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寿松。
委托代理人王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后来。
委托代理人金忠华，浙江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叙荣。
原审被告付代友。
上诉人姜寿松因与被上诉人赵后来、原审被告周叙荣、付代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良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1月15日，周叙荣、姜寿松向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东塘河村五组的村民租赁了东塘河村汤家坝沙场码头作买卖红砖等经营使用。2010年12月14日，赵后来在该沙场码头船东蔡万玉的船上欲将红砖从船上挑至岸上时不慎从跳板上摔下受伤。事发当日赵后来被送至浙江省新华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1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左内踝及距骨骨折、左踝及距骨完全性脱位、左踝皮肤剥脱伤。2011年3月16日为拆除外固定支架，赵后来第二次住院治疗，出院时间2011年3月21日，出院诊断：左侧踝关节脱位。经周叙荣、姜寿松申请，2013年3月22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赵后来在2010年12月14日所致损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9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在7个月左右较为合理，伤后护理期限在3个月左右较为合理，伤后营养期限在2个月左右较为合理。另查明，2010年12月16日，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良渚派出所现场调解，由船东蔡万玉先支付30000元、周叙荣沙场支付40000元，由周叙荣做主要协商经手人给赵后来先期治病。2010年12月18日，蔡万玉与周叙荣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为处理赵后来受伤事情需要，蔡万玉同意将货款30000元暂时存放在周叙荣处，该事情未处理之前，该款不能使用。庭审中，周叙荣、姜寿松自认与蔡万玉之间系红砖的买卖关系。后周叙荣、姜寿松支付了赵后来的医疗费用50183.39元。事后，周叙荣、姜寿松及周叙荣、姜寿松通过案外人仲金宝共支付给赵后来生活费等共计12200元。庭审中，周叙荣、姜寿松自认仲金宝为其雇员，而付代友则认为周叙荣、姜寿松与仲金宝系合伙关系。付代友在涉案的沙场除了自己也挑砖外，也负责为沙场的挑砖工人的工作量记账及从周叙荣、姜寿松处领取各位工人的劳动报酬后发放给各位工人，其中每100元付代友从中抽取8元。赵后来的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从2010年4月29日开始暂住在杭州市拱墅区从事挑砖等工作。
赵后来于2013年9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周叙荣、姜寿松、付代友共同赔偿赵后来损失（残疾赔偿金138200元、误工费23384.08元、护理费710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83932.5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叙荣、姜寿松、付代友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现可以证明周叙荣、姜寿松共同经营砖块买卖，其将砖头从船主处购买后由赵后来等挑砖工将砖头从船上装卸到岸上，并支付赵后来等挑砖工劳动报酬，付代友在自己挑砖的同时还负责自己和其他工友的工作量记账及劳动报酬的发放，并从中抽取份额，故本案中赵后来系劳务的提供方，周叙荣、姜寿松、付代友系劳务的接受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赵后来在挑砖过程中不慎摔伤的行为，周叙荣、姜寿松、付代友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赵后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作业时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赵后来因伤造成的合理损失由周叙荣、姜寿松、付代友承担7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赵后来自行承担。综上，周叙荣、姜寿松、付代友各自关于本案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述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周叙荣、姜寿松关于赵后来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分担损失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赵后来因本案受伤造成的全部合理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如下：医疗费为50183.39元（根据医疗票据计算）；残疾赔偿金138200元（根据2012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550元／年结合赵后来的伤残等级计算）；误工费23384.08元（按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087元／年计算七个月）；护理费7108.50元（根据原告赵后来的主张，按2012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8434元／年计算3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根据原告赵后来的主张，按30元／天计算37天）；以上共计219985.97元。赵后来以受伤给自己造成精神痛苦为由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具体因素，酌情予以支持7000元。赵后来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因未有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赵后来主张的鉴定费，因系赵后来单方鉴定所支付的费用，且所涉鉴定结论并未采用为本案证据，故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对赵后来其他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后来虽系农村户籍，但近年来一直脱离自己户籍所在地的农村生活，暂住在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并以在城镇打工为其收入的主要来源，因受伤之前赵后来并无固定收入，故赵后来有权要求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生活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其相关赔偿项目。周叙荣、姜寿松、付代友关于对本案相关赔偿标准的辩解意见，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周叙荣、姜寿松要求将已支付给赵后来的医疗费、生活费等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赵后来认为已收到的费用中包含了其应得的劳动报酬，因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后来因受伤所造成的合理损失219985.97元，由周叙荣、姜寿松、付代友赔偿153990.18元；二、周叙荣、姜寿松、付代友赔偿赵后来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以上二项合计160990.18元，扣除周叙荣、姜寿松已支付的62383.39元，周叙荣、姜寿松、付代友尚需支付98606.7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赵后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9元（赵后来申请缓交），减半收取1989.50元，由周叙荣、姜寿松、付代友负担107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由赵后来负担915.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
宣判后，姜寿松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赵后来的暂住证信息虽显示其居住地为杭州市拱墅区，但实际上其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期间，居住在良渚附近。赵后来暂住地的交通、消费、工资水平均为农村水平。此外，赵后来在暂住地居住时间仅为7个月，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外来务工人员认定“准城镇居民”的标准。二、原审法院对侵权责任划分不妥。赵后来系自身行动不慎导致受伤，应由其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依照农村标准赔偿赵后来的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就相关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赵后来二审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赵后来虽是农村户口，但其一直暂住在杭州市拱墅区，收入也来源城镇，其在一审提交的暂住证已经明确显示该节事实，故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原审被告付代友二审口头答辩称：本案与其没有关系，其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周叙荣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上诉人姜寿松二审提交由赵后来的工友及房东共同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1份，欲证明事发时赵后来的实际居住地点在余杭区良渚镇东塘村。
对此，被上诉人赵后来质证，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故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该证据的证据三性也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付代友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周叙荣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人证言，证人无合理理由而不出庭作证，故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对此依法不予认证。
其余各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对案涉事故中雇主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妥当的问题；二、原审法院对赵后来的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否妥当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上诉人姜寿松对赵后来受雇于姜寿松、周叙荣，在运河两岸从事挑砖工作等事实不持异议，仅认为赵后来因疏忽大意而受伤，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70％）。本院认为，因赵后来从事将红砖从船上挑至岸上的工作，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其在工作时不慎从跳板上摔下而受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赵后来自担30％的责任，雇主姜寿松、周叙荣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责任分摊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赵后来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赵后来在事发前一直在拱墅区、余杭区的运河边从事装卸工作，且赵后来已经离开其户籍地在外居住、消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赵后来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姜寿松负担。上诉人姜寿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兴
审判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尹 何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