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国梁。
委托代理人：余章华。
委托代理人：纪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桂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贤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贤法。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贤珍。
委托代理人：陈康银，1980年12月28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信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胜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胜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胜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圣娥。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勇。
上诉人倪国梁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3）温乐虹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核对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叶桂花系郑喜奶（已于2004年10月去世）妻子，郑贤华、郑贤法、陈贤珍、陈贤菊（已于2008年8月份去世）系该二人子女。林信亮系陈贤菊丈夫，林胜春、林胜智、林胜凤、林圣娥系其子女。涉案房屋坐落于乐清市虹桥镇通湖路59弄16号（原门牌为虹桥镇五曲湾巷37号），东与李某（乐清县房地产卡片上及郑喜奶、叶桂花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均写赵顺旺，系笔误）、郑贤华拼木，南为自立墙，西与倪孔谦（即倪国梁）拼木，北为屋柱板壁，建筑面积22.11平方米，建筑结构为砖木。1993年8月10日，郑喜奶就该房向原乐清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产权登记，并提供了虹桥镇四村村民委员会于1993年8月11日出具的证明、原乐清县房产登记发证办公室于1994年5月30日出具的房屋登记证明书。其中，村委会证明记载“我村村民郑喜奶他于土地改革时分得木结构老屋壹间，坐落于虹桥镇五曲湾巷36-12号，此系土地改革胜利果实，情况属实，请予登记为要”。房屋登记证明书记载：“1953年郑岩贵（系郑喜奶父亲）户在新屋分得楼1.5间，占地面积0.06亩，地号399-6”，但地号上并未注明该1.5间的四至。1994年10月28日，乐清市人民政府根据上述材料给郑喜奶、叶桂花颁发乐虹房证私（89）第006065号房屋所有权证。2000年4月，原乐清市房地产管理局根据乐虹房证私（89）第006065号房屋所有权证，向郑喜奶、叶桂花换发了乐房权证虹桥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虹桥镇共字第4895号房屋共有权证。现该房为叶桂花户使用，与399-6地上房屋相连，实际坐落于399-5土地上。从房屋现状来看，从地号399-6（现门牌为虹桥镇通湖路59弄18号）的木梯可直接到达所争议的房屋，而楼下的乐清市虹桥镇通湖路59弄16号及相邻的乐清市虹桥镇通湖路59弄17号一楼、二楼均不能通往所争议的房屋。
倪国梁于1997年8月12日就涉案房屋所占土地领取了第36013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建筑占地43.60平方米。根据1953年农户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倪孔谦户在倪宅分得楼1间，占地面积0.06亩，地号399-5。2011年5月16日，倪国梁向乐清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其于1994年10月28日颁发给郑喜奶、叶桂花乐虹房证私（89）第006065号房屋所有权证。同年7月5日，乐清市人民政府将倪国梁的复议申请及相关材料转送给温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温州市政府）。2011年11月20日，温州市政府作出温政行复（2011）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涉案房屋登记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林信亮、林胜智、林胜春、林胜凤、林圣娥（以下简称林信亮等五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诉讼。2013年5月28日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温州中院）作出（2013）浙温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林信亮等五人要求撤销温州市政府于2011年11月20日作出的温政行复（2011）30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林信亮等五人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浙江高院）提起上诉，浙江高院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13）浙行终字第13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温州中院（2013）浙温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温州市政府温政行复（2011）30号行政复议决定。
2012年11月19日，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涉案房屋登记行为被温州市政府作出的温政行复（2011）30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为由，作出乐住规建发（2012）629号文件，撤销乐房权证虹桥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虹桥镇共字第4895号房屋共有权证登记，并收回房屋权属证书。2014年3月21日，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认为浙江高院（2013）浙行终字第130号行政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行政判决书，故决定：撤销乐住规建发（2012）629号文件。
叶桂花、郑贤华、陈贤珍、郑贤法诉乐清市人民政府、倪孔谦、林信亮等五人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乐清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乐清法院）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2013）温乐行初字第2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乐清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8月15日颁发给倪孔谦国用（97）字第360136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登记行为。倪孔谦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温州中院，温州中院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4）浙温行终字第9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认为，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虽有依附关系，但两者是不同性质，不能相互替代的，各具价值的物权。两者的权利主体是以同一主体为原则，非同一主体为例外的。倪国梁依法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涉案土地上部分房屋所有权于1994年登记在叶桂花、郑喜奶的名下，倪国梁拥有倪孔谦（97）字第360136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被依法判决撤销，涉案房屋从五十年代起，由郑喜奶家管业居住，况且倪国梁在1974年回乡时已知涉案房屋由郑喜奶家居住，且现在一直由叶桂花方居住。1994年10月28日，原乐清县人民政府向郑喜奶、叶桂花颁发乐虹房证私（89）第006065号房屋所有权证时，已经过公告，倪国梁并未在公告期内提出异议。从房屋现状来看，倪国梁现在使用的地号399-5，面积为0.06亩（现门牌为虹桥镇通湖路59弄16、17号），是无法直接通达到涉案房屋，从地号399-6（现门牌为虹桥镇通湖路59弄18号）的木梯可直接到达所争议的房屋，形成闭合的空间。因此，倪国梁要求确认坐落于399-5，面积为0.06亩土地上第2楼的房屋，即由叶桂花居住的房屋为倪国梁所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要求叶桂花、郑贤华、郑贤法、陈贤珍、林信亮、林胜智、林胜春、林胜凤、林圣娥腾空，返还给倪国梁所有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现倪国梁所举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倪国梁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鉴定费6600元，由倪国梁负担。
宣判后，倪国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倪国梁证据的认定自相矛盾，导致事实不清。（一）一审对证据3、4真实性同时予以确认，系自相矛盾。从证据3、4的内容上看，除将“郑贤法”换成“郑喜奶”名字外，其他内容均相同。郑喜奶凭证据3与证据7申请产权登记，郑贤法同样凭证据4与证据7申请产权登记。而根据证据7、房屋登记证明书的记载，郑岩贵（郑喜奶之父、郑贤法爷爷）房屋为1.5间（事实上只有1间），面积0.06亩。一审认定证据3与证据4均为真实，会造成郑岩贵房屋为2间，而非1.5间。证据3系在证据4基础上采用复写的方式形成，同一时间，出自同一人之手。而且证明涉案房屋四至情况的证据6、证据16上李某、倪孔谦（倪国梁）的签名及手印经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痕迹司法鉴定，均不是该二人所留。故郑喜奶伪造证据3及四至邻居的签名、手印，到产权部门进行了错误的登记。郑喜奶申请登记的房屋门牌为虹淡路五曲弯巷36-12号，地号399-6，间数1.5间，面积0.06亩，没有注明四至，而诉争房屋坐落于虹桥镇五曲弯巷37号，地号399-5。乐清市人民政府仅凭证据3、证据7即认定诉争房屋属399-6地上房屋，并确权登记给郑喜奶夫妻共同所有，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证据7中郑岩贵房屋1.5间（实为1间）已由郑贤法凭证据4、证据7登记在其名下，邻居四至签字真实，故一审在确认证据4真实性的同时，应认定证据3系郑喜奶伪造，不予确认。（二）一审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定，却对证据17不予认定，自相矛盾。证据17是郑贤法凭证据4、证据7申请产权登记后留档的乐清县房地产卡片、房地产图片、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四面墙界申报表、草图，与证据4是承继关系，证据4真实，证据17必然真实，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应予认定。（三）证据11、证据15内容一致，均证明涉案房屋位于倪国梁地号内，是倪国梁房屋的一部分。一审对证据11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予认定，却对证据15的证明对象不予确认，自相矛盾。二、一审对倪国梁提供的部分证据认定不全面，导致事实不清的错误判决。（一）一审对证据5不予认定错误。证据5《证明》由虹桥镇地名管理办公室出具，该单位系地名登记等日常工作的管理部门，代表政府行使相关职责，其出具的证明真实合法，应当予以认定。（二）一审对证据7、8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定，系认定不全面。证据8、李宗沛、连云朋的《乐清县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有关情况摘录》可以证实同一地址上其他房屋间数1间对应的面积为0.06亩，0.5间对应的面积为0.03亩，故证据7、房屋登记证明书上郑岩贵房屋间数1.5间与面积0.06亩不符合，可证实郑岩贵房屋间数为1间，“1.5间”系错误登记的事实。（三）一审对证据9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定错误。如前所述，证据3、村委会证明及证据6、16中四至情况均系伪造，在此情形下产生的证据9《乐清市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当然不真实，可以证明涉案房屋被错误登记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四）一审对证据20、21不予认定存在错误。如前所述，郑贤法将爷爷郑岩贵的房屋1间登记在其名下，地号399-6，坐落于虹淡路五曲弯巷36-12号，南与郑贤华共木。而倪国梁所有的房屋坐落于虹桥镇五曲弯巷37号，地号399-5，东与李某、郑贤华共木。倪国梁房屋东面、郑贤法房屋南面均与郑贤华房屋（原是连云朋房子，地号399-7）共木，倪国梁房屋（地号399-5）并没有与郑贤法房屋（地号399-6）相连。证据20、21如实反映了各房屋真实的坐落位置，一审不予认定存在错误。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与399-6地上房屋相连”也是错误的。郑喜奶错误登记的房屋与郑贤法房屋门牌、地号均相同，即使存在也应与郑贤华房屋（地号399-7）相连，并非与倪国梁房屋（地号399-5）相连。诉争房屋坐落于399-5地号上二楼，应归属于倪国梁名下1间二层楼房范围内。三、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导致判决错误。本案是物权确认纠纷，应根据《物权法》有关规定从民法角度予以说理，对诉争房屋进行确权。一审仍从浙江高院错误的行政判决角度认定事实，显然不当。浙江高院行政判决只是从程序上以倪国梁在公告期间没有提出异议来作出处理，而温州市政府复议决定及温州中院行政判决都对诉争房屋实体问题作出处理，都认为诉争房屋登记给郑喜奶是错误登记，予以撤销，而且浙江高院行政判决对温州中院行政判决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诉争房屋与倪国梁现有房屋无法直接通达并不是倪国梁造成的，而是由于历史原因形成，该事实与将诉争房屋确权给倪国梁并不存在必然矛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倪国梁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叶桂花、郑贤华、郑贤法答辩称：一、倪国梁所述证据系被上诉人向行政机关申请登记过程提供的资料，与本案审理的物权确认纠纷无关。1、倪国梁主张证据3《村委会证明》系伪造，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该证据由房屋管理部门保存，盖有村委会印章，其内容虽经复印形成，但也符合当时人们文化水平普遍较低等客观情况，不能以此推断是伪造的。2、涉案房屋是否投影在399-5号土地内，没有确切证据予以证明。倪国梁所有的房屋四至并不明确，其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仅以面积0.06亩来确认。但该0.06亩只是估算，没有经过测算。399-6、399-7号土地亦登记为0.06亩，但实际占地面积都只有26平米左右。倪国梁原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撤销，现其主张享有4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据不足。3、土改时郑岩贵户确实分得1.5间房屋，包括楼下1间和楼上0.5间，后分为两部分进行产权登记，分别登记在郑贤华名下和郑喜奶、叶桂花名下。郑贤法名下的一间房屋系向案外人连云朋购买所得，有卖契、缴税凭证、连云朋侄子的证言为证。4、客观事实是郑贤华房屋对应地号为399-6，和诉争房屋相连。郑贤法从连云朋处购买的房屋系在郑贤华房屋的北侧。二、倪国梁以“房随地走”的观点认为诉争房屋归其所有，但该诉争房屋的投影尚未明确，且与倪国梁房屋互不相通，反而与郑贤华房屋相连形成封闭空间，这种空间架构不应以“房随地走”的观念来确认物权归属。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应由倪国梁提供相应的物权归属的证据证明房屋归其所有。具体应当提供哪些证据，可以参考《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现诉争房屋已登记为郑喜奶所有，倪国梁没有提供其他确认物权归属方面的任何证据，而仅仅以郑喜奶申请登记过程中提供的材料来反驳，不管其理由是否成立，都不能够确认该房屋属于倪国梁所有。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贤珍答辩称：同意叶桂花、郑贤华、郑贤法的答辩意见。另外，倪国梁称郑岩贵房屋实为1间没有任何依据。倪国梁一审证据20是自行制作的，没有原始凭证，与实际情况不符。事实上399-6与399-5相连，399-7在399-6的北侧。399-7原为连云朋所有，后卖给郑贤法的爷爷，卖契上明确记载房屋位置在“右首上轩间”。浙江高院行政判决已经撤销了温州中院行政判决，倪国梁以被撤销的行政判决为依据，显然不能成立。
林信亮等五人答辩称：同意叶桂花、郑贤华、郑贤法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如下：一、对于郑喜奶房屋产权登记是否正确的问题，已经温州市政府复议、温州中院及浙江高院司法审查并最终判决，不应重复审查，且民事案件中也不应进行审查。依据有效的行政登记，涉案房屋归属明确无争议，倪国梁一再认为登记错误，理由不能成立，也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二、倪国梁上诉提及的相关证据，其效力均被登记结果吸收，上述证据也非涉案房屋归倪国梁所有的直接证据，不宜作合法性和真实性的认定，否则直接影响已经经过司法审查的登记行为的合法性。何况，即便登记过程中的相关材料存在一定程度的瑕疵也不能证明房屋属于倪国梁所有，依然具有法律效力的不动产登记行为是确认物权归属的根据。三、在以上前提下，对于上诉提及的相关证据问题分别答辩如下：（一）关于证据3、4两份村委会证明，系村委会为图方便而出具，等同于格式化的证明，不改变证明本身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证据17系郑贤法申请登记过程中的相关材料，与倪国梁的诉求无关，一审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正确。（三）证据15本身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倪国梁所有，倪国梁现有房屋不包括诉争房屋就已经有1.5间，超出了该证据登记的1间，一审认定证明对象不成立显然正确，但对证据11的证明对象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四）证据5显示权利人是倪孔荣，不具有关联性，反而证明倪国梁主张其系一楼房屋权利人缺乏证据，一审不予采纳正确。（五）关于证据7、8、9，倪国梁主张的证明对象是“登记错误”，本身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应予以认定。该证据也不能推定间数存在错误，一审认定正确。（六）对于证据20、21，系倪国梁单方绘制，一审法院已进行实地勘察，该证据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诉争房屋与399-6房屋相连正确。四、倪国梁应承担绝对的举证责任。根据分户清册的记载，倪国梁分得1间房屋，但其实际占有的房屋，不包括诉争房产已有1.5间，更何况证据5显示通湖路59弄16号属于倪孔荣所有。一审证人证明1960年前被上诉人祖辈已经居住在诉争房屋，房屋已经隔成现状，倪孔荣与母亲居住在一楼，对该事实倪国梁1974年也已经知晓而无异议。郑喜奶的房产登记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尊重历史客观事实，倪国梁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依倪国梁申请调取了温州中院（2013）浙温行初字第19号卷宗。倪国梁认为，原乐清县人民政府向郑喜奶、叶桂花颁发诉争房屋所有权证时未经公告，浙江高院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已经过公告，原告并未在公告期内提出异议”错误。叶桂花等九位被上诉人认为，有无公告属于行政诉讼审查范围，与本次物权确认纠纷的审理范围及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经查阅该卷宗，（2013）浙温行初字第19号房屋行政复议一案被告温州市政府在该案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供原乐清县人民政府向郑喜奶、叶桂花颁发诉争房屋所有权证时已经过公告的相关证据。
叶桂花等九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卖契、买契本契（编号浙11619**号）、契税缴款书（编号023749）各一份，拟证明郑贤法房屋系其祖辈从案外人连云朋处购买，原地号为399-7，而非倪国梁所主张的399-6。倪国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倪国梁上诉主张郑贤法所有房屋地号为399-6、一审认定诉争房屋“与399-6地上房屋相连”属认定事实有误，叶桂花等九人为反驳倪国梁该上诉意见而提供上述证据，可视为新证据。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祖辈向案外人连云朋购买虹桥乡四村倪宅399-7号地上房屋的事实。卖契中载明标的房屋为连云朋“所分房屋右首上轩间一间”，叶桂花等九人主张系靠北的通湖路59弄19号郑贤法所有房屋，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证据3系乐清市虹桥镇四村村委会出具，并已加盖村委会公章。诉争房屋四面墙界申报表上李某、倪孔谦（倪国梁）的指印并非该二人所留的事实无法证明证据3系伪造。如上所述，通湖路59弄19号郑贤法所有房屋系向案外人连云朋购买所得，倪国梁主张证据7载明的郑岩贵户1.5间房屋即通湖路59弄19号郑贤法所有房屋，与事实不符。故倪国梁上诉主张证据3不具有真实性的理由不能成立。证据4与证据17均为郑贤法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时所提供的材料，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郑贤法房屋的相关情况。证据11与证据15内容一致，均证明倪国梁所有房屋间数为1间，地号为399-5，面积为0.06亩的事实，但该两份证据均未标明房屋或宗地四至，不足以证明诉争房屋归倪国梁所有。证据5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现通湖路59弄16号房屋原门牌号为五曲弯巷37号。证据8系对李宗沛、连云朋所有房屋间数、面积、地号等情况的客观记载，鉴于诉争房屋与通湖路59弄18号房屋特殊的连接及闭合方式，倪国梁以该二人房屋间数与面积的对应关系为依据主张证据7中房屋间数“1.5”系错误登记，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对证据7、8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证据9可证明诉争房屋权属登记现状，该登记行为是否有误，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证据20系倪国梁自行绘制，其所标明的地号399-6、399-7位置与本案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不符，原审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并无不当。证据21拍摄人员、地点均不明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现场勘验所摄图片均无异议，诉争房屋方位及现状以原审现场勘验所摄图片为准。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倪国梁请求确认诉争房屋为其所有，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乐清县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有关情况摘录及房屋登记证明书载明郑岩贵户房屋1.5间，地号399-6，面积0.06亩；倪孔谦（倪国梁）户房屋1间，地号399-5，面积0.06亩。但上述文书对于双方房屋及宗地的四至均未予以注明，无法证明诉争房屋产权归属。叶桂花等九被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自1953年起便隔离成现状并由其管理、居住，倪国梁一审提供的证人李某亦证明其1960年参军回来时郑贤华已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可见叶桂花等人在诉争房屋内居住已长达五十年以上。结合诉争房屋与郑贤华房屋相连形成一体，倪国梁居住的通湖路59弄16、17号房屋无法通达诉争房屋的事实，现倪国梁主张诉争房屋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倪国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