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毕中民商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福昶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雅丰电器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奇元。
原审被告陈定刚。
原审被告逯渝昶。
原审第三人彭进。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福昶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昶公司）、重庆雅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奇元及原审被告陈定刚、逯渝昶、原审第三人彭进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9日作出（2012）黔金民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张奇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以（2013）黔毕中民商终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2013年12月9日金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金民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福昶公司及雅丰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奇元诉称：金沙县茶园乡金秋煤矿（以下简称金秋煤矿）系彭进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其《采矿许可证》期限至2013年5月，《煤炭生产许可证》期限至2016年3月17日，《安全生产许可证》期限至2012年2月11日。2008年12月2日，第三人彭进与王端术签订《金沙县金秋煤矿全部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彭进将全部股权转给王端术。同年12月3日，王端术与雅丰公司、福昶公司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由雅丰公司出资600万元、福昶公司出资460万元购买贵州省金沙县金秋煤矿全部股权。四被告在签订前两份协议后，又于2008年12月28日在遵义顺天酒店与彭进、王端术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了王端术在之前签订的《金沙县金秋煤矿全部股权转让协议》、《合伙协议》均是煤矿转让中间人的性质，由王端术将《金沙县金秋煤矿全部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及各种条款等值等额转让给四被告，并于2008年12月29日实际将金秋煤矿交给四被告经营管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无法与王端术联系，四被告与彭进又于2010年10月11日在雅丰公司会议室签订《股权合并转让协议》，该协议再次明确了王端术受委托转让金秋煤矿的身份，并明确其委托终止，直接由原业主彭进与四被告履行金秋煤矿转让事宜。2011年4月8日，四被告故意隐瞒了金秋煤矿即将关闭的事实，并捏造有第三方正准备收购煤矿的假象，与不知情的原告张奇元签订《金秋煤矿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方分三次共支付转让款27313059.2元。在履行协议办理煤矿转让手续过程中得知金秋煤矿早已通知关闭，并禁止转让。2011年6月11日，金秋煤矿被政策性关闭。四被告故意隐瞒金秋煤矿将被关闭并禁止转让的事实，未履行告知义务导致煤矿转让协议实际履行不能，依法应确认无效，并应返还原告方已支付的转让款27313059.2元。同时，合同无效后违约及争议处理条款仍然有效，根据《转让协议》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约定，四被告还应承担违约赔偿金600万元，并支付原告方因此事造成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及有关索赔的支出及费用。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金沙县茶园乡金秋煤矿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人民币27313059.2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a、已付转让款27313059.2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539949.67元（暂算到2012年12月25日，直到付清欠款时止）；b、违约赔偿金600万元；c、律师费及差旅费1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昶公司、雅丰公司答辩及反诉称：对本诉原告诉请全部不同意，请求予以驳回。双方签订的《金沙县茶园乡金秋煤矿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其性质是企业的整体转让，协议应得到法律保护。即使将转让协议认定为采矿权转让，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协议也是成立时生效。本诉原告请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但本案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签订转让协议前，金秋煤矿没有被列入整合的范围，没有被明令禁止转让。转让协议未获批准的法律后果是协议未生效，不是协议无效。本诉原告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政府文件、部门规章、行政法规中管理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原告冒险投资金秋煤矿，属于甘冒风险的商业行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法院直接审理原审中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程序上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合同。且被告已将煤矿交给张奇元经营管理，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故请求判决本诉原告张奇元支付差欠股权转让款6200114元。
张奇元针对反诉辩称：本诉所称也是对其反诉最好的答辩，双方所签《转让协议》其合同目的并未实现，不同意支付尾款，并要求返还原告方已支付的转让款。
原审被告逯渝昶、陈定刚辩称：《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系雅丰公司和福昶公司，二人仅是作为公司的代表人参与签订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张奇元与福昶公司及雅丰公司之间就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相关权利义务应由所代表的公司享有或承担，与本人无关。因此，张奇元将本人列为本案被告，属于错列当事人。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张奇元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彭进述称：我方只针对本诉部分进行答辩，本诉原告主张并未对第三人设定义务，本案第三人系金秋煤矿原实际投资人，第三人已于2008年12月2日将金秋煤矿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王端术，之后二被告公司将煤矿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之事，第三人并不知情。虽第三人与二被告公司有补充协议，是因王端术下落不明，我方原还有260多万转让款未收到，二被告公司为我方垫付了40万元左右款项，故我方还有210多万元尾款未收到，请求法庭一并处理，以减少当事人诉累。
原审经审理查明：金秋煤矿系第三人彭进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其《采矿许可证》期限至2013年5月，《煤炭生产许可证》期限至2016年3月17日，《安全生产许可证》期限至2012年2月11日。原、被告于2011年4月8日签订《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载明：出让方：雅丰公司、福昶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代表人陈定刚、逯渝昶；受让方：张奇元（以下简称乙方）。第一条甲方将煤矿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该煤矿属于证照齐全的合法煤矿（由于煤矿处于整改期，其安全生产许可证由贵州省煤监局毕节煤监分局暂扣，待整改验收完毕返还，采矿许可证在换证中）。第二条因煤矿属于合伙企业，出让其全部股权的行为已获得全体合伙人的书面同意，同意出让批准书有全体出资人签字，签字后的批准书作为本转让协议附件。第三条乙方为自然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第四条甲方将代表的股权全部一次性的转让给乙方。第五条股权转让的价格为双方协议价，总金额为人民币3098万元。第九条在2011年4月30日之前乙方必须付清第一期转让款2000万元，甲方股权的煤矿财务结算时间为2011年5月1日零点正，乙方在同时开始接受煤矿股权，乙方派遣人员对煤矿物资、财产、账务移交接收，甲方协助。第十五条约定了第一期价款时间为2011年4月30日前，付款金额为2000万元，之前所付定金转为购矿款。在接受煤矿经营权清理账务时，甲方收取煤炭购买商的保证金债务转移给乙方，资金由甲方留存作为乙方购矿款。第二期付款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前，付款金额600万元。第三期付款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前，结清所有余款（包括与甲方的债权债务等事务，全部结清完毕。）预留30万元的工伤赔款（2011年4月30日以前发生的工伤事故），未了结的工伤赔付等事宜由乙方负责办理，煤矿应承担的赔付款由甲方承担，以具体结算票据为准。第十七条如甲方不按期将矿权交与乙方或中途反悔，甲方必须三倍返还定金。第二十一条若需进行法人变更登记，甲方配合乙方办理，由乙方承担相关税费。甲方与原转让人存在的未结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乙方（未结的权利义务是指原转让人办理过户完毕后，支付给原转让人约230万元的余款）。协议签订后原告方共支付了转让款27313059.2元，其余转让款未予支付。2011年6月11日，金秋煤矿被政策性关闭。
另查明：2008年12月2日，第三人彭进与王端术签订《金沙县金秋煤矿全部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彭进将全部股权转给王端术。同年12月3日，王端术与雅丰公司、福昶公司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由雅丰公司出资600万元、福昶公司出资460万元购买贵州省金沙县金秋煤矿全部股权。后又于2008年12月28日在遵义顺天酒店与彭进、王端术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了王端术在之前签订的《金沙县金秋煤矿全部股权转让协议》、《合伙协议》均是煤矿转让中间人（中介）的性质，由王端术将《金沙县金秋煤矿全部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及各种条款等值等额转让给雅丰公司、福昶公司。并于2008年12月29日实际将金秋煤矿交给雅丰公司、福昶公司经营管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无法与王端术联系，煤矿转让事宜无法正常进行，四被告与彭进又于2010年10月11日在雅丰公司会议室签订《股权合并转让协议》，该协议再次明确了王端术受委托转让金秋煤矿的身份，并明确其委托终止，直接由原业主彭进与四被告履行金秋煤矿转让事宜。在庭审中第三人彭进也明确表示对之前与王端术及雅丰公司、福昶公司签订的协议均真实客观，其于2008年底就没有参与金秋煤矿的实际经营管理。
金沙县工业经济贸易和能源局、金沙县国土资源局、金沙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和金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8月18日联合下发金工能通（2010）135号文件，文件明确：为切实做好金沙县煤矿资源整合工作，全县所有中小煤矿严禁私自转让。金沙县政府于2010年12月27日制定《金沙县煤炭企业兼并管理费用整合“十二五”规划》，该规划表六第20项载明：金秋煤矿属“十二五”期间整合关闭煤矿，将金秋煤矿列为整合关闭范围。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1年6月30日下发黔府办发电（2011）159号文件《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下达毕节地区煤矿生产建设关停计划的通知》，其中附表232项载明金秋煤矿为关闭煤矿。
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至金秋煤矿关闭，金秋煤矿的《煤炭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件登记的权利人仍是第三人彭进，并未变更给原告张奇元。
原审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界定，金秋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出资人为彭进，虽然彭进已将煤矿转让给被告，但并未办理工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金秋煤矿的性质仍然属个人独资企业，个人独资企业属非法人类企业，不存在所谓“股权”。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看，转让的标的物是金秋煤矿，而煤矿最基本的权利和财产为采矿权，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界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关系。
关于《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对金秋煤矿的采矿权进行转让，但是金秋煤矿在转让前已被省、县相关文件确定为整合关闭煤矿，并明确禁止转让，所以转让标的物不具备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通知》”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采矿权不得转让……2、被纳入矿产资源开发整合方案的采矿权向非整合主体转让的；3、按国家产业政策属于关闭矿山的；……”，第十九条规定“转让采矿权受让人应具备本通知第十三条规定的采矿权申请人条件，并承继该采矿权的权利、义务。”，第十三条规定“申请采矿权应具有独立企业法人资格，……。”，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及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通知》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由于转让的标的物（金秋煤矿）违法，转让受让人不属于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该《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金沙县茶园乡金秋煤矿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被告雅丰公司、福昶公司（即转让方）应将取得的转让款27313059.2元返还给原告张奇元（即受让方），被告陈定刚、逯渝昶与张奇元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系雅丰公司、福昶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二公司承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定刚、逯渝昶承担返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对禁止转让的煤矿采矿权进行转让，双方都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方赔偿已付转让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539949.67元及违约赔偿金60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方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及差旅费100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尚欠的转让款6200114元的请求，由于《转让协议》已被确认为无效，应按无效合同的规定处理，所以对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4月8日签订的“金沙县茶园乡金秋煤矿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由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福昶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重庆雅丰电器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张奇元转让款27313059.2元，二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奇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福昶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重庆雅丰电器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837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200元，合计26857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上诉人重庆福昶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重庆雅丰电器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金沙县茶园乡金秋煤矿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由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620011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1年10月11日，金沙县工业经济和能源局出具的书面“说明”已表明《金沙县煤炭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十二五规划”》附属表六仅是草案表，并不是正式文件；同时，金沙县四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暂时停办中小煤矿转让手续的通知》超越了行政职权，有关暂停办理过户严禁转让的规定并不会导致合同无效。因此金秋煤矿是在《转让协议》签订两个月后，才被《省人民政府关于下达毕节地区煤矿生产建设关停计划的通知》明确为整合煤矿并禁止转让的。2、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界定为企业整体转让。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涵盖了企业的全部资产，包括设施、设备、地面及井下投资。采矿权仅仅是转让内容之一，且转让后采矿权主体并没有改变，协议实质上是对整个金秋煤矿的整体转让，而不能认定为采矿权转让。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是2011年6月30日才正式转发并执行《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而《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1年4月11日。因此，该文件不适用于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自成立时生效，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三、一审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重新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一审法院才能对新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并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确认合同无效”进行审理违背“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张奇元答辩称：上诉人故意混淆“被纳入整合方案”与“直接实施关闭”两个概念。正是因为金秋煤矿早在《转让协议》签订以前就被纳入整合关闭的范围，才有合同签订仅两个月就被政策性关闭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明确规定，采矿权只有经依法批准才可以转让。《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也强调，采矿权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生效。同时，贵州省国土厅仅仅是对《关于近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通知》进行转发，并不能作为确认上级部门规章生效或执行时间的依据；被上诉人根据一审法院的释明，在原合议庭及新合议庭审理过程中均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合议庭以通知、笔录等方式已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对法律关系的定性是否准确；二、《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三、一审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本院认为：一审对法律关系的定性是否准确。采矿权是指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法人、公民或其他组织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享有的占有、开采和收益的一种特别法上的物权。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其目的是为了占有金秋煤矿的矿产资源并进行开采从而获得收益，双方合同转让的内容实质上就是采矿权。转让后采矿权主体是否改变并不影响合同的性质。一审将本案的法律关系界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该规定明确了采矿权必须经依法批准方可转让。《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进一步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而2011年4月8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转让金秋煤矿的采矿权，并没有申请相关部门进行审批，该《转让协议》处于效力未定状态。但是早在2010年8月18日金沙县工业经济贸易和能源局、国土资源局、安监局、工商行政管理局已联合下发金工能通（2010）135号文件，严禁全县所有中小煤矿私自转让。2010年12月27日金沙县人民政府制定了《金沙县煤炭企业兼并管理费用整合“十二五”规划》，该规划将金秋煤矿列为整合关闭范围。2011年6月11日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黔府办发电（2011）159号文件，明确金秋煤矿为关闭煤矿，金沙县政府随后也根据该文件对金秋煤矿进行实际关闭。因此，双方对煤矿采矿权的转让事实上已经没有获得批准转让的可能性，《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采矿权是经行政许可的用益物权，在《物权法》对采矿权的转让没有明确规定时，关于采矿权的设立、转让等应适用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故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自成立时生效，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
一审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因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并请求解除的主张与合议庭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规定对原告进行了释明，原告同意变更诉讼请求。随后，一审以通知的形式对各方当事人作出说明，并重新指定了举证期限。在一审法院作出原合议庭回避并重新组成合议庭后，原告又递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仍然主张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一审依据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没有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审理程序正当合法。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3570.00元由二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可
审判员 唐琳
审判员 朱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詹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