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3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中段煌星大厦五层510、511、515、516、517号，组织机构代码：77960518-4。
负责人宋建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国贤、许艳冰，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江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惠南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06229320-8。
法定代表人林晓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华、张豪，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下称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江滨物流有限公司（下称江滨物流）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8月5日，江滨物流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闽C180**的货车在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8月6日0时起至2015年8月5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率。《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特别约定”一栏载明，被保险车辆在停放时自动滑行或溜坡，造成车辆损失及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保险人不予赔付。江滨物流在“特别约定”及“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2014年10月25日，江滨物流的员工胡光禹驾驶上述被保险车辆在南安市康美镇福铁石子场运输石子。快到山下时，道路中间出现石块，车辆无法通过。在车辆未熄火的情况下，胡光禹下车搬运石块。此时，被保险车辆溜坡，将胡光禹碾压致死。2014年11月5日，江滨物流与胡光禹的法定继承人（其母亲熊秋霞，妻子王维先，子女胡珊、胡双、胡月、胡谦）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约定江滨物流支付胡光禹继承人各项赔偿金共计54.7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支付30万元，办理赔偿手续的公证后支付19.70万元，诉讼案件审结生效后支付5万元。协议签订后，江滨物流已实际支付49.70万元。2014年12月22日，江滨物流向被告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索赔无果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江滨物流损失54.70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江滨物流与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江滨物流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造成第三者胡光禹被碾压致死，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依约承担赔偿责任。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辩称胡光禹在事故发生时系驾驶员及双方有约定免责条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江滨物流已与受害人胡光禹的继承人达成赔偿协议，约定支付各项赔偿金54.70万元，该赔偿款的总额未超过法定赔偿数额和保险金额，法院予以认可。因江滨物流实际只支付49.70万元，尚有5万元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为防止江滨物流未实际支付剩余赔偿款，对于江滨物流未支付的赔偿款5万元，法院不予支持，江滨物流应在赔偿受害人胡光禹的继承人后，与保险公司再行处理。据此，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赔偿原告江滨物流49.70万元。江滨物流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江滨物流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49.7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270元，由泉州江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47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423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以胡光禹临时下车后其身份属于“第三者”且特约条款无效为由判令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死者胡光禹在事故发生时的身份是闽C180**货车的“驾驶员”及交强险“被保险人”，不是“第三者”，因此，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无需向江滨物流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1、死者胡光禹在事故发生时的身份是闽C180**货车的驾驶员，其在车辆未熄火的情况下，临时下车清理路中障碍物，不会导致其“驾驶员”身份发生转化或“驾驶员”身份灭失。1.1、南安市公安局康美派出所出具的《报警回执单》记载，驾驶员胡光禹因停车不慎，致使车辆自行滑坡碾压驾驶员胡光禹，据此说明，公安机关已经认定死者胡光禹的身份是闽C180**车的驾驶员。1.2、对于驾驶员下车查看车辆状况时，被本车碾压致死的情形是否属于“第三者”，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意见是：驾驶员对机动车有实际控制力，同时，因行为人自己行为造成自身受损害，对其赔偿不符合我国交强险的规定，故我们倾向认为，在现有法律规定下，这种情况的驾驶人不属于“第三者”；根据上述意见，本案受害人胡光禹在车辆未熄火情况下临时下车清理路中障碍物，而后被本车碾压，不会导致其“驾驶员的身份”发生灭失，其身份不会转化为“第三者”。1.3、相对于车辆的所有人、投保人或对车辆负有管理义务的其他人，驾驶人除了对车辆负有法律意义上的管理义务，更直接的是对车辆享有实际控制的可能性，驾驶人与车辆应视为一个整体，驾驶人对车辆行驶、驻停等操控行为均为驾驶人的行为，且因驾驶人对车辆具有妥善管理的义务，并对操控车辆可能发生的风险有一定的预见和控制能力，所以即便驾驶人下车后因自身操控或者管理过错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均应当视为驾驶人操控行为的延伸。具体到本案，胡光禹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因遇道路中间出现石块，在车辆未熄火的情况下临时下车清理障碍物，而后被本车碾压；无论是行驶、驻停都是胡光禹自己操控，根据南安市公安局康美派出所出具的《报警回执单》，讼争事故发生的原因又是驾驶员胡光禹停车不慎；即驻停操控不当是引发本次事故的唯一原因，而驻停操控不当行为（含未熄火、车辆停在陡坡及庭审中江滨物流工作人员确认刹车失灵）本身就是驾驶行为的一部分，据此说明，胡光禹下车时，事故危险开始，溜车碾压是危险发生后的损害结果而已，不能将事故原因和损害结果人为分割；因此，胡光禹虽然临时下车，但不能据此认定其停止对车辆的控制，胡光禹因自身操控不当导致自身伤亡，应视为是其操控行为的延伸，胡光禹驾驶员身份不会发生转变。2、死者胡光禹是闽C180**货车交强险的“被保险人”不是交强险条例所指的“第三者”。《交强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该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由此可见，被保险人（含投保人及合法驾驶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对象。很明显，本案中，胡光禹是投保人江滨物流允许的“合法驾驶员”，故其身份应属于交强险条例所指的“被保险人”，而并非交强险条例所指“第三者”。3、根据侵权责任法原理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障目的，胡光禹身份不能纳入第三人的范围。3.1、如前所述，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胡光禹停车不慎，即胡光禹自身驻停操控不当是造成其死亡的唯一原因；由此可见，胡光禹是此次危险作业的直接、唯一操作者，也是此次事故的致害人。根据侵权责任法基本原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当机动车驾驶人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损害，他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其自己的损害要求保险的赔偿，因此，被保险人作为驾驶人时，不能纳入第三人的范围；胡光禹既然是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其身份当然不能纳入“第三者”范围。3.2、第三者责任险所保障的是因驾驶员侵权行为导致第三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而引发的损害赔偿责任；很明显，第三者责任险中所指向的“第三人”，当然指的是致害人以外的其他不特定的车外人员或车外财产，胡光禹既是驾驶员，又是唯一致害人，因此，其身份亦当然不应纳入“第三人”范畴。4、驾驶员人身伤亡属于商业三者险除外责任。如前所述，本案驾驶员胡光禹系被保险机动车闽C180**车的“驾驶员”；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2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不论法律上是否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鉴于该免责条款已经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基于胡光禹的“驾驶员”身份，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无需向江滨物流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二、关于“被保险机动车在停放时自动滑行或溜坡，造成车辆损失及第三者人身伤亡，保险人不予赔付”的特约内容，合法有效，因此，即便胡光禹事故时其身份已经转化第三人，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也无需向江滨物流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或保险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关于“被保险机动车在停放时自动滑行或溜坡，造成车辆损失及第三者人身伤亡，保险人不予赔付”约定是在投保单特约条款一栏中填写的内容，该内容语言通俗易懂、意思明确清晰，且经江滨物流盖章确认，因此，该特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此外，讼争事故胡光禹自身的操作不当是导致其被碾压死亡的唯一原因，特约内容将胡光禹的自身伤亡列为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事由，不仅没有损害社会公众利益，而且还完全符合侵权责任法的法理原则。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保险金1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江滨物流答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原审法院认定死者胡光禹发生事故时候的身份由驾驶员转换为第三者系正确的，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应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对江滨物流进行赔偿。第一，从第三者的定义来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本案发生事故时，胡光禹已经不在事故车辆上并非车上人员，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显然不应将其排除在第三者范围之外；第二，从驾驶员的功能性质及其定义来看，驾驶员应是对车辆进行实际控制的人，对此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无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还是上诉状中都予以认可，而在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胡光禹早已下车搬石头，其已经离开了车辆，脱离了对车辆的控制，丧失了一个驾驶员所应具备的所有功能，其驾驶行为及对车辆的操控行为在下车瞬间就已结束，显然此时其客观上无法对车辆进行实际控制。而驾驶员离车后，被保险车辆也处于静止状态，不可能主动撞人造成损害，不能机械的将已下车的原本车上的驾驶员等同于正在驾驶行进车辆的驾驶员，由此可知，在车辆处于静止状态且驾驶员离车的情况下，应当将驾驶员排除在车上人员及驾驶员范围之外。第三，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显然并非以胡光禹在下车之前存在过错与否予以认定，纵使胡光禹存在过错，但正如以上所述，事故发生时胡光禹已转换为第三人，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仍应承担保险责任；况且车辆的滑坡是否系因车辆未熄火而造成的，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必须以专业机构鉴定为准，并非能够依靠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的主观臆断，该举证责任亦应由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承担。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胡光禹为第三者并无不当，由此判决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单》中的特约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是正确的，据此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不具备免责的条件，依法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关系社会公众利益的保险险种等的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应当报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其他保险险种的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应当报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备案；根据中国保险监督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节第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严格执行经保监会批准的商业车险条款和费率，不得通过批单、特别约定等方式对经保监会批准的商业车险条款和费率作出实质性变更。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所针对的是不特定的第三者，该险种应属于关系社会公众利益的保险险种，对于《保险单》中“被保险车辆在停放时自动滑行或溜坡，造成车辆损失及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不予赔付”的特别约定，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特别约定经国务院保监会的批准，且该特别约定并非存在于保险条款中，而是在保险单中以特别约定的形式出现，违反国务院保监会的上述规定，对经保监会批准的商业车险条款作出实质性的变更，根据国务院保监会的相关规定，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条款是保险合同当事人在不违背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和机动车辆保险费率的前提下，就某些事项作出的个别约定，而国务院保监会审批的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并不涵盖该条款，该特别约定不能作为基本保险条款，实际上也超出了保险法规定的投保人和保险人在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外可以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的规定，因此特别约定应属无效。第二、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并未履行对该特别约定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在实际操作中，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及保单时保险公司提供的都是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及排除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权利的条款无效，因此，该特别约定的条款无效。三、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主张派出所有记载胡光禹为驾驶员的身份，但派出所记载的驾驶员为对胡光禹下车前身份的认定，其无法对其身份是否转化作出认定；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陈述最高院民一庭的意见，我国为成文法国家，任何未形成法律条文的意见均不能成为依据，且该观点形成后有很多判决与该意见并不相符。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死者胡光禹在事故发生时的身份应如何认定？二、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及特约条款的效力应如何认定？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死者胡光禹在事故发生时的身份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中，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车上人员”、“第三者”均是一个相对概念，而不是绝对概念，仅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换，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本案死者胡光禹驾驶保险车辆运输石子，因道路中间出现石块导致车辆无法通过，胡光禹即下车搬运石块，后因保险车辆溜坡将其碾压致死，故对于胡光禹的身份，在事故发生前其确系保险车辆的驾驶员，但事故发生时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因而转换为第三者；其次，驾驶是指通过操作机动车所固有的装置而使机动车沿着一定方向、维持一定速度前行的一系列行为和措施，本案事故发生之时胡光禹并没有驾驶的实际行为，其已经脱离了保险车辆，事实上其已停止了对车辆的操作和控制，虽然车辆未熄火，但这仅是违反机动车操作规范，并不能否认胡光禹在事故发生时已失去对车辆的实际控制，其已经脱离驾驶者的地位；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对于本案诉争相应保险条款有争议的，应作出有利于江滨物流的解释。综上，一审对本案死者胡光禹在事故发生时的身份认定转化为第三者并无不妥。
二、关于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及特约条款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对于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主张的特约条款即“被保险车辆在停放时自动滑行或溜坡，造成车辆损失及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保险人不予赔付”的效力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关系社会公众利益的保险险种、依法实行强制保险的险种和新开发的人寿保险险种等的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应当报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时，应当遵循保护社会公众利益和防止不正当竞争的原则。其他保险险种的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应当报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备案。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审批、备案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依照前款规定制定”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关于商业车险条款拟订及执行的要求……（十二）保险公司应当严格执行经保监会批准的商业车险条款和费率，不得通过批单、特别约定等方式对经保监会批准的商业车险条款和费率作出实质性变更”的规定，该特约条款涉及保险人的免责事由，系对诉争商业车险条款的实质性变更，因此原审认定该条款无效并无不妥。对于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五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四十二条，因本案死者胡光禹在事故发生时的身份已经转化为第三者，故对于本案情形上述免责条款均不适用。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代理审判员 张小燕
代理审判员 吴钟毅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秋韵
附注：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