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金成，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麟，吉林市汇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森林，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霞，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金成因与被申请人王森林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1409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吉民申20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金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麟、被申请人王森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成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王森林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审理是漏审。一审判决书第一页倒数第四行“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2.5公顷土地。”诉讼请求的主体不适格，对争议土地享有土地返还请求权的应为土城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土城子村委会）。一审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在庭审中没有对王森林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王森林的诉请为返还土地，不是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混淆了土地所有权的诉讼资格与土地用益物权诉讼资格在法律规定上的区别。（二）对王森林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裁判是漏判。一审判决第一页倒数第三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220元。”一审对这一诉讼请求审理了但没有作出裁判。在一审第一次开庭中，王森林向法庭提供证人证言及陈述购买种子、化肥，虽然没能举证证明，依法一审也应作出判决，不能遗漏王森林的诉讼请求。（三）原审判决酌情补偿投入的各项费用的裁定是超判。诉讼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的民事权利享有处分权，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减少当事人的讼累为由超判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认定的案由错误，导致民事法律关系错误致使双方举证责任不同。如果按照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审理，王森林只需提供证据证明承包合同或协议。如果按照王森林的诉讼请求是侵权之诉，根据法律规定应由王森林承担侵权行为的证明责任。庭审中王森林没有取得承包经营权的法律依据，一审仅以续包的村民会议记录及证人裴喜金不真实的证言作为裁判依据是错误的。王森林也没有提供王金成侵权的证据，一审判决没有确认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裁判没有正确的事实基础，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王森林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漏审、漏判。请求依法作出公正裁决。
王森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金成立即返还其土地2.5公顷；2.判令王金成赔偿其经济损失112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刚于2002年4月23日与土城子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取得土城子村里河北侧2.5公顷荒地2002年4月22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承包经营权。该地块四至为：东至排水沟、南至刘忠余鱼池边、西至村道、北至村道。后李永刚将该地转包给裴喜金。2009年4月9日，土城子村村民王森林以10万元价格将该2.5公顷土地及养殖场从裴喜金手中转包过来。王森林交付给裴喜金现金人民币10万元。2009年4月26日，土城子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形成决议，同意将里河北侧荒地转包给王森林耕种，并同意将该耕地再续包王森林20年，从2017年起至2036年末止。2012年1月5日，王森林向土城子村委会交付“续包李永刚原包机动地款”5万元整。该争议地块在2015年之前均由王森林耕种。2013年1月10日，王森林与王金成签订一份转租合同书，约定：“今有王森林在土城子村承包过来的里河荒地转包给王金成，承包期限以合同为准”，但对转包价款及给付方式没有约定。2015年春耕，王森林将该土地中1.7公顷灭茬翻地成垄施肥，对其中4亩土地播种后，被王金成领人抢种，并且将王森林已经播种的4亩地重新打垄耕种。双方冲突后，4月27日王金成要求土城子乡司法所调解，理由是王森林欠其钱，所以要种王森林的地。王森林称按原承包协议，该承包地块不得转让，故不同意他人耕种，调解没有成功。现王森林起诉要求王金成返还土地并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金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森林2.5公顷土地（该地块位于吉林市昌邑区土城子满族朝鲜族乡土城子村里河北侧，四至为：东至排水沟、南至刘忠余鱼池边、西至村道、北至村道。）的承包经营权，连同地上青苗一并交还给原告王森林；二、原告王森林酌情补偿被告王金成投入的各项费用65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王森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金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森林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森林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程序违法。1.王森林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金成返还王森林土地2.5公顷，该请求主体不适格，对争议土地享有土地返还请求权的应为土城子村委会。王森林诉请为返还土地，不是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混淆了土地所有权的诉讼资格与土地用益物权诉讼资格在法律规定上的区别，原审法院没有对王森林该项诉求进行审理。2.对王森林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裁判，属于漏判。王森林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金成赔偿王森林经济损失11220元，原审法院没有对该项诉求进行审理。3.原审判决酌情补偿王金成投入的各项费用，属于超判。诉讼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的民事权利享有处分权，原审法院以不当得利、减少当事人的讼累为由超判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二、原审认定的民事法律关系错误。如果按照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审理，王森林只需提供证据证明承包合同或协议。如果按照王森林的诉讼请求是侵权之诉，根据法律规定应由王森林承担侵权行为的证明责任。王森林没有取得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原审仅以续包的村民会议记录及证人裴喜金证言作为裁判依据是错误的。王森林也没有提供王金成侵权的证据，原审判决没有确认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裁判没有正确的事实基础，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依据转租承包人裴喜金、司凤贤出具的收据及证人裴喜金出庭证言及相应款项的交付证据，可以认定王森林取得争议土地2009年4月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承包经营权；依据土城子村2009年4月26日村民代表大会记录及相应款项的交付证据，可以认定王森林取得争议土地2017年起至2036年末的承包经营权，故王森林为争议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即王森林理应依法享有对争议土地占有、使用、收益权益。王金成主张自2009年4月即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该主张与土城子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2013年1月10日王金成从王森林处转包争议土地的协议书矛盾，王金成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亦相互矛盾，无法自圆其说，故一审法院判决王金成将强行耕种的争议土地返还给承包经营权人王森林正确。一审判决王金成将其强行耕种在争议土地上的青苗一并返还给王森林，则王森林原审诉请未耕种争议土地等经济损失可在青苗变现后得到冲抵，即一审法院已对王森林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予以审理。一审判决王金成将争议土地及地上青苗一并返还给王森林，但王金成与王森林之间关于争议土地纠纷事出有因，王金成强行耕种争议土地虽然违法，但其投入的合理费用由王森林在收回争议土地和地上青苗后酌情补偿则为应有之意，一审法院为衡平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减少当事人讼累，节省司法资源一并判决自无不当。王金成提出的当事人对自己的民事权利享有处分权的主张合理合法，在一审法院已判决王森林补偿王金成投入的各项费用6560元的情况下，其完全可以选择接受或不接受该补偿，以实现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权。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再审期间，王金成提供裴喜金于2009年4月21日出具的收到种子化肥款5270元的收条一份，意欲证明王金成与裴喜金在自愿公平的基此上从裴喜金处取得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王森林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王森林提供如下证据：1.2016年5月30日，土城子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2.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书。意欲证明争议土地是王森林从裴喜金手中转包而来并交纳了承包费用。王金成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金成在本院再审期间虽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所提异议均不能成立。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二审判决王森林酌情补偿王金成投入的各项费用6560元超出王森林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有误，王金成该项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关于王金成所提其他再审请求。依据土城子村村民代表大会记录、情况说明、转租承包人裴喜金、司凤贤出具的收据、裴喜金的证人证言及相应款项的取款、交付凭据，能够认定王森林为争议土地2009年4月起至2036年末的承包经营权人，对争议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王金成虽主张自2009年4月起其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对此陈述存在多种说法，如在一审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陈述是其于2009年4月9日由王森林介绍从裴喜金、司凤贤处取得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庭审中又陈述是借用王森林的名义承包的争议土地；王金成对于其仅于2015年才耕种过争议土地一节的陈述又为自2009年转包争议土地后，一直委托王森林有偿管理，每年收取王森林3万元承包费用；王金成又提供2013年1月10日双方之间签订的转租合同书，内容为“今有王森林在土城子村承包过来的里河荒地转包给王金成，承包期限以合同为准，立此为证”。显然，王金成的陈述及所提供证据之间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不能充分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成立。因王金成耕种争议土地缺乏合法根据，理应将争议土地返还给承包经营权人王森林，由王森林继续依法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利，故原审判令王金成返还王森林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当。原审判决王金成将其强行耕种的争议土地上的青苗一并返还给王森林，王森林诉请的经济损失可在青苗变现后得到冲抵，并对王森林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1220元的诉请予以驳回，属对王森林所提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并判决。故原审已经围绕王森林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全面审理和判决，不存在漏审漏判的情形。此外，王金成所提原审确定案由及举证责任分配有误的观点缺乏法律根据，不能成立。综上，本院对王金成所提其他再审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140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王金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露
审 判 员 毕雪松
代理审判员 丛军霞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