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孝平，男，汉族，1944年7月5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武，系广州市越秀区爱心宠物服务部经营者，男，汉族，1943年1月18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孙文勇，系孙建武之子，男，汉族，1967年2月1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黄孝平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23日，黄孝平与孙建武签订一份合同，约定：孙建武开办的“爱心宠物医院”雇请黄孝平高级兽医师，作为“爱心宠物医院”顾问（德政北路406号），雇请期应与医院同期，中途不能撤换，黄孝平高级兽医师顾问费，每月300元，每6个月发放一次。2013年9月23日，黄孝平到孙建武处领取顾问费时，孙建武口头告知黄孝平，因黄孝平未取得执业兽医师资格，孙建武不再聘请黄孝平担任顾问，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黄孝平不服，遂提起诉讼。
根据农业部2013年4月15日作出的《关于做好对有关兽医人员考核授予执业兽医师资格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规定：2009年1月1日前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人员，可以向所在地地（市）级兽医主管部门提出考核授予执业兽医师资格的申请：（一）具有国务院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认可的兽医、水产养殖专业本科以上学历；（二）从事临床诊断、内科、外科、产科、中兽医、寄生虫、传染病等兽医临床学科教学，或者从事经营性动物诊疗活动；（三）取得高级兽医师、水产养殖高级工程师以上专业技术职称或者具有同等技术职称；第二条规定，符合申请条件的申请人应当经所在学校或从事经营性动物诊疗活动的单位审核后，向所在地地（市）级兽医主管部门提交下列材料……；第三条规定，省级兽医主管部门对地（市）级兽医主管部门上报的通过初审的执业兽医师授予申请表和有关证明材料在7月26日前完成审核，9月2日前结束公示。2013年5月23日，广州市畜牧兽医局作出《关于受理考核授予执业兽医资格申请的通告》，第一条规定：考核授予执业兽医师资格是针对特定群体开展的专项工作，其申请仅限于2013年，逾期不再接受申请；第二条规定，2009年1月1日前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人员，可以向我局提出考核授予执业兽医师资格的申请：（一）具有国务院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认可的兽医、水产养殖专业本科以上学历；（二）在广州市内的相关单位从事临床诊断、内科、外科、产科、中兽医、寄生虫、传染病等兽医临床学科教学，或者从事经营性动物诊疗活动；（三）取得高级兽医师、水产养殖高级工程师以上专业技术职称或者具有同等技术职称；第四条规定，受理时间为6月17日至6月21日和6月24日。申请人于7月26日左右可查询资格审查结果公示。上述工作在黄孝平起诉前已结束。黄孝平认为，上述规定是针对特定群体开展的专项工作，孙建武有义务通知黄孝平上述规定内容，配合黄孝平进行执业兽医资格的申请和考核，但孙建武故意不告知黄孝平上述规定，致使黄孝平错过执业兽医师资格的申请，未取得执业兽医师资格，孙建武因此解除合同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孙建武辩称每年均有举行执业兽医师资格考试，如黄孝平通过考试取得资格，孙建武仍可考虑聘请黄孝平，但黄孝平目前无执业兽医师资格，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上述规定在行业内人尽皆知，黄孝平应当知晓，孙建武也早已通知了黄孝平根据上述规定提交申请，是黄孝平自己错过申请的时间，孙建武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黄孝平、孙建武确认黄孝平只提供顾问服务，不需要坐诊上班，双方对黄孝平所从事顾问工作的权利义务无书面约定，但有口头约定。黄孝平称孙建武在宠物医院张贴黄孝平的照片，利用黄孝平的高级兽医师资格证及兽医界的影响力成立宠物医院，发展业务，成立疫苗注射点，代表孙建武参加学习班，孙建武遇到临床技术问题可向黄孝平请教。孙建武称黄孝平只需要参加相关学术会议，收集市场信息、提供专业的诊疗意见，但黄孝平并未为孙建武提供任何服务，只是领取顾问费。
孙建武开办的“广州市越秀区爱心宠物服务部”成立于2000年4月28日。
原审法院认为：黄孝平、孙建武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在合同中对于黄孝平作为顾问应具备的专业资格、权利、义务均未作明确约定，因双方履行合同已长达九年，现孙建武以黄孝平未尽顾问之责，顾而不问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农业部《执业兽医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动物诊疗和动物保健活动的兽医人员适用本办法。黄孝平、孙建武均确认黄孝平不需要随堂坐诊，即不直接从事动物诊疗和动物保健活动，仅需提供咨询服务，故孙建武以黄孝平未取得执业兽医师资格证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鉴于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数额以及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原审法院酌定由孙建武赔偿黄孝平预期利益损失1000元。黄孝平要求孙建武赔偿失去执业兽医师资格证书的损失，但未明确具体损失的性质、范围以及计算依据；且根据农业部和广州市畜牧兽医局的通知，获得执业兽医师资格需经过所在地（市）级兽医主管部门的资格初审和省级兽医主管部门的审核，黄孝平即使递交了申请，最终能否通过相关主管部门的审核不得而知，黄孝平也未说明其今后再无参加执业兽医资格考试的机会，不能再取得执业兽医资格，故黄孝平主张未取得执业兽医师资格证书是孙建武怠于通知造成的，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对黄孝平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农业部《执业兽医管理办法》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孙建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孝平赔偿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黄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8元（黄孝平已预付），由黄孝平负担92元，由孙建武负担6元。
判后，黄孝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对违约赔偿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故酌定赔偿上诉人预期利益损失1000元错误，明显违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关于雇请期限的约定。2、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为减轻被上诉人违约赔偿金额，只请求按10年计算违约金额6000元。3、双方从2013年9月23日开始至一审判决止（判决生效期未计）共2个月又26天（以三个月计算），合同仍有效，故要补发三个月顾问费900元。4、判决被上诉人违约赔偿上诉人1000元明显违反《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参考《劳动合同法》计算，以双方履行年限计算，提出未补发三个月的900元，诉讼费上诉人要负担92元，那么只余下8元，被上诉人违约成本太低，一审判决明显违反《合同法》。二、原审对上诉人失去执业兽医师资格证书的损失不予支持错误。1、原审判决书从第四页第十一行“被告辩称”至第十七行属认定事实错误，是原审被告的虚假陈述。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长篇引述农业部《通知》、市的《通告》，并非判决依据。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应依据合同法、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物权法、民事诉讼法来审理。3、判决依据错误。上诉人经过千辛万苦晋升高级兽医师，目前身体健康还能从业，但落得个执业兽医没有资格、不合法的下场，损失是众所周知的常识，被上诉人借此解除合同，损失是明摆着的。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即使递交了申请，最终能够通过相关主管部门的审核不得而知不能作为审判的依据。原审认为上诉人并非今后再无参加执业兽医资格考试的机会，这就是说上诉人还可以通过考试取得执业兽医资格，实质是对被上诉人违约违法的支持。原审认定上诉人主张未取得执业兽医师资格证书是被上诉人怠于通知造成的认定是错误的，应该是被上诉人为了不履行合同的目的，故意不通知本人去办理执业兽医师资格证书申请。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符合《合同法》、《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等规定的。三、被上诉人的答辩是虚假陈述。被上诉人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履行合同，没有诚实信用。特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违约应赔偿6000元，另补发三个月顾问费共900元。2、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失去执业兽医师资格证书3100元。
孙建武答辩称：我不同意对方的上诉，对方称我方恶意导致其失去执业证照资格，我方不认可，行内人都是知道政策出台。上诉人跟被上诉人仅仅是草签了一份协议，按照协议规定，上诉人没有执业证照资格，所以无法继续履行协议。假如被上诉人继续聘请上诉人的话也是违反国家规定的。上诉人认为就算其没有执业证照资格也同样按照协议执行是无理的，上诉人可以自己随时去更换执业证照的。上诉人仅仅是顾问，并没有做技术帮助。被上诉人当时仅仅是因上诉人有执业证照才聘请他的，上诉人每半年领取一次钱。上诉人所谓的对国家贡献和荣誉证书等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出的计算方法我方不认同。2009年1月1日国家实行了职业兽医办法规定，上诉人领取顾问费已经不符合规定了。到2013年4月15日通知出台后，上诉人没有去补办，所以该顾问费属于违法所得，当时上诉人仅仅凭双方签订的协议来领取顾问费，否则就告被上诉人。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由广州市越秀区爱心宠物服务部经营者孙建武即被上诉人雇请上诉人黄孝平作为该部的顾问，孙建武支付顾问费，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协议中产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为被上诉人解除协议是否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二为上诉人主张其失去执业兽医师资格是否被上诉人所致，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作为顾问应具备的专业资格、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尽顾问之责为由提出解除协议，却未能对此举证证实，故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尽职责、未取得执业兽医师资格证解除协议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正确。因双方当事人未在协议中约定违约责任，上诉人又未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故原审判决酌定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预期利益损失1000元并无不可，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应审查上诉人未能如期申请考核授予执业兽医师资格的责任归咎谁。2013年4月15日农业部发出的《关于做好对有关兽医人员考核授予执业兽医师资格工作的通知》及2013年5月23日广州市畜牧兽医局发出的《关于受理考核授予执业兽医资格申请的通告》并未要求符合资格的申请人以外的人员有代为申请、代为通知的义务，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未通知办理执业兽医师资格证造成的损失超出被上诉人的义务范围，上诉人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补发三个月顾问费的问题，因该请求超出本案一审审理范围，双方当事人未能对此达成一致意见，故二审对此问题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元由黄孝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审 判 员 何剑平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 亚
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