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刑初字第116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谢晶，男，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常住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因本案于2013年4月5日被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4月4日被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巍、张金华，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晋检刑诉（2013）9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谢晶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谢晶及其辩护人李巍、张金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期间，因需要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5日4时许，被告人邱谢晶因长期吸食冰毒使自己陷入精神障碍，在位于福州市晋安区的家中，无故持刀将被害人谢某甲、林某甲两人多处捅伤，后在逃跑过程中从七楼掉至二楼受伤。经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邱谢晶有完全责任能力。经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被害人谢某甲的损伤属重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被害人林某甲的损伤属重伤，评定为七级伤残。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邱谢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邱谢晶在四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处刑。
被告人邱谢晶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其当时是丧失了控制能力，才导致悲剧的发生。辩护人认为，2013年6月28日鉴定人员在被告人邱谢晶家中对其进行鉴定，该鉴定过程违反了相关程序规定，无法保证鉴定结论的客观公正，鉴定人员认定邱谢晶有长期吸毒的行为是一种主观推测，且公安机关在2013年4月7日送检的邱谢晶尿液检材中并未检出常见毒品成分，且多名证人均能证实邱谢晶在案发前行为、语言均表现异常，建议法庭认定邱谢晶不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5日4时许，被告人邱谢晶因吸食冰毒使自己陷入精神障碍，在位于福州市晋安区家中，无故持刀将其小姨谢某甲、外婆林某甲两人捅伤，后被告人邱谢晶也从楼上坠落至二楼受伤。经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邱谢晶属精神活性物质（中枢兴奋剂）所致精神障碍，案发时受精神症状的影响，对自己行为辨认和控制能力已完全丧失，但由于吸毒是违法行为，邱谢晶长期放纵自己的行为使自己陷入精神障碍中，故有完全责任能力。经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被害人谢某甲的损伤属重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被害人林某甲的损伤属重伤，评定为七级伤残。
诉讼中，本案被害人谢某甲因伤害向本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4）晋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邱谢晶还应赔偿被害人谢某甲人民币103518.42元。现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被告人邱谢晶尚未履行该民事判决。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从郑某甲手机提取物证照片三张，证明被告人邱谢晶在案发当日的衣着和作案刀具情况。
2、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2013年4月7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邱谢晶沾有血迹的黑色外裤及其血样、尿液提取在案情况。
3、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桂香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证明该居委会未掌握到邱谢晶有精神病史。
4、鉴定聘请书，证明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于2013年6月25日聘请福建省精神卫生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邱谢晶是否有精神病、作案时有无刑事责任能力及有无受审能力进行鉴定，上述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6月27日收悉该聘请书。
5、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告人邱谢晶于2013年7月22日收到福州市公安局榕晋公刑鉴通字（2013）759号鉴定意见通知书。
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邱谢晶的身份情况。
7、到案说明，2013年4月5日5时35分许，岳峰派出所民警接警称晋安区某小区有人被砍伤，民警随即赶赴现场处置，到现场后发现持刀人员邱谢晶已经坠落在房间的夹层上，120急救车到现场将邱谢晶送往省立医院救治。
8、证人汪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时他是晋安区某小区的保安，2013年4月5日5时30分许他正在小区的大门口上班，一名满脸是血约40多岁的妇女（经辨认为谢某甲）捂着肚子向他求助，他就用手机分别拨打了110和120以及小区保安队长林某乙的电话，随后不久民警和120急救车都到了现场，并将谢某甲送往医院；过后不久民警从小区内出来说还有一个受伤的，让他再次拨打120电话。
9、证人林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是晋安区某小区的保安队长，2013年4月5日5时30分许，他接到小区保安电话说小区门口有人被捅伤，之后他就到小区门口了解情况，受伤妇女告诉他是被自己的外甥捅伤，且还有一名人员受伤，他就赶到703室发现一名老太婆也伤得很重，之后警察和急救车都到了现场，后大约7时许他听说嫌疑人从楼上掉下来了，经他辨认，掉楼男子就是邱谢晶。
10、证人林某丙、郑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4月5日7时许，他们看见住在他们楼下的邱谢晶持刀站在他们居住的晋安区某小区某室主卧卫生间的窗台外，被发现后邱谢晶就将刀放在窗台外的横梁上，沿着单元房之间的水泥横梁往下爬，他们当时还拍了照取证，林某丙还看到楼下703室门口有血迹，后来他们听说邱谢晶从楼上摔了下去，之后他们听说邱谢晶持刀将外婆和小姨捅伤了；2012年底的一天，邱谢晶和一名女子以曾制造噪音道歉名义来敲他们的门，当时郑某甲看到邱谢晶人呆呆的，神情不正常。
11、证人林某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是邱谢晶的舅舅，2013年4月5日6时10分许，他的一位邻居告诉他邱谢晶持刀将他妈林某甲和堂妹谢某甲给捅伤，他到703室后看到林某甲受伤躺在沙发上；事发前一个星期的一天20时许，他妈妈林某甲打电话给他说邱谢晶要自杀，他赶到703室后邱谢晶已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他和家人踹门进去后发现邱谢晶正站在房间外的水泥横梁上，他趁邱谢晶不注意就将邱谢晶拉了回来。
1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邱谢晶的妻子，她听说2013年4月5日凌晨邱谢晶在晋安区某小区把姨姨谢某甲和外婆林某甲用刀捅伤后在逃跑过程中从楼上掉下受伤；她从2011年5月开始和邱谢晶在一起生活，期间没见过邱谢晶吸毒，但有听外婆林某甲说邱谢晶有吸毒，外婆还让她劝邱谢晶不要再吸毒了；邱谢晶没有得过精神病，家族中只有邱谢晶的姨姨谢某丙有得过抑郁症；2013年年初时他发现邱谢晶很爱喝酒，邱谢晶告诉他想事情想多了很闷，喝酒后就不会像了；每次喝完酒邱谢晶就会自言自语，脾气激动，容易发怒，并经常无故自责，说一些压力大、要自杀之类的话，酒后经常一个人发呆，但如果没喝酒又和正常人一样。
13、证人赵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是晋安区某小区的住户，他知道邱谢晶和老婆以及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孩还有一个老婆婆住在楼上703单元，两家没有互相串门，只是会在小区偶尔碰见，她觉得邱谢晶平时看起来挺正常的，只是经常晚上会听到楼上很吵的声音，有一次她老公还看到邱谢晶一人坐在窗户旁边，并把脚伸到外面，好像要自杀的样子。
14、证人郑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平时没发现邱谢晶有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2013年春节前后的一天晚上，他发现703室有异常敲东西的声音，次日邱谢晶的外婆告诉他那是邱谢晶喝酒后用头去撞墙发出的声音。
15、证人谢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是邱谢晶的母亲，长期在日本打工，平时都不在福州的家中，她妹妹谢某丙有抑郁症，曾在福州精神病院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她知道邱谢晶从2012年底时出现精神异常，经常有一些异常的行为和语言，她听家人说邱谢晶有吸食过毒品，在家这段时间在邱谢晶的房间见过很多废弃可乐瓶，她听别人说吸食毒品会用到这些可乐瓶。
16、证人黄某某、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们当时和邱谢晶住在省立医院的同一间病房内，住院期间邱谢晶的行为和语言与常人不同，做过的事容易忘记，潘某某还听到邱谢晶对其母亲说“想自杀”之类的话。
17、被害人谢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她是邱谢晶的小姨，2013年4月4日19时许，她到小区陪伯母林某甲，期间她还问邱谢晶当天有否吸毒，邱谢晶予以否认，但她在邱谢晶老婆怀孕期间曾看到邱谢晶吸毒一次，还看到房间桌面上摆着的吸毒工具；次日5时许，邱谢晶突然就到厨房拿了把很尖的刀捅了她的腹部，并不断捅她的背部，林某甲从房间出来后也被邱谢晶捅了并瘫倒在地上，之后她就冲到楼下求助了。
18、被害人林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她是邱谢晶的外婆，2013年4月4日19时许，他儿子林某丁和侄女谢某甲来陪她聊天，到22时许林某丁就离开回家了，而谢某甲当晚则留了下来；当晚事发前半个月左右的一天晚上，邱谢晶通过卧室的卫生间窗户爬到了对面房子，第二天的21时许，邱谢晶还是从卧室卫生间窗户跳到了3楼，还在3楼卫生间窗户下大叫，之后她叫来家里亲戚才从3楼卫生间把邱谢晶拉了进来；本案事发的当天下午她还听到邱谢晶嘴里念叨“老婆不理我、我妈不理我、家里又有鬼”之类的话，表现很不正常，因此当晚她在准备回房睡觉时由于担心邱谢晶会再次跳楼，就把她卧室旁边的另一间卧室门反锁了；到次日5时许，她在卧室听到邱谢晶说想吃面，而谢某甲就起来给邱谢晶做面吃，过了一会儿谢某甲就喊她，说是被邱谢晶给捅了，当她走到客厅时就看到谢某甲打开防盗门跑了出去，之后他发现自己肚子流血了，就坐在了地上。2012年的一天邱谢晶跟她说得罪了楼上803的邻居，2013年春节过后又说得罪了楼下603的邻居并拉着她想去给邻居下跪道歉等，且平时她还发现邱谢晶用头撞墙，发出很响的声音，邱谢晶精神很不正常。2012年年中的时候邱谢晶有吸食过毒品，她在邱谢晶的房间还见过用于吸毒的塑料瓶和吸管等物品，当时家人都反对邱谢晶吸毒，但几个月后她听邱谢晶说已经将毒品戒掉没有吸食了。她不知道邱谢晶为什么要捅她，也不知道邱谢晶有否精神病史。
19、被告人邱谢晶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他和外婆林某甲一起住在某小区，不知道外婆林某甲和小姨谢某甲为何受伤，他也不记得为何会从楼上掉下，他只是在2012年吸食了二三个月的毒品，之后就没吸了，当时他外婆林某甲有看见他的吸毒工具，还劝他不要再吸毒了。
20、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省精司鉴所（2013）法医精鉴字第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被鉴定人邱谢晶的鉴定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中枢兴奋剂）所致精神障碍；责任能力评定为：被鉴定人邱谢晶受精神症状的影响，当时对自己行为辨认和控制能力已完全丧失。但由于吸毒是违法行为，被鉴定人长期放纵自己的行为使自己陷入精神障碍中，故有完全责任能力；受审能力评定为：目前有受审能力。
21、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榕公刑技化（2013）第614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2013年4月9日该所对送检的邱谢晶尿液10毫升进行检验，经检验，在送检的检材中未检出常见毒品成分。
22、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关于被鉴定人邱谢晶故意伤害精神病鉴定的说明，证明该鉴定所是按照相关司法鉴定的程序及规则对被鉴定人邱谢晶进行司法鉴定，并查阅相关案卷材料后作出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曾有吸食冰毒史，案发前半年出现精神障碍，精神症状出现在吸毒之后，且主要以幻觉妄想为主，由于“冰毒”属于中枢神经兴奋剂，其成分为甲基苯丙胺类物质，长期使用或大量使用常常出现急性中毒症状，造成神经系统的永久损害，导致严重精神障碍，抗精神病药物治疗可以缩短其病程，治疗效果较其他精神疾病效果相对较好，由于被鉴定人作案前有明确的吸毒史，继而出现精神症状，精神症状表现与使用中枢兴奋剂所引起的精神障碍的表现相符，而且治疗效果较好，鉴定时精神症状已消失，因而无法排除被鉴定人因吸食毒品所导致的精神障碍。
23、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刑侦大队2014年4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公安机关经咨询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医生，因吸毒产生精神障碍的时间医学上没有明确结论，因人而异，时间上没有确定性；无法确定邱谢晶吸食冰毒的起止时间；从公安工作实践经验来看，一般吸食毒品后1-7天能检验出尿液、血液中的毒品成分，15-30天检验出尿液、血液中的毒品成分可能性非常小，30天以上基本检验不出尿液、血液中的毒品成分。
24、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榕公刑技法临字（2013）848号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明林某甲的损伤属重伤。
25、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榕公刑技法临字（2013）599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谢某甲的损伤属重伤。
26、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榕公刑技法临字（2013）849号临床法医学人体伤残等级评定书，证明林某甲的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
27、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榕公刑技法临字（2013）761号法医学人体伤残等级评定书，证明谢某甲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
28、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事发现场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谢晶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邱谢晶在庭审中对本案伤害事实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且被害人林某甲表示谅解邱谢晶的伤害行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邱谢晶在案发时无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缺乏证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邱谢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岳 亮
人民陪审员 严日成
人民陪审员 杨景明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贺 浩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