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商终字第00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铜峰电容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经济技术开发区铜峰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晓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道义、查元旦，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兴阳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曲塘镇双楼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邓兴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友进，海安县双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铜陵市铜峰电容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铜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兴阳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阳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南商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铜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道义、查元旦，被上诉人兴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友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阳公司一审诉称，该公司与铜峰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3年2月27日，双方签订模具及产品报价协议书，约定：1、兴阳公司按照铜峰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模具开发。2、兴阳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42日内完成模具开发任务，并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样品，由铜峰公司认定。3、3套模具的总价格为70500元。4、模具的付款方式为：若铜峰公司在180日内向兴阳公司每套塑壳的采购量大于40万只，则铜峰公司无需向兴阳公司支付模具款：若铜峰公司在180日内向兴阳公司每套塑壳的采购量小于40万只大于20万只，则铜峰公司需向兴阳公司支付50%的模具款；若铜峰公司在180日内向兴阳公司每套塑壳的采购量小于20万只，则铜峰公司需向兴阳公司支付全部的模具款。合同签订后，兴阳公司按照铜峰公司的要求制造完模具，后又依据铜峰公司的要求对模具进行了修改，花费24000元，并向铜峰公司提供了合格的样品。2013年5月22日，兴阳公司向铜峰公司发出产品确认函，铜峰公司对兴阳公司提供的三种规格的样品及批量生产的产品进行了确认。时至今日，铜峰公司在180日内向兴阳公司每套塑壳的采购量均小于20万只，按合同约定铜峰公司需向兴阳公司支付全部的模具款，但铜峰公司至今未能支付。2013年12月29日，兴阳公司委托海安县双楼法律服务所致函铜峰公司，要求铜峰公司依约给付模具款及修改费，但铜峰公司未予理睬。另铜峰公司向兴阳公司订购电容器外壳，型号为1.5UF36.3X12.4X24.5，计价款11552.39元，铜峰公司亦未能给付货款。现请求判令铜峰公司立即给付兴阳公司模具款70500元及模具修改费24000元；判令铜峰公司立即给付货款11552.39元；诉讼费用由铜峰公司承担。
铜峰公司一审辩称：对于兴阳公司所诉的货款11552.39元，我公司没有异议，愿意给付。对于模具款没有付，是因为兴阳公司违约在先，兴阳公司未及时给付模具，超过约定期限，有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狮民二初字第00404号］证明；我公司于2013年12月份向兴阳公司下过采购单，由于兴阳公司搬迁，我方没有证据；我公司没有对模具进行变更，兴阳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修改费24000元没有依据；兴阳公司以当初协议约定保存三年为由是站不住脚的，这是对模具保养设定的，兴阳公司把这种义务当成了权利，为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我公司愿意支付模具款，但要求将模具放到我公司进行验收，只要合格，我公司同意支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铜峰公司主要从事电容器的生产和销售等业务，兴阳公司主要从事塑料制品的生产和销售等业务。2013年2月26日，铜峰公司与兴阳公司签订《模具及生产报价协议书》一份，约定：铜峰公司（甲方）委托兴阳公司（乙方）开发加工模具三套，用以生产电容器所需的塑壳，乙方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模具开发任务，并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塑壳样品，由甲方进行认定，此次三规格塑壳样品的交付时间为协议书签订后42天。关于模具的报价及与之对应的塑壳的价格，协议书约定：图号ATXa8.645.653模具报价22000元，塑壳单价0.131元；图号ATXa8.645.654模具报价23500元，塑壳单价0.158元；图号ATXa8.645.655模具报价25000元，塑壳单价0.172元。关于模具货款的支付数额，协议书约定：甲方根据其向乙方每套模具在规定时间内采购对应塑壳的数量，决定其付款数额，其中，180天内采购数量大于40万只，需支付0%的模具款，180天内采购数量小于40万只大于20万只，需支付50%的模具款，180天之内采购数量小于20万只，需支付100%的模具款。协议书同时约定：乙方需妥善保管该模具，保存期3年，此期间修理、维护均由乙方负责。该协议书对其他事项亦作了约定。
协议书签订后，兴阳公司即将模具制作完成，并陆续向铜峰公司发送塑壳样品及批量产品。2013年5月22日，兴阳公司向铜峰公司发出产品确认函一份，载明：由兴阳公司为贵方加工的图号ATXa8.645.653、图号ATXa8.645.654、图号ATXa8.645.655电容器塑壳，模具制作完成后，按贵方要求已经进行了模具修改，并进行了小批量生产，现三种产品是否合格，请予确认。铜峰公司品质部于2013年6月14日进行了确认，载明：“供样及小批量塑壳符合我公司技术要求”。铜峰公司向兴阳公司采购塑壳价值共计11552.39元。2013年12月29日，兴阳公司以铜峰公司采购塑壳数量过少且未能付清塑壳货款为由，委托海安县双楼法律服务所向铜峰公司发出函告，载明：双方合同订立后，兴阳公司按贵公司的要求制造完模具，并向贵公司提供了合格样品，2013年5月22日向贵公司发出产品确认函。贵公司确认后，时至今日贵公司向我公司下达的每套塑壳的采购量均在一万只左右，按合同约定贵公司在180日内向兴阳公司每套塑壳的采购量小于20万只，则贵公司需向兴阳公司支付全部的模具款，但贵公司未能支付。希望贵公司于2014年元月10日前将所欠模具款70500元及所欠货款一并给付兴阳公司。
2014年8月28日，铜峰公司向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铜峰公司与兴阳公司订立协议书后，兴阳公司不能按时向铜峰公司交付塑壳，且兴阳公司因厂房搬迁等因素不能正常生产，导致铜峰公司生产计划受到重大影响。要求兴阳公司将三套合格的模具交付给铜峰公司，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兴阳公司应诉称，兴阳公司未迟延交付塑壳；兴阳公司按铜峰公司的要求对模具进行修改，生产出的塑壳符合技术要求；铜峰公司要求兴阳公司交付模具，应首先支付模具款，在铜峰公司将模具款支付给兴阳公司前，兴阳公司有权拒绝交付模具，并要求法院驳回铜峰公司的诉讼请求。2015年2月16日，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狮民二初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铜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兴阳公司与铜峰公司签订的《模具及产品报价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据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各自义务。兴阳公司依协议书约定完成模具的开发，向铜峰公司提供了三种塑壳产品的样品，并在确认函中说明模具制作完成后按铜峰公司要求进行了模具的修改，进行了小批量生产。铜峰公司也对兴阳公司开发的三种模具生产的产品进行了确认，符合铜峰公司的技术要求。兴阳公司已按协议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铜峰公司在此后的180天内未向兴阳公司采购大于每套40万只的塑壳，或小于40万只大于20万只的塑壳，铜峰公司按约应支付兴阳公司模具价款。兴阳公司主张模具修改费24000元，铜峰公司认为没有依据，兴阳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铜峰公司同意支付或协议书约定应该由铜峰公司支付，故兴阳公司要求铜峰公司给付模具修改费的请求，不予支持。铜峰公司辩称在2013年12月份向兴阳公司下过采购订单，但未能提供证据，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铜峰公司对所欠兴阳公司货款11552.39元无异议，且同意支付。铜峰公司辩称要将模具放到其公司进行验收，只要合格，铜峰公司同意支付模具款。依据双方签订的模具及产品报价协议书约定，模具是否合格，是否符合图号ATXa8.645.653、图号ATXa8.645.654、图号ATXa8.645.655的标准，是提供模具加工的塑壳样品，由铜峰公司确认，并无对模具合格验收的特别约定，铜峰公司已对兴阳公司开发的模具生产的塑壳产品作出了合格的确认，故应认定兴阳公司开发的模具符合双方的约定。铜峰公司要求送到铜峰公司处验收合格后，再给付模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铜峰公司给付兴阳公司模具款70500元。兴阳公司交付铜峰公司ATXa8.645.653、ATXa8.645.654、ATXa8.645.655模具各一套。双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铜峰公司给付兴阳公司货款11552.39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铜峰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兴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2元，减半收取1211元，保全费1070元，合计2281元，由兴阳公司负担274元，铜峰公司负担2007元（已由兴阳公司代垫，铜峰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
上诉人铜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兴阳公司所称的上诉人180日内向其每套塑胶壳的采购量均小于20万只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其一，由于被上诉人未及时交付样品，致使上诉人错失市场良机；其二，上诉人曾于2013年12月向被上诉人下达过采购单，但其电话中称因厂搬迁等原因无法接单。被上诉人违约在先。2、上诉人同意接收三套模具的前提是该模具必须完好无损，故只有经过验收才能确认该三套模具是否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定做的模具以及是否完好。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直接交付模具，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索要模具款70500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兴阳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合同期内完成了样品的制作，后由于上诉人要求改变尺寸，故晚于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日期。上诉人接收并检验了样品，并无质量问题。2、上诉人采购的产品数量远远低于协议书中约定的40万只，故应当支付全部的模具款。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模具交至该公司验收缺乏依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铜峰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兴阳公司支付模具款70500元，主要涉及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模具款给付条件是否已成就；如果成就，是否因兴阳公司的过错导致，铜峰公司是否因此免除支付模具款的义务。2、一审判令兴阳公司向铜峰公司交付三套模具，是否应以铜峰公司验收确认作为交付的前提条件。
本院认为，依照案涉《模具及产品报价协议书》，铜峰公司与兴阳公司之间存在模具开发合同以及加工定作合同双重法律关系。就模具开发合同而言，兴阳公司负有按照铜峰公司提供的图纸开发模具的义务，并需在三年内妥善保管该模具。虽然双方并未约定三年期满后该模具的归属，但是依照协议书，兴阳公司仅有“保管”义务，且根据承揽合同的一般规则，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的定作物，应当归定作人所有，故在案涉协议书履行完毕或因故终止履行的情况下，模具的所有权应归上诉人铜峰公司所有。现上诉人明确表示，如果支付了模具费，则不愿意再继续履行协议书，而被上诉人则坚持索要模具费，故协议书继续履行已无可能，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将模具交付上诉人并无不当。就加工定作合同而言，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交付塑胶壳的时间和期限，但约定如铜峰公司在180天内向兴阳公司每套塑胶壳的采购量小于20万只，则需支付全部模具款。鉴于铜峰公司主张三种塑胶壳需配套使用，故铜峰公司向兴阳公司的定货量需超过60万只，才享有减免模具款的权利。由于铜峰公司至今向兴阳公司的定货并未超过该金额，故兴阳公司要求其给付模具款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铜峰公司称被上诉人兴阳公司延期交付样品且拒不接受订单，构成违约，铜峰公司得拒付模具费。但就双方的履约过程而言，兴阳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完成模具修改和样品的加工，并进行了小批量生产，而铜峰公司于2013年6月14日在《产品确认函》中签注“供样及小批量塑壳符合该公司技术要求”的文字，并加盖该公司品质部公章，期间并未就兴阳公司延期交付样品的行为提出异议，且此后亦陆续向兴阳公司采购塑胶壳；铜峰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向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时，亦未主张因兴阳公司延期交付样品所导致的损失，而仅要求兴阳公司给付模具。现铜峰公司主张因兴阳公司延期完成模具加工导致其交易机会的丧失，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铜峰公司还主张其曾于2013年12月向兴阳公司下达过订单，但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本院碍难采信。综上，铜峰公司提出的因兴阳公司违约导致模具费支付条件成就，其得据此拒付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兴阳公司向铜峰公司交付三套模具，是否应以铜峰公司验收确认作为交付前提的问题。因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模具的检验标准和验收程序，故依照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模具是否合格应当以其加工完成的塑胶壳产品是否合格为直接依据。铜峰公司早在2013年6月即已确认产品合格，故其现要求首先验收模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其接收后认为模具有毁损的，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铜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元，由上诉人铜陵市铜峰电容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陈 卓
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倪佩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