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武。
委托代理人刘文芳，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成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宣甫。
上诉人王爱武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15）棣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5年5月8日，王爱武用除草剂除草时不慎将药剂喷洒到了邢成云、周宣甫种植的白菜上。第二日，邢成云、周宣甫食用白菜后感觉身体不适。为此，邢成云于2015年5月10日在无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被诊断为百草枯农药中毒，支付住院费642.09元，同日，邢成云转移到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5天，支付住院费5011.67元。周宣甫于2015年5月11日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入院治疗3天，亦被诊断为百草枯农药中毒，支付住院费4109.83元。2015年5月25日，邢成云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9天，诊治了百草枯农药中毒和胃底腺息肉，支付住院费7825.87元。2015年9月9日，邢成云因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复诊支付门诊费809.2元。邢成云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期间作了胃息肉切除手术，其自愿放弃该部分的治疗费用1200元。邢成云、周宣甫系夫妻关系。邢成云在住院期间由其哥哥邢成杰护理，周宣甫在住院期间由其姐夫温炳华护理。邢成杰、温炳华均系农村居民。
原审法院认为，王爱武在用百草枯农药除草时未尽到注意义务，其在除草过程中不慎将农药喷洒到邢成云、周宣甫种植的白菜上，邢成云、周宣甫误食后造成了损失，王爱武具有完全过错，应当对邢成云、周宣甫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刘长华未实施侵权行为，邢成云、周宣甫撤回对刘长华的起诉，法院予以准许。邢成云自愿放弃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第二次住院期间因做胃息肉手术的费用1200元，法院予以准许。邢成云的损失有：一、医疗费13088.83元（642.09元+5011.67元+7825.87元-1200元+809.2元）；二、护理费815.55元（54.37元/天×15天）；三、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元（30元/天×15天）；四、结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周宣甫的损失有：一、医疗费4109.83元；二、护理费163.11元（54.37元/天×3天）；三、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元（30元/天×3天）。以上邢成云、周宣甫的损失共计19217.32元。邢成云提供的李什社区服务站的处方显示其患有××，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患××是由百草枯中毒所致，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王爱武抗辩邢成云、周宣甫的损失与其无关，但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王爱武对邢成云、周宣甫的菜畦周边的杂草喷洒了百草枯除草剂，邢成云、周宣甫食用白菜后被诊断为百草枯中毒，邢成云、周宣甫的损失与王爱武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王爱武抗辩邢成云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第二次住院期间的费用不具有合理性，但对照邢成云第一次住院和周宣甫住院期间的费用明细，其项目基本相同，且邢成云自愿酌减了相应的费用，关于王爱武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爱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邢成云、周宣甫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9217.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爱武负担。
宣判后，王爱武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实施向被上诉人菜畦喷洒百草枯等农药的行为，被上诉人是否中毒、或本身是否存在××及是否其他原因身体不适均与上诉人无关。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交上诉人向其菜畦喷洒百草枯的相关证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视为被上诉人举证不能，被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菜畦喷洒了除草剂百草枯错误。2、××日常生活经验和百草枯的药性，如果被上诉人的菜畦被喷洒了百草枯农药，那么被上诉人所称的小白菜（菜苗性质）两小时就会腐烂，就不会出现被上诉人所称的第二天生吃蘸酱并晚上熬汤喝的情况，故此被上诉人的所称与常理和科学相悖，被上诉人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并没有自己所称的百草枯中毒，一审法院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住院病案及医疗费单据与本案被上诉人的所称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的住院病案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病案没有明显的诊断百草枯中毒的特征，只是××病人的自述而去怀疑百草枯中毒，故被上诉人提交的病案不具备客观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应提交法定权威部门的鉴定来证实其为百草枯中毒。一审法院依据不客观的病历，认定被上诉人百草枯中毒极其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同样没有有效的依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喷洒百草枯的时间为2015年5月8日，而被上诉人住院时间分别为2015年5月10日、2015年5月11日、2015年5月25日，且被上诉人还提交了2015年9月9日的门诊药费票据，从时间上根本没有关联性；三是被上诉人邢成云住院三次，最后一次是5月25日，且治疗的是被上诉人原有××，做的是胃底腺息肉切除手术，更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产生的全部医疗费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判决书中的医疗费的数额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邢成云、周宣甫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的提及的事实，一审中我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合理公正。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王爱武提交了关于百草枯药剂的使用说明一份。说明书中记载该药剂有效成分破坏力极强，使得光合作用和叶绿素合成很快终止，叶片着药后两到三小时开始受害变色。结合被上诉人在派出所民警时称吃小白菜没有发现异样，而此时距打药时间间隔有27小时之久。用以证实被上诉人所食用的小白菜并没有被喷洒的百草枯农药，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系。上诉人王爱武同时申请对被上诉人是否因百草枯农药中毒住院进行鉴定，并就住院费用中与百草枯农药中毒的无关费用进行审查。××上诉人的申请，本院启动了鉴定程序，技术室经咨询多家鉴定机构，无法对申请人的事项进行鉴定，因此于2016年5月31日，出具了（2016）滨中法技医字第3号《终止委托函》，终止了鉴定程序。另查明，上诉人王爱武曾为被上诉人邢成云、周宣甫垫付医疗费1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两被上诉人身体受损与上诉人喷洒百草枯农药之间的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两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否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的关键点在于两被上诉人所食用的小白菜是否沾染了上诉人喷洒的百草枯农药。公安机关在对被上诉人就其是否喷洒百草枯的行为进行询问时，王爱武称其在不知晓喷雾器所装药品为何的情形下，曾向宿舍区厕所前杂草地上，邢成云家菜畦东西厕所门前喷洒药物，并去了医院给了邢成云10**元钱。邢成云、周宣甫的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案载明，两被上诉人的“门诊诊断”为“急性百草枯中毒”，“出院诊断”为“急性百草枯中毒”，中毒的原因为分别为“原因不明的农业和园艺化学制剂或药物制剂类中毒”或“农药意外中毒”。2015年5月14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周宣甫诊断为急性百草枯中毒，处理意见包括出院后继续服用醋酸泼尼松片，定期复查、随诊。2015年6月3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邢成云系急性百草枯中毒，慢性萎缩性××伴胆汁反流，胃息肉切除术后，处理意见包括院外继续用药（醋酸泼尼松片等）巩固治疗，不适及时就诊、随诊。现有的证据可以证实医院以百草枯农药中毒的症状对两被上诉人进行了检查治疗和用药。而两被上诉人住院治疗的时间发生于上诉人在两被上诉人菜畦喷洒除草剂百草枯之后。且在被上诉人住院治疗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了医疗费。上诉人主张百草枯用药后2到3小时叶片开始受害变色，被上诉人却在5月8日打药后1天，即5月9日中午食用时未发现蔬菜异样，据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中毒和自己无关。上诉人提交的百草枯药剂的使用说明载明“该药剂有效成分使得叶片着药后2-3小时开始受害变色。”但是未对开始受害变色的程度和最终完全受害的程度做出明确说明。该使用说明同时载明“百草枯对人毒性极大，因此在使用时特别注意保护自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百规定，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证据，法院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
在两被上诉人住院与百草枯中毒之间的关联性无法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曾向近邻被上诉人菜畦处喷洒了百草枯，而该药物具有极强的毒性，两被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形下食用了该菜畦的小白菜后到医院进行相关检查，医院将两人诊断为急性百草枯中毒，并进行对症治疗用药。两被上诉人入院治疗的行为与上诉人喷洒药物之间具有较强的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可能，但是已经使得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关于被上诉人检查治疗支付的费用与百草枯中毒之间的关联性问题，相关鉴定机构亦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被上诉人举证的情形，认定上诉人对两被上诉人因误食被百草枯污染的白菜而支出的费用和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垫付的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主张返还，上诉时亦未要求返还，因此在本案中不直接予以处理,上诉人可另行采取救济措施。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王爱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