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1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众维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延安中路1号振华科技大厦15层。法定代表人蒋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熊仕伦，男，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众维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员工，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仁松，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代理人但溶，贵州中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310642740。原审第三人李远华，男，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上诉人贵州省众维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仁松、李远华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9月27日，第三人李远华与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溪支行（以下简称贵阳银行）签订《借款合同》，贵阳银行向第三人李远华提供1500000元的借款，借款期限为一年。2012年10月9日，原告与贵阳银行签订《保证合同》，原告为第三人李远华向贵阳银行的借款1500000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同日，第三人李远华及被告郭仁松均以个人名义，分别向原告出具《承诺函》，均承诺为原告的代偿损失提供连带赔偿责任，并且第三人李远华以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惠水县长田仁华砂石厂（以下简称砂石厂）与原告签订《反担保函》，以砂石厂的名义为原告的代偿损失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同时砂石厂还与原告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将本厂的采矿权抵押给原告，原告作为抵押权人，于2012年10月10日在惠水县国土资源局将砂石厂的采矿权作了抵押备案登记。上述协议签订后，贵阳银行于2012年10月12日向第三人李远华发放了1500000元的贷款。2013年10月28日，贵阳银行作为债权转让人与债权受让人曹玉鸣、张卫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将第三人李远华于2012年9月27日向贵阳银行的上述贷款以1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曹玉鸣、张卫清，贵阳银行在2013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中称，曹玉鸣、张卫清已通过债务人即第三人李远华在贵阳银行的账户，将债权受让款1500000元支付给贵阳银行。2014年9月4日，曹玉鸣、张卫清作为债权转让人与债权受让人贵阳和众维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众维兴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曹玉鸣、张卫清将通过上述转让方式取得的1500000元债权转让给和众维兴公司。第三人李远华作为债务人与原告作为保证人均在上述两次转让协议上签字表示同意转让。2014年9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李远华及砂石厂签订《快速解决争议仲裁约定书》，三方约定以仲裁方式解决之间的反担保合同争议。2014年10月10日，因债务人即第三人李远华未按期还款，原告为第三人李远华向和众维兴公司承担了担保代偿责任，代偿本息金额合计为1522837.49元。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根据《承诺函》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诉至法院，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代偿款本金1522837.49元及其约定利息（该利息从代偿之日起算至付清时止，计息标准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和300000元的违约金；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另查明,2014年12月3日，原告与第三人李远华、砂石厂按照上述签订《快速解决争议仲裁约定书》，共同向贵阳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贵阳仲裁委员会作出了（2014）贵仲调字第315号调解书，调解书中载明第三人李远华向原告偿还以下债务：1、欠款本金1522837.49元；2、上述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从2014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违约金300000元；4、仲裁费用17772元，砂石厂为第三人李远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三方在调解书中协商了分期还款的计划。原判认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第三人李远华、砂石厂、被告郭仁松为原告的担保提供了反担保，反担保人应在其保证期间内为担保人代为偿还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作为担保人在履行担保责任代为偿还了第三人李远华的贷款后，原告即成为债权人，第三人李远华为债务人，砂石厂、被告郭仁松则为保证人。被告辩称被告的保证期从2012年10月9日被告签订《承诺函》时起算，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函》中，双方并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按照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即应是从原告于2014年10月10日代为清偿债权时起算6个月，原告于2015年4月2日向法院递交诉讼材料，原告并未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起诉，故对被告的此辩解不予采信。2014年12月3日，原告、李远华、砂石厂三方就债务的偿还问题签订了《快速解除争议仲裁》，后三方在贵阳仲裁委员会达成了调解，贵阳仲裁委员会向其出具了可供执行的（2014）贵仲调字第315号调解书，作为保证人之一的被告郭仁松对前述过程并不知情，审理中，原告表示出于对债务人李远华、担保人砂石厂的信任，故并未通知另一保证人即被告郭仁松参与仲裁。后原告对（2014）贵仲调字第315号调解书申请执行，在执行不能的情况下，原告将被告郭仁松诉至法院，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的焦点为：在保证期间内，对保证人即被告郭仁松及案外人砂石厂，原告在已通过仲裁程序向保证人砂石厂主张了全部保证责任，并已获得一份可供执行的法律文书后，可否经过诉讼程序向另一保证人即被告郭仁松再次主张全部保证责任？首先，对被告郭仁松及案外人砂石厂的担保责任性质作出认定：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十九条“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之规定，原告为第三人李远华的15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被告郭仁松、案外人砂石厂分别为原告的同一笔担保提供反保证，且未与原告约定各自的保证份额，故应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在原告履行了担保责任后，被告郭仁松、案外人砂石厂应对第三人李远华的1500000元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对原告、第三人李远华、案外人砂石厂仲裁的性质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之规定，被告郭仁松、案外人砂石厂对原告承担的系连带保证责任，据连带责任“对外连带性”的特征，原告作为债权人可要求任一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即原告具有选择权，原告选择通过仲裁的方式，向连带保证人之一的砂石厂主张了全部保证责任，在贵阳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可供执行的法律文书中，确定了欠款的本金、利息的计算方式、违约金、仲裁费用，并确定了保证人砂石厂对前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申请仲裁的行为应视为其放弃了对被告郭仁松保证责任的主张，其权利的放弃不因另一保证人执行不能而得以恢复。第三，对被告郭仁松承担保证责任方式的认定：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之规定，因被告郭仁松、案外人砂石厂对原告承担的系连带保证责任，据连带责任“对内分担性”的特性，若砂石厂基于仲裁向原告偿还了案涉借款，则砂石厂有权就其偿还的部分向被告郭仁松主张权利。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的第三人李远华已经履行了债务，作为反担保人即被告的担保责任也自然消灭。被告认为2013年10月28日通过李远华在贵阳银行的账户向贵阳银行支付了1500000元，即应视为第三人李远华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至于是原告或其他案外人将此1500000元汇入李远华账户，只能认为在原告或者其他案外人之间形成了一个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或者形成了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对此，原告明确否认于2013年10月28日支付过1500000元款项，通过质证的证据显示2013年10月28日系曹玉鸣、张卫清通过李远华账户支付的1500000元，而支付1500000元的前提是因贵阳银行与曹玉鸣、张卫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故不能简单以通过李远华账户还款，就认定被告反担保责任消灭，故对被告的此辩解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贵州省众维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0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贵州省众维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众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惠水县长田仁华砂石厂的法律责任应以实际经营者李远华应承担的责任进行认定，即惠水县长田仁华砂石厂为债务人，而非诉争债务的保证人；第二，原判将上诉人众维公司申请仲裁的行为视为放弃对被上诉人郭仁松保证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贵阳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仲裁文书是上诉人众维公司向主债务人郭远华主张权利的依据，现债务人李远华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上诉人众维公司有权向提供反担保承诺的被上诉人郭仁松主张权利。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众维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郭仁松负担。被上诉人郭仁松发表答辩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众维公司已经通过仲裁的方式解决了双方之间的纠纷，即便是原审第三人李远华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但是根据一事不二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上诉人众维公司不能要求被上诉人郭仁松承担偿还责任。在二审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众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惠水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函》一份，欲证明截止到2015年11月20日，惠水县长田仁华砂石厂没有按照规定予以整合，可能会造成其采矿权的灭失。被上诉人郭仁松发表答辩意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第二组，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南执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欲证明原审第三人李远华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贵阳仲裁委员会（2014）贵仲调字第315号调解书一直未得到执行。被上诉人郭仁松发表答辩意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二审审理查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南执字第9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将被执行人惠水县长田仁华砂石厂采矿权退还惠水县长田仁华砂石厂；二、终结贵阳仲裁委员会（2014）贵仲调字第315号调解书本次执行程序，待被执行人惠水县长田仁华砂石厂、李远华有可供执行财产或具备执行条件后，申请执行人可向申请恢复执行。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承诺函》、《反担保（抵押）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快速解决争议仲裁约定书》、贵阳仲裁委员会（2014）贵仲调字第315号调解书、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南执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判基于上诉人众维公司申请仲裁而认定其放弃了对被上诉人郭仁松主张保证责任的权利，是否妥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之规定，反担保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向担保人做出保证或设定物的担保，在担保人因清偿债务人的债务而遭受损失时，债务人或第三人向担保人做出清偿。本案中，上诉人众维公司为原审第三人李远华与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溪支行之间的借款关系提供了担保，而被上诉人郭仁松、原审第三人李远华及惠水县长田仁华砂石厂通过出具承诺函或者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的方式向上诉人众维公司提供反担保，因此，上诉人众维公司与被上诉人郭仁松、原审第三人李远华、惠水县长田仁华砂石厂之间成立保证反担保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保证人向债权人保证债务人履行债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按照约定由保证人履行或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履行债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在上诉人众维公司清偿原审第三人李远华的债务后，其可要求反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实现抵押权的方式实现债权。合同具有相对性，被上诉人郭仁松出具的承诺函，在上诉人众维公司和被上诉人郭仁松之间产生约束力。上诉人众维公司可依据承诺函中双方的约定向被上诉人郭仁松主张权利。即便上诉人众维公司通过仲裁的方式向被上诉人郭仁松及惠水县长田仁华砂石厂主张过诉争的债权，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之规定，上诉人众维公司的对债权的实现方式具有选择权，但该选择权不具有排他性。被上诉人郭仁松抗辩称本案违背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故应当驳回上诉人众维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认前诉的裁判结果。”之规定，重复起诉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述要件，一事不再理的核心问题是诉讼对象的同一性，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被上诉人郭仁松为诉争债务提供的连带责任反担保；上诉人众维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李远华、惠水县长田仁华砂石厂仲裁的基础在于原审第三人李远华及惠水县长田仁华砂石厂提供的连带责任反担保及抵押反担保。该两者之间的诉讼对象并不具有同一性，因此，对被上诉人郭仁松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本案的保证责任是否会因为诉争债务发生两次债权转让而未通知反担保人郭仁松而导致其担保责任免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三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之规定，只要债权转让的行为不加重反担保人的负担，该反担保行为在原担保范围内继续有效，因此，诉争债权虽然发生两次债权转让，但是并没有加重反担保人被郭仁松的负担，故其反担保行为仍然有效。此外，关于保证期间是否已经届满的问题。因反担保的承诺函中并没有对保证期间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在连带责任保证中，如就保证期间未约定，保证期间适用六个月的规定。上诉人众维公司代偿的行为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故保证期间届满之日为2015年4月10日，但是上诉人众维公司已于2015年4月2日向法院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故被上诉人郭仁松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上诉人众维公司依据被上诉人郭仁松在承诺函中承诺为诉争代偿金额、利息、违约金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众维公司已于2014年10月10日履行代偿义务，支付代偿本息共计1522837.49元，对上诉人众维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郭仁松支付代偿本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因被上诉人郭仁松出具的承诺函中载明对其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五，按照代偿金额为基数计算，从代偿之日起算；违约金为代偿金额的20%，故对上诉人众维公司主张利息及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众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的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二、郭仁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省众维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1522837.4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4年10月10日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郭仁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省众维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0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206元，由郭仁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6元，由郭仁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广代理审判员  余鑫代理审判员  程奕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盛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