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1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兴，男，1945年11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范玉强，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贺玲，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史小飞，女，1985年2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云居福缘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蔡家口村一区79号。
法定代表人张献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兴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1080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上诉人顾兴诉至原审法院称：2004年7月30日，我将位于老年活动中心转让给史贺玲，2010年4月16日史贺玲又将上述房产转让给北京云居福缘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居福缘公司）。现我与史贺玲之间的转让协议已于2013年4月19日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04876号判决无效，根据合同无效自始无效的相关法律规定，史贺玲与云居福缘公司之间的合同也应归于无效。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史贺玲与云居福缘公司于2010年4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诉讼费由史贺玲与云居福缘公司承担。
史贺玲辩称：顾兴在诉状中称“根据合同无效自始无效的相关法律规定，史贺玲与云居福缘公司之间的合同也应归于无效”。这句话是不正确的。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是合同一旦被确认无效，而产生溯及既往的效力，即自合同成立时起不具有法律的约束力，而不是对之后的行为约束。顾兴与史贺玲之间的《协议书》和史贺玲与云居福缘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书》是两个不同的合同，不受“自始无效”的限制。我是通过与村委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文件等获得的该项目的开发建设权的，与云居福缘公司之间转让的是“地上附属物”，该地上附属物是我投资建设的，我有所有权，有权处置。云居福缘公司也已经通过与村委会签订一系列文件合同等获得了该项目的开发建设的权利。我与云居福缘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交付标的物和支付相应的对价，且经过了法定程序，是合法有效的。
云居福缘公司辩称：不同意顾兴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顾兴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不具备资格。2010年4月16日是史贺玲、云居福缘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协议，顾兴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顾兴与史贺玲也经过两级法院审理，已经确定其属于债务纠纷。不涉及地上物所有权转让问题，顾兴与史贺玲所签订的协议是没有利益关系的，不符合民诉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房山法院在执行（2005）房民初字第6294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确认相关项目属于史贺玲所有，在此情况下云居福缘公司才与史贺玲签订转让协议，并且通过房山法院执行庭付清相关款项。云居福缘公司按协议接受项目后，楼的第三层还没有完工，我方后续又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开发建设，现要求驳回顾兴的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顾兴与史贺玲之间的《协议书》无效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经向其释明，其可向史贺玲要求折价补偿。本案中史贺玲与云居福缘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书》，系通过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协调的方式对被法院查封财产的处分，且已履行完毕。综上所述，顾兴无权对该《转让协议书》效力提出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裁定：驳回顾兴的起诉。
原审裁定作出后，顾兴不服，以原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史贺玲、云居福缘公司均同意原审裁定。
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30日，顾兴与史贺玲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顾兴将开发建设的周张公路路北的全部建筑物及相关手续转让给史贺玲；二、史贺玲对老年活动中心项目的已花费的合理费用全部给付顾兴，具体数额以双方对帐核实为准；三、史贺玲于2004年9月15日前给付顾兴上述合理费用30%，于2004年11月30日给付上述费用的30%，其余40%费用于2005年3月15日前付清；四、发生纠纷，双方选择朝阳法院解决；五、顾兴对上述工程的手续的合法性承担保证责任，如相关手续为伪造，因此给史贺玲造成的损失由顾兴全部赔偿。”
史贺玲因与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作出（2005）房民初字第692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其偿还欠款，但史贺玲未按照该判决书自动履行，后被申请强制执行。2006年3月2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庭将“老年活动中心”的楼房查封。
2010年4月16日史贺玲（乙方）与云居福缘公司（甲方）签订转让协议书，转让协议书内容：“一、2008年6月19日，甲方与北京市房山区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房山区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签订了荒山承包（租赁）合同，承包了该村455亩荒山土地（四至范围见荒山承包合同）。上述荒山范围内项目的地上物附属物（树木、未完工烂尾楼、围墙、机井等，以上简称地上附属物）为乙方所有。二、乙方因涉及其他经济纠纷，上述“项目的地上附属物”于2006年被房山区人民法院查封，“地上附属物”的变卖或所有权转移必须经房山区人民法院按照法定的方式处置。三、乙方获知北京市房山区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房山区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已将“项目”实际交付甲方开发建设。经房山区人民法院同意，甲乙方就“项目的地上附属物”所有权转让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保证对房山区人民法院查封的“项目地上附属物”拥有完整的所有权，且与他人无产权争议，未设置抵押权。乙方自愿将上述附属物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款为人民币二百九十万元整（290万元）。二、上述转让款作为执行款由甲方直接向房山区人民法院支付。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2010年4月2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0年4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0年5月10日前付清余款。自甲方向房山区人民法院支付第一笔款之时起上述地上附属物的所有权即归甲方所有。甲方将上述转让款向房山区人民法院全部支付后视为甲方已经全部履行合同义务。三、2010年4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交付“项目”的所有法律文书及书面材料。四、乙方此前所有的经济纠纷、债务、外欠材料款、工程款及其以前与其他任何第三方的合同纠纷、债务纠纷等均由乙方本人承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乙方此前与村委会签订的所有合同至此自行废止。如甲方不能在2010年5月10日前支付全部转让款。本合同自行废止。合同落款处加盖了云居福缘公司公章，并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献伟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云居福缘公司按约将转让款交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在收到290万后，于2010年4月29日，将查封的“老年活动中心”的楼房解封；该290万在发放执行款后，剩余款项由史贺玲的委托代理人史小飞代为领取。
2011年12月，顾兴以合同纠纷为由将史贺玲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与史贺玲之间的项目转让协议；并要求史贺玲将老年活动中心第一至三层房屋返还。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0940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老年活动中心系以村委会名义所申请的公益事业项目，该项目得到了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核批准，但该项目占用的土地系集体土地，未经划拨、出让等合法手续不得上市流转，故顾兴将该项目转让给史贺玲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归于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顾兴要求史贺玲返还老年活动中心第一至三层房屋，但上述房屋已通过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协调的方式，由案外人云居福缘公司实际占有而无法返还，经法院释明后，顾兴仍坚持要求返还房产，不要求折价补偿，故法院无法支持其诉讼请求。最终判决确认：一、顾兴与史贺玲于2004年7月30日就北京市房山区老年活动中心项目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驳回了顾兴的全部诉讼请求。顾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48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0年4月16日协议书，（2005）房民初字第6924号民事判决书，查封扣押财产清单，（2012）朝民初字第09400号民事判决书，2010年4月14日调查笔录，2010年4月29日执行笔录，案款收据，收条，（2013）二中民终字第0487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顾兴上诉主张史贺玲与云居福缘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但依现有证据，该转让协议书是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另案执行史贺玲过程中，经法院主持协调双方达成的协议，且云居福缘公司已按照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的要求将转让款交至法院作为执行款项处理，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也将转让协议的标的物予以解封，并由云居福缘公司实际占有，该协议现已履行完毕，因此，顾兴不应再通过民事诉讼否认协议书的效力，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顾兴的起诉是正确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刁久豹
代理审判员 刘丽杰
代理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