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商初字第526号
原告（反。被告）上海高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伟。
委托代理人焦王琪。
被告（反。原告）浙江纳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志军。
委托代理人蔡卫东、周晓菁。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高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纳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于2015年2月26日提起反诉。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5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焦王琪、被告委托代理人蔡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美之园小区清洁服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一年，承包费每月44000元，按月付清，单方无故解除合同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对方一个月的承包费。后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全部的承包费，并于2014年4月9日单方通知解除合同。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承包费99059元，违约金44000元。
被告辩称，原告的服务品质和清洁人员的到岗情况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被告按约扣除承包费95579元，其余费用已经付清。根据原告的严重违约行为，被告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且合同的解除系经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被告不承担违约金。
反诉原告诉称，反诉被告拖欠其聘用的清洁人员2014年3月和4月份工资45443.97元。该款在《承包合同》解除后由反诉原告垫付。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垫付款45443.97元。
反诉被告辩称，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垫付工资的证据不足，实际并未垫款。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公司基本信息、公司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2.《承包合同》、考核表附件，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依法成立的事实。3.发票，证明原告依约开具承包费发票的事实。4.收付款通知单，证明被告已支付承包费146421元的事实。5.对账单，证明被告拖欠承包费99059元的事实。6.发票确认单，证明2014年3月份的承包费为46000元的事实。7.说明，证明2014年4月3日至10日增加清洁人员1人及相关费用结算约定的事实。8.关于终止《承包合同》的函，证明被告单方通知解除合同的事实。9.考勤表，证明清洁人员的出勤情况。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为原告单方制作，2014年3月的承包费应按44000元计算，2014年4月应按半个月计算。证据6的真实性不确定，即使被告收到了发票，也不能证明对约定的承包费进行变更的事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内容可以证明解除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对证据9，被告方持有的考勤表经原告在小区的负责人的签字，应按被告的考勤为依据。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承包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依法成立的事实。2.品质检查表、检查标准，证明原告因服务品质不符合约定被扣分的事实。3.考勤统计表、考勤记录、考勤打卡截图，证明原告的派遣员工缺勤、代为考勤的事实。4.照片、报修投诉记录，证明原告清洁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5.关于提升卫生保洁质量的函，证明被告于2014年2月18日函告原告，要求对其工作中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的事实。6.关于终止《承包合同》的函、签收单，证明原、被告协商解除合同，原告已签收确认的事实。7.监察意见书、承诺书，证明经劳动监察部门调解，由被告垫付原告工作人员的工资45443.97元，原告同意在双方的结算款中予以扣除的事实。8.工资发放签名表，证明垫付款已经支付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6无异议。对证据2中2013年12月份的原告工作人员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约定每月最多扣款500元，其余检查表由被告单方制作形成，且无法证明检查的地方在美之园小区。对证据3，原告员工的考勤由原告负责，被告的考勤机记录不具有真实性，其数据完全可以通过后台进行修改。证据4为被告单方形成，也不能证明与原告服务的小区和原告的行为之间具有关联性。证据5虽有原告工作人员的签字，但只能证明当日的检查结果。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承诺书不能证明垫付款已经支付的事实。证据8中的金额与证据7不一致，不具有真实性。
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证据8，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6、7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5系原告单方对证据3和证据4中应收和已收承包费的统计，不能证明实际尚应收取的承包费金额。原告提供的证据6、7与被告提供的考勤结算及庭审中陈述的2014年3、4月份增加一名工作人员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但增加的费用应按双方的约定计算。原告提供的证据9与被告提供的证据3均为员工考勤的证据，对其中有双方签字确认的考勤记录，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2013年11月和12月份的检查表中都有原告工作人员的签字认可，被告提供的证据4系在日常管理中形成，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8经劳动监察部门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部分员工实际领到款项与应发工资不一致，低于应发工资的以实发为准，高于应发工资的以应发为准，其中邓德正未签字领取，故不应计算。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0月30日，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管理的美之园小区的日常清洁服务，服务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止，每月承包费44000元，承包费按月结算，每月底由双方指定人员对照作业标准检查后填写品质检查表，被告确认合格后，原告于次月8号前向被告提交发票，被告在20个工作日内支付承包费。原告进驻小区人数为20人，每日上午7：30下午15：00在岗人数不少于16人，下午14：30至下午17：30在岗人数不少于5人，下午17：30分至19：00在岗人数不少于1人，如被告证实原告派驻人员工时不足规定工时的，被告有权按每人每小时20元的标准乘以5倍进行处罚。被告的每月评审主要以日检与月检记录的不符合项及管理达标情况作为评审依据。保洁单项扣分按月度考核中的扣分扣除，每一分扣款2元，一个月最多500元。任何一方因故无法履行合同时，需提前两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在取得对方同意后方可终止合同，否则均需赔偿对方相当于一个月承包费的损失；如原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清洁义务，或在卫生行政部门的卫生检查中不达标，并经被告处罚后仍无效果的，被告有权终止合同等内容。2013年12月1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2013年11月的承包费发票。2013年12月30日，被告支付承包费43916元（扣除品质检查扣款84元）。2014年1月，原、被告对相关检查结果未能达成一致，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开票、付款。2014年2月16日，小区业主委员会函告被告，认为小区的卫生存在问题，要求被告督促原告进行整改。2014年2月17日，被告对小区卫生状况进行了检查。2014年2月18日，被告将检查中发现的问题函告原告，认为原告的卫生保洁服务质量差，存在清扫不及时，不到位，签到不规范，未按规定打卡，有迟到、早退、不打卡等现象，要求原告于2014年2月25日前完成整改，否则将重新考虑是否继续合作。2014年3月，原、被告协商确定增加工作人员1人，费用按每天60元计算。2014年4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终止﹤美之园小区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的函》，认为原告工作人员到岗率、现场保洁质量都不符合合同要求，且一直得不到改善，于2014年4月8日经与原告指定负责人协商确定，《承包合同》至2014年4月15日止终止履行。2014年4月21日，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12月的承包费17190元（扣除品质检查扣款90元、楼层签到不规范扣款200元、未达到约定工时扣款16900元）。2014年5月26日，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1月的承包费16570元（扣除品质检查扣款150元、未达到约定工时扣款27280元）、2014年2月的承包费17474元（扣除品质检查扣款206元、未达到约定工时扣款26160元）、2014年3月的承包费21950元（扣除品质检查捐款210元、未达到约定工时扣款21840元）。2014年6月18日，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4月的承包费19701元（增加1人的3月份工资1860元、4月份工资900元，扣除品质检查扣款99元、未达到约定工时扣款4960元）。
另查明，2014年9月4日，原告员工张秀英等16人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要求原告支付2014年3月1日至4月15日的工资。2014年9月17日，经该监察大队协调，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书，确认上述员工共应发工资45443.97元，要求由被告予以垫付，待双方的合同纠纷解决后，从结算款中扣除，如不够则由原告补齐。后被告向上述人员实际垫付工资37670.09元。
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关于承包费的金额，双方对2014年3月和4月份增加一名工作人员，并按60元一天计算报酬无异议，因此，2014年3月份承包费应为45850元，2014年4月份的承包费按15天计算应为22900元。原告对2014年3月份的承包费按增加一人计算，而对2014年4月按增加二人计算，显属不当，本院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本院认定案涉承包费按五个半月计算为244750元。
关于被告的扣款金额，根据《承包合同》前两个月的履行情况和品质检查表等证据，被告基于卫生品质检查的扣分进行扣款，符合《承包合同》的约定，但其以未达到约定工时所作的扣款依据不足。首先，《承包合同》要求被告要证实原告派驻人员不足规定工时可以扣款，但并未约定工时的统计方式以考勤打卡机的打卡情况为标准，合同约定每月评审主要以日检与月检记录的不符合项及管理达标情况作为评审依据。其次，合同前期的履行也并未以考勤打卡为统计标准。在被告提供的2013年11月份的承包费结算报告中称，因打卡机出故障，考勤按照现场监督为主，并据此认定出勤符合要求，同时确定了应支付的承包费。而在2013年12月份的承包费结算报告中同样称，因打卡机出故障，12月26日安装新的考勤机，考勤按照现场监督为主，并据此认定出勤符合要求，但被告其后却又以导出的考勤记录为依据认定缺少169个工时，显然自相矛盾。第三，被告于2014年2月17日的检查中发现原告的工作人员存在未按规定打卡，有迟到、早退、不打卡等现象，说明事实上存在原告工作人员出勤了但未按规定打卡的情况。第四，从被告认定的工时缺少情况看，2013年12月份缺少169个工时，2014年1月份缺少1364个工时，2014年2月份缺少1308个工时，2014年3月缺少1092个工时，在如此严重的工时缺少的情况下，却商定从2014年3月份起增加原告一名工作人员的费用，显然也不符合常理。最后，从劳动监察部门认定的工资情况看，被告并无证据显示劳动监察部门系按照被告的考勤打卡的情况来认定原告工作人员的工资。据此，本院认为，被告认定原告派驻人员不足规定工时的证据不足，本院对其因未达到约定工时所扣款项不予支持，原告需支付扣款共计为1039元，加上已收到承包费146421元，被告尚应支付承包费97290元。
关于合同解除的损失赔偿，《承包合同》约定，双方取得合意后可终止合同，否则需赔偿对方相当于一个月承包费的损失。被告根据对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保洁检查情况及小区业委会的相关意见，于2014年2月18日即书面函告原告，要求其限期整改，否则要终止合同。后被告于2014年4月9日与原告协商后正式确定双方于2014年4月15日终止合同履行。可见，合同终止履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也符合合同的约定，赔偿一个月承包费损失的情形不适用本案。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一个月的承包费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本院认为，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可以抵销互负债务。原告在劳动监察部门的协商过程中明确承诺被告所垫付的工资可从承包费中扣除，该承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劳动监察部门认定的工资并未全部垫付，对其未予垫付部分，不得向原告主张抵销。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可抵扣金额为37670.0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纳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高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包费97290元；
二、反诉被告上海高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浙江纳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垫款37670.09元；
三、上述一、二项相抵后，浙江纳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高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包费59619.91元。
四、驳回原告上海高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浙江纳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3162元，由上海高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30元，浙江纳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8元，由上海高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70元，被告浙江纳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费缴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审 判 长 施得健
人民陪审员 徐校琪
人民陪审员 邱忠良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