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245-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区××路××路××号，组织机构代码××××93－6。
法定代表人苗晨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某，女，汉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区××中路××号大院××号××房，身份号码××××××××425，系该司新闻资源合作中心员工。
委托代理人黄某，男，汉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区××号××房，身份号码××××××××511，系该司新闻资源合作中心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赢家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区中心区××大厦××，组织机构代码××××17－7。
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称交互式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大赢家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赢家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十二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知民初字第72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十二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跌市也有“基”会以高折价买入封基到期收益或超5年定存》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Ⅱ3版，文章署名“文／表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1498字，刊载时间为2009年10月14日；《做强资本市场不能靠限售股》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19版，文章署名“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628字，刊载时间为2008年11月24日；《指基陆续发行400亿资金待命》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16版，文章署名“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607字，刊载时间为2009年11月28日；《一“基”两价套利可赚差价》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Ⅲ3版，文章署名“文／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1031字，刊载时间为2009年9月11日；《3000点上基金持续调仓》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Ⅱ4版，文章署名“文／表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801字，刊载时间为2009年7月13日；《大盘短期内难上3400》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Ⅱ4版，文章署名“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1280字，刊载时间为2010年4月22日；《向巴菲特学习投资指数基金》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Ⅱ3版，文章署名“文／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806字，刊载时间为2009年10月13日；《发行一年亏足一年还要套几年》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15版，文章署名“文／表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2419字，刊载时间为2008年9月13日；《基金增仓“做高”市值有后患》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29版，文章署名“记者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1465字，刊载时间为2008年12月30日；《手握“重金”基金经理缘何不作为？》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16版，文章署名“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747字，刊载时间为2008年11月1日；《四季度基金亏损环比降48%》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16版，文章署名“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1490字，刊载时间为2009年1月24日；《节后基金发行有望兴起“分红潮”》一文刊载于《广州日报》第A29版，文章署名“吴某”，该篇文章全文共计1356字，刊载时间为2008年9月25日。
2012年1月1日，吴某与广州日报社签订了《职务作品著作权协议》，约定：吴某（乙方）于2003年8月1日入职广州日报社（甲方），从事新闻采编岗位工作，职责内容为采写、编辑作品，其在职期间为完成甲方工作任务、职责所创作的作品均为职务作品；由甲方组织、主持和策划，乙方代表甲方意志创作，并由甲方承担责任的作品也属于职务作品；职务作品的署名权由乙方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所有著作权益由甲方享有，甲方按自身薪酬制度向乙方付酬。
广州日报社向交互式公司出具《授权书》，确认交互式公司系广州日报报业集团下属单位，并授权交互式公司独家享有该社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该社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授权期限自200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
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的（2010）粤穗广证内经字第116700号公证书记载：2010年10月14日，该公证处经交互式公司申请进行网页保全，过程如下：1、打开搜索网站百度搜索页面，在搜索结果栏键入“百度高级搜索”并点击“百度一下”；2、点击该页面“高级搜索”，打开该页面，在搜索结果栏键入“来源：广州日报”，在站内搜索栏键入“788111.c0m”并点击“百度一下”；3、对显示的搜索结果网页进行浏览，把搜索结果的相关链接进行下载并保存，公证人员对所保存的网页文件刻录成光盘一式两份。
公证书所附光盘“大赢家财富网”文件显示大赢家公司网站上刊载了以下文章：《高折价买入封基到期收益或超5年定存》，转载时间为2009年10月15日，文件编号为0000064224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跌市也有“基”会以高折价买入封基到期收益或超5年定存》内容基本一致，但标题有修改，且有使用交互式公司文章表格；《华生：做强资本市场不能靠限售股》，转载时间为2008年11月24日，文件编号为0000005669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做强资本市场不能靠限售股》内容基本一致，但标题有修改；《指基陆续发行400亿资金待命股市输血效应明显》，转载时间为2009年11月30日，文件编号为0000043998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指基陆续发行400亿资金待命》内容基本一致，但标题有修改；《投资L0F基金一只基金两个价格套利可赚差价》，转载时间为2009年9月11日，文件编号为0000062779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投资L0F基金一只基金两个价格套利可赚差价》内容基本一致，但标题有修改；《3000点上基金持续调仓》，转载时间为2009年7月13日，文件编号为0000064164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3000点上基金持续调仓》标题相同，且没有使用交互式公司文章表格，但其他文字内容基本一致；《投资股指期货不宜过夜》，转载时间为2010年4月23日，文件编号为0000001184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大盘短期内难上3400》内容基本一致，但标题有修改；《向巴菲特学习投资指数基金》，转载时间为2009年10月13日，文件编号为0000064113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向巴菲特学习投资指数基金》标题和文字内容相同，但没有使用交互式公司文章图片；《股票型QDⅡ发行一年9基金亏损持有人亏损400亿》。转载时间为2008年9月13日，文件编号为0000017348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发行一年亏足一年还要套几年》标题不同，且没有使用交互式公司文章表格，但其他文字内容基本一致；《基金增仓“做高”市值或损害投资者利益》，转载时间为2009年2月9日，文件编号为0000037884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基金增仓“做高”市值有后患》内容基本一致，但标题有修改；《手握“重金”基金经理缘何不作为？》，转载时间为2008年11月19日，文件编号为0000028298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手握“重金”基金经理缘何不作为？》标题和内容基本一致；《去年四季度基金亏损环比降48%》，转载时间为2009年3月11日，文件编号为0000042549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四季度基金亏损环比降48%》内容基本一致，但标题有修改；《基金发行配合“分红新政”节后有望兴起“分红潮”》，转载时间为2008年11月19日，文件编号为0000025477s。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节后基金发行有望兴起“分红潮”》内容基本一致，但标题有修改。
2011年6月9日，交互式公司向大赢家财富网发出《维权函》，要求大赢家财富网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支付相应的版权费用。
经查询，涉案网站www.788111.c0m在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的ICP备案的主办单位为大赢家公司。庭审时，大赢家公司确认该网站由其经营。同时，交互式公司确认大赢家公司已在其网站上删除被控侵权文章，并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交互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公证费1800元的发票、交通费和餐费532元的发票，用以证明其为起诉大赢家公司含本十二宗案件在内的三十宗案件支出的合理开支。
以上事实，有《广州日报》、公证书、职务作品著作权协议、授权书、发票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文字作品刊载于《广州日报》时署名为“记者吴某”，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吴某系上述文字作品之作者。
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系职务作品。上述文章完成于吴某任职于广州日报社期间，根据上述文章的内容以及发表时吴某系以记者身份署名的事实，上述文章应属于吴某在职期间为完成广州日报社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吴某与广州日报社已明确约定吴某所创作的职务作品除署名权外的所有著作权益由广州日报社享有。因此，广州日报社享有涉案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交互式公司经广州日报社授权，依法独家享有涉案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身名义起诉。大赢家公司辩称交互式公司非诉讼适格主体，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文字作品已经公开发表，大赢家公司有条件接触到该作品。被控侵权作品与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基本一致，并注明其来源于广州日报，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被控侵权作品系转载交互式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大赢家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www.788111.c0m上转载了涉案文字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交互式公司对涉案文字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大赢家公司网站已删除被控侵权文章，侵权事实已不存在，交互式公司当庭撤回要求大赢家公司在其网站刊登道歉声明的诉求，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当事人未举证证明交互式公司因侵权遭受损失以及大赢家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作品独创性、国家相关稿酬支付标准、侵权情节以及交互式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大赢家公司向交互式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每案700元，十二案合计8400元。交互式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赢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交互式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每案700元，十二案合计8400元；二、驳回交互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每案案件受理费50元，十二案合计600元，由大赢家公司负担。
交互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知民初字第722-733号民事判决，判令大赢家公司向交互式公司每案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十二案合计12万元，并判令大赢家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低，无法弥补交互式公司的损失；二、大赢家公司侵权情节恶劣，应依法严厉惩罚。
大赢家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知民初字第722-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判令交互式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交互式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错误，只有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著作权人的书面授权，才能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大赢家公司要承担的经济赔偿过高，交互式公司制止侵权的支出没有必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2012年7月，交互式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本十二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大赢家公司：1、立即在其所经营的网站删除涉案文章，并在首页刊登一个月的道歉声明。2、每案支付交互式公司经济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10000元。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涉案作品刊载于《广州日报》，作者署名为吴某。根据吴某的任职情况等事实以及其与广州日报社签订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协议》，涉案作品系职务作品，广州日报社对该作品享有除署名权外的其他著作权。交互式公司经著作权人授权，就涉案作品依法独家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此，大赢家公司关于交互式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大赢家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转载已经公开发表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构成了对交互式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交互式公司因侵权行为所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亦不能证明大赢家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利润的具体数额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作品独创性程度、相关稿酬支付标准、侵权情节及交互式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每案赔偿数额为人民币700元，十二案合计人民币8400元并无不妥。交互式公司虽主张该赔偿数额过低，大赢家公司虽主张该赔偿数额过高，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交互式公司及大赢家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交互式公司及大赢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含本十二案在内的三十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82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大赢家网络有限公司负担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 于 春 辉
代理审判员 ： 兰 诗 文
代理审判员 ： 叶 艳
二〇一三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勋云（兼）
书 记 员 申思 （ 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