。王昌平提出的关于装饰装修物应归其所有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田锡海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共计94000元。本案中，由于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系王昌平未取得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建房并将其出租，而田锡海在知晓王昌平出租的厂房及附属土地性质的情况下，仍与王昌平签订租房合同，双方都存在一定过错，双方均应对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产生的损失进行分担。根据田锡海与王昌平的过错大小及公平原则，王昌平应补偿田锡海的损失56400元。
另由于合同无效，田锡海已从涉案房屋内搬迁，王昌平应将其收取的押金800元予以退还。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昌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田锡海的损失56400元。二、被告王昌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田锡海押金800元。三、驳回原告田锡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评估费3000元，共计5900元，由原告田锡海负担2360元，被告王昌平负担3540元（此款已由原告田锡海预交，被告王昌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支付给原告田锡海）。
宣判后，田锡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后出现了新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2年4月20日将上诉人承租的厂房断水断电的事实，故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断水断电而产生的房屋占用使用费、人工工资、设备闲置损失及原材料损失应当有被上诉人赔偿。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该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占用使用费64062元、人工工资73800元、设备闲置损失及原材料损失40118元，共计17198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有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昌平辩称，2012年4月20日断水断电不属实。上诉人经营不善，没有生产。不同意赔偿上诉人的损失。
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田锡海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何某证词为：“2012年4月20日我担任村委会主任。王昌平将房屋出租给田锡海属实，但什么时候租的我不清楚，什么时候断电我也不知道。我协调了一社和王昌平的用电事宜。我不清楚断水断电的情况，我没看到王昌平断水断电。闸刀上是贴了封条，但哪个贴的我不知道”。上诉人田锡海质证认为证人虽然没有看到王昌平断电的行为，但看到了厂房闸刀贴封条，证明电已经被断不能使用，结合发生纠纷的当事人只有田锡海、王昌平二人，无其他人参与，故可以证明王昌平实施了断水断电的行为。被上诉人王昌平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属实。我没有断水断电。
上诉人田锡海还举示了重庆市九龙坡区含谷镇净龙村一社刘成国的书面证明，载明：“关于净龙一社打坝子一事的说明，我本人去找田锡海搭电，田锡海说王昌平断了我的电，加封封条，搭不了，叫我本人去找王昌平，我叫何某给王昌平打电话说。今王昌平同意搭电，因何某当时是净龙村主任。今天是修歌乐山隧道放炮看社员的房屋，特此证明，我去不了。”被上诉人王昌平质证认为证明所述系田锡海的一面之词，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施断电的行为。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田锡海申请的证人何某出庭作证已明确表示对断水断电的情况不清楚，未亲眼看到王昌平断水断电，故证人何某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王昌平实施了断水断电行为。上诉人田锡海提交的刘成国的证言，因刘成国未出庭作证，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田锡海不能举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昌平实施了断水断电的行为，故本院对其提出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人工工资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田锡海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设备闲置损失及原材料损失的请求，因上诉人田锡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损失以及损失的大小，也无证据证明该损失是由王昌平造成，故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田锡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9元，由上诉人田锡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代理审判员 张 煜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