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献清。
委托代理人：曾健明，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英达。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金武，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佳，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琰。
上诉人陈献清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唐英达、原审第三人陈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沙民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9日，第三人陈琰向陈献清借款人民币30万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并出具借据：“兹借到陈献清现金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19日起至2012年3月19日至，期限内借款利率为3%／月，逾期利率为3%／月”。当日，陈献清通过其中国银行的47669020188080＊＊＊＊账户向陈琰招商银行的468203655472＊＊＊＊账户转款291000元。2012年5月24日，李丽向陈琰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据：“兹借到陈琰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用于赎楼，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24日起至2012年6月23日止，期限内借款利率为3.5%／月，逾期利率为3.6%／月”。2012年4月26、5月24日、5月25日、6月13、6月25日、8月14日，陈琰通过其招商银行468203655472＊＊＊＊的帐户向李丽招商银行的622609755014＊＊＊＊账户分别转款150万元、1447500元、784000元、128万元、230万元、1779840元。2013年10月28日，陈琰（甲方）与陈献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对李丽名下人民币肆拾万元整的借款债权转让给乙方，以冲抵甲方向乙方的借款本息人民币肆拾万元整的债务；二、甲方负责在本协议生效后，将债权转让事实书面通知债务人李丽”。2013年10月28日，陈琰通过EMS向李丽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两份，其中邮寄单号为EE447865270GD的收件人地址为“南山区＊＊街11栋405房”，邮寄单号为EE447865283GD的收件人地址为“南山区蛇口工业七路＊＊公寓B栋1802房”。陈琰提交的邮件网上查询打印单显示，上述两份邮件的投递结果为“深中留存代收”。
陈献清原审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李丽偿还陈献清借款本息40万元整；二、判令李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陈献清与陈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陈琰主张其已向李丽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但提交的邮件投递结果为“深中留存代收”，无法证明其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到李丽，即该转让对李丽不发生效力，故对陈献清要求李丽偿还借款40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丽、唐英达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陈献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由陈献清负担。
上诉人陈献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李丽、唐英达偿还陈献清借款本息40万元整；3、判令由李丽、唐英达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就本案而言，法院已查明陈琰在起诉前通过EMS的方式分别向李丽的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街11栋405”及现居住址“南山区蛇口工业区七路＊＊公寓B栋1802房”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相关邮政部门的查询资料也分别显示为“投递并签收”，已经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法定义务。
二、虽然邮件投递结果为“深中留存代收”，但并不是“查无此人”而退件，便可说明邮件系李丽的家人代为签收。此外，陈琰在起诉前曾多次与李丽电话沟通过债权转让事宜，案件起诉后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也通过电话联系过李丽，并要求李丽前往法院领取开庭传票，但李丽均不予配合，李丽是完全知晓《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相关事宜。
三、本案在一审送达期间，法院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邮送到李丽户口所在地以及现居住地，但是却遭到拒收，说明在法院送达期间李丽已经通过代收人了解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相关内容，所以其才拒绝收取法院通过邮寄送达的诉讼文书。而且在一审送达期间法院的工作人员也通过电话与李丽、唐英达沟通过，要求李丽、唐英达领取相应的诉讼文书，但是李丽、唐英达拒绝配合法院的工作。
四、合同法第八十条所规定的债权人通知债务人的法律义务，应该理解为一个行为过程，只要是债权人通过口头或者是书面（包括邮寄）等方式履行了通知的行为，就视为履行了通知义务。至于债务人拒绝签收相关书面文件、快件、邮件等，均不影响债权人已经履行通知的法律义务。本案一、二审两次的庭审活动，也具有通知的法律效力。债权人还在上诉期间通过登报通知的方式补充履行通知义务，陈献清认为债权人已经穷尽所有通知行为，因此应该认定债权人已经履行了相关的通知法律义务。
为维护陈献清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陈献清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丽、唐英达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陈琰通过EMS向李丽送达邮件，邮件是代收，无法证明《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已经通知李丽。因此第三人陈琰与陈献清的债权转让因为没有通知到李丽而无效。
二、李丽已经还清了陈琰的借款，本案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李丽不应承担向陈献清还款的义务。根据李丽、唐英达向法庭提交的《审计报告》和银行帐户往来明细，显示2012年4月26日至2012年8月14日期间，李丽因资金周转向陈琰借款14041340元，2012年5月8日开始李丽陆续归还陈琰的借款，至2013年3月27日已还款14913166元，所借款项已全部还清。债权转让的前提必须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2013年3月27日李丽已经还清向陈琰的借款，2013年10月28日陈琰与陈献清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时，陈琰已不享有对李丽的债权，故陈琰与陈献清恶意串通将40万元的债务强加给李丽，已经损害了李丽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所以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李丽、唐英达不应承担向陈献清还款的义务。
三、一审法院追加唐英达为被告是错误的，李丽的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陈献清也未提交关于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任何初步证据。而且李丽对陈琰的债务已经清偿，不属于需要清偿夫妻债务的共同情形。
原审第三人陈琰未参加二审法庭调查，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月8日，李丽向陈琰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李丽因欠陈琰人民币1400万元一事，经协商，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由于所欠款数额巨大，需要时间来解决，因此，本人自愿和陈琰或贺博吃住在一起，直到问题解决为止。”
再查明，原审时陈献清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追加唐英达为被告参与诉讼，但在申请书中未对唐英达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原审庭审时主审法官询问陈献清有无对唐英达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陈献清称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李丽、唐英达向法院提交了其委托深圳＊＊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该会计师事务所根据李丽提供的相关银行对账单及部分业务回单等资料，审计编制了李丽与陈琰2012年4月26日至2013年3月27日资金往来明细。该审计报告记载，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3月27日期间，李丽共向陈琰还款1798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陈琰是否对李丽拥有超过40万元的到期债权；2、陈琰将其对李丽拥有的40万元到期债权转让给陈献清，该转让是否对李丽发生法律效力；3、唐英达的责任承担。
关于第一个问题，2013年1月8日李丽向陈琰出具《承诺书》，确认欠陈琰1400万元。2013年1月8日以后，即便按照李丽自己提供的证据，其也仅向陈琰归还借款1798000元。因此，本院认为陈琰对李丽享有超过40万元的借款债权，陈琰有权将4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献清。李丽、唐英达上诉主张该《承诺书》系陈琰非法拘禁李丽期间强迫李丽所写，故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其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问题，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陈琰在将其对李丽4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献清后，曾于2013年10月28日向李丽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李丽主张其未收到该通知，故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即便李丽未收到该通知，但在陈献清提起本案诉讼、陈琰和李丽参与诉讼的情况下，李丽已清楚知悉债权转让的事实，应视为该债权转让已通知李丽并对其发生效力。因此，陈献清请求李丽偿还40万元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问题，原审时陈献清虽申请将唐英达追加为被告，但未对唐英达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故其二审上诉要求唐英达承担付款责任，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献清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妥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沙民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献清支付款项4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17120元，由李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宁
审 判 员 何 溯
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罗娜（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