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云法刑初字第1545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某，男，1977年12月4日出生，出生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因本案于2014年2月21日被羁押并于同日被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辩护人范金宏，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某，男，1971年12月22日出生，出生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因本案于2014年2月28日被羁押并于同日被拘留，同年3月1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6月16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同年7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燕，广东广之洲律师�务所律师。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以穗云检公诉刑诉（2014）13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林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文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某及其辩护人范金宏、林某及其辩护人刘燕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冯某、林某伙同多名同案人（均另案处理）在本市白云区景泰街河田西路第八十中学门口附近，使用酒瓶、拳脚对到场查扣违章营运出租车的广州市交通委员会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龙某、李某明实施殴打，致龙轻微伤。根据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某、林某无视国家法律，结伙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某辩称，事发当天由于天黑，没有看到执法人员穿制服，也没有出示证件，后来才知道打了执法人员，请求法庭给其改过自新的机会，判处缓刑。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犯妨害公务罪没有异议。二、执法人员没有严格执法，造成被告人冯某错觉，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三、起诉书指控两被告人伙同多名同案人阻碍执行公务，与事实不符。四、被告人冯某有如下减轻或从轻处罚情节：⒈被告人冯某自动投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并有悔罪表现，应认定为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⒉被告人冯某是初犯。⒊被告人独自抚养一个九岁的女儿，家庭困难。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并适用缓刑处罚。
被告人�某辩称事发时虽不清楚打了执法人员，但知道后，其就去派出所自首，并坦白讲了当时的经过。现其患有肾上腺腺瘤，请求法庭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林某没有事先或事发之初伙同冯某反抗执法，在主观上没有妨碍公务的故意，只是具有打人的行为，且没有看到执法人员穿制服或明示执法身份。二、被告人林某有如下减轻或从轻处罚情节：⒈被告人林某自动投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并有悔罪表现，应认定为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⒉被告人林某是初犯。⒊被告人身体患有严重疾病，家庭生活困难。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判处管制刑罚，若判处拘役或有期徒刑，应当适用缓刑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冯某、林某伙同多名同案人（均另案处理）在本市白云区景泰街河田西路第八十中学门口附近，冯某用拳脚对查扣违章营运出租车的广州市交通委员会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龙某、李某明实施殴打，被告人林某使用酒瓶殴打龙某。经鉴定，龙某主要损伤为头皮挫裂创，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的特点，其头皮创口长度累计为2.3cm，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4年2月21日，冯某自行到本市白云区景泰派出所投案。2014年2月28日，林某自行到本市白云区景泰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冯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2月16日晚上11时许，其和的士司机林某一起在广州市白云区河田西路八十中对面汽配店里面吃宵夜喝酒，发现对面其停车的位置有一个男的在其的的士车那里转来转去，其就起来走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那个男的就问车子是不是其的，其称是。然后其问他干什么，他就没有说话，这时在对面汽修店内吃宵夜的林某和几名群众手持酒瓶先后冲过来，见到他们是交委的执法人员要查扣其的的士车（是“克隆的士车”），于是几个人就与其推打起来。这时，在其车内副驾驶位出来另一身穿交委工作服男子，林某他们就围住那男子进行推打，当时场面很混乱，接着就有人在喊警察来了，然后其就跑离了现场。第二天其看了新闻，才知道对方那两名男子是广州市交委综合执法队的队员，当时他们是在依法执行公务，查处“克隆”的士车。还知道对方执法队的队员在这个过程中受伤了。所以其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就过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景泰派出所投案自首了。其有参与阻碍交委执法人员执法，当时和其一起参与的还有的士司机林某，其他人其不清楚，因为天太黑，现场比较混乱。其当时用拳脚推打执法人�。林某手持酒瓶殴打执法人员，其他人也有用酒瓶，有用拳脚的。后供述其当时没有看见穿制服的执法人员，对方男子也没有表明身份说他们是交通执法队员，其知道他们是交通队执法队员是因为这件事情上了新闻，才清楚当晚殴打的人是交通队的执法队员。
2.被告人林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2月16日晚上11时许，当时其还有出租车司机冯某和其他几个不认识的人在河田西路广州市第八十中学对面的汽车配件店里面吃宵夜，喝了几瓶白酒和一箱啤酒后，没酒了，就出门往东去买了五瓶啤酒，等其买完啤酒回来就看到冯某和人打起来了，于是其就跑过去劝架，当时其手持啤酒瓶挥，由于当时喝的挺多的，所以具体有没有打到人其不清楚。由于听到有人喊警察来了，其就跑。后来听说对方是交委的工作人员在执法过程中被打伤且上了新闻，于是很害怕，就过来派出所自首�。其当时真的不知道冯某是因为交委的执法人员要查扣他们的车的事情而打起来的，后来参与上去打架的时候，其也不清楚对方人员是交委的执法人员。其和冯某一起都开了一部“克隆”出租车，停放在第八十中学旁边。冯某当时用拳脚打交委的工作人员。其“克隆”的出租车的车牌是粤A×××××，该车是其在广州大道附近花了人民币两万元购买的，包括车内所有的设备。
3.被害人龙荣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2014年2月16日晚上11时30分，其和同事在第80中学门口查扣克隆的出租汽车（也叫“假牌车”），当时发现有两辆，其中一辆停放在80中学的门口，而该车辆的司机当时不在车上，看到驾驶室的玻璃窗没有关好，于是其伸手进去打开车门并坐进了副驾驶室，并对这车辆事前已拍照录像，然后通知拖车过来把车拖走。这时，这辆车的司机从80中学对面的街边宵夜档冲了过来，他准备用钥匙打开车门的时候，其的另一个同事上前制止他并问他是否要抢车，但这个司机就双手拽住其的同事说其的同事打人，叫嚣得很大声，其和同事当时见了有这么多人围上来，就想挣脱离开，但那些人一直把其和同事两人围逼到80中学围墙旁边停泊的一辆大货车旁，然后那十几个人手持酒瓶对着头部砸去，也有一些人拳打脚踢，这个过程持续了约四、五分钟，后来其的同事又被那些人拽着再打了40多秒。最后其他工作人员冲上来喊“警察来了”，那些人就全部逃散了。当时停放在第80中学门口的那辆克隆车的车牌是粤A×××××，是一辆红色起亚牌的小车，这辆车的顶部装着广州交通集团的标识，当时按照这个车牌输入系统进行查询，发现是假牌车。其的头部当时在现场流了很多血，而且其当场晕倒了，后来去医院头部被缝了四针。其的同事李某某两�脸部被打肿，手和脖子都有很多抓痕。这辆粤A×××××的假牌车里面有两张车辆维修单据，日期是2014年2月14日，两个假的出租汽车资格服务证一个证号259268，姓名陈某某，服务单位XXXX，另一个证号232958，姓名李某某，服务单位是XXXX。经辨认，冯某就是2014年2月16日23时54分左右在广州市白云区河田西路八十中学门口参与暴力抗法的男子之一。
4.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其是在广州市交通委员会综合行政执法局上班的，2014年2月16日晚上11时30分许，当时其和同事龙某、唐某某、邱某某一起在广州市白云区河田西路八十中学门口旁边依法查处“克隆”出租车，其和唐三楚当时穿便服的，龙荣某和邱某某是穿制服的，在八十中学门口旁边发现了两台“克隆”出租车，于是上前检查这两辆出租车，在叫拖车过来的过程中，突然斜对面冲出来十几个人，其看到有�手里还提着用塑料袋装着的啤酒瓶在分发给他人，龙荣当时穿着制服坐在车子里面，他看到其被人围攻之后就从车里面出来帮忙，结果也被几个人围住，其看到有人拿啤酒瓶砸龙荣的头，砸中了好几下，后来有人叫警察来了，他们就跑了，其看到其同事龙荣倒在了路中间，头部也流血了，其自己也被打伤了，所以就报警了。其当时穿着便衣有带执法证件，龙荣当时也有带。在查处的过程中就向对方那群人表明了身份。当时有进行现场的执法录像，因为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录像，对方就冲上来拉扯了。经辨认，冯某就是2014年2月16日23时54分左右在广州市白云区河田西路八十中学门口参与暴力抗法的男子之一。
5.证人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其在广州市白云区河田西路八十中学对面开了一个档口，2014年2月16日晚上11时许，其在档口里面，档口对面也就是八十中学大门旁边停了两辆的士车，当时其和其弟弟还有另外两名的士司机在其的档口里面吃烧烤。看到有一辆面包车开到对面那两辆停着的出租车那里，就看到一堆人在那里打架，接着就看到有人拿着啤酒瓶打人，还听到啤酒瓶破裂的声音，然后场面很混乱，后来有人大叫警察来了，那些人就散开了。现场参与打架的有当时在其档口吃宵夜的两名的士司机，还有其他人其不认识。当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后来才听说是运政的工作人员在稽查车辆，其中有一辆车是其档口吃烧烤的一位的士司机的，他当时出去交涉，之后就发生打架了。经辨认，冯某、林某就是2014年2月16日23时54分左右在广州市白云区河田西路八十中学门口参与打架的男子。
6.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涉案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河田西路八十中学门口路段的概貌特征。
7.广州市交通委员会综合行政执法局开具的执法证明，证实唐某某、李某某、邱某某、龙某某为该局道路运输执法大队的执法人员。2014年2月16日23时30分，该局道路运输执法大队在广州市白云区河田西路周边地区开展道路运输秩序专项整治。
8.被害人受伤照片，证实被害人龙某被殴打后进行救治包扎，事发时其身穿制服执法。
9.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龙某头皮挫裂符合钝性外力作用的特点，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0.广州市客运交通管理处出具的鉴定证明，证实经鉴定，克隆出租车粤A×××××所使用的驾驶员客运服务资格证证号为259268，所属公司为蚬富公司，该证系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克隆出租车粤A×××××所使用的驾驶员客运服务资格证证号为232958，所属公司为广州交通集团，该证系伪造国家机关证件。
11.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证实涉案的克隆出租车已被依法扣押。
12.被�人林某的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林某系1971年12月4出生，被告人犯罪时年满18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3.到案经过，证实冯某于2014年2月21日、林某于2014年2月28日自行到白云区景泰派出所投案。
14.冯某的房地产证、离婚证和单位出具的证明，证实冯某已离婚，有一个孩子需要抚养，以及其有固定的工作岗位和固定的住所。
15.林某的房地产权证、单位出具的证明，证实林某在广州市有固定的单位和住所。
对于被告人冯某、林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没有看见执法人员穿制服或明示执法身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某在侦查阶段曾供述见到他们是交委的执法人员要查扣其的的士车，于是就与执法人员推打起来了，这时，在其车内副驾驶位出来另一身穿交委工作服男子，林某他们就围住那男子进行推打，当时场面很混乱，接着就有人在喊警察来了，然后其就跑�了现场。被害人李华明证实在执法过程中，龙荣身穿执法制服及携带工作证，李华明虽身穿便服亦携带工作证，并在执法过程中表明了身份，且照片中亦能反映被害人龙荣受伤时身穿制服。上述证据与相关书证、物证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执法过程中，有执法人员身穿制服，可被告人冯某、林某明知执法人员在执法，还使用暴力阻碍执法，故两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冯某、林某的辩护人提出冯某与林某没有事先商量伙同反抗执法，经查，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均证实林某看到被告人冯某在殴打执法人员后，林某即使用酒瓶殴打执法人员，足以认定冯某与林某构成共同犯罪，故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冯某、林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冯某与林某自动投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应�定为自首，经查，被告人冯某曾供述在现场看见其车内副驾驶位出来另一身穿交委工作服男子，而之后及庭审中翻供否认在现场看见过穿制服的执法人员；林某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供述其不知道殴打的人员是执法人员，故被告人冯某、林某虽有投案行为，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予认定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林某无视国家法律，结伙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林某犯妨害公务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根据全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被告人冯某、林某均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故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2015年2月20日止。）
二、被告人林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易细姣
人民陪审员 刘 莲
人民陪审员 王向慧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尤晓晓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