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刑终17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世全，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2年5月2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释放，后于2015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燕平，重庆华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世全犯出售假币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作出（2015）翠屏刑初字第7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世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佳、李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世全及其辩护人刘燕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7月，龚某某（已判）向侯某某（已判）提出购买29万元假币，双方约定价格为9元真币购买100元假币，侯某某又以8元真币购买100元假币的价格让被告人任世全为其联系购买，任世全遂联系了应某某。待假币到货后，任世全于2008年7月18日与应某某及一名女子（具体身份不详）驾驶摩托车将29万元假币送至宜宾市翠屏区李端镇附近交与侯某某进行交易，侯某某又将该29万元假币交与龚某某，后龚某某、张某甲（已判）与朱某某、文某某在李端镇大水井附近交易假币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民警当场和在龚某某家背后山上共查获100元面值疑似假币3800余张。经鉴定，被查获100元面值疑似假币中3859张系假人民币，依法没收。被告人任世全于2012年5月2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于同年6月29日释放，期间共被羁押32天。
原判认为，被告人任世全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联系买卖双方进行交易并协助出售，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出售假币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任世全犯出售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上诉人任世全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在南门桥喝茶时介绍侯某某与应某某认识，当时罗某某在场。其没有参与假币交易，未到达交易现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参与假币交易以及假币交易的面值金额；即使其构成犯罪，也属于从犯，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文某某、朱某某与张某甲（已判）商定以10元真币购买面值100元假币的价格向张购买面值38万元假币。张某甲遂让龚某某（已判）联系38万元的假币货源。因龚某某已有9万元假币，龚就与侯某某（已判）商定以9元真币购买面值100元假币的价格向侯某某购买29万元假币。侯某某又以8元真币购买面值100元假币的价格向任世全联系购买。2008年7月18日中午，任世全与搭载一名不明身份女子的应某某分别骑一辆摩托车到达宜长路李端镇附近的公路边，与在此等侯的侯某某交易29万元假币。侯某某称与下家交易后再支付购币款，遂将29万元假币带往龚某某家中与龚某某交易。后龚某某、张某甲与文某某、朱某某在李端镇大水井交易时被公安机关挡获。民警当场及从龚某某家背后山上共查获面值100元疑似假币3859张，其中包含侯某某向任世全联系购买的29万元假币。经鉴定，被查获的3859张面值100元疑似假币均系假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案件来源于侯某某妻子张某乙的举报。被告人任世全于2012年5月29日被抓获，同年6月29日被释放。2015年2月15日，被告人任世全被网上追逃。2015年5月22日，任世全被抓获。
2.提取笔录、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08年7月18日从龚某某、张某甲与文某某、朱某某假币交易现场及龚某某家背后柑子坡上树林内共查获面值100元疑似假币3859张。
3.中国人民银行货币真伪鉴定意见证实，查获的面值100元疑似假币3859张均系假人民币。
4.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1）张某乙（侯某某妻子）证实，2011年3月份，她老公侯某某因犯出售、购买假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在眉州监狱服刑。她在监狱探望其丈夫侯某某时，侯某某提出让她检举向他出售假币的任世全和应某某。她于2012年5月8日到派出所报案。
（2）文某某、朱某某证实，2008年3月，文某某在长宁县茶馆打牌认识了“张四”（张某甲）。6月初，文某某、朱某某向“张四”、龚某某提出购买200万假人民币，价格是20万元人民币，因为没有支付押金，这次交易没谈成。2008年7月18日前一个星期，文某某与“张四”联系，以3.8万元人民币购买38万元假人民币，交易时间定于2008年7月18日，通过电话联系在李端口子上见面。2008年7月18日下午3点左右，文某某、朱某某与“张四”碰面后，先看了38万的假人民币，后又与“张四”点清了他们要支付的3.8万元人民币。“张四”打了一个电话，过了几分钟龚某某就提了个编织袋过来，说假币就在里面，正在交易时就被公安挡获了。文某某还证实，他们夫妇向“张四”介绍她老公姓李，因“张四”原来的老公姓李，于是“张四”叫她大嫂。2008年6月1日“张四”找到她，“张四”要卖10万元的假币给她，她没有要。
（3）应某某证实，他与任世全是普通朋友，因为赶场要从任的门市过，同他面熟。他喊任世全“任三哥”，任世全喊他“三哥”。2008年正月，他跑摩的在南岸七星小区门口碰见了任世全，就相互留了电话。2008年7月的一天中午，任世全打电话叫他送一趟，他就骑车到南岸七星小区，看见任世全和一个女的在小区门口等着，女的大概三四十岁。任世全叫那个女的“七”，让她上了他的摩托车。他当时感觉这个女的腰部比平常人的要挺一点，像藏了东西。上车后，他就开起车子沿宜长路往李端方向行驶。不久，他看见任世全骑了一辆男式摩托车一直跟在后面，距离一两百米。快到李端的一个爬坡处，他看见从李端方向驶来一辆男式摩托车。当时开摩托车的男子认出了坐他车的女子。停车后，女的就下车把她抱在怀里的一个黑色口袋递给了对面骑车来的男子。随后他骑车回了宜宾。任世全当时应该在场。不认识叫“七”的女子。他不知对面骑车来的男子是谁，那次是第一次见面。
应某某辨认出任世全及从对面骑车来的男子即是侯某某。
（4）罗某某（任世全义子）证实，任世全是他的干爹。2008年7月份的时候他17岁。在他的印象中，2008年7月份他没有和任世全在南门桥下面的一个茶摊处喝过茶。也不认识侯某某、应某某。
5.同案人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1）侯某某证实，2008年龚某某找他购买29万的假币，他就找到任世全，任世全当时说他那里没有货，叫他等一段时间。2008年7月17日上午，龚又提出购买假币的事情，他就去找任世全，任世全说“货到了”。任世全当他面跟一个叫“应某某”的人打电话，叫对方第二天上午把所有的货带来。任告诉他价格是8元真币购买100元面值的假币。次日上午，任世全打电话给他，让他到宜长路李端镇附近的路边等。通完电话，他骑摩托车到达宜长路牟平镇前面附近公路时，他看见任世全一行三人，两男一女。除了任世全单独骑一个摩托车外，还有一个任世全称呼为“应某某”的男子骑了一辆摩托车，车上还搭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子。他们把一个黑色胶口袋交给了他，说里面有29万假币，并叫他付钱。他说钱要等朋友一会儿卖了再给。任世全说他们在宜长路到李端镇分路的路口的馆子吃饭，等着他把钱送过去。后他将假币带到龚某某家交给龚某某，并与龚某某将假币藏在龚家背后的柑子坡上。当时龚某某将他送去的假币和龚自己的9万元假币放在一起的时侯，将黑色胶口袋打开过，他看见里面全是红色的100元面值的假币。之后龚某某在交易时被抓。他与任世全是同一个队的。交易那次是第一次与应某某见面。
侯某某辨认出任世全及交易当天与任世全一同在交易现场的男子即是应某某。
（2）龚某某证实，大概是2008年4月份，他与张某甲、姓李的老头（朱某某）在长宁一个茶馆喝茶的时候，姓李的老头提出要买80万元的假币。在案发前一个月，他听张某甲说购买假币的人要38万元的假币，叫他联系货源。但他只有在2008年4月份从杨杰处买的10万元假币。之后，他找到侯某某提出要购买29万假币，价格是9元人民币买100元假币，等假币卖了后再付钱给侯某某。2008年7月17日，侯某某说次日上午将假币送到他家中。18日上午10时，侯某某骑了摩托车到他家中，侯未带假币，而是一直用手机与宜宾的人联系。直到中午十二点过，侯骑着摩托车出去了，大概过了三、四十分钟，侯骑着装有假币的摩托车到他家里。他将之前从杨七处购买的10万元假币中的未损坏的9万元假币交给侯，与侯一起将总共38万元假币装进编织口袋里，藏在他家背后的柑子坡上一个包谷杆堆里面。侯某某就在他家中等，随即他与别人交易时被抓了。
（3）张某甲证实，2008年3月份左右，她在长宁打牌时认识了一个女的，因该女子的丈夫姓李，她称呼这个女的嫂嫂。最开始嫂嫂向她提出购买80万的假币，没有谈成。7月初，嫂嫂又向她提出要购买38万元假币，价格是10元人民币购买100元假币。她就电话联系龚某某。7月18日下午2点过，龚某某给她打电话说货到了。她随即联系嫂嫂去验货。她与嫂嫂、嫂嫂的老公一起去柑子坡上验货，看完货后，她又去李端镇场口嫂嫂的老板的车上看了38000元钱。随后双方交易时被公安挡获。
6.被告人任世全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他与侯某某认识，喊侯某某“老表”。2008年7月份的一天，在李端镇街上喝茶时，侯向他提出要以7元真币购买100元假币的价格购买20万假币，问他拿得到不。他就跟侯某某说这个价格拿不到，他答应帮他问一下。他当时还当着侯某某的面打电话给应某某，问应某某是否有假币。
任世全辨认出侯某某、应某某。
7.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09）翠屏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2010）翠屏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龚某某、侯某某因犯出售、购买假币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8.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任世全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世全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出售，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已构成出售假币罪。被告人任世全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于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任世全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在南门桥喝茶时介绍侯某某与应某某认识，当时罗某某在场。其没有参与假币交易，未到达交易现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参与假币交易以及假币交易面值金额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任世全明知侯某某向其联系购买假币，与侯就交易价格进行磋商，并积极向他人联系假币货源，在交易当天到达交易现场与侯某某交易29万元假币的事实，有同案人侯某某、龚某某、张某甲以及被告人任世全的供述，证人应某某、文某某、朱某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同案人侯某某与证人应某某均证实两人在2008年7月18日前未见过面，相互不认识。被告人任世全所提其介绍侯某某与应某某认识的辩解，既未得到侯某某的供述、应某某的证言证实，也未得到其提供的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因此，上诉人任世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任世全及其辩护人提出，即使其构成犯罪，也属于从犯，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任世全处于从属地位，其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也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因此，对上诉人任世全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刑初字第71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世全犯出售假币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2021年4月19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晓琴
代理审判员 万 燕
代理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匡小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出售、购买伪造的货币或者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运输，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
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出售、购买假币或者明知是假币而运输，总面额在四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属于“数额较大”；总面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属于“数额巨大”；总面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特别巨大”，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