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加银。
委托代理人：刘文其，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菊，农民。
委托代理人：郑春天，浙江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台州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道富。
委托代理人：黄正洲，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加银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县人民法院（2014）台玉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加银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文其、被上诉人刘建菊的委托代理人郑春天、原审第三人台州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正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自1999年5月12日至2005年6月30日止担任第三人出纳。2005年6月30日，原告离职前同第三人新出纳办理移交手续。经计算，原告尚存464847.55元现金未能移交，后经审计原告应当移交的现金余额为480566.18元，但原告一直未予移交。2010年5月28日，第三人向本院起诉要求原告返还剩余的现金480566.18元[该院（2010）台玉民初字第990号案]。诉讼过程中原告认为该部分现金缺口是其在1999年-2000年间向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四人支付的464001元工程款（本案被告在内的四人签字的收款收据为凭，但该收款收据并没有第三人负责人签字）并未实际入账所致（1999年-2000年该四人作为工程项目经理挂靠在第三人处，以第三人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由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建设单位将工程款汇入第三人账户，第三人在抽取相应的管理费后，向本案被告在内的四人支付工程款）。但该院并未支持原告的主张，理由为：原告离职时尚有480566.18元现金未能交付给第三人，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即使原告确实将款项交付给了相关的项目经理，但是由于其没有遵守相关的财务纪律擅自支付，仍然对华兴公司承担返还义务，但其可以在承担返还义务后，向相应的项目经理追偿，遂判决原告向第三人支付480566.18元。判决后原告上诉，二审法院认为：原告向本案被告在内的4人支付464001元真实性无法确定。但原告作为第三人出纳，领款凭据上只有领款人签字而没有第三人负责人签字，在第三人否认的情况下，原告的支付行为无法认定为职务行为，遂维持该院判决。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475965元后，现要求本案被告返还其领取的共计464001元（另案共四被告）工程款。另查明，原告为第三人所制作的账目是以项目经理提交的正式记账凭证为准。即原告同第三人之间的结算依据是正式的记账凭证，而原告同项目经理（包括本案被告）结算依据是收款收据。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四人均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收款收据内容为真实，且并未入账。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院在审理（2010）台玉民初字第990号案件时，并未对原告支付本案被告在内的四人的款项真实性作出认定，且认为即使支付为真，也是原告没有遵守相关的财务纪律擅自支付，仍然对华兴公司承担返还义务。现原告向本案被告在内的4人支付464001元经本案查证属实，且的确未入账，故在原告已经向第三人支付475965元的前提下，原告向本案被告在内的4人支付的464001元应当属于原告个人所有。原告同被告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向被告支付其个人所有的财产属于错误给付，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应当予以返还。至于诉讼时效这一节，因原告向第三人支付款项后即向本案被告提出支付请求，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之规定，判决：限被告黄加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刘建菊返还44540元。案件受理费91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黄加银不服，上诉称：一、刘建菊是华兴公司的财务人员，该公司的做账按照财务纪律、会计准则来结算，必须有相应的财务凭证来冲账抵扣，（2010）台玉民初字第990号案件的审计报告也是基于会计准则的要求审计出来的，而上诉人与华兴公司属于挂靠关系，挂靠工程的建设单位的工程款汇到华兴公司账户，扣掉管理费后，剩下的都是上诉人的。上诉人是按照收款收据来和华兴公司结算，而刘建菊与华兴公司是按照财务凭证、会计准则来结算，结算依据的不同，故刘建菊与华兴公司的审计报告结果并不必然对上诉人适用。而且该款项是上诉人从华兴公司领取的，就算构成不当得利，也应该由华兴公司主张。刘建菊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华兴公司承担；二、（2010）台玉民初字第990号案件的审计报告数额为475965元，而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四人的收款收据只有464001元，和审计报告的数额并不吻合。也就是说审计报告数额475965元并不等于上诉人在内的四人的收款收据464001元，该笔钱并不是同一性质的款项，一审法院将其等同于同笔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兴公司挂靠的人员很多，不能由刘建菊说谁领多就谁领多，也没有证据证明审计报告里缺失的钱就是属于上诉人在内的四人多领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刘建菊的诉请。
刘建菊答辩称：一、上诉人收到的款项系被上诉人的个人所有的财物，上诉人在领取款项时，没有经过第三人负责人签名，第三人认为没有相关的财务记录，因此该款项属于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而非华兴公司支付的款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事后也没有经过第三人同意，不属于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台州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所领取的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对此认定错误。刘建菊为主张不当得利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基础证据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三人作为领款人签字的三份《领款凭证》，金额共计293001元，领款凭证上均载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三人是向华兴公司领取相应的工程款，而非刘建菊在一审诉状中陈述的“暂借款”性质，上诉人、刘建菊与华兴公司均承认上诉人系挂靠华兴公司施工，故上诉人从华兴公司领取工程款有合法根据，该款项也非不当利益，认定不当得利的前提条件不能成立，即使上诉人从华兴公司因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了不当利益，主张权利的主体是华兴公司；二、涉案的领款凭证是刘建菊为应付（2010）台玉民初字第990号案件，而从其持有、按华兴公司财务操作惯例不须也不能入华兴公司账目的、大量项目经理签字的收款收据中抽取的。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四人领取的款项与审计出来的金额相差近20000元，故不是同一笔款项，刘建菊在之前案件中作证陈述，其任出纳期间项目经理签字的收款收据本身不入账，是以项目经理事后提供的相应金额的正式发票入账，而且其任出纳期间凡已竣工的工程发票和收款收据是相平的，上诉人领款所涉工程在刘建菊移交出纳帐前数年已竣工，刘建菊在此前案件中作证也承认除了殷仁其、余定勇工程未竣工外，其他项目经理（应包括上诉人）的帐基本是平的；三、生效判决有既判力的只有判决主文，生效判决中有关“本院认为部分”主要是述理和推理，只能作为处理本案的参考依据，不能作为“本院审理查明”予以认定；四、刘建菊在一审诉状中，均将《领款凭证》中记载的款项定性为上诉人的“暂借款”，既然刘建菊在一审中认为上诉人向其任出纳的华兴公司暂借款项，但华兴公司负责人未签字、也不认可上诉人向华兴公司借款的情况下，只能视为上诉人向刘建菊个人借款，本案应为借款关系，而非不当得利。综上，没有证据证明刘建菊未能移交给华兴公司的现金480000元是包括上诉人在内四人从华兴公司领取464001元工程款造成的，也不能证明该款项系不当得利，更不能证明系上诉人向其借款，刘建菊的过错和给华兴公司造成的损失只能由其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已生效的在先判决确定的事实与结论在未被推翻前可以作为另一案件的定案依据。本案所争议的是涉案款项是否系不当得利，是否应返还给被上诉人刘建菊。上诉人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也认可从被上诉人刘建菊处收到该款项，而生效判决对涉案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及刘建菊代表台州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行为未予认定，在此情况下，该款项应认定为刘建菊个人的支付行为，因双方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被上诉人刘建菊对该款项的支付属于错误给付，上诉人获得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将涉案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刘建菊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4元，由上诉人黄加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陈 龙
审 判 员 徐黎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