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8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尤献珍。
委托代理人张忠野，上海富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峰。
委托代理人杨楠，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国际汽车城瑞安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晓峰。
委托代理人陈声峰。
上诉人尤献珍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尤献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忠野，被上诉人张晓峰的委托代理人杨楠，被上诉人上海国际汽车城瑞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声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根据工商资料反映，瑞安公司于2003年6月12日经工商机关核准成立，原名“上海国际汽车城汽车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戴某某。股东有4人，其中法人股东为瑞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立集团”）（出资1，200万元占40%股份），自然人股东为戴某某（出资1，116万元占37.2%股份）、项华胜（出资450万元占15%股份）、李明孝（出资234万元占7.8%股份）。2005年5月，“上海国际汽车城汽车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工商机关申请变更名称为瑞安公司，嗣后工商机关予以核准。期间，瑞安公司注册资本及股东结构均无变化。2006年4月，瑞安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工商资料显示尤献珍的出资额为204.5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4095%。2007年6月，瑞安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1.2亿元，工商资料显示尤献珍的出资额为204.5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70475%，瑞立集团出资10，363.75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6.36465%。
2、2003年4月8日，尤献珍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晓峰签订《关于共同投资上海国际汽车城项目的协议书》（以下简称“《汽车城项目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就共同出资地处上海国际汽车城世贸汽车市场项目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各出资150万元整，合计300万元整，占上海国际汽车城世贸汽车市场项目有限公司的总资本6%的股份；甲方为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的代表，成为名义上持6%股份的该项目新公司股东，参加公司董事会或股东活动；甲乙双方各持该项目公司的3%股份，享有该项目公司的3%各类股益并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在该项目公司正式运作之后，如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时，甲方必须无条件地提供一切方便，协助乙方办结。同日，尤献珍向张晓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晓峰上海汽车城投资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整，上海国际水产城投资款肆拾万整”。原审庭审中，尤献珍确认收到了2003年3月9日银行本票申请书中的150万元。
3、原审中，尤献珍提交了一份没有注明签订日期的，甲方为上海国际汽车城汽车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戴某某）、乙方为尤献珍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尤献珍与汽车城公司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由中国瑞立集团与戴某某联合其他股东共同出资筹建“上海国际汽车城汽车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其注册资金为3，000万元。乙方同意按戴某某的要求将股份挂在其名下，以增加戴某某的占股比例。乙方投入资金300万元，其中200万元为出资额，占甲方所持股份中的6%，100万元为乙方借给戴某某的，其利息为6%并设定在2003年12月30日，最迟不超过2004年6月30日还清。乙方按出资比例享有利润分配和公司所有股东享受的权利并承担风险，不参加公司经营工作。该协议的签章处，甲方为戴某某签字并加盖个人印章，乙方为尤献珍签字。
4、2006年4月28日，案外人戴某某与尤献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戴某某将其持有的瑞安公司3.4095%股权作价204.57万元转让给尤献珍，受让方已于协议签订之日向出让方付清了全部的股权转让价款。
5、原审庭审中，尤献珍陈述：第一、“当初戴某某持股的37.2%中20%为戴某某持有，另外的17.2%由其他四人持有，这四个人和戴某某的关系是不同的，有人是保底借贷、有人是投资入股，其中尤献珍和戴某某间就是保底借贷，而张晓峰是跟在尤献珍之后的”；第二、“（原审庭审中在法庭询问尤献珍有无收到银行本票申请书中的150万元时）这个已经收到了，我当事人称这个钱投到其他项目去了，而且和张晓峰说过且张晓峰也同意的”；第三、“（原审庭审中在法庭询问尤献珍举证的2005年3月31日现金收入凭证的证明目的时）结合张晓峰提供的收条中提到的水产城内容，尤献珍收到张晓峰的投资款其中100万投到了纯高公司的水产城项目”。
6、原审中，瑞立集团向原审法院提交确认函一份，主要内容为确认尤献珍所持股份是代张晓峰持股，如果法院判决尤献珍所持股份属于张晓峰，瑞立集团表示同意，并放弃优先购买权。
7、原审中，尤献珍向原审法院提出对2003年4月8日的收条上“尤献珍”的签名及2003年4月8日《汽车城项目协议书》上“尤献珍”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嗣后，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受理上述鉴定申请，但最终因尤献珍拒绝缴纳鉴定费用，该所于2014年5月20日将委托事项退回原审法院，致鉴定不成。
张晓峰认为，其向尤献珍交付了150万元款项，并委托尤献珍将该款投资于瑞安公司，故其目前应实际持有瑞安公司1.25%的股权。因尤献珍不予认可，亦不予同意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故张晓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登记在尤献珍名下的瑞安公司1.25%的股权归张晓峰所有；2、瑞安公司及尤献珍协助办理上述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案件诉讼费用由瑞安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上述合同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尤献珍提交的其与汽车城公司的《协议书》中已明确其出资200万元且将股份挂在案外人戴某某名下的事实，结合张晓峰与尤献珍之间的《汽车城项目协议书》、收条等证据，可以认定尤献珍确实收到了张晓峰的150万元投资款。且从上述协议和收条的内容来看，张晓峰交付尤献珍150万元投资款的目的也是非常明确的，即作为其投资瑞安公司的款项，而非借款。尤献珍在原审庭审中虽辩称将该150万元投到其他项目并取得了张晓峰的同意，但尤献珍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张晓峰将150万元投资款交付给尤献珍并出资瑞安公司的事实成立。至于具体的股权比例一节，《汽车城项目协议书》中虽有张晓峰和尤献珍各持3%股权的约定，但该协议也约定了双方各自应当出资的数额为150万元，而根据尤献珍提交的其与汽车城公司的《协议书》，尤献珍与案外人戴某某约定尤献珍投入资金300万元，其中200万元为出资额，剩余100万元明确是“乙方”也就是尤献珍借给戴某某的。鉴于尤献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借款取得张晓峰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等，故尤献珍借款100万元于戴某某的行为仅能视为其个人行为。另需说明的是，张晓峰提交的收条中确实提及交付给尤献珍的款项为“汽车城投资款150万元，上海国际水产城投资款40万元”，尤献珍据此认为结合2005年3月31日现金收入凭证能说明尤献珍将收到的张晓峰的投资款100万投到了纯高公司的水产城项目。但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说明尤献珍收到张晓峰投资水产城项目投资款40万元和尤献珍于2005年3月31日向案外公司交付投资款100万元，无法证明尤献珍将收到的张晓峰用于投资瑞安公司的150万元款项另行投资其他公司并且取得了张晓峰同意的事实，即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确认。基于此，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张晓峰实际交付尤献珍的150万元投资款是事实，故应以该实际出资数额认定张晓峰的股权比例，对张晓峰的第一项诉请可予以支持。另外，根据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在实际股份份额与工商登记不一致的情况下，张晓峰为更好地维护其股东权益，要求瑞安公司向工商局申请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并要求尤献珍予以配合，合法有据，可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晓峰享有尤献珍持有的瑞安公司1.25%的股份；二、瑞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将尤献珍持有的瑞安公司1.25%的股份变更至张晓峰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尤献珍应予以配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瑞安公司与尤献珍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尤献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尤献珍虽然收到了张晓峰交付的150万元款项，但并非全部用于对瑞安公司的投资。其中只有100万元是投资款，另50万元是作为对戴某某的借款。同时，由于尤献珍与张晓峰在《汽车城项目协议书》中约定了对于以尤献珍的名义持有的瑞安公司股权，尤献珍、张晓峰二人各半分享，故张晓峰目前实际持有的瑞安公司股权比例应当为0.852375%，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1.25%。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张晓峰应当持有的瑞安公司股权比例为0.852375%。
被上诉人张晓峰答辩称：根据张晓峰和尤献珍之间的《汽车城项目协议书》及尤献珍出具的收条均可表明，张晓峰与尤献珍约定了各自出资150万元，共计300万元，并全额投资于瑞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尤献珍擅自与戴某某约定将300万元中的100万元改变为借款，张晓峰并不知情亦不予同意。鉴于张晓峰投资150万元是事实，故张晓峰实际持有瑞安公司1.25%的股权。原审法院判决并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瑞安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张晓峰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尤献珍与张晓峰签署的《汽车城项目协议书》以及尤献珍出具给张晓峰的收条的内容反映，张晓峰有意向瑞安公司进行投资，并与尤献珍约定双方各自投入150万元，共计300万元。并由尤献珍出面作为二人的代表持有瑞安公司的股权。嗣后，张晓峰也实际向尤献珍交付了150万元款项，故张晓峰向瑞安公司投资150万元的意思表示明确，投资事实成立。尤献珍抗辩称，其与戴某某早已约定300万元中的200万元作为投资款，100万元作为对戴某某个人的借款，且前述做法征得了张晓峰的同意。对此，本院认为，尤献珍并无证据证明张晓峰对于尤献珍与戴某某之间的这份改变了原款项用途的协议知情并确认，故尤献珍与戴某某的约定对张晓峰不具有约束力。现张晓峰明确否认尤献珍擅自改变投资款用途的做法，故张晓峰实际交付的150万元款项的性质即为其对于瑞安公司的投资款，不存在其中的50万元转变为借款的事实。尤献珍擅自改变原本与张晓峰约定的投资方式，未将300万元全额作为投资款投入而仅投入了200万元的做法所引起的不利后果，应由尤献珍个人承担。故尤献珍投入的200万元中的150万元应优先认定为系张晓峰的投资款。基于此，尤献珍无权要求与张晓峰分享目前记载于尤献珍名下的瑞安公司1.70475%的股权。而张晓峰可以按照150万元投资款与瑞安公司目前注册资本金1.2亿元的比例享有1.25%的股权。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尤献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炜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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