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刑二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XX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立军，男，1973年2月21日出生于XX省聊城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闫寺街道办事处联合校教师，住聊城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XX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田明，XX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XX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诉二刑诉（2013）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立军犯诈骗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XX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广谊、李学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立军及其辩护人田明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4年3月24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4月24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XX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初，被告人张立军协助河北XX**物资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河北XX公司）与国电XX燃料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供应合同，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国电XX发电有限公司煤场（地址在山西省XX站），河北XX公司与张立军约定，由张立军协助河北XX公司完成煤炭进厂、检验、结算等业务。2012年2月至3月，张立军以煤炭进厂、检验、结算等工作需要内部操作，河北XX公司的人跟着不方便等为由，将该公司铁路货票、提货单等提货、结算用单据骗到手，向国电XX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XX公司）谎报结算单位，借用聊城交通XXXX四公司（以下简称聊城XX四公司）、聊城市XX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XX物资公司）的名义和财务账号，将河北XX公司的煤款8547538.03元结算到聊城XX物资公司，将河北XX公司的煤款4631134.68元结算到聊城XX四公司用于归还其对该两公司欠款。同年5月，被告人张立军归还河北XX公司86万元，9月，张立军逃匿。2013年2月26日，被告人张立军在山西省阳泉市被抓获。
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交运四分公司中国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账户余额4005059.45元）。从聊城XX物资公司追回赃款100万元已发还被害单位河北XX公司。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立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立军对指控其把河北XX公司的煤款以其他单位名义结算后存入其他单位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只是将该部分款项挪作他用，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张立军持有被害单位结算凭证系依据合同约定合法持有，而非欺骗所得，张将该凭证项下的货款结算到其他单位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应以该罪追究张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自2006年，被告人张立军从事煤炭业务，后因经营不善欠下巨额债务。2012年年初，河北XX公司为了开展煤炭业务，公司业务经理田永军通过朱某某介绍认识了从事煤炭生意的张某某和被告人张立军，遂约定由张某某协助该公司联系货源及火车运输事宜，张立军协助购入煤炭的检验及货款结算。后经张立军介绍，河北XX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30日、3月1与国电XX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XX公司）签订两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由河北XX公司负责为国电XX公司的下属单位国电XX公司供煤，同年2月1日，河北XX公司与XX国能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和顺分公司（以下简称XX国能和顺分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并于2012年2月7日开始，先后向国电XX公司供煤11列车，共计39000余吨。张立军为非法占有河北XX公司上述煤炭款，编造其在购煤单位有内部关系，能尽快结算货款，河北XX公司的人一起去结算不方便等谎言，骗取该公司的铁路运煤货票、领货凭证等提货、结算用单据后，在办理结算过程中，将上述11列车的5列车煤炭款结算给河北XX公司，将其中的4列车煤炭款8547538.03元以聊城XX物资公司名义结算后用于归还其对该公司的欠款，将其中的2列车煤炭款4457145.57元以聊城XX四公司的名义结算后放置该公司帐户，以上骗取款项共计13004683.6元。2012年3月16日，张立军安排聊城XX四公司将以该公司名义结算的上述445余万元款项中的60万元汇至XX鑫宝源能源有限公司帐户用于个人投资，同年4月，张立军在河北XX公司多次向其催促结算剩余款项的情况下，伪造了“国电XX燃料有限公司燃料采购结算单”、“国电XX燃料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签收单”交给该公司予以搪塞，同年5月，张立军归还了河北XX公司86万元，同年8月，张立军又与河北XX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以虚构的“山西和顺县500亩露天煤矿部分采矿权”用以抵偿煤款继续欺骗该公司。同年9月，张立军逃匿，2013年2月26日，张立军在山西省阳泉市被抓获。
案发后，侦查机关冻结聊城XX四公司资金4005059.45元，聊城XX物资公司主动退缴100万元，已发还被害单位河北XX公司。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郑某某、田某某、周某某（分别系河北XX公司副总经理、业务经理、业务员）的证言证明：其公司为国有公司，为经营煤炭业务，经河北省邢台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局长朱某某联系，与XX省和顺县人张某某、XX省聊城市人张立军相识，张立军自称在山西电厂有亲戚，能保证在煤炭购销合同签订、煤炭检验和及时结算货款等方面提供帮助，后公司与二人约定，由张某某在山西负责组织货源、联系火车运输，张立军负责协助煤炭检验及货款结算。2012年1月，在张立军安排下，其公司与国电XX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根据约定，其公司于2012年2月、3月分别组织5列、6列车煤炭发往国电XX公司在山西的发电公司煤场。在结算煤炭款时，张立军以与其公司的人一起去国电XX公司结算货款不方便为由，让公司将上述11列车煤炭的铁路货票、领货凭证等提货、结算且单据交给其去结算票证骗到手。后其公司收到张立军结算的其中5列车的煤炭款，剩余6列车的煤炭款迟迟未能结算，张立军称“负责我们业务的经理已经被双规，现在国电体系很乱，所有的供煤户都还没有出具结算单”，要求耐心等待，在公司多次催促下，张立军交给其公司3份“国电XX公司燃料采购结算单”及“国电XX公司增值税发票签收单”，后到国电XX燃料有限公司结算时，被告知上述单据均系伪造，相应的煤炭款均已结算完毕。同年8月，张立军提出他在山西和顺县有500亩露天煤矿采矿权，并与其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经调查，根本不存在张立军所说的露天煤矿采矿权。后来张立军就联系不上了，其公司便向公安机关报案。
2、证人朱某某（河北省邢台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原局长）的证言证明：2012年初，河北XX公司让其帮忙联系煤炭业务，经介绍，其与山西和顺县人张某某、XX聊城市人张立军相识，张立军称其在山西发电厂有熟人，遂口头约定张某某在山西和顺负责货源及运输，张立军在山西协助河北XX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煤炭检验、货款结算等。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左右，其在山西从事煤炭生意时与张立军相识。2012年初，经人介绍，朱某某与其合作发运煤炭，因朱不熟悉电厂的人，其将张立军介绍与他们认识。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自2009年起，张立军为经营煤炭业务在其公司借款近2000万元，2012年2、3月，张立军以其公司的名义结算了4列车煤炭，款项到帐后，其将煤炭款扣下用于偿还张立军前期欠款，后张立军以运煤急需用钱，陆续把上述款项中的700余万元拿走。
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2月，张立军给其公司送来2列车的煤炭铁路货票、领货凭证，其安排财务人员办理的结算手续。
6、证人夏某某（国电XX公司经营部工作人员）证言、国电XX公司进煤帐证明：2012年2至3月，聊城XX四公司向国电XX公司供应煤炭28166.76吨，结算煤炭款为17984918.94元，聊城XX物资公司向国电XX公司供应煤炭13730.92吨，结算的煤款为8547538.03元。
7、侦查机关调取的煤炭购销合同、煤炭买卖合同证明：2012年1月30日、3月1日，河北XX公司于与国电XX公司签订煤炭供销合同，2012年2月1日，河北XX公司与XX国能和顺分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
8、XX国能和顺分公司出具的材料证明：2012年2、3月，该公司代河北XX公司在山西和顺天凯站台发运11列车煤炭，其中包括票号为E084714－E084757、E085373-E085427、E085538-E085592、E086074-E086127、E086212-E086266、E088183-E88235等6列车煤炭。其公司与XX宇昌之间没有煤炭业务往来。
9、侦查机关提取的河北XX公司银行账户明细、中国建设银行电子汇划收款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铁路货票、领货凭证复印件、发票接收单等书证证明：河北XX公司向XX国能和顺分公司支付购煤款及其他费用后，将所购煤炭货票、领货凭证交予张立军。
10、侦查机关提取的铁路货票复印件、国电XX公司燃料采购结算单及数据查询表等证明：2012年3月8日、3月31日，聊城XX物资公司从国电XX公司结算了票号为E084714－E084757、E085373-E085427、E086212-E086266、E088183-E88235煤炭款共计8547538.03元；2012年3月8日，聊城XX四公司从国电XX公司结算了票号为E085538-E085592、E086074-E086127煤炭款共计4457145.57元。
11、侦查机关提取的国电XX公司记账凭证、转账凭证、聊城XX物资公司及聊城XX四公司单位活期账户明细证明：国电XX公司已将上述煤炭款汇至两公司帐户。
12、侦查机关调取的的汇兑来账凭证（回单）证明：2012年5月11日、15日、18日、22日，张立军向河北XX公司汇款共计86万元。
13、侦查机关市调取的国电XX公司燃料采购结算单3份，经庭审出示、辩认，张立军确认该结算单系其为搪塞河北XX公司所伪造。
14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公（济）鉴（文检）字（2012）090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明：张立军交给河北XX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签收单上的“国电XX燃料有限公司”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章盖印。
15、河北XX公司、聊城XX物资公司、张立军三方签署的转让协议证明：2012年8月24日，张立军以其在山西省和顺县牛川乡北高丘村3000万元矿权转让给河北XX公司、聊城XX物资公司。
16、XX鑫宝源能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交易明细证明：2012年3月16日，聊城XX四公司向该公司转款60万元作为张立军的个人投资款，该款已用于XX金瓯土地矿产项目方案及村民补偿，该公司账户余额为0元。
17、侦查机关提取的聊城XX物资公司银行转账凭证、借据、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明：2010年5月至2011年8月，聊城XX物资公司向张立军账户转款8753760元，2012年10月至12月，张立军从聊城XX物资公司借款1850万元，至2011年底，张立军银行存款为319.49元。
18、侦查机关制作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等证明本案案发及张立军归案情况。
19、被告人张立军供称：2006年左右，其开始从事煤炭业务，后因市场行情变化，其所欠外债大约有近3000万元。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经山西和顺县张某某介绍其与朱某某相识，并商谈与河北XX公司合作运煤的事宜，约定由张某某在山西负责组织煤源，其负责协助检验、结算煤款。2012年初，其介绍河北XX公司与国电XX公司签订了煤炭供应合同，后连续运送了11列车煤炭，其把其中6列火煤炭以聊城XX物资公司、聊城XX四公司的名义结算出来后归还了个人部分欠款、发放工人工资等。2012年3月，其通过XX交运公司公司向XX鑫宝源能源有限公司转帐60万元用于投资煤炭，后该项目未进行下去。河北XX公司的人催要煤炭款时，其归还了河北XX公司大约90万元，并编造电厂的或国电XX公司的领导不在等理由予以推脱，又伪造假结算单给河北XX公司予以搪塞。后来，因多家债主逼债，其便关掉手机，逃到山西。
关于被告人张立军提出的其只是暂时挪用河北XX公司的款项，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及辩护人提出的张立军持有被害单位结算凭证是依合同约定合法持有，而非欺骗所得，指控张立军虚构事实将该凭证项下的货款结算到其他单位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张立军在协助河北XX公司经营煤炭业务时，编造煤炭检验及结算需要其内部操作的谎言，拒绝河北XX公司派人跟随，骗得河北XX公司的煤炭货票、领货凭证等结算单据，以聊城XX物资公司、聊城XX四公司的名义结算出煤炭款后，主要用于归还个人欠款、支付工资等，且在河北XX公司长时间、多次催要时，仍以伪造的结算单、增值税发票签收单，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等手段搪塞、掩盖，后逃匿，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显而易见，其辩称只是暂时挪用货款及辩护人提出张立军系合法持有结算凭证，虚构事实将货款结算到其他单位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立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公共财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诈骗数额有误，应予纠正。被告人张立军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给国有财产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应予严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立军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二、侦查机关冻结的聊城交通XXXX四公司中国银行帐户XXXXXXXXXXXX中的3857145.57元发还被害单位河北XX**物资有限公司。未追回的部分由侦查机关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XX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李锦铭
代理审判员 武绍山
代理审判员 顾广义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