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绿保实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青浦路50号101室。法定代表人：赵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平，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浦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环林东路799弄8号112室。法定代表人：陈加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革，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操骥，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绿保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绿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5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平、被上诉人浦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革两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浦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操骥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本诉请求，并驳回浦明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浦明公司和其关联公司共三个公司向绿保公司开具发票并收取货款。浦明公司在与绿保公司提交结算表中包含有三家公司的油品购销总量为8,884.89吨，扣除两家关联公司已经开票并收款的917.955吨，浦明公司向绿保公司开票结算的总量最多只有7,966.935吨。二、绿保公司的付款中票号为20782015的承兑汇票金额是20万元，浦明公司承认收取过该汇票，但在浦明公司的汇总金额中并未记录该金额。三、浦明公司要求绿保公司支付贴现补贴85,150元的事实能够证明绿保公司已将5张承兑汇票共计75万元交付浦明公司。四、还款计划书是顾某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计算利息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浦明公司辩称，不同意绿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万元的承兑汇票浦明公司承认已经收到，且已计算在绿保公司的已付货款中。二、一审中，双方已经进行对账，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正确。绿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浦明公司退还绿保公司货款708,233.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绿保公司将其诉请金额变更为1,199,313.10元。浦明公司提起反诉：判令绿保公司支付货款3,182,093.90元；判令绿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18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本案诉讼费由绿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0日，绿保公司、浦明公司签订《油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油品名称是燃料油，数量是500吨，油品单价8,000元/吨；质量标准，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运输方式，绿保公司派江淮油209自提；交接时间，2011年6月10日至2011年6月30日止，发油地点，三岔港码头；计量方式，以浦明油库实发数量为准；结算方式，绿保公司2011年6月10日预付全额货款，依据实发数量多退少补。浦明公司全额开票；违约责任，违约方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支付本合同货款5%的违约金给对方等合同条款。2011年7月1日，绿保公司、浦明公司又签订《油品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与上述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双方只是就数量、质量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浦明公司就按约向绿保公司供货，每次交货均由江淮油209号的高阿明签收，浦明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至2012年3月16日期间，先后向绿保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2,335,345.3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绿保公司收取上述发票后向浦明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2年3月10日，浦明公司最后向绿保公司交付了249.98吨的燃料油，价值2,037,337元，浦明公司于2012年7月13日分别开具了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03195055、03195056）、金额是1,141,000元和896,337元，浦明公司将上述2张发票邮寄给绿保公司，但遭绿保公司退回。绿保公司认为浦明公司已将该笔货物的货款开具在2012年3月16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后浦明公司于2013年1月6日将上述两张发票进行了红字冲账。2015年2月20日，顾某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操骥XXXXXXXXXXXXXX0818（从上海浦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皖江油库高华油库发货给上海绿保实业有限公司）货款，计2,160,000元。所有业务流程，包括洽谈业务、收付款、委托江淮油209#运输均由本人负责，所有油品均为本人签收。本人承诺并担保上海绿保实业公司无限连带责任，直至付清所欠货款。考虑到本人的合作态度，操骥同意将所欠货款减去160,000元，计2,000,000元。到2015年5月10日前，本人承诺还款500,000元。如到期未还，欠款利息将按银行同期利息三倍（年化18%）执行，自2012年3月起计息。所剩余款到2016年8月10日前付清。2015年7月20日，顾某作为欠款人出具还款计划，内容如下：本人因欠操骥油款计2,000,000元。自2012年3月至今，已拖欠三年三个月，按银行同期三倍利息计息，即年化利息18%，计1,188,000元，本息合计欠款3,188,000元。因未按照今年2月的承诺在5月10日前还款，现经双方协商制定还款计划如下：1、本人自愿将本人所有的苏州市吴江区XX镇XX村XX组17#二层楼150平方（米）的房屋抵押给操骥，直至还清全部债务。2、本人自愿将车牌号为沪AXXX**的宝马汽车（车主为其妻杨琴芳）抵押给操骥，直至还清全部债务。3、本月二十四日，本人承诺归还200,000元。4、从8月份起，每月还款50,000元，每月还款日为当月25日。5、本人承诺，在还清全部债务之前，不得转移资产。否则，债权人保留追索的权利。2015年7月19日15时55分10秒，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松陵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油车路交警中队有纠纷，出警至现场。经了解，系顾某与操骥因之前在上海市的生意往来问题起纠纷，未发生打架，告知双方相关的法律义务以及正确处理此类问题。一审庭审中，绿保公司表示已付浦明公司的货款金额是63,534,658.40元，而浦明公司确认绿保公司已付货款的金额是62,584,658.40元，双方一致确认差额是950,000元，其构成如下：1、2011年9月16日、票据编号为20782015、金额是200,000元。对该金额绿保公司认为浦明公司没有计算为绿保公司的付款，而浦明公司确认已将该款项计入为绿保公司已付的货款中。2、2011年5月9日、票据编号为22333832、金额是100,000元。3、2011年5月18日、票据编号为23184349、金额是300,000元。4、2011年5月18日、票据编号为23184336、金额是100,000元。5、2011年7月18日、票据编号为20027858、金额是50,000元。6、2011年9月5日、票据编号为23097914、金额是200,000元。上述2-6的承兑汇票，总金额是750,000元，这750,000元是绿保公司支付给浦明公司的款项，但浦明公司都没有签收。另绿保公司在庭审中还确认，顾某是绿保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其在收货凭证上的签名是受浦明公司的胁迫所签的。一审法院认为，绿保公司、浦明公司之间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上述合同依法应当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条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浦明公司于2012年3月10日向绿保公司交付的249.98吨的燃料油，是否已算入浦明公司的货款中。根据浦明公司提供的交货凭证分析，在2012年3月10日之前的交货，均由合同指定的209#江淮油的高阿明的签字，且事后有顾某的签字确认。而且之前有绿保公司签收的燃料油的数量与浦明公司已开具发票的燃料油数量相吻合，由此可以确认2012年3月10日的249.98吨的燃料油，浦明公司尚未开具发票。因此，该笔系争货物的货款2,037,337元，浦明公司应当予以计算。故浦明公司交付绿保公司的货物的总货款为62,335,345.30元+2,037,337元=64,372,682.30元。至于双方对绿保公司已付货款存在争议的是6笔款项。其中对2011年9月16日的200,000元，浦明公司已确认是绿保公司的付款，且已计入绿保公司的已付货款中，因此该笔款项不应再次予以计算。而对2011年5月9日的100,000元、2011年5月18日的300,000元、2011年5月18日的100,000元、2011年7月18日的50,000元和2011年9月5日的200,000元，合计750,000元，浦明公司认为不是绿保公司的货款，而绿保公司就此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系绿保公司支付给浦明公司的，故上述75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不能认定为绿保公司向浦明公司支付的货款，绿保公司实际支付给浦明公司的货款是62,584,658.40元。综上，绿保公司尚欠浦明公司的货款是：64,372,682.30元-62,584,658.40元=1,788,023.90元。至于绿保公司认为顾某在交货凭证上的签名是受浦明公司胁迫所签的抗辩，由于浦明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绿保公司虽向公安机关进行报警，但公安机关对此没有结论，绿保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绿保公司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绿保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浦明公司的反诉，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相应的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绿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绿保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浦明公司货款1,788,023.90元；三、绿保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浦明公司自2012年3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2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788,023.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594元，由绿保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928元，绿保公司负担11,759元，浦明公司负担9,169元。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期间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绿保公司向浦明公司多支付了货款还是绿保公司尚欠浦明公司货款？2、如果是绿保公司尚欠浦明公司货款，利息应如何支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绿保公司主张浦明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共同向其送货、开票和付款，经计算总账其向浦明公司多支付了货款。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本院认为，绿保公司与浦明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合同后，即由浦明公司与绿保公司发生油品买卖关系，皖江油库所发油品应系浦明公司向绿保公司供应货物，如果绿保公司认为浦明公司的另两家关联公司尚有油品未向绿保公司供应完毕，可另行主张。关于绿保公司的应付款，浦明公司已向绿保公司的送货且开票金额为62,335,345.30元。另外，浦明公司于2012年3月10日向绿保公司提供249.98吨油品，价值2,037,337元，尚未向绿保公司开具发票。据此，绿保公司和浦明公司之间发生总的货款金额为64,372,682.30元。关于绿保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双方无争议的金额为62,584,658.40元。至于绿保公司主张的票号为20782015的承兑汇票金额20万元，经计算浦明公司已经计算在绿保公司的已付款中，不能再重复计算。对于绿保公司主张2011年5月9日、票据编号为22333832、金额是100,000元；2011年5月18日、票据编号为23184349、金额是300,000元；2011年5月18日、票据编号为23184336、金额是100,000元；2011年7月18日、票据编号为20027858、金额是50,000元；2011年9月5日、票据编号为23097914、金额是200,000元，总金额共计750,000元是绿保公司支付给浦明公司的款项，但绿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浦明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绿保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绿保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62,584,658.40元。综上所述，绿保公司还应当向浦明公司支付货款为1,788,023.9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绿保公司认为还款计划是被胁迫所签订，故不应以此为据计算利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此已经作出阐述，本院认同，在此不予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绿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12元，由上诉人上海绿保实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