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1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众博兴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燕川路皇莱公司厂房六栋三层。组织机构代码：567071758。
法定代表人：候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丰，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乐一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办牛地埔新街*号***室。组织机构代码：755656219。
法定代表人：潘卫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邢宏洋，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众博兴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博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乐一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松民初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众博兴公司通过采购订单向深圳市乐一音箱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产品，约定月结30天。乐一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2011年3月、4月、5月、7月和8月的对账金额分别为人民币31800元（以下简称人民币）、24441元、17374元、75680元和70620元，合计219915元，其中3月对账单和7月对账单上均有欧某签名确认。乐一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和送货单可以相互印证，有欧某签名的3月份对账单对应的送货单上有“欧某”和“焦某某”的签名。乐一公司认可众博兴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货款166454元。
另查明，众博兴公司于2011年6月25日开出一张2万元空头支票，又于2011年7月10日开出一张收款人为深圳市林XX实业有限公司，金额为13415元的支票，两张支票均未成功兑付。2013年7月30日，众博兴公司向乐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卫华转账39992元，向佛山市高XXX木业有限公司转账30000元。众博兴公司提交的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9月7日期间的银行对账单显示，众博兴公司向乐一公司支付款项合计127000元，其中22000元为税款，均有支票存根或收据相互对应。
乐一公司的原审请求为：1、众博兴公司支付乐一公司货款75680元，并承担延期付款的相应银行利息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众博兴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众博兴公司抗辩乐一公司主体不适格，主张众博兴公司和乐一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关系，但众博兴公司并未提交实质证据予以证实。虽然深圳市乐一音箱科技有限公司并未登记注册，但根据乐一公司提交的订购单、送货单、对账单显示内容的关联性可以得出，乐一公司系以深圳市乐一音箱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和众博兴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因此乐一公司是双方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众博兴公司是买受人。故对于众博兴公司主张乐一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
乐一公司、众博兴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买卖关系有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予以证实，形成了事实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买卖双方因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乐一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可以相互印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该院予以采信，确认乐一公司、众博兴公司2011年3月、4月、5月、7月和8月的往来总金额为219915元。众博兴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就已经足额支付货款进行举证证实。众博兴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向乐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卫华转账39992元，可以认定为支付乐一公司货款，但向佛山市高XXX木业有限公司转账30000元，则不能证实该款项与支付乐一公司货款的关联性。综上，众博兴公司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可以和支票存根或收据相互印证，该院予以采信，确认包括税款在内众博兴公司已向乐一公司支付166992元（127000＋39992）元。故众博兴公司还应向乐一公司支付货款52923元（219915元-166992元）。众博兴公司拖欠乐一公司货款，应承担乐一公司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没有具体约定，故乐一公司可从起诉之日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众博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乐一公司货款5292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5292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9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二、驳回乐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众博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2元，由乐一公司承担642元，众博兴公司承担1100元。
上诉人众博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众博兴公司无需支付乐一公司货款52923元；2、判决众博兴公司无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程序错误。1、乐一公司主体不适格，明显错误。乐一公司与深圳市乐一音响科技有限公司是明显不同的两个公司。深圳市乐一音响科技有限公司没有注册，主体应该是潘卫华，不应该是乐一公司。2、第二次开庭没有通知众博兴公司，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合法送达程序，第一次开庭众博兴公司代理人出席了庭审，递交了委托书，有明确的联系电话。而原审判决是法官助理打电话说判决书快递两次被退回，无法送达通知代理律师陆丰领取，代理律师告知法官邮寄地址后才履行送达手续，据此，原审法院缺席审理此案，严重违反了法律程序。3、众博兴公司没有与乐一公司做过任何交易，众博兴公司与潘卫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乐一公司无权对众博兴公司提起诉讼，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众博兴公司已经付清了订购潘卫华全部货款，不存在拖欠乐一公司货款问题。三、原审中，众博兴公司没有确认焦某某签收的任何送货单，原审强行认定众博兴公司应支付款项219915元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事实不清。众博兴公司经潘卫华要求，直接支付给佛山市高XXX木业有限公司3万，属于众博兴公司支付给潘卫华的货款，原审判决否定该货款为已付货款是错误的。原审时众博兴公司提交的付给潘卫华的凭证，已充分证明众博兴公司已经支付给乐一公司211454元。庭审中，上诉人众博兴公司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众博兴公司提交了新证据，即短信记录，证明上述3万元是众博兴公司在潘卫华的要求下，代潘卫华直接支付给佛山市高XXX木业有限公司。2、原审中，众博兴公司提交了由乐一公司股东林某某签收的2.5万元支票存根，这2.5万元系众博兴公司以支票形式通过转帐支付给深圳市新XX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因此，众博兴公司没有欠付乐一公司货款。
被上诉人乐一公司答辩称：一、乐一公司与深圳市乐一音箱科技有限公司是同一个公司，因为深圳市乐一音箱科技有限公司是没有注册的，就是乐一公司。所以，在原审查明时，认可乐一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没有错误。二、众博兴公司实际上所付的款项确已支付给乐一公司，乐一公司已认可并加盖了公章。众博兴公司共计支付了货款166992元，双方之间对帐的货款总计219915元，尚欠货款为52923元。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有效。
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基本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调查中，众博兴公司称其一审提交的众博兴公司《付款明细》列有序号、付款日期、已付款金额、付款方式、支票号、进账人、电子回单及签收时间，众博兴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金额总计211454元，具体为《付款明细》序号3-14共12笔。乐一公司表示仅认可《付款明细》序号3-12共10笔为众博兴公司已付货款，并认为序号13、序号14不能认定为众博兴公司已付货款，具体为：序号132012年8月31日付20000元，确认支票真实，但用途仅注明“往来”，而没有“货款”字样；序号142012年9月7日付22000元，确认支票真实，但潘卫华在上面注明“老潘税金”，且潘卫华出具收据给众博兴公司时写明“兹收到众博兴公司税款金额2.2万元”，故该22000元系众博兴公司支付的税金而非货款。
另查，一审判决认定“众博兴公司提交的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9月7日期间的银行对账单显示众博兴公司向乐一公司支付款项合计127000元”出现错误，应为“众博兴公司提交的2011年12月13日、2012年4月18日至2012年9月7日期间的银行对账单显示众博兴公司向乐一公司支付款项合计127000元”。
再查，一审判决确认了众博兴公司已支付乐一公司的款项金额总计166992元，具体为《付款明细》序号3、5、6、7、9-14对应的款项，一审判决未认定《付款明细》序号4（众博兴公司向佛山市高XXX木业有限公司转账30000元）、序号8（众博兴公司向深圳市新XX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的14462元）对应的两笔款项为众博兴公司已付乐一公司的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第一是乐一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第二是众博兴公司是否有欠乐一公司货款及其金额如何确定；第三是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乐一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乐一公司诉请众博兴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并提交了采购订单、送货单与对账单，其中送货单与对账单的抬头均标识“深圳市乐一音箱科技有限公司”，虽然众博兴公司主张其系与深圳市乐一音箱科技有限公司发生的商业往来，与乐一公司无关，但因“深圳市乐一音箱科技有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同时众博兴公司基于上述送货单提交的付款凭证如支票存根、收款收据多有潘卫华、林某某签名，个别还加盖了“深圳市乐一音箱科技有限公司收据专用章”，而潘卫华系乐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某某系乐一公司的员工，故原判确定乐一公司系以“深圳市乐一音箱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众博兴公司进行业务往来以及乐一公司系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并无不当。众博兴公司关于乐一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众博兴公司是否有欠乐一公司货款及其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就应付货款部分，乐一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有“欧某”、“焦某某”的签名，对账单仅2011年3月与2011年7月有“欧某”签名，欧某系众博兴公司的股东，众博兴公司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焦某某非其员工，对送货单“焦某某”签收的部分均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有“欧某”签名的2011年3月对账单对应的三张送货单中有两张系“焦某某”签名，众博兴公司认可“欧某”的签名，则焦某某签名的送货单亦应予以认可，乐一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送货单与对账单能一一对应，原判根据对账单确定众博兴公司的应付货款为219915元并无不当，众博兴公司上诉主张应付货款为211454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就已付货款部分，众博兴公司主张其已付乐一公司货款金额总计211454元，具体为《付款明细表》序号3-14对应的款项共12笔；乐一公司则主张众博兴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仅为169454元，即《付款明细表》序号3-12对应的款项共10笔，由此，双方二审存在争议的有两笔：《付款明细表》序号13付款日期为2012年8月31日的20000元及序号14付款日期为2012年9月7日的22000元，一审判决已经将该两笔认定为众博兴公司已付乐一公司的货款，乐一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故乐一公司在二审中关于该两笔不应认定众博兴公司已付乐一公司货款的异议本院不予审查。众博兴公司上诉主张其已付货款总额为211454元，而一审仅认定为166992元不当，因对于一审未认定的《付款明细表》序号4众博兴公司向佛山市高XXX木业有限公司转账的30000元、序号8众博兴公司向深圳市新XX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的14462元共两笔，二审中乐一公司经核对众博兴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后表示确认，故本院认定众博兴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211454元（166992元＋30000元＋14462元）。综上，众博兴公司应付货款219915元减去乐一公司已付货款211454元，众博兴公司尚欠乐一公司货款余额为8461元。乐一公司收货后未付清货款，依法应承担逾期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原判确定众博兴公司应自乐一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金额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的程序问题，众博兴公司上诉主张其代理律师在第一次开庭递交了委托书，有联系电话，但第二次开庭未通知其到庭，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向众博兴公司的代理律师送达第二次开庭传票被退回的情况下，直接向该司的工商注册地址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程序并无不妥，上诉人众博兴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因此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众博兴公司关于原审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众博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略有不清，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核对的已付款情况对众博兴公司欠款金额予以改判。据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松民初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松民初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众博兴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深圳市乐一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46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846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9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众博兴电子有限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乐一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3元，合计人民币286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众博兴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15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乐一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利 萍
审判员 琚 虹
审判员 何 溯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刘芳原（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
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
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
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