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一终字第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畅耀民，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尚伟，西宁正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云龙，中色十二冶金建设公司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荣宽。
委托代理人李峰，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色十二冶金建设公司西北分公司。
负责人薛俊福，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
负责人代运年，项目部经理。
原告贾荣宽与被告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中色十二冶金建设公司西北分公司、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中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云龙、尚伟，被上诉人贾荣宽及委托代理人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10月8日，贾荣宽与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签订了一份《中色十二冶金建设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将其承包的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碳素系统第29标段4#焙烧车间部分钢筋、混凝土、模板及其他工建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贾荣宽。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08年10月8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7月15日。工程质量为省（部）优。工程施工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保修期内发生任何施工质量问题，贾荣宽应在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发出保修通知十日内到现场无条件保修。如贾荣宽拒不保修，由项目部另行返修，发生费用从贾荣宽工程质量保修金内支付，保修费用超过保修金部分由贾荣宽向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赔偿。在双方工作中约定，甲方提供工作场地，向乙方提供生产及生活的临时设施；拨付劳务费、监督乙方发放劳务工资等。乙方自觉接受甲方及有关部门的管理、监督和检查，接受甲方随时抽检其设备、材料保管、使用情况及操作人员的有关证件、持证上岗情况等现场其他单位协调配合照顾全面，负责对甲方提供机具、设备维护保养，负责使用的机具、设备、材料的保管，由于乙方原因造成损坏丢失进行赔偿等。合同签订后，贾荣宽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至2010年12月31日，因劳务费的支付问题，贾荣宽施工队伍撤出施工工地。根据贾荣宽持有的相关劳务费用清单计算，贾荣宽的工程施工劳务费为1722225.32元。施工期间，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向贾荣宽累计支付了1450000元，剩余部分经未予支付。在施工过程中，贾荣宽应当承担房租、水、电费计8000元，在施工过程中，因贾荣宽组织的施工人员违反相关管理制度，被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罚款11400元，对以上费用和罚款，贾荣宽予以认可，并表示可以在劳务费中扣减。贾荣宽在施工过程中，有部分工程量未完成，部分工程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但贾荣宽未对未完成的工程进行施工，也未对存在施工质量的工程进行返修，对此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将该部分工程交由他人进行施工和返修，费用为65493元，对此贾荣宽不予认可。
原审另查明，在施工过程中，贾荣宽组织的施工人员从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处领取了部分十字扣、转扣、接头扣、元宝卡、U型卡等建筑辅助器具，电暖器等生活用品，雨鞋、大锤、手钳、铁锹等施工用具。贾荣宽施工队撤出工地后，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将未完工部分的工程交给他人进行了施工，贾荣宽施工队撤出工地时，交回部分施工用扣件，剩余的扣件因已经用于工程中所搭建的脚手架而未予拆除，仍留在施工工地。对于该部分扣件，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认为贾荣宽未能归还，其所计算的价值为261194元，对此贾荣宽不予认可。对于施工人员领取的电暖器等生活用品，雨鞋、大锤、手钳、铁锹等施工用具的价值，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计算为61971元，对此贾荣宽亦不予认可。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于2012年6月30日被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撤消。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在庭审中称，中色十二冶金建设公司西北分公司由其设立，但未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登记。
原判认为，贾荣宽与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签订的《中色十二冶金建设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严格依约履行义务，享受权利。合同签订后，贾荣宽组织人员进入施工工地进行施工，至2010年12月31日，因劳务费的支付问题，贾荣宽撤出施工工地，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又将该工程未完工部分交由其他人继续施工。贾荣宽自合同签订后即组织人员进入工地进行施工至2010年12月31日，贾荣宽所持有的劳务费用清单中，有合同约定的双方相关人员的签字，根据该部分劳务费用清单计算，贾荣宽的工程劳务费用为1722225.32元，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虽称该数额与其计算的数额有误，对此只提交了其出具的结算及付款明细表中所计算的数字，而没有提供相应的结算依据，故对贾荣宽所计算的劳务费总额予以认定。有关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提出的扣除原告应承担的水、电、房租、返工费、丢失材料费、施工处罚及已支付的劳务费后，实际向贾荣宽多支付了工程款的抗辩理由，贾荣宽在庭审中认可其在施工过程中应当承担的房租、水、电费及因其员工违反施工中的规定被经济处罚共计19400元，故该部分款项应当在欠付贾荣宽的工程劳务费中予以扣减。有关贾荣宽员工从项目部处领取的扣件及其他建筑辅助材料及器具未归还应当扣减劳务费共计323165元一节，根据双方合同中约定相关建筑辅助材料及器具由贾荣宽施工队负责保管，并且在工程竣工后交还，依据该约定，贾荣宽本应承担在工程竣工后将领取的相关建筑辅助材料、器具等进行保管并在工程竣工后交还的合同义务，但在贾荣宽施工队施工时，一部分扣件已经用于施工中搭建脚手架，所领取的其他相关建筑辅助材料、器具等也用在施工工地，贾荣宽因劳务费的支付问题撤出施工工地后，该工程未完成部分由他人继续施工，因搭建脚手架进行施工是承建建筑工程的必备条件，被告将原告未施工部分的工程交由他人继续施工，而重新施工人员重新搭建脚手架必须支付一定的费用，其他建筑辅助材料、器具也是在工程中必须使用的，而由重新施工人员重新搭建脚手架、重新领取其他建筑辅助材料、器具会造成工程成本增加，并因此使工程竣工时间延长，且对于有关其他相关建筑辅助材料、器具等，所提交的证据中记载的贾荣宽施工队所领取的材料，包括翻斗车、小弯曲机、手提电锯等车辆机械，还有三芯电缆、麻绳、焊把线、铝芯黑皮线BV铝芯线等耗材，故贾荣宽施工队所领取的部分扣件用于搭建脚手架且在其撤出工地时并未拆除、所领取的其他建筑辅助材料、器具等仍留在施工工地符合客观事实，对此予以采信。贾荣宽施工队已将大部分建筑扣件用于搭建脚手架，且由被告方交给他人继续施工，所领取的其他建筑辅助材料、器具等仍留在施工工地，中色十二冶金建设公司再以贾荣宽施工队未予归还为由要从应付的劳务费中扣除该部分损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提出的应当从贾荣宽施工劳务费中扣除未完成工程及返工工程的劳务费65493元一节，因贾荣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只是对计算方式有异议，证明贾荣宽认可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和未完成的工程，故该部分费用应当从贾荣宽的工程劳务费中扣除。关于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提出的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辩称贾荣宽自2010年12月31日后再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不予支持。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拖欠原告工程劳务费不付，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但其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已被撤消。中色十二冶金建设公司西北分公司虽是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设立，但该分公司未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也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给付尚欠贾荣宽的工程劳务费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关于贾荣宽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双方并未对相关劳务费的总额进行过结算，在合同中也未进行约定，故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贾荣宽工程劳务费187332.32元；二、驳回贾荣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7元，由贾荣宽承担2297元，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910元。
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2、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与贾荣宽签订的《中色十二冶金建设公司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于法相悖，贾荣宽系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也不具备用工资质，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3、贾荣宽工程队领取的材料、物品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如若丢失、毁损应当照价赔偿，上诉人已证明被上诉人施工队所领取的材料、物品名称数量和价格，同时也证明未归还材料、物品的名称数量，而原判却以未归还的材料、物品留在工地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贾荣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由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8日设立。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设立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2012年6月30日项目部被撤销。
本院认为，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与贾荣宽签订的《中色十二冶金建设公司劳务分包合同》，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贾荣宽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判认定该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贾荣宽所承包的工程4#焙烧车间已投入使用，因此贾荣宽所主张劳务费用，经核算工程劳务费用为1722225.32元，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已支付1450000元，贾荣宽应承担水电费8000元及其施工人员违反管理制度被罚款11400元，因施工队伍退出，应承担返工工程劳务费65493元，合计187332.32元，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应予给付。
关于上诉人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贾荣宽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贾荣宽施工队因劳务费的支付问题在并未完成全部工程的情况下中途退出施工工地，双方依据《验工计价表》作为结算依据。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最后的付款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付款依据为原告所持的双方有关人员签字的劳务费用清单，而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对该清单计算的劳务费总额持有异议，因此不能证明双方对贾荣宽施工队所完工程量进行最终决算。且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于2012年6月30日被撤销，在诉讼时效期间，因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被撤销，亦导致权利人贾荣宽不能向相对人行使请求权，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止。上诉人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贾荣宽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上诉人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应从贾荣宽施工队所得劳务费中扣除未返还扣件261194元及其他施工用品价值61971元合计323165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贾荣宽施工队所从事的施工内容为4#焙烧车间钢筋、混凝土、模板等劳务工作，贾荣宽施工队退出施工工地后，由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另行安排其他施工队继续完成施工任务，贾荣宽施工队所领取的部分扣件用于搭建脚手架且在其撤出工地时并未拆除，上诉人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贾荣宽施工队撤离时将脚手架扣件拆除并带离工地，因此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请求扣减钢管扣件261194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要求扣减其他施工用品价值61971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贾荣宽施工队领取的施工用品中大部分属劳保用品及施工耗材，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必然产生损耗，上诉人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要求贾荣宽施工队返还已发放的劳保用品及施工耗材，并要求在劳务费中扣减劳保用品费用，属无理要求。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与贾荣宽施工队解除合同后，贾荣宽施工队撤场时，作为管理人，其应督促贾荣宽施工队将工程机械及其他耗材交回，并与贾荣宽施工队就领取的耗材、工具等进行交接手续，其当时未与贾荣宽施工队进行交接，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未尽到管理督促职责，现又主张贾荣宽施工队丢失部分工具、耗材应予赔偿，但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贾荣宽施工队未交回其他物品的相关价值，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另外，根据法律规定，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指的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所属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及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既不是法人组织又不属于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的其他组织，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贾荣宽对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所属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及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提起的诉讼，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判将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及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列为本案被告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中色十二冶金黄河水电青海鑫业分公司项目部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欠付贾荣宽的工程劳务费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虽认定双方合同有效错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7元，由上诉人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磊
审判员 王 鹏
审判员 靳 玲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哈春瑛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