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黑体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锡民终字第1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渊，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善群，女，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刚（受卢渊、方善群共同委托），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无锡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钢，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陆春晖，江苏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渊、方善群因与被上诉人邓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2）惠民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钢于2010年10月8日起诉称，邓钢与卢渊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邓钢向卢渊提供借款合计13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16日至2012年3月31日。合同签订后，邓钢于当日向卢渊交付了借款1350万元，卢渊出具了收据一份。借款期满后，卢渊未能按时还款，邓钢在催讨过程中也了解到卢渊偿还能力不足，为尽快收回借款，避免损失，同时也考虑卢渊的困难，暂时仅主张1350万元借款中的35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余款项待日后另行主张。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方善群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求判令卢渊立即归还借款350万元，并按照月息3%的标准支付该款自2011年11月16起至判决应履行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方善群与卢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卢渊、方善群辩称，不欠邓钢借款，而且已经向邓钢多支付了钱。2011年11月16日，双方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卢渊也向邓钢出具了收款收据，但邓钢事实上并没有向卢渊交付1350万元。邓钢的诉讼请求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虚假诉讼，请求法庭依法驳回邓钢的诉讼请求。
一审庭审过程中，邓钢陈述，双方于2008年开始发生借款关系，由邓钢向卢渊多次出借款项，在2011年11月16日，双方经对账，确定卢渊结欠邓钢借款本金1350万元，因卢渊无力归还，故双方约定将该欠款转为新的借款，并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邓钢向卢渊提供借款1350万元。借款利息标准为月息百分之三，合同签订后卢渊出具了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借款1350万元。双方以上述方式完成了交付。请求判令卢渊归还借款350万元，方善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剩余本金、利息、损失赔偿均予以放弃。
原审法院查明：
一、协议签订情况
2011年11月16日，甲方出借人邓钢与乙方借款人卢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350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11月16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支付方式：甲方可以委托无锡市兰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博公司）或者无锡市诚邦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邦公司）的名义支付给乙方指定帐户，也可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以收条为准。乙方如不能按期向甲方归还借款，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前7日内通知甲方，若甲方同意延长借款期限，甲乙双方可另行协商确定延长期限；甲方不同意延长借款期限或者甲乙双方经协商后不能就借款延长期限达成一致的，乙方应按期向甲方归还借款。借款利息：每月3.0%，按实际天数结算，每月最后一天结清当月利息。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期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除应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本金和利息外，另应向甲方赔偿损失。双方均确认因乙方未按时归还借款将造成甲方贰佰柒拾万元的实际损失，无任何异议，且乙方确认一旦涉及诉讼无权再对该实际损失的真实性、合理性提出异议或抗辩。此外，乙方还应该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附则甲乙双方对本合同之内容与后果均已知悉，一致确认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致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形。本条为独立条款，本条均始终具有效力。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提交合同签约所在地惠山区法院解决。
2011年11月16日，卢渊向邓钢出具借款收条一份，载明：“我本人收到邓钢人民币借款壹仟叁佰伍拾万元，核对无误，特此证明！附：江阴市皓翔钢贸有限公司帐户为本人指定收款及还款帐户。”
2010年2月8日，借款人甲方卢渊、贷款人乙方邓钢、担保方丙方江阴市晨旭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旭公司）、担保方丁方江阴市皓翔钢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翔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借款种类为流动资金借款。第二条，借款额度1500万元。第三条，借款用途钢材贸易流动资金。第四条，借款期限2010年2月8日至2011年8月31日止。借款日期和到期日以实际到账时间为准。第五条，本合同执行固定贷款利率，按日利率千分之壹结算。第七条，借款展期：甲方如有特殊原因需要延长借款期限的，应在借款到期前向乙方提出书面申请，经乙方同意后签订借款展期书面协议。第十条，划款授权：甲方授权乙方将借款转入晨旭公司、皓翔公司，乙方委托兰博公司划款，该单位所支付甲方的款项即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第十六条，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双方应向本合同签订地点无锡惠山区华美达大酒店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申请仲裁裁决。第十九条，其他约定：本合同签订前乙方出借甲方多笔借款，付款及收款方式均与本合同约定一致（现欠本金叁佰万元），利息也参照本合同约定。
二、款项往来情况
邓钢在审理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邓钢委托付款及卢渊还款统计表”及凭证，对自2008年6月16日起至2012年6月28日止的发生的“邓钢出借金额”、“卢渊还款金额”、“卢渊尚欠邓钢余额”进行了统计。
卢渊先是提供了“卢渊与邓钢往来帐明细”及凭证，对“邓钢借入”、“卢渊还款”、“余款”进行了统计，往来的发生未按时间排序；后又提供“拆借金额及利息情况统计表”及凭证，对自2008年6月16日起至2012年6月28日止发生的“邓钢出借、还款金额”、“卢渊出借、还款金额”、“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卢渊尚欠邓钢余额”、“邓钢尚欠卢渊余额”进行了统计。经过核对，“卢渊与邓钢往来帐明细”与“拆借金额及利息情况统计表”具体的往来一致，仅项目表述不一致：“邓钢借入”变更成“邓钢出借、还款金额”，“卢渊还款”变更成“卢渊出借、还款金额”。
1、2008年6月16日至2010年2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前的情况
从邓钢提供的统计表反映，自2008年6月16日至2010年2月8日协议签订前，邓钢出借共计19笔合计1178.4096万元，卢渊还款共计23笔合计878.4096万元，卢渊尚欠邓钢余额300万元。
从卢渊提供的统计表反映，自2008年6月16日至2010年2月8日协议签订前，邓钢付款共计18笔合计1078.4096万元，卢渊还款共计31笔合计1194.453955万元，邓钢反而欠卢渊116.0444万元。
比较双方的统计表，邓钢认为2009年10月22日向卢渊出借100万元，邓钢提供本票申请书1份，付款人兰博公司、收款人晨旭公司、金额100万元。卢渊认为该笔往来与1350万元的争议合同无关联。
另邓钢不认可卢渊提出的8笔往来系还款：⑴2009年1月13日20.7万元、2009年1月16日30万元、2009年1月19日20万元、2009年1月20日7万元、2009年1月21日50万元、2009年1月23日160万元，对以上6笔还款卢渊提供了14张承兑汇票，邓钢认为这6笔还款和下述第（3）中的168352.08元合计304.535208万元均为晨旭公司支付给兰博公司的货款，提供了兰博公司出具的证明和销售钢材明细。庭审中，邓钢陈述该304.535208万元的货物买卖均发生于2009年1月14日，这也是兰博公司与晨旭公司之间唯一的一笔贸易往来，兰博公司与皓翔公司、兰博公司与晨旭公司之间无其他任何贸易往来；卢渊在庭审中陈述该304.535208万元系双方之间的贸易往来，双方之间有无其他贸易往来需核实，未在限期内向原审法院说明和举证。
⑵2009年4月2日9.984647万元，卢渊提供了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户名邓钢。邓钢认为该款系卢渊支付的利息。
⑶2009年4月28日18.359708万元，卢渊提供了手写的清单一份，载明4月份利息计15245元，利息和货款168352.08元请打邓钢农行卡等，下方卢渊签署同意。邓钢认为168352.08元系晨旭公司支付给兰博公司的货款，15245元系支付的利息。
2、自2010年2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后至2011年11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前的情况
从邓钢提供的统计表反映，该时间段内邓钢出借共计34笔合计4872.958万元，卢渊还款共计33笔合计3822.958万元，卢渊欠邓钢1050万元，累计欠款1350万元。
从卢渊提供的统计表反映，该时间内邓钢付款共计32笔合计4650万元，卢渊付款共计34笔合计3850.727万元，卢渊欠邓钢799.273万元，卢渊累计欠邓钢683.2286万元。
比较双方的统计表，邓钢认为卢渊少记载五笔往来：
⑴2010年6月17日邓钢出借50万元，邓钢提供电子转账凭证1份，付款人兰博公司、收款人皓翔公司、金额50万元、摘要划款。卢渊认为在时间、主体和内容上与争议的1350万元合同没有关联性。
⑵2010年6月18日出借100万元，邓钢提供电子转账凭证1份，付款人兰博公司、收款人皓翔公司、金额100万元、摘要货款。卢渊认为在时间、主体和内容上与争议的1350万元合同没有关联性。
⑶2010年6月30日卢渊还款50万元。
⑷2010年7月8日卢渊还款72.958万元。
⑸2011年6月22日邓钢出借100万元，邓钢提供网上银行转账凭证1份，付款人兰博公司、收款人皓翔公司、金额100万元、转账事由其他合法款项。卢渊认为在时间、主体和内容上与争议的1350万元合同没有关联性。
另邓钢不认可卢渊提出的7笔往来系还款：
⑴2010年10月21日10.86万元，卢渊提供了转账支票存根一份，载明收款人邓钢，用途利息。邓钢认为该款系支付的利息。
⑵2010年11月5日9.22万元，卢渊提供了转账支票存根一份，载明收款人邓钢，用途利息。邓钢认为该款系支付的利息。
⑶2011年1月18日20.577万元，卢渊提供了转账支票存根一份，载明收款人邓钢，用途利息。邓钢认为该款系支付的利息。
⑷2011年3月17日15.14万元，卢渊提供了网上银行交易回单一份，载明转入户名邓钢，附言往来。邓钢认为该款系支付的利息。
⑸2011年7月13日26.5万元，卢渊提供了网上银行交易回单一份，载明转入户名邓钢。邓钢认为该款系支付的利息。
⑹2011年8月12日18.85万元，卢渊提供了网上银行交易回单一份，载明转入户名邓钢，附言往来。邓钢认为该款系支付的利息。
⑺2011年9月7日49.58万元，提供了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一份，载明收款人皓翔公司，金额50万元。邓钢认为该款未收到。
3、2011年11月16日协议签订后的情况
邓钢提供的统计表载明：邓钢出借一笔125万元，卢渊还款三笔合计1015万元，卢渊累计还欠邓钢460万元。
卢渊提供的统计表载明：邓钢付款2笔合计625万元，卢渊付款5笔合计1831.5万元，至2012年11月19日连本带息邓钢累计还欠卢渊506.0152万元。庭审中，卢渊陈述协议签订后双方仅发生三次往来：2012年2月16日出借邓钢500万元，2012年4月1日出借邓钢50万元，2012年6月28日出借邓钢1000万元。
邓钢主张2012年2月14日向卢渊出借125万元，提供了卢渊于2012年2月14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邓钢125万元整，2月26日还款。收条载有说明：此借款委托兰博公司汇至皓翔公司在南京中信银行帐户上，特此说明既委托，盖有皓翔公司的公章。邓钢还提供了2012年2月14日网上银行转账凭证1份，载明付款方兰博公司、收款方皓翔公司，金额125万元，转账事由货款。卢渊提供的统计表认可该笔125万元系邓钢出借的款项，所附的凭证银行回单一份，载明付款人兰博公司，收款人皓翔公司，金额125万元，附言货款；庭审中卢渊又提出该款系皓翔公司所收取的货款，与借款完全无关，这份收条仅仅是卢渊以皓翔公司的经办人收取了125万元，只能证明皓翔公司收取了125万元。
关于2012年6月28日的往来情况，邓钢陈述皓翔公司向南京市新中物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于作为银行贷款1000万元的保证金，在取得贷款1000万元后，卢渊将1000万元承兑汇票交给新中公司，新中公司在扣除原借款500万元及承兑贴现费用35万元后，将剩余的465万元归还了邓钢。邓钢提供了皓翔公司向新中公司出具的借条1份、中信银行转账支票1份、新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和银行承兑汇票1份。其中借条载明今借到新中公司人民币伍佰万元整（转账支票）用于在南京中信银行开承兑汇票（壹仟万元整）保证金，取得银行承兑汇票后，优先偿还该笔借款；中信银行转账支票载明出票日期2012年6月28日，收款人新中公司，金额500万元，出票人兰博公司，被背书人新中公司、皓翔公司；情况说明载明新中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出借500万元给皓翔公司，用于其在南京中信银行开具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的保证金。当天皓翔公司交付给新中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1000万元整。新中公司扣除原先皓翔公司的借款500万元以及该票据的贴现费用35万元后，将剩余的465万元已经按照皓翔公司的要求代支付给邓钢；承兑汇票载明出票日期2012年6月28日，出票人皓翔公司、收款人新中公司、出票金额1000万元。卢渊认为与本案争议合同无关联性，与原告起诉立案时主张的事实根本无关，对新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予以认可，更需要强调的是，在这笔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中，有500万元是借给邓钢的，这是卢渊对邓钢的债权，卢渊将另行主张权利，并提交上述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下方有谭小琴于2012年6月28日签署的原件已收字样，加盖了兰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证明邓钢欠卢渊债务。邓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银行承兑汇票就是交付给新中公司的1000万元承兑汇票，兰博公司之所以有签收记录是因为新中公司出借给皓翔公司的500万元和此后1000万元的还款具体都是由兰博公司介绍和经办的。
在卢渊提供的“拆借金额及利息情况统计表”中还载有2012年2月24日卢渊出借、还款21.5万元，2012年4月28日卢渊出借、还款260万元，卢渊提供了2012年2月24日向邓钢银行卡转账20万元的回单，2012年2月27日再向邓钢银行卡转账1.5万元的回单，邓钢称该21.5万元系支付的贴现费用，但邓钢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2012年4月28日卢渊出借、还款260万元，卢渊提供了公司受托支付单一份，载明汇入帐户无锡市能惠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惠公司），借款人皓翔公司，交易金额260万元；邓钢认为该款系皓翔公司与能惠公司的往来，与其无关，卢渊称能惠公司系邓钢指定的委托收款帐户，但未提供相应依据。卢渊在随后庭审中强调只发生了三笔往来：2012年2月16日出借邓钢500万元、2012年4月1日出借邓钢50万元、2012年6月28日出借邓钢1000万元。
三、其他情况
卢渊与方善群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5年5月登记结婚。
邓钢委托兰博公司付款、收款，提供了兰博公司出具的应收款明细账及银行凭证，证明邓钢向兰博公司汇入1880万元，其后委托兰博公司付款，兰博公司认可并建立邓钢与兰博公司之间的明细账。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二份、借款收条、“邓钢委托付款及卢渊还款统计表”及凭证、“卢渊与邓钢往来帐明细”及凭证，“拆借金额及利息情况统计表”及凭证、收条、应收款明细账及银行凭证、南京市鼓楼区档案馆查档证明，借条复印件、中信银行转账支票、新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
从卢渊提供的统计表反映，截止2010年2月8日邓钢倒欠卢渊116.0444万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却一致确认卢渊结欠邓钢300万元，该数额与邓钢提供的统计表相一致，显然卢渊的统计表做了虚假反映，邓钢提供了凭证证明2009年10月22日向卢渊出借100万元，此外卢渊在庭审中也认可其中304.535208万还款为贸易往来款，结合双方于2010年2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截止2010年2月8日，卢渊欠邓钢300万元。
卢渊提供的往来帐明细和统计表两次确认自2010年2月8日至2011年11月16日的往来中卢渊欠邓钢799.273万元，该数额是卢渊的自认。显然在2011年11月16日签订1350万元借款合同前，卢渊结欠邓钢大额借款未归，且该数额不少于300＋799.273=1099.273万元。而邓钢还提供了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借款，另邓钢所提卢渊支付的10.86万元、9.22万元、20.577万元性质明确是利息，49.58万元卢渊也无法证明系支付给兰博公司，该四笔金额为90.237万元。
鉴于双方在2011年11月16日之前已经发生了三年多的往来，总额超过一亿元，虽然结欠本金数额无法精确，但显然巨大。通过上述认定分析，邓钢陈述双方对账后确认结欠1350万元有事实依据，其陈述对账后在2011年11月16日就对账数额签订新的借款合同的事实，由卢渊当日出具的收条为凭，卢渊出具的收条亦载有“核对无误”四字，印证了双方对之前往来核对的事实。
1350万元结算协议签订后，双方的统计表及卢渊庭审陈述均体现了卢渊向邓钢支付了大额款项的事实。卢渊抗辩称系邓钢向其借款，未向法院提供证明借贷基础关系的证据，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卢渊向邓钢支付款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还款。2012年2月16日卢渊支付邓钢500万元，2012年4月1日卢渊支付邓钢50万元，双方无争议，故可认定卢渊向邓钢还款550万元。
邓钢提供的卢渊于2012年2月16日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收到邓钢125万元整，还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应当认定系邓钢向卢渊出借的款项。
关于2012年6月28日的往来情况，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可以认定皓翔公司向新中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于作为银行贷款1000万元的保证金，在取得贷款1000万元承兑汇票后，新中公司认可收到该1000万元承兑汇票并扣除原先皓翔公司的借款500万元后和该票据的贴现费用35万元，将剩余的465万元支付给邓钢，故该款应当认定为卢渊的还款。
在卢渊提供的“拆借金额及利息情况统计表”中还载有2012年2月24日卢渊出借、还款21.5万元，提供了相应凭证，虽然在庭审中卢渊不认可该笔往来，但客观上系卢渊向邓钢的付款，邓钢抗辩系贴现利息因未提供依据，不予采信，该款应认定为卢渊的还款。卢渊在统计表中还提及的2012年4月28日卢渊、出借还款260万元，该笔往来发生在皓翔公司与能惠公司之间，邓钢认为与其无关，因卢渊未提供能惠公司系邓钢指定的委托收款帐户的依据，故该260万元不应当认定为还款。
综上，2011年11月16日的协议签订后，邓钢再向卢渊出借125万元，卢渊还款550万元、465万元和21.5万元，合计还款1036.5万元。之前对账确认的1350万元中，除本金外有可能包含高额利息，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区分1350万元中是否有非法利息。现邓钢明确表示放弃其余本金、利息及损失赔偿，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其仅主张卢渊归还350万元合理，应予支持。因方善群与卢渊系夫妻关系，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经营，应属卢渊与方善群夫妻共同债务，故应共同偿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卢渊、方善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邓钢350万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800元，由卢渊、方善群负担。
上诉人卢渊、方善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2011年1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不是对双方之前借款的对帐，上诉人支付的304万余元是还款而非钢材贸易款，2012年4月28日支付的260万元也应认定是还款，故上诉人已不结欠邓钢款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不合法，请求驳回邓钢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邓钢辩称：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对前期累计至2011年11月6日卢渊结欠款项的对帐，304万余元系钢材贸易的货款，与卢渊无关，260万元系能惠公司收取，与本案无关，不能视为对邓钢的还款。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中，卢渊提供能惠公司的工商资料，表明邓刚系能惠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此证明其于2012年4月28日支付的260万元系归还邓刚的借款。邓钢认可其确系能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认为能惠公司与皓翔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笔资金系货款。为此，邓钢另提供能惠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卢渊则否认与能惠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对能惠公司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2011年11月16日借款协议的性质是对帐协议，还是新的借款协议？二、双方往来中的304万余元应如何认定？三、卢渊于2012年4月28日支付的260万元能否认定为还款？
本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邓钢在起诉状中称2011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于当日向卢渊交付了1350万元，卢渊出具收据一份。但在庭审过程中又改口称双方经对帐，确认卢渊结欠借款本金1350万元，故双方将欠款转为新的借款，并形成了借款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邓刚在起诉状中的陈述构成自认，其后改变陈述，应对改变后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邓钢为证明涉案借款协议系双方对之前欠款的对帐，提供了双方往来明细的统计表及凭证、2010年2月8日的借款合同，卢渊亦提供了往来明细统计表及凭证。比较双方的统计表，在2011年11月16日之前，双方已经发生了三年多的往来，金额超过一亿元，本金数额巨大、持续时间长，双方对利息虽有明确约定，但由于对借款从何时开始计算利息陈述不一，无法计算出精确的利息数额。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在2011年11月16日签订借款协议前，卢渊结欠邓钢大额款项约1100万元。因现有证据无法对具体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作出区分，而卢渊对出具收到1350万元的欠条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协议确定的1350万元金额是双方对账所得。
关于争议焦点二，卢渊主张的304万余元款项往来均发生在2009年，邓钢已提供证据表明该款为晨旭公司与兰博公司间的钢材贸易款，卢渊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该款为贸易往来款，但未在限期内举证和说明，且双方在2010年2月8日的借款合同中已明确截止该日欠款300万元。故该304万余元款项不能抵扣双方于2011年11月16日约定的借款135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双方款项的往来均发生在兰博公司与晨旭公司或皓翔公司之间，仅此一笔260万元的款项汇入能惠公司。该笔款项的交付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应由卢渊对能惠公司系邓钢指定的委托收款帐户承担举证责任。但卢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能惠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表明该款项为皓翔公司与能惠公司之间的往来，故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卢渊的还款。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卢渊、方善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崴
审 判 员 潘晓峰
代理审判员 杜伟建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