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民提字第10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杭州××外语
艺术学校。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乙。
委托代理人：杜××、欧阳××。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甲。
委托代理人徐××。
申请再审人杭州××外语艺术学校（以下简称国泰××
）为与被申请人张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
法院（2011）浙杭民终字第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于2012年4月19日作出（2012）浙民申字第166号民事裁
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
，于2012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国泰×
×的委托代理人杜××、欧阳××，被申请人张甲等到庭参加
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法院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出
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以下事实：
张甲于1998年9月进入国泰××从事教育工作，双方曾于
2009年7月6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2009年7月6日至
2012年7月1日。2010年4月19日，张甲为维持课堂纪律，用书
扔向学生谢某某，并将其赶出教室，国泰××对张甲进行了批评教育，张甲已向学生道歉。2010年10月13日，张甲为维持课
堂纪律，与学生周某某发生肢体接触，周某某陈述张甲用手打
了其后脑勺一下，张甲认为只是用手撸了周某某头部一下。20
10年10月16日，国泰××通知张甲停课，张甲2010年10月份的
奖金国泰××未发。国泰××《有关教职工体罚学生、收受家
长财礼所承担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的规定》对体罚学生行为规定
，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当事人承担，并规定“凡体罚打骂学生
者，除按校纪校规对当事人进行处理外，当事人两年之内不参
加学校、区、市的所有荣某评比和校内加工资。国泰××《有
关教职工行为习惯违纪处罚的规定》规定，不可目空一切，随
意向教职工和学生发火、摔东西、打人骂人；在岗时间打架、
骂架、撒野者扣全月奖金、浮动工资、年终奖，状况恶劣者送
执法机关或下岗。2010年11月16日，国泰××向张甲发出通知
，表示因张甲在工作期间多次违反校纪校规，在教职工和学生
中造成了恶劣的影响，自2010年11月17日起终止与张甲的劳动
合同，张甲于2010年11月17日收到该通知。2009年11月至2010
年10月，张甲平均应发工资为4701.81元／月。另查明，张甲
曾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于2010年11月9日向江干区人民法院起
诉国泰××，江干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向国泰××送达了应诉材
料。又查明，张甲曾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国泰××支付：1、2
010年11月工资2442.74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679
3.44元；3、未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额外经济补偿金34198
.36元；4、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金6000元。2011年5月3日，杭
州市江干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某某案字（2011）第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国泰××支付张甲工资607元；2、
国泰××支付张甲赔偿金125578.96元；3、驳回张甲的其他仲
裁请求。嗣后，国泰××因不服该裁决第二项内容起诉，张甲
表示认可全部裁决内容。
2011年5月26日，国泰××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国泰
××不予支付张甲赔偿金125578.96元，由张甲承担本案诉讼
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
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国泰××认为张甲体罚
学生，经教育后再次发生体罚学生行为，故解除与其的劳动合
同。该院认为，教师不得体罚学生，对体罚学生的教师学校应
当予以一定处分，但处分程度应与教师某为相当。本案中，对
2010年10月13日张甲与学生发生肢体接触一事是否构成体罚，
因当事双方陈述不一，缺乏教室监控录像等证据佐证，故对此
事性质存在争议，但张甲与学生发生肢体接触行为确有不当。
不过，张甲该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国泰××已经给予其
停课、扣发当月奖金等处分，故国泰××在事发一个多月后，
尤其是在张甲向人民法院起诉国泰××后，作出的单某解除张
甲劳动合同的决定，缺乏合理性，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
向张甲支付赔偿金。根据张甲的工作年限及收入水平，计算国
泰××应当支付赔偿金122247.06元（4701.81×13×2）。双
方对仲裁裁决国泰××支付张甲工资607元无异议，对该项仲
裁裁决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泰××支付张甲工资607元；二、国
泰××支付张甲赔偿金122247.06元；上述一、二项合计，国
泰××应支付张甲款项122854.0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
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国泰××承担。
宣判后，国泰××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认定的
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张甲一审期间提交的《杭某某泰教育集
团国泰外语学校有关教职工体罚学生、收受家长财礼所承担的
经济和法律责任的规定》规定了凡体罚打骂学生者，除按校纪
校规对当事人进行处理外，当事人两年之内不参加学校、区、
市的所有荣某评比和校内加工资。在2010年4月19日一事后，
国泰××已对张甲进行了批评教育，张甲向学生道歉，2010年
10月13日一事后，国泰××于2010年10月16日通知张甲停课，
并停发了2010年10月份的奖金。张甲与学生发生肢体接触行为
确有不当，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国泰××已就该行为给予了
批评教育及处分。国泰××在对张甲的行为处理完毕后，在事
发一个月后再次以该违纪行为单某解除与张甲的劳动合同与单
位制度和法律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
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
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
支付赔偿金。”故一审法院认为国泰××应向张甲支付赔偿金
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
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
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泰××负担。
国泰××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基本事实是：国泰××
自1998年9月开始聘请张甲任教，双方于2009年7月6日签订劳
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9年7月6日起至2012年7月1日止。在劳
动合同期间，张甲未按要求履行教师职责，经常对学生体罚，
于2010年间在相隔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就实施了两次体罚学生的
行为。2010年4月19日第一次体罚事件发生后，国泰××对张
甲进行了教育处理。2010年10月13日第二次体罚事件发生，国
泰××对张甲先行做停课处理。基于张甲拒不向学校检讨，拒
不向学生道歉，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因此在事发后一个月
校领导聚齐的情况下，开会研究后作出解除与张甲劳动合同的
决定，并于2010年10月16日通知张甲终止劳动关系。二、国泰
××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新证据证明国泰××
解除与张甲的劳动合同不是对2010年10月13日体罚事件的一事
二罚，而是基于张甲在半年内两次体罚学生的严重违反规章制
度的行为，依规作出的合法处罚。国泰××作出停课处理，当
月奖金自然没有，对于张甲的处理也未结束，事隔一个月后予
以解除劳动合同是因为校长出国、陪同外宾等客观情况所致，
不属于一事二罚。国泰××依据《有关教职工行为习惯违纪处
罚的规定》解除与张甲的劳动合同正当有据。张甲第二次体罚
学生恰逢其与学校为住房问题产生矛盾，并诉到法院期间，二
审法院据此认为国泰××是打击报复是完全错误的。事实上是
张甲因为和学校有矛盾而将情绪带入工作才发生体罚学生的事
件。三、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张甲与学生之间并不仅仅是肢体接触，而是打学生后脑勺，并给学生造成了巨大
的伤害，对国泰××的生源和声誉均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四
、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和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
八十七条的规定存在矛盾，如果适用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
定，则国泰××不应支付补偿金，更谈不上赔偿金。综上，请
求再审法院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甲的诉讼请求。
张甲辩称：对谢某某事件，张甲没有异议。对周某某事
件，学校和教室均装有监控设备，张甲有没有体罚周某某可以
通过查看监控设备予以查清。从周某某的证人证言看，张甲只
是警示周某某不能因为自己交了学费而影响其他学生上课，张
甲只是碰了周某某一下，根本不存在体罚周某某的情况。国泰
××在根本没有找张甲核实的情况下，即单某解除与张甲的劳
动合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是正确的，请
求维持原判。
再审中，国泰××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1、周某某及同学的证明，拟证明周某某被张甲体罚的
事实；
证2、家长来信，拟证明张甲体罚学生，给学校带来恶劣
影响，家长对张甲的意见很大；
证3、国泰××法定代表人张乙的护照、机票及酒店发票
，拟证明张乙校长2010年10月18日-
25日在美国，无法及时处理张甲体罚学生的事件；
证4、董事会开会笔记，拟证明张甲经学校董事会决定开除的事实。
张甲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再审程序的新证据，
证1不是证人证言，只是命题作文，对真实性有异议，且应以
周某某等人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为准，证2、4的真实性、合法
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3只能证明张乙这段时间在美国，但
其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周某某事件，请求调取学校的监控记录查
明事实。
张甲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1、法院诉讼费用专用发票及举证通知书各一份；
证2、国泰××与张甲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
以上拟证明张甲因与国泰××房屋买卖协议纠纷一案，
曾经于2010年11月9日诉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本案实际
是因房屋买卖纠纷引起的。
国泰××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纠纷无关
。
对国泰××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为，证1，对一审已
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以一审庭审陈述为准，对未出庭作证的证
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六十九条第（五）项之规定，依法不予采信；证2-
4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张甲提交的证
据，本院审核认为，真实性应予确认，但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
有关联性。
经审核当事人于一、二审程序提出的书证及所做陈述，
本院对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是否存在张甲体罚周某
某的事实，国泰××单某解除和张甲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有据
。经查，对是否存在张甲体罚周某某的事实，周某某和张甲的
陈述不一，周某某陈述张甲用手打了其后脑勺一下，张甲则认
为只是用手撸了周某某头部一下。在双方当事人对张甲的行为
程度、性质陈述不一且缺乏教室监控录像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
，国泰××主张张甲体罚周某某的依据不足。对教师违反学校
制定的规章制度的行为，学校可以给予一定的处分，但所给予
的处分应与教师的过错程度相当。本案中，张甲与学生发生肢
体接触的行为确有不当之处，但无证据显示该行为造成了严重
后果，且就该行为国泰××已给予张甲停课及扣发当月奖金的
处分。在张甲体罚周某某的事实不能认定的情况下，申请再审
人国泰××以张甲在半年内两次体罚学生为由单某解除与张甲
的劳动合同，无相应依据。原一、二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令国泰××向张甲支付
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申请再审人国泰××的申请再审理
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
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
定，判决如下：
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杭民终字第1752号
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少春
审 判 员 冯旭峰
代理审判员 田建萍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