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6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巧家白鹤滩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巧家白鹤滩公司）。
住所地：巧家县白鹤滩镇可福村白沙坡。
组织机构代码：74527092-9。
法定代表人邓文通，系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巧家白鹤滩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三绿种养殖分公司（以下简称巧家白鹤滩三绿分公司）。
住所地：巧家县白鹤滩镇莲塘村大沙坝。
组织机构：77552686-8。
法定代表人孔德祥，系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胡佩，云南堃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会泽绿生花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泽绿生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金钟镇土城。
组织机构：77859019-5。
法定代表人陈勇，系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长辉，男，汉族，生于1982年7月20日，云南省巧家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巧家县。
上诉人巧家白鹤滩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巧家白鹤滩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三绿种养殖分公司、会泽绿生花卉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赵长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赵长辉于2014年3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巧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巧家白鹤滩公司和第三人会泽绿生公司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5)昭中民三终字第55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合同纠纷与侵权责任纠纷合并处理不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巧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现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9月29日昭通市兴昭公司与赵长辉签订了培育核桃苗收购合同，由昭通市兴昭公司提供种子，并负责在培育期间的技术指导和嫁接，赵长辉进行培育，支付购买种子费用、技术指导和嫁接所产生的费用，嫁接费用每棵苗0.28元，每颗芽单价0.08元。2014年6月1日以前赵长辉种植的核桃苗，由昭通市兴昭公司全部收购，核桃苗高10公分以上，不超出130公分，统一收购价格为3.2元每棵。2012年10月10日赵长辉与巧家白鹤滩三绿分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赵长辉承租了巧家白鹤滩公司由巧家白鹤滩三绿分公司管理的位于巧家县白鹤滩镇大沙坝丝厂旁B13土地，面积8.7亩，用于培育核桃苗。承包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赵长辉向巧家白鹤滩三绿分公司缴纳了土地承包费12000.00元。随后，赵长辉向昭通市兴昭公司购进了30.4吨核桃种子，支付种子费221920元，种于B13土地内进行核桃育苗。2013年2月昭通市兴昭公司派出六组嫁接技术人员对赵长辉的核桃育苗进行嫁接，至3月结束，嫁接乌蒙3号、乌蒙8号、云新14号，合计128万棵。赵长辉支付嫁接芽费102400元和嫁接人工费358400元。2013年12月26日巧家白鹤滩公司与会泽绿生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巧家白鹤滩公司将位于巧家县白鹤滩镇大沙坝丝厂旁的土地B5至B17，共计13块承包给会泽绿生公司。2014年2月10日会泽绿生公司将赵长辉育在巧家县白鹤滩镇大沙坝丝厂旁B13土地内的核桃苗用耕地机全部清除。2014年2月25日会泽绿生公司通过巧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巧家白鹤滩公司支付土地承包费3.2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巧家白鹤滩公司与会泽绿生公司对赵长辉的损失提出异议，经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云南省森特林业司法鉴定中心评估，云南省森特林业司法鉴定中认为，案发现场无存活苗无法进行鉴定。原告赵长辉的损失，根据其提供的证据计算为：土地租金、种子费、嫁接芽费、嫁接人工费，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2月10日因培育核桃苗的误工费49000元（100元/天），费用总和为699620元。
赵长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白鹤滩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921600元，在审理中，增加赔偿违约金268000元，变更后的诉求为判令白鹤滩公司、其三绿分公司、会泽绿生公司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1189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赵长辉的经济损失，系巧家白鹤滩公司的违约行为与第三人会泽绿生公司侵权行为共同造成，故本案案由应为土地租赁合同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关于原告赵长辉的损失计算问题，虽现有证据能基本证实为699620元，但因现场已不存在，客观上已无法鉴定，本案损失只能按理论数据作相对酌情估算，无法准确评定。加之其提供的种植密度与相关行业标准和规范有重大出入，其也未完全尽到管理义务。因此，只能按理论数据的70％酌定确认。原告赵长辉请求赔偿其他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赵长辉土地租期内，巧家白鹤滩公司将包括B13在内B5至B17共13块土地租给会泽绿生公司使用的行为系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三人会泽绿生公司工作人员明知B13土地内种有核桃苗，用耕地机将核桃苗全部耕犁，应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巧家白鹤滩公司的违约行为与第三人会泽绿生公司侵权行为，造成赵长辉经济损失489734元，各自应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赵长辉与巧家白鹤滩三绿分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履行期限己届满而自行终止；巧家白鹤滩三绿分公司系隶属于巧家白鹤滩公司的非法人企业，没有独立的财产，现已停业，应由巧家白鹤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1、由被告巧家白鹤滩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赵长辉经济损失244867元；2、由第三人会泽绿生花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赵长辉经济损失244867元；3、驳回原告赵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6.00元，原告赵长辉承担9122元，被告巧家白鹤滩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192元，第三人会泽绿生花卉有限公司承担3192元。
宣判后，巧家白鹤滩公司及其三绿分公司不服，上诉称：1、上诉人按约交付了土地，虽与会泽绿生公司签订的协议与赵长辉的土地租赁合同期间部分重合，但与会泽绿生公司的合同中约定了“甘蔗砍完交付土地”的生效要件，故该协议是一个成立而未生效的协议，上诉人不存在违约；2、会泽绿生公司在上诉人没有交付土地的情况下擅自烧毁赵长辉种植的核桃苗，应由其承担责任；3、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归纳评判与上诉人庭审中质证意见不一致；4、原审对被上诉人损失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赵长辉所出具的单据系伪造。故请求依据查证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求，判令赵长辉的损失由会泽绿生公司赔偿，并判令会泽绿生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会泽绿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会泽绿生公司对B13地块已租赁给赵长辉的事实完全不知情，且上诉人对所承包的土地进行耕犁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赵长辉的损失没有任何过错；2、本案应为合同违约之诉，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白鹤滩公司承担。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绿生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上诉人巧家白鹤滩公司对原审认定的赵长辉在本案中的损失数额以及向会泽绿生公司交付B13地块的时间均有异议；上诉人会泽绿生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除上述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赵长辉的损失应由谁承担，如何承担；2、原审法院对本案被上诉人赵长辉损失的认定，证据是否充分，赵长辉的损失应如何认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赵长辉的损失由谁承担，如何承担的问题。
被上诉人赵长辉在一审法院重审中明确表示其所提起的是合同违约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而十二条之规定：“因当事人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一审将本案认定为土地租赁合同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判决由巧家白鹤滩公司与会泽绿生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不当，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巧家白鹤滩公司在将案涉土地租给赵长辉的情况下又将该土地租赁给他人，无论后一个租赁合同是否附条件，是否已生效，其行为直接违反了其与赵长辉签订的租赁合同，是赵长辉核桃苗被损毁的直接原因，其应承担相应责任，赔偿赵长辉在本案中的损失。上诉人巧家白鹤滩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违约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会泽绿生公司的耕犁、焚烧行为，因本案当事人明确表示其所提起的是合同违约之诉，会泽绿生公司与被上诉人赵长辉之间无合同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处理。一审判决巧家白鹤滩公司与会泽绿生公司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2、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被上诉人赵长辉损失的认定，证据是否充分，赵长辉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巧家白鹤滩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赵长辉所提供的所有票据均系伪造，存在严重的虚假，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赵长辉提交了相关票据证明其损失，虽与行业规范有重大出入，但鉴于本案中核桃苗被损毁已成既定事实，现无法还原种植现场，经委托鉴定机构也未能测定实际损失，且一审酌情考虑到该出入以及赵长辉未完全尽到管理义务的过错按理论数据的70％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因农产品种植密度有弹性，而上诉人巧家县白鹤滩公司提供的网上国家林业部门核桃苗种植的技术资料，不足据以认定实际损失数额，巧家白鹤滩公司对其主张的赵长辉伪造单据的上诉理由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赵长辉提供的单据中各项损失为：土地租金12000元+种子费221920元+嫁接芽费102400元+嫁接人工费358400元+误工费49000元=743720元×70％=520604元，一审各项相加后所得数额为699620元×70％=489734元。一审款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一审判决的损失比赵长辉的实际损失低，被上诉人赵长辉对一审判决没有上诉，因此巧家白鹤滩公司向赵长辉支付的违约数额应以一审法院的认定为准。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本案应由合同相对人巧家白鹤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巧家白鹤滩公司与会泽绿生公司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巧家县人民法院（2015）巧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巧家县白鹤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赵长辉489734元；
三、驳回上诉人巧家县白鹤滩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赵长辉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6元，由上诉人巧家县白鹤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73元，由上诉人巧家县白鹤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审判长 刘金福
审判员 陈 丹
审判员 陈贵琼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明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