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明。
委托代理人：卢广宇、卢炽勇，均为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展中。
委托代理人：范勇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雁。
上诉人何海明因与被上诉人邓展中、何海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14）梅兴法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0日，何海雁与邓展中经协商后，以何海雁为发包方（甲方）邓展中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承包合约》。《承包合约》约定由邓展中包工包料承建何海雁位于兴宁市新兴雅苑门口的宝丽楼主体工程。付款方式：在签约进场时甲方先预付工程款给乙方50000元，以后按工程进度付款，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付至70%，余25%工程完工后半年内逐步付清，剩余5%作质量保证金一年后第十三个月内付清。但合约中未约定开工、竣工和交房日期及违约责任。2012年施工期间，邓展中与何海雁产生矛盾而停工。双方将纠纷解决后，邓展中继续施工。2012年10月间，邓展中将宝丽楼交付给何海雁使用。2012年10月20日，邓展中与何海雁经结算确认何海雁欠邓展中工程款人民币1790000元，双方在结账表下面签名确认。后何海雁共支付给邓展中工程款1060000元，仍欠邓展中工程款730000元。
另查明：何海雁发包给邓展中兴建的宝丽楼所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何海明，建设单位（个人）为何海明。2011年8月1日，何海明为发包方（甲方）何海雁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宝丽楼的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室内外装饰工程由何海雁总承包，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15日，合同总价款为3000000元。2011年11月2日，因宝丽楼未办理报建手续，兴宁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向何海民（实为何海明）发出了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2012年7月4日，因宝丽楼超规划兴建，兴宁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向何海明发出了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2012年11月15日，何海明委托何海雁办理报建、领产权证、交费等手续。邓展中未取得《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及其它从事建筑活动的执业资格证书。何海雁、何海明无相关的开发房地产的资质。
2013年4月8日，邓展中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何海雁偿还工程欠款人民币730000元，并支付本金730000元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海雁负担。何海雁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邓展中赔偿其工程延误损失费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展中负担。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何海雁撤回反诉，原审法院已依法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邓展中申请追加何海明为共同被告。原审法院依法追加何海明为被告参加诉讼。何海明辩称：其与邓展中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已足额支付该工程款，依法不承担相应的责任，该建设工程未进行验收，邓展中无相应的请求权。
邓展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何海雁、何海明赔偿其误工损失等合计179393元。后邓展中又明确表示放弃要求何海雁、何海明赔偿其误工损失等请求，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何海雁、何海明偿还其工程欠款人民币730000元，并支付其本金730000元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海雁、何海明负担。邓展中分别于2013年4月15日和2013年5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分别作出了（2013）梅兴法民二初字第261号之一、二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何海雁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宁支行账号为6222082007000092379账户上的存款和查封何海明位于原兴宁市宁新镇黄岭店背小区兴府国用（2007）第02-0762号的土地使用权。
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3）梅兴法民二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何海明不服提出上诉。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梅中法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2013）梅兴法民二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兴宁市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涉及的位于兴宁市新兴雅苑门口的宝丽楼，被告何海明是该楼所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经依法批准的建设单位（个人），是楼房开发建设及相关权利的主体。被告何海雁在该楼房建设完成进行销售时，以其名义作为卖方与买方签订多份《门店套房出让合同》，还以其名义支付违约金，这充分说明其对该楼房具有处分权和收益权，是相关的权利主体。因此，可以确定被告何海明、何海雁是宝丽楼的共同利益主体。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被告何海明、何海雁同时又是宝丽楼相关义务的责任主体。被告何海明无相关的建设开发房地产的资质，被告何海雁、原告邓展中均未取得从事建筑活动的执业资格证书，其分别进行的房地产建设开发、建设工程施工等行为，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何海明为发包方、何海雁为承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何海雁为发包方、原告邓展中为承包方签订的《承包合约》，依法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012年10月间，原告邓展中完成工程施工，把宝丽楼交付被告使用。同月20日，原告邓展中与被告何海雁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根据相关规定，该日期应确定为竣工日期。原告与被告何海雁经结算，确认仍欠工程款人民币1790000元，双方均在结账表中签名确认。据此，原、被告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予确认。之后被告又多次支付给原告工程款共1060000元，仍欠原告工程款730000元，双方无异议，应予确认。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工程款73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730000元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照准。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何海雁、何海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工程款730000元给原告邓展中，并支付本金730000元从2013年4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原告邓展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何海雁、何海明负担。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受理费3888元，减半收取为1944元，由原告邓展中负担。
宣判后，何海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何海明与何海雁是利益共同体是错误的，何海明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何海明是发包人，何海雁是承包人，邓展中是实际施工人；但在售楼事件中，何海明是委托人，何海雁是受委托人。在2014年7月14日庭审中，邓展中对何海明与何海雁之间的上述关系并无异议。二、一审判决涉嫌程序违法。本案只进行过一次庭审活动，何海明有委托律师出庭应诉，何海明对判决书中记述的“要求被告本人亲自到庭接受调查的通知书”毫不知情。根据一审判决书的记述，本案还进行过第二次法庭调查，但一审法院并未送达相关的通知书给何海明，一审判决涉嫌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在合同无效时，承包人只有在建设工程经竣工并且验收合格的条件下，承包人参照合同约定对工程价款的请求才应予支持。但本案中，宝丽楼建设工程尚未组织竣工验收，更不知该工程是否合格。因此，邓展中的请求依法不应获得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何海明在本案中是发包人，其对承包人何海雁的工程价款已足额支付，故何海明无需对邓展中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由发包人何海明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1、撤销（2014）梅兴法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2、判决何海明无需对邓展中承担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邓展中承担。
邓展中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何海明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一审法院2014年8月11日按照何海明提供的送达地址以法院专递邮寄传票给何海明，快递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在“速递邮件改退批条”上注明为“收件人拒收”。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何海明是否应对尚欠邓展中工程款73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何海明上诉称宝丽楼建设工程尚未组织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何海明在本案中是发包人，其对承包人何海雁的工程价款已足额支付，故何海明无需对邓展中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由发包人何海明承担责任错误。经查，何海明是涉案位于兴宁市新兴雅苑门口宝丽楼所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和经依法批准的建设单位（个人），是开发宝丽楼建设主体。何海明无相关的开发房地产的资质，何海雁、邓展中均未取得从事建筑活动的执业资格证，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应认定何海明与何海雁2011年8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何海雁与邓展中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承包合约》无效。2012年10月间，邓展中已完成宝丽楼主体工程施工，把宝丽楼交付何海明、何海雁使用。何海明、何海雁也另请他人进行装修，并将宝丽楼内套房出售。何海明认为宝丽楼建设工程尚未组织竣工验收，理由不足。故作为宝丽楼工程的发包人何海明和承包人何海雁理应支付工程款给实际施工方。2012年10月20日，邓展中与何海雁经结算确认欠邓展中工程款1790000元，后何海雁共支付给邓展中1060000元，仍欠邓展中工程款730000元。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何海明主张其已足额支付工程价款给承包人何海雁，只提供其与何海雁于2013年4月2日达成的“工程款结算确认书”，鉴于何海明与何海雁属亲兄弟身份，且何海明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全额支付工程款给何海雁的事实。因此，原审判令何海雁、何海明共同支付工程款730000元给实际施工人邓展中，并无不当。另外，何海明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将第二次开庭传票送达给其，属程序违法。经查，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一审法院2014年8月11日按照何海明提供的送达地址以法院专递邮寄传票给何海明，快递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在“速递邮件改退批条”上注明为“收件人拒收”。可见，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给何海明程序合法。
综上，何海明上诉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何海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建祥
审 判 员 罗锡芳
代理审判员 黄伟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