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3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富，男，1968年11月4日，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国敏，女，1977年8月18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生，男，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莲花，女，194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现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杜，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张宗富、涂国敏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张正生、谢莲花、林杜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9日下午14时许，张勇驾车回家，行至凤凰北新村1区3座楼下时，遇涂国敏驾车外出，二人因停车位问题发生口角。后来，涂国敏的丈夫张宗富到达现场，张勇的母亲谢莲花、其哥张正生、其内弟林杜等人也陆续到达现场。双方由口角升级为互殴。随后，洪山派出所民警驾车赶到现场，将涂国敏和张勇之妻林菜钦带走。警车开走后，双方再次发生互殴。警车返回现场，双方才停止殴斗。本案原、被告均在互殴中受伤。事件发生后，经福州市公安局洪山派出所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对本案中受伤的当事人进行伤情鉴定，张勇、谢莲花、张正生、张宗富、涂国敏均被鉴定为轻微伤。事件发生后，张勇即被送至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6月13日出院，共住院4天，出院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张正生于2013年6月9日、10日、13日两次前往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检查、治疗。谢莲花即被送至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6月11日出院，共住院2天，出院诊断为：颈椎过伸伤、头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出院医嘱要求“继续休息，加强营养”。林杜于2013年6月9日、13日两次前往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检查、治疗。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诸原告的损失，原审法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及原告提交的有关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原告张勇的损失：1.医疗费，结合诊断证明书、出院通知书、出院小结、病历、票据、费用清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张勇支出医疗费6877.62元。被告抗辩应剔除张勇不合理用药部分费用，但被告申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故被告对其抗辩无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误工费，原告庭审陈述其系从事餐饮业的个体工商户。故应按照2013年度福建省住宿和餐饮业平均工资33660元／年的标准，计算住院4天期间的误工费，应为：33660元／年×4天÷365天／年=368.8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30元／天的标准予以确定，住院4天，应为120元。4.交通费，根据张勇的伤情并结合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等事实，原审法院酌定张勇的交通费为240元。5.营养费，张勇就诊医院未出具加强营养的医嘱建议，故其营养费原审法院不予认定。6.鉴定费，系为确认张勇伤情所必需支出，金额3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张勇的上述损失总计7906.5元。原告张正生的损失：1.医疗费，结合病历、诊断报告、费用明细表、票据等证据，可以认定张正生支出医疗费2892.05元。被告抗辩张正生有多处不当检查，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未就该主张申请鉴定，而且检查项目系由就诊医生确定，亦属于为确定伤情所必须支出。故对于被告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交通费，根据张正生的伤情并结合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等事实，原审法院酌定张正生的交通费为90元。3.营养费，张正生就诊医院未出具加强营养的医嘱建议，故其营养费原审法院不予认定。4.鉴定费，系为确认张正生伤情所必需支出，金额3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张正生的上述损失总计3282.05元。原告谢莲花的损失：1.医疗费，结合诊断证明书、出院通知书、出院小结、病历、票据、费用清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张勇支出医疗费6176.08元。被告抗辩应剔除谢莲花不合理用药部分费用，但被告申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故被告对其抗辩无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30元／天的标准予以确定，住院2天，应为60元。3.交通费，根据谢莲花的伤情并结合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等事实，原审法院酌定谢莲花的交通费为120元。4.营养费，谢莲花的出院医嘱中明确要求“继续休息、加强营养”。故结合谢莲花的年龄、所受伤情，原审法院酌定其营养费为700元。5.鉴定费，系为确认谢莲花伤情所必需支出，金额3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谢莲花的上述损失总计7356.08元。原告林杜的损失：1.医疗费，结合病历、诊断报告、费用明细表、票据等证据，可以认定林杜支出医疗费1826.9元。被告抗辩林杜有多处不当检查，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未就起主张申请鉴定，而且检查项目系由就诊医生确定，亦属于为确定伤情所必须支出。故对于被告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交通费，根据林杜的伤情并结合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等事实，原审法院酌定张正生的交通费为60元。3.营养费，林杜就诊医院未出具加强营养的医嘱建议，故其营养费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告林杜的上述损失总计1886.9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派出所的笔录和原、被告各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互殴的事实。对于互殴的细节以及责任的大小等问题，原审法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林杜、张正生称第一次警车走后才上前劝架，而此时涂国敏已被警察带走，涂国敏与二人未交手。同时，张正生庭审时陈述，涂国敏没有打他。所以，根据上述二人的陈述，张正生、林杜对涂国敏的诉请应予以驳回，由于涂国敏与二人未交手，故其对张正生、林杜的诉请也应予以驳回。另，派出所笔录中，谢莲花仅陈述涂国敏打她，未陈述张宗富有动手，故谢莲花对张宗富的诉请应予以驳回。对于原告的其余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本案是群体斗殴，且时间较短，场面较混乱，具体斗殴细节难以掌握。不论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还是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和对原、被告分别制作的笔录，斗殴的两方均对是否殴打对方各执一词。而涂国敏、张宗富均无证据排除其打伤四原告的可能性。故，除上述驳回原告的部分诉请外，涂国敏、张宗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事件责任的大小，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系由张勇和涂国敏停车让道问题所引起的赔偿纠纷，二人均未能理智、冷静地处理停车让道引发的矛盾，双方的亲属到场后反而使事态恶化、争执更加激烈，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导致本案原、被告受到不同程度的身体伤害，各方对此均有过错。综合事件的起因、经过及所造成的后果，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次纠纷中的过错大小及导致纠纷发生的原因力比例，原审法院依法确定二被告应承担责任为：被告张宗富对原告张正生、林杜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涂国敏对原告谢莲花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宗富与涂国敏对原告张勇的损失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宗富、涂国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勇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953.25元；二、被告张宗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正生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41.03元；三、被告涂国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莲花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678.04元；四、被告张宗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杜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43.45元；五、驳回原告张勇、张正生、谢莲花、林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张宗富、涂国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宗富、涂国敏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互殴，这明显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伤情是否是上诉人实施的防卫行为造成的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费认定不当，被上诉人张勇、张正生、谢莲花、林杜的治疗明显与其伤情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张勇、张正生、谢莲花、林杜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其没有打被上诉人，实际上是上诉人最先动手打的被上诉人，那天争执时原来都是斗嘴，后来是张宗富先动手，故被上诉人才叫来了110，110来处理后，张宗富又找来了其家人及朋友对被上诉人又进行了殴打。对于医药费这块，被上诉人去医院看伤，医生叫被上诉人检查什么就检查什么，对此，上诉人在一审时有申请进行鉴定，但后来又撤掉了。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到法律的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正当防卫是目的正当性和行为的防卫性的统一，上诉人认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停车位问题发生口角，继而引发互殴。被上诉人所受损害系双方互殴所致，被上诉人对其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各承担50%的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了诊断证明书、出院通知书、出院小结、病历、票据、费用清单等证据证明其各自的医疗费用，上诉人对四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虽然存在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提出鉴定申请，故本院对于上诉人关于医疗费用的异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划分责任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张宗富、涂国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克华
代理审判员 黄 锋
代理审判员 吴筱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