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1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湛江市正信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冠雄，该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志恩，该司部门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云龙，该司部门经理。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省公安厅。
法定代表人：李富林，该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陈胜利，该厅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罗文红，该厅调研员。
原审上诉人湛江市正信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江正信公司）与海南省公安厅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3月7日作出的（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湛中法立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湛江正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冠雄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志恩、吴云龙，海南省公安厅委托代理人陈胜利、罗文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2月30日，湛江正信公司（乙方）与海南省公安厅（甲方）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与本案诉争的相关条款的主要内容为：一、转让土地位于湛江市龙潮路13.54亩。二、土地转让款为300万元。三、本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将上述款项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帐户。四、甲方责任：（一）甲方在收到乙方汇入的土地转让款后，根据乙方要求积极配合，并提供办理土地登记，过户的相关手续。五、乙方责任：（一）乙方在与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应抓紧时间办理完善有关土地登记和土地过户等相关手续。（二）乙方在办理土地手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0年5月7日，湛江市城市规划局作出湛城规（规则）（2010）264号《关于龙潮路1号6505.3平方米用地规则条件的批复》，主要内容为：“海南省公安厅：根据市政府1993年批准实施的《银帆苑控制性详细规则》，规则该地块的用地性质为二类居住用地。你单位拟用上述地块建设办公、装备综合楼，与该地块用地性质不符，如需调整地块用地性质的控制指标，按程序需上报市政府批准，根据市政府批复下达用地规则条件。另外，上述地块面积过小，应与周边地块整合后统一规则建设”。同年11月12日，湛江市人民政府给土地使用权人海南省公安厅颁发的湛国用（2010）第101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载明：地类（用途）为办公用地，使用权类型属划拨。同年12月28日，湛江市国土资源局向海南省公安厅作出湛国土资（地产）（2010）529号《关于海南省公安厅补办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批复》：一、同意按规划补办你厅位于湛江开发区龙潮西路，面积为6505.3平方米的国有建设有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二、你厅须与我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出让年限为70年，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算。三、按湛城规（规划）（2010）264号文计算，应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1961378元。四、须按规定缴交有关税费。五、原发给你厅的湛国用（2010）第101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须交回我局注销。同年12月31日，湛江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海南省公安厅（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海南省公安厅受让座落于湛江开发区龙潮西路（宗地编号为32010027）的6505.3平方米土地。2011年2月18日至25日，湛江正信公司均以海南省公安厅的名义依法向相关部门缴交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1691378元，土地使用权出让金50741.34元及其他税费845.7元。同年3月21日，湛江市人民政府给海南省公安厅颁发的湛国用（2011）第1004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载明：地类（用途）：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同年4月25日，湛江正信公司（乙方）与海南省公安厅（甲方）签订一份《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在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协助乙方将10043号土地的使用权过户登记到乙方名下；若发生纠纷，由土地管辖地的法院协调解决，甲方予以协助，费用由乙方负担；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的期限届满后，10043号土地使用权尚未过户登记到湛江正信公司的名下。湛江正信公司遂于2011年6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2011年4月2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书》有效；2、要求海南省公安厅协助将位于湛江市开发区龙潮西路的土地使用权［证号：湛国用（2011）第10043号］过户变更登记到湛江正信公司的名下；3、办理过户变更登记的税费由湛江正信公司负担。
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土地转让协议书》、《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海南省公安厅表示同意按合同执行。由于湛江正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海南省公安厅不愿意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对湛江正信公司要求海南省公安厅将位于湛江市开发区龙潮西路湛国用（2011）第10043号土地的使用权过户变更登记到其的名下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而不予支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湛江正信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湛江正信公司负担。
湛江正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二审认为，湛江正信公司与海南省公安厅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和《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书》，海南省公安厅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湛江正信公司，双方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属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湛江市国土资源局与海南省公安厅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海南省公安厅受让涉案土地，且湛江正信公司以海南省公安厅的名义依法向相关部门缴交了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和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相关税费，故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和《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两份协议约定，海南省公安厅必须在约定期限内协助湛江正信公司办理10043号土地的使用权过户手续，但海南省公安厅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予办理，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海南省公安厅亦明确表示愿意按照协议内容予以办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的规定，湛江正信公司主张海南省公安厅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海南省公安厅对此没有异议，故对湛江正信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海南省公安厅未按照《土地转让协议书》和《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过户手续，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湛江正信公司诉请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并要求海南省公安厅协助履行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海南省公安厅表示同意履行，故对湛江正信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以湛江正信公司举证不能为由驳回湛江正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湛江正信公司上诉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1）霞法民二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湛江市正信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与海南省公安厅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2011年4月2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三、限海南省公安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将位于湛江市开发区龙潮西路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湛国用（2011）第10043号）过户变更登记到湛江市正信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办理过户变更登记的税费由湛江市正信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800元，均由海南省公安厅负担。
再审期间，湛江正信公司、海南省公安厅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并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涉案土地系海南省公安厅于1988年拟建湛江市办事处需用地，经报湛江市国土部门批准，向湛江市赤坎区龙潮村委会征用得来。
再查明，2014年8月28日，海南省财政厅作出琼财资函（2014）727号《海南省财政厅关于同意省公安厅转让湛江市龙潮村土地的复函》，内容为：省公安厅：你单位来文《关于落实蒋省长指示精神申请出具转让湛江土地证明文件的函》（琼公函（2014）781号）收悉。为落实蒋定之省长指示精神，解决湛江土地转让历史遗留问题，本着尊重历史事实，依据法院裁定的原则，结合省财政厅、公安厅8月21日召开的联合工作会议意见，同意你厅将湛江市龙潮村13.54亩（实际用地9.75795亩）（湛国用（2011）第10043号）土地按协议价转让给湛江市正信房地产有限公司。
再审期间，湛江正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由湛江市信衡土地房地产评估资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土地估价报告》，主要内容为：委托估价方：海南省公安厅、湛江正信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估价目的：评估委估宗地的划拨土地使用权益价值，为委托方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提供地价参考。估价基准日：2009年12月29日。估价日期：2014年10月17日至2014年10月18日。估价结果：涉案宗地总地价为567.2622万元，委估宗地应缴出让金为226.9049万元，划拨土地使用权权益价格为567.2622万元－226.9049万元＝340.3573万元。海南省公安厅对该《土地估价报告》予以认可。
本院再审认为，海南省公安厅因建湛江办事处需要，经职能部门批准，向湛江市赤坎区龙潮村委会征用了涉案土地，从而获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依法应属国有资产，海南省公安厅对该资产的处置，应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进行。海南省公安厅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湛江正信公司时，虽未履行审批及评估程序，但在本案再审期间，海南省公安厅与湛江正信公司就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获得了海南省财政厅的批准，也委托评估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评估，故其与湛江正信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书》应属有效。湛江正信公司请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书》有效并继续履行的诉讼主张，依法应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小瑶
审 判 员 梁子轩
代理审判员 陈小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嘉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