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仇学民，男，1957年9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仇学东，男，1965年8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仇学书，男，1968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仇学进，男，1970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华，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菜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马小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久根，江苏纵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
主要负责人：高峰，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威，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晨洁，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红兵，男，1978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学民、仇学东、仇学书、仇学进(以下简称仇学民等四人)、南通菜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江红兵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仇学民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仇志荣并无过错，应由江红兵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查明江红兵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责任的追究指使徐某冒名顶替，事故发生两日后才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致使公安交警部门不能客观准确地认定其事发时的驾驶状况，从而认定江红兵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应当认定江红兵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况且并无证据证明受害人仇志荣存在违法行为。2、原审判由财产保险公司向紫金保险公司返还31423.44元不当。财产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的医药费限额为1万元，已对受害人进行垫付，剩余的交强险11万元系死亡赔偿金等项目，并不存在医药费的赔偿项目。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医药费31423.44元并非财产保险公司理赔的范围，该笔垫付的医药费应当属于交强险范围以外，应由菜鸟公司在赔偿金额内返还。
针对仇学民等四人的上诉，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菜鸟公司辩称，原审根据双方行驶路线，以及交警部门制件的现场图，认定事故责任正确。对于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医药费，此与其公司无关，不持意见。
菜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江红兵构成交通肇事逃逸错误，江红兵并未逃离事故现场，江红兵在事发后及时电话报警并陪同受害人到医院检查垫付医药费，事故现场没有破坏，并未影响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判定。公安机关无法查清事故成因是因为事发时路口的灯控状态无法确定，并非江红兵事后让徐某冒名顶替所致。江红兵让徐某冒名顶替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其没有上岗证，而非逃避交通事故责任，且江红兵事后及时向公安机关如实纠正事实，并未对事故责任认定、受害人的抢救等造成实质性不利后果。同时，公安交警部门对江红兵冒名顶替行为未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故江�兵的行为不符合交通肇事逃逸的构成要件。2、江红兵和徐某均不符合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同时并未约定冒名顶替行为属于免责事由。虽然财产保险公司在保单上对免责事由加黑加粗，但并未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对该条向其公司释明，故免责条款对其公司不发生效力。
针对菜鸟公司上诉，仇学民等四人不发表辩称意见。
财产保险公司辩称，江红兵找他人冒名顶替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属于商业险免责事由。其公司对免责事由已尽到提示义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仇学民等四人的上诉和菜鸟公司的上诉，江红兵均未辩称，紫金公司均未述称。
仇学民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诉请求：判令财产保险公司、江红兵、菜鸟公司赔偿其亲属仇志荣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423380.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1日10时50分左右，江红兵驾驶苏Ｆ×××××轻型厢式货车由南向北左转弯往西行驶至345国道南通市通州区西亭镇居委会三十三组地段时，该车前部与由西向东仇志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右侧发生碰撞，造成仇志荣受伤于2017年2月8日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事发时路口的灯控状态无法确定、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为由未作事故责任认定。事故发生当日，江红兵跟随120救护车将仇志荣送至医院救治，并指使同事徐某到事故现场冒名顶替。同年1月13日，江红兵和徐某到交警部门投案自首。
另查明，江红兵驾驶的苏Ｆ×××××轻型厢式货车在财产保险公司�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案涉车辆苏Ｆ×××××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菜鸟公司，江红兵系菜鸟公司的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财产保险公司垫付1万元，江红兵垫付4万元，菜鸟公司垫付4万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31423.44元。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依财产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就交通事故与仇志荣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医药费用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7年6月30日出具了通三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0285号鉴定意见书，载明：1.仇志荣因交通事故致头部、胸部、骨盆等多发性损伤，入院时神志昏睡，双侧瞳孔不等大，光反应几乎消失，予积极抢救治疗，住院期间一直处于不清醒状态，双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迟钝，气管切开中，说明其损伤程�极为严重，经治疗后未见好转，转归结果为死亡，故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外伤3周余临床检查腹胀明显，予CT检查，提示肠梗阻，予对症治疗，后出现消化道穿孔，医院建议手术治疗，但家属要求保守治疗，并要求出院，医院建议出院后去正规医院进一步诊治，但家属在其出院后直接回家，并于当日死亡。故仇志荣家属放弃对仇志荣消化道穿孔手术治疗及未采纳医院出院后去正规医院进一步诊治的建议与仇志荣的死亡也有一定关系，两侧比较，交通事故为仇志荣死亡的主要因素，参与度为80%为宜。2.仇志荣有高血压病及糖尿病史，审查委托方所提供的医疗费用清单，厄贝沙坦氢氯噻嗪片18.7元、硝苯地平控释片8.25元，系治疗高血压病药，胰岛素注射剂142.64+445.75元、地特胰岛素注射液206.09元系治疗糖尿病药，合计821.43元予以剔除，余治疗费用与治疗外伤存在关联性，具有合理性。
又查明，财产保险公司在苏Ｆ×××××轻型厢式货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约定了免责事由：“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并对上述说明内容进行了加黑加粗，且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一栏中包含有“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等内容，后菜鸟公司在投保单下方投保人签名盖章一栏加盖了公章。
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二、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仇学民等四人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调取本起事故的公安卷宗。1、江红兵交警询问时陈述：事故当日，其驾驶苏Ｆ×××××轻型厢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地段时，其到路口时左转弯正好是绿灯，其就没有减速直接左转弯向西，有一辆由西向东行驶的电瓶车突然行驶过来撞在其车上，其下车后就报警的。在等120的时候其打电话给同事徐某，称其没有上岗证，让徐某过来处理一下。其之后陪同受伤的老头去医院检查并垫付医药费，还让徐某和交警说汽车是徐某开的。2、证人顾某于1月19日向交警陈述：事发当日，其听说事发地段出了车祸就过去看的，看到一辆厢式货车撞了一辆电瓶车，货车驾驶员后来陪受伤老头去医院了。3、证人马小绘在交警询问时陈述，事发当日下午，江红兵打其电话说其苏Ｆ×××××轻型厢式货车在西亭出了交通事故，该车平时就江红兵和徐某两个人开，徐某上的是夜班，事发当天是江红兵开的车。1月13日下午江红兵和徐某来找其说徐某在事故现场和交警说是他开的车，后来他们就去交警队投案自首了。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道路为十字交叉路口，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东西方向是海平线，南北方向为345国道，路面良好，视线清楚等现场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江红兵于2017年1月16日在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询问其事故的经过时，其陈述“当时我驾驶苏Ｆ×××××轻型厢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段时，我看到路口时左转弯正好是绿灯，绿灯大概还剩五秒，所以我就没有减速直接就左转弯向西，有一辆由西向东行驶的电瓶车突然行驶过来撞在我车上”。虽然证人徐某在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的事故事实和江红兵的基本一致，但是因事故发生后江红兵指使徐某冒名顶替，徐某陈述的事故事实并非其亲眼所见，法院对徐某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不予采信，故本案中交通信号灯在事故发生时的指示状态法院无法查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由于本案中交通信号灯在事故发生时的指示状态无法查清，而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由江红兵承担责任，结合双方及证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交警部门制作的现场图及照片等证据，法院认为，仇志荣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面动态，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江红兵20%的赔偿责任，故法院认定江红兵在本起事故中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仇志荣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财产保险公司提出江红兵存在未有交通管理部门颁发的许可证件驾驶营运车辆的情形，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商业险不予赔付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规定免责事由：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本案中案涉车辆为营运货车，既不是专用机械车、特种车，也不是营运客车，而本案江红兵有驾驶证可以驾驶案涉车辆，并不符合财产保险公司保险条款中的约定事项�故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财产保险公司提出本起事故中江红兵存在冒名顶替的情况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商业险不予赔付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结合江红兵、证人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江红兵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追究指使徐某冒名顶替，直至事发两日后方投案自首，致使交警部门不能客观准确认定其驾驶状况，应当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根据现有证据财产保险公司在投保单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等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已经向投保人菜鸟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法院认为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江红兵系菜鸟公司员工，在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赔偿责任应由菜鸟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审理中，财产保险公司、菜鸟公司、江红兵抗辩仇学民等四人主张的部分赔偿项�应按照交通事故参与度计算，对此，仇学民等四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书意见，仇志荣家属放弃对仇志荣消化道穿孔手术治疗及未采纳医院出院后去正规医院进一步诊治的建议与仇志荣的死亡有一定关系，交通事故为仇志荣死亡的主要因素，参与度为80%为宜，综上，法院对仇学民等四人主张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218348.72元。2、护理费5040元。3、死亡赔偿金160608元。4、丧葬费26880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81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7、交通费800元。综上，仇志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440486.7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仇学民等四人因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仇学民等四人亲属仇志荣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损失共计440486.72元，由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12万元，扣除已垫付的1万元，还需赔偿11万元；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320486.72元，由菜鸟公司按事故责任赔偿80%计256389.38元。原审审理中，江红兵同意其在本案中垫付的4万元从菜鸟公司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故扣除江红兵垫付的4万元、菜鸟公司垫付的4万元，菜鸟公司还需赔偿176389.38元。紫金公司垫付的31423.44元，由财产保险公司代仇学民等四人返还。鉴定费3420元列入诉讼费用，由当事人依法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仇学民等四人因亲属仇志荣死亡造成的损失78576.56元。二、菜鸟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仇学民等四人因亲属仇志荣死亡造成的损失176389.38元。三、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紫金保险公司31423.44元。四、驳回仇学民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6元，鉴定费3420元，合计5936元，由仇学民等四人负担185元、财产保险公司负担2209元，菜鸟公司负担3542元。
二审中，菜鸟公司提交江红兵的情况说明和受害者的治疗发票，以证明事故发生后，江红兵未弃车逃离现场，反而是积极救助伤者。仇学民等四人经质证认为，江红兵电话报警时未表明肇事者身份，而是让徐某冒名顶替，故对其证明力有异议。财产保险公司经质证认为，认同仇学民等四�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认证，在本院说理部分进行阐述。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1、原审对案涉事故责任认定是否恰当；2、财产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费用应由谁返还。
关于焦点1，《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本规定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本案中，江红兵虽在事故发生后电话报警并送受害者到医院治疗，但江红兵在作出上述行为时，均未第一时间表明其就是案涉事故的驾驶员，反而指使他人冒名顶替，原审因此认定江红兵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并无不当�本院对菜鸟公司二审中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以事发时路口的灯控状态无法确定、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为由，未作出事故责任。而菜鸟公司和江红兵并未举证证明仇志荣对案涉事故存在过错，本院认定江红兵对案涉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对双方事故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仇学民等四人亲属仇志荣在案涉事故中造成的损失440486.72元，由江红兵承担赔偿责任，因江红兵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该赔偿责任应当由菜鸟公司承担。
关于焦点2，财产保险公司原审中提供的投保单，以及菜鸟公司在案涉投保单下方投保人签名盖章的事实，能够证明财产保险公司履行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等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前述焦点分析，江红兵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原审因此认定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
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不明或者该机动车未参加强制保险，需要支付被侵权人人身伤亡的抢救、丧葬等费用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后，其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根据前述分析，受害者仇志荣的医疗费用超过交强险范围，财产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故对于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医药费31423.44元，应�由案涉事故责任人江红兵返还。原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仇学民等四人亲属仇志荣在案涉事故中造成的损失440486.72元，由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扣除已垫付的1万元，还需赔偿11万元。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320486.72元，由菜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扣除江红兵同意其在本案中垫付的4万元、菜鸟公司垫付的4万元和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31423.44元，菜鸟公司还需赔偿209063.28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31423.44元，由江红兵返还。
综上所述，仇学民等四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菜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关于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返还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仇学民、仇学东、仇学书、仇学进因亲属仇志荣死亡造成的损失11万元；
三、南通菜鸟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仇学民、仇学东、仇学书、仇学进因亲属仇志荣死亡造成的损失209063.28元；
四、江红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31423.44元；
五、驳回仇学民、仇学东、仇学书、仇学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鉴定费3420元，合计5936元，由仇学民、仇学东、仇学书、仇学进负担1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负担2209元，南通菜鸟物流有限公司�担35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由南通菜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晓威
审判员 王建勋
审判员 吴 风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