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长中民再重终字第0034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责人：刘大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陶大军，北京市君泽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亚妮，北京市君泽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湖市大自然旅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楚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阎忠于，湖南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九洲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戚为群，湖南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平湖市大自然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与湖南九洲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大自然公司于2013年9月6日起诉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12月25日作出（2011）雨民初字第1812号民事判决。大自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4月10日作出（2012）长中民二终字第0813号民事判决，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大自然公司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9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2）长中民二终字第0813号民事判决与（2011）雨民初字第181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一审过程中，根据大自然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3）雨民重字第2829号民事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自然公司起诉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10月初，大自然公司与九洲公司签订《旅游团队组团接待合作协议》，约定双方进行旅游组团接待合作，期限一年，自2009年10月15日至2010年10月15日止；接待交通工具由九洲公司向有关交通部门租赁；当大自然的团队在九洲公司接待过程中发生人身财产损害时，九洲公司应及时协调、解决，并按有关规定取得相关单证，依据国家有关部门责任认定，由责任方各负其责。2009年11月5日，大自然公司所在地旅客费甲、费乙、孙某某、张某某四人与大自然公司签订旅游合同。2009年11月9日下午，九洲公司安排的车号为豫N427**客车从平湖市当湖镇接送四名旅客去上海浦东机场，途中发生特大交通事故，造成该四名旅客不幸罹难。2010年5月25日，四游客家属以大自然公司为被告，向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大自然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8日作出（2010）嘉平民初字第738号—7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大自然公司应向每位游客家属赔偿481349元及诉讼费1303元，四案共计1930608元。判决后，大自然公司履行了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双方多次协商，九洲公司同意将其向保险公司投保的旅行社责任险和游客意外险的保险金先行赔付大自然公司，余额双方再行协商。但时至今日，分文未予支付。大自然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旅游团队接待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形成旅游服务合作关系。在合作过程中，上述四游客在乘坐九洲公司提供的豫N427**客车前往上海浦东机场途中发生了车祸，即上述四游客在九洲公司的管领下发生了伤亡事故。因此，九洲公司作为接待社，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上述四游客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大自然认为有权就赔偿款向九洲公司进行追偿，请求判令：九洲公司支付大自然公司赔偿款850608元及自2010年8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九洲公司辩称，1、大自然公司已经对海宁市中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索赔诉讼，且法院已经判决支持了大自然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2、大自然公司用以前的判决书作为该案索赔的依据是不成立的。太平洋保险公司述称：一、太平洋保险公司非本案委托旅游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处理结果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参与本案诉讼。同时，太平洋保险公司与九洲公司的保险合同已经约定仲裁管辖，其与九洲公司发生旅行社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九洲公司作为委托旅游合同的受托人，根据委托人大自然公司的要求完成相应的委托事项，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相应的损失应当由大自然公司自行承担；三、即使九洲公司有责任，但因九洲公司在其注册经营地以外从事旅游接待服务，属于违法经营，因此产生的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依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四、死亡游客尚未到达旅游目的地，故依约不属于旅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的被保险人，由于人身伤害意外保险的保险金索赔权属于不可转让的人身权益，由大自然公司向太平洋公司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9年10月，大自然公司（甲方）与九洲公司（乙方）签订《旅游团队组团接待合作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为逐步形成组团接待一条龙服务，双方建立合作关系；合作期限为1年（自2009年10月15日至2010年10月15日止），如无异议自动延续一年；接待交通工具由乙方向有关部门租赁，原则上不使用本单位的车辆；当甲方的团队在乙方的接待过程中发生人身财产损害时，乙方应当及时协调、解决，依据国家有关部门的责任认定，由责任方各负其责。双方还对价格标准、旅游费用的结算、服务标准等进行了约定。2009年11月5日，游客费甲、费乙、孙某某、张某某四人与大自然公司签订《国内旅游合同》，约定：费甲等四人参加大自然公司组团的为期三晚四天、旅游路线为张家界、天子山、凤凰的双飞四日游；该次旅游大自然公司组团后，地接社为九洲公司，从平湖到上海机场往返接送由九洲公司负责安排车辆。双方还对旅游价格、游览景点、住宿标准和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九洲公司安排豫N427**号中型普通客车（无旅游营运资质）去接送费甲四位游客。2009年11月9日，费甲、费乙、张某某、孙某某乘坐豫N427**号车在前往上海浦东机场过程中，行驶至上海市S4高速公路（上海方向）时，与登记车主为海宁市中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驾驶员为陈某某的车牌号为浙FC33**重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包括费甲、费乙、张某某、孙某某四名游客在内的共计八人死亡、陈某某等六人受伤的11.9特大交通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浙FC33**重型普通货车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四名死亡游客的家属于2009年12月对海宁市中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为案由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为了尽快使死者家属得到赔偿，在平湖市当湖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四游客家属与大自然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大自然公司负责赔偿死亡游客家属损失，家属把对交通事故中责任单位的索赔权转让给大自然公司行使，家属撤回对海宁市中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协议还约定，家属撤回对海宁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后，应立即对大自然公司提起消费者权益损害诉讼（即旅游合同纠纷），以确定大自然公司追偿的依据和标准。调解协议签订后，四游客家属按照约定于2010年5月25日以旅游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对大自然公司提起诉讼，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8日作出（2010）嘉平民初字第738、739、740、741号民事判决，判决大自然公司对每位游客家属承担481349元的赔偿责任，共计1925396元。判决生效后，大自然公司履行了上述赔偿义务，并承担案件受理费5212元，大自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共计1930608元。另查明，大自然公司与游客家属签订调解协议后，于2010年5月13日对海宁市中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行使追偿权为由提起诉讼，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0年10月10日作出（2010）嘉海民初字第22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海宁市中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大自然公司1930608元，该判决经上诉被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生效后，肇事车辆浙FC33**号车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共支付理赔款52.2万元。该判决在执行过程中，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查明海宁市中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13年5月29日裁定（2010）嘉海民初字第2296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在本案重审过程中，大自然公司提交的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证明显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支付的52.2万元保险理赔款，全部支付给了11.9特大交通事故中的部分死者家属及伤者，本案中费甲等四位死亡游客的家属以及大自然公司未分得该款项。再查明，大自然公司于2009年1月23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此次事故发生后，大自然公司于2011年1月7日以保险合同纠纷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其支付大自然公司保险理赔款1080000元。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3月22日作出（2011）嘉平商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支付大自然公司保险理赔款1080000元，该判决经上诉被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于2011年6月19日对大自然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九洲公司于2012年11月对公司名称进行了变更，由原来的“长沙九洲旅行社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南九洲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2009年3月3日，九洲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2009年度旅游综合保险协议》，约定：九洲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旅游安全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和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从2009年3月3日零时起至2010年3月2日二十四时止；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协商未果时，可通过长沙仲裁委仲裁或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旅游安全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1560000元，该险种全年累计赔偿限额为2000000元，意外身故的每人每次赔偿限额为130000元；旅行社责任保险累计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每人每次赔偿限额为120000元。《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并在旅游合同规定的旅游日程内，在被保险人经营的旅游业务活动中由于被保险人或其雇员、代表的疏忽或过失造成的游客人身伤亡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五条约定，在保险合同期间，游客乘坐被保险人租用或者自有的交通工具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交通工具保险中赔偿不足部分，经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在本项下由保险人负责赔偿；第六条除外责任约定，被保险人违法经营导致的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旅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综合保险条款》在保险责任部分约定，被保险人在合同有效期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且自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事故导致身故，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在本案重审过程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在首次开庭前提出有仲裁条款而直接应诉。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大自然公司与九洲公司签订的《旅游团队组团接待合作协议》以及九洲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2009年度旅游综合保险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大自然公司在向死者家属承担1930608元的赔偿责任后，通过对海宁市中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进行追偿诉讼后，是否还有损失尚未挽回，即大自然公司是否产生实际损失；二、九洲公司是否应当对死者家属的损失进行分担，是否应当对大自然公司尚未追回的损失部分承担责任；三、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九洲公司分担的责任进行赔付。分析如下：一、关于大自然公司是否形成实际损失及具体数额的问题。本案中，大自然公司依照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0）嘉平民初字第738—741号判决，对死者家属承担了1930608元的赔偿责任后，依据与死者家属签订的调解协议，先后对海宁市中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提起诉讼进行追偿，并获得支持（即2010嘉海民初字第2296号、2011嘉平商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已经按照判决向大自然公司支付了1080000元的保险理赔款，但海宁市中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由于无财产可供执行，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5月29日裁定终结对（2010）嘉海民初字第229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大自然公司无法通过该判决的执行挽回损失。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支付的52.2万元保险理赔款，因11.9特大交通事故造成的伤亡有八死六伤，导致的损失必然巨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支付52.2万元赔偿款远不足弥补此次事故中所有死者家属和伤者的损失，结合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证明，本案中四位死亡游客家属未分得该笔款项，大自然公司也未从该笔款项中获得追偿，对大自然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不应从其主张的追偿数额中扣除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大自然公司已经支付死者家属的赔偿款中尚有850608元（1930608元-1080000元）未追回，该部分款项因（2010）嘉海民初字第2296号判决的终结执行而无法追回，该部分款项已经转化为大自然公司的实际损失。二、九洲公司是否应当对死者家属的损失分担部分责任，是否应当对大自然公司尚未追回部分的损失承担责任。本案中，大自然公司与九洲公司系合作关系，大自然公司作为组团社招徕游客后，由九洲公司负责接待并提供旅游服务。费甲等四位游客从登上九洲公司安排的车辆即已进入其管领范围，在九洲公司的管领下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游客死亡。大自然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由其全部承担死者家属的损失有违公平原则，且考虑到九洲公司安排接送的车辆没有营运资质，故认定九洲公司应当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鉴于大自然公司已经对死者家属履行了1930608元的赔偿义务，通过诉讼追回1080000元，从方便本案纠纷一次性解决的角度并兼顾公平原则考虑，酌情认定九洲公司应当对大自然公司尚未追回的850608元损失承担责任。三、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九洲公司承担的责任进行理赔的问题。1、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障的主要是旅行社应当依法承担的各种民事赔偿责任，应当包括旅行社在组织旅游活动中对导致游客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承担的赔偿责任等。此种民事赔偿责任应当包括旅行社的违约责任、侵权责任以及由于第三人原因造成的旅行社违约而承担的违约责任，甚至包括旅行社的无过错责任，这些责任范围应当属于旅行社责任保险理赔范围。本案中，九洲公司在安排车辆接送游客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当对死者家属的损失承担部分责任；鉴于大自然公司已经对死者家属支付了全部赔偿款项，故九洲公司应当对大自然公司尚未追回部分的损失承担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九洲公司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九洲公司负有责任的情况下，应当启动保险理赔程序；2、九洲公司在平湖从事旅游接待的活动不属于违法经营。对于依法成立的旅行社从事旅游业务，现行法规并没有不能超出其注册地本地的禁止性规定。九洲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旅行社，其经营范围包括国内旅游业务，九洲公司根据其与大自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在大自然公司招徕客源组团后，按照合作协议作为地接社前去游客客源地从事接待活动，应当视为九洲公司旅游接待服务的自然延伸，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3、关于旅游人身意外伤害险，大自然公司能否直接向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赔偿的问题。结合查明事实，事故发生后为了使死者家属尽快得到赔偿，大自然公司在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与死者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先行向死者家属支付了全部赔偿款项后，依约定家属将对相关责任单位的索赔权让渡给大自然公司行使。故大自然公司在本案中对九洲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是基于在保险人未对被保险人（即费甲等四位死亡游客）进行理赔的情况下，大自然公司先行对被保险人进行赔偿后产生的追偿权，此种情形与合同权利的转让并不相同。同时考虑到本案纠纷产生的实际情况，大自然公司已经对死者家属进行了赔偿，若仍由死者家属提起诉讼向九洲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势必会加重当事人负担，增加诉累。故从减少当事人诉累、提升司法效率的角度考虑，由大自然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索赔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四、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具体范围和数额。本案中，九洲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2009年度旅游综合保险协议》中包含旅行社责任险和旅游人身意外伤害险，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对九洲公司应当承担的、大自然公司尚未追回的损失部分850608元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发生人身伤亡事故中每人每次赔偿限额为12万元，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旅行社责任保险范围内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8万元（12万元×4人）；对剩余损失370608元，根据旅游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条款约定，未超出其分项每人每次赔偿限额，应当在该险种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直接向大自然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为850608元。大自然公司主张自2010年8月10日起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述称，其与九洲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有仲裁条款的约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2009年度旅游综合保险协议》中约定，发生争议调解未果时可通过长沙仲裁委仲裁或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该约定并未直接排除人民法院的管辖，且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在开庭前提出异议而直接应诉，应视为放弃仲裁协议，该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平湖市大自然旅游有限公司损失850608元；二、驳回原告平湖市大自然旅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23109元，由原告平湖市大自然旅游有限公司和被告湖南九洲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各负担11554.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大自然公司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由于九洲公司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且负责旅游运输的车辆系由大自然公司与九洲公司共同选择安排，对于大自然公司已赔偿却未追回部分的损失850608元，应由大自然公司与九洲公司平均分担；2、九洲公司未取得分社许可证跨境经营的行为是违法经营行为，而非业务的自然延伸，太平洋保险承保的旅行社责任保险对于九洲公司因违法经营产生的损失不承担保险责任；由于游客还未到达九洲公司合法经营代理接待的旅游目的地张家界，由此九洲公司作为地接社的行程尚未开始，太平洋保险承保的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亦尚未开始，应由九洲公司自行承担违法经营产生的法律后果。3、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承保的旅游团体人身意外保险属于不可转让的人身保险性质，其被保险人系已到达旅游目的地（即张家界）的游客本人，受益人则为身故游客的继承人。由于该险种的保险责任期间尚未开始，且九洲公司、大自然公司对该保险合同不享有任何权益，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向大自然公司赔偿该项保险的保险金。大自然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九洲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公正，应予维持。再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九洲公司对大自然公司损失的承担责任问题。本案所涉事故的侵权责任主体已经明确，系海宁市中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大自然公司与受害人家属达成协议并先行支付了相应的赔偿款，符合填补受害人原则，利于化解矛盾。大自然公司之后依法通过诉讼途径向相关合同责任主体及保险责任主体主张权利，并执结后，其自身仍存在850608元经济损失。根据大自然公司与九洲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大自然公司与九洲公司系合作关系，大自然公司作为组团社招徕游客后，由九洲公司负责接待并提供旅游服务。大自然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九洲公司安排接送的车辆没有旅游营运资质，依法应对大自然公司的850608元经济损失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考虑到大自然公司已经对死者家属履行了1930608元的赔偿义务，通过诉讼追回1080000元，酌情认定九洲公司应当对大自然公司尚未追回的850608元损失承担责任，符合公平原则，应予维持。二、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九洲公司承担的责任进行理赔的问题。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障的主要是旅行社应当依法承担的各种民事赔偿责任，应当包括旅行社在组织旅游活动中对导致游客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承担的赔偿责任等，即包括旅行社的违约责任、侵权责任以及由于第三人原因造成的旅行社违约而承担的违约责任。如前所述，九洲公司应当对大自然公司尚未追回部分的损失承担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九洲公司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九洲公司负有责任的情况下，应当启动保险理赔程序；三、九洲公司在平湖从事旅游接待的活动是否属于违法经营的问题。对于依法成立的旅行社从事旅游业务，现行法规并没有对注册地之外的旅游服务活动进行禁止性规定。九洲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旅行社，其服务活动范围显然不限于注册地，九洲公司根据其与大自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在大自然公司招徕客源组团后，按照合作双方的约定前去游客客源地从事接待活动，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太平洋公司认为对于九洲公司超出注册地的经营活动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旅游人身意外伤害险的问题。本案中，原审法院从减少当事人诉累、提升司法效率的角度考虑，判决由大自然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直接追索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重字第282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王 波审判员 黄仲奇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勤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