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溢亨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晓珊，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珊。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沈松。
委托代理人：林晓珊。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卫民，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信昌。
委托代理人：郭汴阳，男，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湛江市溢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亨公司”）、林晓珊、陈沈松因与被上诉人全信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3）湛霞法民三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春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浓、唐文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助理审判员林竹担任记录。上诉人林晓珊（同时是上诉人陈沈松的委托代理人和上诉人溢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上诉人林晓珊、陈沈松、溢亨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卫民，被上诉人全信昌的委托代理人郭汴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沈松以资金周转为由，于2012年1月25日向全信昌借款人民币10万元，该笔借款是全信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陈沈松，借款期限为一年，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3500元。陈沈松借款后按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到2013年8月份及于2013年8月12日向全信昌偿还本金1万元，至2013年8月份陈沈松总共向全信昌偿还本息87000元，此后本息没有偿还，2013年10月全信昌向陈沈松追索还款时，因陈沈松无法偿还，全信昌提出要求溢亨公司作借款担保、陈沈松将公司的公章在借据上盖章作为担保。从2013年8月25日扣除利息超出部分冲抵本金及偿还本金1万元，陈沈松尚欠全信昌借款人民币77500元及此后的利息。但陈沈松提出主张认为，偿还给全信昌的87000元是偿还本金，利息没有支付。陈沈松欠款后，经全信昌多次向陈沈松追索还本付息未果，全信昌遂于2013年11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溢亨公司、陈沈松偿还借款9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25日起按每月3500元计算至还清时止），判决林晓珊对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沈松、林晓珊、溢亨公司负担。陈沈松认可该笔借款是其本人所用，公司盖章是担保行为，陈沈松并认可与林晓珊是夫妻关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沈松尚欠全信昌借款人民币77500元及利息未偿还，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务应当清偿。有借据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全信昌请求陈沈松还本付息，合理部分应予支持。陈沈松提出主张认为，偿还给全信昌的87000元，是偿还本金不是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沈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沈松称所偿还的是本金进行抗辩，但借据内容中约定是每月支付利息，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全信昌还请求林晓珊共同偿还该笔借款，由于本案的债务是发生在陈沈松与林晓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务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陈沈松与林晓珊是夫妻关系，应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本案的债务应由陈沈松和林晓珊负责偿还。全信昌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溢亨公司在借据上盖章作担保，属于担保行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沈松借款后，未能依约定偿还本息给全信昌，陈沈松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沈松、林晓珊尚欠全信昌借款人民币77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付至判决书确定履行完毕时止），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还清给全信昌；若逾期不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全信昌。二、湛江市溢亨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2225元，由陈沈松、林晓珊、溢亨公司共同负担。
溢亨公司、陈沈松、林晓珊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上诉称：上诉人已全部支付自2012年2月25日至12月25日期间共11个月的利息共38500元，有相关的银行转帐凭证证�。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书及庭审时均有明确陈述和主张，被上诉人在民事诉状中也明确承认“被告一直均依约支付利息，截止于2013年8月被告已付清利息”，原审未予认定支持并相应冲减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在2013年8月前按每月3500元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折算年利率达42%，明显违法，对上诉人已支付的违法过高的利息部分，依法应予冲抵减本金。再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77500元错误。因为该金额是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每月利息2500元计算出来，但实际上按照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应为月利率2%，即每月利息2000元，原审判决计算错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高利贷认定标准问题的函》中对高利贷标准由贷款利率的四倍调整为3倍的规定，故2001年后的民间借贷最高合法利率已调整为3倍，故本案每月利息最高为1500元。上诉人前后支付款项金额已超出应付的本金和利息。即使按四倍计算，上诉人亦只欠被上诉人5891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全信昌答辩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认2013年8月还清利息是误解，根据法院查明事实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77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8批复中，参照人民银行1996年规定，逾期还款每日违约金可以计算为万分之二点一，按照该规定四倍计算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应按照人民银行函件认定为不超过三倍，但是这份函件不是法院认定是否保护利息的标准。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超过银行利息四倍不予保护。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除确认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外，另查明，林晓珊于2012�9月10日在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账户622208201500XXXXX转帐3500元到劳庆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50205010248XXXXX，全信昌确认收到该款项。
再查明：被上诉人全信昌在诉状中自认“被告一直均依约支付利息，截止于2013年8月被告已付清利息并支付本金1万元”，而在一审2014年1月24日庭审时，庭审笔录记载：“原：借据说的很清楚，借款10万元，利息3500元，我们认可的是被告偿还7万元，其中6万元是利息，1万元是本金，我们认为被告先偿还利息，再还本金的，双方约定借款和利息计算都很清楚”，2014年5月8日庭审时庭审笔录记载：“审：原告，被告偿还87000元，其中一万元是本金，还欠9万元，是否属实？原：是，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
关于借款利率的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或三倍计算利息，而被上诉人认为参照人民银行逾期还款每日违约金按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按照该利率的四倍计算并不超过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上诉人主张按三倍计算的依据是《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高利贷认定标准问题的函》，但本案并不是对高利贷问题的认定，而是对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认定和处理，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进行处理。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中答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调整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时，人民法院可以相应调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1996年4月30日发布的银发（1996）156号《关于降低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的规定，目前，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可以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该规定主要是针对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可以参照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违约金，但该标准与《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中规定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性质不同，前者是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而后者是当事人有约定但可能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如果按照逾期贷款利息计算，不能再重复按四倍计算。被上诉人抗辩认为可以参照金融机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四倍计算，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的月利息3500元过高，应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已偿还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双方争议最大的关键问题是上诉人已偿还款项的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相关的银行转帐凭证主张上诉人已偿还借款本息共7万元。而上诉人主张其以下几个还款事实：一是2012年已按每月3500元全部通过银行转账付清11个月利息共38500元给被上诉人；二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上诉人还款87000元。对于是否已付2012年11个月利息问题，本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到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调取了相关的银行流水明细，查明林晓珊于2012年9月10日在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账户62220820150001XXXXX转帐3500元到劳庆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50205010248XXXXX。被上诉人确认收到该3500元，但认为该3500元是双方补写借据时欠的一个月利息3500元，该款是还写借据时欠的一个月利息的钱，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坚持该3500元是本案的还款。由于该3500元是2012年9月10日汇款，而双方借据是2012年1月25日出具，虽然借据下方空白处写有“欠壹个月利息”，但被上诉人自认该几个字是其所写，而上诉人又不确认该事实，且汇款是出具借据后数个月才发生，故本院认定该3500元是上诉人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上�人主张其2012年共还11个月利息38500元，并主张2012年还款全部通过银行转账，但除了上述3500元外，其无法提供其他汇款凭证予以证实其付款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故本院只认定2012年9月10日林晓珊支付款项3500元的事实。关于上诉人还款总数额认定问题。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自认陈沈松已付清2013年8月前的利息并支付本金1万元，而在一审2014年1月24日第一次庭审时虽主张陈沈松偿还7万元，其中6万元是利息，1万元是本金，但在2014年5月8日第二次庭审时确认陈沈松偿还87000元，其中一万元是本金。被上诉人虽然对本息数额陈述前后有出入，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至2013年8月共向被上诉人偿还本息87000元，被上诉人对此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诉人还款必须先抵减利息，如有剩余，再偿还本金，除非双方还款时明确约定是偿还本金。2012年1月至6月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年利率为6.56%，折算月利率为0.546%，按四倍计算为2.186%，1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2.186%计算2012年1月至6月共5个月利息为10930元；2012年6月8日至7月6日同类贷款年利率为6%，折算月利率为0.5%，按四倍计算为2%，2012年6月至7月利息为2000元；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2日同类贷款年利率为5.60%，折算月利率为0.466%，按四倍计算为1.866%，月利息为1866元。根据上诉人的还款时间及金额，2012年1月25日借款，至2012年9月10日欠利息16662元（10930＋2000＋1866×2），还款3500元，予以抵减利息，尚欠利息13162元；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4日利息7464元，共欠利息20626元，还款10000元，抵减利息后尚欠利息10626元；2013年2月利息1866元，至2013年2月8日共欠利息12492元，还款10000元，抵减利息后尚欠利息2492元；2013年3月至5月利息5598元，至2013年5月3日欠利息8090元，还款10000元，抵减利息后尚余1910元抵减本金，尚欠本金98090元；2013年6月24日欠利息1830元（98090×1.866%），还款10000元，抵减利息1830元后尚余8170元予以抵减本金，尚欠本金89920元（98090-8170）；2013年7月至8月利息3356元（89920×1.866%×2），2013年8月1日还款20000元，抵减利息后余下16644元予以抵减本金，尚欠本金73276元（89920-16644）；2013年8月12日还本金10000元，尚欠本金63276元。另外，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还款87000元，除被上诉人提供7万元还款依据和法院核实2012年9月10日还款3500元外，上诉人对余下13500元没有提供还款凭证，且双方对该17000元还款事实陈述不一，故本院对该17000元直接在最后一次还款时予以抵减，即上诉人2013年8月12日尚欠被上诉人本金49776元（63276-13500），同期利息已全部付清。2013年8月25日起至上诉人还清欠款的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3）湛霞法民三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湛江�霞山区人民法院（2013）湛霞法民三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陈沈松、林晓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全信昌偿还借款本金49776元及支付自2013年8月25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全信昌负担1000元，陈沈松、林晓珊负担1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陈沈松、林晓珊负担1500元，全信昌负担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春 丽
审判员 邓 浓
审判员 唐 文 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林竹（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