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民终2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国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兴国县潋江镇将军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曾洪运，系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谢运良，江西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兴国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兴国县潋江镇红军路**号。
代表人杨俊，系该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马永丰，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卢盛宽，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先元，男，1968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兴国县。
上诉人兴国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兴国县供电分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兴国县人民法院（2016）赣0732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期间，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兴国县供电分公司监测到10kv模范大道Ⅱ线德小学2公变电压出口合格率未达市公司要求，遂向潋江供电所下达工作督办单，要求潋江供电所在3月30日前完成调整公变三相负荷不平衡整治方案。2016年3月30日上午9时，潋江供电所职工李立莹带领吕先元、黄建华前往明德2#台区进行三相负荷不平衡调整作业。10点多钟时，调至原告单位门口，李立莹用万用表检测出三相还不平衡，认为需要调整，应当通知需要停电。这时，吕先元因为认识原告单位的郑子红，遂电话与郑子红取得了联系，询问是否请了专业电工？要麻烦下来。10余分钟后，原告单位职工郑子红及办公室工作人员钟生华下来接洽了吕先元等人。吕先元告知需要停电作业，要求做好准备工作。钟生华遂到单位办公室通知做好应对准备，又10分钟许，口头通知可以停电了，之后，由黄建华拉闸停电，吕先元进行三相电分负荷作业。不到10分钟，作业完成，吕先元等人在确认照明、电脑、电子显示屏供电正常后离开原告单位。当日晚八点左右，原告单位的一号冷库温度正常，2号冷库没有报警。31日上午10点左右，原告单位职工钟生华及胡晓琴进入2号冷库盘点，发现2号冷库的温度已经达到43摄氏度。11时50分许，冷库专业维修人员高华清到场，确认是三相电相序调整后导致制冷电机反转所致。同时，原告单位对2号冷库内的疫苗进行封存。4月2日原告单位邀请了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兴国县供电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及代理律师王世发在兴国县公证处公证员的公证下，对2号冷库内的疫苗进行了盘点和再次封存，制作了盘点表，记载了疫苗的名称、批号、生产厂家、数量、有效期等信息。盘点过程由兴国县俏丽佳人摄像人员钟平元进行全程摄像，并制作光盘，由兴国县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确认封存的二类疫苗名称及数量为：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宁波荣安生产）1800人份，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诺诚生物生产）6000支，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武汉生物生产）1000支，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同路生物）1440瓶，流感病毒裂解疫苗（成人剂型，北京科兴生产）150瓶，流感病毒裂解疫苗（儿童剂型，北京科兴生产）800瓶，口服轮状病毒疫苗（兰州生物生产）105瓶。原告的上述疫苗价格分别是：狂犬病疫苗320元/人份，狂犬病疫苗79.6元/支，狂犬免疫球蛋白292元/支，流感疫苗（成人）78元/支，流感疫苗（儿童）40元/支，口服轮状病毒疫苗198元/支。合计总金额18305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有三：一、原告2号冷库损失情况。原告单位2号冷库温度上升后，对疫苗进行封存是及时和必要的，在兴国县公证处的公证下，双方当事人派员参与清点封存，对疫苗数量、名称等的盘点数据可以采信。原告单位的疫苗与其他商品一样，在不同的环节可以有不同的价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原告提交的清单中的零售价与当地疫苗收费标准一致，可以以此作为损失计算依据。故确认本案争议标的原告单位2号冷库疫苗损失为1830570元；二、原告单位2号冷库疫苗受损原因：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2016年3月30日上午11时左右，被告吕先元的分负荷作业，改变三相电相序，导致2号冷库电机反转，是2号冷库温度上升的原因；三、各方当事人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参与程度？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兴国县供电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及被告吕先元在完成本单位督办工作，进行三相电分负荷作业本身并无过错。该作业没有因为短暂停电或者电流、电压不稳等情况的发生而产生不良后果。并且，实施作业前，虽双方对告知内容存在争议，但可以认定被告吕先元告知了即将停电作业，要求原告单位做好防备。但是，对该作业行为，将产生三相电相序调整，电机反转的后果，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及被告吕先元已经预料并采取了回避措施。而正是相序调整，导致电机反转，才造成原告单位疫苗失效的后果发生。对此，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兴国县供电分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确定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兴国县供电分公司承担80%的责任。原告单位的相关工作人员在知晓停电作业后，没有加强防备，对分负荷作业后，可能发生不可预见的情况出现的重视程度不够，没有在事后更加注意防范，亦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确定原告责任为20%。被告吕先元是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兴国县供电分公司员工，分负荷作业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依法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兴国县供电分公司赔偿原告兴国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疫苗损失1830570元中的80%，计1464456元；二、被告吕先元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兴国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38元，本院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承担2128元，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兴国县供电分公司承担8510元。证人出庭作证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合计1200元，原告承担600元，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兴国县供电分公司承担承担600元。本案履行内容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上诉人兴国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兴国供电公司对分负荷作业的具体内容没有告知上诉人，即我方不知道供电公司作了相序调整及其后果，而这正是2号冷库疫苗失效的根本原因。一审判决我方承担20%的责任不当。为此，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供电公司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供电公司承担。
上诉人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兴国县供电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疾控中心的损失是其冷库及附属设施、设备不符合储存要求，管理制度缺失、管理水平低下，发现问题不全面且应对不足导致的，其存在严重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把被上诉人主张的疫苗价格当成市场价，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3.没有证据证明疫苗失效，且不排除其他原因导致疫苗失效。为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我方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疾控中心负担。
被上诉人吕先元的答辩意见与其一审中意见相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疾控中心提供的监控资料，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的疫苗合格证、运输记录表等，应予认定；提供的接种疫苗发票、电费发票，应予认定，但不能证明供电公司知道其使用三相电设备。二审中，供电公司提供的温度记录表，可以证明2016年3月30日下午疾控中心对2号冷库无巡查记录；提供的疫苗储存和运输管理规范，可以作为划分责任的参考。
本院认为：一、关于过错责任的划分。疾控中心2号冷库疫苗受损的原因是，供电公司改变三相电相序导致电机反转并导致冷库由制冷变为制热。供电公司作为提供供电服务的专业机构，应当对其调整相序的情况及可能产生的后果告知用电户，疾控中心属于“普通用户”还是“特殊用户”，均不能免除供电公司该告知义务。供电公司未能证明其履行了前述告知义务，应对因此造成疾控中心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当然，疾控中心的冷库设备报警装置不完善、管理工作不到位，也是其损失发生的原因，该原因可以适当减轻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供电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适当。被上诉人吕先元不应向疾控中心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已经阐明理由。二、关于损失的确定。疾控中心的疫苗损失情况，已由兴国县公证处证明，疫苗失效的原因也清楚。疫苗损失的价格按市场零售价确定适当，因为其从购进到销售存在维护、管理成本，按损失发生时的市场零售价格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72元，由上诉人兴国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6792元，由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兴国县供电分公司负担17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鸿
审 判 员 胡小娥
代理审判员 杨 威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