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秦民终字第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苑振廷，男，1985年9月8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青龙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宋建东，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一鸽，男，1982年2月5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青龙满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杨永才，男，1964年11月3月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青龙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宋建东，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苑振廷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青民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苑振廷在青龙镇山水雅园小区购买的36号楼2单元202室楼房需要装修，便委托其姨夫杨永才找人进行装修。楼房需刷涂料时，杨永才便联系到王桂清，让王桂清给刷涂料。因杨永才与王桂清以前认识，二人口头商议工钱时，杨永才说与其他人家一样，王桂清同意后找到胡一鸽及案外人马长友二人一起干活，干的是日工资，报酬三人一样，每天200元。2013年10月11日三人去苑振廷家干活，胡一鸽与马长友共同站在一个长板凳上刮腻子时板凳腿折断，胡一鸽及马长友都摔倒在地，二人不同程度受伤，发生事故时间大约为下午4点多。胡一鸽受伤后被王桂清带去青龙满族自治县医院检查，因是骨折，当晚又被送往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胡一鸽伤情为：“1、左桡骨远端闭合骨折，2、左碗掌侧皮裂伤”。胡一鸽住院14天，2014年8月2日，秦皇岛港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胡一鸽为九级伤。因胡一鸽与苑振廷、杨永才就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后胡一鸽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苑振廷、杨永才赔偿胡一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92843.94元。一审法院确认胡一鸽因该次事故所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青龙满族自治县医院门诊收费、秦皇岛市公安医院门诊收费及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收费）：13242.32元；2、护理费：524.16元（37.44元/天×14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4、误工费：524.16元（37.44元/天×14天）；5、营养费：140元（10元/天×14天）6、残疾赔偿金（九级）：36408元（9102元/年×20年×20%）；7、法医鉴定费：2000元；8、交通费：600元；9、二次手术费7000元；以上合计61138.64元。另查明，胡一鸽受伤后，王桂清找到杨永才，杨永才已预支工资2000元并让人给付了王桂清。此外，胡一鸽在起诉时，曾把王桂清也列为被告，在开庭时王桂清未到庭，一审法院进行了缺席审理，但庭后一审法院组织调解时王桂清到庭并愿意赔偿胡一鸽的损失，后来胡一鸽与王桂清在庭外达成了和解协议，胡一鸽撤回了对王桂清的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苑振廷与胡一鸽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首先，杨永才受苑振廷委托联系到王桂清，王桂清又找到胡一鸽，杨永才与王桂清实际均只是联系人，胡一鸽等三人是给苑振廷干活，劳动报酬也是由苑振廷支付，故苑振廷与胡一鸽存在雇佣关系；其次，雇佣关系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在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承揽关系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按照他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是直接以劳务为目的，其标的在于劳务本身。故在支付报酬上，雇佣关系表现为按提供劳务的时间计算工钱，承揽合同的目的是工作成果，而非劳务。在承揽合同中，虽然承揽人为了完成工作成果需付出劳动（即劳务），但劳动本身不是加工承揽合同的目的，而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另外，雇佣关系中雇员一般要受雇主的支配，承揽合同一般需要承揽人有专业资质。本案中，胡一鸽等三人人干活报酬完全一样，王桂清并没有比其他二人多挣工钱，干活用的板凳也是由苑振廷提供的，苑振廷有义务对胡一鸽的自身安全及工作过程进行监管，也有权利对刷涂料的质量进行监督，但胡一鸽疏于管理，据此，可认定双方间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合同关系的特征。苑振廷、杨永才提出反驳意见称把刷涂料工作承包给了王桂清，胡一鸽与苑振廷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苑振廷、杨永才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由于苑振廷、杨永才不能举证证明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因此苑振廷、杨永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双方的过错程度及赔偿数额的认定。杨永才只是联系人，并不是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胡一鸽要求杨永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苑振廷雇佣胡一鸽等人从事劳务活动，苑振廷作为雇主未能给雇员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及规范的操作流程，致使胡一鸽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苑振廷应当对胡一鸽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胡一鸽在从事劳务活动的过程中，未尽到谨慎安全注意义务，操作不慎致自己受伤，胡一鸽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可以适当减轻苑振廷的赔偿责任。综合各方的过错及与损害后果的关联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苑振廷应承担胡一鸽损失的70%，胡一鸽自身承担损失的30%比较适宜。胡一鸽的各项经济损失为61138.64元，因其已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综上所述，苑振廷应赔偿胡一鸽各项损失为42797元（61138.64元×70%）元+3000元=45797元，其余经济损失由胡一鸽自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苑振廷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一鸽各项损失45797元。二、驳回原告胡一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苑振廷负担385元，由原告胡一鸽负担165元。
上诉人苑振廷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有误。胡一鸽受雇于王桂清，每天日工资200元，王桂清组织胡一鸽等人施工并受其支配。王桂清在胡一鸽受伤后继续完成了粉刷涂料的全部工作，并将这一工作成果交付给苑振廷。苑振廷在王桂清交付工作成果后，通过杨永才将承包款交付给王桂清，而不是分别结算与给付，因此，苑振廷与王桂清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特征。二、一审认定司法鉴定意见中伤残等级存有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是劳动关系，因此，××致残等级标准》作出的九级伤残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认定赔偿数额有误。王桂清已经向胡一鸽作出相应赔偿，应在赔偿总额上减去该数额。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也应按相应责任比例扣除。四、一审认定苑振廷承担主要过错有误。因胡一鸽具有重大过失，其应承担主要责任。
被上诉人胡一鸽辩称：在一审陈述中有误，当时认定不清，开始以为是王桂清包的活，后来据王桂清说并没有承包，王桂清与苑振廷讲好是日工每天200元，活干完后给钱，然后王桂清联系的我们。我们干活时房屋钥匙交给我们。我和王桂清不是雇佣关系，我们是一起干活，工钱是苑振廷给的，我与苑振廷是雇佣关系，给苑振廷干活属于劳动关系，我的伤残等级判决无误。王桂清给我多少钱与苑振廷没有关系，我是九级伤残，一审认定赔偿3000元，已经扣除我的部分责任金额。一审认定苑振廷承担责任有误，是凳子断了以后我才摔伤的，凳子是苑振廷提供的，胡一鸽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工作，他方在承揽方交付独立完成的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苑振廷与胡一鸽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在劳动过程中胡一鸽自己提供劳动工具，时间不具有持续性，二人之间是以交付劳动成果为目的，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因此，原审法院对二人之间雇佣关系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房屋粉刷过程中，苑振廷所提供的长板凳凳腿折断导致胡一鸽受到伤害，苑振廷作为长板凳的所有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胡一鸽作为长板凳的使用人未尽到谨慎安全注意义务，操作不慎致自己受伤，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参照的伤残等级鉴定标准及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苑振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彦军
代审判员 张学文
代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