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贤忠。
委托代理人：邵万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李红。
委托代理人：彭红。
原审被告：刘美娟。
委托代理人：邵万高。
原审被告：陈林强。
上诉人陈贤忠因与被上诉人周李红，原审被告刘美娟、陈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5）杭桐商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4月29日，以陈贤忠为借款人，陈林强和案外人张某为担保人向周李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周李红借到现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3年4月29日至2013年7月28日止。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担保期限为二年。在借条上的借款人一栏有陈贤忠签名，并括注“该借款本人收到”的内容，在连带担保人一栏由张某、陈林强签名。当天，周李红将139.5万元款项汇入陈贤忠的银行账户。另外的10.5万元，周李红认为系现金交付，陈贤忠认为未交付。
另查明：一、2013年3月18日，陈贤忠向周李红借款7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陈贤忠向周李红借到人民币柒拾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7月17日止，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在借条上的借款人一栏有陈贤忠签名。周李红在庭审中提供的这份借条的左下角写有“截止2014年9月9日本金已清”的内容。二、陈贤忠从2013年5月27日至2014年9月9日先后十四次共计汇款72.5万元给周李红。三、陈贤忠与刘美娟于1993年2月5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周李红与陈贤忠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2013年4月29日发生的这笔借款，陈贤忠借款后负有按约归还借款并支付合法利息之义务。对于本案借款的数额问题，陈贤忠、刘美娟辩称实际收到款项是139.5万元，并非150万元。对此，周李红不予认可。因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2013年4月29日这份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额为150万元，且在该借条上载明“该借款本人收到”，陈贤忠未提供证据推翻周李红提供的该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故对陈贤忠、刘美娟的这一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该院认定本案借款150万元，周李红已实际交付。周李红提供款项后，陈贤忠、刘美娟辩称其已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给周李红款项共计72.5万元，应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除，周李红认为该72.5万元款项系陈贤忠用于归还2013年3月18日发生的70万元借款本息。该院认为，陈贤忠对周李红负有二笔债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数笔到期债务，应优先抵充缺乏担保的债务，2013年3月18日这笔借款发生在先且无担保，故对周李红主张陈贤忠汇款支付的72.5万元款项系用于归还2013年3月18日发生的70万元借款本息的意见，该院予以支持。陈贤忠、刘美娟辩解这笔70万元借款另已归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周李红要求陈贤忠支付利息的请求，陈贤忠、刘美娟辩称借条上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是周李红事后添加的，周李红不予认可，而陈贤忠、刘美娟亦未提供反驳证明推翻周李红提供的借条上所记载的这一利息内容，故对陈贤忠、刘美娟的这一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现周李红主动调整按月利率1.87%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周李红要求陈贤忠归还借款1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林强是否要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陈林强认可在借条上的担保人一栏签名，但辩称借条上的借款期限“二”年系周李红事后添加，周李红现起诉，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周李红不予认可，而陈林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周李红提供的借条上所记载的担保期限“二”年系周李红事后添加。故该院认定陈林强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周李红要求陈林强承担担保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限，保证人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陈林强关于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周李红要求刘美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本案借款发生在刘美娟与陈贤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美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陈贤忠个人债务或非法债务的事实，故可认定本案借款系刘美娟与陈贤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刘美娟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陈贤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李红借款150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4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87%计算的利息；二、刘美娟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陈林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陈贤忠、刘美娟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陈林强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陈贤忠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周李红已经实际交付150万元借款是错误的。2013年4月29日，陈贤忠与周李红商妥借款事宜后，周李红提供电脑打印空白格式借条，让陈贤忠在空白格式借条上填写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及起止时间等内容，并由陈贤忠和另两位担保人签名捺印，周李红要求借条上的利率、违约金、担保期限空着不要填写。因周李红资金不够，当天只能交付93万元，于是在填好借条后陈贤忠与周李红一起去银行办理了93万元的银行卡转账手续。后在陈贤忠多次催促下，周李红又于2013年5月13日通过银行汇给陈贤忠46.5万元，陈贤忠一共收到借款139.5万元。陈贤忠没有收到过周李红所谓的10.5万元现金借款。借条上“该借款本人已经收到”系周李红事先打印，并非陈贤忠书写。周李红提交的二份汇款单可以证实，借条上虽然打印着“该借款本人已经收到”，但实际上陈贤忠出借条的当天并没有收到全部款项，而是周李红事后通过汇款分二次交付给陈贤忠139.5万元。一审判决以借条上电脑打印的“该借款本人已经收到”这句话来认定陈贤忠收到了150万元借款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18日陈贤忠向周李红借款70万元同样是错误的。陈贤忠出具该借条后周李红也没有交付相应金额的借款。周李红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向法院提交2013年3月18日陈贤忠出具的70万元的借条，因陈贤忠一直在四川做生意，陈贤忠的代理律师在收到该证据复印件后打电话给陈贤忠询问该70万元借款一事。陈贤忠当时记忆错误，误以为是陈贤忠的堂弟向周李红所借且由陈贤忠担保的那一笔借款（该借款陈贤忠堂弟早已归还），陈贤忠遂回答代理律师称“该70万元借条的借款早已还清，2013年5月开始陆续归还的72.5万元并非归还该笔借款”。一直到本案一审判决后，陈贤忠才想起，该70万元借条出具后周李红并没有将该70万元借款交付给陈贤忠。当时这张借条的形成过程也是如前面所述的那样，系周李红提供电脑打印的空白格式借条，让陈贤忠填写，然后商定事后汇款给陈贤忠。但事后陈贤忠多次催促，周李红一直以资金尚未回笼到位为由未依约汇款，到后来就答复称该借条已经毁掉了。陈贤忠万万没有想到，周李红竟然一直把没有交付款项的借条保留着并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来使用。陈贤忠在一审中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错误的。虽然该借条末尾有一句事先电脑打印的“注：该借款人民币元整，本人现金及银行汇款如数收到”的内容，但是该七十万元借款周李红并没有交付给陈贤忠，周李红应该对已经交付该70万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既然周李红主张是现金及银行汇款方式交付，应该提交该70万元的现金来源证据以及银行汇款的凭证。不能因为周李红持有该电脑打印的格式借条就推定其已经交付70万元借款的事实。
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程序不当。一审中，陈贤忠认为周李红提交的证据一存在着擅自添加文字、变造证据的情形，遂提出申请要求对周李红提交的证据一“2013年4月29日的借条”上的借款利率2%的“2”字和担保期限二年的“二”字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以有关司法鉴定机构不接受鉴定以及2011年3月3日浙高法鉴（2011）5号文件有规定为由，对陈贤忠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各地司法鉴定机构的检测仪器设备和鉴定人员的专业水平肯定参差不齐，不能因为某个鉴定机构对某些鉴定内容无法鉴定就推定所有鉴定机构都没有鉴定能力。另外，浙高法鉴（2011）5号文件既不是法律更不是司法解释，以该文件为依据，一概否定现代科学可以对文字痕迹形成时间的先后进行检验鉴定，显然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改判陈贤忠偿还借款本金67万元，利息不应当支付。
被上诉人周李红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答辩称：第一，案涉借款150万元中的10.5万元当时是在桐庐县桐君街道周李红的办公室里以现金交付的，其余款项汇付至陈贤忠的账户。从陈贤忠出具借条拿到钱之后直到2015年1月28日第一次开庭时，陈贤忠从来没有向周李红提起过10.5万元现金没有拿到过。借款逾期之后，陈贤忠一再恳请周李红再多给一些时间，钱会还的。2013年3月18日陈贤忠与周李红还有一笔70万元的借款，陈贤忠也称没有拿到。陈贤忠出具借条，常常又没有收到借款，不符合常理。陈贤忠在原审中关于另一笔借款70万元是称这笔钱已经还掉了，没有说起过70万元没有拿到过，这可以看一下原审庭审的记载。在案涉150万元交付给陈贤忠以后，如果说按照陈贤忠的意见即10.5万元没有拿到的话，其应当向周李红提出主张，或者以书面信函方式向周李红提出主张，或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向相应司法机关报案，但陈贤忠并没有这么做。直至周李红提起诉讼之后，陈贤忠才陈述10.5万元及另一笔借款70万元没有拿到，这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二，借款利率2%及担保二年期限中的“2”、“二”字不存在事后进行添加的情况。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协商的过程，协商既要谈借款的金额，肯定也会谈借款期限、是否支付利息。陈贤忠和担保人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借款内容签字确认，应清楚相应的后果。如果当时借条中担保期限、借款利率是空白的，陈贤忠、担保人签字予以确认，也不符合常理。第三，陈贤忠提出的鉴定申请以及类似鉴定申请，无法进行鉴定，即使可以鉴定也不具有科学性，且鉴定机构也拒绝鉴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美娟、陈林强陈述称：同意陈贤忠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周李红提供的150万元借条是证明其与陈贤忠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借款人陈贤忠签字捺印处亦明确载明“该借款本人已经收到”，现陈贤忠上诉称其未收到周李红以现金方式交付的10.5万元借款，但未能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本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50万元。陈贤忠在一审中对其另于2013年3月18日向周李红借款7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周李红提供了借据为凭，陈贤忠在二审中称周李红未交付该70万元借款，本院不予采信。陈贤忠从2013年5月27日至2014年9月9日先后十四次向周李红汇款72.5万元，应认定系归还前述70万元借款本息。本案借条明确载明“空格部分填写的文字与印刷文字具有同等效力”，故空格部分文字的真实性无需通过司法鉴定进行确认，原审法院未同意对借款利率2%的“2”字和担保期限二年的“二”字进行司法鉴定，程序上并无不当。综上，周李红请求陈贤忠归还借款1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合法有据。陈贤忠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9元，由陈贤忠负担。陈贤忠已预交232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