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民申字第13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辉。
委托代理人：张宝刚，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飞，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孙存卫。
委托代理人：张宝刚，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飞，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政民。
委托代理人：吴志刚，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史民安。
一审被告：王公民。
一审第三人：陕西金澳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陕西省西安市钟楼饭店344室。
法定代表人：张政民，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陕西丰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陕西省西安市钟楼饭店344室。
法定代表人：孙存卫，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张辉、孙存卫因与被申请人张政民、原审被告史民安、王公民、原审第三人陕西金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澳公司）、陕西丰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镐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陕民二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张辉、孙存卫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关于”孙存卫、张辉与张政民就金澳公司和丰镐公司有关股权代持、股权质押及债权问题已形成权利义务关系”的认定，其依据仅为张政民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孙存卫、张辉与张政民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股权代持、股权质押关系。（一）孙存卫是本案讼争股权的合法所有人，一、二审判决以2007年10月25日孙存卫、张政民与史民安签署的《备忘录》为依据，认定张政民委托孙存卫收购金澳公司与丰镐公司股权，孙存卫与张政民之间存在隐名股权代持关系，并无事实依据。孙存卫在取得利华持有的金澳公司53%的股权后，实际上享受了股东的权利并承担了相应的义务，孙存卫未实际偿付因股权收购所欠利华的债务并不影响其收购丰镐公司和金澳公司53%股权的主体地位。一、二审判决以孙存卫在股权收购过程中没有实际支付任何款项为由，推断张政民是委托孙存卫收购股权，并进而认为孙存卫与张政民之间存在隐名代持股权关系，其逻辑并不成立。二审判决以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管辖权的”已生效的民事裁定书及本案一审判决书均认定孙存卫受张政民委托收购金澳公司与丰镐公司两公司股权，孙存卫既没提出异议也没有上诉”为由认定”孙存卫认可张政民委托其收购金澳公司和丰镐公司两公司股权”，也与事实不符。本案管辖权异议裁定仅仅解决管辖权的问题，就其中的错误表述，孙存卫多次向一审法院的相关领导反映并要求纠正，并非没有异议。对本案一审判决中的前述表述，孙存卫曾通过一审法院提出上诉，但一审法院以对本院认为部分不服不能上诉为由拒绝孙存卫上诉。在二审庭审中，孙存卫也详细阐述了对一审判决的异议。（二）一、二审判决关于张政民通过孙存卫向张辉借款450万元，并以金澳公司10%的股权作为质押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该认定的唯一依据就是张政民所提供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仅仅是张政民主张自己向张辉借款450万元的主张，而关于股权质押更无任何证据。二审判决仅仅以张政民与张辉之间存在450万元的资金往来就认可张政民向张辉借款450万元的事实，没有任何依据。450万元资金往来的真实情况是张政民曾向张亚娟借款950万元，该笔资金系境外资金，在孙存卫的帮助下，转入境内，后又通过孙存卫转给张政民，其中450万元是孙存卫利用张辉账户转给张政民的，正因孙存卫用张辉的账户向张政民支付其中的450万元，才被张政民利用，进而捏造其向张辉借款的事实。其次，二审判决认定孙存卫向二审法院及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行政案中提交的图表显示的该10%的股权系张辉代持，目的是为了担保债权实现，这一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因孙存卫与张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孙存卫将其持有的金澳公司10%的股权用以物抵债的形式转让张辉，该转让经过由孙存卫和张政民参与的金澳公司股东会决议，张政民对转让并无异议。二审判决以张辉与孙存卫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为由而否认张辉的善意取得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孙存卫与张政民之间关于金澳公司股权性质的问题，与本案张政民要求过户的股权转让纠纷分属两个不同案由，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请求对原审判决中错误的事实认定予以纠正。
本院经审查查明：2007年10月25日，张政民、孙存卫、史民安三方签订了《备忘录》，约定：鉴于权属于金澳公司的西安市南新街3号医药大厦（暂定名）项目长期搁置，孙存卫与张政民共同收购利华在金澳公司和丰镐公司的53.3%股权，并以孙存卫名义签署股权收购合同。为明确各方关系，特签署以下事实，以资各方确认：一、孙存卫与利华签订的上述股权买卖合同已经张政民确认其内容，并同意用金澳公司的西安市南新街3号医药大厦项目指定楼层2045平方米以2200元／平方米的价格转让给孙存卫，用于抵付上述股权买卖合同中孙存卫的合同义务。二、上述孙存卫与利华签署的股权买卖合同中首付500万元资金由张政民提供，由张政民委托史民安汇入孙存卫的个人账户。3、上述南新街3号医药大厦项目运转后三个月内，孙存卫将25%股权过户到史民安名下。4、孙存卫在股权买卖合同中担保责任完全解除后，剩余股权及法人代表过户到张政民名下。
2007年10月26日，孙存卫与利华、陕西天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庆公司）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就孙存卫收购利华持有的金澳公司和丰镐公司各53.3%股权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就金澳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协议约定：利华将金澳公司53.3%股权以1800万元转让给孙存卫，协议签订时孙存卫支付300万元，余款1500万元以西安市南新街3号的拟建设的医药大厦第5层1500平方米及地下4个车位抵清并由天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就丰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协议约定：利华将丰镐公司53.3%股权800万元转让给孙存卫，协议签订时孙存卫支付200万元，余款600万元以西安市南新街3号的拟建设的医药大厦第6层545平方米及地下2个车位抵清并由天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期间，天庆公司召开股东会，天庆公司股东孙存卫、陕西红凤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表100%表决权同意为孙存卫与利华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中孙存卫的付款义务提供担保。前述协议签订当日，孙存卫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利华支付了约定的股权转让款500元
2011年12月20日，因改组金澳公司董事会需要，张政民与孙存卫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孙存卫辞去金澳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之时，张政民向孙存卫支付约定收益人民币1000万元：签订本协议时支付850万元其中350万元支付给张雅和朱晓燕，用于冲抵孙存卫与张雅和朱晓燕的款项（其中扣除孙存卫已经转给张政民700万元后和张雅的账务余额250万元，朱晓燕账务余额100万元。至此孙存卫与张雅和朱晓燕账务彻底结清，如有异议由张政民承担）；500万元支付到孙存卫账户。剩余150万元延期到和本协议第二条款项一并支付。二、孙存卫在和利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孙存卫的全部负债由张政民负担，并由张政民支付1500万履约保证金到孙存卫账户，关于该履约保证金可以延期到金澳公司项目处置收到补偿款时与本协议第一条余款150万元一并支付。三、孙存卫负责代表张政民和利华达成债务和解协议，达成协议后所需款项从上述保证金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张政民补足，保证金多余部分退还张政民。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孙存卫与张政民之间就收购金澳公司和丰镐公司原股东利华持有的股权所形成的关系问题，根据2007年10月15日的《备忘录》、2007年10月16日的《股权收购协议》等书证所记载的内容，孙存卫和张政民共同收购利华所持有的金澳公司和丰镐公司股权，张政民负责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孙存卫负责以优惠的价格购买公司将来开发的项目中的部分房产，并以此财产支付剩余2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备忘录》对收购完成后双方各自所占的份额未作明确约定，依法应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加以确定。《备忘录中》关于”孙存卫在股权买卖合同中担保责任完全解除后，剩余股权及法人代表过户到张政民名下”的约定，系双方关于股权登记名义的安排。从嗣后的履行情况来看，由张政民将其出资购买的部分股权登记在孙存卫的名下，故孙存卫代张政民持有部分股权应系不争之事实。至于孙存卫是否实际向利华支付款项，是其在股权收购协议项下的义务履行问题，并不影响其与张政民之间共同收购关系中的份额比例划分。根据2011年12月20日的《协议书》之约定，孙存卫退出公司的条件，是以张政民向孙存卫支付收益1000万元并承担孙存卫与利华的股权收购协议项下的全部负债为对价。由此可见，张政民并未因孙存卫未向利华支付款项这一客观事实而否认孙存卫在股权共同收购中的利益。综上，一、二审判决关于张政民与孙存卫之间存在隐名代持股权关系的认定，有事实依据，但一、二审判决以孙存卫未向利华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认定孙存卫与张政民之间系委托收购的认定，并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申请人张辉、孙存卫关于孙存卫享有全部讼争股权的所有权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辉与张政民之间是否存在4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根据申请人提交的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在查办孙存卫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中的部分证据材料，能够反映出该款张雅（张亚娟）从境外提供借款，转入境内后约合人民币950万元，其中450万元汇入孙存卫以张辉的身份证办理的银行卡后，由孙存卫向张政民支付了该450万元，张辉并未实际使用过该银行卡。就该款项的归还问题，孙存卫和张政民在2011年12月20日的《协议书》中约定，扣除孙存卫已经转给张政民700万元后尚欠张雅账务余额250万元，在张政民向张雅直接支付250万元后，如有异议由张政民负责。据此，张辉账户与张政民之间的该笔450万元款项划转是否在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的借款关系，尚不能得出肯定的结论。故一、二审判决关于张政民通过孙存卫向张辉借款450万元并以金澳公司10%的股权作为质押的认定，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但由于张雅并非本案当事人，且申请人张辉、孙存卫在申请再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就此节事实不予审查、认定。根据本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条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但对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该节事实，仅具有相对的预决力，若当事人在另案中能够举证反驳且构成优势证明，人民法院可以对该节事实另行做出实事求是的认定。
关于申请人张辉持有金澳公司10%股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根据金澳公司工商登记档案的记载，2010年9月30日，孙存卫向张辉转让该10%的股权，张辉登记为金澳公司的股东，孙存卫退出股东会。因张辉和孙存卫系亲属关系，二申请人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张辉支付了对价的相关证据，结合孙存卫自述借用张辉身份证办理银行卡供自己使用、以及2011年12月20日的《协议书》中孙存卫处分权益的意思表示等相关证据，本院对申请人的此点申请理由，不予采信。
此外，关于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孙存卫与张政民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和张政民要求过户股权这两个法律关系是否构成程序不当一节，因张政民要求过户股权的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取决于对其与孙存卫之间的股权代持法律关系的认定，二者之间相互关联，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张辉、孙存卫的申请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张辉、孙存卫的再审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雷继平
代理审判员 郑 勇
代理审判员 周伦军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侯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