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阿普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张剑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加颂，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韩岩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郑丽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宏胜，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阿普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普达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阿普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加颂，被上诉人上海韩岩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宏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岩公司于2010年起向阿普达公司购买风冷高温型冷干机等货物。之后，双方签订编号为XXXXXXXXXXXX的《开贝拓区域总代理合同》，约定：阿普达公司授权韩岩公司为“开贝拓”品牌压缩空气后处理净化设备上海区域总代理；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韩岩公司在合同签订的区域、时间内，保证完成160万元的销售任务；结算方式为现款、电汇或汇票；全年销售金额结算认定时间为2011年12月25日下午3点整，按韩岩公司全年到款实际金额计算；韩岩公司完成或超额完成销售任务时，阿普达公司按截至时效内韩岩公司全年到款金额的10%计算返利；返利实现方式：阿普达公司以韩岩公司每月销售金额的10%折扣体现，每月最高不超过10%。返利支付时间：根据销售金额每月返利。
2010年1月至2012年3月间，阿普达公司直接供给韩岩公司货物总计人民币588，41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开具了等同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0年1月18日发票金额为9，158元，2010年5月26日13，129元，2011年3月30日至11月25日间9份总计565，823元，2012年3月21日300元。此后，阿普达公司于2012年的4月9日至8月31日又供给韩岩公司货物总计15，461元，该部分货物未开具发票。韩岩公司于2010年2月1日起陆续支付价款总计440，287元，余款未付。
原审另查明：2011年4月11日，阿普达公司和韩岩公司签订一份熔盛重工订购单，订单约定的标的物是水冷型冷冻式干燥机和精密过滤器各8台，价款总计737，688元，备注栏特别说明熔盛重工的合同以阿普达公司名义签订，实际合同金额为80万元，差额62，312元及返利73，769元共136，081元冲抵韩岩公司货款。当年5月8日，阿普达公司和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熔盛重工”）签订冷冻式干燥机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熔盛重工向阿普达公司购买水冷型冷冻式干燥机和精密过滤器各8台，价款总计80万元。
2011年6月2日，阿普达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内容为：关于上柴公司直接案，由开贝拓公司（简称我司）代韩岩公司签合同的多出利润返款确认书（不含年底10%返点）（合同签订时间：2011.02.17），此合同交易金额为275，000元，货款已全部到我司账上，开贝拓公司给韩岩公司的价格为167，792元，多出部分为107，208元。
原审再查明：案外人上海开贝拓流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贝拓公司”）曾于2010年和韩岩公司签订编号为XXXXXXXXXXXX的《开贝拓区域总代理合同》，约定开贝拓公司授权韩岩公司为“开贝拓”品牌压缩空气后处理净化设备上海区域总代理，合同有效期为2010年1月22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该总代理合同，与阿普达公司与韩岩公司签订的合同相比较，开贝拓公司和阿普达公司的代理人、地址相同，合同页眉上均标注阿普达国际（集团）有限公司。
阿普达公司提起本案本诉，主张韩岩公司于2010年至2013年1月间向阿普达公司购买的货物价款总计644，404元，其中588，410元货物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余55，994元货物未开发票。韩岩公司已经支付427，158元，余款217，246元未付，故请求判令韩岩公司支付价款217，246元和利息损失（以217，24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
对于阿普达公司的本诉，韩岩公司辩称，阿普达公司供货的金额是588，410元，韩岩公司除了支付给阿普达公司427，158元，还支付给和阿普达公司混同的案外人开贝拓公司13，129元，故韩岩公司只欠阿普达公司148，123元。
韩岩公司提起反诉，称阿普达公司和开贝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主要股东和业务人员相同，是混同公司。两家公司先后和韩岩公司签订《开贝拓区域总代理合同》，约定韩岩公司分别完成一定的销售任务，给予相应3%和10%的返利，故阿普达公司和开贝拓公司的业务应放在一起计算。为此，韩岩公司要求阿普达公司支付：1、韩岩公司和开贝拓公司于2010年4月21日至2011年1月14日间发生的业务返利49，313.34元，后撤回其中的48，644.73元；2、阿普达公司和韩岩公司2011年总的业务量为840，823元，返利10%计84，082.30元；3、阿普达公司和熔盛重工签订80万元的合同，货物由阿普达公司向韩岩公司购买，价款为737，688元，返利73，769元；4、熔盛重工采购合同的差额款62，312元；5、上柴公司业务的利润返款107，208元。综上，韩岩公司请求判令阿普达公司给付韩岩公司返利和差价款共328，039.91元。
对于韩岩公司的反诉，阿普达公司辩称，根据阿普达公司和韩岩公司2011年签订的合同，韩岩公司完成销售任务时，阿普达公司才支付返利，现韩岩公司没有完成销售任务，阿普达公司不应支付返利。关于熔盛重工的业务，熔盛重工只付给阿普达公司30万元，应待熔盛重工全额支付了80万元合同价款后再付给韩岩公司返利73，769元，对于差价款62，312元阿普达公司不认可。上柴公司的业务是开贝拓公司和韩岩公司间发生的，和阿普达公司无关；且据说开贝拓公司已将该款支付给韩岩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阿普达公司和韩岩公司间买卖法律关系明确。就本诉部分，双方对于阿普达公司供给韩岩公司的货物价款有争议的是未开发票部分。韩岩公司认为，已开票的货物中包含了阿普达公司的所有供货，开票数额即为供货数额。阿普达公司则坚持，2011年11月到2012年3月19日供货40，553元未开发票，应计入供货总额。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阿普达公司最后开具发票时间为2012年3月21日，上述40，553元的交易发生在此之前，阿普达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货物不包含在已开发票内，故该部分货物不应再重复计算。2012年4月9日至8月31日的价款总计15，461元，按照常理，发票在供货同时或之后开具，韩岩公司认为这部分价款包含在已开发票中，没有依据。这部分价款应算入供货金额内。故原审法院认定阿普达公司的供货金额为603，871元。对于韩岩公司的付款金额，双方产生13，129元的差异。对此，阿普达公司确认韩岩公司曾于2010年12月31日付给其13，129元，后阿普达公司在2013年6月20日又将该款还给了韩岩公司，但阿普达公司没有提供还款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韩岩公司的付款金额为440，287元。综上，韩岩公司还应支付阿普达公司价款163，584元。现韩岩公司未及时支付该款，应承担偿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但阿普达公司要求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由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应从双方最后一次业务的次日即2012年9月1日起算利息。
反诉部分：1、根据合同约定，韩岩公司和阿普达公司间仅能就2011年的业务量计算返利。2011年度，双方直接的业务量为565，823元，上柴公司的275，000元业务也应计算在内，只是韩岩公司既然要求阿普达公司支付利润返款107，208元，则该笔业务应计算的业务额为167，792元；同理，熔盛重工的业务额应为737，688元。虽然订购单中有返利条款，但这是对部分业务的约定，返利在最终还是要进行全面的结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韩岩公司2011年销售量为1，471，303元，未满160万元，故韩岩公司要求阿普达公司支付返利的请求，不予支持。2、差额款部分，阿普达公司在熔盛重工订购单中明确支付差额款62，312元；而上柴公司的合同虽然是开贝拓公司签订，但开贝拓公司和阿普达公司有一定的关联关系，确认函由阿普达公司出具，故阿普达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差额款总计169，520元。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韩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阿普达公司价款163，584元；二、韩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阿普达公司以163，5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阿普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岩公司差额款169，520元；四、驳回阿普达公司、韩岩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558.69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合计诉讼费6，278.69元，由韩岩公司负担1，550.90元，阿普达公司负担4，727.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韩岩公司负担1，607.14元，阿普达公司负担1，502.86元。
原审判决后，阿普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是关于原审本诉部分，坚称阿普达公司未实际收到韩岩公司13，129元货款，请求改判韩岩公司补付该部分款项。二是关于原审反诉部分，认为熔盛重工后续合同尚未履行，相关设备尚未交付，故该项目合同差价62，312元应该待合同履行完毕后结算；至于上柴公司柴油机项目，该项目发生于开贝拓公司与韩岩公司之间，与阿普达公司无关，请求改判驳回韩岩公司该两项请求。
韩岩公司辩称：关于13，129元，阿普达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已经收到该笔款项，应该认定韩岩公司已经支付了该笔款项；关于熔盛和上柴两个项目差额款，属于反向采购款，交易合同已经签订并开始履行，韩岩公司有权获得该部分差价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阿普达公司与熔盛重工订购的冷冻式干燥机买卖合同价款为80万元。合同约定，熔盛重工无正当理由中途退货或拒绝接货的，阿普达公司有权要求熔盛重工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熔盛重工已支付30万元。
本院认为：关于2010年发生的一笔金额为13，129元的货款，阿普达公司在原审中明确认可已经收到该笔款项，现在二审中反悔，阿普达公司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阿普达公司坚持其于2010年从开贝拓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于2013年转回开贝拓公司，款项内部往来仅为做账需要。对此，阿普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且该笔款项退回时间相隔3年，用于做账需要的理由缺乏说服力，本院难以采信。
关于熔盛重工项目合同差价62，312元，系争项目订购单载明，该项目以阿普达公司名义对外签约，由韩岩公司实现销售，外部签约价格80万元，阿普达公司对韩岩公司的价格为737，688元，反向采购款62，312元和返利用于冲抵货款。据此判断，该部分反向采购款应当属于韩岩公司销售所得利益的组成部分。截至目前，该销售合同已经签订，熔盛重工已经支付货款30万元，韩岩公司要求获得该部分反向采购款，并无不当。如果熔盛重工项目合同后续履行中出现问题，应由合同当事人阿普达公司依据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向熔盛重工主张权利。阿普达公司的该部分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柴公司项目合同差价款107，208元，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阿普达公司签署的确认书确认了该笔款项在阿普达公司处，且阿普达公司与案外人开贝拓公司同属一个集团公司，业务上存在一定程度的重叠和承继关系，韩岩公司向阿普达公司要求支付该笔款项并无不妥。阿普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开贝拓公司与韩岩公司的业务往来，但没有直接证明韩岩公司已经收取该笔款项。考虑到开贝拓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不宜对韩岩公司是否收到开贝拓公司该笔款项作出直接认定，对阿普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阿普达公司有关三笔款项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诉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23元，反诉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5.20元，合计人民币1，973.43元，由上诉人上海阿普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子良
审判员 高增军
审判员 陶海荣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