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1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安市东北亚商厦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民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红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绪平，黑龙江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希胜，男，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赵连荣，黑龙江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淑霞，女，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于长林，黑龙江鼎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安市东北亚商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北亚商厦）因与被上诉人张希胜、蒋淑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安市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北亚商厦的委托代理人高红霞、黄绪平，被上诉人张希胜及其委托代理人赵连荣、被上诉人蒋淑霞及其委托代理人于长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希胜在原审法院诉称，2015年1月14日14时，原告张希胜接到被告蒋淑霞电话，蒋淑霞说被告东北亚商厦要雇几个人给楼顶清理积雪，工作时间为14点30分至17点，东北亚商厦给每人50.00元。当日15时许，张希胜给东北亚商厦楼顶清理积雪时从梯子上跌落，造成张希胜右侧尺桡骨双折、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现张希胜提起诉讼，要求东北亚商厦赔偿张希胜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277，120.33元［医疗费35，210.67元、误工费44，193.50元（3，399.50元×13个月）、护理费22，982.16元（135.12元×9个月×2人＋4，110.00元×5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0元（50.00元×9个月×3人）、二次手术费用20，000.00元、鉴定费用2，730.00元、伤残赔偿金135，654.00元（22，609.00元／年×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
原审被告东北亚商厦在原审法院辩称，被告东北亚商厦将清理积雪的活发包给被告蒋淑霞，蒋淑霞雇佣的原告张希胜。当时房上和地下都有积雪，东北亚商厦由张德坤副经理负责将清理积雪的活发包给蒋淑霞，东北亚商厦提出积雪清理完成之后给固定费用，蒋淑霞认为这样不好算账，按人员计算好算账。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商定由蒋淑霞承包完成清理积雪工作，采用按人员计费的方式结算，由东北亚商厦按照蒋淑霞雇佣的人员，按照每人每天150.00元的标准计算支付给蒋淑霞，另外每天支付给蒋淑霞150.00元，至于蒋淑霞雇佣谁来干活，给被雇佣人数多少工资都由蒋淑霞自己确定，与东北亚商厦没有关系。足以说明蒋淑霞是清理积雪的承包人，也即承揽人。东北亚商厦与蒋淑霞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张希胜作为承揽人的雇员在从事承揽活动中造成自身损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东北亚商厦作为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蒋淑霞系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张希胜承担赔偿责任。张希胜自身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希胜作为一名意识能力和判断能力均正常的成年人，应当意识到蹬高上梯存在摔下来的危险，应注意安全防范，正是张希胜疏于防范，导致其从梯子上面摔下，且张希胜上梯之前还喝过酒，根本不应当蹬高上梯子，能够说明张希胜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原审被告蒋淑霞在原审法院辩称，蒋淑霞不应是本案被告。事发当日，被告东北亚商厦高经理让蒋淑霞找5个人为东北亚商厦楼顶清理积雪，从14点30分到17点，东北亚商厦给每人50.00元。蒋淑霞找到原告张希胜等四人为东北亚商厦清理积雪，清理积雪过程中，张希胜从梯子上跌落。从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劳务费的支付及用工性质上可以看出蒋淑霞与张希胜等四人同是东北亚商厦的雇员，雇主是东北亚商厦，蒋淑霞只是应东北亚商厦的要求为其联系雇员，蒋淑霞不应是本案被告，应由雇主东北亚商厦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从2013年11月13日开始，每次下雪被告东北亚商厦副经理张德坤都找被告蒋淑霞，让蒋淑霞找人清理积雪，按清雪人数计算费用。清理房盖积雪每人每天150.00元，清理地面积雪每人每天100.00元，东北亚商厦多给蒋淑霞50.00元。清理积雪的工具主要由东北亚商厦提供，人数多时由清雪人自带部分清雪工具，每次清雪结束后，蒋淑霞按清雪人数到东北亚商厦领取清雪费，蒋淑霞再将领取的清雪费发放给每个人。2015年1月14日14时，原告张希胜接到蒋淑霞电话，蒋淑霞说东北亚商厦要雇几个人给楼顶清理积雪，从14点30分到17点，每人50.00元，当日15时许，张希胜给东北亚商厦楼顶清理积雪蹬梯子时，因梯子滑落将张希胜摔伤，张希胜于当日到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侧尺桡骨双折、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张希胜住院9天，支付住院费用35，210.67元。张希胜是非农业户口，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金玉霞、姐夫江春林护理，妻子金玉霞无职业，姐夫江春林在北安市钢材市场干活。诉讼中张希胜申请鉴定，经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伤残八级；伤后13个月可行医疗终结（含内固定物取出）；支持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5个月（含内固定物取出），支持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匡算约需人民币20，0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鉴定时张希胜支付鉴定费3，230.00元。诉讼中本院依职权追加蒋淑霞为本案共同被告。张希胜与蒋淑霞均认为张希胜给东北亚商厦楼顶清理积雪时受伤，东北亚商厦是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东北亚商厦认为其将清理积雪的活发包给蒋淑霞，蒋淑霞雇佣的张希胜，东北亚商厦提出积雪清理完成之后给固定费用，蒋淑霞认为这样不好算账，按人员计算好算账。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商定由蒋淑霞承包完成清理积雪工作，采用按人员计费的方式结算，至于蒋淑霞雇佣谁来干活，给被雇佣人员多少工资都由蒋淑霞自己确定，与东北亚商厦没有关系，蒋淑霞是清理积雪的承包人，也即承揽人，东北亚商厦与蒋淑霞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张希胜作为承揽人的雇员在从事承揽活动中造成自身损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东北亚商厦作为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蒋淑霞系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张希胜承担赔偿责任，张希胜自身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张希胜提起诉讼，要求东北亚商厦赔偿张希胜各项损失为277，120.33元［医疗费35，210.67元、误工费44，193.50元（3，399.50元×13个月）、护理费22，982.16元（135.12元×9个月×2人＋4，110.00元×5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0元（50.00元×9个月×3人）、二次手术费用20，000.00元、鉴定费用2，730.00元、伤残赔偿金135，654.00元（22，609.00元／年×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张希胜给被告东北亚商厦楼顶清理积雪蹬梯子时，因梯子滑落将张希胜摔伤，雇主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张希胜作为一名意识能力和判断能力均正常的成年人，应当意识到在冰雪地面上蹬高上梯存在摔下来的危险，应注意安全防范，正是张希胜疏于防范，导致从梯子上面摔下来，张希胜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负30%的责任。张希胜为东北亚商厦提供劳务，东北亚商厦按清雪人数计算费用支付给被告蒋淑霞，蒋淑霞再将领取的清雪费发放给每个清雪人，东北亚商厦未提供证据证实蒋淑霞从中提取费用。从支付报酬和完成该清雪工作的工作管理，清雪工作主要是东北亚商提供的清雪工具等特征看，东北亚商厦是雇主。蒋淑霞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东北亚商厦辩称蒋淑霞是清理积雪的承包人，也即承揽人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以采信。张希胜主张的医疗费35，210.67元、误工费44，193.50元（3，399.50元×13个月）、护理费22，982.16元（135.12元×9个月×2人＋4，110.00元×5个月）、二次手术费用20，000.00元、伤残赔偿金135，654.00元（22，609.00元×20年×30%）东北亚商厦和蒋淑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张希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张希胜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人计算不符合规定，按规定只计算张希胜1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东北亚商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希胜191，443.23元［医疗费35，210.67元、误工费44，193.50元（3，399.50元×13个月）、护理费22，982.16元（135.12元×9个月×2人＋4，110.00元×5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0元（50.00元×9个月）、二次手术费用20，000.00元、伤残赔偿金135，654.00元（22，609.00元／年×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共计273，490.33元的70%］。案件受理1，885.00元、鉴定费3，230.00元，合计5，115.00元，由东北亚商厦公司负担3，534.00元，由张希胜负担1，581.00元。
判决宣判后，东北亚商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1、上诉人东北亚商厦与被上诉人张希胜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东北亚商厦只是与被上诉人蒋淑霞存在劳务关系，至于蒋淑霞和张希胜之间的关系，与东北亚商厦无关，所以东北亚商厦对张希胜的受伤结果不承担任何责任。2、东北亚商厦与蒋淑霞之间是承包关系，承包关系决定双方主体是东北亚商厦和蒋淑霞，至于张希胜和蒋淑霞之间应系劳务关系，对于其受伤后果应该由蒋淑霞和张希胜之间按照劳务关系处理，与东北亚商厦无关。3、张希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有一定的过错，应和蒋淑霞分担过错比例，一审法院判决张希胜与东北亚商厦之间分配过错比例于法无据。请求法院对蒋淑霞的责任给予判定，并判令张希胜与蒋淑霞之间分配责任比例。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5年1月14日15时许，被上诉人张希胜给上诉人东北亚商厦楼顶清理积雪蹬梯子时，因梯子滑落将张希胜摔伤的事实，东北亚商厦、张希胜、蒋淑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东北亚商厦主张其将清理积雪的活承包给蒋淑霞，其与蒋淑霞形成承包关系的问题，东北亚商厦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收据能够证实2013年、2014年蒋淑霞等人为东北亚商厦清理积雪时，东北亚商厦均是以清理积雪的人数及天数结算工资，每次为清理积雪人员发放的工资数额是不固定的，故东北亚商厦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东北亚商厦主张其不应对张希胜受伤承担责任的问题，与张希胜同为东北亚商厦清理积雪的李延辉、张文国的证言能够证实2015年1月14日下午，张希胜为东北亚商厦清理积雪，东北亚商厦为张希胜支付50.00元劳务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东北亚商厦属于接受劳务一方，张希胜属于提供劳务一方，东北亚商厦与张希胜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东北亚商厦应对张希胜受伤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张希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判决张希胜自行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故东北亚商厦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东北亚商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00元、邮寄费60.00元，由上诉人北安市东北亚商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红梅
审判员 于卫平
审判员 沈洋洋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