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玉中刑初字第122号
公诉机关玉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运达，男，1978年1月14日生，汉族，河南省南阳市人，中专文化，无业。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10月10日被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现在贵州兴义市监狱服刑，于同年12月5日解回玉溪市看守所羁押。
指定辩护人张宝善，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刑诉（2013）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运达犯诈骗罪，于2013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家宏、代理检察员岳玳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运达及其辩护人张宝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杨某甲（已判决）为获取非法利益，邀约普某（已判决）在易门铜业有限公司过磅房安装遥控装置，以达交售铜精矿虚增吨位的目的，二人约定分成并由普某出资，后通过吉某甲（已判决）联系了被告人王运达，购买安装遥控、传感装置。其间，杨某甲联系了易门铜业有限公司保安余某某（已判刑），通过余某某提供便利条件。2010年7月18日凌晨，被告人王运达和吉某甲、杨某甲三人翻爬围墙进入易门铜业有限公司过磅房，王运达用千斤顶、扳手等工具将过磅秤上的一个传感器更换成自己改装好的传感器，并将与传感器相匹配的两个遥控器交给吉某甲，并教会他如何使用遥控器。吉某甲先后付给王运达人民币14万元。摇控器调试好后，杨某甲和吉某甲各持一个遥控器。杨某甲将持有的遥控器交给普某，普某安排廖某某（已判决）保管并使用，同时还邀约龚某某（已判决）共同使用遥控器。吉某甲将持有的遥控器交给周某某（已判刑）使用。自2010年8月1日至2010年9月7日，普某等人多次采取用遥控器遥控磅秤虚增交售铜精矿吨位的方式，骗取易门铜业有限公司人民币3199.8万元，其中因案发暂缓结算人民币1099.4万元。
破案后，王运达妻子袁某甲已退还赃款人民币14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王运达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运达购买、改装并安装用于实施诈骗的装置，并将与传感器相匹配的两个遥控器交给吉某甲，导致普某等人用遥控器控制磅秤来虚增所交售铜精矿重量，是本案犯罪得逞的关键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王运达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漏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数罪并罚。被告人王运达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王运达对指控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但辩称其不是主犯，应认定其为从犯。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运达安装传感器的行为虽然为吉某甲等人的犯罪制造了条件，但并未参与吉某甲等人通过遥控器增加吨位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应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杨某甲（已判刑）为获取非法利益，邀约普某（已判刑）在易门铜业有限公司过磅房安装遥控装置，以达到交售铜精矿虚增吨位的目的，二人约定分成并由普某出资，通过吉某甲（已判刑）联系了被告人王运达，购买、改装、安装传感装置。2010年7月18日凌晨，被告人王运达和吉某甲、杨某甲三人翻爬围墙进入易门铜业有限公司过磅房，王运达用千斤顶、扳手等工具将过磅秤上的一个传感器更换成自己改装好的传感器，并将与传感器相匹配的两个遥控器交给吉某甲，并教授吉某甲使用遥控器。吉某甲先后付给王运达人民币14万元。摇控器调试好后，杨某甲和吉某甲各持一个。杨某甲将持有的遥控器交给普某，普某安排廖某某（已判刑）保管并使用，同时还邀约龚某某（已判刑）共同使用遥控器。吉某甲将持有的遥控器交给周某某（已判刑），周某某安排赵某某（已判刑）具体使用。自2010年8月1日至2010年9月7日，普某、龚某某、周某某等人多次采取用遥控器遥控磅秤虚增交售铜精矿吨位的方式，骗取易门铜业有限公司人民币3199.8万元，其中因案发暂缓结算人民币1099.4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运达的供述。证实2010年6月中旬，吉某甲打电话让其在磅秤上安装遥控器，并将磅秤的型号通过手机短信发给其，其在深圳一家均衡器直销点以1万元购买了一个传感器进行改装，使传感器的地址与准备换下来的传感器的地址一样，这样安装上去的传感器才跟地磅秤配套使用。同时其买了两个遥控器及遥控器的接收器。几天后其从深圳坐大巴到昆明，入住云南大酒店。两天后的一个晚上，吉某甲驾车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将其接到一个工厂外面。凌晨2时许，吉某甲带其翻围墙进入工厂，另一名男子接应其二人，吉某甲带其到磅秤处，从旁边一辆货车上拿来一个千斤顶和一把扳手。其用千斤顶把地磅秤顶起来，用扳手把磅秤右侧角落的螺丝拧开，把原装的传感器拆下，将其改装好的传感器装上。第二天吉某甲通过农行转了10万元到其指定的袁某甲的账户上，然后其教吉某甲使用遥控器。吉某甲还付给其4万元的器材费。通过改装传感器，使用遥控器就可以增加或减少吨位，从而控制过磅秤。
2、证人吉某甲的证言。证实杨某甲、普某说要在易门冶炼厂过磅秤上装遥控器，其即联系了王运达。2010年7月的一天夜间，其与王运达、杨某甲翻墙进入冶炼厂，其与杨某甲望风，由王运达安装磅秤遥控装置并教其与杨某甲使用，之后其与杨某甲分别打电话告诉普某情况。王运达把两个遥控器分别交给其与杨某甲，二人对遥控器进行了调试，调在5.46吨或5.64吨。8月初，其把遥控器拿给周某某使用。
3、证人普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杨某甲、吉某甲商量在易门冶炼厂的磅秤上做手脚。传感器安装好后，杨某甲说按一下可增加5吨多。其委托廖某某用经一4号、营销部的户头交售铜精矿，从7、8月份传感器安装好到9月初都用过遥控器。其与杨某甲还邀约了龚某某使用遥控器。
4、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运达在易门铜业有限公司过磅秤上安装传感装置并使用的情况与吉某甲、普某所述一致。周某某出事后，普某把遥控器拿给其，其丢到下江口。
5、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7月30日或8月1日，吉某乙告诉其调试好的磅秤位置，说每车矿会增加5.8吨。次日吉某乙拿来一个遥控器并教其使用，其又教赵某某。从8月4日到9月8日，其以营销13号户头将飞宇公司的矿交售易门冶炼厂4000多吨，具体交矿和操作遥控器由赵某某负责。吉某乙对其讲华某的儿子小超叫他在易门冶炼厂过磅秤的传感器里安装遥控装置，共有2个遥控器，另一个小超、杨某甲等人在使用。
6、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帮周某某向易门铜业公司交售铜精矿使用遥控器虚增吨位的事实与周某某所述一致。另证实吉某甲教其每按一下遥控器吨位增加不会低于4吨不会高于5.5吨。9月8日因为交矿复磅时有出入，其就把遥控器放到过磅房旁边一间房子内的旧沙发里藏着。
7、证人龚某某、杨某乙、廖某某、潘某某的证言。证实普某告诉龚某某已在易门铜业公司过磅秤上安装遥控装置，可以增加矿石重量，龚某某即安排杨某乙处理，之后杨某乙、廖某某、潘某某使用遥控器到易门铜业公司交售铜精矿。所交售的铜精矿都是普某和龚某某的。
8、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6月杨某甲问其易门铜业公司保卫部上下班的情况，说想在过磅秤上装个遥控器，要求其上夜班时放他们进去。其上夜班那天凌晨4时许，杨某甲打电话问其巡逻的情况。
9、证人王某甲、苏某某、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8日，营销13号货主的车复磅12辆，每辆都少5吨多的铜精矿。之后发现磅秤下面的一个传感器被人动过。
10、门岗检查登记表、排班表及情况说明。证实易门铜业有限公司保卫部人员值勤的情况；余某某于2010年7月共上夜班15天。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运达从16张照片中混杂辨认出吉某甲。
12、提取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从王运达的暂住地深圳市宝安区xx路口提取其从易门铜业公司过磅秤上换下来的传感器一个。
13、手机内存信息提取记录。证实王运达手机电话本内储存的号码为昆明130787x****（即吉某甲的电话）。
1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案发现场易门县铜业有限公司过磅房进行勘验检查，原物提取传感器及连接的不明物体，照相提取磅秤显示器示数；对过磅区东侧休息室进行勘验检查，从沙发内原物提取遥控器一只。
15、侦查实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将提取的传感器重置在易门铜业有限公司过磅秤下后，在空磅状态下通过按遥控器上的按键能增加、改变过磅秤上的吨位。
16、物证照片。证实作案用的遥控器的特征；袁某乙住处（即王运达住处）的床下有一个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传感器，上面写有“型号MOD0760，梅特勒托利多（常州）称重设备系统有限公司”字样。
17、易门铜业有限公司对营销13号暂缓结算的情况说明。证实营销13号户头2010年8月4日至9月7日交售181车铜精矿因实施违法行为，公司对约1008吨铜原料、价值约1064万元暂缓结算。
18、账户明细。证实袁某甲农行卡于2010年7月6日在农行安宁草铺支行转存1万元，于7月18日在安宁市连燃支行转存10万元。
19、电子汽车衡买卖合同、计量检定证书、装箱清单、产品合格证书、产品说明书等。证实易门铜业公司于2007年4月28日购买涉案的电子汽车衡，原计量检定有效期到2011年6月30日。
20、易门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赵某某、吉某甲等人相关物品的情况。
21、申请返还诈骗资金的报告、农村信用合作社进账单及收条等。证实：①2011年3月1日易门县公安局发还易门铜业有限公司被骗的损失款2000万元。②2011年3月11日易门县公安局发还涉案的称重传感器。
22、云质技监计鉴字（2010）第002号检测报告。证实经云南省计量测试技术研究院检测，提取的传感器通过配套遥控器干扰电子汽车衡数据采集系统，实现篡改该电子汽车衡实际称量显示值数据的作用。该作弊装置人为最小修改值为20kg，最大修改值为71000kg。
23、玉溪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玉（公）刑（电）字（2010）01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对吉某甲的手机及机内的SIM卡进行检验。检出与本案相关的通讯录信息10条，通话记录3条；短信记录12条。短信记录内容为：7月3日吉某甲发给“张师装称王”（王运达）：“8个传感器，CAG4500”。9月4日“张师装称王”发给吉某甲：“深圳市宝安区xx路xx大厦11楼xx室袁某收，邮编51xxxx”；7月6日“张师装称王”发给吉某甲：“卡号：955998xxxxxxxxxx户名：袁某”；9月16日吉某甲发给“张师装称王”：“张师，我是小吉，寄给你的东西明天中午一点左右到深圳，驾驶员电话13769****xx。”另外，吉某甲与普某、周某某、“张师装称王”（王运达）通过电话。
24、玉溪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公（玉）鉴（文）字（2010）15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从赵某某处搜查到的写有“杨某货场交矿记录”笔记本中的字迹是赵某某所书写。
25、易门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易）公（痕）鉴（手）字（2010）25号手印鉴定书。证实被调换的衡器传感器外接方盒胶带上提取的指印为王运达右手食指所留。
26、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2011）云鼎鉴司字第1225号价值评估鉴定报告书。证实：①普某交售矿石的营销25号、经一4号、昆明力量总厂三个户头于2010年8月1日至9月7日期间向易门铜业有限公司交铜精矿228车，共虚增吨位2465.86吨，虚增铜精矿价值取整为1043.2万元。②龚某某交售矿石的大红山、狮子山二个户头于2010年8月1日至9月7日期间向易门铜业有限公司交铜精矿192车，共虚增吨位2084.03吨，虚增铜精矿价值取整为1057.2万元，其中8月25日、26日交售的铜精矿虚增价值取整为219.1万元；③周某某交售矿石的营销13号户头于2010年8月4日至9月8日期间向易门铜业有限公司交铜精矿181车，共虚增吨位1965.1吨，虚增铜精矿价值取整为1099.4万元，其中，8月4日至10日交售的铜精矿虚增价值取整为339.8万元。
27、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易门铜业有限公司报案，侦查机关立案的情况。
28、情况说明。证实王运达之妻袁某甲交的14万元违法所得款随案移送。
29、易门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普某、吉某甲、杨某甲、龚某某、周某某、赵某某、杨某乙、廖某某、潘某某、余某某等人于2011年9月29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12年至3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30、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筑刑再终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运达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0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于2013年10月10日被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4年。
3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运达的基本情况。
以上事实，经法庭质证、认证，证据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运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以调换传感器并摇控的方式虚增所交售铜精矿的重量，骗取易门铜业有限公司国有财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运达明知吉某甲、普某等人实施诈骗行为，仍为其购买、改装传感器，于夜间翻墙进入易门铜业有限公司调换过磅秤上的传感器，教授吉某甲使用相应的遥控器以虚增矿石重量，为吉某甲、普某等人实施具体的诈骗行为提供技术设备和技术支持，收取高额报酬，应认定被告人王运达为吉某甲、普某等人实施诈骗犯罪的共犯，故辩护人所提王运达未参与吉某甲等人通过遥控器增加吨位，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王运达虽然为吉某甲、普某等人的具体诈骗行为制造了条件，但其实施的是帮助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故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王运达是主犯不当，对被告人王运达所提其为从犯的辩解予以采纳。被告人王运达参与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但其是从犯，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运达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漏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为保护公共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运达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20万元。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筑刑再终字第1号以职务侵占罪对被告人王运达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的刑事判决，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9月12日起至2021年9月11日止。）
二、退缴的赃款人民币14万元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 武
审 判 员 李 斌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袁菁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