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锦洲，＊出生，汉族，住＊＊＊。
委托代理人戚诚伟，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晓君，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友，＊出生，汉族，住＊＊＊。
上诉人张锦洲、刘树友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皆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6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锦洲的委托代理人胡晓君，上诉人刘树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刘树友租房成立某家教中心，自2011年12月起雇佣张锦洲担任该家教中心的辅导老师。2013年9月3日，因某学生在教室内不遵守纪律，影响其他学生的学习，张锦洲遂将其拖拉至教室外，期间，张锦洲不慎受伤。受伤后，张锦洲先后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住院和门诊治疗，共计发生医疗费人民币43，254.88元（以下币种相同）。
2014年1月11日，刘树友向张锦洲出具“说明”1份，内容为“兹有张锦洲在大拇指教育做辅导老师，于2013年9月3日执教时发生意外，身体受伤。为此，大拇指刘老师出资叁仟元补偿金。经双方友好协商，此事就此了结，今后不再有任何纠纷。特此说明。”张锦洲已收到刘树友现金3，000元。
2014年6月13日，张锦洲伤情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张锦洲因外力作用致右肩胛骨骨折，现右肩关节活动受限，评定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5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6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张锦洲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2014年7月15日，张锦洲为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
张锦洲诉称，张锦洲自2011年12月其受雇于刘树友，担任刘树友开设的“某家教中心”的辅导老师。2013年9月3日18点30分左右，因班中一顾姓学生顽皮吵闹，影响其他学生学习，几次劝告无果，遂用右手将其拉出教室。拖拽过程中因该学生反抗致使张锦洲重心不稳跌倒，右后肩砸在墙角处导致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此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刘树友作为张锦洲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张锦洲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刘树友赔偿张锦洲损失医疗费43，245.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7，500元、误工费24，500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3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178，137.92元。
刘树友辩称，张锦洲并无证据证明损害事实在刘树友处发生，事情发生后张锦洲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刘树友。据现场学生反应，张锦洲当时并没有跌倒，现场也没有留下受伤的痕迹。张锦洲出具的“说明”系非法取得的证据，请求排除；如果已经构成合同，则答辩人已经履行了义务，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张锦洲本身违反纪律、工作失职、擅自对学生使用暴力，导致刘树友生源流失、名誉受损。刘树友作为雇主，也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综上所述，刘树友不同意承担张锦洲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锦洲为刘树友提供劳务领取报酬，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是不争的事实。现张锦洲在提供劳务时受伤造成损失要求刘树友赔偿，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刘树友私自开设辅导班，聘用并无教师资格人员辅导学生，存在过错。但张锦洲作为受聘辅导老师，担负着教书育人之责，在辅导过程中对违反课堂纪律的学生动手拖拽，而没有采取适当的方式方法教育学生，亦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酌定双方对张锦洲损失各自承担50%的责任。至于刘树友要求张锦洲赔偿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刘树友可另行主张。
对于张锦洲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说明分析如下：对于张锦洲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原审法院认为均无不当，均予以支持。对于张锦洲主张的医疗费，张锦洲疗伤共计发生医疗费43，245.92元，扣除统筹支付部分，张锦洲实际支付25，708.90元。对于张锦洲主张的护理费，原审法院认为张锦洲提供的依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张锦洲的护理费酌定每天50元的标准，结合鉴定结论张锦洲需护理75天，确认为3，750元。对于交通费，结合张锦洲就诊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300元。对于误工费，张锦洲自述平时有三份工作，主要的工作单位并没有停发工资，但兼职的公司停发工资，并提供证明一份。原审法院认为，张锦洲提供的证据难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张锦洲该意见不予采信，对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张锦洲伤害程度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2，500元。律师费，原审法院结合本案诉讼标的及相关律师收费标准，确认为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27，650.90元，由刘树友赔偿张锦洲66，575.4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律师费由刘树友全额承担），其余损失由张锦洲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作出判决：刘树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锦洲66，575.45元（刘树友已给付3，000元，尚需给付63，575.4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62元，由张锦洲负担2，473元，刘树友负担1，389元。
判决后，张锦洲、刘树友皆不服，上诉于本院。
上诉人张锦洲诉称，首先，张锦洲与刘树友之间属于雇佣关系，张锦洲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刘树友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非原审所认定的50%赔偿责任。其次，张锦洲采取适当的方式教育学生，并无主观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审认定显然有误，故张锦洲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刘树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上诉人刘树友诉称，首先，张锦洲并非在教室中发生伤害事故，故刘树友无需对此负责。其次，即使刘树友应承担法律责任，因本次事故为张锦洲侮辱学生所致，故张锦洲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刘树友的责任比例也应限定在20%以内。最后，在事故发生后，刘树友已支付张锦洲3，000元，双方承诺该纠纷已了结。原审认定刘树友需对张锦洲的损失承担50%责任缺乏依据，故刘树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张锦洲的诉讼请求。
双方皆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双方的法律责任认定。张锦洲受雇于刘树友担任某家教中心的辅导老师，在教室内因某学生不遵守纪律，影响他人学习，故张锦洲将其拖出教室外，期间不慎受伤。显然，张锦洲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受伤，对此雇主刘树友应承担法律责任。然而，张锦洲教育学生所采取的措施并不妥当，对违反课堂纪律的学生动手拖拽故而发生受伤事故，其自身亦具有过错。原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双方各负50%责任，合法有据。刘树友提出，张锦洲并非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受伤，但其向张锦洲出具的“说明”已证明，其已承认张锦洲系在执教时意外受伤，并补偿张锦洲3，000元。故本院对其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二、刘树友是否通过补偿张锦洲3，000元的方式与张锦洲了却了纠纷。刘树友在张锦洲发生纠纷后向其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兹有张锦洲在大拇指教育做辅导老师，于2013年9月3日执教时发生意外，身体受伤。为此，大拇指刘老师出资叁仟元补偿金。经双方友好协商，此事就此了结，今后不再有任何纠纷。特此说明。”张锦洲之后也收取了刘树友支付的3，000元费用。就此刘树友提出，双方之间的纠纷已经结算完毕。本院认为，首先，该“说明”仅由刘树友一方签字，并无张锦洲签字确认；其次，张锦洲在庭审中表示，其收取3，000元款项并不表示认可就此与刘树友了结纠纷，而是先行收取部分赔偿款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本院认定张锦洲的该项意见具有合理性，故对刘树友的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张锦洲、刘树友的上诉请求，皆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62元，由上诉人张锦洲负担1，326元，由上诉人刘树友负担2，5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洪可喜
二〇一五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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