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道教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组织机构代码×××7-0。
负责人张信雄，该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维，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刚，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勉坚，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何源强，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志辉。
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道教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道教股份社）因与被上诉人张勉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乐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道教股份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勉坚2013年度股份分配款4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12.5元（张勉坚已预交），由道教股份社负担。
上诉人道教股份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勉坚在一审时已确认欠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道教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道教发展公司）借款，该债权在该公司注销后已属于道教股份社。一审审理已查明，张勉坚曾书面确认欠道教发展公司借款1559027.12元。庭审时张勉坚也承认该借款至今尚未还清。道教发展公司注销时，上述债权已属于该公司的主办单位乐从镇道教村所有，道教股份社成立时，道教发展公司的所有债权均划归道教股份社所有。二、道教股份社主张张勉坚偿还所欠借款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道教股份社成立后，在每年给股东发放分红款时，均将应分给张勉坚的分红款扣留作为清还其所欠借款的款项。直至2013年年初发放2012年度的分红款时，道教股份社也将张勉坚名下应分的分红款扣留作为清还借款，期间张勉坚从未提出过异议。故道教股份社主张张勉坚偿还所欠借款的权利并无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勉坚的诉讼请求。道教股份社二审期间将上诉事实与理由第一点变更为：涉及本案借款的原债权人道教发展公司并未被注销，所欠的借款实际为债权债务转让纠纷，道教发展公司已把其对张勉坚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道教股份社，并通知张勉坚，而道教股份社自2003年起均以扣发张勉坚的股份分红的形式来抵减欠款，上述扣发行为已发生多年，张勉坚均未提出过异议。
被上诉人张勉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勉坚请求的是股民分红款，是其作为道教股份社的股民依法应享有的股民权利，分红款本身是法定孳息的范畴，是张勉坚的物权请求权，而道教股份社以所谓的债务抵销为由扣发张勉坚依法享有的分红款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法定抵销的情形，因此，道教股份社的主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也不存在张勉坚认可抵销的事实。
上诉人道教股份社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以证明道教发展公司尚未注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第三人；证据2.道教发展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道教发展公司对张勉坚享有的债权已转让给道教股份社，且转让时已通知张勉坚，张勉坚对于以分红抵扣欠款也是明知的；证据3.道教股份社股份分红明细表一份，证明道教股份社对于张勉坚的分红款自2003年开始扣发，在长达十多年内，张勉坚不可能完全不知情；证据4.欠款立约人为张勉坚的《还款计划书》一份，以证明张勉坚负有对道教发展公司欠款进行清偿的义务，张勉坚承诺以自有家庭经济收入作担保，直到款项还清为止，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张勉坚质证认为：证据1显示该企业已经在2008年4月25日因未办理年审而被吊销，已无实际经营行为，因此该企业实际早已不存在；关于证据2，因为道教发展公司已被吊销，其已不具备合法的主体资格，因此该《情况说明》来源不合法，不具备法律效力，其内容更不符合事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3于2014年6月24日才制作，表中的扣款事实有待查明，该证据也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计划书上承诺的还款期限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没有法律效力，且从证明内容上看，张勉坚诉请的是分红款，属于物权请求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抵销。
本院对道教股份社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加盖了佛山市顺德区市场安全监管局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加盖了道教发展公司的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属于道教股份社的单方陈述，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在一审期间已由张勉坚提交，原审法院已予采信，本院不再重复认证。
被上诉人张勉坚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除“现道教发展公司已注销”外的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道教发展公司于2008年4月25日被吊销。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道教股份社是否有权扣发张勉坚分红款。
道教股份社上诉主张道教发展公司已将其对张勉坚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道教股份社，且已通知张勉坚，该转让已发生效力，故其对张勉坚享有债权，有权扣发张勉坚分红款以抵销张勉坚对道教股份社所负债务。本院认为，道教股份社无权扣发张勉坚分红款以抵销相关债务，理由如下：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集体组织成员按照法律的规定，对依法属于集体所有的财产共同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张勉坚作为道教股份社的成员，依法享有参与集体经济组织财产权益分配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可见，行使抵销权的前提必须是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互享债权，且债权债务的性质依法律规定或合同性质可以抵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分红款本质上具有保障农村居民生存权的功能，一方面是村民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参与分配本村合法收入，另一方面是保障农民及其家属生计的生活必需品，具有与人身不可分离的属性，故其他组织、个人不得随意截留、扣缴，除非双方当事人有平等合法的约定，方可存在抵销。本案张勉坚主张的分红款与张勉坚所欠债务性质不同，双方又未对抵销达成合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发包方或者其他组织、个人擅自截留、扣缴承包收益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承包方请求返还的，应予支持。发包方或者其他组织、个人主张抵销的，不予支持”的规定，道教股份社主张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道教股份社返还张勉坚扣发的分红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道教股份社、道教发展公司与张勉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该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原审法院对道教股份社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直接作出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道教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
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邱雪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