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永刑初字第5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2年8月15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取保候审，后因传讯拒不到案，于2013年10月16日被重新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诉（2013）13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信用卡诈骗罪，于2013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滕呀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事实：
2008年，被告人黄某在永嘉县江北街道浦西工业区开办永嘉县蝶梦儿鞋厂。2011年6月份，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导致员工工资难以发放。2011年8月31日晚，被告人黄某转移厂内成品鞋时被工人发现阻止随后逃匿。同年9月3日，永嘉县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责令被告人黄某限期支付员工的劳动报酬，但其仍拒不支付。经核算，从2011年6月份至同年8月份，被告人黄某逃匿时尚欠66名员工的工资共计人民币244277元。
案发后，永嘉县人民政府拍卖被告人黄某厂内的成品鞋和设备并代为垫付该厂员工工资。2012年8月30日，被告人黄某家属已清偿政府垫付工人工资59177元。
（二）信用卡诈骗事实：
2009年10月30日，被告人黄某向中国农业银行永嘉县支行申请卡号为×××3463的金穗贷记卡，于2010年3月26日开始使用。截止2011年12月23日最后一次还款，仍透支信用卡内本金人民币23326.6元。经银行对其多次电话、信函催款超过三个月仍不归还。
案发后，被告人黄某于2013年6月5日还款透支本息共计人民币31496.07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对被告人黄某的行为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信用卡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某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黄某提出，1、2008年至2011年自己开设的鞋厂是合法开设的，由于2011年8月30日晚上工厂工人阻止鞋厂发货，本来有一笔15万元的贷款，由于工人的不正当行为，导致贷款不成功。另外，自己弟弟有出面处理此事，但自己弟弟受到威胁，后来永嘉县政府拍卖成品鞋、厂里设备等垫付工人工资，工人的工资已经支付完毕，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且证人张某等人陷害自己，自己要求当面对质。2、农业银行金穗卡是温州商人卡，自己是不能办理的，但农业银行给自己办理了；另外自己是因为工厂资金困难迫不得已透支了，后来自己有钱了就偿还了透支的钱，自己没有收到银行的催款通知书及信函，自己并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没有犯信用卡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事实：
2008年，被告人黄某在永嘉县江北街道浦西工业区开办永嘉县蝶梦儿鞋厂。2011年6月份，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导致员工工资难以发放。2011年8月31日晚，被告人黄某转移厂内成品鞋时被工人发现阻止随后逃匿。同年9月3日，永嘉县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责令被告人黄某限期支付员工的劳动报酬，但其仍拒不支付。经核算，从2011年6月份至同年8月份，被告人黄某逃匿时尚欠66名员工的工资共计人民币244277元。
案发后，永嘉县人民政府拍卖被告人黄某厂内的成品鞋和设备并代为垫付该厂员工工资。2012年8月30日，被告人黄某家属已清偿政府垫付工人工资59177元。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黄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08年开始，自己在永嘉县瓯北开了一修鞋厂当时叫凯盛鞋厂，2011年改为蝶梦儿鞋厂，2011年因为温州的经济不景气，自己现金周转不灵，欠了工人7、8月大概20来万元的工资，2011年8月31日，自己因为被一个皮革供应商逼货款逼的受不了，当时那个皮革供货商还要到鞋厂里低价把自己的鞋子给搬走，自己被逼无奈于2011年8月31日晚上到厂里运了2000来双鞋子到瓯北托运部，但是被工人发现，工人以为自己想逃跑，就不同意了，工人当时很激动要打自己，于是自己只好逃离现场，后来自己再也没有到厂里，手机也因为欠费停机了，后听厂里员工张某说，劳动部门把自己公司的设备和鞋子给拍卖了，支付了一些工资，但是还欠一些，具体多少自己就不知道了。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永嘉县蝶梦儿鞋厂的法人代表是黄某，自己是在2010年10月3日开始到蝶梦儿鞋厂上班，担任厂里的采购员，平时负责采购，还负责发货及一些商家退回的成品鞋处理，一直上到2011年8月31日老板逃掉。2011年8月份的时候，自己与老婆请假回家了，一天晚上黄某一直电话催自己回来将厂里的成品鞋存货全部处理掉，自己和老婆就从老家连夜赶回厂里，到厂里时，黄某还在厂里的，还在叫人将厂里的成品鞋装上货车要运走，还跟厂里工人解释是怕供货商过来将鞋子拿走，先将厂里的鞋子运到别的地方存起来，厂里的工人不放心，组织四、五个代表跟过去，后来发现黄某将成品鞋往自己老家运，工人觉得不对劲，就在途中将运货车拦下来，黄某当场就逃跑了，后来工人就报警，后由政府出面将成品鞋都拉走了。其实黄某逃掉前我们就有感觉了，因为这厂里很多情况黄某都不管了，根本就没想好好经营鞋厂，厂里经常没有生产原料，黄某逃掉时，厂里还拖欠我们60多名工人6月份到8月份三个月工资，总共加起来有24万多元；并证明工人的工资后来是政府出面支付的，将厂里的设备组织拍卖，政府再预支一部分钱将我们工人的工资支付的，老板黄某一直都没有出面过。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永嘉县蝶梦儿鞋厂的员工，永嘉县蝶梦儿鞋厂的法人代表是黄某，自己是在2011年农历正月开始到蝶梦儿鞋厂上班，大概2011年9月的一天夜里，黄某叫了托运部的车到厂里想把八十几件鞋子给拉走，被我们一些员工知道了，大家觉得老板可能想跑路，由于还欠我们一些工资没发，所以大家就把货给截止不让发了，第二天自己到公司就听说老板已经跑路，电话也打不通，后来我们向公安局和劳动部门报警，那天以后自己的同事一直打黄某的电话，都是处于关机状态；并证明在劳动部门出面解决之前，厂里大概有60多人没有拿到工资，总金额有20多万元。
4、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永嘉县蝶梦儿鞋厂的员工，在厂里使用的姓名叫龚仕铭，永嘉县蝶梦儿鞋厂的法人代表是黄某，自己是在2011年4月份开始到蝶梦儿鞋厂上班，由于鞋厂经营状况不好，自己到了2011年8月4日离开厂里，离开时，厂里都没有给自己发5月、6月、7月三个月的工资，在这三个月期间，自己有向厂里支取一些，所以到后来结算下来大概还有八、九千元自己没拿到，直到2011年9月份，老板黄某跑了，工人向劳动部门投诉，劳动部门出面自己才拿到了7733元钱；并证明当时自己已经不在厂里做事，2011年9月1日凌晨，黄某叫了托运部的车到厂里想把八十几件鞋子给拉走，在这过程中被员工知道了，大家觉得他可能想跑路，由于还欠我们一些工资没发，所以大家就把货给截止不让发了。9月1日白天，自己接到蝶梦儿鞋厂工友的电话也过去了，自己和大家一起向公安局和劳动部门报了警，那天以后就一直打不到黄某的电话，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后来劳动部门出面和蝶梦儿鞋厂会计兼出纳孙玲玲、采购员张恒峰出面拍卖了厂里一些鞋子和设备，加上政府出的一部分钱，拿到了一部分工资。当时厂里还欠66个员工工资，总金额有24万多元。
5、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永嘉县蝶梦儿鞋厂的员工，永嘉县蝶梦儿鞋厂的法人代表是黄某，自己是在2010年农历正月份开始到蝶梦儿鞋厂上班，到了2011年6月份开始就欠我们工资了，老板开始跟我们这些做管理的员工说公司现在困难，让我们支持一下，我们也同意了，所以直到后来老板跑路，6月、7月、8月三个月的工资自己都没有拿到。黄某逃跑是2011年8月31日半夜的事情，那天下很大的雨，黄某和他老婆等人偷偷的把成品鞋接到托运部去，由于那段时间已经怀疑黄某可能会逃跑，我们工资还没拿到，所以都在防着了，黄某把鞋子接到托运部后，开了运回江苏老家的托运单，我们把鞋子给拦下来了，向他要工资，黄某不承认欠我们工资，后来趁乱逃跑了，我们守着鞋子，到第二天向劳动部门投诉，后来劳动部门出面，在劳动部门的协调下，我们工人代表把黄某剩下的一些鞋子和一些旧设备拍卖，后来政府部门出面垫了一下，工人扣了一点，就把工资发了；并证明在劳动部门出面解决前，厂里还欠60多人工资，预算起来总工资28万多，不过后来因为钱不够，很多人扣了一点，实际发掉的工资是24万多元。
6、查询存款通知书及结果，证明公安人员查询永嘉县蝶梦儿鞋厂的存款情况，发现在农业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没有开户及黄某在农业银行的往来款情况。
7、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永嘉县蝶梦儿鞋厂的工商登记情况及经营者登记为黄某。
8、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和照片，证明永嘉县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于2011年9月3日作出限期改正指令书，认为永嘉县蝶梦儿鞋厂存在未依法支付工人工资的违法行为，责令在5日内依法支付工人工资，并于2011年9月8日前把改正情况和相关凭证以书面形式报送永嘉县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由于黄某逃匿联系不上，致改正指令书无法送达，便在永嘉县蝶梦儿鞋厂门口张贴公告送达。
9、设备出卖合同、职工身份证复印件、工资发放明细表、皮鞋运费凭证、职工工资册、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关于永嘉县蝶梦儿鞋厂欠薪逃匿案的报告，综合证明永嘉县蝶梦儿鞋厂因老板黄某逃匿后，劳动部门拍卖了永嘉县蝶梦儿鞋厂一些设备和鞋子，政府再垫付应急周转金，总共支付工人工资244277元的事实。
10、调解协议书及领款凭证，证明经调解，黄某家属已清偿政府垫付工人工资59177元。
11、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黄某的身份情况。
12、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及证明，证明被告人黄某的归案情况。
上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黄某提出由于2011年8月30日晚上工厂工人阻止鞋厂发货，本来有一笔15万元的贷款，由于工人的不正当行为，导致贷款不成功。另外，自己弟弟有出面处理此事，但自己弟弟受到威胁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黄某的该些辩解均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即使被告人黄某有去贷款，也不能说明贷款出来就是支付工人工资，相应辩解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人黄某提出证人张某等人陷害自己，自己要求当面对质及永嘉县政府拍卖成品鞋、厂里设备等垫付工人工资，工人的工资已经支付完毕，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辩解。本院认为，证人张某、周某、龚某、方某的证言与被告人黄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的事实经过以及永嘉县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在被告人黄某逃匿后，拍卖永嘉县蝶梦儿鞋厂的设备和鞋子，政府垫付资金，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证人张某等人并不存在陷害的问题，黄某再与张某等人当面对质已无必要；至于后来劳动部门拍卖成品鞋、厂里设备等垫付工人工资，工人的工资已经支付完毕，并不影响本案的定罪。综上，黄某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相应辩解均不予采纳。
（二）信用卡诈骗事实：
2009年10月30日，被告人黄某向中国农业银行永嘉县支行申请卡号为×××3463的金穗贷记卡，于2010年3月26日开始使用。截止2011年12月23日最后一次还款，仍透支信用卡内本金人民币23326.6元。经银行对其多次电话、信函催款超过三个月仍不归还。
案发后，被告人黄某于2013年6月5日还款透支本息共计人民币31496.07元。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黄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自己于2009年在中国农业银行申请办理了一张贷记卡，办了之后自己一直有用该卡消费、取现，也有还款，到2011年12月，自己还了一次款之后，因资金困难，很长时间没有还款，还欠银行2万多元，到2012年11月又开始还款，一直到2013年6月份才把该卡欠的钱全部还清；并供认电话号码自己换了好多个，在瓯北的住址也变了好多个，电话号码变了自己跟银行说过的，但地址变动没有跟银行说。
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黄某于2009年10月30日向中国农业银行申请办理了一张金穗贷记卡，黄某于2010年3月26日开始使用此信用卡，之后多次取现、消费，未能足额偿还，截止2012年8月23日，共透支本金为人民币23326.60元，透支利息为人民币4315.51元，期间，中国农业银行多次电话、信函、上门催款无果的事实。
3、金穗贷记卡申请表，证明被告人黄某申请办理了金穗贷记卡的情况。
4、银行卡交易信息，证明被告人黄某使用金穗贷记卡消费、取现、还款等情况。
5、催收资料详细信息、催收行动历史信息、中国农业银行浙江省分行信用卡透支信函催收清单，证明被告人黄某透支信用卡，中国农业银行多次通过电话、信函等方式向其催款的事实。
6、中国农业银行永嘉支行出具的证明，证明2013年10月24日，被告人黄某还清信用卡所欠本金及利息。
上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黄某提出农业银行金穗卡是温州商人卡，自己是不能办理的，但农业银行给自己办理了；另外自己是因为工厂资金困难迫不得已透支了，后来自己有钱了就偿还了透支的钱，自己没有收到银行的催款通知书及信函，自己并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没有犯信用卡诈骗罪的辩解。经查认为，首先，刑法规定的“信用卡”，是指商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发布的具有消费支付、信用贷款、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全部功能或者部分功能的电子支付卡。被告人黄某办理的农业银行金穗卡显然属于信用卡，至于黄某是否有资格办理该金穗卡，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但其办理了信用卡，必须按信用卡规定的内容使用；其次，按规定，被告人黄某在变更住址后应当及时通知发卡银行，但黄某并没有通知银行，故黄某没有收到银行的催款通知书及信函，其责任在黄某，并不在银行；再次，根据被告人黄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以认定黄某明知没有还款能力而大量透支，无法归还，显然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综上，被告人黄某的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又恶意透支信用卡，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和信用卡诈骗罪，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黄某已清偿政府垫付工资及支付银行透支的本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和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3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4年9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庄平
人民陪审员 徐贤彪
人民陪审员 郑丽丽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虞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