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五终字第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远伦，退休教师。
委托代理人：潘绪方，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西昌路与人民路路口西50米。
负责人：陈克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敏，女，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司勇，男，1989年5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文化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玉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单橙久，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雷，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远伦、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枣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中民初字第3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4日19时30分，被告公交公司驾驶员马明驾驶被告公交公司所有的鲁D×××××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市中区解放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解放路与官庄社区路路口时，与沿官庄社区路由东向西步行的潘远伦发生交通事故，致潘远伦受伤，车辆受损。枣庄市市中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认定，马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潘远伦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枣庄市立医院治疗，经枣庄市立医院诊断，原告颅脑外伤、左膝关节损伤，入院日期2012年10月14日，出院日期2012年11月7日，出院医嘱为术后2周拆线，定期检查，随诊，共花费医疗费22467.33元。原告潘远伦单方委托枣庄富民司法鉴定咨询代理有限公司对原告潘远伦伤情进行鉴定，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潘远伦因交通事故致其左下肢损伤的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范畴，构成十级伤残，支出鉴定费1000元。两被告虽对山东金剑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在法庭指定的时间内未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
另查明，原告提交西安盛庭家饰有限公司扣发工资证明一份及工资单三份，证明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女潘淑娟护理。2012年7月-9月，潘淑娟工资分别为12285元、13384元、14432元，因父亲住院，当月扣发工资8597元，实发工资4558元。被告对护理人员单位存在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认为护理人员工资过高，应提交交纳个人所得税证明。
又查明，马明系被告公交公司职工，发生交通事故是在履行职务期间。鲁D×××××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与实际车主均为被告公交公司，该车辆在被告联合财保枣庄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公交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714.7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伤情和实际损失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本案中，马明驾驶被告公交公司所有的鲁D×××××号大型普通客车与原告潘远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受伤的事实清楚，事故已经交通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马明系被告公交公司的驾驶员，且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是在履行职务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另外，肇事车辆鲁D×××××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联合财保枣庄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联合财保枣庄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由被告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垫付的医疗费20714.75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应从被告公交公司承担的赔款内予以扣减。
关于具体的赔偿范围，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认定：
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2467.33元、伙食补助费23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000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结合原告的年龄及城镇居民身份，并参照山东金剑司法鉴定意见书10级伤残的鉴定结论，认定残疾赔偿金为48934.5元（25755元／年×19年×10％）。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原审法院认可潘淑娟（系原告之女）一人护理，被告虽对原告的护理费主张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护理费系对护理人员因护理伤者所减少的损失，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护理费为8597元。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22467.33元、伙食补助费为230元、残疾赔偿金为48934.5元、护理费为8597元、交通费为200元、精神抚慰金为1500元、鉴定费为1000元，共计82928.83元。在交强险限额内，由被告联合财保枣庄支公司承担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9231.5元（10000元＋8597元＋48934.5元＋200元＋15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公交公司承担医疗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13697.33元（22467.33元-10000元＋230元＋1000元）。对被告公交公司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20714.75元，应从其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故原告还应返还被告公交公司垫付款共计70l7.42元（20714.75元-13697.33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潘远伦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人民币69231.5元；二、原告潘远伦返还被告枣庄市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垫付款7017.42元；上述一、二项支付内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潘远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6元，由被告枣庄市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
上诉人潘远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的精神抚慰金与相关规定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及2012年山东省高院会议纪要，侵权人是自然人的，一般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1000元-5000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5000元-10000元。侵权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自然人赔偿标准的五至十倍予以赔偿。而本案侵权人为法人，即使按照最低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也不能低于5000元，上诉人也是按照相关规定主张的，故一审法院仅支持15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低，与上诉人受到的伤害严重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受伤后住院治疗，治疗期间几乎全家人都参与了护理，而且在长期医嘱中医生也载明了需要2人护理。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人护理的足够证据，但一审法院仅支持1人护理的诉求，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中上诉人的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等赔偿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在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增加赔偿精神抚慰金3500元，护理费1552元即22天×70.56元／天（按照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
上诉人联合财保枣庄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潘远伦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上诉人潘远伦受伤为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应当为1000元左右，一审法院判决1500元并不低。二、上诉人潘远伦主张2人护理不能成立，护理人员人数需要医生诊断证明或相关机构鉴定，一审时上诉人潘远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1人护理正确。
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我公司判决适当，合理合法。二、我公司不承担上诉费用。
上诉人联合财保枣庄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伤残赔偿金计算有误且护理费判决不合理。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被上诉人潘远伦伤残赔偿金年限的计算应以辩论终结前日起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19年计算的方式不合理，应以25755元／年×18年×10％=46359元方式计算，一审判决中多判决的2575.5元上诉人不予认可。二、护理人员每月工资已经达到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标准，被上诉人潘远伦未提交相关完税证明，同时也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护理人因护理扣发工资，故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的护理费8597元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一审判决中伤残赔偿金部分及护理费部分多判决的11172.5元予以改判。
上诉人潘远伦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正确，联合财保枣庄支公司主张伤残赔偿金年限的计算应以辩论终结前日起为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实践中均是从事故发生之日起开始计算。二、护理人员的收入是否应纳税系行政部门管理范围，与保险公司无关，一审中联合财保枣庄支公司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关于护理费的上诉主张。
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我公司判决适当，合理合法。二、我公司不承担上诉费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潘远伦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等因素确定。2012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会议纪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标准问题的意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问题，并没有指明必须按照某种标准进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系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权范畴，本案中马明驾驶原审被告公交公司所有的鲁D×××××号大型普通客车与上诉人潘远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上诉人潘远伦受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潘远伦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元，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潘远伦的护理人员人数及护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护理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上诉人潘远伦一审中提供的住院病案长期医嘱单中，仅仅记载了2012年10月14日医嘱留陪人2人，其余医嘱中并没有相关记载，因此，该项记载不属于医疗机构出具的关于护理人员人数的明确意见。上诉人潘远伦主张护理人员人数应为2人，但其并没有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因此对于上诉人潘远伦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潘远伦在一审中提供了其护理人员潘淑娟所在单位西安盛庭家饰有限公司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一份、任职证明一份、工资单三份以及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潘远伦住院期间由其女潘淑娟护理，潘淑娟因护理上诉人潘远伦被扣发工资8597元。上诉人联合财保枣庄支公司虽对上诉人潘远伦的护理费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潘远伦的护理费为8597元，依法有据，证据充分，亦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潘远伦的残疾赔偿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上诉人潘远伦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因交通事故致其左下肢损伤的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范畴，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联合财保枣庄支公司及被上诉人公交公司虽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未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上诉人潘远伦构成十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时间为2013年3月11日，此时上诉人潘远伦61岁，又因上诉人潘远伦为城镇居民，2012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755元，故原审法院结合上诉人潘远伦的年龄及城镇居民身份，并参照山东金剑司法鉴定意见书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潘远伦的残疾赔偿金为48934.5元（25755元／年×19年×10％），依法有据，也无不当。上诉人联合财保枣庄支公司关于上诉人潘远伦残疾赔偿金年限的计算应以辩论终结前日起为标准计算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潘远伦和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1252元，由上诉人潘远伦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晓
审 判 员 朱海燕
代理审判员 翁加伟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