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美祥，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谭绍杨，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利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清源路84号。
法定代表人邓进耀，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和琼，湖北利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恩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施州大道51号。
法定代表人张泽武，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建国，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邱兵，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美祥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利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川农商行）、湖北恩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施农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利川市人民法院（2014）鄂利川民初字第00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情复杂，经报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美祥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6月，邓美祥应约与自称“香港华润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惠州）代表处”的先清树在利川市国际大酒店洽谈柴油“生意”，邓美祥查看了陈招德（化名先清树）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后，与陈招德约定购买柴油30吨，柴油款为222000元。陈招德以验资为名要求邓美祥到银行开户，将23万元验资款存入该账户，于是，邓美祥就与陈招德一同到利川农商行十字街分理处，邓美祥开户办理了账号为81×××20的存折，随后，陈招德以核对名字和身份证号码为由，将邓美祥所开存折与陈招德事先在利川农商行以“邓美祥”之名所开的号码为62×××26的存折调换。6月11日，陈招德打电话要求邓美祥将钱存入存折，6月12日，邓美祥将23万元存入62×××26的存折，陈招德随即在恩施农商行航空路分社营业部用卡取现金15000元，然后将21万元转存到其以“邓美祥”的名义在恩施农商行航空路分社开户办理的号码为62×××77的卡折一体账户上，并先后将两个存折上的现金取出挥霍。案发后，公安机关在陈招德处追缴50400元并已将该款发还给邓美祥，邓美祥的损失额为179600元及利息。另邓美祥为经营需要，于2011年9月23日与合伙人向一成共同向汪营信用社贷款50万元用于经营，利率为年息11.16%。综上，因二银行在开户及办理结算业务时，疏于对储户身份证件的审查、核实和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致使邓美祥受损，二银行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1、利川农商行与恩施农商行赔偿邓美祥损失1796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利川农商行与恩施农商行承担。
利川农商行在一审中辩称：1、港澳居民往来内地通行证是开立个人银行账户的法定证件，并且金融机构只对该证件负责形式审查，因此利川农商行在办理开户业务时已经尽到了谨慎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更无违约行为，所以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利川农商行按照邓美祥的意思向其提供的账号存入23万元办理手续，不存在违规、违约，所以利川农商行没有过错，也没有违约行为。3、邓美祥的损失是其自己疏忽大意的过错和陈招德等犯罪分子的犯罪行为所致，邓美祥应当向陈招德等主张权利。4、邓美祥所诉称的贷款50万元及其利息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邓美祥的诉讼请求。
恩施农商行在一审中辩称：同意利川农商行的答辩意见。1、本案属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合同纠纷具有相对性，邓美祥开户是在利川农商行开户，恩施农商行与利川农商行是相互独立的法人机构，即使邓美祥在利川农商行开户的账号尾数是520，其23万元并没有存入这一账户里，也就是说23万元的损失并不是邓美祥在利川农商行的储蓄存款中损失的。2、陈招德用港澳居民往来内地通行证以邓美祥的名义在恩施农商行开户，该通行证是法定的开户证件，恩施农商行尽到了形式审查的义务，没有过错，邓美祥将23万元存入陈招德开户尾号为026的账号内，是邓美祥持存折到利川农商行存钱，利川农商行也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存钱是邓美祥的真实意思表示。存钱过后，陈招德等人在恩施农商行用卡将这笔钱支出，在这笔业务办理过程中，农商行也尽到了审查义务，陈招德有密码，是可以进行这一行为的。
原审查明：为偿还债务，陈招德以加油站老板为诈骗对象，化名“先清树”伪造了“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制作了甲方为“香港华润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惠州）代表处”填充式合同书。2012年6月1日，陈招德邀约傅延仕一起到湖北省恩施市，制作“香港华润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惠州）代表处经理先清树”的名片，并到利川市各加油站发放名片、收集加油站老板的电话，而后陈招德逐个打电话联系，推销柴油。在邓美祥表示有意购买柴油后，2012年6月9日，陈招德立即以邓美祥的名字、用自己的照片办理了假“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并用此证，以邓美祥的名义，填写了个人结算储蓄账户申请书，复印了“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在恩施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航空路分社开户办理卡号62×××77的卡折一体账户，当即存入了10元钱。2012年6月10日，陈招德与傅延仕到达利川市，陈招德又以邓美祥的名义办理的假“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填写了个人开户申请书，在利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玉堂信用社开户办理了卡号62×××26的卡折一体账户，当即存入了10元钱。随后陈招德约邓美祥在利川市国际大酒店洽谈“生意”，邓美祥查看了陈招德以“先清树”的名义办理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后，与陈招德约定购买柴油30吨，油资为222000元。陈招德以验资为名要求邓美祥到银行重新开户，将230000元货款存入该账户。于是，陈招德与邓美祥一起到湖北省利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字街分理处，邓美祥开户办理了账号为81×××20的存折。陈招德再将邓美祥带回国际大酒店签订“合同”，在填写“合同”过程中，陈招德以核对名字和身份证号码为名要求看邓美祥的存折，并趁邓美祥填写“合同”不备之机，用在玉堂信用社开户办理的卡号为62×××26的存折将邓美祥开户办理的账号为81×××20的存折调换。6月11日，陈招德打电话要求邓美祥将资金存入存折。6月12日，邓美祥将230000元现金存入卡号为62×××26的存折，陈招德随即在恩施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航空路分社营业部用卡从该户头取现金15000元，然后该营业部复印了“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并经授权主管签字同意办理，陈招德将该户头的人民币210000元转存到其以邓美祥的名义在恩施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航空路分社开户办理卡号为62×××77的卡折一体账户上，并先后将两个账户上的钱全部取走挥霍。陈招德归案后，公安机从陈招德处追缴人民币50400元发还给邓美祥，尚有179600元未追回。2013年10月11日，陈招德因上述诈骗犯罪经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另查明，向一成于2011年11月23日用邓美祥的房地产、动产及资质作抵押，向利川市信用联社谋道信用社贷款50万元用于经营，利率为月利率9.3‰。
原审认为：《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规定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时，应当出示本人身份证件，使用实名；香港、澳门居民，实名证件为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公安部和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提供的身份核查系统，在开户时只能对国内的居民身份证实行联网核查，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等证件无法在该查询系统进行核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储蓄存单、存折密码更换手续有关问题的批复》载明：储蓄机构对储户提供的身份证明只进行形式审查，即审查身份证明所用材料和记载的内容在表面上是否符合身份证明管理部门的规定。储蓄机构不负有鉴别身份证明真伪的责任。由此，邓美祥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二银行在办理本案涉及的开立账户、办理存款、转账、取款等业务中有过错、有违约、有违反相关规定的行为，故邓美祥要求二银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事实、证据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邓美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2元，依法减半收取1946元，由原告邓美祥承担。
上诉人邓美祥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储蓄机构不负有鉴别身份证明真伪的责任”是错误的。国务院颁布的《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六条规定，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时，应当出示本人身份证件，使用实名。第七条规定，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本人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其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进行核对”的本意就是要求金融机构判别身份证件的真伪。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银行应对存款人的开户申请书填写的事项和证明文件的真实性、完整性、合规性进行认真审查。据此，原审判决上述认定与现行法律法规相悖。二、原审判决认定“邓美祥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二银行在办理本案涉及的开立账户、办理存款、转账、取款等业务中有过错、有违约、有违反相关规定的行为，故邓美祥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事实、证据不符”是错误的。邓美祥在一审提交的陈招德、傅延仕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证明二银行在开立账户、办理存款、转账、取款等业务时的过错和违反金融法规的情形，邓美祥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判令二银行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利川农商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援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储蓄存单、存折密码更换手续有关问题的批复》认定“储蓄机构不负有鉴别身份证明真伪的责任”，并无错误。因为公安部和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提供的身份核查系统，无法对港澳居民往来内地通行证真伪进行查询，银行不具有鉴别真伪的硬件设施和技术力量。若要求银行对身份证件负实质审查义务，则对银行不公平，也不符合商业银行经营效益型原则。二、邓美祥提交的利川市法院对陈招德、傅延仕的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利川农商行在开立账户、办理存款等业务时的过错和有违反金融法规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恩施农商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犯罪分子利用假冒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在银行开设卡折一体存款账户，并利用开设的存款账户转存和提取现金，致使受害人邓美祥受骗并遭受损失，银行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审查的重点。结合邓美祥的上诉理由和利川农商行、恩施农商行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两点：一、银行是否有识别开户人提供的身份证件真伪的责任和义务。二、银行的身份核查系统无法核实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的真伪，是否是银行免责的理由。对此，分析评判如下：
一、银行是否有识别开户人提供的身份证件真伪的责任和义务。
国务院《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六条规定，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时，应当出示本人身份证件，使用实名。第七条规定，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本人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其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办理个人存取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在为储户开立具有通存通兑功能的账户（包括存折户、银行卡户）或基于已有账户申领银行卡时，必须要求储户出具有效身份证明（包括身份证、军官证、护照等）和设置个人密码。《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九条中规定，银行应负责对存款人开户申请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合规性进行审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申领银行卡（储值卡除外），应当向发卡银行提供公安部门规定的本人有效身份证件，经发卡银行审查合格后，为其开立记名账户。以上规定充分证明，金融机构在开立账户时应要求存款人出具真实有效的身份证明，并对存款人身份证件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合规性进行审查，该审查应是实质性审查，而不是形式性审查。因此银行应当具有识别开户人提供的身份证件真伪的责任和义务，该义务来源于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储蓄存单、存折密码更换手续有关问题的批复》中载明，储蓄机构对储户提供的身份证明只进行形式审查，即审查身份证明所用材料和记载的内容在表面上是否符合身份证明管理部门的规定，储蓄机构不负有鉴别身份证明真伪的责任。但该批复系中国人民银行对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关于办理储蓄存款密码修改手续等问题的紧急请示》的内部批复件，且发布于《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实施细则》、《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等法规实施之前，故原审判决依据此批复件认定储蓄机构不负有鉴别身份证明真伪的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银行的身份核查系统无法核实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的真伪，是否是银行免责的理由。
恩施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公安部和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提供的身份核查系统，在开户时只能对国内的居民身份证实行联网查询，军人证件、警察证件、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等无法在该查询系统中进行核查，公安机关只在办理案件时才查询。”利川农商行和恩施农商行据此辩称，因银行不具有鉴别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真伪的硬件设施和技术力量，若要求银行对身份证件负实质审查义务，则对银行不公平，也不符合商业银行经营效益型原则。
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劵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7）第2号《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金融机构除核对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外，可以采取以下的一种或者几种措施，识别或者重新识别客户身份：（一）要求客户补充其他身份资料或者身份证明文件。（二）回访客户。（三）实地查访。（四）向公安、工商行政管理等部门核实。（五）其他可以依法采取的措施。可见，通过公安部和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提供的身份核查系统查询并非核查公民身份真实情况的唯一手段。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第十八条规定，金融机构进行客户身份识别，认为必要时，可以向公安、工商行政管理等部门核实客户的有关身份信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开展全国存量个人人民币银行存款账户相关身份信息真实性核实工作的指导意见》（银发（2011）254号）中对港澳台及外国人身份证件信息的核查中也载明，存款人开户资料中留存的开户证明文件为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或者其他有效旅行证件、外国人永久居留证、边民出入境通行证、外国人护照复印件的，银行应协商公安部门或者采取其他合法措施对账户相关身份信息进行核查。可见，人民银行对存款人身份信息的核实并非只有通过内部系统查询这一种唯一的方式。本案中，对于犯罪分子提供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银行在通过内部查询系统无法核实真伪的情况下，应本着对储户负责的态度，通过公安机关查询系统或者其他方法进行核实，而不能以内部查询系统不能查询为由免除应对客户的身份证件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合规性进行审查的责任。
综上，利川农商行与恩施农商行未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审查存款人身份信息，未能识别出犯罪分子提供的虚假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从而开立了虚假账户，为犯罪分子实施诈骗创造了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犯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邓美祥起诉利川农商行和恩施农商行，要求其承当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亦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故本案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确定赔偿责任。邓美祥因自身疏忽导致存折被调换，对其损失负有相应的责任，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确定其应承担的比例为40%。利川农商行与恩施农商行开设个人存款账户时具有明显过错，应对邓美祥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应各自赔偿邓美祥损失179600元的30%，计人民币53880元，共计人民币107760元，并赔偿邓美祥存款利息损失。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4）鄂利川民初字第00783号民事判决；
二、湖北利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邓美祥人民币5388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2年6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湖北恩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邓美祥人民币5388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2年6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邓美祥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92元，由邓美祥负担1556.8元，由湖北利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7.6元，由湖北恩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2元，由邓美祥负担1556.8元，由湖北利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7.6元，由湖北恩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华忠
代理审判员 李 龙
代理审判员 李志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