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秋红。
委托代理人：刘德宇。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振东。
委托代理人：刘德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玲芳。
委托代理人：沈忠明。
上诉人王秋红、韩振东因与被上诉人陆玲芳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3）嘉平商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春、代理审判员赵超、陈蓉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秋红、韩振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德宇，被上诉人陆玲芳的委托代理人沈忠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月31日，王秋红向陆玲芳出具书面材料一份，上载：欠陆玲芳加工费740000元。未约定付款时间。2013年4月23日、24日，王秋红分别将13包、1包羽绒服退还陆玲芳，快运专用单未载明所退羽绒服具体数量。陆玲芳认为14包420件，王秋红认为14包1513件。陆玲芳要求王秋红、韩振东支付定作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王秋红、韩振东提出反诉，认为与王秋红发生定作业务的是平湖市龙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且陆玲芳定作的羽绒服存在质量问题，反诉要求陆玲芳赔偿经济损失暂计100000元，并当庭口头要求涉案羽绒服进行质量鉴定。在庭审中，委托代理人自认王秋红、韩振东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与王秋红发生定作业务的是陆玲芳还是龙宇公司，二、王秋红提出的涉案羽绒服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王秋红退还羽绒服的数量问题，四、王秋红韩振东是否负担共同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问题，本案的交易主体应为陆玲芳和王秋红，理由如下：陆玲芳提供的欠条证明交易的主体为本案双方，王秋红提供的三份订单，抬头虽写有“平湖市龙宇服饰有限公司”字样，但落款人皆写为“陆玲芳”和“王秋红”，未有龙宇公司。王秋红也未提供陆玲芳的签字行为为职务行为的证据。与此相佐证，2012年10月11日陆玲芳出具给王秋红的收条和王秋红出具的欠条都能证明交易的主体为陆玲芳和王秋红。关于第二个问题，王秋红在诉讼过程中认为陆玲芳定作的羽绒服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王秋红、韩振东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口头要求涉案羽绒服进行质量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王秋红未提交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也未提交质量鉴定的书面材料及鉴材，故对王秋红口头要求质量鉴定不予准许。关于第三个问题，王秋红提交的证据能证明王秋红退还给陆玲芳14包，其自称数量为1513件，但未能举证此数量由来。在双方皆未能举证所退羽绒服数量证据的情况下，依据证据规则，应当采信陆玲芳所作的陈述即所退羽绒服的具体数量为420件。单价为陆玲芳所提供证据上所载明的三种羽绒服价格，价款为370＊140＋350＊140＋285＊140=140700元。故王秋红尚欠陆玲芳价款为740000-140700=599300元。关于第四个问题，王秋红、韩振东理应负担共同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秋红、韩振东未能举证上述债务为夫妻个人债务的证据，故王秋红所负陆玲芳定作合同之债，应由王秋红、韩振东共同负担。综上，对陆玲芳要求王秋红、韩振东支付定作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金额应为599300元。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日期，故对陆玲芳要求王秋红、韩振东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王秋红、韩振东反诉称陆玲芳提供的羽绒服存在质量问题，进而要求陆玲芳赔偿经济损失，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秋红、韩振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玲芳定作款599300元；二、驳回陆玲芳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秋红、韩振东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1386元，财产保全费4220元，反诉受理费1150元，由陆玲芳负担2968元，由王秋红、韩振东负担13788元。
宣判后，上诉人王秋红、韩振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王秋红系与龙宇公司发生交易，陆玲芳无权主张合同权利；2、原审法院对王秋红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程序违法，并致使王秋红对质量问题举证不能；3、原审认定的退货数量与事实不符；4、原审追加韩振东为共同被告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陆玲芳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王秋红的反诉请求，判令陆玲芳赔偿损失10万元。
被上诉人陆玲芳答辩称：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是定作加工合同；2、定作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王秋红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3、本案所涉债务系王秋红、韩振东共同经营期间产生，故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而非加工合同纠纷，二审对此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陆玲芳是否有权向王秋红、韩振东主张支付定作款599300元。
首先，本院认为，陆玲芳具有合同主体资格，其有权主张合同权利，理由如下：其一、不但王秋红已付款项均汇入陆玲芳个人账户，而且，陆玲芳持有欠条载明的也是王秋红结欠陆玲芳个人债务。其二、对于送货单为何载明送货人为“龙宇”，陆玲芳予以了合理说明系委托龙宇公司生产，同时，王秋红认可的退货对象也为陆玲芳个人，因此，王秋红仅以送货单主张龙宇公司系合同主体，明显依据不足。其三、原审中，王秋红一方面本诉抗辩陆玲芳并非合同主体，另一方面却又反诉要求陆玲芳承担违约责任，其主张明显前后不一，相互矛盾。
其次，王秋红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并未约定质量标准，也没有封存定作样品，目前也无法向法院提供任何鉴定依据或国家标准。因此，王秋红的鉴定申请不具有可行性，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除此之外，王秋红也未能提供其他任何证据支持其质量异议，故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王秋红提供的快递单也无法支持其主张的退货数量，原审法院按照陆玲芳的自认认定退货数量为420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予以确认。
再次，因陆玲芳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秋红与韩振东共同经营，故韩振东并非合同当事人，其无须向陆玲芳承担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而且，基于合同之债的相对性，王秋红在定作合同中所负债务，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故韩振东也无须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陆玲芳承担责任。
综上，陆玲芳有权要求王秋红支付定作款599300元，但无权要求韩振东就此债务承担共同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3）嘉平商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陆玲芳其他诉讼请求”，“驳回王秋红、韩振东本案反诉诉讼请求”。
二、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3）嘉平商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秋红、韩振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玲芳定作款599300元”及本诉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反诉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判决；
三、王秋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玲芳定作款599300元。
四、驳回陆玲芳对韩振东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386元，财产保全费4220元，合计15606元，由陆玲芳负担2968元，由王秋红负担1263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王秋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93元由王秋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代理审判员 陈 蓉
代理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