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3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纪准，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丰坡，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顾建钦，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夏有涛，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静文，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刘纪准与上诉人河南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1）金民一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纪准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丰坡，上诉人河南省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夏有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4年10月20日，原告刘纪准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7928.28元，误工费8022元，护理费1200元，出院以后外购药品费62163.50元，残疾赔偿金385056元，交通费11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595526.78元。2015年5月28日增加医疗费190000元，鉴定费6000元，交通费2112元，后续治疗费待鉴定结论出来后再计算。2015年10月26日又增加诉讼请求鉴定费9000元，差旅费3278.77元，后续治疗费2819461.20元，住院费11987.69元，药费3364.30元，合计2847091.9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23日原告因身体不适到被告处就诊，被诊断为脑垂体瘤，并住院治疗。同年9月29日被告为原告做了脑垂体瘤全切除手术。同年10月15日原告出院，共花费医疗费18609.21元，其中医保记账11683.27元，现金支付6925.94元。原告出院后因发烧、浑身无力又于同年10月22日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同年12月12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9317.07元，医保记账11213.5元，现金支付8103.57元。出院医嘱为：1、继续服药治疗（替代治疗），2、加强营养，注意锻炼身体，3、定期复查，4、不适随诊。之后截止本案件第一次开庭前即2009年10月22日，原告先后到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花去门诊费1613.75元，在河南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花费门诊医疗费440.4元，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花去门诊医疗费1741元，在被告处花费门诊医疗费1240元，在北京铁路分局中心医院花费门诊医疗费1032.85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花费门诊医疗费177.8元，共计花费门诊医疗费6245.8元。除上述医疗费外，原告还在郑州仟禧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购药1464.6元，在河南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药200元。同时原告还为看病产生交通费1157元。
原告因垂体瘤术后垂体功能减退分别于2010年6月7日至7月6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医疗费11017.9元，其中医保记账8289.56元，现金支付2728.34元。2011年6月7日至7月4日在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医疗费10377.34元，其中医保记账10191.34元，现金支付186元。2012年4月9日至4月27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医疗费14685.69元，其中医保记账12841.74元，现金支付1843.95元。2012年5月15日至6月16日在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医疗费11790.7元，其中医保记账10217.49元，现金支付1573.21元。2012年10月22日至11月8日在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医疗费10356.5元，其中医保记账9193.5元，现金支付1163元。2013年4月8日至4月20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治疗费13375.61元，其中医保记账11627.91元，现金支付1747.7元。2013年10月22日至11月8日在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医疗费17131.74元，其中医保记账16869.94元，现金支付261.8元。2014年4月14日至4月24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医疗费12496.25元，其中医保记账11504.24元，现金支付992.01元。2014年6月18日至7月1日在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医疗费9013.6元，其中医保记账8915.6元，现金支付98元。2014年11月24日在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医疗费13833.28元，其中医保记账12938.77元，个人支付894.51元。2015年1月14日至1月27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医疗费5560.43元，其中医保记账4956.76元，现金支付603.67元。2015年9月15日至9月27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医疗费11987.69元，其中医保记账10665.46元，个人支付1322.23元。另原告还花费门诊医疗费27413.71元，在药店购药花费17482元，另原告为治疗及鉴定等还花费部分交通、食宿费用。另查明，原告每月工资为4011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院提出伤残等级鉴定申请，该院先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以鉴定材料不全为由予以退卷。后又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3月11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华政（2015）法医医鉴字第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刘纪准腺垂体功能减退评定为六级伤残；右眼视力缺失评定为七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6000元。
被告向法院提出过错及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申请。该院先后委托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均无法进行鉴定而予以退卷。
2014年5月6日，被告向法院申请对原告病历的真实性、完整性、逻辑性进行鉴定评估，2014年6月20日被告申请撤回了该鉴定申请。
原告向法院提出后续治疗费的鉴定，该院先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补充鉴定，该鉴定中心认为不同地区对同一疾病的收费标准不同，同一地区不同级别医院的收费亦不同，被鉴定人的后续治疗费用应以当地一般医院的具体收费标准实际支出为准。该院又委托山东省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9月29日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作出济三和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652号关于刘纪准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纪准后续治疗费每年为97222.8元人民币，住院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就医的时间发生在2003年，故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侵权责任法实施前，我国的医疗侵权纠纷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医疗机构要对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被告申请进行过错及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该院先后委托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均无法进行鉴定而予以退卷。被告无法证明其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应推定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原告病情及被告诊疗情况，该院确定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予以支持的有：一、医疗费，第一次庭审前原告产生医疗费共计21275.31元，购药花费1664.6元，之后截至本次开庭前原告又产生住院医疗费13414.42元、门诊医疗费27413.71元、购药花费17482元，上述共计81250.04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提交一些药店购药票据非正规发票，不予支持。二、误工费原告主张8022元，根据原告的收入情况，予以支持。三、护理费原告主张1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残疾赔偿金原告构成一个六级、一个七级伤残，参照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共计支持241898.7元（22398.03×20×54%），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五、交通及食宿费酌定支持30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六、后续治疗费经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后续治疗费每年为97222.8元，暂支持5年，共计支持486114元。上述六项共计821484.74元，被告应赔偿原告575039.3元。被告此次医疗行为给原告造成较大精神损害，但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过高，支持3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纪准各项损失共计605039.3元。二、驳回原告刘纪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41元，原告刘纪准负担28306元，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负担6035元。鉴定费9000元，由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负担。
宣判后，刘纪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河南省人民医院应对刘纪准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河南省人民医院承担7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二、刘纪准的后续治疗费应支持30年，而一审法院仅支持5年不当，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仅认定部分后续治疗费，而对后续治疗期间产生的住院费用不予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以刘纪准药店购药票据非正规发票为由不予支持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上诉人河南省人民医院针对刘纪准的上诉辩称：刘纪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河南省人民医院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河南省人民医院不存在过错，本案没有做司法鉴定的原因是刘纪准不配合，责任应当由刘纪准自己承担。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河南省人民医院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仅仅因为刘纪准出现了不良后果就判决河南省人民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中河南省人民医院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河南省人民医院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河南省人民医院承担的赔偿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及住宿费系刘纪准治疗原发疾病的费用，与河南省人民医院没有关系；2、后续治疗费应该待刘纪准将来实际发生再主张，另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缺乏依据，不应被采纳；3、一审法院判决河南省人民医院承担3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应当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河南省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
刘纪准针对河南省人民医院的上诉答辩称，河南省人民医院应当承担刘纪准损失的全部责任，根据证据规则，河南省人民医院在医疗损害纠纷中应当对自己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提供证据，河南省人民医院没有证据证明故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的问题同其自己的上诉意见。综上，河南省人民医院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河南省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医疗机构要对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刘纪准在河南省人民医院行脑垂体瘤切除手术后，出现腺垂体功能减退构成六级伤残、右眼视力缺失构成七级伤残，河南省人民医院不能证明其诊疗行为与刘纪准的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其诊疗行为没有过错，故一审法院推定河南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判决其对刘纪准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河南省人民医院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医院提出过错及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也多次委托多个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虽因无法鉴定而予以退回，但并无证据表明系河南省人民医院原因导致，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纪准的病情及河南省人民医院的诊疗情况，确定河南省人民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刘纪准关于河南省人民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且后续治疗费用也存在变化，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暂支持5年亦无不当。因刘纪准提交的非正规发票不能证明其实际购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合法有据，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纪准和河南省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9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人民医院负担9850元；应由刘纪准负担的31040元，经本院院长批准，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斌
审判员 钟晓奇
审判员 王明振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