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3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前进中路252号，组织机构代码95115871-9。
代表人陶文清。
委托代理人吴佳，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明霞。
委托代理人刘珍平，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琦（QIZHANG），加拿大籍。
委托代理人袁志华，男，193年11月6日生，汉族，系张琦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秀宝。
委托代理人袁志华，男，1983年11月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831983********，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周庄镇云南村（8）西汤湾**号，系韩秀宝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云灵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庄镇民通路，组织机构代码68298679-3。
法定代表人韩秀宝，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兴根。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昆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明霞、张琦、韩秀宝、昆山云灵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灵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6日16时许，张琦驾驶苏E×××××小型轿车沿昆山市周庄镇云海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路段靠边停车后，苏E×××××小型轿车后座乘员韩秀宝在开启左后车门过程中，车门与同方向行驶的，由诸明霞驾驶的昆CA04010电动自行车车头右前侧发生碰擦，造成诸明霞及其车上乘员陈诗意倒地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为张琦、韩秀宝均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诸明霞、陈诗意均不负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事发后，诸明霞被送至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住院18天，产生住院医疗费29794.27元、门诊医疗费1100元，合计医疗费30894.27元。上述药品经人保昆山支公司核算，分类自负及自费用药金额为9741.94元，医疗保险标准用药为21152.33元。张琦垫付诸明霞医药费7000元。2013年12月24日，陈玉林（诸明霞丈夫）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诸明霞伤残程度和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4年2月17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结论，认为诸明霞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伤后六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二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二个月。该次鉴定费2520元。原审庭后，诸明霞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表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其女儿陈诗意身体也受到伤害，但考虑诉讼成本，陈诗意放弃对本案各原审被告要求赔偿的权利。
原审另查明：张琦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云灵公司，事故发生时系云灵公司将车辆出借给张琦使用。苏E×××××小型轿车在人保昆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投保人为云灵公司，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6月14日至2013年6月13日，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苏E×××××小型轿车同时在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及商业三者险的不计免赔率条款，投保人为云灵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6月14日至2013年6月13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过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又查明：诸明霞出生于1976年11月10日，户籍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庄镇云南村（13）杏花村54号。诸明霞的父亲诸龙根1952年2月5日生，于2012年2月办理退休，2014年1月退休养老金为965.2元，诸明霞的母亲诸培珍1950年1月18日生，于2009年12月办理退休，2014年1月退休养老金为1224.1元，诸明霞的妹妹诸明娟（诸小妹）1978年6月29日生。诸明霞与丈夫陈玉林共生育两个女儿，长女诸诗情1999年7月11日生，次女陈诗意2009年8月31日生。
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商业险保险条款、病历、出院记录、医疗发票、用药明细、鉴定报告及鉴定费收据、派出所证明、昆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证明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所证实。
原审原告诸明霞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张琦、云灵公司、韩秀宝、人保昆山支公司：1、赔偿损失：医疗费30894.2715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30000元（按5000元／月计算）、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电动车维修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001.7元，要求上述费用首先由人保昆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张琦与云灵公司承担相互连带赔偿责任，张琦与韩秀宝承担相互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琦、云灵公司、韩秀宝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诸明霞受伤，张琦、韩秀宝应当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起事故经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为张琦、韩秀宝负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结合双方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由张琦承担超过交强险部分65%的赔偿责任，由韩秀宝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35%的赔偿责任。张琦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在人保昆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不计免赔率条款，故人保昆山支公司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及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先行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人保昆山支公司提出的应当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赔偿金额的主张，虽然张琦、云灵公司、韩秀宝对人保昆山支公司提供的非医保用药核算明细无异议，但认为该笔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受到合同条款的约束，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故对于人保昆山支公司的抗辩意见及提供的药品核算明细予以采纳。
对于韩秀宝提出的作为被保险车辆的乘客，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主张，人保昆山支公司认为，韩秀宝并非被保险人以及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由保险公司理赔，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由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碰撞引发，系云灵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张琦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虽然车上乘客韩秀宝与张琦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但涉案保险合同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该份保险系车辆保险，合同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保险公司对于车上人员侵权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韩秀宝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诸明霞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诸明霞提供的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确定医疗费为30894.27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诸明霞实际住院的天数并参照交通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4元（18元／天×18天）。
3、营养费。按营养费20元／天的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相关期限，即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
4、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40元／天的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相关期限，认定护理费为2400元（60天×40元／天）。
5、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诸明霞仅提供了一份营业执照证明其事发前从事工作的情况，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发前的收入情况及事发后实际减少收入的情况，故原审法院酌情参照2013年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530元／月计算，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相关期限，认定误工费为9180元（1530元／月×6个月）。
6、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诸明霞系昆山市常住居民，应按照受诉法院当地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结合诸明霞的伤残等级，认定残疾赔偿金为65076元（32538元／年×20年×10%）。诸明霞同时主张其父亲诸龙根、母亲诸培珍、长女诸诗情、次女陈诗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诸明霞的父亲诸龙根1952年2月5日生，于诸明霞定残时61周岁，扶养年限计算19年，扶养人数2人；诸明霞的母亲诸培珍1950年1月18日生，于诸明霞定残时63周岁，扶养年限计算17年，扶养人数2人；诸明霞的长女诸诗情1999年7月11日生，于诸明霞定残时14周岁，扶养年限计算4年，扶养人数2人；诸明霞的次女陈诗意2009年8月31日生，于诸明霞定残时4周岁，扶养年限计算14年，扶养人数2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扶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71元／年。综合上述情况，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0371元／年×4年）＋（1×20371元／年×10年）＋（1×20371元／年×3年）＋（1／2×20371元／年×2年）］×10%＝36667.80元。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项目，故确认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01743.80元。关于人保昆山支公司提出的诸明霞的父母有其他的生活来源，不具备作为被扶养人的条件，即使列为被扶养人，计算费用时也应扣除被扶养人的实际收入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诸明霞父母有退休养老金收入并不能免除子女的扶养义务，与此同时诸明霞父母每月的退休养老金低于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原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诸明霞残疾，对其前期的治疗及今后的生活造成一定影响，结合其伤残等级以及事故各方的责任程度，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8、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由于诸明霞未提供相关票据，结合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情认定300元。
9、车损。因诸明霞没有提供相关的保险公司定损单，不予支持。
上述诸明霞损失合计为151042.07元，由人保昆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损失100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费用责任限额项下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20000元。诸明霞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31042.07元，扣除非医保用药9741.94元（其中由张琦负担6332.26元，由韩秀宝负担3409.68元），计21300.13元，由人保昆山支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条款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全部赔偿责任。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合计赔偿金额为141300.13元。张琦赔偿金额为6332.26元，扣除垫付款7000元，多垫付的667.74元，在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中予以处理。韩秀宝赔偿金额为3409.68元，张琦作为共同侵权人，对韩秀宝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云灵公司作为涉案肇事车辆的车主，虽然将车辆出借给张琦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但该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愿意与张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权利的自行处分，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诸明霞损失141300.1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韩秀宝赔偿诸明霞损失3409.6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张琦对韩秀宝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昆山云灵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对张琦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诸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7元，由诸明霞承担270元、由张琦、韩秀宝连带承担1097元，鉴定费2520元，由张琦、韩秀宝连带承担，上述款项诸明霞已预交，由张琦、韩秀宝一并支付诸明霞，现张琦已支付了667.74元，余款2949.2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上诉人人保昆山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就本起交通事故，人保昆山支公司承担事故责任比例应为50%，故交强险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此比例计算，商业三者险部分也应按此比例计算。依据商业三者险条例第四条之约定，人保昆山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是侵权主体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韩秀宝是车上乘客，既非被保险人，也非驾驶人，其应承担的责任与人保昆山支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条款并未明确约定排除保险人对车上人员侵权承担赔偿责任，故由人保昆山支公司一并承担韩秀宝的侵权责任，存在错误。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诸明霞仅构成十级伤残，仍具有扶养能力，该项费用不应计算。即使计算，诸明霞父母均有退休养老金，虽低于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但计算时补足差额部分即可，不应完全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足额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诸明霞、张琦、韩秀宝、云灵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诸明霞、张琦、韩秀宝、云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从昆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取了诸明霞父亲诸龙根（自2012年4月至2014年11月）、母亲诸培珍（自2010年1月至2014年11月）的退休养老金金额明细单。上诉人人保昆山支公司、被上诉人诸明霞、韩秀宝、张琦、云灵公司对上述明细单不持异议。上述明细单载明诸明霞父亲诸龙根2013年退休金总额为9686.4元，母亲诸培珍2013年退休金总额为12673.2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诸明霞所受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责任应如何承担。2、诸明霞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如何计算。
关于诸明霞所受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事故责任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琦与韩秀宝负同等责任，诸明霞无责。张琦作为车辆驾驶人员，在事发路段随意靠边停车，且在车上后座人员韩秀宝开启车门时未尽提醒义务，而韩秀宝在开启车门时也疏于观察，上述行为的共同性和损害后果原因力的不可区分性直接导致诸明霞损害后果的发生，符合共同侵权的法律特征，鉴于张琦、韩秀宝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导致诸明霞受伤的原因力的不可区分性，原审法院酌定由张琦、韩秀宝就诸明霞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65%、35%的责任，并不合理，应予纠正，张琦、韩秀宝就诸明霞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承担同等责任。
关于诸明霞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损失问题，第一，关于医疗费，原审法院根据诸明霞提供的病历等确定医疗费为30894.27元，各方并无异议，应予维持。但原审法院扣除非医保用药9741.94元，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诸明霞作为受害人，并无能力区分医保用药或非医保用药，为利于其救治和今后的治疗，将非医保用药一并纳入商业三者险范围进行理赔，较为合理。第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诸明霞因本起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且不负事故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伤残等级酌定5000元并纳入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人保昆山支公司要求在交强险内区分侵权人责任比例计取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诸明霞在本案中主张其父亲诸龙根、母亲诸培珍、长女诸诗情、次女陈诗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计取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综合考虑被扶养人的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鉴于诸明霞父母均有退休养老金，有一定生活来源，故在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相应扣除其退休养老金。结合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371元，诸明霞父亲诸龙根2013年养老金为9686.4元，母亲诸培珍2013年退休金总额为12673.2元，本案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5027.4元［（20371-9686.4）×19÷2×10%］＋［（20371-12673.2）×17÷2×10%］＋（20371×4÷2×10%）＋（20371×14÷2×10%）。本案中，各方对残疾赔偿金65076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故，将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项目后，诸明霞残疾赔偿金应为100103.4元。第四，关于鉴定费2520元，系诸明霞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后就其伤残等级的鉴定费用，属于受害人的合理性支出，应一并纳入商业三者险，原审法院将鉴定费从受害人的损失中予以剔除，并不恰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五，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324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9180元、交通费300元，各方并无异议，应予维持。
综上，诸明霞因本起事故所受总损失应为151921.67元，由人保昆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损失1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费用责任限额项下损失11万（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2万。诸明霞超出交强险部分31921.67元，由张琦、韩秀宝各自承担15960.84元。鉴于涉案车辆属于云灵公司所有，涉案车辆在人保昆山支公司投保，张琦是云灵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张琦的责任由人保昆山支公司承担。韩秀宝作为车上乘客，既非被保险人，亦非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其侵权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张琦作为韩秀宝的共同侵权人，对韩秀宝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云灵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表示愿意与张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表述系其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张琦向诸明霞垫付7000元，该笔款项在人保昆山支公司向诸明霞赔偿的款项中先行抵扣，为避免各方当事人诉累，由人保昆山支公司在本案中直接向张琦返还。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诸明霞各项损失共计128960.84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琦垫付款7000元。
四、韩秀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诸明霞各项损失共计15960.84元。
五、张琦对韩秀宝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昆山云灵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对张琦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六、驳回原审原告诸明霞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元，由诸明霞承担270元，由张琦、韩秀宝连带承担1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683.5元，由张琦、韩秀宝负担68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闻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