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深中法刑一终字第419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简辉明，又名简惠明，男。曾因犯窝藏赃物罪，于2006年8月7日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07年2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1年9月9日被广东省惠来县公安局羁押，次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盗窃罪，于2012年1月12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富华，广东金涌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简辉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盗窃罪一案，于2013年3月13日作出（2012）深宝法刑初字第540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简辉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提审上诉人，审阅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被告人简辉明经营汽车修理生意，主要做修车电路和配锁等工作，在广东省惠来县＊＊市场内有一汽车修理店面。2010年5月至10月期间，黎某元、何某松、胡某捷（另案处理）等人在深圳、东莞等地盗窃汽车后将汽车销给魏某民（另案处理）、傅某群（另案处理）等人。傅某群在收赃后，便联系被告人简辉明，将赃车交由被告人简辉明进行查GPS和更换中控锁，其中每一辆汽车被告人简辉明从傅奕群处非法获利1，200元人民币。2010年10月21日，公安机关在普宁市＊＊农场缴获傅奕群所非法收赃的21辆小轿车均经被告人简辉明进行查GPS和更换中控锁处理。上述赃车经鉴定共价值人民币3，282，536元。
2、被告人简辉明认识何某松、黎某元、周某安（均另案处理）后，向何某松、黎某元等人传授偷车技术。何某松、周某安通过魏某民联系，向被告人简辉明购买了一套盗车工具（电脑解码器一个、智能钥匙2个、芯片2个、干扰器一个、玻璃四块）。2010年10月19日凌晨，何某松与周某安二人持购买的盗车工具在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酒楼门口将被害人杨某某的一辆车牌为粤B＊＊＊**的丰田皇冠轿车盗走，并将该车以55，000元的价格卖给魏某民、傅某群。经鉴定，涉案轿车价值人民币368，000元。
2011年9月9日，被告人简辉明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简辉明供述及辩解：我两次帮十五（余某松）换车锁及后车窗玻璃，第一次是在十五的档口里，换皇冠的中控锁，换掉了碎掉的车窗玻璃，十五给我300元。第二次也是2010年10月份左右，到他的铺面里，铺面是他用来藏车的仓库，帮他换了中控锁和车窗玻璃，还是给了300元的报酬。他的真名是余某松，租了一个仓库专门用来藏赃车。我认识傅某群，知道他是收购赃车的，关系不好不管他的事情。我不认识蔡某建、傅某湖、傅某梅及刘某汪，这些人认识我很正常，我长时间在葵潭专门做修车生意，主要是修车电路和配锁等工作。除帮十五配两把锁外没有帮过其他人。2010年10月份警察收缴了几十部赃车，当天晚上警察也将自己的档口查封，收缴了工具，自己没有被抓。辨认出魏某民、傅某群，辨认出黎某元是常跟傅某群、魏某民在一起的男子，辨认出陈某雄。
2、证人傅某梅的证言：2010年5月左右我开始帮哥哥销赃汽车，我哥从偷车的人手中收到偷到的汽车，然后我和蔡某建等人一起帮忙打理赃车，我们销车生意一直到2011年3月，我和我哥找简辉明、雄仔来查卫星定位和换中控锁，我们收到的每一部赃车都是找简辉明和其堂弟来查卫星定位系统，我哥是直接找简辉明，查好后再重新配车钥匙，再将敲碎的车窗换新的，每部赃车给简辉明2，000元左右，我哥跟简辉明是月结，有时结账时简辉明也会带雄仔一起到＊＊农场找我哥结账。2010年10月，魏某民带偷车的人交车给我哥，交车的人在回深圳的过程中被抓。警察在＊＊农场缴获傅某群收购的赃车，但简辉明没有抓到，这些事情发生后，简辉明知道警察在抓他和我哥，之后简辉明安排了雄仔一个人过来帮忙。从2010年11月开始，我们收来的赃车都是直接找雄仔查GPS和换玻璃。我从李某友他们手中收来六部赃车，我是直接叫雄仔帮忙，李某友找我要偷车工具，我也是跟雄仔说让他们商量。2010年10月警察在＊＊农场缴获的21部赃车都是简辉明和雄仔处理过的，交车给我哥都会看到简辉明和傅某群他们，我和一些帮我打理生意的人也会在现场看到。我知道余某训、魏某民、余某松他们也找简辉明处理。辨认出简辉明及雄仔。
证人傅某群的证言：简辉明是葵潭地区专门查定位和换中控锁的老师傅，他的技术好，我收购的赃车都会找他做这些工作。被缴获的21部赃车收回来之后也是找他做的拆锁查GPS工作，他也知道收的是赃车，如果查到有GPS是立即要拆掉。2010年10月份左右何某松用简辉明卖给他的偷车工具偷到了一辆车，这辆车也是我收赃，后何某松带警察还去抓简辉明。辨认出简辉明及陈某雄。
证人傅某湖的证言：我帮傅某群打工，处理赃车，我认识的车辆改码的人中有简辉明，他负责解锁配锁拆除GPS，他的堂弟雄仔、阿峰和另外一名男子都是一起跟着简辉明做查拆GPS和配锁工作的，简辉明和傅某群是月结，双方都有账本，记每一部车的工作。配丰田皇冠锁、丰田锐志都是2，000元，本田CRV是1，600元，日产车是800元。很多偷车的人都向简辉明和雄仔买偷车用的工具，还向简辉明学习偷车的技术，简辉明教他们如何偷车，经常和魏某民一起专门偷车的贵州老二向简辉明学习偷车技术和买工具，贵州老二为黎某元。辨认出简辉明、雄仔。
证人蔡某建的证言：我帮傅某群处理赃车，简辉明和其堂弟雄仔帮傅某群将收回来的赃车查GPS和中控锁，帮忙装车窗玻璃，查获的21部赃车都是傅某群找简辉明安排雄仔过来处理的。很多偷车人的技术都是简辉明教的，偷车工具也是他卖的，我亲眼看到简辉明卖工具给光头（何某松），辨认出简辉明及雄仔。
证人魏某民的证言：我收了12台别人偷的车，老板是傅某群，阿松、老二等人的偷车技术都是简辉明教的，阿松有技术难题和需要偷车的工具都是打电话给简辉明，由简辉明教授并出售偷车工具。傅某群收的赃车都是简辉明处理锁、拆GPS再处理。我打过一次电话给简辉明要偷车工具，就是何某松要的那次。辨认出简辉明就是给黎某元、阿松提供盗车工具的人，辨认出雄仔。
证人黎某元的证言：我的外号老二，伙同他人盗窃16辆汽车，卖给了外号“潮州佬”、“阿飞”等人，潮州佬带我去学偷车技术，卖给我解码器等工具，烂头、阿民收完赃车后会让他们的马仔改装后再卖，他们有一个专门从事换锁和拆车载GPS的人，我叫他“师傅”，阿民、烂头提供的偷车工具也是从此人处拿来的。每次交易时此人和一名叫阿建的男子也在场。辨认出简辉明就是其称呼为“师傅”的男子，他是负责更换车锁，向其提供盗车技术的男子。
证人何某松的证言：2010年10月我和周某安在宝安福永偷车的工具就是简辉明提供给魏某民，再卖给我和周某安的，花了16，000元。辨认出简辉明。
4．书证、物证：情况说明、图片，证实公安机关在抓获余某松、余某训时，在简辉明家中缴获大量偷车工具和干扰器等工具，并附有图片；作案工具照片，证实简辉明购买偷车工具的单据和照片，经过简辉明辨认，是其本人购买本田汽车的钥匙芯片和汽车钥匙的单据，汽车的检测仪是用来匹配汽车中控锁、汽车钥匙的工具，都是在其家里被收缴的；前科信息，证实简辉明的前科情况；抓获经过，证实2011年9月9日简辉明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身份信息，证实简辉明的身份情况；刑事判决书，证实傅某群、黎某元等人均被宝安区人民法院处以刑罚。
原判认为，被告人简辉明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的赃物而通过换中控锁和拆车载GPS等修理方法予以掩饰和隐瞒，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简辉明构成盗窃罪的问题，被告人简辉明与实施盗窃的罪犯没有共同的盗窃行为，没有事前通谋，不成立盗窃罪的共同犯罪，不能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简辉明传授偷车技术，出售偷车工具，其行为已构成传授犯罪方法罪。被告人简辉明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简辉明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简辉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传授犯罪方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七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简辉明上诉提出：1、其并不知道车是偷来的，是后来隐隐约约才知道的，知道之后，碍于情面，不得不为其维修，其收取的维修费用是300元、400元、500元不等，且在＊＊农场缴获的21部赃车并非全部是其处理的；2、其没有向任何人传授过偷车技术，也没有卖过盗车的工具，相关的证人证言，其不知道，原审也没有质证，其不应构成传授犯罪方法罪；3、其知道替他人更换中控锁的车是赃车后，意识到无形中已触犯了法律，并对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后悔莫及，决定痛改前非，这才鼓起勇气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应当构成自首。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简辉明不构成传授犯罪方法罪。在上诉人简辉明经营汽车维修店之前，黎某元、何某松已经开始专门偷车，他们的偷车技术不应是简辉明传授的；2、证人证言与已经生效的判决间存在矛盾；3、上诉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成立自首。4、上诉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已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本院审理未发生改变，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简辉明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的赃物而通过换中控锁和拆车载GPS等修理方法予以掩饰和隐瞒，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简辉明传授偷车技术，出售偷车工具，其行为亦已构成传授犯罪方法罪。上诉人简辉明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简辉明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关于上诉人简辉明及其辩护人认为其不应构成传授犯罪方法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简辉明向他人传授偷车方法和出售偷车工具的事实，有蔡某建、傅某湖、魏某民、傅某群、何某松等多名证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其中蔡某建、傅某湖、魏某民等人对在2010年10月简辉明教何某松等人偷丰田系列车技术并出售一套偷车工具的事实做了详细描述，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可以确实、充分地证明简辉明向他人传授盗车方法的事实，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简辉明称21辆赃车并非都是他处理的意见，经查，证人傅某群、傅某梅、蔡某建、傅某湖等人的证言均明确证实该21辆赃车均是找简辉明查拆GPS和配中控锁，没有找过别人，简辉明有时带着“雄仔”一起做，“雄仔”技术学好了，简辉明就会直接安排“雄仔”过来处理。上述证言之间无明显矛盾，且有魏某民、黎某元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虽然主动投案，但在一审判决前没有如实供述全部或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不宜认定为自首。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在法定量刑幅度内综合考虑了其从重从轻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欣 美
审 判 员 李 辉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三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迪（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