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许民再终字第15号
原审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禹州市分离机械厂。
法定代表人秦玉海，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赵成立，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永翔，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原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禹州市钧台街道办事处东街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禹州市东街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边书喜，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志华，河南君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艾贯勋，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禹州市分离机械厂与原审上诉人禹州市淀粉厂（已注销）（主管单位为禹州市钧台街道办事处东街社区居委会）借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9月18日作出（2012）许民二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许民申字第5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禹州市分离机械厂法定代表人秦玉海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成立、马永翔，原审上诉人禹州市钧台街道办事处东街社区居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杨志华、艾贯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1999年8月5日，原告禹州市淀粉厂以借款纠纷向禹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禹州市分离机械厂，1999年8月19日禹州市人民法院作出（1999）禹经初字第511号经济调解书，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被告禹州市分离机械厂欠原告禹州市淀粉厂借款656000元，经济损失592368元，共计1248368元，被告定于1999年8月31日前全部付清，如逾期被告以该厂的全部厂院及建筑物抵偿给原告。
2000年10月9日，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禹州市支行以分离机械厂在农行贷款以该厂房产、机械设备等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等为由，向禹州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00年10月15日禹州市分离机械厂以（1999）禹经初字第511号经济调解书违反诉讼程序，调解协议内容违法为由向禹州市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00年10月18日禹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0）禹民监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
禹州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31日作出（2011）禹民再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禹州市淀粉厂与禹州市分离机械厂均属依法成立的集体性质企业法人。1996年2月5日，禹州市分离机械厂因建新厂向禹州市淀粉厂借款656000元，禹州市分离机械厂向禹州市淀粉厂出具了收款收据，该字据上不显示有利息约定。同年7月8日，禹州市分离机械厂向禹州市淀粉厂支付借款利息30000元。另查明，自1995年元月14日至1997年7月23日，禹州市分离机械厂多次向农行禹州市支行借款，同时以该厂的土地使用权、房产、机器设备等财产提供抵押担保，并予以登记。因禹州市分离机械厂未依约付款。农行禹州市支行于2005年12月22日向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20日作出（2006）许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判决1、被告禹州市分离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行禹州市支行本金5799000元及利息4067370.12元。2、农行禹州市支行对禹州市分离机械厂提供的抵押物在折价后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生效后，由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
禹州法院再审认为，禹州市淀粉厂在不参与禹州市分离机械厂生产经营，不承担风险责任的情况下，向禹州市分离机械厂借款，并收取利息，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确认借款行为无效；禹州市人民法院（1999）禹经初字第511号经济调解书载明的抵偿借款的房产已先于该调解书生效时被抵押登记，且该抵押登记行为的效力被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许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原审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不当。综上，原审调解书应予以撤销。禹州市分离机械厂应将借款本金返还禹州市淀粉厂，同时应将双方协议约定的经济损失收缴国库，禹州市淀粉厂收到的30000元利息也应收缴国库。禹州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31日作出（2011）禹民再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1999）禹经初字第511号经济调解书。二、限禹州市分离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禹州市淀粉厂借款本金65.6万元。三、禹州市淀粉厂所得利息3万元及禹州市分离机械厂应支付给禹州市淀粉厂的经济损失5923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收缴国库。
禹州市分离机械厂不服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没收经济损失592368元既无法律依据，又无计算依据。
禹州市淀粉厂上诉称，调解书合法有效，原因如下：1、调解书载明的经济损失并非是利息，因禹州市淀粉厂用自己的贷款
借给禹州市分离机械厂，淀粉厂需要支付利息，且因分离机械厂长期不还款，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分离机械厂赔偿淀粉厂损失并不违法，原判对经济损失没收无依据，淀粉厂所收3万元利息不是该笔借款的利息。2、分离机械厂以厂房抵债合法，在调解时，依据有关规定，房产抵押需在房管部门登记，因该厂房未在房管部门重新登记，在农行的抵押已经失效，因此在抵偿给淀粉厂时，符合规定。3、调解书适用独任审理并无不当。4、淀粉厂取得部分房屋产权后，已经抵押给禹州市银信典当行，该典当行系善意第三人，且许昌中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抵押有效。
本院二审查明：许昌中院于2012年2月22日作出（2011）许民一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查明事实部分“禹州市银信典当行作为甲方，禹州市淀粉厂作为乙方，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用禹王大道北侧房地产作为向甲方取得典当贷款的典当物品担保；……”。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为双方形成典当法律关系，最后判决被告禹州市淀粉厂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禹州市银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金、当金利息和综合费用共计4908800元。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证据和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禹州市淀粉厂与禹州市分离机械厂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因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应确认为无效。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非法所得，原审对调解协议中约定的经济损失予以没收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借款纠纷，禹州市淀粉厂诉讼请求也是请求禹州市分离机械厂归还借款，在原调解协议因为违法被撤销后，禹州市分离机械厂应当归还禹州市淀粉厂借款本金65.6万元。故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于2012年9月18日作出（2012）许民二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禹州市东街居委会称，本案原再审程序的提起是农行禹州市支行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由禹州市人民法院中止了原调解书的执行，进入再审。2001年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下发提审通知。但提审以后该案没有再审结果。2011年禹州市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再审，农行禹州市支行没有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予以出庭，法院将禹州市分离机械厂列为申请人，将淀粉厂列为被申请人，这是程序违法。在这种情况下撤销原调解书予以改判，是严重错误的。本案存在事实不清问题，淀粉厂收取的利息与本案无关，一二审均对该利息予以确认，没有事实依据。二审判决时房产已经过户，且已经抵押给案外第三人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在这种情况下撤销调解书而对抵押物怎么处理没有任何表述，严重损害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2011）禹民再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和（2012）许民二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调解书。
禹州市分离机械厂称：我们认为禹州市分离机械厂和禹州市淀粉厂都是集体企业，双方的借款明显违反了企业之间不准进行资金拆借的法律规定，因此是无效的。对于无效的合同应当双方返还。原审判决认定的59万元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双方的借款协议是无效的，依据无效协议计算的损失也是无效的，对损失的罚没也是没有依据的。禹州市法院再审裁定没有把农行禹州市支行列为本案当事人，因为当时是禹州市分离机械厂申请再审的，农行是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原再审程序并不违法。原调解书的程序和内容均违法，该调解书将已向农行抵押的房产抵给了禹州市淀粉厂。许昌中院的提审通知，根本没有发给禹州市分离机械厂。在原再审开完庭之后，一二审法院相互推诿，十二年找不到卷宗，这期间给机械厂造成严重损失。
本院再审查明，禹州市淀粉厂为集体企业，主管部门为禹州市东街居委会，2012年10月18日，禹州市东街居委会决定注销禹州市淀粉厂，10月30日被禹州市工商局核准，故禹州市东街居委会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再审中禹州市东街居委会提供的1996年7月8日农行转账支票一份，经核实不属借款，故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再审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企业之间的借款纠纷，因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故该借款行为应属无效。禹州市分离机械厂应返还禹州市东街居委会借款本金65.6万元。原再审判决禹州市分离机械厂支付禹州市淀粉厂经济损失562368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禹州市分离机械厂未按时归还禹州市淀粉厂借款本金，造成本案纠纷。根据公平原则，禹州市分离机械厂应支付禹州市淀粉厂50%的利息。因禹州市淀粉厂已注销，其权利义务由禹州市东街居委会承继。原调解书的内容和程序因违反法律规定，该调解书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禹州市人民法院（1999）禹经初字第511号经济调解书。
二、撤销禹州市人民法院（2011）禹民再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2）许民二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
三、判决禹州市分离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禹州市东街居委会借款本金65.6万元及部分利息（利息计算自1999年8月5日至本案判决规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50%计算）。
一审诉讼费16240元、二审诉讼费各16240元，由双方当事人各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延波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丁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