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兴商初字第0591号
原告沈其权，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苏宝洲，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存弟（又名吕巧凤）。
委托代理人顾其英，兴化市昭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顾文海。
原告沈其权与被告吕存弟，第三人顾文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丙荣独任审判，于同年10月2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其权的委托代理人苏宝洲，被告吕存弟及其委托代理人顾其英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因被告吕存弟对原告沈其权受让的债权提出抗辩，本院遂依法通知债权人顾文海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同年12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其权及其委托代理人苏宝洲，被告吕存弟及其委托代理人顾其英，第三人顾文海，证人张某甲、丁某、严某、顾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其权诉称，顾文海因欠我借款250000元无力偿还，遂于2014年6月10日将其对吕存弟享有的债权（饲料款）137235元转让给我，并依法通知了吕存弟。此后，我通过顾文海多次要求吕存弟偿还饲料款137235元，但均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吕存弟立即偿还饲料款137235元及其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吕存弟辩称，1、我向顾文海购买鱼用饲料是实，但根据顾文海每吨下浮600元及春节前付清货款每吨优惠150元的承诺，我不仅不欠顾文海货款137235元，顾文海反而欠我169650元。2、我不认识沈其权，也不知道顾文海与沈其权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更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根据法律规定，涉案债权转让对我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驳回沈其权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顾文海述称，1、吕存弟尚欠我鱼饲料款137235元是实，我从未向吕存弟作出鱼饲料每吨下浮600元及春节前付清货款每吨优惠150元的承诺。2、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我与沈其权已通知了吕存弟。综上，请求支持沈其权的诉讼请求。
本案在事实部分的争议焦点：1、顾文海是否对吕存弟享有债权137235元。2、如前述债权成立，顾文海是否向吕存弟履行了转让债权的法定通知义务。
原告沈其权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借条1份，证明其对顾文海享有债权，即出借款250000元及约定的利息。2、结账单1份，证明至2012年3月份，顾文海对吕存弟享有债权137235元。3、债权转让协议1份，证明2014年6月10日，其受让了顾文海对吕存弟享有的债权137235元。4、扬子晚报1份，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因吕存弟存在多个地址而无法与吕存弟见面，其与顾文海只能通过在报纸上发布公告的方式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吕存弟。
经质证，吕存弟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沈其权与顾文海之间的债权转让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沈其权的主张，第一，2012年，其前夫张某乙承包鱼塘时，顾文海先后供了许多饲料，但张某乙均未签字给顾文海。后顾文海即要与吕存弟结账，但因顾文海所供饲料的价格较高，吕存弟不同意在结账单上签名。为此，顾文海即称，吕存弟签字只是见证一下，另外价格上不会欺负张某乙，肯定与张某乙的三叔张某甲及刘前根一样，每吨下浮600元，同时承诺，如张某乙在春节前付清货款的，每吨再优惠150元。在此情况下，吕存弟才在证据2上签名的，但吕存弟签名只起见证作用。第二，证据2只能证明顾文海与张某乙之间曾发生过饲料买卖关系，而我与张某乙已经离婚。证据3系沈其权与顾文海之间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掩盖并不存在的债权。证据4不能证明沈其权的主张，因为不仅顾文海知道吕存弟的家庭住址，同时，由沈其权在起诉状副本中书写的两个住址可知，沈其权也同样知道吕存弟的联系住址，故沈其权、顾文海在完全可以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吕存弟通知债权转让事宜的情况下，却采取登报公告的方式履行通知义务，与法不符。顾文海对证据1-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被告吕存弟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就顾文海与张某甲、翟暗琴（系张某甲之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的（2012）泰兴临民初字第812号、（2013）泰中民四终字第0041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二审法院查明：自2011年4月24日起至同年11月19日止，张某甲共向顾文海购买了154吨的鱼饲料，计价款608230元。后张某甲先后向顾文海支付货款350000元。2012年4月份，顾文海与张某甲曾就还款问题进行了协商，但未形成书面手续，顾文海口头同意在总货款中扣减90000元鱼饲料款。后因索要无着，顾文海遂于2012年8月1日提起诉讼，要求张某甲及其妻翟暗琴共同偿还尚欠的鱼饲料款260000元。二审审理中，顾文海认为，2012年4月份，其与张某甲就还款问题进行协商时，因张某甲未在其中的5笔饲料单上签名才被迫同意扣减90000元，现张某甲承认此5笔饲料，故不应扣减90000元。张某甲则认为，因顾文海所供鱼饲料存在质量问题，经协商，顾文海同意扣减90000元，故应扣减90000元。为证明各自的主张，顾文海提交了毛荣山、周中兰证人证言，张某甲提交了刘前根、丁某、刘桂祥、张红兰、周兰英证人证言。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毛荣山、周中兰的证人证言仅证明有5笔饲料单张某甲未签名，但不能证明扣减90000元的原因就是此5笔饲料所引起的，张某甲提供的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亦不足以证明扣减90000元的原因系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但无论是何种原因，现可以认定顾文海与张某甲确于2012年4月份就总货款中扣减90000元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也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原审判决扣减了此90000元，并无不当。据此，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了顾文海的上诉，维持原判。证明张某甲曾向顾文海购买154吨的鱼饲料，后顾文海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某甲及其妻翟暗琴共同偿还尚欠的鱼饲料款260000元，经审理，法院最终按照顾文海此前关于每吨下浮600元的承诺，扣减了货款90000元，仅判令张某甲及其妻翟暗琴共同偿还货款168000元。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我系张某乙的三叔，与张某乙向顾文海购买了同样的鱼饲料；2012年4月份，我卖鱼时，顾文海与我进行了结账，经协商，顾文海同意每吨下浮了600元，计减少货款90000元，并说饲料是同质同价，而在此之前，顾文海已与吕存弟核对了账目，但我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如何结账的；后来，顾文海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我夫妻俩共同偿还尚欠的鱼饲料款260000元，但法院最终扣减了货款90000元（150吨×600元／吨；顾文海与另一鱼饲料购买人刘前根结账时也是按每吨下浮600元结算货款的，因顾文海以如刘前根出庭作证，其即要求刘前根给付下浮的货款相威胁，导致刘前根今天不敢出庭作证。3、证人丁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系张某乙的母亲；顾文海与吕存弟结账时，我并不在场，因而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结账情况，但顾文海说过，饲料价格与他人一样，每吨下浮600元，如在2012年春节前结清货款，每吨再优惠150元，不会欺负我家。4、证人严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系吕存弟的雇工，前后已4年多；当时，吕存弟要在沈其权所举证据2结账单上签名时被我阻止了，顾文海即说，吕存弟签名不会有事的，以后饲料款的结算方式与张某甲、刘前根的一样，如在2012年春节前结清货款，还可以每吨再优惠100元左右，吕存弟有两个瘫子躺在家里，不可能欺负吕存弟，在此情况下，吕存弟才在结账单上签了名。5、证人顾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系吕存弟的雇工；当时（已记不清是哪一年），顾文海到吕存弟处结账时说，吕存弟购买的鱼饲料价格与张某甲、刘前根购买的相同，价格也相同，在场人有张某甲、刘建海、严某。6、（2014）泰兴临民初字第0896号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其与张某乙已于2014年9月份离婚。
经质证，沈其权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2份证据不能证明吕存弟的主张，第一，证据1并无顾文海关于鱼饲料每吨下浮600元的承诺，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鱼饲料的利润不可能达到每吨600元，顾文海不可能作出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承诺。第三，证据6证明涉案债务发生于吕存弟与张某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家庭经营所形成，吕存弟系本案适格的被告。证据2-5均不能证明吕存弟的主张，第一，4名证人均与吕存弟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张某甲曾经被顾文海提起诉讼。第二，证人丁某陈述，顾文海与吕存弟结账时，其并不在场，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结账情况。第三，证人严某、顾某并未清楚地陈述顾文海与吕存弟的结账情况。顾文海的质证意见除与沈其权一致外，另认为：其正在对证据1所涉（2013）泰中民四终字第0041号民事判决进行申诉；4名证人陈述的结账地点、在场人相互矛盾。
综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一、关于沈其权所举证据。吕存弟虽对证据1的“三性”持有异议，但该证据系顾文海出具，且顾文海无异议，故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吕存弟仅对证据2、4的证明内容持有异议，故该2份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吕存弟虽对证据3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该证据系顾文海与沈其权签订，且顾文海无异议，故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关于吕存弟所举证据。证据1系人民法院作出，在证据1所涉2份民事判决未被依法撤销或改判的情况下，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由证据1可知，顾文海仅是在2012年4月份与张某甲个人就还款问题进行协商时，同意从张某甲所欠的货款中扣减90000元，并未对除张某甲之外的鱼饲料购买户作出同质同价，每吨下浮600元的承诺，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6系本院作出，且沈其权、顾文海仅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持有异议，故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张某甲、丁某、严某、顾某与张某乙、吕存弟之间均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张某甲与顾文海之间存在一定的利益冲突，且张某甲也陈述其并不知道顾文海与吕存弟之间具体的结账情况，顾文海与吕存弟结账时，丁某并不在现场，又张某甲、丁某在顾文海与张某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也从未作出过顾文海曾承诺所售鱼饲料一律同质同价，每吨下浮600元，如春节前付清货款，每吨再优惠150元的陈述，因此，证据2-5不能证明吕存弟的相关主张。
经审理查明，张某乙与吕存弟于1995年按农村风俗举行了结婚仪式，后补领了结婚证。2014年，吕存弟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张某乙离婚。诉讼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吕存弟与张某乙自愿离婚；婚生女张佳敏、婚生子张佳鹏由吕存弟抚养，吕存弟不要求张某乙支付抚养费；张某乙与吕存弟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予给婚生子张佳鹏所有；张某乙与吕存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由吕存弟享有和清偿；该案案件受理费120元，由吕存弟负担。据此，本院于2014年9月3日作出（2014）泰兴临民初字第0896号民事调解书。
顾文海与张某乙存在业务往来，由顾文海向张某乙供应鱼饲料。期间，张某乙共向顾文海购买鱼饲料257.36吨，并支付顾文海货款902900元。2012年3月份，顾文海与张某乙进行对账，双方一致确认，张某乙共向顾文海购买鱼饲料257.36吨，计价款1047855元，该款项扣减7720元（257.36吨×30元／吨），价款为1040135元，除已付货款902900元外，尚欠货款137235元。吕存弟在该对账上签署了“吕巧凤”的字样。
2014年6月10日，顾文海与沈其权签订1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顾文海将其对吕存弟享有的债权137235元转让给沈其权；顾文海在本协议生效前将前述债权凭证移交给沈其权；顾文海在本协议生效后及时向吕存弟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年6月17日，顾文海与沈其权在《扬子晚报》上发布公告，主要内容：同年6月16日，经协商，现将吕存弟（吕巧凤）所欠顾文海饲料款137235元转让给沈其权。
本院认为，1、顾文海与张某乙之间形成的鱼饲料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2、张某乙尚欠顾文海货款13723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应予确认。吕存弟关于其在对账单上签名仅起见证作用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吕存弟关于顾文海曾承诺所售鱼饲料一律同质同价，每吨下浮600元，如春节前付清货款，每吨再优惠150元的抗辩，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3、顾文海与沈其权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沈其权已合法取得受让债权。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由该规定可知，法律虽然规定债权人转让其债权时应当通知债务人，但对通知的形式并未作出明确规定。法律之所以作出这样的规定，目的在于防止债务人的不当履行。因此，通知的形式可由当事人自愿选择，只要当事人能够予以遵守或者在发生争议时债权人能够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通知的效力。本案中，沈其权受让债权后，与顾文海通过选择在《扬子晚报》上刊登公告的方式通知张某乙、吕存弟，告知其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况且沈其权就受让的债权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本院向吕存弟送达起诉状副本后亦可视为该债权转让已通知了吕存弟。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对吕存弟已发生效力。吕存弟以沈其权、顾文海在可以通过邮寄的方式通知其债权转让事宜的情况下，却采取公告的方式予以通知为由，而认为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5、张某乙与吕存弟虽于2014年9月份离婚，但涉案债务发生于张某乙与吕存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家庭共同经营所形成，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某乙与吕存弟应当承担共同付款义务。因此，沈其权在受让了顾文海对张某乙、吕存弟享有的债权137235元后，现选择要求共同债务人之一的吕存弟偿付上述债务，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吕存弟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给原告沈其权货款13723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所欠货款1372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交，故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预交上诉费（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泰州市农业银行海陵支行；户名：泰州市财政局；账号：20×××88）。
审判员 陈丙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韩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