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6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原名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街5号。
法定代表人秦金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永健，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玉祥，北京市中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皎倩，女，1980年6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军，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开国，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因名誉权、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之委托代理人李玉祥，被上诉人戴皎倩之委托代理人史开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戴皎倩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10月我得知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以下简称星源美容医院）在其运营的网站上（http：／／www.sjzxingyuan.com／bibu／bxjz／35424.html、http：／／www.sjzxingyuan.com／rufang／jtlx／43896.html）“星源医疗美容”中的文章《歪鼻整形手术方法有哪些？》、《做假体隆胸价格哪家医院最合理》中擅自使用我照片2张（以下简称涉案图片）作为文章配图，对其网站整形项目进行商业宣传，我认为星源美容医院未经其同意擅自使用其照片的行为侵犯了肖像权和名誉权。我作为一位公众人物，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星源美容医院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我的照片，是对我肖像权的侵犯，致使消费者以及我的现有客户、潜在客户造成了误解，影响了我商业广告的价值，也给我的个人声誉造成不良影响。侵犯了我的名誉权。故我诉至法院，要求1、星源美容医院立即删除使用在其网站上我的照片；2、由星源美容医院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及侵权网站首页上向我公开道歉；3、由星源美容医院向我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精神损失费2万元，证据保全费900元。
星源美容医院辩称：经我医院自查并未在网站发现有使用戴皎倩姓名的行为，现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涉案图片中的人像系戴皎倩本人；我医院的网站是非营利性的，不存在以营利为目的的主观故意。戴皎倩的诉讼请求不适用于赔礼道歉，戴皎倩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戴皎倩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
经法庭查证，可以确认涉案图片系戴皎倩本人肖像。现星源美容门诊部未经戴皎倩许可擅自使用戴皎倩个人照片进行广告宣传，侵害了戴皎倩的肖像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戴皎倩要求星源美容门诊部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戴皎倩主张的经济损失金额过高，法院将结合侵权程度、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戴皎倩所诉名誉权问题，因星源美容门诊部将戴皎倩的照片用于整形美容的网站上且附带了文字说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对戴皎倩会造成一定不良影响，在一定程度上构成对戴皎倩名誉权的侵害，星源美容门诊部应向戴皎倩道歉并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酌定。戴皎倩支付的公证费，星源美容门诊部应予赔偿。星源美容门诊部否认使用戴皎倩的涉案图片，但未就图片的身份属性提供反驳证据，故其以此作为不同意戴皎倩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判决：一、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http：／／www.sjzxingyuan.com
判决后，星源美容医院不服，上诉至本院，主张：一审法院剥夺了我医院的诉讼权利，一审判决书掩盖了上诉人当庭举证的事实，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上诉人质疑戴皎倩代理人的代理权，本案不是戴皎倩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与戴皎倩私下见面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权、知情权。一审判决书所述的辩称，不是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戴皎倩的全部诉讼请求。戴皎倩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戴皎倩的职业是演员，艺名戴娇倩，使用该名参加影视演艺活动。涉案图片在“百度图片-戴娇倩”图片中有显示。
一审庭审中戴皎倩提交了2012年11月19日由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公证书证实在星源美容医院官方网站上刊载的《歪鼻整形手术方法有哪些？》、《做假体隆胸价格哪家医院最合理》的文章中配有涉案图片。戴皎倩诉称涉案图片是其本人肖像，星源美容医院辩称其网站从未有使用戴皎倩姓名的行为，没有证据显示涉案图片中的人像系戴皎倩本人，现涉案图片已删除。对于星源美容医院否认涉案图片的人像并非戴皎倩本人的抗辩意见，星源美容医院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
原审审理中，星源美容医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网上打印的戴皎倩的照片及签字，证明照片与公证书上的照片不一致，签字与诉状签名不一致。2、法制晚报题为《律师瞒着明星“昧”赔偿金？》的报道、证明社会上存在明星诉讼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现象；3、马苏诉北京张宗学医疗美容诊所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本案中戴皎倩诉请的赔偿数额过高；4、互联网医疗保健信息服务审核同意书复印件。证明星源美容医院的网站是非营利性的。戴皎倩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网络上戴皎倩的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本案是戴皎倩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可证据3真实性，但认为不能以其他案件的情况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星源美容医院的网站有进行经营的目的。关于本次诉讼是否系戴皎倩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承办人对戴皎倩进行了询问，经核实，戴皎倩称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均为其本人亲笔签名，本次诉讼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审理中，星源美容医院仍然坚持认为本次诉讼并非戴皎倩的真实意思表示，要求戴皎倩本人到庭，并申请对一二审案卷材料中戴皎倩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同时提交了苗圃一案的询问笔录，证明本案与苗圃一案属于同一种情况。对此戴皎倩称苗圃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对于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此外，星源美容医院提交了石家庄卫生局关于同意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升格为星源美容医院的批复及石家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变更名称为星源美容医院的通知书，以证明其已在一审审理中变更名称为星源美容医院，并解释称诉讼中沿用原门诊部的旧公章是因相关工作人员不懂法，为保持一二审的一致性所致。戴皎倩对上述名称变更情况不持异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及石家庄卫生局批复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星源美容医院未经戴皎倩许可，擅自将戴皎倩的照片刊登于其运营的网站上用于商业宣传，且将戴皎倩的照片作为《歪鼻整形手术方法有哪些？》、《做假体隆胸价格哪家医院最合理》等整形类文章的配图。星源美容医院的上述行为不仅侵害了戴皎倩的肖像权，亦对戴皎倩的名誉权造成一定的损害，故星源美容医院理应就此向戴皎倩赔礼道歉，恢复其名誉，并赔偿戴皎倩相应的肖像使用费、精神抚慰金及因维权产生的公证费用。原审法院根据侵权程度、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所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过当之处，应予维持。
关于星源美容医院所述本案诉讼并非戴皎倩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节，虽然星源美容医院提交了相关的新闻报道、庭审笔录，但其他案件中出现虚假代理等问题并不能证明本案中存在同样的情形，亦不能说明本案中戴皎倩之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权存在问题，且原审法院已经对戴皎倩本人进行了询问，明确了本案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起诉状为其本人亲笔签名，并且庭审中已将该情况告知了星源美容医院，故本院对星源美容医院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星源美容医院要求申请对一审案件中起诉书、委托书上的戴皎倩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一节，因戴皎倩已经在原审的调查询问中明确过本案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星源美容医院提供的戴皎倩签字的图样来自网络，亦无法证明其为戴皎倩本人书写。故本案不具有鉴定的必要，本院对星源美容医院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星源美容医院所述网站上所刊登的照片并非戴皎倩本人一节，因其所使用过的照片在“百度图片-
戴娇倩”图片中有显示，且星源美容医院不能提供其所刊登照片上人物的身份，故本院对星源美容医院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亦无不妥，但未查明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已在审理中变更名称为星源美容医院，判决主文中仍沿用了原名称，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358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3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www.sjzxingyuang.com网站上连续刊登致歉声明三日，澄清事实，为戴皎倩恢复名誉，向戴皎倩致歉。致歉文书的内容和版式须经法院审核认可。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出版发行的报刊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负担；
三、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35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戴皎倩肖像使用费二万元；
四、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35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戴皎倩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
五、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35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戴皎倩公证费九百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戴皎倩负担577元（已交纳），由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负担5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7元，由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轶稚
代理审判员 王 广
代理审判员 刘永民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施成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