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1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朝阳区伊顿双语幼儿园，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棕榈泉国际名苑居住区**号楼。
法定代表人赵郦红，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菲，女，1985年10月18日出生，北京市朝阳区伊顿双语幼儿园员工关系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文杰，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伊顿双语幼儿园（以下简称伊顿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冯文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巴晶焱、法官于洪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顿幼儿园的委托代理人高菲，被上诉人冯文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顿幼儿园在一审中起诉称：伊顿幼儿园与冯文杰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11日止，试用期为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6月11日，工作岗位为北京地区幼儿园事业部后勤部门维修专员，冯文杰的岗位职责明确作为劳动合同附件向冯文杰明示。《维修工岗位职责》明确约定，冯文杰作为维修专员应符合相应的条件。但在劳动合同约定的试用期间，冯文杰在工作中不能达到维修工正常的工作水平，不符合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录用条件。鉴于冯文杰的表现，伊顿幼儿园认为其不能承担岗位职责的要求，不符合公司的录用条件，伊顿幼儿园于2013年5月16日与冯文杰进行谈话告知其不符合公司录用条件，并于2013年5月17日按照劳动合同中冯文杰的地址，向冯文杰寄发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您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我司决定于2013年5月23日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自2013年5月17日至今，冯文杰未再到伊顿幼儿园工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伊顿幼儿园已与冯文杰合法解除劳动关系。2013年6月7日，冯文杰将伊顿幼儿园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劳动仲裁委）。朝阳劳动仲裁委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了京朝劳仲字（2013）第07995号裁决书。伊顿幼儿园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伊顿幼儿园与冯文杰于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伊顿幼儿园无需继续履行与冯文杰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
冯文杰在一审中答辩称：冯文杰不同意伊顿幼儿园的诉讼请求。冯文杰于2013年3月12日与伊顿幼儿园签订了期限为3年的劳动合同。冯文杰在伊顿幼儿园担任维修专员。在工作期间，冯文杰兢兢业业，尽职尽责，一切表现良好。伊顿幼儿园也向冯文杰支付了2013年3月份和4月份的工资。伊顿幼儿园解除与冯文杰的劳动合同是违法的，仲裁裁决合法有效，请求法院驳回伊顿幼儿园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伊顿幼儿园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其业务主管单位为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业务范围为学前教育，开办资金为150万元。
冯文杰于2013年3月12日入职伊顿幼儿园，担任维修专员。伊顿幼儿园与冯文杰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3月12日至2016日3月11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试用期为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6月11日，乙方（即冯文杰）同意根据甲方（即伊顿幼儿园）工作需要，在北京地区幼儿园事业部后勤部部门／校园，担任维修专员岗位工作；试用期乙方月基本工资1400元，岗位津贴1000元，培训津贴750元，转正后基本工资为1400元，岗位津贴1000元，培训津贴1000元，津贴100元。伊顿幼儿园每月中旬以银行打卡的形式向冯文杰发放上月整月工资。
冯文杰主张其自入职至2013年6月3日一直在伊顿幼儿园工作，2013年6月3日，伊顿幼儿园停止其原工作岗位，并打算为其安排新岗位，冯文杰未予同意，要求伊顿幼儿园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劳动关系，于是伊顿幼儿园不让冯文杰上班了，自2013年6月4日起冯文杰就未再到伊顿幼儿园上班。伊顿幼儿园对冯文杰的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2013年5月17日伊顿幼儿园相关人员与冯文杰进行面谈，因冯文杰“语言上沟通困难、工作期间偷懒、处理问题的能力弱（主要是其处理幼儿园内井盖问题时出具的方案可能会危及学生安全）”等原因，依据《维修工岗位职责》第11条“搞好消防安全工作，防止事故发生”的规定，告知其试用期内不符合录用条件，要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冯文杰未予同意；2013年5月17日，伊顿幼儿园以冯文杰在劳动合同上的通讯地址为寄送地址向冯文杰寄发了内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快递并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写明“因冯文杰在试用期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我司决定于2013年5月23日解除与冯文杰的劳动合同”，但是该快递因“所寄地址查无此人”被退回。冯文杰对伊顿幼儿园上述主张不予认可。
一审庭审中，伊顿幼儿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伊顿幼儿园、冯文杰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维修工岗位职责》、《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伊顿幼儿园与员工郭×1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冯文杰在工作期间给主管郭×1发的电子邮件、快件跟踪、证人温×、郭×1书写的说明。冯文杰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维修工岗位职责》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称从来没有见过该证据，还表示其是维修专员而非维修工；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快递单上的地址也看不清，冯文杰表示确实没有收到过该材料；对伊顿幼儿园与员工郭×1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能确定，郭×1不是冯文杰的上级领导；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快件跟踪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温×、郭×1书写说明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并称从说明的时间上看也是在伊顿幼儿园违法解除冯文杰劳动合同之后所书写。伊顿幼儿园申请证人郭×1、周×出庭，欲证明2013年5月16日伊顿幼儿园人力资源部人员找冯文杰谈话，但是冯文杰拒绝签字，以及证明冯文杰在职期间不符合录用条件。伊顿幼儿园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冯文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伊顿幼儿园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新增开办资金实收情况明细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3年3月份和4月份，银行反馈代伊顿幼儿园所有员工发放工资的花名册、2013年3月12日冯文杰与郭×1往来邮件2封、2013年3月29日郭×1发给冯文杰电子邮件1封、2013年4月1日冯文杰与郭×1往来电子邮件4封。
冯文杰对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称不是其工作的单位；对增开办资金实收情况明细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花名册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称不知道哪来的，没有办法核实；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称其本人没有邮箱。
冯文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工资条、京朝劳仲字（2013）第07995号裁决书。伊顿幼儿园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工资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京朝劳仲字（2013）第07995号裁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另，一审庭审中，伊顿幼儿园明确表示其解除与冯文杰劳动合同的依据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二条中关于试用期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
一审法院另查，2013年6月7日，冯文杰将伊顿幼儿园申诉至朝阳劳动仲裁委，请求：确认自2013年3月12日起与伊顿幼儿园存在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双方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劳动合同）。朝阳劳动仲裁委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了京朝劳仲字（2013）第07995号裁决书，裁决：确认自2013年3月12日起伊顿幼儿园与冯文杰存在劳动关系；伊顿幼儿园应继续履行其与冯文杰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伊顿幼儿园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冯文杰对该裁决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伊顿幼儿园与冯文杰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该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根据该劳动合同可以确认自2013年3月12日起伊顿幼儿园与冯文杰即存在劳动关系，现伊顿幼儿园称其与冯文杰自2013年3月12日起至2013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于法有据，且冯文杰对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该院对伊顿幼儿园关于该期间其与冯文杰存在劳动关系主张予以采信，但伊顿幼儿园的诉讼重点和诉讼目的是确认双方自2013年5月23日之后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自2013年5月23日解除。冯文杰对此不予认可，并称伊顿幼儿园解除与其劳动关系的行为构成了违法解除。关于伊顿幼儿园解除与冯文杰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违法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中，伊顿幼儿园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明确了双方的试用期，在合同中约定的“维修专员”与实际工作中的“维修工”仅仅是名称上的不同，但并不影响冯文杰的实际工作内容；此外，事实证明冯文杰在工作期间消极怠工，将自己份内的工作交给保安去做，是不负责任的，在具体的处理中，冯文杰也不能按照工作要求处理工作问题，所以伊顿幼儿园在试用期内解除与冯文杰的劳动合同是合法的。冯文杰对此不予认可。虽然伊顿幼儿园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维修工岗位职责》、电子邮件、快件跟踪、说明以及证人证言，但冯文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伊顿幼儿园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维修工岗位职责》告知冯文杰或向冯文杰进行公示，且伊顿幼儿园未向该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冯文杰在试用期内的工作不符合录用条件。据此，伊顿幼儿园以冯文杰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解除与冯文杰的劳动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冯文杰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现伊顿幼儿园要求判令其无需继续履行与冯文杰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另，因伊顿幼儿园与冯文杰的劳动合同并未于2013年5月23日解除，故关于伊顿幼儿园基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3年5月23日解除的事实，从而要求确认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伊顿幼儿园与冯文杰自2013年3月12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伊顿幼儿园应继续履行与冯文杰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三、驳回伊顿幼儿园的诉讼请求。
伊顿幼儿园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忽略了一项重要事实，即双方的劳动合同附件已包含了岗位标准工作流程手册，《维修工岗位职责》即是这份文件。1.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中已将岗位标准工作流程手册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冯文杰已在劳动合同上对此签字确认。一审判决中称伊顿幼儿园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维修工岗位职责》告知冯文杰或向其公示，是忽略了上述事实。2.冯文杰在劳动合同中签字认可收到过岗位标准工作流程手册，其中必然有该份文件，如冯文杰不认可伊顿幼儿园提交的《维修工岗位职责》，应将自己掌握的材料向法院出示，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应将《维修工岗位职责》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3.一审中，伊顿幼儿园还提交了主管郭×1发给冯文杰的文件，督促冯文杰“熟悉校园维修流程”，冯文杰回复“好的”，证明冯文杰之前已经收到相关文件。二、伊顿幼儿园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冯文杰不符合录用条件，一审法院称“证据不足”不符合客观事实。1.伊顿幼儿园提交了冯文杰在职期间的邮件，其中一封为冯文杰将其工作交给保安去做，冯文杰作为一个维修工人，将其份内工作交给保安，与其岗位职责完全相悖。2.伊顿幼儿园曾要求冯文杰每周提交《校园周报》，但冯文杰从未完成过，该行为违反了《维修工岗位职责》中明确要求冯文杰负责校园维修数据统计验收、报表的要求。3.冯文杰不能制定和熟悉工作计划，更不用说按计划开展工作。4.伊顿幼儿园已提交工业和信息化部官方网站的查询结果、新增开办资金实收情况明细表、2013年3月、4月员工工资花名册、营业执照等证据，可以证明×××为冯文杰的工作邮箱，故电子邮件应作为本案证据。5.伊顿幼儿园的证人也证明了冯文杰在工作期间态度懈怠、工作方式错误，不符合正常的维修工人标准。三、冯文杰在一审中的陈述也可以说明冯文杰不符合录用条件。一审开庭时，法官多次询问冯文杰，冯文杰未能明确说出其工作职责、主管领导、工作内容，这种员工根本无法视为合格的员工。冯文杰的工作表现和庭审事实证明，冯文杰将自己应履行的义务交给其他岗位的员工去做，工作中经常有疏漏，无任何工作成果提交，其不符合录用条件，伊顿幼儿园有权也应当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四、法律明确规定，劳动者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一审法院称伊顿幼儿园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属于理解法律错误。本案中，伊顿幼儿园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冯文杰不符合录用条件，一审法院仍认为伊顿幼儿园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伊顿幼儿园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理解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伊顿幼儿园与冯文杰自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5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伊顿幼儿园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冯文杰承担。
冯文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伊顿幼儿园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伊顿幼儿园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京朝劳仲字（2013）第07995号裁决书、《劳动合同书》、《维修工岗位职责》、《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快件跟踪、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明细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花名册、电子邮件、说明、证人证言、工资条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伊顿幼儿园与冯文杰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根据该劳动合同，可以确认伊顿幼儿园与冯文杰自2013年3月12日起开始存在劳动关系。现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已于2013年5月23日解除以及是否属于违法解除。本案中，伊顿幼儿园主张冯文杰在工作期间消极怠工，不符合录用条件，所以伊顿幼儿园在试用期内有权依法解除与冯文杰的劳动合同。为此，伊顿幼儿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维修工岗位职责》、电子邮件、快件跟踪、说明以及证人证言等，但是冯文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且伊顿幼儿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将《维修工岗位职责》告知冯文杰或向冯文杰进行公示，故伊顿幼儿园以冯文杰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与冯文杰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应属违法解除。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故冯文杰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伊顿幼儿园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朝阳区伊顿双语幼儿园负担（已交纳5元，余款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朝阳区伊顿双语幼儿园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巴 晶 焱
代理审判员 于 洪 群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天冕书记员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