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1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满懿（上海）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罗香路286号A295室，实际经营地上海市普陀区安远路128号16楼。
法定代表人：梅虹，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丽，女，195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光，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满懿（上海）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懿公司）因与上诉人李兰丽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满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作为居间方，促成李兰丽与买受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及双方居间协议的约定，满懿公司居间成功，有权收取全部佣金人民币7万元。何况，满懿公司与李兰丽的居间协议同样约定，如果李兰丽违约导致交易不成，则由李兰丽支付全部佣金。后李兰丽违约导致交易不成，该事实已由另案生效判决确定。一审法院在认定满懿公司居间成功的基础上仅判决李兰丽支付佣金2.1万元，裁量不当，要求予以纠正。
李兰丽不同意满懿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满懿公司的请求不合理。满懿公司的居间行为违反了《上海市合同格式条款监督条例》及相关部门发布的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故居间行为违法。
李兰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满懿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李兰丽与满懿公司以及案外人杨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是格式条款合同，该合同是满懿公司提供的。该合同的提供者违反了《上海市合同格式条款监督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相关条款滥用其优势地位作出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与事实不符。满懿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居间合同侵犯了李兰丽的合法权益。
满懿公司对于李兰丽的上诉请求也不予同意。
满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兰丽支付佣金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兰丽为上海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产权人。
2015年5月2日，李兰丽（出售方、甲方）、案外人杨某（购买方、乙方）、满懿公司（中介方、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房屋总房价款700万元。第三条约定：乙方为表示对该房地产之购买诚意，向丙方支付意向金10万元，作为与甲方进行洽谈之用，如甲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则该意向金转为定金，以担保《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并且乙方应于甲方签署协议3日内补足定金至20万元。第五条约定：丙方应当向甲、乙方如实报告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之机会；丙方应当撮合甲、乙双方买卖意向，促成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和《房屋买卖合同》；丙方应当向甲、乙双方如实报告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重大事项；丙方如故意隐瞒与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给甲、乙双方造成严重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责任；甲、乙双方应支付给丙方的佣金，是丙方为甲、乙双方提供居间媒介服务的居间报酬，若甲、乙双方正常履行，丙方承诺将无偿提供房屋的交易过户等协助服务。第六条约定：《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即表明丙方居间成功，甲、乙双方应于丙方居间成功同时分别按照本协议约定总价款的1%交付丙方佣金（具体佣金支付方式以佣金确认书为准），双方同意丙方可从转付或保管的任何款项中扣除应付佣金；在丙方居间成功后，若因甲方或乙方任何一方违约行为导致本次买卖交易未能完成，则丙方仍有权依约收取佣金，或者有权选择向该违约方主张本次交易的全部佣金（包括本应由守约方承担的佣金）。第十条其他约定一栏为空白。在签名落款上方，用黑体标注：“在签署上述协议时，甲、乙双方均已认真查阅了本协议的全部内容，且丙方已对协议第六、七、九条及其他条款内容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并已分别按甲方和乙方的要求进行了详尽的解释和说明。甲方和乙方需特别声明的内容（若有）详见第十条。甲方及乙方对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责任清楚明白，并愿按协议约定严格履行”。
同日，李兰丽（甲方）与案外人杨某（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通过满懿公司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系争房屋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该房地产转让价款为700万元；为办理交易过户手续之需，甲、乙双方同意本合同签署后90天内前往满懿公司处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除另有约定外，前述约定期限届满日为甲、乙双方签订示范合同的日期；乙方应于签订示范合同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若需）后当日，通过满懿公司转付或自行支付甲方首期房价款（含定金）210万元（其中尾款2万元由满懿公司保管）；乙方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第二期房价款人民币490万元，乙方应于签订示范合同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若需）后7日内向贷款银行申请贷款，签订一切相关手续，贷款的放款期限以贷款银行规定或借款合同约定为准，但乙方应于取得以贷款银行为抵押权人的他项权证后5个工作日内将其交付贷款银行；乙方应于本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过户期限内或满足该条约定的过户条件前办理出符合过户及抵押登记条件的银行贷款手续，若乙方申请的贷款额度不足或者无法获得贷款的，应当在过户前将相应部分房价款支付甲方；交房及尾款：甲、乙双方应于乙方银行贷款划入甲方收款账户后三日内向甲方支付尾款；交易过户：甲、乙双方应于2015年9月15日之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产权过户及抵押（若有）登记手续；交易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需在过户时书面承诺该房地产是其唯一一套住宅，若因甲方承诺不实或者不配合出具承诺，多出的税费由甲方承担。
2015年5月21日，李兰丽委托上海活石律师事务所向满懿公司发律师函，澄清系争房屋并非其唯一一套住房，买卖合同中关于税费的约定并非李兰丽真实意思表示，要求满懿公司积极履行居间义务，促成李兰丽与案外人杨某就系争房屋重要条款进行协商与修改，并将上述函件抄送案外人杨某。
2015年6月29日，李兰丽委托上海活石律师事务所再次向满懿公司发送律师函，表明系争房屋并非其唯一一套住房，构成重大误解，要求满懿公司联系案外人杨某协商解除事宜，并将该律师函抄送案外人杨某。
2015年7月15日至8月5日，满懿公司、李兰丽及案外人杨某就系争房屋是否存有重大误解事宜进行协商。后李兰丽与案外人杨某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签订示范房屋买卖合同。
一审又查明：2016年1月20日，法院就李兰丽起诉满懿公司及案外人杨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2754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兰丽所称的系争房屋并非李兰丽名下唯一住房的误解并不构成对《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房屋买卖合同》的重大误解，据此驳回李兰丽要求撤销《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
2016年1月29日，法院就案外人杨某起诉李兰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2579号民事判决，认定满懿公司、李兰丽及案外人杨某签订的居间协议及李兰丽与案外人杨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系签约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不悖，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上述协议、合同中有定金罚则的约定，案外人杨某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20万元定金，李兰丽出具定金收据及退款时注明定金返款的形式认定定金合同已生效，故双方间的定金担保法律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恪守约定。根据李兰丽与案外人杨某在合同中的约定，定金为担保买卖交易的顺利履行而设立，李兰丽在收到案外人杨某支付的定金后，若李兰丽违约不卖，则应向案外人杨某双倍返还定金，若案外人杨某违约不买，则已支付李兰丽的定金不予返还，可见李兰丽与案外人杨某约定的定金属于违约定金。现李兰丽以重大误解为由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合同中关于税费的条款不是李兰丽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李兰丽拒绝履行买卖合同已构成违约，案外人杨某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李兰丽退还案外人杨某定金20万元，并赔偿案外人杨某定金损失20万元。
上述两份判决均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满懿公司、李兰丽及案外人杨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均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根据法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在满懿公司的居间下，李兰丽与案外人杨某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示范文本的买卖合同之所以未签订，是因为李兰丽的违约行为所致。因此，满懿公司作为居间人已经促成合同成立，有权向李兰丽收取佣金。根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中介机构服务项目及收费标准的相关政策，满懿公司收取全额中介费的前提是满懿公司不仅要将买卖双方求售、求购的房源信息提供给买卖双方，还包括需要协助办理贷款、交易过户等手续。鉴于本案李兰丽与案外人的房屋买卖行为未实际完成，满懿公司尚未完成全部的居间工作，无权要求全额中介费，法院酌情减少佣金的数额。至于李兰丽的辩称理由，一则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对相关内容已用黑体标注说明，二则法院的（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2754号民事判决中已作阐述，本案不再赘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李兰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满懿（上海）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佣金2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75元，由满懿（上海）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42.5元，李兰丽负担232.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另案生效判决的认定，李兰丽、案外人杨某、满懿公司三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以及李兰丽与案外人杨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不悖，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居间协议及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李兰丽认为满懿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居间合同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充分依据，故难以采信。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在满懿公司促成李兰丽与案外人杨某就系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后，即表明满懿公司居间成功。示范文本的买卖合同之所以未签订，是因为李兰丽的违约行为所致。因此，满懿公司作为居间人已经促成合同成立，有权向李兰丽收取佣金。根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中介机构服务项目及收费标准的相关政策，满懿公司收取全额中介费的前提是满懿公司不仅要将买卖双方求售、求购的房源信息提供给买卖双方，还包括需要协助办理贷款、交易过户等手续。鉴于本案李兰丽与案外人的房屋买卖行为未实际完成，满懿公司尚未完成全部的居间工作，无权要求全额中介费，故一审法院酌情减少佣金的数额，也无不当。上诉人满懿公司以及上诉人李兰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满懿公司居间成功并对佣金进行酌定，具有相应的依据。原判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0元，由上诉人满懿（上海）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775元，上诉人李兰丽负担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绍奇
审判员 许 军
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