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内刑二终字第00026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特某，男，蒙古族，1964年6月13日出生，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住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西沙日乌苏嘎查。系被害人浩某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女，蒙古族，1964年9月24日出生，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住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西沙日乌苏嘎查。系被害人浩某母亲。
诉讼代理人李晓军，内蒙古健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强，男，1988年6月14日出生，蒙古族，初中文化，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人，系呼和浩特第四监狱服刑人员。2012年8月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014年1月14日因本案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押解回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羁押。
辩护人孙行广，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彤生，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回族，高中文化，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人，系呼和浩特市邮政储汇发行局职工，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新月小区5号楼1单元201室。2003年1月28日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被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5年9月17日刑满释放。2014年1月30日因涉嫌窝藏、包庇罪，由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12月22日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2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孙学勤，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强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马彤生犯窝藏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特某、梅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4）呼刑一初字第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特某、梅某及被告人李强、马彤生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理人和被告人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9月24日晚11时许，被告人李强与吴额尔顿、包云飞、赵建华、德力黑等人在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卡拉丽舞厅跳舞，期间，因同在舞厅跳舞的浩某等人碰撞了被告人李强一下，双方发生争吵，继而打斗起来。被告人李强一方对浩某拳打脚踢，后被舞厅保安人员拉开。在舞厅外，被告人李强一方又对浩某进行殴打，被告人李强持刀向被害人后背捅刺数刀，赵建华、德力黑也分别持刀向被害人胸、腹部捅刺数刀，吴额尔顿、包云飞持刀向被害人后背捅刺两、三刀，之后均逃离现场。在此期间，被告人李强与赵建华分别捅刺被害人唐某某额部、腹部各一刀。浩某经送内蒙古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浩某系因肝、肾锐器伤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唐某某头部及腹部损伤评定为轻伤。
案发后，被告人李强与赵建华等人跑到被告人马彤生处，被告人马彤生明知被告人李强、赵建华等人是犯罪的人还为其外逃提供资金，帮助其逃匿。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强因琐事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强行凶期间，持刀故意捅刺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马彤生明知被告人李强、赵建华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强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马彤生犯窝藏罪的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丧葬费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的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和住宿费酌情认定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马彤生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马彤生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强故意杀人罪行严重，依法对其限制减刑。根据被告人李强、马彤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罚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强限制减刑。被告人马彤生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李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25692元，共计28692元。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的民事赔偿范围不全面，还应包括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原判对被告人李强适用法律不当。被告人李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其伤害唐某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量刑重。被告人马彤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其本人只是借钱，并没有资助被告人逃跑，原审判决量刑重，应考虑其身体状况判处其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24日晚11时许，上诉人李强、赵建华（已判刑）、吴额尔顿（已判刑）、包云飞（已判刑）、德力黑（另案处理）等人在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卡拉丽舞厅跳舞时，李强与浩某（又名宝某，系被害人，男，殁年20岁）发生碰撞，李强等人遂对浩某拳打脚踢，被舞厅保安人员拉开。在舞厅外，李强等人又对浩某进行殴打，李强持刀连续捅刺浩某后背数刀，赵建华、吴额尔顿、包云飞持刀捅刺浩某数刀。期间，李强、赵建华持刀捅刺舞厅门前商贩唐某某（系被害人，男，现年41岁）腹部、额部。浩某经送内蒙古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浩某系因肝、肾锐器伤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唐某某头部及腹部损伤评定为轻伤。案发后，上诉人马彤生明知李强、赵建华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
另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由于李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等物质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报案材料、证人苏某证言。证实：浩某（又名宝某）系苏某的哥哥。2007年9月25日，苏某报案称，2007年9月24日晚11时许，苏某、浩某、白某某、图某某、邢某某、赵某某在新城区卡拉丽舞厅跳舞时，与一伙年轻人发生冲突。在舞厅外门口，这伙人把浩某围起来打。浩某被刀子捅伤多处，送到内蒙古自治区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报案材料、被害人唐某某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07年9月24日晚11时许，唐某某在卡拉丽舞厅门口卖烤肠，突然有一伙年轻人从卡拉丽舞厅出来和宝某拉拽，巴某踢了宝某几脚，宝某挣脱后跑到唐某某的烤肉摊旁边。唐某某准备躲开时，肚子右侧被那些人捅了一刀，额头部位被砍了一刀。唐某某跑到马路上，看到一伙人围住宝某打，宝某躺在地上，有两个人用脚踢踹宝某，其中一个人手有伤。唐某某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
唐某某依照法定程序在公安机关出示的一组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和7号照片中男子参与了2007年9月24日晚的打架。2号照片系包云飞，7号照片系吴额尔顿。
3、炜某询问笔录。证实：炜某和赵建华系服刑人员。炜某从赵建华处获知，2007年9月24日，李强和赵建华等人在卡拉丽舞厅打架，致一死一伤。
4、赵建华供述。2007年9月24日晚，李强、赵建华、巴某（原名吴额尔顿）、包云飞、德力黑、姚姚、宝贵等人在新城区卡拉丽舞厅跳舞时，李强与宝某发生碰撞。李强等人动手打宝某。舞厅保安人员将他们拉开。在舞厅外前门，赵建华看见李强、巴某、包云飞等人和宝某厮打。李强拿刀捅了宝某很多刀。赵建华和德力黑也用刀捅宝某了。事后，李强说他捅人的时候把包云飞手捅着了。李强还说舞厅门前的二胖也是他捅的。案发后，赵建华、李强等人去找马彤生，马彤生给了赵建华一些钱，安排赵建华去了包头。赵建华在监狱服刑期间，把李强等人在卡拉丽舞厅打架的事情告诉了炜某。
5、吴额尔顿供述及其辨认笔录。吴额尔顿又名巴某。2007年9月24日晚，李强、狗哥（原名赵建华、又名四狗子）、巴某、包云飞、小黑（又名德力黑）、姚姚等人在新城区卡拉丽舞厅跳舞时，李强与宝某发生碰撞。李强等人动手打宝某。舞厅保安人员将他们拉开。在舞厅外门口，巴某对宝某说，是李强他们打的你。宝某还口骂巴某，巴某踹了宝某一脚。李强、狗哥、小黑、姚姚等人上来一起围着宝某打。李强拿出一把银白色折叠刀在宝某后背捅了很多刀。吴额尔顿和狗哥也用刀捅宝某了。李强用刀捅了舞厅门前卖烤肉的二胖肚子。当时，宝某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李强又上去反拿着刀捅了宝某后背几刀。事后，包云飞说他手被李强用刀捅伤了。
吴额尔顿依照法定程序在公安机关出示的二组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中李强、6号照片中“小黑”参与了2007年9月24日在卡拉丽舞厅的打架。6号照片中“小黑”原名王晓宇。
6、包云飞供述及其辨认笔录。2007年9月24日晚，李强、狗子（原名赵建华）、巴某（原名吴额尔顿）、包云飞、德力黑、姚姚等人在新城区卡拉丽舞厅跳舞时，李强与宝某发生碰撞。李强等人动手打宝某。舞厅保安人员将他们拉开。在舞厅外门口，巴某踢了宝某两脚，李强、狗子等人将宝某围住，李强拿出一把折叠刀要捅宝某，舞厅门口前卖烤肉的二哥拦李强，李强捅了二哥肚子一刀。宝某后背基本上都是李强捅的，李强捅的最多。当时，狗子、德力黑用手抓住宝某的衣领，狗子、德力黑、李强他们三个人是前后捅的。李强有一刀捅在包云飞手背上，包云飞喊，李强你连我都捅。李强说捅错了。包云飞拿过李强的刀。李强用脚后跟将倒在地上的宝某重重地踢了一脚，踢在了头部。
包云飞依照法定程序在公安机关出示的一组照片中辨认出5号照片中“小黑”参与了2007年9月24日在卡拉丽舞厅的打架。5号照片中“小黑”原名王晓宇。
7、上诉人李强供述及其辨认笔录，2007年9月24日晚，李强、四狗子（原名赵建华）、巴某（原名吴额尔顿）、包云飞、德力黑、姚姚、宝贵、虎子等人在新城区卡拉丽舞厅跳舞时，李强与宝某发生碰撞。李强等人动手打宝某。舞厅保安人员将他们拉开。出了舞厅后，李强、四狗子、巴某、包云飞、德力黑、姚姚、宝贵、虎子等人一起围着宝某打。李强用一把折叠刀捅了宝某几刀，当时把包云飞的手划破了。案发后，李强去找马彤生，马彤生给了李强一些钱，安排李强去了包头。
李强依照法定程序在公安机关出示的四组照片中辨认出5号照片中“虎子”、4号照片中“宝贵”、8号照片中“黑子”、10号照片中“姚姚”参与了2007年9月24日在卡拉丽舞厅的打架。5号照片中“虎子”原名梁振久；4号照片中“宝贵”原名朱宝贵；8号照片中“黑子”原名王晓宇，又名“得力黑”；10号照片中“姚姚”原名禹凯龙。
8、上诉人马彤生供述，2007年9月份一天晚上，马彤生在呼和浩特市万豪名苑工地接到刘振威电话，问马彤生在哪，马彤生说在工地。半个小时左右，刘振威、李强、四狗子等人来了工地。刘振威对马彤生说，他们在卡拉丽舞厅把人捅了，让马彤生给他们拿点钱，找个地方躲一躲。马彤生从身上拿了三千元现金给了刘振威，然后开车把他们拉到赛罕区政府附近的路上放下。
9、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呼和浩特市水源街卡拉丽舞厅门前路面，地面上可见血迹。同时证实现场其他情况。
10、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呼公刑技（尸检）字（2007）第51号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结论浩某系因肝、肾锐器伤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1、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呼公刑技（法临检）字（2007）第540号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唐某某头部及腹部损伤评定为轻伤。
12、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呼刑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赵建华、吴额尔敦、包云飞的判决内容。
1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呼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8月2日，上诉人李强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14、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呼刑初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2003年1月28日马彤生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5年9月17日刑满释放。
15、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第二监狱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诉讼经过说明，证实2013年10月，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接到呼和浩特第二监狱转送的罪犯炜某检举揭发材料，侦查确认被检举人李强系2007年“9?25”案犯罪嫌疑人及李强犯罪事实。2014年1月27日，马彤生到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投案自首。
16、户籍证明及其他书证。证实上诉人李强、马彤生个人基本信息，及其他同案犯的身份基本信息。
17、住宿费、交通费、丧葬费单据凭证及其他书证。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由于李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情况。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强因琐事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持刀故意捅刺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马彤生明知李强、赵建华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李强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马彤生犯窝藏罪的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等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强提出其没有用刀捅刺唐某某的上诉理由，以及李强辩护人提出的指控李强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强持刀故意伤害唐某某事实有多名同案犯的供述予以佐证，该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马彤生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马彤生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马彤生及其辩护人提出，并没有资助被告人逃跑，原审判决量刑重，应考虑其身体状况判处其缓刑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李强、马彤生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志军
审 判 员 王银柱
代理审判员 程军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奇克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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