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金行初字第23号
原告董素贞。
原告董凤凤。
原告董宝凤。
原告董爱仙。
原告童君君。
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施丽妃。
被告金华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暨军民。
委托代理人俞晓华。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健。
委托代理人董勇生。
委托代理人傅宝善。
第三人董金仙。
委托代理人肖国华。
原告董素贞、董凤凤、董宝凤、董爱仙、童君君与被告金华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华市政府）、第三人董金仙土地行政登记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受理本案，并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2014年5月22日本院依五原告申请追加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婺城区政府）为本案被告，并向其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材料。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重新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五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施丽妃，被告金华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俞晓华，被告婺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董勇生、傅宝善，第三人董金仙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金华市政府及被告婺城区政府于1997年4月8日向第三人董金仙颁发了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土地坐落于西关街道董宅村，地号为211，图号为102-7-1，用地面积为84.5平方米，土地使用者董金仙，用途住宅。
被告金华市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
证据1、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籍档案（原件）。用以证明颁发给第三人董金仙的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合法有效，且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证据2、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呈报表（字（2013）第76号）。用以证明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收回注销，所涉宗地已收回村集体所有，五原告主体不适格。
证据3、金华电视台新闻综合频道《天天三句半》视频截图（被告取自：http：／／tv1.36tv.cn／show-160-26128-1.html）。用以证明五原告最迟在2012年11月2日已经知道被告的颁证行为，起诉已经过诉讼时效。
证据4、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浙政复字（2013）3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颁发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已经省政府复议并维持。
被告金华市政府向本院提供以下法律及规范性文件，以说明作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合法性：《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土地登记规则》。
被告婺城区政府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原告董素贞、董凤凤、董宝凤、董爱仙、童君君诉称：五原告与第三人的父亲董瑞文，系金华市婺城区董宅村人。董瑞文共生育了六个女儿即五原告与第三人，无儿子。1951年以原告的父亲董瑞文为户主，家庭共有人员七人（母亲已故）办理了位于金华市婺城区董宅村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一直来一家人全居住在此，父母亲的抚养与料理及父母亲的生养死葬全靠五原告。父母亲相继去世而留下这幢房屋，占地面积84.5平方米，后全由六姐妹共同出租。五原告现得知董宅村进行旧村改造，为了查明及提供此幢房屋的房产证明，发现被告已将该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颁发给了第三人。显然，第三人隐瞒事实，采用欺骗的手段向被告申领了上述房产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证号是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五原告认为该颁证行为侵犯了五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5为核对件）：
证据1、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登记表一份。
证据2、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后溪河村村民委员会及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择住邻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
证据1-2用以证明五原告与第三人均系董瑞文之女及六人系姐妹关系的事实。
证据3、落款时间为1984年2月4日的家庭会议纪要一份。用以证明五原告及第三人六姐妹曾约定父母的生养死葬共同负责的事实。
证据4、金华市金东区澧浦镇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童君君即董君君的事实。
证据5、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系董瑞文与六姐妹共同共有的事实。
证据6、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用以证明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违法颁发。
证据7、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浙政复（2013）字第3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用以证明五原告就涉案颁证行为向省政府申请复议的事实。
证据8、金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3）金政复字第62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一份（原件，当庭提交）。用以证明五原告在2013年10月就涉案颁证行为向金华市人民政府要求处理，本案未过法定起诉期限。
证据9、五位原告的身份证各一份（原件）。用以证明五原告的身份情况。
被告金华市政府辩称：一、被告颁发给第三人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有效。1951年，董瑞文取得坐落于金华市董宅庄一房屋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占地面积0.288亩（约191.8平方米）。1996年12月16日，原婺城区西关街道董宅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第三人董金仙祖传老屋面积、四至的证明。同年12月25日，第三人提出对涉案房屋的土地登记申请，经原金华市土地管理局调查确认，被告于1997年4月8日作出同意确认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准予登记的意见。第三人取得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用地面积84.5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原国家土地管理局《确认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已明确，土地改革时分给农民并颁发了土地所有证的土地，属于集体所有。第三人为原婺城区西关街道董宅村集体组织成员，并实际使用其父亲祖传老屋，可以依法取得本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被告根据第三人的申请，经审查并向其颁发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无不当。原告对颁证行为不服，曾于2013年11月18日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1月16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政复（2013）37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二、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1、本案所涉土地属农村集体所有，不属于私人所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属1950年土地改革完成后，人民政府发给的土地所有证，是当时农村土地制度私人所有的权属依据。而农村土地制度经过农业生产合作化、人民公社化时期的历史变迁，土地权利性质上由私有转变为农村集体土地所有制。2、本案所涉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收回注销，所涉宗地已收回村集体所有。董宅村开展旧村改造，所涉宗地上房屋已拆除，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收回。2013年2月20日，被告批准同意董金仙拆除占地84.5平方米的旧房，准予建房使用非农用地不超过50平方米。所涉宗地已收回村集体所有。综上，被告依法颁发给第三人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五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婺城区政府辩称：同意金华市政府的答辩意见。本案所涉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颁发是在金华市与婺城区合署办公的情况下作出的。1994年4月6日，中共金华市委、市人民政府作出婺城区机关部分部门与市机关合署办公的决定。自1994年4月至2000年底，婺城区除人大和公安局、检察院、法院、人武部外，其余机构均纳入市、区合署办公体制，直至2000年12月20日国务院下文撤销金华县，设立金东区，调整市区行政区域之后，才结束合署办公。正由于前述的历史原因，在涉案的金市集建（97）字笫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不仅加盖金华市人民政府的公章而且也加盖了婺城区政府的公章。综上，望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董金仙述称：同意金华市政府的答辩意见。涉案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合法有效，颁证时五原告户籍均已不在本村，因此该颁证行为与五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五原告诉称的事实不真实，既不存在六姐妹共同出租的行为，也不存在第三人隐瞒事实，采用欺骗的手段申领使用证的行为。五原告起诉的时候已经明确知道该使用证已被注销，五原告诉请撤销该证，是典型的滥用诉讼权利，且五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请求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董金仙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确认如下：
对被告金华市政府提供的证据，被告婺城区政府及第三人董金仙均无异议。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土地证颁发错误，申请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空白，董宅村委会开具的证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申请登记的土地上的房屋是土改登记取得，属五原告、第三人及董瑞文共有。
对证据2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之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
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1条规定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该证据还能够证明五原告在与第三人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时，该房屋还存在并己向有关部门要求进行处理的事实。
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存在复议前置。
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被告金华市政府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其待证的事实经过予以确认。对证据3，被告金华市政府在庭审中已放弃了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且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五原告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金华市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1、2、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3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涉案土地颁证行为的违法性。
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证明是董瑞文及五原告、第三人共同所有，只能证明这个事实的存在。
对证据7、8、9均无异议。对于原告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不再作为答辩意见。
被告婺城区政府同意被告金华市政府的质证意见。
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5，请求法庭核实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5份证据与涉案颁证行为无关。
对证据6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证据7、8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五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对证据9无异议。
经审查，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6-9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5加盖有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核对签章，真实性可以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待证的事实经过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质证、辩论意见及上述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五原告董素贞、董凤凤、董宝凤、董爱仙、童君君（又名董君君）与第三人董金仙系亲姐妹关系，无兄弟，六人的父亲董瑞文系金华市婺城区董宅村人。1951年以董瑞文为户主，以五原告和第三人为家庭成员，人口为七人登记了坐落于原金华县董宅庄的一处房产。五原告于上世纪80年代左右均因出嫁将户籍迁出董宅村，第三人董金仙户籍仍保留在董宅村。董瑞文于1992年11月去世。1996年12月6日西关街道董宅村村民委会出具了一份关于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情况的证明，并加盖有西关街道办事处“经审核该户情况属实”的签章。1996年12月25日第三人董金仙提交了涉案土地登记的申请。经过初审、土地管理机关审核，金华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4月8日审批同意将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给第三人董金仙，土地坐落于西关街道董宅村，宗地号为211，图号为102-7-1，用地面积为84.5平方米。四至为：东陈小兔，墙外；南董国坚，通道，墙外；西董小忠，墙外；北空地，墙外。同时向董金仙颁发了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上加盖有金华市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及婺城区政府公章。后五原告得知上述颁证事实，认为该颁证行为错误，向金华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后又撤回复议申请，金华市政府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金政复字第62号行政复议决定，终止行政复议。五原告于2013年11月18日又向浙江省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涉案的土地证，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了浙政复（2013）37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涉案的颁证行为。2014年2月7日五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另查明，2013年2月20日金华市政府审批同意金华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上报的“同意拆除（董金仙）占地84.5平方米的旧房，准予建房使用非农用地不超过50平方米”。目前，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已经拆除，涉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经收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五原告的起诉与本案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两被告颁发的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为依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三、五原告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第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来看，讼争宗地上的房屋系五原告、第三人及董瑞文七人在1951年土改时确权取得的，有土改时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在卷为凭，可以认定。目前，尚无证据表明该物权在土改到本案登记前曾发生变动，因此五原告与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两被告及第三人认为五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第二、被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登记权属依据为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西关街道办事处及西关街道董宅村民委员会所出具的证明。但51年土改时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系确权给五原告、第三人及董瑞文七人的事实清楚，两被告或第三人也未能提供涉案土地上的房产权属变更为董金仙一人的依据。故两被告将涉案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颁发给董金仙的依据不足。同时两被告均未能提供已进行过公告等合法程序的依据，属程序违法。第三、两被告认为五原告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但金华市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两被告在庭审中已撤回了该主张。第三人认为五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两被告颁发的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依据不足，程序违法，但因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已被拆除，被诉的土地证已经收回，故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金华市人民政府和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颁发的金市集建（97）字第0012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金华市人民政府和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徐 亮
代理审判员 钟雪丹
人民陪审员 顾明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代书 记员 施金金
代书 记员 朱丽敏
【附注】
（2014）浙金行初字第23号行政判决书
适用法律条文具体内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人民法院认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不适宜判决维持或者驳回诉讼请求的，可以作出确认其合法或者有效的判决。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
（一）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但判决责令其履行法定职责已无实际意义的；
（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三）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依法不成立或者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