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0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太乙路289号。
法定代表人张世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沙，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新锋，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习武园39号。
法定代表人陈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建宏，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蔡龙宝，陕西华宝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03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彭沙，被上诉人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建宏、蔡龙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向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与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春天花园6#楼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已决算，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仍有部分工程款经多次催要未付，故起诉要求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工程款5120592.42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诉讼费由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2日，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与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长安春天花园6#楼（世豪尚品）；工程地点西安市长安区子午道与韦郭路东北角；工程建筑面积22269.17平方米，地下一层，地上28层，结构形式为剪力墙；工程承包范围长安春天花园6#楼工程施工图纸内所有内容（除电梯、全部门窗工程）；合同开工日期2008年12月11日，竣工日期2010年6月17日，工期总日历天数540天；合同价款22959779.01元；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及合同的组成文件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并已在西安市长安区建设局备案。次日，双方又签订了长安春天花园6#楼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的工程名称、地点与备案合同一致，其中工程内容约定建筑面积为23440.04平方米，合同工期为2008年12月22日至2010年4月30日，总日历天数495天，总承包价格为33075352.88元。合同签订之后，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即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0年3月10日，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与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了长安春天花园6#号楼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内容为由于长安区新行政中心区建设指挥部于2008年5月对春天花园6#设计方案重新调整对于已经进场的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造成损失如下“重新加工大模板费用增加、造成人工费误工及项目部运营成本增加，两项共计196.86万元”；工程造价调整为39144752.88元，并提到该价格为新结算价格，其他价款调整以签证、变更及认质认价单为依据。至2010年12月15日，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施工的春天花园6#楼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经有关部门备案验收。2012年2月，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对长安春天花园项目进行了决算，决算中包括设计变更导致的管理费用增加赔偿和生活区搬迁赔偿部分，最终造价为36475236.9元，该决算单上有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的签字盖章。之后，双方再次决算，此次确认的决算价款为41883692.2元。2013年5月10日，因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清偿工程款，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向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天工公司函（2013）21号“关于长安春天花园6#楼工程款催要的函”，函件内容为：长安春天花园6#楼工程，于2008年11月22曰开工，2011年5月24日竣工。2012年2月进行工程决算，决算价为3655.02369万元。到现在贵方实际付款3142.964625万元。工程现已交付使用两年多，贵方所欠付工程款为512.1万元。致使我方无法给各劳务、机械租赁等支付所欠款项。导致各分包商多次到我公司的进行要款、堵门，使我公司的工作不能正常进行，严重影响我公司的正常工作及声誉。函件发出后，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未付款，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遂起诉要求清付工程款及利息。审理中，经法院组织对账，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的总金额为36838099.78元。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称该笔款中其公司应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向陕西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付款项5408455元，并提交两张转账凭证及一张发票证明代付的事实。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委托代付的事实不予认可，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亦未提供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书面委托其代付的相关证据。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认可其所施工的所有工程总价款应为3655.02369万元，认为扣除已付款及代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陕西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款项后，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欠款金额为512万元。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认可委托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代付的事实，根据对账情况提出其公司已付清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庭审中，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反诉，要求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延期交工的违约损失共计83492元。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答辩时对延期交工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产生工程延期是因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所致，责任不在其公司，同时还提出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协议及补充条款，均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长安春天花园6#号楼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已验收备案，双方也已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但双方形成两份决算单，按照时间顺序，应以之后形成的为准。双方签订决算单后，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向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催款函，自认工程总价款为3655.02369万元，该金额小于双方之后形成的决算金额，故应以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认可的金额确认双方的工程总价款。本案审理中，双方经对账均认可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付款金额36838099.78元，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虽提出该笔款中有部分款项其公司按照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要求付给了陕西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委托代付的事实不予认可，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亦未提交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其代付的充分证据，因此对此事实不予认定。现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认可的工程款金额及双方确认的付款金额提出已付清工程款的主张成立，予以采信。本案中，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完工的事实存在，但造成延期交工的原因是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设计变更所致，且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补充条款及决算中均确认了设计变更的事实，所以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延期交工的违约金之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诉讼费47644元，由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943元，由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1、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工程决算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在一审所称的36475236.9元工程总价，实际上是不包含代付的工程款，不是双方最终决算。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在承接该工程后，根据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要求数次增加工程量，双方也数次对工程总价进行确认，包括设计变更以及生活区搬迁赔偿费用的增加，2012年2月，双方初次进行决算的时候确定工程数额为36475236.9元，加上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代付给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陕西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408455元工程款。双方确定将关联企业的该笔代付款项纳入到工程总价中，因此该工程最终决算报告是41883692.2元。
2、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不认可委托原告代付的事实”，故驳回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的请求。实际上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与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两次决算报告的差额就是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委托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向其关联企业代付工程款事实的最有利证据，一审法院对此关键问题认定错误。2012年2月，双方初次决算价格为36475236.9元，加上代付陕西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最终决算总价款为41883692.2元，两次决算价款差额正是向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关联企业的工程款5408455元。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陕西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属于关联企业，另外，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等，这些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是根据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指示，支付给其关联企业5408455元的事实。但是原审法院在判决时认定最终决算款为3655.02369万元，与查明事实不符，明显存在矛盾。其依据的是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向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的天工公司函（2013）21号“关于长安春天花园6#楼工程款催要的函”。首先，该函发出是在双方确认的总决算是4188.36922万元的条件下，有双方签字盖章的决算单作为依据。其次，由于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一直认为有540.84553万元是代付给陕西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因此，在致函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时，将总付款减去了540.8455万元，得出了已付款是3142.96448万元的前提，并以此为基础，在总决算中也减去了540.8455万元，才有了3655.02369万元这个结论。一审对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代付陕西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540.8455万元不予认可，认定总付款为3683.809978万元，那么同理，总决算款也应该是双方认定的4188.36922万元。一审所谓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自认总决算是3655.02369万元，明显是将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主张断章取义的结果，是将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主张的互为因果的己付款和决算款割裂得出的结论，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在判决时，不依据具有法律效力的且双方均认可的决算单中4188.36922万元，反而依据其中一方提供的催要函来认定决算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该工程的最终决算款为4188.36922万元，原审法院认定决算款为3655.02369万元错误。若决算款为3655.02369万元，那么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付款与决算款不一致，其中明显存在问题。原审中双方都已经明确，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给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683.809978万元，但是若最终决算款真的为3655.02369万元，那么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何要多付近30万元？并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从未提到过超付问题。可见，最终决算款为3655.02369万元是是不正确的，也不客观的。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512万元。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由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认可其所施工的所有工程总价款应为3655.02369万元”没有依据外，其余基本正确。关于两份决算单的形成时间，一审中，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表示36475236.9元的形成在前，之后形成了41883692.2元的决算，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表示异议。二审中，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两份决算单是同时形成的，41883692.2元的决算单是按照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的要求出具的，是虚假的。二审中，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到庭就天工公司函（2013）21号催款函进行了说明，表示因为其一直认为5408455元是代付给陕西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此在已付款、决算款均未计入，如果法院对已付款认定36838099.78元，相应的决算款就是41883692.2元，否则就无法得出欠付工程款为512.1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下欠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及数额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工程完工后，双方形成两份决算单。关于两份决算单的形成时间，一审中，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表示，36475236.9元的形成在前，之后形成了41883692.2元的决算，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表示异议。二审中，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两份决算单是同时形成的，41883692.2元的决算单是按照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的要求出具的，是虚假的。由于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中的主张，明显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且在一审中对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主张的决算单形成时间，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按照时间顺序，认定双方间的决算应以41883692.2元为准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结算价款为41883692.2元后，又以2013年5月10日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向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天工公司催款函为依据，认定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自认工程总价款为3655.02369万元不妥。该函内容为：“长安春天花园6#楼工程，于2008年11月22曰开工，2011年5月24日竣工。2012年2月进行工程决算，决算价为3655.02369万元。到现在贵方实际付款3142.964625万元。工程现已交付使用两年多，贵方所欠付工程款为512.1万元。致使我方无法给各劳务、机械租赁等支付所欠款项。导致各分包商多次到我公司的进行要款、堵门，使我公司的工作不能正常进行，严重影响我公司的正常工作及声誉。”通观该函可以看出，函中明确表示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为512.1万元，对已付款、决算款均较实际状况少计了540余万元。因此，不能依据该函件认定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结算价款为3655.02369万元。双方结算价款还应认定为41883692.2元，减去已付款36838099.78元，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欠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为5045592.4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3）长安民初字第0393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3）长安民初字第0393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三、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5045592.42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3月1日起至下欠工程款付清时止）；
四、驳回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644元，由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844元，由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反诉费943元，由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644由陕西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844元，由陕西天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张 熠
审 判 员 史 琦
代理审判员 陈 晶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ＸＸ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