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锡执复字第004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甘肃电投辰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
法定代表人雷坤，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学斌，甘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耀华，该××员工。
申请执行人江阴丰力生化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滨江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陆国民，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祝梅红，远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茹文，远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甘肃普莱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
法定代表人严宇，该××董事长。
申请复议人甘肃电投辰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投公司）因申请执行人江阴丰力生化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力公司）与被执行人甘肃普莱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莱德公司）企业借贷纠纷执行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阴法院）（2014）澄执异字第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执行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进行公开听证，申请复议人电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学斌、王耀华，申请执行人丰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祝梅红、郑茹文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经审查查明：申请执行人丰力公司与普莱德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江阴法院于2010年9月17日作出的（2010）澄商初字第009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判令：一、普莱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丰力公司返还60万元，并自2010年2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赔偿丰力公司银行利息损失。二、驳回丰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因普莱德公司未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丰力公司向江阴法院申请执行。
执行中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江阴法院于2011年8月11日作出（2011）澄执字第429号民事裁定，认为：企业资产分割的，债务亦应随着资产作相应分割，由占有资产的人承担。普莱德公司将其全部财产投入电投公司，导致其全部财产权益为电投公司所控制，致使普莱德公司丧失作为企业法人承担责任的能力，电投公司应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对普莱德公司投资之前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本案债务发生在电投公司设立之前，故电投公司应在普莱德公司出资范围内对该债务承担责任。江阴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79条之规定，裁定追加电投公司为被执行人，电投公司应于裁定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对丰力公司履行（2010）澄商初字第00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
另查明，2009年8月，普莱德公司与甘肃电投辰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旭投资公司）出资设立电投公司，电投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6200万元，其中，普莱德公司出资3038万元，出资形式为非货币的实物，辰旭投资公司出资3162万元，出资形式为货币。电投公司注册成立期间，普莱德公司将其名下评估价值为68198223.99元的三万吨谷氨酸及配套副产品生产线相关资产及在建工程、评估价值为2275661元的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为620412元的车辆以及对外长期投资200000元，总计价值约7129.43万元的资产全部投入电投公司，并在辰旭投资公司与普莱德公司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3038万元作为应投入的注册资金，另外3000万元将普莱德公司的贷款主体变更为电投公司，尚余1091.43万元作为电投公司对普莱德公司的负债，由电投公司用于代付普莱德公司在2008年12月31日前所欠的银行贷款利息等与投入生产线有关的负债。普莱德公司将前述资产投入的同时，另外将其所有工业产权等（包括环境影响评价、安全影响评价、税收优惠政策、劳动用工优惠政策以及土地优惠政策，下同）以零价格投入电投公司。
又查明，电投公司提出被执行人普莱德公司投入的资产扣除入股资本金后，电投公司归还银行贷款3000万元，其余1091.43万元按照普莱德公司委托已全部支付清偿，但是异议程序中相关证据仅提供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申请执行人不认可。
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工商登记材料、张掖市金鼎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张会验[2009]208号验资报告、出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关于普莱德公司3万吨谷氨酸项目工业产权转移给电投公司的说明、听证笔录等在卷佐证。
电投公司提出异议称：普莱德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其独立以其自身名义从事民事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普莱德公司对电投公司的股权可以作为普莱德公司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2011）澄执字第429号民事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79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普莱德公司与电投公司不属于企业分立或合并。
江阴法院审查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等方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电投公司提出普莱德公司投入的资产扣除入股资本金后，电投公司归还银行贷款3000万元，其余1091.43万元按照普莱德公司委托已全部支付清偿，但是未提供证据原件核对，申请执行人不认可，依法不能认定，电投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且其中项目工业产权未计算合理价格，直接证明普莱德公司利用关联企业的便利将其名下资产无偿转移至电投公司名下。部分工业产权的主体有特定性，在普莱德公司仍然存在的情况下，既然电投公司可以使用，也说明电投公司与普莱德公司存在财产等方面的混同，电投公司对普莱德公司的相应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执行人既不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又用可分割财产，在大量超出向新公司投入注册资本的范围外转移财产，形成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局面，明显规避执行，相关公司均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裁定驳回电投公司的执行异议。
电投公司不服提出复议称：普莱德公司和电投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本案应当以普莱德公司对外承担责任，法院裁定由电投公司承担普莱德公司的债务没有法律依据，执行机关未经审判不能确定与案件无关企业的法律责任；（2011）澄执字第429号民事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79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普莱德公司入股设立电投公司是在2009年8月，而涉案判决是在2010年9月17日作出的，江阴法院认定普莱德公司恶意转移财产没有法律依据；法律不禁止实物出资，两公司间也不存在关联交易，普莱德公司对电投公司的入股是经过评估的，不存在财产混同；江阴法院于2011年4月13日冻结了普莱德公司在电投公司的股权65万元。电投公司提供了2009年的部分会计档案（包括委托付款书、收据、电汇凭证等）用以证明3038万元之外的出资由电投公司按照普莱德公司的委托向外支付。
丰力公司辩称：普莱德公司当时将全部资产投入电投公司，两公司办公地点同一，普莱德公司虽存续但无任何偿债能力；虽然判决时间在电投公司设立之后，但普莱德公司一直知道债务的存在；普莱德公司的行为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法律，两公司通过内部协议来承担银行债务和生产线债务也不能对抗所有债权人；投入电投公司的无形资产当时未作评估；09年的时候根据当时法律普莱德公司不能把实物全部入股电投公司；2009年的时候严宇既是普莱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电投公司的总经理，从电投公司的财务凭证看严宇在实际管理经营电投公司。对电投公司提供的受托付款证据，丰力公司只认可399630.29元和500000元两笔。
本院认为：江阴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9条的规定追加电投公司为被执行人，该条适用于被执行人分立的情形，本案中电投公司系普莱德公司和辰旭投资公司出资设立的新公司，不属于普莱德公司分立的情况，（2011）澄执字第429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强制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是特定情形下对执行依据义务履行主体的扩张，应当严格遵照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追加被执行主体的相关规定，执行程序中直接认定电投公司与普莱德公司属于关联交易、财产混同不妥，故（2014）澄执异字第17号民事裁定亦应予以撤销，申请执行人丰力公司可通过另行诉讼主张相关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江阴法院（2011）澄执字第429号民事裁定、（2014）澄执异字第17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孙晓敏
审 判 员 俞 彤
代理审判员 杨 曦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萍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