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苏行终字第00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建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通市世纪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张国华，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王惊雷，南通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燕燕，南通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上诉人范建振因诉南通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通市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行初字第00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建振，被上诉人南通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惊雷、吴燕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18日，范建振通过在线申请方式，向南通市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其申请公开的内容为：南通市政府依法履行环境保护职责时因创建国家生态市进行技术评估而于2013年8月15日向国家环境保护部提交制作的《南通市国家生态市技术资料》的原件复印件并加盖有关印章以示真实。（技术资料标准详见环保部关于印发《国家生态市、生态县（市、区）技术资料审核规范》的通知（环办（2012）101号）。2014年8月7日，南通市政府作出（2014年］通依复第112号《南通市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以下简称第112号答复书）。该答复书的主要内容为，关于您提出的“南通市政府依法履行环境保护职责时因创建国家生态市进行技术评估而于2013年8月15日向国家环保部提交制作的《南通市国家生态市技术资料》”。经查，本机关已于2013年12月20日就同一申请内容书面答复过您。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08）36号）第五条第十三项的规定，该申请属于重复申请，本机关不再答复。范建振不服，向江苏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江苏省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苏行复第1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南通市政府（2014年］通依复第112号答复书。范建振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17日，范建振向南通市政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为，南通市政府因创建“国家生态市”进行技术评估而向环境保护部提交制作的《南通市国家生态市技术资料》的原件复印件并加盖有关印章以示真实。（技术资料标准详见环保部关于印发《国家生态市、生态县（市、区）技术资料审核规范》的通知（环办（2012）101号）。2013年12月20日，南通市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现答复如下：经查，我市未向国家环境保护部提交《南通市国家生态市技术资料》。原审庭审中，南通市政府提交了江苏省环保厅办公室、南通市环保局、南通市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江苏省环保厅情况说明的内容为：“自2008年《政府信息公开条例》颁布实施以来，截止2014年年底，范国良累计向我厅提出185件依申请公开，范建振累计向我厅提出45件依申请公开”。南通市环保局出具情况说明的内容为：“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自信息公开条例发布以来，范国良、范建振向环保部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共计有1000余件，申请行政复议100余件”。南通市政府办公室信息公开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的内容为：“2012年9月至今，如皋市居民范国良累计向南通市人民政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81件。2013年3月至今，范建振累计向南通市政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27件”。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诉的第112号答复书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08）36号）第五条第十三项的规定：“对同一申请人向同一行政机关就同一内容反复提出公开申请的，行政机关可以不重复答复”。该规范性文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有利于节约行政成本、提高行政效率，且不侵犯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一般可以作为行政机关信息公开行政执法的依据。本案中，范建振于2013年11月17日向南通市政府申请公开“市政府因创建国家生态市进行技术评估而向环境保护部提交制作的《南通市国家生态市技术资料》的原件复印件”，南通市政府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由于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公定力、确定力、拘束力和执行力。因此，南通市政府2013年12月20日的答复书自告知时起即产生法律效力，对行政机关及行政相对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范建振于2014年7月18日再次向南通市政府提出内容相同的申请，明显属于重复申请。南通市政府在已经做出过答复的情况下，告知范建振的申请“属于重复申请，本机关不再答复”并不违反相关的规定。二、关于被诉的第112号答复书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本案中，范建振向南通市政府提出了信息公开申请，南通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答复，及时履行了相关的告知义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公民依法享有获取环境信息、参与和监督环境保护的权利，但是应该正当、理性、有序地行使权利，不得滥用权利。本案中：（一）范建振大量申请环境信息公开的行为属于不当行使知情权。《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相关政府和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本案中，建振提出的大量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与其生产、生活等特殊需要无关，信息公开的数量之大也明显超过了正常合理的限度。范建振非科研工作者，并不从事科学研究，其虽然获取了大量的环境信息，但事实上从未进行过环境科学课题研究、发表过学术论文、从事过环境保护学术讲座等活动。范建振也非环境保护志愿者，其获取大量环境信息后，也从未参加过环境公益活动或者志愿开展了环保法律和环保知识宣传等活动。事实上，范建振获取大量政府信息后闲置未用等行为，已经造成了行政资源的巨大浪费。范建振大量申请信息公开，虽然在形式上、表面上满足了其个人对于政府信息的知情需求，但在实质上已经明显偏离了公民依法、理性、正当行使知情权和监督权的正常轨道，超过了公民依法、理性、正当行使知情权的合理限度，难以认定范建振的真实目的确实是“参与环境保护”，范建振属于不当行使知情权。（二）范建振行使知情权的行为不符合“环境保护公众参与”原则。我国环境保护法第五条规定了“环境保护坚持公众参与”原则，但该原则提倡的是全社会公众的共同参与和有序参与，旨在通过建立公众有序参与的机制，运用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保障生态安全。本案中，范建振等人长期不当行使环境信息公开知情权的人员范围，仅仅局限于其家庭个别成员，并不具有全社会公众“共同参与”的基本特点。范建振大量申请信息公开，在获取政府信息后，也从未从事或者参与过“论文发表、环境公益”等有益活动，不符合环境保护“有序参与”的基本要求和特征。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判断，范建振大量申请信息公开的行为明显缺乏合理性，难以认定该行为的目的具有正当性，不符合“环境保护公众参与”的原则。（三）范建振不当行使知情权的行为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宗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促进依法行政，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制定本条例。本案中，范建振不当行使知情权的行为耗费了政府大量有限的行政资源，相关部门因此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由于行政资源具有公共性、有限性、稀缺性和效率性等特点，个别人对公共行政资源的大量占据并闲置浪费，势必会影响其他公民、法人和组织对于政府公共服务的依法享有和权利的依法行使，从而在实质上会侵犯到其他人的合法权益。范建振不当行使知情权的行为，不仅严重影响了行政机关工作的正常秩序，而且也影响了其他公民、法人和组织依法、及时、准确地获取政府信息，有序参与和监督环境保护工作，在根本上不利于透明政府和法治政府建设的有序推进。同时，其因不当行使知情权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也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范建振的行为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基本宗旨，构成了知情权的滥用。其在今后的生产、生活中应当切实注意纠正。综上，被诉行政行为并无不当。范建振大量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行为属于滥用知情权，因该不当行为所引发的诉讼，其诉讼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建振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范建振上诉称，上诉人为响应国家环境保护部“公众参与环保事业”的号召，积极参与“建设美丽中国”和“生态文明建设”事业，有效监督地方政府申报国家生态城市的公开、公正，向被上诉人南通市政府申请相关信息公开。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属于重复申请不当，原审法院认定第112号答复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错误。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江苏省环保厅办公室、南通市环保局、南通市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作为证据使用不当。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被上诉人依法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第112号答复书，并责令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要求的方式向其公开所申请的政府信息。被上诉人南通市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作出的第112号答复书内容清楚、程序合法，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职责，原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范建振于2013年11月17日向被上诉人南通市政府申请公开“南通市政府因创建‘国家生态市’进行技术评估而向环境保护部提交制作的《南通市国家生态市技术资料》的原件复印件并加盖有关印章以示真实”。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告知上诉人其未向国家环境保护部提交《南通市国家生态市技术资料》。上诉人又于2014年7月18日再次向南通市政府提出申请公开加盖有关印章的该技术资料的原件复印件，被上诉人认定该申请属于重复申请并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告知不再答复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南通市政府在原审中提交的江苏省环保厅办公室、南通市环保局、南通市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审法院并未列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目录，亦未据此认定涉案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说明”中反映的上诉人向各级政府环保部门提出政府信息公开1000余件的事实，结合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申请的相关政府信息与其生活、生产和经济社会活动具有关联性的情况，认定上诉人大量申请信息公开的行为明显缺乏合理性，难以认定该行为目的的正当性，并向上诉人释明不当行使知情权的行为会耗费政府大量有限而宝贵的公共行政资源，不仅影响了行政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也会占用其他公民、法人和组织对有限公共行政资源的合理利用，劝谏上诉人在今后的生产、生活中引以注意。原审判决该部分理由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范建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范建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 鸣代理审判员 季 芳代理审判员 黄 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胡志成附相关法律条文1、《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08）36号）第五条第十三项对于同一申请人向同一行政机关就同一内容反复提出公开申请的，行政机关可以不重复答复。2、《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一条为了保障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促进依法行政，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制定本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天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国务院、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第二十四条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