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民初字第05737号
原告董海云，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董冠臣（原告之子），1984年10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董彬彬（原告之子），1986年6月11日出生。
被告邓连云，男，1947年9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邓宏（被告邓连云之子），1970年7月13日出生。
被告庞章国，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邓玉玲（被告庞章国之妻）。
原告董海云与被告邓连云、庞章国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吴雪伟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海云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冠臣、董彬彬，被告邓连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宏、被告庞章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邓玉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海云诉称，被告庞章国系被告邓连云之婿。2015年7月7日上午，我与被告邓连云因种地挖土一事发生口角。邓连云首先对我出言不逊，我未回应，邓连云便上前用拳头猛击我左肩膀，附近村民将其拉开。后被告庞章国用拳头击打我面部，导致我上嘴唇流血，上门牙松动。当日，我被送往延庆县医院就医，共花费医疗费9569.95元。我至今仍有头疼、听力下降等身体反应，所受损伤未完全恢复，有待进一步复查。因就赔偿事宜未与二被告协商一致，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9569.95元、护理费1178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300元、误工费7380元、救护车费用180元、交通费550元、左耳后期康复费用2000元、补牙费用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31157.95元。
被告邓连云辩称，当初分地时，原告就把界石扔到我的地里，后来他还有砍我的核桃树、鼓动别人打我家的狗的行为，所以我与原告曾有矛盾。事发当天，我和原告一同去为村里修路。途中，我女婿庞章国说原告铲了我家承包地中的土。我与原告交涉此事时，原告董海云恼羞成怒，首先站起来用头撞我，我用拳头迎他，我们二人才扭打起来，期间原告用锄头打了我。后我女婿庞章国质问原告时，原告骂人，庞章国就打了他一拳，之后便被拉开。此事原告也有过错，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我和庞章国愿意赔偿60%，原告自行承担40%。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及护理费过高，误工天数和费用的计算标准需要有关机构出具证明材料，营养费的支出没有必要，交通费我不认可，精神损失费我也不同意承担。另外，原告董海云原本耳聋，村民都知道，且其牙齿先前即已损坏，所以对原告主张的耳朵康复费用和补牙费用我不同意赔偿。
被告庞章国辩称，我击打的是原告面部，原告在医院检查头部、耳朵和牙没有必要，原告的医疗费存在重复计算，其中“医事服务费”我不清楚为何支出。我其他的答辩意见与被告邓连云相同，我不同意赔偿原告主张的全部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告董海云与被告邓连云、庞章国为同村村民，被告庞章国系被告邓连云之婿。原告董海云、被告邓连云曾因耕种土地发生过矛盾。2015年7月7日上午，原告董海云、被告邓连云因种地挖土一事发生争执，期间被告邓连云试图夺取他人手中木棍，原告董海云站起后低头，被告邓连云用拳头试图击打原告，两人随即发生撕扯，后被附近村民拉开。后被告庞章国上前击打原告董海云面部，亦被拉开。当日，原告前往延庆县医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多发软组织损伤、唇皮肤及内侧粘膜挫伤、上唇撕裂伤、21，22牙外伤（X-ray：牙槽骨吸收至根尖区）、建议拔除后择期修复、21局麻下拔除、外伤后左耳听力下降待查、纯音测听示左耳中重度混合聋、神经性耳鸣。医嘱建议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营养易消化饮食。原告共在医院治疗六天，花费医疗费9569.95元。2015年8月12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9569.95元、护理费1178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300元、误工费7380元、救护车费用180元、交通费550元、左耳后期康复费用2000元、补牙费用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31157.95元。2015年9月8日，本案被告邓连云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本案原告董海云赔偿医疗费755.67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2100元，共计3155.67元，该案已另行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其子董彬彬的收入证明一份、请假条两份（1张），用以证明其护理费损失。二被告称原告之子两次请假使用一张请假条，不合常理，原告称董彬彬任职的公司办理请假手续是由电脑系统开具假条，该张假条系后补。原告提交出租车费收据三张、打车费白条两张，用以证明其交通费损失。二被告不认可该出租车费收据，称原告多次乘坐同一出租车，于理不合，原告称此系通过打车软件打车所致。原告提交“拔牙须知”一张，用以证明其牙齿损失。本院依法从公安机关调取了事发时的视频监控录像并当庭播放。原告称该录像可以看出事发时原告一直在退让，被告邓连云态度强横，追着原告打，并试图拿别人手里的木棍。二被告称该录像可以看出，在双方争执过程中，原告董海云起身并用头撞被告邓连云。对此，原告称自己低头只是在争吵过程中把头伸过去说让被告邓连云打，并非准备撞被告邓连云。该录像显示，原告确有低头的动作，但并没有撞到被告邓连云，至于其低头是否为准备撞击邓连云，根据该录像难以确定。同时，该录像能够看出被告邓连云有试图从他人手中抢夺木棍、抬手击打原告的行为。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收入证明、请假条、交通费收据、视频监控录像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原告董海云、被告邓连云发生争执并撕扯的阶段，本院认为双方因土地耕种问题发生纠纷后，均有责任在保持冷静的基础上寻求正确途径解决，而不是相互争吵并撕扯，双方对事件发生均有一定责任。根据视频监控录像显示，被告邓连云有抢夺他人木棍并抬手击打原告的行为，应当对这一阶段的冲突负主要责任。本院酌情确定这一阶段由被告邓连承担70%的责任，原告承担30%的责任。在原告董海云、被告邓连云被附近村民拉开后，被告庞章国击打原告，应当对其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邓连云、庞章国应属共同侵权，二人的责任应当一并予以考虑，理由如下：1.原告所受损失具有不可分性；2.原、被告双方的身体冲突发生于相对统一的空间和相对连续的时间，且二被告都实施了侵权行为，共同造成了原告身体损伤的后果；3.二被告存在亲属关系，在被告邓连云与原告发生冲突后，被告庞章国随即出手击打原告，可视为被告庞章国有与被告邓连云有共同侵权的故意，故二被告的行为符合共同侵权的主观构成要件。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二被告因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的比例，应该较被告邓连云的单独责任高，较被告庞章国的单独责任低，即大于70%、低于100%，故本院认定被告邓连云、庞章国连带赔偿原告85%的合理损失，原告自行承担15%的损失。原告的医疗费9749.95元（含救护车费180元），二被告应当赔偿8287.46元。二被告称原告有不合理的医疗费支出。由于诊断医疗是高度专业行为，通常情况下患者和相关人员对医师的诊疗行为应有合理的信赖，除非有相反的证据推翻此信赖。二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不当，故对二被告的这一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告在医院治疗的六天中，其子董彬彬护理2天，根据原告提交的收入证明，护理费为578元，其妻护理4天，护理费本院酌情确定为每天120元，护理费为480元，故原告的护理费总额为1058元，二被告应当赔偿899.3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未构成伤残，但根据医嘱营养易消化饮食的建议，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营养费为500元，二被告应当赔偿425元。原告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的诉讼请求，不超出合理范围，二被告应当赔偿255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医疗机构的证明，经核实原告的误工天数为40天。原告无固定收入且未能提交其过去三年平均收入的相关证明，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及当地生活水平，原告的误工费由本院酌情确定为120元／天。原告的误工费为4800元，二被告应当赔偿408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提交正式票据三张，金额为149元，对该部分交通费，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韩某、赵某出具的交通费白条，不属于正式票据，本院不予确认，但考虑原告就医确需指出交通费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原告该部分的交通费为100元，故原告的交通费总额为249元，二被告应当赔偿211.6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故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左耳后期康复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称需要配备助听器，并需要药物辅助治疗。对此，本院认为，医疗机构的证明中确有“外伤后左耳听力下降待查”的表述，但在“治疗建议”中，并未列出需要助听设备及药物治疗，更未确定治疗所需费用，在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因原告的实际损失不能确定，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赔偿安装牙齿费用30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的证明，原告“左上1、2门齿外伤松动Ⅲ度（左上1门齿拔除）”，但关于安装牙齿的费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的“拔牙须知”仅是医疗机构对拔除牙齿时的建议，不能证明原告安装牙齿所需的具体费用，因原告的实际费用不能确定，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庞章国、邓连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八千二百八十七元四角六分、护理费八百九十九元三角、营养费四百二十五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二百五十五元、误工费四千零八十元、交通费二百一十一元六角五分，共计一万四千一百五十八元四角一分，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
驳回原告董海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百八十九元，由原告董海云负担八十九元，已交纳；由被告邓连云、庞章国负担二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吴雪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