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邬娴娴。
法定代理人：邬平裕。
法定代理人：姜贝儿。
委托代理人：沈秋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哲。
委托代理人：袁根泉。
上诉人邬娴娴因与被上诉人郑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民初字第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郑哲与邬娴娴原系夫妻，双方于2008年5月9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5月5日共同生育女儿郑力雯。后郑哲于2013年5月20日诉至该院要求与邬娴娴离婚。2013年7月8日，双方经该院主持调解�婚，并达成如下协议：一、郑哲与邬娴娴自愿离婚；二、女儿郑力雯由郑哲抚养，郑力雯的抚养费由郑哲自行负担；三、郑哲自愿支付邬娴娴经济帮助款2500000元，于2013年7月18日前支付1500000元，余款1000000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郑哲自愿负担。郑哲已将上述款项履行完毕。2011年5月8日，郑哲作为认购人（乙方）与出卖人杭州贝利金都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夏宫花苑认购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乙方自愿认购夏宫花苑商品房的21幢1号房屋。郑晓卫在协议落款处乙方一栏代郑哲签字。2011年5月30日，郑哲与杭州贝利金都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1预986689）一份。合同约定郑哲向杭州贝利金都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夏宫花苑21幢1室房屋，建筑面积316.91平方米，房款总价8852310元。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1年5月8日，郑哲父亲郑晓卫分两笔分别存入郑哲账户20万元、100万元；同日，郑哲通过其账户支付购房定金50万元。2011年5月21日，郑哲父母通过陈国华账户存入郑哲账户413万元；2011年5月30日，郑哲通过其账户支付购房款4502310元。2011年9月1日，郑哲父母通过陈国华账户存入郑哲账户400万元；郑哲通过其账户支付购房款385万元。郑哲及其父母郑晓卫、周美凤均确认上述款项出资系对郑哲个人的赠与。2013年10月14日，郑哲诉至该院，请求：确认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夏宫花园21幢1室房屋的《浙江省商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11预986689）项下的权利义务归郑哲享有和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由郑哲一人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杭州贝利金都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涉案《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该合同约定的�款支付均由郑哲父母通过直接或间接方式转入郑哲账户，再由郑哲向房屋出卖人支付。而郑哲父母郑晓卫、周美凤均明确上述款项出资系对郑哲个人的赠与。邬娴娴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答辩意见，故对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郑哲要求确认其与杭州贝利金都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及义务由其享有和承担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6月9日判决：郑哲与杭州贝利金都置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30日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1预986689）项下的权利及义务由郑哲享有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郑哲负担。
宣判�，上诉人邬娴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郑哲当庭出具的证据不能证明郑哲父母全额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另购房主体为郑哲，只有郑哲支付50万元定金的事实，而无证据证实该款为郑哲父亲支付，上述证据也无法确认所有购房支付凭证的来龙去脉。庭后，郑哲虽然提供了补充证据，但补充证据均未予以庭审质证，故程序有误。二、判决书称“郑哲父母通过陈国华账户共存入郑哲账户813万元”，但原审法院未通知陈国华参与庭审，也未就相关事实进行核实。三、判决书称“郑哲父母通过陈国华账户共存入郑哲账户813万元”，邬娴娴认为，如产生赠与行为，此等通过第三方的赠与有悖常理，只能证实郑哲父母与陈国华的钱款来往及郑哲与陈国华的钱款来往，郑哲的钱款来自于陈国华，与郑哲父母无涉。四、判决书称郑哲父母明确表示涉案款项出资系对郑哲�赠与，但庭审中未将郑哲父母列为本案第三人，也从未有“明确表示”的任何证据。因此，请求：1、撤销（2013）杭余民初字第2364号民事判决，驳回郑哲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哲承担。
被上诉人郑哲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裁判客观公正，审理程序合法。邬娴娴的异议是不能成立的。
1、原审查明的事实充分证明，案涉房屋价款8852310元系郑哲父母全额出资。（1）2011年5月8日，先有郑哲父亲郑晓卫分别转入郑哲账户20万元、100万元二笔款项后，郑哲才得以从中支付50万元定金给房产公司。（2）同样，也是先有郑哲父母再先后通过其亲外甥陈国华共存入郑哲账户813万元后，郑哲才能得以有款于同年5月30日、9月1日分二次支付余下的房款8352310元给房产公司。相关付款的转账凭据和账单的客观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如实�映了资金的流动态势，证明案涉房屋价款全部来源自郑哲父母。原审郑哲起诉时提供的郑哲及其父母以及陈国华的均注明与账号相对应户名的相关账户银行账单。开庭时由法院应郑哲申请而调取的郑哲及其父母以及陈国华的相关账户银行账单，均已经当庭质证。原审对证据的审核判断并无不当。2、客观行为的事实证明，郑哲父母的全额出资，明确是对己方独生儿子也就是郑哲的赠与。案涉房屋原系郑哲父母打算为自己居住养老而全款出资购买的，因自己名下已有2套商品房，被“限购”而改为给独生儿子即郑哲购买。所以，郑哲父母作为对该房产的实际全额出资，自然是对自己这一方子女的赠与。（1）2011年5月8日除了50万元定金是郑哲父亲拿出的钱外，当天在售楼部办理订购房屋手续，是由郑哲父亲参与办理手续洽谈签字的，在《认购协议书》上（乙方）落款处代为签上自己儿子“郑哲”作为唯一认购人的名字。（2）2011年5月30日，在签订合同编号为“2011预986689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郑哲父亲又指定自己的儿子即郑哲在落款处作为唯一的买受人签字确认。此后的全部房款8852310元（包括定金50万元），都是由郑哲父母亲全额出资。父母亲为了让可靠的第三人见证他们实际出资赠给自己儿子买房的事实，还从2011年4月开始，购房款项通过亲外甥（郑哲的表哥）陈国华银行卡账户转付给郑哲。至2011年9月为止，郑哲父母付出的全额房款，最终经过郑哲账户先后都转付给开发商。（3）当事人双方无能力购房，对案涉房屋也没有出过一分钱。双方大学毕业谈恋爱没有正常工作，没有积蓄。结婚的彩礼和费用也是郑哲父母拿出的钱。郑哲后在单位打工，月薪2000多元，邬娴娴除生育外，不习惯单位工作，曾说要开网店和炒股，郑�父母先后给其7万元钱不知去向。在单位挂名拿1000多元月薪，平时小孩也是郑哲父母抚养的。邬娴娴于2011年5月8日因脑炎在上海华山医院病危抢救后，经长期康复治疗至2012年春节，此后在其父母处休养，花费的医疗费及相关人员生活费，约120余万元，也都是郑哲父母想办法出资的。邬娴娴父母没有出过一分钱。此外，邬娴娴父母要买房（岱山县高亭镇兰秀大道华枫花园15幢2单元503室），郑哲父母借给30万元，仅返还10万元。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7月8日依法经法院调解离婚，邬娴娴及其父母到庭。约定由男方分期提供的经济帮助款250万元，也是由郑哲父母想办法筹措分二期如期如数支付的。经双方签字确认的法庭开庭调解笔录，也载明双方“双方无共同财产”。所以，当事人双方是根本没有能力购买房子的。邬娴娴及其父母也没有出过一分钱。（4）父母子女之间是直系血缘的至亲关系，郑哲父母是购房全额出资人，郑哲父母出资给独生儿子郑哲购房，登记在郑哲名下，应视为赠与己方子女。此做法符合我国家庭伦理习俗和郑哲父母出巨资给儿子购房的本意，达到今后保住房产居住养老安享晚年的财产权益和平安生活的目的。因此，本案购房的行为属于郑哲父母为自己这一方子女买房的全额出资，也只能视为对自己这一方子女的赠与；不可能是对另一方子女的赠与。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已明确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父母为出全额资金给子女买房，可谓倾其所有，透支了准备养老的积蓄，希望房屋产权登记在自己子女名下，以有利于自己在案涉房屋居住安享晚年。按照父母的内心本意，应该认定为明确只登记归属于自己子女一方的。因而案涉房屋权属应当确认归于郑哲方。二、上诉状对郑哲父母全额出资，以及对自己独生儿子即郑哲的赠与的合乎日常生活常理和家庭伦理的事实提出逆向性质疑，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赠与中由谁出资给谁购房的客观事实明摆在那里，郑哲已经对该定案事实完成了举证义务。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11条规定：“案件的同一事实，除举证责任倒置外，由提出主张的一方首先举证，然后由另一方当事人举证。另一方当事人不能提出足以推翻前一事实的证据的，对这一事实可以认定；提出足以推翻前一事实的证据的，再转由提出主张的当事人继续举证。”最高院《关于的若干规定》第76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邬娴娴无相反足以推翻原审事实的任何证据，其主观片面臆测的所谓异议是不能成立的。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程序合法。邬娴娴的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调查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举证期限届满后，邬娴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企业登记注销情况，证明郑哲是浙江工力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婚后的收入较高，每年收入肯定超过郑哲自己所说的4万元；2、邬娴娴的中国工商银行杭州分行转帐凭证，证明邬娴娴将100万元钱款转到郑哲的卡上。这个100万元是夫妻的共同财产，该100万元又被郑哲转到了陈国华的帐上。针对上述证据，郑哲认为：上述两份证据都已过了举证期限。其中，证据1只能证明浙江工力建设有限公司曾设立过杭州分公司，该分公司在2013年6月7日已撤销，负责人郑哲确实是被上诉人本人，他是受公司委派担任过行政上的临时负责人，与要证明的郑哲有丰厚收入无关；证据2经与原件核对，认为原件上没有任何的抬头，对三性均有异议，100万元是个巨额款项，邬娴娴应继续举证转款的手续。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存在，且邬娴娴方也无正当理由未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1日，陈国华账户转入郑哲账户413万元；2011年8月26日，郑哲账户转入陈国华账户300万元；2011年9月1日，陈国华账户存入郑哲账户400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郑哲虽主张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均由其父母出资，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归其个人享有和承担，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郑哲父母对于案涉房屋进行了全额出资，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尤其是自陈国华账户打入郑哲账户的两笔款项813万元有300万元系2011年8月26日由郑哲账户先行转入陈国华账户，再由陈国华账户转回。对于该300万元款项的组成，郑哲虽解释为其父母通过银行存单存入，但却未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于郑哲以案涉房屋购房款全额系由其父母出资为由要求确认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归其个人享有和承担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有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民初字第23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哲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均由郑哲负担。（邬娴娴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应退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郑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文玲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代理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