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博民二初字第00161号
原告（反诉被告）：淮南市金海达树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法定代表人：陈广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和兵，该公司销售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文改，安徽金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马鞍山市当涂胶合板厂，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法定代表人：孟齐荣，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鲁绪文，安徽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淮南市金海达树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海达公司）与被告马鞍山市当涂胶合板厂（以下简称当涂胶合板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尹江独任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当涂胶合板厂提起反诉。由于案情复杂，当事人争议较大，本案于2013年8月30日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院于2013年10月17日、2014年2月25日、2014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诉和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廖和兵、任文改，被告（反诉原告）委托代理人鲁绪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海达公司诉称：当涂胶合板厂多次向金海达公司购买树脂胶用于生产胶合板。截止2010年4月19日，当涂胶合板厂累计欠金海达公司树脂胶款160万元，由当涂胶合板厂出具欠条一份，承诺以100万元模板冲抵树脂胶款，余款60万元以现金付清。后当涂胶合板厂支付30万元现金，其余均以模板及白酒冲抵。另，当涂胶合板厂以物抵付树脂胶款产生的运费均应由其自行承担。截至目前，当涂胶合板厂尚欠树脂胶款16.12万元及垫付运费7200元。现请求法院判令：当涂胶合板厂立即给付欠款16.84万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金海达公司针对其本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进行了说明：
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原件各1份，证明金海达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
2、欠据原件1份，证明截止2010年4月19日，当涂胶合板厂欠金海达公司树脂胶款160万元的事实；
发货单（发货联）复印件10份，证明2010年4月24日至2012年11月23日期间，当涂胶合板厂以物品冲抵树脂胶款数额为113.88万元。另证明双方曾口头约定运费由当涂胶合板厂负担、实际已由金海达公司垫付的事实；
4、账目清单（金海达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制作）原件1份，证明当涂胶合板厂尚欠金海达公司树脂胶款16.12万元、运费7200元及账目计算经过；
5、电话清单复印件1份（2页），证明自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6月28日金海达公司向当涂胶合板厂催要树脂胶款的事实；
当涂胶合板厂答辩并反诉称：当涂胶合板厂欠金海达公司树脂胶款共计160万元，通过支付现金、给付模板及其他实物，累计支付金海达公司2100180元，已支付所欠全部货款，且已经多付500180元。金海达公司起诉要求当涂胶合板厂支付欠款16.84万元，系因陈多海于2010年6月29日领取的价值62.6万元模板未计算在内。另，当涂胶合板厂以物抵付树脂胶款的运费均已由金海达公司实际支付，且运输协议中明确注明“货到付运费”，该运费应由金海达公司承担。现请求法院判令：一、驳回金海达公司的本诉诉请；二、金海达公司返还多付的50018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均由金海达公司承担。
当涂胶合板厂针对其抗辩、反诉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进行了说明：
1、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原件各1份，证明当涂胶合板厂的诉讼主体适格；
2、发货单（记账联）原件10份、借款单据原件3张，证明当涂胶合板厂通过支付现金、以货抵款的方式支付金海达公司2100180元，多支付500180元；
3、货物运输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协议上约定货到付运费，运费应由金海达公司负担。
金海达公司辩称：当涂胶合板厂反诉依据是陈多海于2010年6月29日向当涂胶合板厂出具的62.6万元模板款单据。该单据是对当涂胶合板厂于2010年6月29日前给付金海达公司模板价款的结算，而非另收到当涂胶合板厂62.6万元模板。当涂胶合板厂的反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
金海达公司针对当涂胶合板厂反诉抗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进行了说明：
6、账目说明（金海达公司于2013年12月15日制作）原件1份，证明当涂胶合板厂尚欠金海达公司树脂胶款16.12万元、运费7200元及账目计算经过；
7、账页复印件1份（2页），证明2010年6月29日，金海达公司就2010年4月24日至2010年6月29日期间当涂胶合板厂以模板抵付树脂胶款的往来情况以及结算价差数额为35380元的事实；
8、对账单复印件1份，系金海达公司经办人陈多海、廖和兵于2011年5月12日前往当涂胶合板厂对账时廖和兵书写，说明截至当日当涂胶合板厂尚欠金海达公司45.8万元；
9、借款单据（2010年4月7日）复印件及发货单复印件各1份，证明在2010年4月19日前，当涂胶合板厂与金海达公司以模板抵树脂胶款的结算是以借款单据形式确定，及抵付交易习惯为从54元／张减2元至52元／张；
10、证人陈多海（系金海达公司职工，与法定代表人陈广场是父子关系）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内容如下：2010年6月29日，陈多海作为金海达公司经办人根据当涂胶合板厂会计的请求出具借款单据一份，该借款单据中注明的62.6万元板款是对此前6车模板的结算，结算过程中，双方对价值总计66万余元的模板款抵付树脂胶款的具体数额进行了协商，陈多海代表金海达公司提出：一、6车模板中按54元／张计算的模板应按52元／张计算，理由是此前以同样规格模板抵付树脂胶款时都是从54元／张中扣除2元／张再作结算；二、6次运费应从抵付的价款中扣除。经过双方讨价还价，最终确定上述模板款抵付树脂胶款的具体数额为62.6万元。金海达公司认为，陈多海的证人证言证明2010年6月29日陈多海向当涂胶合板厂出具的62.6万元借款单据是对2010年4月24日至2010年5月29日当涂胶合板厂发送给金海达公司模板的结算。
本院于2013年10月17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双方均应对62.6万元借款单据的形成经过补充证据加以证明，遂于2013年12月30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补充举证通知书。2014年2月24日本院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当涂胶合板厂称其对62.6万元借款单据的发货经过、货物数量、货物规格、运输方式无法提交证据。金海达公司补充递交其证据之6、7、8、9并申请证人陈多海出庭作证。
当涂胶合板厂对金海达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但认为运费应由金海达公司承担，且其已经实际支付；认为证据4、6、7、8系金海达公司单方制作，只记录了部分收货情况，62.6万元借款单据与此前模板价款总计661380元数额不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认为电话被叫方不一定就是欠款方；对证据9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此单据发生在2010年4月19日结算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人陈多海证言，认为证人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金海达公司对当涂胶合板厂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发货单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不予质证。对借款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62.6万元的借款单据是结算凭证；对证据3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认为货物运费已由原告方垫付的事实不影响双方对运费负担的口头约定。
本院认证如下：一、对金海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2、3，当涂胶合板厂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对证据4、6、7、8、9、10本院需结合庭审情况及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证据5系双方通话时间和次数的记录，无具体通话内容，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二、对当涂胶合板厂提交的证据1，金海达公司不持异议，予以认定；证据2，金海达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庭审情况及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证据3证明当涂胶合板厂与运输方关于运费的约定，不能以此证明当涂胶合板厂与金海达公司关于运费进行约定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认定情况，本案事实查明如下：
当涂胶合板厂曾多次从金海达公司处购买树脂胶用于生产胶合板。2010年4月19日，双方经结算确认，当涂胶合板厂累计欠金海达公司货款160万元。当日，当涂胶合板厂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结账至2010年4月19日止欠金海达公司胶水货款计160万元。付款方法：1、以100万元的模板抵冲账；2、其余60万元货款用现金和汇票付清。2010年4月24日，当涂胶合板厂通过物流公司运送1243张双面黑色覆模板（型号为183×91.5×1.2cm，单价为60元／张）和1000张松木刷胶红板（型号为183×91.5×1.5cm，单价为54元／张）给金海达公司，价值共计128580元，金海达公司支付运费3200元。同年5月1日，当涂胶合板厂运送2000张松木刷胶红板（型号为183×91.5×1.5cm，单价为54元／张）给金海达公司，计10.8万元，金海达公司支付运费3500元。同年5月10日，当涂胶合板厂运送2400张松木面刷胶红板（型号为183×91.5×1.2cm，单价为42元／张）给金海达公司，计10.08万元，金海达公司支付运费3500元。当日，当涂胶合板厂又运送2000张松木刷胶红板（型号为183×91.5×1.5cm，单价为54元／张）给金海达公司，计10.8万元，金海达公司支付运费3500元。同年5月20日，当涂胶合板厂运送2000张松木面刷胶红板（型号为183×91.5×1.5cm，单价为54元／张）给金海达公司，计10.8万元，金海达公司支付运费3500元。同年5月29日，当涂胶合板厂运送2000张松木面刷胶红板（型号为183×91.5×1.5cm，单价为54元／张）给金海达公司，计10.8万元，金海达公司支付运费3500元。2010年6月29日，金海达公司经办人陈多海向当涂胶合板厂出具62.6万元借款单据1张，并注明用途为“板款”。当日，当涂胶合板厂支付陈多海现金20万元，陈多海出具借款单据1张，注明用途为“现金”。同年10月27日，当涂胶合板厂转账支付陈多海10万元，并由陈多海出具借款单据一张。2010年12月21日，当涂胶合板厂运送2000张松木面刷胶红板（型号为183×91.5×1.5cm，单价为54元／张）给金海达公司，计10.8万元，金海达公司支付运费3900元。同年12月31日，当涂胶合板厂运送2000张松木刷胶红板（型号为183×91.5×1.5cm，单价为54元／张）给金海达公司，计10.8万元，金海达公司支付运费3500元。2012年1月15日，当涂胶合板厂运送2000张松木刷胶红板（型号为183×91.5×1.5cm，单价为54元／张）给金海达公司，计10.8万元。当日，当涂胶合板厂又运送郎酒30箱、玉粮醇酒40箱给金海达公司，单价均为1000元／箱，共计7万元，金海达公司支付运费3500元。2012年11月23日，当涂胶合板厂运送2200张松木刷胶红板（型号为183×91.5×1.5cm，单价为54元／张）给金海达公司，计11.88万元，金海达公司支付运费3700元。
综上，当涂胶合板厂支付陈多海现金30万元；2010年4月24日至2010年5月29日，当涂胶合板厂向金海达公司发送价值总计为661380元模板，运费为2.07万元；2010年12月21日至2012年11月23日，当涂胶合板厂另以模板及酒共计抵付树脂胶款512800元，金海达公司为此支付运费1.42万元。
本院认为：当涂胶合板厂与金海达公司多次发生买卖树脂胶业务，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经双方结算，当涂胶合板厂以欠据形式明确：截至2010年4月19日其欠金海达公司树脂胶款160万元及付款方法，因此该欠据实际系双方对债权债务如何履行所作出的新约定，当涂胶合板厂应按照约定向金海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陈多海于2010年6月29日向当涂胶合板厂出具的62.6万元借款单据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该借款单据是对双方此前模板抵付树脂胶款的结算，理由如下：1、双方关于当涂胶合板厂如何偿还金海达公司树脂胶款160万元的约定是发生在当涂胶合板厂无资金偿还及金海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约定明确要求当涂胶合板厂以100万元模板抵付树脂胶款，剩余60万元树脂胶款用现金和汇票偿付，若依当涂胶合板厂陈述计算，其已经于2010年4月24日至2010年5月29日期间发送价值总计为661380元模板、2010年6月29日给付价值总计626000元模板、2010年12月21日至2012年11月23日期间发送价值总计512800元模板，合计1730180元模板，显然与双方当事人约定不符；2、从交易习惯分析，2010年至2012年，根据双方认可的十笔交易形成的习惯，当涂胶合板厂每次以模板抵款的数额在10万元至13万元之间，当涂胶合板厂陈述其一次性发出62.6万元的模板，与交易习惯不符；3、从证据角度来说，本院向当涂胶合板厂发出举证通知书，责其对62.6万元借款单据形成的相关过程补充证据，但其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金海达公司申请的证人陈多海证言，能够将当时出具62.6万元借款单据的情形叙述较为完整、脉络清楚，其证言内容真实可信，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结合庭审情况及对相关证据的分析，金海达公司提交的证据4、6、7、8、9及证人陈多海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并相互印证，故金海达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当涂胶合板厂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根据优势证据规则，金海达公司主张模板款661380元经过结算形成62.6万元借款单据的事实的盖然性较高，应予以认定；4、若依当涂胶合板厂陈述，截至2010年10月27日，其已经支付树脂胶款经计算为1587380元，仅欠12620元，此后自2010年12月21日至2012年11月23日又陆续向金海达公司发送价值512800元模板及酒抵付树脂胶款12620元，显然与常理不符。根据上述认定并经计算，当涂胶合板厂尚欠金海达公司树脂胶款16.12万元。二、抵款物品的运费由谁承担。双方均未对抵款物品的运费约定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当涂胶合板厂以物抵欠款，应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故应承担为此产生的运费。自2010年12月21日起至2012年11月23日止，共发生运费共计1.46万元，金海达公司仅主张当涂胶合板厂承担7200元运费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综上，当涂胶合板厂尚欠金海达公司树脂胶款16.12万元及运费7200元，金海达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对金海达公司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当涂胶合板厂反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六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鞍山市当涂胶合板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淮南市金海达树脂有限责任公司树脂胶款16.12万元及运费7200元，合计16.84万元；
二、驳回反诉原告马鞍山市当涂胶合板厂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1834元，本诉保全费1380元，反诉费5030元，反诉保全费3270元，共计1151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马鞍山市当涂胶合板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尹 江
代理审判员 王冬梅
人民陪审员 夏 勇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解 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夫人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
第七十八条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作出判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