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6刑终29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男，1953年9月22日，原任涡阳县新兴镇农业综合服务站站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涡阳县看守所。
涡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涡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5）涡刑初字第00467号刑事判决。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07年至2011年，被告人李某在担任涡阳县新兴镇农业综合服务站站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安徽省金禾肥业有限公司、安徽红三星磷复肥有限责任公司、涡阳县双赢农资有限公司、安徽农旺肥业有限公司、安徽神鸟农化有限公司、涡阳县金星复混肥有限公司、安徽德纯种业有限公司推销配方肥或玉米种，非法收受上述单位财物共计人民币31590元及价值500元的购物卡。
2008年至2011年，被告人李某在担任涡阳县新兴镇农业综合服务站站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涡阳县农委实施的小麦高产攻关植保“收一补一”的项目补贴款发放过程中，采取虚列植保、玉米服务费的手段，侵吞植保服务费250332.8元。
一审法院根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认定上述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李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采取虚列支出的手段，侵吞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其一人犯两罪，应予并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一万九千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一万九千元；对被告人李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八万一千九百二十二元八角、购物卡五百元，依法予以追缴。
李某上诉主要提出：其领取的植保服务费已经发放给各行政村，且相关人员出具有收款条据，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经审理查明，2005年以来，涡阳县人民政府根据安徽省农委有关文件精神，在涡阳县范围内组织并开展实施了小麦高产攻关示范活动、玉米振兴计划、农药植保“收一补一”等涉农惠民活动。该活动包括统一配方施肥、统一玉米品种的内容，以达到农业增效、农民增收的目的。各乡镇农业综合服务站按照文件精神参与到上述活动中，负责推广销售配方肥、玉米种，同时负责货款的结算。
（一）受贿的事实
2007年至2011年，上诉人李某在担任涡阳县新兴镇农业综合服务站站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安徽省金禾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禾公司）、安徽红三星磷复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三星公司）、涡阳县双赢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赢公司）、安徽农旺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旺肥业）、安徽神鸟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鸟公司）、涡阳县金星复混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安徽德纯种业有限公司（以下德纯公司）推销配方肥或玉米种，非法收受上述单位财物共计人民币31590元及价值500元的购物卡。具体如下：
1、2007年至2008年期间，上诉人李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金禾公司推销配方肥，非法收受金禾公司业务员王某甲人民币15950元。
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新兴镇2008至2012年小麦高产攻关化肥项目情况汇总表、金禾公司记账凭证、账目说明及核算项目明细账载明金禾公司在新兴镇销售配方肥的情况。
（2）收条三份载明：李某于2007年至2008年三次共收受金禾公司15950元。
（3）证人何某（金禾公司法人代表）证言：为了让李某多推销金禾公司的肥料，2007年至2008年，金禾公司业务员王某甲三次给李某提成款共计15950元。
（4）证人王某甲证言：2007年至2008年，其作为金禾公司业务员，负责新兴片区配方肥的销售工作。为了让李某多推销金禾公司的肥料，其三次给李某提成款共计15950元。
（5）上诉人李某对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金禾公司推销配方肥并收受王某甲所送款项的事实供认不讳，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2、2009年，上诉人李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红三星公司推销配方肥，非法收受红三星公司经理陈某甲人民币1500元。
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新兴镇2008至2011年小麦高产攻关化肥项目情况汇总表载明红三星公司在新兴镇销售配方肥的情况。
（2）证人陈某甲（红三星公司经理）证言：为了让李某多推销红三星公司的肥料，2009年，其给李某“辛苦费”1500元。
（3）上诉人李某对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红三星公司推销配方肥并收受陈某甲所送款项的事实供认不讳，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3、2008年，上诉人李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双赢公司推销配方肥，非法收受双赢公司法人代表陈某乙人民币2500元。
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新兴镇2008至2012年小麦高产攻关化肥项目情况汇总表载明双赢公司在新兴镇销售配方肥的情况。
（2）证人陈某乙（双赢公司法人代表）证言：为了让李某选择使用双赢公司的肥料，2008年，其给李某“辛苦费”2500元。
（3）上诉人李某对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红三星公司推销配方肥并收受陈某甲所送款项的事实供认不讳，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4、2011年，上诉人李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农旺公司推销配方肥，非法收受农旺公司法人代表邹某人民币1500元。
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新兴镇2008至2011年小麦高产攻关化肥项目情况汇总表载明农旺公司在新兴镇销售配方肥的情况。
（2）证人邹某（农旺公司法人代表）证言：为了让李某帮助推销农旺公司的肥料，2011年，其让妻子信芝兰给李某“辛苦费”1500元。
（3）证人信芝兰（邹某之妻）证言：其受丈夫邹某的安排，给李某1500元“辛苦费”。
（4）上诉人李某对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农旺公司推销配方肥并收受邹某之妻所送款项的事实供认不讳，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5、2008年，上诉人李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神鸟公司推销配方肥，非法收受神鸟公司法人代表彭某人民币3000元。
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新兴镇2008至2011年小麦高产攻关化肥项目情况汇总表载明神鸟公司在新兴镇销售配方肥的情况。
（2）证人彭某（神鸟公司法人代表）证言：为了让李某帮助推销神鸟公司的肥料，2011年，其给李某“辛苦费”3000元。
（3）上诉人李某对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神鸟公司推销配方肥并收受彭某所送款项的事实供认不讳，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6、2010年，上诉人李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金星公司推销配方肥，非法收受金星公司销售经理张某甲三十袋尿素（安徽三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共计价值人民币2370元。
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新兴镇2008至2011年小麦高产攻关化肥项目情况汇总表载明金星公司在新兴镇销售配方肥的情况。
（2）安徽三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发货通知单载明2010年该公司全年尿素销售最低价格每吨为1580元。
（3）证人张某甲（金星公司销售经理）证言：为感谢李某帮助推销金星公司的肥料，2010年年底的一天，其给李某30袋尿素。
（4）上诉人李某对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金星公司推销配方肥并收受张某甲所送化肥的事实供认不讳，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7、2008年，上诉人李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德纯公司推销苏玉玉米种，非法收受德纯公司法人代表张某乙人民币4770元及价值500元的购物卡。
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德纯公司销售凭证载明德纯公司玉米种销售情况。
（2）证人张某乙（德纯公司法人代表）证言：2008年供种前的一天，其为了让李某帮助推销玉米种，送给李某价值500元的购物卡。为感谢李某帮助德纯公司推销15900斤玉米种，2008年年底的一天，其给李某“辛苦费”4770元。
（3）上诉人李某对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德纯公司推销苏玉玉米种并收受张某乙所送款物的事实供认不讳，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上述事实，还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载明李某的基本情况。
（2）涡阳县新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涡阳县农业委员会农政字（2008）101号文件载明：2004年5月至2008年8月3日，李某任新兴农综站站长。经2008年7月29日农委党组会议研究，李某连任新兴农综站站长。
（3）涡阳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该单位在办理农委系列贿赂案件时，发现李某涉嫌受贿31590元及价值500元的购物卡，同时还发现李某涉嫌贪污的犯罪行为。
（二）贪污的事实
2008年至2011年，上诉人李某在担任涡阳县新兴镇农业综合服务站站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涡阳县农委实施的小麦高产攻关植保“收一补一”的项目补贴款发放过程中，采取虚列植保、玉米服务费的手段，侵吞植保服务费242852.4元。原新兴镇雪枫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张桂恒出具收条所收到的7480元服务费，不能排除张桂恒已实际收取的合理怀疑，该7480元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李某贪污250332.4元总额中扣除。
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2008年至2011年度新兴农综站收入及支出情况、李某等人出具领条及证明、新兴镇化肥服务费清单及收条、新兴镇玉米植保服务费清单及收条、新兴镇良种服务费清单及收条、新兴镇农综站2009-2011植保货款收取及代办费名单、涡阳县优质麦豆协会出具的二份情况说明载明：新兴农综站收入和支出情况。其中，2008年李某从农委会计孙凌云处领取植保服务费31218元；2009年领取32480元；2010年领取83745.8元；2011年领取102888.6元，以上合计250332.4元。麦豆协会高产攻关植保服务费付乡镇农综站1.1元至1.4元每亩（其中含有村级1元每亩），此标准是柴从波和刘建成口头告知孙凌云的，植保服务费直接支付给乡镇农综站，没有付给村级。
2、涡阳县新兴镇人民政府证明载明：2005年新兴镇由原来的三十个村撤并成十六个村（居）；2009年原张老家吴桥居委会、新华村、文明村、东华村并入新兴镇。
3、新兴镇曹王等十六个行政村出具的证明载明：曹王村等十六个行政村自2008至2011年度，均未从李某处领取过植保服务费；在此期间，参与小麦高产公关“收一补一”农药款已全部上缴到李某账户上，补给农民的部分是打卡发放到户，十六个行政村与李某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4、涡阳县农村财政管理局2008年至2011年度新兴镇农药、化肥、高产攻关示范片打卡、小麦高产攻关项目、小麦良种补贴清册载明新兴镇对辖区村民应收补贴情况。
5、涡阳县优质麦豆协会成立文件、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小麦高产攻关活动的意见、安徽省农业委员会关于印发玉米振兴计划核心示范区实施方案的通知、涡阳县人民政府2005至2012年关于小麦高产攻关、玉米振兴的文件及相关书证载明：2004年，涡阳县优质麦豆协会经审批成立，涡阳县人民政府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小麦高产攻关活动的意见及安徽省农业委员会关于印发玉米振兴计划核心示范区实施方案的通知开展小麦高产攻关、玉米振兴等有关活动，具体由县高产攻关领导小组指导、县优质麦豆协会具办。
6、涡阳县财政局新兴财政所出具的一份证明载明：2009年至今，新兴镇所辖各村的账目中，未发现植保农药服务费、玉米种服务费两项收入。
7、新兴镇雪枫村、兴南村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雪枫村原支部书记张桂恒长期外出至今，联系不到；兴南村合并之前原张浅行政村干部张金文、张佳敏长期外出打工，无法联系。
8、证人武某甲、刘某甲、侯某甲、王某乙、孙某甲、左某甲、左某乙、张某丙、孙某乙证言：他们在新兴镇各村民委员会任职期间，均没有从李某处领取过植保农药服务费、玉米种服务费。
9、证人陶某、张某丁证言：他们系新行政雪枫村的支部委员，任职期间，他们没有从李某处领取过植保农药服务费、玉米种服务费，领条上的签字应该是张桂恒签的。
10、证人孙某丙证言：其与李某是同学关系，在李某任新兴农综站站长期间，其根据李某拿出的单据帮李某做帐，其没有经手发放过植保农药服务费、玉米种服务费。
11、证人孙某丁证言：其2005年至今任新兴镇镇北村委会主任。在其任职期间没有从李某处领取过植保农药服务费、玉米种服务费，三张收条上签字不是其签的，也不是镇北村干部写的。
12、证人刘某乙、刁某、潘某、赵某甲、张某戊、刘某丙、付某、张某己、曹某甲、曹某乙、刘某丁、曹某丙、武某乙、曹某丁、孙某丙、朱某、宋某、赵某乙、侯某乙、侯某甲、高某、张某庚证言：他们虽然给李某出具了条据，但均否认收到植保农药服务费、玉米种服务费，系李某说要做账，碍于情面才出具的条据。
13、上诉人李某供述与辩解：其在2008年从农委会计孙凌云处领取植保服务费31218元；2009年领取32480元；2010年领取83745.8元；2011年领取102888.6元，以上合计250332.4元。2008年至2010年领取的植保农药服务费，已经以玉米、植保服务费的名义发放给各行政村，2011年以前各行政村给其出具有条据，2011年之后各行政村没有给其出具条据，以上植保服务费都是其和孙某丙与各行政村结算以后支付给他们的。
对于李某所提其领取的植保服务费已经以植保农药服务费、玉米种服务费的名义发放给各行政村，且相关人员出具有收款条据，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各行政村均证明没有收到上述服务费，出具收条的相关人员除张桂恒外，均称因李某要做帐，碍于情面才出具的收条，否认收到条据记载款项，且新兴镇财政所证明，该镇所辖各村的账目中，未发现植保农药服务费、玉米种服务费两项收入，故对其所提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收受回扣，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李某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李某一人犯两罪，应依法并罚。综上，原判除贪污数额多认定7480元外，其余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5）涡刑初字第0046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一万九千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一万九千元”。
二、撤销涡阳县人民法院（2015）涡刑初字第0046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对被告人李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八万一千九百二十二元八角、购物卡五百元，依法予以追缴”。
三、对上诉人李某违法所得折合人民币二十七万四千九百四十二元四角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峰
审判员 杨国明
审判员 何宏民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梁永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