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3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彩军。
委托代理人章敏，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伟根。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华强，桐庐县分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曹彩军因与被上诉人周伟、钟伟根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庐县人民法院（2012）杭桐分民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2月至2011年5月1日期间，曹彩军曾受雇于周伟经营的制笔厂从事模具制造和维修工作。自2011年5月1日起，曹彩军独自经营模具加工业务。2011年8月初，周伟要求曹彩军为其改圆珠笔样模具，但因此时曹彩军较忙，故未为周伟改制模具。8月16日上午，曹彩军与钟伟根来到周伟的制笔厂搬要改制的模具，当曹彩军找出该笔的第五副模具时，因模具较大，不方便搬动，曹彩军便用模具导柱进行敲击，钟伟根也拿起一把锉刀和铁榔头进行敲打，在敲打过程当中，有铁屑溅入曹彩军左眼中，当即曹彩军感觉左眼不适，有异物飘动，遂到桐庐县第二人民医院作检查。后经曹彩军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57天，医院诊断为：1）左眼球壁异物；2）左眼角膜穿通伤；3）左眼外伤性白内障；4）左眼视网膜挫伤；5）左眼眼内炎，并于2011年12月16日行左眼眼球摘除手术。2012年6月20日，经杭州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曹彩军左眼因铁屑溅入导致眼内感染行左侧眼球摘除致一眼球缺失，被评定为七级伤残。同时，曹彩军伤后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分别评定为9个月、57日和30日。2013年7月24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一份，注明曹彩军需配个性化义眼一枚，今后每五年左右更换一枚，参考目前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义眼价格为6000元／枚。另，曹彩军受伤后与周伟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书载明“2011年8月中旬在分水镇西关村周伟厂中模具已承包曹彩军，但本人曹彩军在操作过程中遇他人不小心造成了曹彩军左眼受轻伤事故，现经双方协商，由周伟一次性补助曹彩军肆仟元正处理事故就此了解，今后曹彩军有什么情况均由本人负责，与周伟无关，周伟一概无责任。”2011年10月12日，曹彩军因对协议有异议，到周伟处发生纠纷，撕去协议右下角自己签名处，周伟报警至桐庐县公安局分水派出所。后经双方同意再次按原样写好协议。2012年8月，曹彩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曹彩军与周伟达成的赔偿协议书；2、判令周伟、钟伟根共同赔偿曹彩军医疗费37166.88元、误工费26798元、护理费5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5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1700元、残疾赔偿金247768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92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十项合计442017.88元，扣除周伟已经支付的4000元，尚应实际赔偿438017.88元，并由周伟、钟伟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曹彩军及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曹彩军与周伟之间的法律关系。曹彩军明确向周伟主张义务帮工关系，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有这个法律关系。而曹彩军、周伟均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协议书作为证据。曹彩军主张该份协议书存有重大误解，故要求撤销，原审法院认为曹彩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左眼受伤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对协议书内容进行足够的判断，而曹彩军也认可协议书系其签字，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又无证据反映当时系胁迫签订协议书，因此，曹彩军认为该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要求予以撤销，又无法提供足够的证据进行论证，故原审法院对曹彩军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此外，从事理上说，曹彩军作为一个制笔从业者，据其陈述其为自接业务，而开（改）模具有一定的报酬，且需耗费一定的劳力，存在义务帮工的可能性较小。综上，结合协议书及事理方面的推断，原审法院认为曹彩军与周伟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的关系。二、曹彩军与钟伟根之间的法律关系。庭审过程中，曹彩军在二被上诉人之间明确了主要向周伟主张义务帮工的关系，这一法律关系当中，被帮工人应只能存有一位，曹彩军选择了周伟作为主张对象，而周伟和钟伟根之间结合审理情况来看，不存在一个合伙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曹彩军与钟伟根之间属义务帮工关系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根据上面的分析，曹彩军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故曹彩军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曹彩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22元，减半收取3461元，由曹彩军负担。
宣判后，曹彩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认定不清。一审中两被上诉人之间的陈述相互矛盾，而且个人之间的前后陈述也有失偏颇。原判未就上诉人与钟伟根之间究竟是谁承揽了周伟的模具改制工作作出确切的判定，还以主观臆断确认了协议书的效力。故原判对案件关键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理由自相矛盾。二、原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撤销协议书的理由有两个：一是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被上诉人方在宣读协议书时有意篡改协议内容，上诉人又因眼伤不能当场审核被上诉人所读内容是否与协议书书写内容相一致；二是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2、上诉人主张周伟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首先是上诉人是应周伟的要求去整理模具的，因此周伟是被帮工人。其次，无论是上诉人还是钟伟根承揽该项模具改造任务，作为模具改造加工的定作方，周伟均应按规定将需要改造的原模具转交到承揽人手中，而让他人帮助寻找、整理需改造的原模具，接受帮工的人当属周伟。另外，上诉人主张钟伟根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是：该模具改造系钟伟根承揽改造，钟伟根从上诉人的帮工活动中受益，同属被帮工人。由此可见，原判以两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且被帮工人应只能存有一位的理解，过于狭隘，该项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伟答辩称：周伟和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有双方的协议书证明，上诉人的眼睛受伤的相关医疗费用，应该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钟伟根答辩称：上诉人与周伟存在承揽关系，就无从谈起义务帮工的关系。相反，钟伟根是应上诉人的要求去看模具。一审中上诉人也明确过不要求钟伟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曹彩军提供录音光盘1份，其中有4段录音，拟证明根据被上诉人周伟自己陈述，案涉改造模具的活是钟伟根承揽的，上诉人的眼睛是钟伟根弄伤的。事发当天，钟伟根是根据周伟的要求去整理模具的。经质证，周伟、钟伟根确认录音材料确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对话，但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书面整理的资料与录音资料不相符，断章取义。该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不能证明是钟伟根承揽的，恰好说明上诉人与周伟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本院认为，该录音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周伟、钟伟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曹彩军、周伟、钟伟根三者的法律关系。曹彩军认为案涉工程系周伟发包、钟伟根承包，自己是应周伟、钟伟根邀请帮忙，该两人均为受益人，故均属于本案中的被帮工人。而周伟、钟伟根均认为案涉工程系曹彩军承包。本院认为，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曹彩军明确了其向周伟主张义务帮工关系，而根据曹彩军、周伟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协议书，曹彩军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故曹彩军在本案中以自己是在帮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为由向周伟、钟伟根主张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2元，由曹彩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兴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尹何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