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刑二终字第21号
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检察院。
被害单位贵州省扎佐林场。
法定代表人林永江，该林场场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地址：海南省海口市国贸路48号新达商务大厦。
诉讼代表人沈汉清，男，1955年2月8日出生。
辩护人金红良，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国兴，原系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7月26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修文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开根，原系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修文县龙场镇高仓村响鼓坡铝土矿项目部经理。2011年7月29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修文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宋某。2011年8月1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2012年10月25日经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璐，贵州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杨国兴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合同诈骗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李开根犯合同诈骗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宋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修刑初字第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杨国兴、李开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8日以（2013）筑刑二终字第30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修刑初字第1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杨国兴、李开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唐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暨辩护人金红良、上诉人杨国兴、李开根，原审被告人宋某及其辩护人陈璐均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1月，被告人杨国兴伙同成迪平、李青云在海南经海南省工商局批准注册成立了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1亿元。实收资本3100万元。公司的成立全部由杨国兴出代办费20万元找了一家代办公司操作，股东为挂名股东。注册资金也由代办公司筹集，手续办完后全部由代办公司全部抽走。
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后，于2010年8月16日与贵州百炼矿业有限公司签订《修文县龙场镇高仓村响鼓坡铝土矿山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由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该矿山覆盖层土石方剥离及矿石开采工程。期间，因该矿实际经验者宋某与贵州百炼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的转让发生纠纷后，工程施工被迫停工。经被告人杨国兴与宋某协商后取得该矿山的土石方剥离和矿山开采工程。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修文县设立矿山项目部，并任命被告人李开根为项目经理。在施工经营过程中，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杨国兴及项目经理李开根明知修文县响鼓坡矿山只有0.1525平方公里的开采区域，和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未正式批准该矿山扩界和颁发相关采矿许可证的前提下，被告人杨国兴、李开根与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该公司贵州矿山项目部名义仍故意夸大工程量，与多达34家公司或个人签订矿山施工合同，骗取施工单位合同保证金，共计3845万元，后由于多种原因施工单位无法施工。
2011年4月至5月，被告人杨国兴、李开根、宋某在未办理林地征占用手续的情况下，以开采矿石为由，在修文县龙场镇高仓村响鼓坡山上毁坏大量林地。经贵州省林业调查规划院现场勘查、测量，被毁坏的林地面积为111.2亩，造成直接林木经济损失人民币135654元。
原判根据查明犯罪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杨国兴行为分别已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合同诈骗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李开根的行为分别构成合同诈骗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宋某的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三被告人因非法占用农用地，造成大量国有林地毁坏，给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三百四十二条、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千万元；二、被告人杨国兴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总和刑期十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没收财产二百万元；三、被告人李开根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总和刑期十一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没收财产二百万元；四、被告人宋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由被告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杨国兴、李开根连带赔偿贵州省扎佐林场林木经济损失共计13.4103万元，由被告人宋某赔偿1551元；六、涉案赃款依法继续追缴。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原审被告人杨国兴不服，以“不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为由提出上诉；李开根不服，以“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为由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抗诉。出庭履行职务的代理检察员认为根据修改后的《公司法》对注册资本要求以及立法解释，上诉人杨国兴的行为不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其他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上诉人杨国兴、李开根犯合同诈骗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宋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期间上诉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杨国兴、李开根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一审举证、质证并复经本院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关于上诉人杨国兴、李开根所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国兴成立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其与上诉人李开根以公司名义对外发包工程信息，骗取他人信任，明知修文县响鼓坡矿山只有0.1525平方公里的开采区域，仍故意夸大工程量，与多达34家公司或个人签订矿山施工合同，骗取施工合同保证金共计人民币384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该笔保证金大部分进入上诉单位的公司账户。上诉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杨国兴、李开根经营管理混乱，因开采法律手续不全等原因无法履行施工合同，造成工程承包施工队无法施工作业。上诉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杨国兴、李开根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处罚。故上诉人杨国兴、李开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对单位应当判处罚金。原判对其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千万元并无不当，故上诉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国兴所提“不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他人代办设立，其公司性质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杨国兴为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本为股东认缴登记制。根据2014年3月1日实施的《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决定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以及2014年4月24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解释》“刑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只适用于依法实行注册资本实缴登记制的公司”之规定。上诉人杨国兴的行为不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故上诉人杨国兴所提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杨国兴、李开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工程保证金共计人民币384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处罚；上诉人杨国兴、李开根、原审被告人宋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数量较大，造成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依法处罚；上诉人杨国兴经过中介代办成立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杨国兴、李开根均系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杨国兴、李开根、原审被告人宋某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行为给国家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原审判决对上诉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李开根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杨国兴量刑偏重，应依法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3）修刑初字第136号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即：一、被告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千万元；三、被告人李开根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总和刑期十一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没收财产二百万元；四、被告人宋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由被告单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杨国兴、李开根连带赔偿贵州省扎佐林场林木经济损失共计13.4103万元，由被告人宋某赔偿1551元；六、涉案赃款依法继续追缴。
二、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3）修刑初字第13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人杨国兴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总和刑期十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没收财产二百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国兴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总和刑期十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没收个人财产二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1年7月26日起至2024年7月2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弋 伟
代理审判员 刘 华
代理审判员 何度海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