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藏法刑二终字第12号
原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凯新，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辽宁省盘锦市人，初中文化，原拉萨泰源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青海省西宁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0年7月26日被拉萨市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0月27日由拉萨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2年7月19日由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3年4月6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3年7月15日由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10月22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凯新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3年1月26日作出（2012）拉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凯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4日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2014年4月4日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拉刑二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冯凯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阅卷、提审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为，2008年初，拉萨泰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冯凯新经他人介绍，与被害人王某某相识，称其公司在那曲地区双湖区有盲矿点，提出与王某某合作。双方分别于同年4月18日、4月26日签订了两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办理矿权登记事宜，由王某某出资150万元，占40%的股份。同年4月25日、29日，冯凯新以办理矿权登记为由，从王某某处收取现金72.5万元、30万元，后冯凯新又陆续从王某某处收取数额不等的现金，并于同年7月15日出具了一张143.6万元的收据。冯凯新收取的款项全部予以挥霍。
2008年5月，冯凯新对王某某称其公司在申扎县有铜矿开采工程。王某某遂向被害人候某某、黎某某称，其投资的泰源公司在申扎县有矿点要开采，并将候某某、黎某某介绍给冯凯新。同年7月14日，冯凯新要求候某某、黎某某交纳开采保证金，候某某、黎某某向冯凯新交纳了15万元保证金。同年7月20日，冯凯新以泰源公司名义与候某某签订《申扎县铜矿承包合同》，约定泰源公司将申扎县铜矿承包给候某某，候某某应向冯凯新交纳40万元保证金。已缴纳15万元，其余待进场后交清。冯凯新将收取的款项全部予以挥霍。
2008年8月，王某某发现无冯凯新所说的矿点，要求冯凯新退款，冯凯新口头承诺还款，但不久即离开西藏。2010年7月26日，侦查人员在青海省湟源县境内将冯凯新抓获。
上述事实由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合作协议》、《申扎县铜矿承包合同》、收据、证明、调查情况、抓捕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冯凯新以其泰源公司发现盲矿点共同办理矿权登记为由，与被害人王某某签订合作协议后，骗取王某某143.6万元，以及虚构其泰源公司与羌塘公司在那曲地区申扎县有矿产开采工程的事实，与被害人候某某、黎某某签订承包合同，骗取候某某、黎某某开采保证金15万元，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被告人冯凯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责令被告人冯凯新退赔被害人王某某143.6万元，退赔被害人候某某、黎某某共15万元。
被告人冯凯新上诉称，其与王某某合作的双湖盲矿点是真实存在的，王某某投入的资金均用于矿点登记，其给王某某出具的收据所记载的日期与其个人笔记本上所记载的日期一致，笔记本所记载的支出情况是真实的，王某某知道资金的支出情况，其无骗取王某某的故意及行为；其通过“杨县长”确与羌塘公司“张总”达成了开采矿山口头合作协议，所以才与候某某签订矿点开采承包合同收取对方的15万元保证金，只是因为自己资金不到位而不能将矿山开采协议进行下去，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系经济纠纷。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并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合作协议》二份证明，2008年4月18日，冯凯新与王某某签订协议，就成立西藏海盛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及登记矿山进行约定，冯凯新负责项目、矿山及当地关系的协调，任公司董事长，控股比例51%；王某某负责公司前期的运作资金150万元，占股比例49%，任总经理，主管公司日常业务，公司盈利后扣出150万元退还王某某；公司大型支出由双方商议，财务收支由双方共同签字入账，每月底双方共同核查账目。
2008年4月26日，冯凯新与王某某再次达成协议，约定冯凯新将那曲地区双湖区所有矿山、矿点40%的股份给王某某，冯凯新负责开发项目、矿山和当地关系的协调工作，任董事长；王某某负责矿山作业前期的运作资金150万元，任总经理；公司大型支出（1000元以上）由双方商议，财务收支由双方共同签字入账，每月底双方共同核查账目。
2、《申扎县铜矿承包合同》一份证明，2008年7月20日，泰源公司与候某某签订该合同，约定泰源公司将申扎县铜矿承包给候某某，候某某需交纳40万元保证金，已缴纳15万元，其余待进场后交清，同时还对工价、工资发放等做了约定。合同上有王某某、候某某签字及泰源公司印章。
3、收据三份证明，2008年4月25日、4月29日、7月15日，被告人冯凯新分别向王某某出具收据，载明从王某某处收到投资款现金72.5万元、30万元、143.6万元。
4、收据一份证明，被告人冯凯新于2008年7月14日收到候某某押金15万元，盖有泰源公司印章。
5、西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证明一份证明，泰源公司未在该厅登记过任何矿权。
6、申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调查情况一份证明，申扎县雄梅镇二村境内雄梅舍索铜矿开采权属西藏申扎县羌塘贵金属开发总公司所有，开采权未承包给冯凯新；申扎县政府县长系杨某甲，没有向任何企业或法人承诺过开采承包该矿点的事，也未承诺承包给冯凯新，从未收取冯凯新的好处费。
7、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份证明，泰源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10日，营业期限至2017年7月10日，法定代表人冯凯新，注册资本3000万元，经营范围矿产品加工、销售。
8、拉萨岩矿分析中心检测报告复印件一份及证人马某某的证词证明，2008年8月10日，拉萨岩矿分析中心对冯凯新提供的岩石矿物进行检测，检测结果铜的品位为10.42。马某某经对该检测报告进行辨认，确认该报告系其签发，检测报告原件只保存一个月，已销毁。当时检测费用价格大约在160元左右。
9、被害人王某某的证词证明，2008年初，王某某认识冯凯新，冯凯新向其出示泰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业务章，让其出资150万元至300万元，就矿山相关事宜进行合作，冯凯新占60%的股份，王某某占40%的股份。后，王某某支付给冯凯新72.5万元。随后，冯凯新主动与王某某签订合作协议。签订完协议后，冯凯新以办证、购买公司、公司升级及疏通关系等理由从王某某处收取71.1万元，加上之前的款项，冯凯新打了一张143.6万元的总收据。在公司名称变更为泰源公司后，其任该公司总经理，冯凯新称在那曲地区双湖区、申扎县、安多县有矿山工程，让其找工程队，具体由冯凯新与工程队谈。其将候某某和黎某某介绍给冯凯新，冯凯新要求其起草合同并以公司名义在合同上签字，后冯凯新盖章并从候某某、黎某某处收取开采押金15万元。冯凯新让其别管投资款和工程队的押金，只等开矿后分利。同年8月份，王某某要求冯凯新带其前往那曲地区双湖区看矿，才发现根本不存在冯凯新所说的矿山、矿点，就要求冯凯新给个说法，冯凯新说钱都花了，答应还钱，之后就找不到他了。
10、被害人候某某、黎某某的证词证明，2008年5月份，王某某称泰源公司在申扎县有矿点要开采，且自己投资了200多万元，提出由二人承包开采申扎县铜矿点。同年7月份，接到王某某的通知后，候某某和黎某某带了15万元现金来到该公司位于朗赛花园一个出租房的办公地点。冯凯新说矿点在申扎县和谢通门县交界处，矿很大，开采时间很长。听了之后，候某某就把15万元现金给冯凯新。冯凯新让王某某起草一份合同，王某某、候某某在合同上签字后，冯凯新盖章，并出具15万元的收据。其中有黎某某的11万元，候某某的4万元。
11、证人张某某的证词和西藏申扎县羌塘贵金属开发总公司的说明证明，张某某自2007年12月起担任该公司法人，不认识冯凯新，也未与泰源公司洽谈过矿山合作事宜。
12、证人次某某（原那曲地区双湖区区长）的证词证明，其于2008年通过杨某乙认识冯凯新，曾给杨某乙介绍了位于双湖区措折罗玛镇的铬锌矿，双湖区政府和村民同意杨某乙用一个月的时间探查是否有矿。后来，杨某乙用挖掘机修了一条200米的土路，曾拿矿石样品去检测。“3.14”事件之后，杨某乙因乱买炸药被公安机关抓获，矿点事宜无法继续。其听杨某乙说与冯凯新是合作伙伴关系，不清楚冯凯新是否有投入，从未向冯凯新介绍认识申扎县县长杨某甲，不认识王某某。
13、证人杨某甲（原那曲地区申扎县县长）的证词证明，其认识次某某，次某某从未向其介绍认识过一个叫冯凯新的人。
14、上诉人冯凯新供称，2007年底，其与杨某乙共同出资15万元购买了泰源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是空壳公司，没有实体。其任法定代表人，杨某乙系股东。当时注册资金只有100万元，办不了探矿证或采矿证，其支付了30万元让一个叫达瓦次仁的人帮忙把公司注册资金提高到3000万元。2008年3月下旬，经介绍认识王某某，王某某问其有没有矿点，其对王某某说泰源公司在双湖区有90多平方公里的矿山，是自己用卫星定位仪测算的。根据当地老百姓的介绍，曾去实地勘查，发现里面确实有矿，但没有勘查资料。其与王某某达成口头约定，王某某出资150万元，占公司40%的股份，其占60%的股份。王某某遂给其72.5万元，签订书面协议后，王某某又给30万元，后来其给王某某共打了143.6万元的收据（包含之前支付的72.5万元和30万元）。之后，其通过次某某介绍认识了申扎县“杨县长”，并与“杨县长”、羌塘公司“张总”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羌塘公司与其合作开采申扎县铜矿。其将此事告知王某某，王某某将候某某和黎某某介绍给冯凯新，称二人有意承包申扎县铜矿开采。其同意，要求二人交15万元开采押金，让王某某起草、签订合同，其盖公司印章并从二人处收取押金15万元。其将15万元中的10.5万元打给一个叫张伟的人，因其先前与张伟合作而欠张伟的款项。2008年8月25日，其与王某某前往西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咨询，工作人员说已停止办理矿点登记，没有申请成功。收取的款项都用在办理公司营业执照和登记矿点事宜，花费细目均登记在笔记本上。到2009年其还与王某某联系，后来就再没与他联系。
15、抓捕经过一份证明，2010年7月份，王某某、候某某、黎某某先后到拉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称，泰源公司法人冯凯新以合作开采那曲地区双湖区内的矿山、矿点为由，与王某某签订合作协议，骗取王某某合作资金143.6万元。冯凯新虚构公司在申扎县境内有铜矿点需要找施工队伍开采，以公司名义与候某某、黎某某签订施工合同，骗取其二人开采押金15万元，后不知去向。拉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其采取网上追逃。2010年7月26日，冯凯新在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被抓获。
1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冯凯新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凯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其泰源公司发现盲矿点共同办理矿权登记为由，与被害人王某某签订合作协议后，骗取王某某143.6万元；虚构其泰源公司与羌塘公司在那曲地区申扎县有矿产开采工程的事实，与被害人候某某、黎某某签订承包合同，骗取候某某、黎某某开采保证金15万元。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
冯凯新提出的其与王某某合作的双湖盲矿点是真实存在的，王某某投入的资金均用于矿点登记，其给王某某出具的收据所记载的日期与其个人笔记本上所记载的日期一致，笔记本所记载的支出情况是真实的，王某某知道资金的支出情况，其无骗取王某某的故意及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冯凯新在其公司无履约能力的情况下，虽然双方约定对矿山登记进行合作，但冯凯新收取王某某的投资款后，仅实施了与办理矿权相关的矿石含量检测事宜，并无其他实质性履约行为。其个人单方所记载于笔记本上所谓为办理矿权而开支的情况无任何证据印证，其与王某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1000元以上的开支需双方共同协商，财务收支由双方共同签字入账，但王某某对笔记本所记录款项开支情况未予认可，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提出的其通过“杨县长”确与羌塘公司“张总”达成了开采矿山口头合作协议，所以才与候某某签订矿点承包合同收取对方的15万元保证金，只是因为自己资金不到位而不能将矿山开采协议进行下去，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系经济纠纷的上诉理由。经查，羌塘公司出具的说明、羌塘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的证词、申扎县公安局出具的调查情况、时任申扎县县长杨某甲及次某某的证词相印证，冯凯新所称的口头协议并不存在，且其在收到此15万元的开采保证金后，未有证据证实其将该保证金用于矿山开采等事宜，也未将该保证金返还给被害人，其非法占有目的明显，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许 天 领
审 判 员 李 瑞 红
代理审判员 扎西卓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德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