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深南法行初字第14号
原告杨来万。
委托代理人郑宇，男，196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
被告深圳市南山区财政局，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劳动大厦9、10楼。
法定代表人江宁鹏，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沈利芬、陈严，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来万诉被告深圳市南山区财政局政府信息公开行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4月2日受理，并于2011年7月9日依法作出（2011）深南法行初字第17号行政裁定，原告杨来万不服该裁定，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0日依法作出（2011）深中法行终字第603号行政裁定，原告杨来万不服该裁定，又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2）深中法审监行再字第2号行政裁定，原告杨来万不服该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8日依法作出（2013）粤高法行提字第1号行政裁定，将本案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重新立案受理，并于2014年2月2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来万的委托代理人郑宇，被告深圳市南山区财政局的委托代理人沈利芬、陈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其于2011年1月6日向被告邮寄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被告与深圳南山国债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国债公司）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据及转账凭证。附件中有（2008）武执裁字第27号和（2002）深南法执字第471／475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原告与要求被告公开事项的关联性。被告于2011年1月21日短信回复原告如下：“我局认为，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我局在履行职能过程中产生的、应依法公开的政府信息。”原告于2011年2月16日向南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1年3月17日原告收到维持被告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认为，被告与国债公司的借款，属于政府对经济建设的支出，是政府支持国有企业的一种活动，该资金来源于纳税人，是财政局在履行职能过程中产生的政府信息。按照财政资金收支平衡的原理，该借款在2002年度财政预算和决算表中均有反应。原告认为，公开被告与国债公司借款的相关信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及第十条中第四款的相关规定。据此，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被告于2011年1月21日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2、被告依法公开与深圳南山国债管理公司签订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据及转账凭证；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如下：1、EMS详情单；2、深南府复决（20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2002）深南法执字第471／475号民事裁定书；4、（2008）武执裁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5、短信答复（书面打印件）；6、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7、财债字（2000）76号《关于对财政系统场内债务予以扣款的通知》、深财综（2000）41号《关于申请国债回购债务专项借款的请示》、财债字（2000）117号《关于同意深圳市财政局申请借款的通知》、2000年4月13日深圳市南山区财政局《关于申请国债回购债务专项借款的请示》、深圳南山国债管理公司《审计报告》。
被告答辩如下，一、原告请求公开被告与国债公司间的借款合同、借据、转账凭证等文件，并非被告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或提供公共服务过程中形成的信息，依据政府信息公开的有关规定，该类文件不属于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1、《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及《深圳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二条均明确界定，政府所掌握和获取的信息并不都是政府信息，只有在行使行政管理或公共服务职能过程中产生的信息才能是政府信息。2、行政机关履行职责时的行政管理行为一般是为了实现行政管理的目标、具有单方意志性、以国家强制力保障实施，而被告与国债公司间的借款合同、借据、转账凭证等文件（以下简称涉案文件）不具有这些特征，实际上是被告基于国有资产出资人的身份与国债公司经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后形成的文件。依据上述政府信息公开的相关规定，该类文件不应属于政府信息的范畴。3、涉案文件对应的被告与国债公司间的法律关系已经法院以民事借款合同纠纷的案由进行审理，最终通过生效的（2001）深南法经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由此进一步说明，涉案文件是被告在实施民事活动时产生的，而非行使行政管理或公共服务职能过程中产生的。二、针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告作出不予公开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也是合法的。2011年1月6日，被告收到原告有关政府信息公开的书面申请后，于2011年1月21日答复不予公开，并告知“不属于被告在履行职能过程中产生的、应依法公开的信息”。被告对原告获取政府信息的申请，在法定15个工作日内作出答复，并就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事项告知了原告、说明了理由。故其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三、退一步讲，假定涉案文件属于政府信息，原告申请公开的涉案文件也与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被告有权据此不予公开。原告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载明所需信息的用途及再审程序中提交《再审申请人对政府信息特殊需要事由的说明》，均不能证明涉案文件与其特殊需要的关联性。1、根据财府（2001）15号《财政部关于认真做好和切实完成财政国债中介机构撤销工作的通知》及财府办（2002）34号《关于明确财政国债中介机构撤销收尾工作中有关政策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国债公司被撤销后，由被告负责组织和协调清理国债公司遗留的债权债务。此时的被告既是国债公司的债权人，也是清理国债公司遗留的债权债务的组织协调者。但其债权人的身份在2000年借款合同签订时已产生，属民事活动，而组织协调者的身份是在2001年财府（2001）15号文件出台后产生，属行政管理活动，二者性质和形成时间截然不同，应区别认定。2、原告在再审程序中提交《再审申请人对政府信息特殊需要事由的说明》，以被告负责办理国债公司遗留债权债务清理事项，且与原告同为国债公司债权人为由，来证明其申请公开涉案文件与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有关，其实是故意混淆了被告的两种身份，借此申请公开涉案文件。3、需特别说明的是，原告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所需信息的用途”中载明：“了解南山国债公司债务情况”，但这与涉案文件所反映的内容并不一致，因为原告若要了解国债公司债务情况，可以向国债公司或者被告查询国债公司各债权人的债权数额和类型，而不是查询各债权人与国债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借据及转账凭证。4、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08）36号］第十四条“行政机关对申请人申请公开与本人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的政府信息，可以不予提供”的规定，即便涉案文件属于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被告也有权以该信息与原告的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拒绝提供。四、涉案文件涉及国债公司的商业秘密，即便认定其属于政府信息，但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在未经得国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无权主动公开；法院也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认定涉案文件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综上所述，被告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不予公开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且符合法定的程序。请求法院维持该具体行政行为，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2002）深南法执字第471／475号民事裁定书；3、《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深圳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4、2011年1月21日被告工作人员张戎向原告回复的短信内容；5、（2008）武执裁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6、《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08）36号］。
经审理查明，根据当事人的庭审质证意见和对相关证据的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的要求，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庭审笔录，确认以下事实：
2011年1月6日，原告向被告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被告与国债公司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据及转账凭证。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载明：信息的指定提供方式为“书面”，获取信息的方式为“快递”。被告于2011年1月21日短信回复原告如下：“我局认为，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我局在履行职能过程中产生的、应依法公开的政府信息。”原告不服，遂于2011年2月16日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1年3月14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作出深南府复决（20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
另查，经原、被告双方确认的（2002）深南法执字第471／475号民事裁定书、（2008）武执裁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分别载明：被告曾因借款合同纠纷将案外人国债公司诉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后被告根据生效的（2001）深南法经初字第2-128号民事调解书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2年12月10日，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武汉市硚口支行根据已生效的（2002）武经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书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8年4月16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裁定（2008）武执裁字第27号执行案件的申请人变更为杨来万。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有关规定，政府信息以公开为原则，不公开为例外。制作或保存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在收到相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时，应当从申请人的申请目的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申请内容是否明确、信息是否存在、信息是否属于公开范围等方面进行全面审查，并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的情况举证。本案中，原告在向被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时，明确要求信息的提供方式是“书面”、获取信息的方式是“快递”，而被告是通过发送短信的方式向原告答复“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我局在履行职能过程中产生的、应依法公开的政府信息”。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申请公开的涉案信息是否属于可公开范围，被告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另被告亦未依法按照原告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故被告作出的被诉信息公开答复，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告关于撤销涉案信息公开答复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涉案信息是否可向原告公开，尚需被告进一步调查、裁量，故本案不宜直接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予以公开，应判令被告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故对原告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项、第六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深圳市南山区财政局于2011年1月21日向原告杨来万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
二、被告深圳市南山区财政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针对原告杨来万的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三、驳回原告杨来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 敏
审 判 员 陈静鹊
代理审判员 王 路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何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