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民再58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延边州分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负责人：李龙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纯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长春启明模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程传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延边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长春启明模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明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延中民二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监（2016）22000000154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吉民抗2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移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纯杰、被申诉人启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但合同标的物存在瑕疵，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涉及标的物的用途就是通过公用电信网，实现语音通讯等电信信息交换，因此接入公用电信网应为该设备的基础性功能。通过接入公用电信网进而实现信息通讯（数字延吉项目建设），应为移动公司的主要合同目的。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虽然有效，但启明公司提供的电信设备因无进网许可证而不能接入公用电信网使用，未能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
启明公司销售的电信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应承担瑕疵履行的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电信条例》第五十五、第五十六条以及《进网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和IP电话的基本用途和功能，在移动公司和启明公司未就合同标的物的质量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认为该IP电话应具有进网许可证并可以接入公用电信网，是对其的基本质量要求。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启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生效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认为“移动公司未在上述期间内向启明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亦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启明公司作为销售电信设备的公司和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移动公司作为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因此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其次，生效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生效判决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并结合移动公司在询证函上加盖公章，得出“应认定涉案设备�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的结论。但“征询函”仅就数量及金额进行了征询，并未涉及质量方面的确认，因此询证函不足以证明移动公司对IP电话的质量予以认可。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申诉人移动公司请求驳回被申诉人启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事实和理由与抗诉书一致。
被申诉人启明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的申请属于无理缠诉，抗诉书是及其不公平的，一方面说合同有效，另一方面说移动公司应当知道IP电话应该有入网许可证，启明公司也应当知道有入网许可证，但抗诉书认定责任单独在于我方是错误的，移动公司的责任至少和我们是�等的，移动公司是看样订货，在购买之前对该设备的所有情况是明知的。是否实现合同目的他是清楚的，启明公司销售的设备是符合移动公司的要求，所以启明公司提供的设备没有质量瑕疵。是否具有质量瑕疵应当由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确认，并不是申诉人单方或者检察院确认有瑕疵。关于适用合同法111条，由于本案发生纠纷后，启明公司已经同意申诉人退还所有的设备，现在二审法院判的部分是无法退还的部分。关于移动公司作为买受人不受通知时间的限制是错误的，法律规定是基于所有人的，因为双方都是明知道货物的状况。
启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移动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多媒体终端设备款910，783.00元人民币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被告在原告处购进多媒体终端设备，用于延吉市政府（包括�属各委办局）。2011年8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询证函，其内容为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合计金额为910,783.00元，被告在该询证函的信息证明无误处盖了章。另查，原告出售给被告的多媒体终端设备没有进网许可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延吉启明模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08元，减半收取6454元，其他费用80元（原告已预交12988元），共计6534元，由原告延吉启明模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启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作出公正判决。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移动公司从启明公司购进QVP-6300IP话机596台（1250元/台）、QVP-2000IP话机76台（1950元/台）、5口交换机385台（37元/台）、8口交换机39台（56元/台）、16口交换机4台（288.50元/台），并于2010年10月投入使用�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间。二审中，移动公司自认于2010年10月发现涉案设备不具备三方视频会议、短信通知、公文流转等功能；移动公司对启明公司提出的返还104台Q**-6300IP话机（全新）和7台Q**-2000IP话机（全新）的主张予以认可，并已将前述设备返还启明公司。二审法院认为：启明公司与移动公司达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移动公司主张其与启明公司约定涉案IP话机应具有入网许可证和三方视频会议、短信通知、公文流转等功能，其已通知启明公司取回涉案设备，对此启明公司均予以否认，移动公司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移动公司未在上述期间内向启明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于涉案设备投入使用近11个月后在询证函上加盖公章，应认定涉案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扣除已返还的前述设备的价款，移动公司应按约定的价格支付价款767133元，其中，492台Q**-6300IP话机的价款为615000元[1250元/台×（596台－1**台）]；69台Q**-2000IP话机的价款为134550元[1950元/台×（76台－7台）]；385台5口交换机的价款为14245元[37元/台×385台]；39台8口交换机的价款为2184元[56元/台×39台]；4台16口交换机的价款为1154元[288.50元/台×4台]。因双方未约定给付价款的期限，本院酌定从启明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8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启明公司要求给付其余价款及利息的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260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延边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延吉启明模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767133元及利息（从2013年8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延吉启明模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8元，减半收取6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8元，由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延边州分公司负担16308元，由上诉人延吉启明模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054元，一审其他费用8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延边州分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移动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营业范围如下：在本州内经营GSM、TD-SCDMA、TD-
LTE数字移动通信业务；IP电话业务；因特网接入服务业务、因特网骨干网数据传送业务；从事移动通信、IP电话和因特网等网络的设计、投资和建设;移动通信、IP电话和因特网等设施的安装、工程施工和维修；经营与移动通信、IP电话和因特网业务相关的系统集成、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设备销售以及基础电信业务和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规定的其他电信及信息服务；出售、出租移动电话终端设备、IP电话设备等。延吉启明模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更名为长春启明模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吉民申字第787号民事裁定，驳回移动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认为，该案是移动公司购进多媒体终端设备后，未付货款而发生的纠纷。本案的焦点是造成设备不能使用的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移动公司是专门经营电信设备的企业，应认定其明知所购设备必须具备入网许可证才能允许使用。根据《电信设备进网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实行进网许可制度的电信设备未获得进网许可的，电信业务经营者不得使用”之规定，移动公司作为电信业务经营者如无入网许可证应该停止交付安装使用，但移动公司明知无入网许可证却继续交付给延吉市人民政府，并于2010年10月安装投入使用，其法律后果应由移动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买受人在缔约时不知道该瑕疵会导致标的物的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除外”之规定，移动公司提出涉案设备没有入网许可证，请求返还货物、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电信设备进网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接入公用电信网的电信终端设备、无线电通信设备和涉及网间互联的电信设备实行进网许可制度。实行进网许可制度的电信设备必须获得信息产业部颁发的进网许可证：未获得进网许可�的，不得接入公用电信网使用和在国内销售”；第二十五条规定“实行进网许可制度的电信设备未获得进网许可的，电信业务经营者不得使用”。以上规定是规范行业秩序的管理性规定。根据该规定双方在买卖涉案设备过程中，均存在过错。
启明公司出售未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入网许可证的设备无异，但造成设备不能使用或无法原样退回新设备是因移动公司在明知该设备没有入网许可证的情况下，继续交付安装使用导致，与启明公司无关。虽然移动公司主张启明公司承诺给办理入网许可证，但未能举证证明。因此，检察机关提出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由启明公司承担瑕疵履行的违约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延中民二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京鹤
审判员 ： 林 一
审判员 ： 邓 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 吴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