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融京商贸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高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融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京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二（商）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融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上海高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融京公司与高格公司签订《〈爱情公寓〉品牌授权及广告业务代理合约》一份，该合同载明融京公司拥有二十年专业国际品牌授权代理经验；高格公司作为《爱情公寓》系列电视剧的作者、制片方及著作权人，拥有《爱情公寓》的著作权及注册商标，授权融京公司为中国地区（含香港、澳门、台湾）的品牌授权和广告业务代理商，在合约期间，《爱情公寓》所有品牌授权业务均由融京公司负责管理，融京公司必须按照高格公司的授权范围和内容，认真履行职责，维护高格公司的合法权益；品牌授权代理使用协议期限为两年，自2011年2月28日起至2013年2月27日止；在合约有效期间，高格公司同意支付融京公司新签订授权合约规定权利金额之30%作为代理费用，如合约到期结束，融京公司继续收取在合约期间所签授权合约权利金额的30%作为代理费直至该授权合约结束；在授权合约规定的付款期限内，由高格公司负责向被授权商收受权利金，高格公司在收受权利金之后7日内，按照代理合约的约定将融京公司应收取的权利金汇入融京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并由融京公司开具相应的合法发票。
2012年2月22日，高格公司与案外人陈小波签订《品牌图书授权制作合同》，约定由高格公司将《爱情公寓》系列电视连续剧集的衍生图书的创作权、制作权和编辑权授予陈小波行使，双方对版税税后利益的分配为高格公司得30%；陈小波得70%。2012年3月31日，陈小波与案外人北京儒意欣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意公司）就《爱情公寓动漫版》（暂定名）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由陈小波授权儒意公司在该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独占地、以简体中文版图书形式复制、发表和发行上述作品的权利（包括发表权、出版权和发行权）；基础印数为30，000册；定价暂定为20元（人民币，下同）／本；版税税率为10%。同日，陈小波与儒意公司还就《遇见你，三生有幸--〈爱情公寓〉五年精华创作书》（暂定名）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由陈小波授权儒意公司在该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独占地、以简体中文版图书形式复制、发表和发行上述作品的权利（包括发表权、出版权和发行权）；基础印数为30，000册；定价暂定为25元／本；版税税率为10%。
2012年8月，《爱情公寓3：遇见你，三生有幸》第一版经朝华出版社出版发行，定价为35元／本。《爱情公寓3珍藏版绘本》由儒意公司发行，定价为28元／本。
2012年8月24日，高格公司与案外人索尼音乐娱乐中国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尼公司）签订《〈爱情公寓〉相关内容授权合约书》，授权索尼公司《爱情公寓》第三季、第四季的电视剧和《爱情公寓》版电影以及电视剧所含歌曲、配乐、歌曲音乐录影带、KTV歌曲相关内容的发行权，发行方式为实体音像制品发行等。
2013年4月16日，融京公司联系人潘峰向高格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结算报酬总计61，170元（《爱情公寓3》创作书37，170元；《爱情公寓3》原声大碟24，000元）。对此，高格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向融京公司联系人潘峰回复电子邮件，称“两本图书的出版是由你牵头的，但在这个过程中，由于你和陈小波之间的个人矛盾，你无法控制图书的后续出版流程，直接导致公司无法如约收到以上的版税，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至今未有任何弥补，故无法支付此笔酬劳”；“原声大碟出版之前，确实你有介绍上海声像的人员与导演接洽过，但双方并未就此达成任何协议。此套大碟的最终出版，是我们与索尼音乐经过多次商谈达成的协议，当中涉及到多层面的合作，至于最终出版时使用的上海声像版号，乃索尼与上海声像的合作，我们公司与上海声像并未签订合同，故无法支持你的分成提法”。双方为此发生争议而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融京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成立日期为2008年3月5日，经营范围为“工艺品、电子产品、家用电器、五金工具、服装服饰、针纺织品、箱包、办公设备、文具用品、纸制品、橡塑制品、钟表、日用百货、化妆品、机械设备、化工产品及原料（除危险品）、建筑装潢材料销售，商务咨询（除经纪）（涉及行政许可的，凭许可证经营）。”融京公司联系人潘峰2011年6月30日至2012年2月29日在上海有趣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趣岛公司）从事动漫运营岗位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爱情公寓〉品牌授权及广告业务代理合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任何一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应尽的义务。本案系争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中国地区的品牌授权和广告业务代理商。在合约期间，《爱情公寓》所有品牌授权业务均由乙方负责管理。融京公司必须按照高格公司的授权范围和内容，认真履行职责，维护高格公司的合法权益”，该条第一句的文义表明，高格公司授权融京公司为中国地区的品牌授权和广告业务代理商，并无独家代理的含义；第二句的文义表明，融京公司在合约期间负责管理《爱情公寓》所有品牌授权业务，并无排除高格公司直接对第三人进行授权的情形，仅系约定品牌授权业务由融京公司负责管理，毕竟“授权”与“管理”是两个不同概念，故融京公司认为其享有《爱情公寓》品牌授权业务独家代理权的主张，不予采信。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事实争议主要在于三个方面：
（一）关于《爱情公寓3珍藏版绘本》与《爱情公寓3：遇见你，三生有幸》两种图书的品牌授权业务。
融京公司主张该项目系由其联系案外人陈小波而促成的，高格公司应当支付报酬。高格公司则主张该项目虽然融京公司联系了案外人陈小波，但由于融京公司与陈小波之间闹矛盾，导致合作不顺利，最后系高格公司出面与陈小波直接洽谈而签约，故融京公司在未尽代理义务的情况下，无权要求高格公司支付报酬。
原审法院认为，鉴于高格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融京公司与陈小波之间曾经闹矛盾，从而导致合作不顺利，故对高格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同时，鉴于双方均确认了融京公司出面联系陈小波这一节事实，且最终高格公司与陈小波签约系既成事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融京公司履行了《爱情公寓3珍藏版绘本》与《爱情公寓3：遇见你，三生有幸》两种图书的品牌授权业务。
关于《爱情公寓3珍藏版绘本》与《爱情公寓3：遇见你，三生有幸》两种图书的印制数量，融京公司提供了《爱情公寓绘本印制、销售数据》及《爱情公寓创作书印制、销售数据》、QQ聊天记录截屏（融京公司称系绘本的作者谢翔与儒意公司林苑中的对话，林苑中发给谢翔关于两本书加印的数量和稿费），以及证人谢翔的证言予以证明。该三份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故采信《爱情公寓3珍藏版绘本》的印制数量为44，828本与《爱情公寓3：遇见你，三生有幸》的印制数量为64，736本。鉴于《爱情公寓3珍藏版绘本》的发行定价为28元／本，《爱情公寓3：遇见你，三生有幸》的发行定价为35元／本，同时，鉴于高格公司与陈小波所签合同约定双方对版税税后利益的分配为高格公司得30%，陈小波与案外人儒意公司所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版税税率为10%，故按照融京公司与高格公司所签合同的约定，融京公司应得报酬核算为31，688.50元（按四舍五入保留小数点后两位数，《爱情公寓3珍藏版绘本》为28元×44，828本×10%×30%×30%=11，296.66元；《爱情公寓3：遇见你，三生有幸》为35元×64，736本×10%×30%×30%=20，391.84元）。
（二）关于《爱情公寓3》音像制品的品牌授权业务。
鉴于融京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5日，经营范围并无品牌授权业务，与合同记载其拥有二十年专业国际品牌授权代理经验不符，且融京公司联系人潘峰当时为案外人有趣岛公司员工，故高格公司辩称其发现融京公司没有实际履约能力，转而直接联系案外人进行交易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同时，鉴于融京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其与上海新汇文化娱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汇公司）申学君联系后，新汇公司授权索尼公司以自己名义与高格公司签约，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融京公司没有履行系争音像制品品牌授权业务的代理义务，对其主张的该部分报酬不予支持。
（三）关于《爱情公寓》T恤、卫衣、手机壳销售的品牌授权业务。
融京公司虽然称其协助高格公司联系客户销售《爱情公寓》品牌T恤、卫衣和手机壳，其中，上海七潮贸易有限公司与上海多媒体产业园展示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销售额超过1，000，000元，但是，融京公司对此提供的淘宝网页截屏及销售数据统计，在证据形式上尚欠缺客观真实性，在内容上无法反映出融京公司是否存在履行代理义务的行为；融京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则在证据形式上缺乏客观性，在内容上是关于玩具而非系争T恤、卫衣和手机壳，缺乏关联性，故融京公司就此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此外，鉴于本案高格公司并未授予融京公司独家代理权，且高格公司并不具备足够的履约能力，在合同管理上亦未尽到责任，高格公司直接与案外人联系进行交易的可能性不能排除，且从融京公司权利的自我救济来讲亦有其必要性。因此，对融京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报酬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高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融京公司31，688.50元。二、驳回融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融京公司负担1，571.20元，由高格公司负担728.80元。
融京公司上诉称：（一）涉案合同均属于独家代理合同，原审判决对于合同性质认定有误；（二）原审判决简单地通过合同约定及高格公司的陈述就认定高格公司就音像制品项目直接与案外人联系属于合理行为不当；（三）高格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跳开融京公司与案外人单独签约都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所作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要求高格公司支付代理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
高格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广告业务代理合同不是独家代理合同，该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由融京公司独家或具有排他性的代理业务。而《爱情公寓3》是高格公司自己寻找索尼公司并进行签约，签约的主体与融京公司寻找的主体完全不一样，不存在高格公司通过融京公司来签约的事实，也不存在高格公司跳开融京公司自行签约的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融京公司与高格公司于2011年2月签订的《品牌授权及广告业务代理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合约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对合约第二条关于授权使用许可条款产生争议，即甲方（高格公司）授权乙方（融京公司）为中国地区品牌和广告业务代理商。在合约期间《爱情公寓》所有品牌授权业务均由乙方（融京公司）负责管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该条第一句的文义来理解，高格公司已授权融京公司为中国地区的品牌授权和广告业务代理商，该句并未明确融京公司为唯一品牌授权和独家广告业务代理商。而根据该条第二句的文义来理解，融京公司仅在合约期内，《爱情公寓》所有品牌授权业务均由其负责管理。该“管理”与融京公司所称的“独家代理”系不同概念，无法根据该条款内容得出本案合同为独家代理合同。融京公司有关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爱情公寓3》音像制品出版是否与融京公司有关。从融京公司起诉状所涉内容来看，融京公司认为，高格公司是在其帮助下联系了新汇公司后与该集团旗下上海声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上海新索音乐有限公司合作，出版了《爱情公寓3》两种音像制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融京公司联系人潘峰与高格公司关于《爱情公寓3》创作书和音像制品结算报酬及高格公司回复的相关电子邮件可见，《爱情公寓3》音像制品最初由潘峰联系上海声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而事实上《爱情公寓3》音像制品由索尼公司出版发行，对此结果，融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高格公司与索尼公司的合作与其有关，也无证据证明新汇公司与索尼公司之间具有关联性，或新汇公司授权索尼公司以自己名义与高格公司签约。因此，融京公司主张《爱情公寓3》音像制品出版与其有关依据不足。至于高格公司与案外人单独签约是否属于违约。如前所述，鉴于本案合同不属独家代理，高格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爱情公寓3》音像制品出版的签约行为并不构成违约，融京公司要求高格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综上所述，融京公司就本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7.80元，由上诉人上海融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峥
审 判 员 赵喜麟
代理审判员 盛 萍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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