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宁宝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美继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上诉人上海宁宝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美继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继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宁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美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6日，宁宝公司（需方）与美继公司（供方）签订合同。宁宝公司要求美继公司为其生产百利安品牌的文胸（型号30312）7，000件，单价人民币39.50元，金额276，500元；百利安品牌小裤（型号30512）2，800件，单价13元，金额36，400元；共计9，800件，合同总金额312，900元。交货时间2013年4月20日……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署后需方支付合同金额20%的预付款。货到后五个工作日内完成验收工作，验收合格，供方需先提供增值税发票，余款月结30天付清；第七条：违约责任：供方如不能按合同时间准时交货，则每迟交1天供方需支付需方合同总金额的1%赔偿金……第九条4：供方交货数量不能超过订单±3%，需方有权拒收定单数量之外产品。任意规格交货数量不足定单数量97%的，供方必须补足不足部分。
2013年1月10日，宁宝公司向美继公司支付20%预付款62，580元。
2013年1月6日，宁宝公司向美继公司发送邮件：……30512小裤后片我司常用的网布是福建永丰的EN323，单价18元／米，联系人…电话…请告知永丰这是宁宝的订单她就知道了。
2013年3月6日，美继公司发送邮件给宁宝公司：关于范都的蕾丝花边，现在要等到小色确认好后10天才能发货。这样的话要影响大货交期了。帮忙和范都说下，加快点。
宁宝公司回复邮件：范都花边我已联系过，现在已经进入到大货样的确认阶段，大货样确认好之后7天她们可以交货。不过因为你们是第一次合作，她坚持要贷款提货。
2013年4月23日，宁宝公司发送邮件给美继公司：由于30312和30512第一次出货的到仓时间太晚，严重影响了我司仓库及柜台的后续安排工作，所以第二批出货敬请帮忙在4月24日下午2点之前送至我司仓库。
2013年4月23日宁宝公司发送邮件给宁宝公司邢总：与美继张大伟电话沟通后确认30312／30512第二批到仓时间为4月24日下午两点之前。
2013年4月27日宁宝公司发送邮件给美继公司：敬请尽快给予回复30312／30512最后一批大货的准确出货时间。
2013年5月15日，宁宝公司发送邮件给美继公司：附件内容为贵司三次送货至我司的30312／30512总计明细（前两次的数据都是我司仓库清点后入库的准确数字，第三次的为贵司给我司的装箱单数字），其中黄色填充部分为相差数量和百分比，敬请核查并尽快给予回复）。
附件：30312（文胸），合计确认订单7，000件，总计交货数量6，973件，相差-27，百分比-0.39%。30512（小裤），合计确认订单2，800件，总计交货数量2，511件，相差-289件，百分比-10.32%。以上总计交货数量9，484件，交货百分比96.77%。
2013年5月16日，宁宝公司向美继公司发送邮件：主题30312／30512短溢数量事宜：……30312／FJ／80A多出88件退至贵司，另外请问30512／FJ少出数量，敬请确认可交货时间（PS：此款因为后片网布不是同一批的材料，需要重新测试，测试时间为：我司收到贵司提供材料后的4个工作日内得出结果，请注意时间……）。
2013年5月17日，宁宝公司发送邮件给美继公司：请问30512短缺数量检测面料何时给我？大货何时可以完成？
美继公司回复邮件给宁宝公司：今天供应商回复小批量的网布不能安排生产，因此小裤只能短出了。
另查明，2013年4月19日美继公司送货单：30312文胸3件、30512小裤3件。2013年4月24日美继公司送货单：30312文胸4，208件／36箱、30512小裤1，995件／6箱。2013年5月15日美继公司送货单：30312文胸2，328件、30512小裤468件。
2013年9月，宁宝公司发送主题：30312、30512到货、销售、报废明细表电子邮件：到货总数：30312型文胸6，885件、30512型小裤2，511件，共计9，396件。由于宁宝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美继公司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宁宝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42，020.50元；2、宁宝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宁宝公司认为美继公司未在合同规定交货期交货，且未完成合同规定的交货数量，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责任，故宁宝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美继公司赔偿宁宝公司按照合同总金额的每日1%，自2013年4月21日起计算90天的损失281，610元。
原审审理中，双方均表示对短出的小裤不再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一：已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延迟交货？根据合同约定，产品的交货期为2013年4月20日。事实上，美继公司分别在4月24日、5月15日向宁宝公司交货。美继公司称其延迟交货系宁宝公司指定的辅料生产商延期交货所致。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在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中，宁宝公司对于辅料的生产厂商并未指定。而仅凭2013年1月6日宁宝公司向美继公司发送邮件内容，无法证明宁宝公司指定辅料生产商。其次，2013年3月6日美继公司发送邮件给宁宝公司以及宁宝公司回复的邮件，也不足以证明延迟交付系辅料生产商延期交货所致，故对美继公司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美继公司已交付的货物存在延迟履行的事实。至于美继公司称，双方通过电子邮件以及QQ，对交期进行过沟通协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美继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在美继公司未按期交货的情况下，宁宝公司发送邮件询问交货日期，从未明确表示免除美继公司的延迟履行的违约责任。美继公司送货宁宝公司签收，也并不代表宁宝公司放弃追究美继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美继公司最后一批货物的送货日期是2013年5月15日，延迟履行25天，美继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
争议焦点二：宁宝公司是否能以延迟履行违约条款，要求美继公司赔偿未交付货物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任意规格交货数量不足定单数量97%的，供方必须补足不足部分”。双方对未交足的货物，仅作了补足的约定。审理中，美继公司表示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同样也豁免了宁宝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的义务。至于未交货的违约责任，双方没有约定。宁宝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因美继公司未交货而产生的实际损失。故宁宝公司以延迟履行的违约责任要求美继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美继公司与宁宝公司签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对于美继公司已经交付的货物的货款，宁宝公司应当支付。现宁宝公司尚欠美继公司货款242，020.50元。故美继公司有权要求宁宝公司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宁宝公司反诉，原审法院认为，美继公司已经交付的货物，延迟履行25天，故美继公司应当承担延迟履行的违约责任。但宁宝公司主张的日1%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至日千分之一，违约金为7，822.5元（312，900元＊‰＊25天）。对于未交付的货物，因宁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对宁宝公司反诉要求美继公司赔偿，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宁宝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美继公司货款242，020.50元。二、宁宝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美继公司利息损失，以242，020.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美继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宝公司违约金7，822.5元。四、驳回宁宝公司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155元，由宁宝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762元，由美继公司负担25元，宁宝公司负担2，737元。
一审判决后，宁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美继公司向宁宝公司交货数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97%，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宁宝公司已将美继公司的违约天数由500余天自动降至90天要求美继公司赔偿损失，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二、美继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应按合同约定向宁宝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认定违约金过高并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宁宝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美继公司辩称其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信用履行。宁宝公司主张美继公司小裤部分交货不足合同约定的97%，故美继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宁宝公司已将美继公司的违约天数由500余天自动降至90天要求美继公司赔偿损失，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的合同约定：供方交货数量不能超过订单±3%。需方有权拒收订单数量之外产品。任意规格交货数量不足订单数量97%的，供方必须补足不足部分。按照合同约定，美继公司对未达订单数量97%应承担的责任是补足不足部分的货物，而在原审庭审中宁宝公司明确表示对该未交货部分不要求美继公司再履行，现又要求美继公司承担该部分货物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美继公司延迟交货所承担违约金的比例，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为1%，但原审考量美继公司违约的情形和后果，酌情将违约金比例调整为每日1‰，尚属合理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宁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原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06.81元，由上诉人上海宁宝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