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凌，男，198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晓琳，女，198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芳，女，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曹凌、姜晓琳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凌与姜晓琳系夫妻，于2011年5月1日登记结婚。2013年4月6日，曹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曹凌因成都北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需购房，特此向张凤芳借款壹拾陆万元整人民币，还款日期无期限，有能力之时偿还。借款人：曹凌，2013年4月6日。”该张借条上张凤芳书写有：“但曹凌夫妇必须善待张凤芳、尊重张凤芳、孝敬张凤芳，做不到这三点，承担后果，马上还钱或者偿还房屋份额，支付利息或者安置费。”张凤芳在该张借条下方还写有以下内容：“借款原因：成都北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该房屋内有6个户口，按户口签订了补偿协议，曹凌借用了张凤芳购买房屋面积份额，因此，以人民币形式偿还。”
成都北路房屋的征收安置对象有曹文章、陆学凤、曹荣耀、张凤芳、曹凌、张含瑾等6人，其中曹文章和曹荣耀是两兄弟，陆学凤系曹文章的前妻，曹凌系曹文章与陆学凤的儿子，曹荣耀系张凤芳前夫，张含瑾系张凤芳与曹荣耀的女儿。2013年4月6日，上述6人（乙方）与上海市静安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七条载明：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以乙方应得的货币款额，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计2套，房屋总建筑面积155.53平方米，以上房屋价格及各项调整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94，153.55元。产权调换房屋总价值与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的差价为357，846.45元，由甲方支付。该协议所附各户计算表载明成都北路房屋货币补偿款为2，376，455元。
张凤芳认为，张凤芳将其在成都北路房屋中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让与曹凌，曹凌向其出具了一张16万元的借条，承诺以现金方式补偿。但之后曹凌反悔，拒绝履约。因曹凌、姜晓琳系夫妻关系，故要求曹凌、姜晓琳共同还款。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曹凌、姜晓琳共同归还借款16万元。
原审审理中，张凤芳称，成都北路房屋动迁后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为两套总价值为145万元的房屋和货币补偿款93万元，另有一笔18，000元的货币补偿款直接汇入曹凌的银行账户。两套房屋由曹凌一家所得，张凤芳一家三口获得93万元的货币补偿款，张凤芳和其前夫曹荣耀离婚时分得15万元。成都北路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总额为2，376，455元，安置对象有6人，每人可获得补偿款39万元左右，张凤芳一家应获得补偿款118万元左右，曹凌一家按照三个人的征收份额，无法获得价值145万元的两套房屋，故购买了张凤芳所享有的征收补偿份额24万元，曹凌遂向张凤芳出具了两张借条，一张为8万元，一张为16万元。因为曹凌称其经济能力有限，故出具了两张借条，其中8万元的借条先归还，16万元的借条待其有能力再归还。张凤芳知道曹凌、姜晓琳的经济状况，且当时双方关系较好，曹凌让张凤芳看在其去世的爷爷份上帮帮他，故该张16万元的借条没有写还款日期。曹凌、姜晓琳则辩称，成都北路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为总价值为109万元的房屋两套和货币补偿款93万元。两套房屋由曹凌一家获得，张凤芳一家获得93万元的货币补偿款。因张凤芳认为曹凌一家获得的房屋价值大于张凤芳一家所获得的货币补偿款，故曹凌、姜晓琳向张凤芳出具了一张8万元的借条，同意补贴张凤芳8万元，双方各得101万元。但张凤芳仍觉得吃亏，在动迁组的调解下，曹凌就向张凤芳出具了本案16万元的借条，金额也是按照张凤芳前夫曹荣耀的要求所写，该张借条只是为了让张凤芳心理平衡，并非真实借款，所以借条上没有写还款日期。成都北路房屋动迁时，如果只要货币补偿，可以获得补偿款2，376，455元。如果既要货币补偿，又要房屋补偿，则补偿金额达不到上述数额。根据补偿协议，两套房屋的价值为109万元。为证明其主张，曹凌、姜晓琳提供了一份2014年12月30日对成都北路房屋动迁经办人何良、陆文娟所作的调查笔录，在该份调查笔录中两人称，成都北路房屋根据动迁方案，曹凌三人拿了两套房屋，价值109万元，张凤芳拿现金93万元，张凤芳认为吃亏了，要曹凌贴出8万元，双方各得101万元，曹凌当时没有钱，就写了一张8万元的借条。动迁协议签订后，张凤芳的丈夫曹荣耀叫曹凌再写一张16万元的借条，言明实际上并不要曹凌还，只是形式，为了让张凤芳得到心理平衡，只要今后曹凌对张凤芳好一点就可以了，所以借条上是没有还款日期的，没有能力就不要还款，该张借条仅是形式，不需要实际归还。张凤芳对于该份调查笔录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曹凌、姜晓琳获得的征收利益就是145万元，而并非109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对于曹凌、姜晓琳共同出具的8万元借条，张凤芳曾起诉至法院，要求曹凌、姜晓琳支付剩余的43，000元，该案案号为（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1084号。后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曹凌、姜晓琳同意归还张凤芳借款43，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成都北路房屋被征收后的货币补偿款93万余元和两套产权调换房屋分别由张凤芳一家和曹凌、姜晓琳一家所获得，两套产权调换房屋虽然是以109万余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征收对象，但两套房屋的总价值与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的差价35万余元系由动迁方支付。故曹凌、姜晓琳一家分得两套产权调换房屋后，实际所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显然要高于张凤芳一家所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且该差额要高于曹凌、姜晓琳所认可的8万元，而曹凌又确实向张凤芳出具了金额为16万元的借条。曹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借条的含义，知晓出具借条的后果。曹凌、姜晓琳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出具该张借条只是让张凤芳获得心理平衡，并不需要实际还款，故对于曹凌、姜晓琳的抗辩意见，难以认可。对于张凤芳所陈述的曹凌出具16万元的借条是因为购买了张凤芳所享有的成都北路房屋征收补偿份额，予以认可。曹凌应当按照其出具的借条，支付相应款项。该张借条上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且该张借条系曹凌在其与姜晓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现张凤芳要求曹凌、姜晓琳共同支付相应款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曹凌、姜晓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张凤芳钱款16万元。
原审判决后，曹凌、姜晓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成都北路房屋动迁过程中，曹凌一户（曹文章、陆学凤、曹凌）选择房屋补偿，分得总价值109万元的两套房屋；张凤芳一户（曹荣耀、张凤芳、张含瑾）则选择货币补偿，分得现金93万元。动迁安置协议签订后，在张凤芳的要求下，曹凌、姜晓琳立下一张8万元的借条，两户实现补偿利益均等，各得101万元。事后，曹荣耀又要求曹凌立下一张16万元的借条，言明不要求实际偿还，只是让张凤芳取得心理平衡，所以借条上写明还款无期限，待曹凌有能力之时再偿还。现曹凌无能力偿还，故张凤芳起诉的条件不成就。至于姜晓琳，虽与曹凌系夫妻，但既非动迁安置对象，也没有在16万元的借条上署名，原审法院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判令姜晓琳共同偿还16万元，于法无据。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凤芳在原审的诉请。
被上诉人张凤芳辩称：每个动迁安置对象所分摊到的利益应为39万元，张凤芳一户三口分得现金共计93万元，曹凌一户三口分得总价值145万元的两套房屋。因张凤芳实际仅拿到15万元，于是曹凌承诺以货币形式补偿张凤芳差额部分。因曹凌当时经济能力有限，故其先后出具了两张借条，一张8万元，一张16万元。姜晓琳当时在场，对16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是清楚的。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成都北路房屋动迁后，曹凌一户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以优惠价格获得房屋两套，价格1，094，153.55元，产权调换房屋总价值与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的差价357，846.45元由征收部门支付，曹凌另分得补偿款余额18，554.54元；张凤芳一户选择货币补偿，获得房屋征收补偿款93万元。动迁过程中，曹凌向张凤芳出具金额为8万元、16万元的两张借条。比较两户所获得的动迁补偿利益，曹凌一户得到的两套房屋的总价值明显高于张凤芳一户得到的货币补偿。曹凌、姜晓琳主张征收部门补贴的金额不应计入曹凌一户所获得的补偿利益范围，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曹凌与张凤芳之间实际并未发生借款，故可以认定曹凌以借条形式就两户补偿利益的差额部分向张凤芳承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曹凌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没有证据证明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曹凌对张凤芳作出的经济补偿承诺具有法律效力。曹凌、姜晓琳认为16万元的借条仅为安抚张凤芳所写，证据不足；而借条所附的“有能力之时偿还”的条件亦不明确，不能视为具有法律效力的条件，故曹凌应按借条载明的金额向张凤芳支付钱款。曹凌要求免除其给付钱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姜晓琳与曹凌虽系夫妻，但并非成都北路房屋的征收安置对象，其亦没有与曹凌共同向张凤芳支付钱款的意思表示，故曹凌单方对张凤芳所作的承诺对姜晓琳没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以本案债务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判令姜晓琳共同给付16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姜晓琳要求免除其给付钱款责任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
二、曹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凤芳人民币160，000元；
三、张凤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0元，由曹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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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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