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爱芬，女，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商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女，198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商河县。
委托代理人杨华东（系杨静之夫），男，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商河县中医医院职工，住山东省商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商河县许商街道办事处富东居委会居民，住本居。
上诉人徐爱芬因与被上诉人杨静、王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商河县人民法院（2014）商民初字第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徐爱芬提供商河县公安局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的商公（许）行罚决字（2014）00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该处罚决定书复印件载明：违法行为人王军，男，1984年8月1日出生，居民现查明2014年3月4日23时左右，王军以名为“商河老中医”的账号在商河吧一个名为“商河宝马女被查，拒下车锁门当中喂奶”的帖子里，发言侮辱徐爱芬，导致徐爱芬人格受到侮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决定对王军处以行政拘留五日。
原审法院认为，徐爱芬、杨静、王军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杨静是否侵害了徐爱芬的名誉权。二、王军是否侵害了徐爱芬的名誉权。三、徐爱芬请求杨静、王军分别在商河吧中以发帖方式书面“为徐爱芬澄清事实、赔礼道歉”，以达到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效果的依据。四、请求杨静、王军分别赔偿徐爱芬名誉损失各50000元，杨静、王军连带赔偿徐爱芬经济损失50000元的事实依据。
关于焦点问题一，徐爱芬主张2014年12月4日，杨静以“-洋洋得意-”的网名，在商河吧发了一份号召全商河吧网友对徐爱芬进行谴责的帖子，徐爱芬（网名“宝马姐”）发现后向杨静提出意见，并声称如果杨静不删除该帖就追究其法律责任，几天后，杨静将该帖删除。提交商河吧上杨静发帖内容截图1份【该截图中有商河吧执行官（宝马姐）：洋洋得意你是不是做损我的事情太多了自己心里不安了吧哈哈。-洋洋得意-
回复商河吧执行官：其实我说的是你，你把王军送进了拘留所，你心里就不愧疚吗？论骂人，说脏话，你比谁都过分，你还钻法律的空子欺负别人，哎，真是有毛病啊。商河吧执行官：你这吧主当到头了！-洋洋得意-
回复商河巴执行官：呸！丧尽天良。还有如贴吧是大家茶余饭后上网娱乐的地方，因为意见不和有争辩属于正常，但是制作陷阱把吧友坑进拘留所，实在是太可恶，法律无情，但是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这样的做法我们强烈谴责等内容】，证实杨静侵害徐爱芬名誉权的事实。
杨静主张，1、徐爱芬提供的截图中帖子内容确实是杨静以“-洋洋得意-”的网名发的。而“宝马姐”并不一定就是徐爱芬本人。该截图中内容并未提及王军侮辱、辱骂徐爱芬一事。2、该帖涉及的内容已删除，即使当时有跟帖者发布了与徐爱芬相关的言论，杨静也已在接到徐爱芬的申请后及时将该帖相关内容予以删除。故，杨静并没有侵害徐爱芬的名誉权。3、大约在2012年秋天，百度的贴吧管理组批准杨静成为商河吧的大吧主（_洋洋得意_）之一。杨静不是商河吧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管理者，且在商河吧的删帖的行为也是受百度的授权行使的职务行为。提交在网络下载的《百度贴吧协议》及《百度贴吧吧主制度》各1宗，证明商河吧所有权、经营权、管理权均属百度公司，杨静并非本案适格被告。
徐爱芬主张，1、对杨静提供的上述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否定其应承担责任。杨静自2008年下半年开始用“_洋洋得意_”网名申请成为商河吧的大吧主，且杨静提供的上述两宗证据也能证明其具有对不良信息进行删除管理的义务。2、杨静称其发的帖子，在徐爱芬要求后及时进行了删除，对此徐爱芬承认杨静由于及时删帖使得徐爱芬没有因此遭受多大的损失，但杨静发出该帖后当晚点击率已达260多次，且挂该帖持续两三天时间，即使其后来及时将该帖删除，但该帖在人群中的知晓甚广，给徐爱芬造成的影响已经存在，这显然已经侵害了徐爱芬的名誉权；自2013年2月27日至2014年12月底，王军攻击徐爱芬的帖子，杨静都没有进行删除，而杨静作为贴吧吧主，其负有对网友在该贴吧中发表帖子内容审核的义务，可见对王军侵害徐爱芬名誉的事实杨静存在放任、纵容，其未尽到审核义务的行为本身也构成对徐爱芬名誉权的侵害；同时，杨静作为商河吧的管理员，在此事后不允许徐爱芬在商河吧中发帖、跟帖，徐爱芬发帖均被删除，并曾发帖辱骂徐爱芬，称让徐爱芬“滚出商河吧”，徐爱芬认为这也侵害了徐爱芬的言论自由。提交杨静封禁徐爱芬上网、发帖权利的相关截图1份，予以证明。3、徐爱芬自2014年下半年开始在百度公司申请了“宝马姐吧”并成为该吧的大吧主，所以对相关的规章制度比较清楚，商河吧的大吧主岩超、商河吧执行官实际是岩超一个人申请的。“_洋洋得意_”是经过岩超的同意申请的商河吧的第二个吧主，并非百度公司任命的，所以杨静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提供商河吧2014年12月31日对话截图1份，该截图有“干吧主已经六年了”，如此推断杨静是2008年起担任商河吧大吧主。
杨静主张，1、徐爱芬提供的上述截图未能显示封禁是“-洋洋得意-”操作的，且商河吧大吧主有三人。同时，截图中内容显示删除封禁理由是“辱骂吧务，对吧务工作造成干扰，给予封禁处罚”。2、徐爱芬提供的对话截图中与徐爱芬对话的确系杨静，但证实商河吧吧主身份应有百度网站文件，且贴吧吧主有大、小吧主之分。徐爱芬提供的对话截图不能够证实这个问题，更不能证明杨静2008年拥有大吧主的身份。
原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对公民个人道德、品质、才干等方面和对法人服务态度、产品质量、技术水平、支付能力等方面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保持并维护自己名誉，使其不受侵害的权利。认定构成侵害名誉权，其要件为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在本案中，作为商河吧吧主之一，杨静有权根据《百度贴吧协议》及《百度贴吧吧主制度》，对所管辖贴吧内存在的不良信息（如广告、辱骂、猥亵、色情等违法国家规定，或违法百度贴吧协议的内容）进行处理。本案为名誉权纠纷，即使如徐爱芬所主张，杨静存在对徐爱芬在商河吧吧内所发的帖子删除或封禁，对他人评价徐爱芬的帖子置顶、未及时删除等行为，也不能等同于杨静在主客观上就存在侮辱、诽谤徐爱芬的事实。根据名誉权纠纷的构成要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静侵害徐爱芬名誉权的事实；徐爱芬提供的商河吧部分帖子的截图，经原审法院审查，部分内容也只是证明徐爱芬与杨静相互谴责，而并非存在杨静侮辱、诽谤徐爱芬的事实，故徐爱芬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二，徐爱芬主张王军作为商河吧的一名会员，经常在商河吧里发帖、跟帖。2013年2月份，因徐爱芬在济南开车时违章，车辆被交警部门扣留，对此徐爱芬在商河吧中发帖子，并和他人议论此事，王军跟帖。其中，2013年2月27日起至2013年3月底，王军多次发表一些侮辱诽谤徐爱芬的帖子，并称别人靠劳动挣钱，说徐爱芬靠卖淫挣钱。徐爱芬见到该帖后，多方找寻发帖、跟帖人。2014年11月底，王军在商河吧发帖，想找人借钱，徐爱芬见到后称可以借给他钱，但他要出示身份证，徐爱芬通过这种方式得知了王军的真实身份，并向许商派出所报警。2014年12月1日，商河县公安局以“侮辱徐爱芬，导致徐爱芬人格受到侮辱”为由，对王军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提交商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实王军侵害了徐爱芬名誉权的事实。
王军主张，对徐爱芬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王军是在酒后神智不清的前提下，跟帖发表了不健康的言论。王军的该行为已受到了公安部门的行政处罚，已处理完毕。网络上发帖、跟帖的行为均是用注册用户，往往使用虚拟的人物名称，王军作为一般的网民，不知晓网友网名对应的真实身份、姓名及性别。故王军并没有侵害徐爱芬名誉权的主观意思，王军不存在侵害徐爱芬名誉权的事实。
徐爱芬主张，王军发表不健康言论时，称“2009年居住在振业街”，而徐爱芬确实在这期间从事过幼儿教育并居住在振业街，这说明王军能够将“宝马姐”的身份和徐爱芬对应起来。
原审法院认为，王军在商河吧以“商河老中医”网名侮辱徐爱芬的事实，已被公安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确认，该决定书认定：“现查明，2014年3月4日23时左右，王军以名为“商河老中医”的账号在商河吧一个名为“商河宝马女被查，拒下车锁门当中喂奶”的帖子里，发言侮辱徐爱芬，导致徐爱芬人格受到侮辱”。故根据名誉权纠纷的构成要件，王军已构成对徐爱芬名誉权的侵害。
关于焦点问题三，徐爱芬主张根据其提交的杨静上网发帖、跟帖的截图2份、王军上网发帖、跟帖的截图2份，证明杨静、王军侵害了徐爱芬的名誉权。据此，徐爱芬要求杨静、王军分别在商河吧中以发帖方式书面“为徐爱芬澄清事实、赔礼道歉”，以达到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效果。
杨静主张，徐爱芬提交的截图一是片面的截图，不能代表整体主题帖的内容，该帖中回复并非杨静。截图二中的内容也不能确定是“洋洋得意”回复的。徐爱芬自认杨静在上次开庭后三、四天内已将相关发帖、跟帖进行了删除。故杨静不存在侵害徐爱芬名誉权的事实，也不存在徐爱芬的社会评价因此降低的事实，杨静不认可徐爱芬该项主张。
王军主张，徐爱芬提交的两截图内容一致，且该截图内容并非王军所发，故王军不认可徐爱芬的该项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中，杨静并未构成对徐爱芬名誉权的侵害，故徐爱芬请求杨静赔礼道歉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军因侵害徐爱芬的名誉权已受到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但该处罚并不能免除和代替其民事责任的承担。故徐爱芬请求王军在商河吧内发帖为徐爱芬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的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四，徐爱芬主张，1、因杨静、王军的侵权行为给徐爱芬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请求杨静、王军分别赔偿徐爱芬名誉损失费50000元。2、因杨静自2009年起在商河吧中开始对徐爱芬进行攻击，致使徐爱芬几年间先后多次更换工作，先后从事过幼儿教育、高粱酒销售、冷鲜肉销售等，期间因不断遭受网络上的攻击，社会评价降低致使经营的生意受到严重影响；自2013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王军也多次发帖在网络上对徐爱芬进行攻击，也同样导致徐爱芬经营的生意受到影响。故请求杨静、王军连带赔偿徐爱芬经济损失50000元。具体计算标准为自2013年3月至2015年8月，按徐爱芬经营的金锣冷鲜肉个体行业每月2000元收入计算，超出部分不再主张，徐爱芬只要求50000元。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原审法院（2014）商民初字第717号民事裁定书（陈新国与徐爱芬离婚纠纷一案）复印件1份，予以证明。
杨静、王军主张，徐爱芬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徐爱芬无证据证明杨静、王军侵害了其名誉权，故杨静、王军均不同意赔偿徐爱芬的名誉损失费50000元；徐爱芬亦无证据证明杨静、王军的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对徐爱芬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及依据均不予认可，故均不同意赔偿徐爱芬经济损失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王军在商河吧发帖侮辱徐爱芬，而商河吧又是网民登陆的信息交流平台，王军的发帖必然会对徐爱芬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综合上述各种因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王军赔偿徐爱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杨静并未构成对徐爱芬名誉权的侵害，徐爱芬请求杨静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原审法院无法支持；徐爱芬请求杨静、王军连带赔偿徐爱芬经济损失50000元。因杨静并不存在侵害徐爱芬名誉权的事实，王军虽侵害了徐爱芬的名誉权，但徐爱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经营的生意因王军的侵害而受到影响，以及造成经济损失的具体依据。故对徐爱芬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无法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九、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河吧发帖向徐爱芬赔礼道歉并为其恢复名誉。二、王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爱芬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王军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徐爱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徐爱芬承担1225元，王军承担25元。
上诉人徐爱芬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杨静自2008年至2014年12月一直负责百度贴吧的主要管理工作。其有义务根据百度协议管理贴吧。但杨静删除我的帖子，封禁我的账号，侵犯了我名誉权、言论自由权和人格权。2014年2月26日开始，我在百度商河贴吧遭到网友疯狂攻击，但无人制止，无人删除这些攻击我的帖子。我无奈报警。因为这些攻击，导致我夫妻感情受损，婚姻破裂。王军利用网络，恶意诋毁、谩骂、诽谤上诉人的非法行为，没有得到百度商河吧管理员及时处理和制止，导致我婚姻破裂并且给我造成恶劣的负面影响也降低了我的社会声誉，给我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和无法挽回的损失。杨静身为百度商河吧一名最重要的管理员，没有按照百度总协议中的条款和国家法律规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46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是在2014年10月18日，而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15年12月7日，审理期限已经超出一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正当，上诉人对杨静多次百般侮辱、谩骂、攻击，不但不承认错误进行道歉，反而对杨静一直纠缠不休，其行为应受到法院制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军未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静作为百度商河吧的吧主之一，其对有关帖子的删除或者封禁，不及时删除、对有关帖子置顶的行为均系对贴吧的管理行为，该管理行为是否适当系该贴吧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因该管理行为认定杨静具有侵害徐爱芬名誉权的事实。根据徐爱芬提供的部分帖子的截图，该部分内容仅是徐爱芬与杨静相互谴责的内容，该内容并不能构成对徐爱芬名誉权的侵犯。因此，徐爱芬对杨静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王军的侵权问题，原审法院对此已经做出认定，并判决王军向徐爱芬赔礼道歉、为徐爱芬恢复名誉。原审判决王军赔偿徐爱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系原审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并无不妥之处。关于审限问题，原审已经按照法律规定予以延长。综上所述，徐爱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徐爱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