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中中法知民终字第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领先陈列展示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魏来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希文，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德创展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
法定代表人：吴家燕，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锦恒，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家肖，女，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沙浦镇，现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明章，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领先陈列展示用品有限公司（下称领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德创展示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德创公司）、卢锦恒、吴家肖侵害经营秘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知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锦恒、吴家肖先后于2009年6月22日、2010年8月30日入职领先公司（含领先公司的关联企业），均担任外贸部业务员。在员工入职登记表的家庭情况一栏，吴家肖填写的联系人为吴家燕，二人系姐妹关系。卢锦恒、吴家肖与领先公司均签订有《秘密保护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了员工在任职期间，除了履行职务的需要之外，不得以任何方式向任何人或单位泄露、告知、公布、发布、出版、传授，或者其他任何方式使第三方知悉属于领先公司的技术秘密或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领先公司的经营状况、客户情况（含客户名称、客户负责人姓名、客户单位电话及地址）、购销合同、行销计划、采购资料、财务资料、进货渠道等】，也不得在履行职务之处使用秘密信息；员工在工作期满或被公司辞退、解雇或个人原因辞职时，必须按公司的离职规定办理，做好工作事务、业务关系移交，财产分割等事项，返还全部属于公司的财物，包括记载公司秘密信息的一切载体；员工离职之后仍对其在公司任职期间接触、知悉的公司的技术秘密及商业秘密信息承担任职期间一样的保密义务和不擅自使用有关秘密信息的义务，无论员工因何种原因离职，离职后承担保密义务的期限为无限期保密，直至公司宣布解密或秘密信息实际上已经公开。吴家肖于2011年5月23日从领先公司离职，并办理了离职手续，卢锦恒也于2012年3月辞职。
2012年7月18日，领先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卢锦恒、吴家肖在离开领先公司后成立德创公司，利用德创公司的网站冒用领先公司的产品、厂房等进行虚假宣传，并利用任职期间获取的商业秘密掠夺客户资源，要求公安机关追究卢锦恒、吴家肖的刑事责任。同年9月25日，中山市公安局南区分局渡头派出所对荷兰梵思特公司中国代表处的采购员唐艳进行了询问。唐艳称其公司主营化妆品包装材料的贸易生意，曾于2010年左右向领先公司采购过化妆品展示架，此后就与领先公司陆续有生意往来；双方通过电子邮件进行联系，领先公司的员工卢锦恒（英文名SamsonLu）负责与公司联系，卢锦恒使用的邮箱是XXXXXX@gmail.com；在2012年5月以后卢锦恒没有再用领先公司的名义与公司联系，而是以德创公司的名义联系，并更换联系邮箱为XXXXXX@detronpop.com。唐艳向公安机关提交了几份其公司与卢锦恒来往的电子邮件，电子邮件的日期在2012年5月至7月间，主要内容是卢锦恒就产品的错误向Lars道歉并承诺改进、感谢Cady提出产品要求等。公安机关没有进一步立案侦查，领先公司遂于2013年1月15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德创公司、卢锦恒、吴家肖停止侵害领先公司的商业秘密；2、德创公司、卢锦恒、吴家肖连带赔偿领先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诉讼中，领先公司明确本案涉及的客户有8个，分别为秀特国际（SUTEINEERNATIONALCO.，LIMITED）、励富创国际（LIFETRONSINTERNATIONLIMITED）、拉斯蔻（LASCALLIMITED）、尚英思（SUNINSTITUTE）、秀来（ShoreLaminatesLtd.）、柯丽来斯（KLEEREXGROUP）、思蔻匹欧（SCORPIODISTRIBUTORSLTD.）及荷兰梵思特有限公司（FASTEN），其要求保护的客户信息具体记载在客户档案表中；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具体行为指卢锦恒未办理交接手续离职并到德创公司任职，并用上述信息促成德创公司与客户交易。
经查，前述客户档案表记载了客户名称、国别、联系人、邮箱及联系电话。为证实其与上述客户的交易情况，领先公司提交了合同代用表一批。该合同代用表均由卢锦恒填写，主要记载了交易日期、客户的名称、合同档案号、交易明细、财务部意见及总经理意见等项目，交易明细包括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付款条件、票据形式等内容。合同代用表中涉及梵思特公司的有两份，记载的交易日期为2011年4月7日及9月26日，订购产品均为指甲油展架，数量分别为301件及200件，单价均为35.65美元，均为外发加工；付款条件依次为银行汇款30%定金、余款出货前结清，以及银行电汇、出货前验货并结清；票据形式分别为粤粮、中粮。领先公司的财务部人员分别在代用表中记载了外发单价分别为185元、185.06元，毛利依次为20.16%、18.89%。两份合同代用表记载的合同档案号不同。领先公司称上述客户是卢锦恒在领先公司工作期间负责跟进的客户，领先公司以合同代用表的方式留存客户信息，业务员填好合同代用表、完成审批手续后代用表留存在财务部办公室内。除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外，领先公司未提交卢锦恒、德创公司使用其商业秘密的其他证据，也没有提交有关吴家肖实施了侵害其商业秘密行为的证据；此外，领先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各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情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各被告侵权行为获利的具体数额。
卢锦恒称领先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属于公共领域的信息，可以通过电子商务平台等其他合法渠道获得，领先公司对客户信息没有采取相应的保密措施，没有相关的管理制度，公司的业务人员可以随意获得该部分客户名单信息；其从领先公司离职后，与梵思特公司曾有邮件往来，是梵思特公司的员工主动向其就某些产品进行询价。为此，卢锦恒提交了其在2012年3月1日至6月9日期间与梵思特公司的JourneyYang、CadyTang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JourneyYang、CadyTang使用的电子邮箱的后缀名均为@fasten.nl，卢锦恒使用的电子邮箱为XXXXXX@gmail.com。邮件内容反映，2012年3月1日，Journey向XXXXXX@gmail.com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卢锦恒对采用粉末喷涂工艺成型的带涂层的钢板、挂钩进行报价。卢锦恒于同日接收邮件，并于次日使用XXXXXX@gmail.com的邮箱向Journey报价。3月3日，卢锦恒向Journey发送了一封邮件，邮件内容提到“考虑到我们长期可靠的合作关系，我们同意降低价格，并已提供新的报价单”。同年5月21日、5月29日、5月30日，卢锦恒向Journey、Cady询问订单进展。之后，双方对价格、产品质量等进行了多次沟通，但邮件中没有反映双方已达成交易的内容。卢锦恒承认梵思特公司与德创公司最终达成了交易，交易金额为10万元左右。领先公司认为卢锦恒与梵思特公司联络时仍然使用在领先公司所使用的邮箱，梵思特公司的员工在公安干警调查时也称卢锦恒先是以领先公司的名义联络，后来才以德创公司的名义联络，可见卢锦恒在离开领先公司后主动联系梵思特公司，已实际使用了在领先公司时获取的经营秘密；而且一项交易的达成，询价或报价并非最开始的步骤，必须有前期的宣传或展示，而XXXXXX@gmail.com的邮箱由卢锦恒控制，卢锦恒完全可以将在先的邮件删除并截取之后的邮件作为第一次联系的邮件，仅凭电子邮件不能证实卢锦恒的主张。
另查：领先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24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设计、生产及销售各种灯箱、货架、展示架、展示柜、海报架、有机玻璃工艺制品、绘图机、制图台、绘图板等。德创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家燕，经营范围包括销售、设计有机工艺展示架、展示柜、灯箱及其他展示制品、五金制品（不含电镀），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万元，股东为吴家燕、周耀勤，各出资9万元、1万元，各占公司90%、10%的股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犯商业秘密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领先公司所主张的客户名单是否构成经营秘密以及德创公司、卢锦恒、吴家肖是否存在侵犯该经营秘密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构成商业秘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具有秘密性，即不为公众所知悉，不属于已公知的技术；2、具有价值性，该商业秘密能给予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这种价值性来源于其秘密性；3、具有实用性，体现在能为权利人获得市场竞争中的独占优势，换取有形的价值或无形的价值；4、权利人采取了一定的保密措施，体现在管理上，权利人对这些商业秘密一般都采取了一定的保密措施，且该保密措施应当达到一定的程度，即所采取的保密措施在正常情况下可以使该技术信息得以保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从上述规定可见，所谓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不能是简单的客户名称，必须含有名称以外的深度信息；而且客户名单在价值构成要件上必须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这种经济利益必须是现实的、实在的经济利益，也包括潜在的通过将来使用而体现出来的经济利益，因而客户名单中的客户必须是商业秘密权利人的特定客户。本案中，领先公司所提交的客户名单并未汇集成册，其也没有对上述信息进行进一步的整理、分析；而领先公司提交的合同代用表未能证明其与上述客户之间存在长期稳定交易关系或形成了独特的交易习惯等，合同代用表的性质更接近于领先公司内部对客户交易的审批表，其记载的信息既非特殊要求及信息的组合，也未能体现双方特定的交易习惯和内容，以及领先公司为开发、维持这些客户其所耗费的人力、财力、物力、时间等内容。综合上述分析，认定领先公司主张的客户名单不符合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对于“客户名单”的解释，不属于领先公司的商业秘密。
因领先公司请求保护的客户名单不属于其商业秘密，故领先公司以德创公司、卢锦恒、吴家肖侵犯其商业秘密为由要求德创公司、卢锦恒、吴家肖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领先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领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领先公司请求保护的客户名单属于商业秘密：一、依据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对商业秘密的解释，该客户名单上所记载的信息不为该领域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是领先公司予以保护的内部资料，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领先公司凭借该客户名单与相关客户进行长期的交易往来，因此该客户名单对领先公司来说具有现实或潜在的商业价值，能为领先公司带来竞争优势。属于“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领先公司为了防止该客户名单的泄露，在卢锦恒、吴家肖入职时与其签订过保密协议，应认定为采取了“保密措施”。二、司法解释第十三条明文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即说明商业秘密不仅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还有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领先公司原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该部分客户属于领先公司保持长期稳定交易的客户。三、德创公司、卢锦恒、吴家肖已经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公安机关调查取得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期间的陈述，卢锦恒、吴家肖利用在领先公司获得的客户信息，与领先公司的客户进行联系，且实际已经达成交易。致使领先公司业务受到严重影响。基于此，德创公司、卢锦恒、吴家肖已经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对领先公司予以赔偿。
三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前述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领先公司提交的合同代用表显示，领先公司在2010年4月30日、2010年6月1日、2010年6月25日与秀来（ShoreLaminatesLtd），在2010年8月12日与思蔻匹欧（SCORPIODISTRIBUTORSLTD），在2010年3月16日、2010年9月6日、2010年9月7日、2010年12月16日、2011年3月10日、2011年4月27日、2011年5月5日、2011年9月5日、2011年9月22日、2011年10月11日与秀特国际（SUTEINEERNATIONALCO.，LIMITED），在2010年12月15日与scplimited（香港），在2011年1月20日与尚英思（SUNINSTITUTE），在2011年4月7日、2011年9月26日与荷兰梵思特有限公司（FASTEN），在2011年4月25日、2011年5月24日与Branddeveloperlimited，2011年5月24日与AustraliaMusicGroupPty.ltd等就其制造的展架产品进行过交易。
领先公司还在2011年9月15日与荷兰梵思特有限公司（FASTEN）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对标的物的单价、数量、规格、质量、包装、付款方式、运输方式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上加盖有领先公司的印章。
本院认为：领先公司在本案主张的商业秘密是其经营信息----
客户资料，具体指其与秀特国际（SUTEINEERNATIONALCO.，LIMITED）、励富创国际（LIFETRONSINTERNATIONLIMITED）、拉斯蔻（LASCALLIMITED）、尚英思（SUNINSTITUTE）、秀来（ShoreLaminatesLtd.）、柯丽来斯（KLEEREXGROUP）、思蔻匹欧（SCORPIODISTRIBUTORSLTD.）及荷兰梵思特有限公司（FASTEN）8个客户交易间的联系人、联系方式、产品名称、交易数量及交易价格、付款条件等相关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领先公司主张的经营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二是德创公司、卢锦恒、吴家肖是否构成侵权；三是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之争。
基于双方当事人对客户名单享有商业价值无争议，对商业秘密的该构成要件不赘。争议在于是否不为公众所知悉以及是否采取了保密措施两要件。对于是否不为公众所知悉的问题，领先公司提供的合同代用表表明：秀特国际（SUTEINEERNATIONALCO.，LIMITED）、尚英思（SUNINSTITUTE）、秀来（ShoreLaminatesLtd.）、思蔻匹欧（SCORPIODISTRIBUTORSLTD.）及荷兰梵思特有限公司（FASTEN）系领先公司的客户，彼此间已经形成了一定的交易关系，客户的联系人、联系方式，产品需求、付款方式等信息为领先公司所知悉，卢锦恒主张上述客户信息能从电子商务平台等渠道获得，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领先公司主张的上述5个客户资料具备商业秘密中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构成要件。对于是否采取保密措施的问题。卢锦恒、吴家肖入职时与领先公司签订了《秘密保护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员工的保密义务，其中明确约定的保密内容有客户名称、负责人，单位、电话、地址等内容，此符合法律规定的商业秘密的保密措施，卢锦恒称领先公司没有采取保密措施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不予采纳。领先公司主张的秀特国际（SUTEINEERNATIONALCO.，LIMITED）、尚英思（SUNINSTITUTE）、秀来（ShoreLaminatesLtd.）、思蔻匹欧（SCORPIODISTRIBUTORSLTD.）及荷兰梵思特有限公司（FASTEN）客户具备法定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构成商业秘密。卢锦恒抗辩不构成商业秘密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主张的客户柯丽来斯（KLEEREXGROUP）、拉斯蔻（LASCALLIMITED）和励富创国际（LIFETRONSINTERNATIONLIMITED）是否构成商业秘密的问题，因其没有提供与该客户形成稳定交易关系的任何证据，故本院认定该3个客户不构成领先公司的商业秘密。原审法院仅从客户名单的“形式”方面而非商业秘密构成要件的各个角度来综合分析涉案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从而否认领先公司主张的部分客户名单属于商业秘密，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第二，卢锦恒、德创公司、吴家肖是否构成侵权之争。
现有证据证明德创公司与梵思特公司达成了交易，即本案的侵权行为只涉及到侵害领先公司的客户---梵思特公司的客户信息。
1.卢锦恒是否构成侵权。卢锦恒在领先公司任职期间，其是代表领先公司与梵思特公司交易的直接联系人，其离职后进入德创公司，违反领先公司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将其任职期间接触的客户名单――梵思特公司，披露给德创公司并通过与梵思特公司联系，使梵思特公司与德创公司达成了交易，侵害了领先公司的经营信息，构成侵权。
2.德创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法律规定，“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前款所列违法行为，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业秘密，视为侵犯商业秘密。”德创公司构成侵权需具备“明知或者应知”的主观要件，领先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德创公司与梵思特公司进行交易时，德创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客户信息系领先公司的商业秘密，即德创公司不具备“明知或者应知”的构成要件，不能视为侵犯商业秘密。领先公司指控德创公司构成侵权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
3.吴家肖是否构成侵权。梵思特公司的客户信息系由卢锦恒掌握，也是由卢锦恒披露并使用该客户信息，领先公司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吴家肖获得了该客户信息并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该客户资料，故领先公司指控吴家肖构成侵权的依据不充分，不予采纳。
第三，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之争。
卢锦恒侵害了领先公司的商业秘密，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具体的赔偿数额，考虑到卢锦恒及梵思特公司的代表人员均确认梵思特公司与德创公司在2012年5月时交易过一次，而卢锦恒自认该笔交易的金额约为10万元。依据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量本案商业秘密的商业价值，实施该项商业秘密的收益、可得利益、可保持竞争优势的时间以及侵权人的交易金额等因素，酌定卢锦恒赔偿领先公司经济损失6万元。
综上所述，领先公司指控德创公司及吴家肖侵权的证据及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同时，领先公司请求赔偿数额中超过上述金额部分一并不予采纳。上诉人领先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知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
二、卢锦恒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广东领先陈列展示用品有限公司拥有的涉案商业秘密至该项商业秘密已为公众所知悉为止；
三、卢锦恒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东领先陈列展示用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万元；
四、驳回广东领先陈列展示用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4300元，共计8600元，由广东领先陈列展示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由卢锦恒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红妮
审判员 谢劲东
审判员 练天成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