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西民初字第243号
原告：钱伟。
委托代理人：肖琳、陈城。
被告：浙江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
负责人：王健。
被告：浙江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渭清。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凤桢。
原告钱伟诉被告浙江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浙江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倪泓独任审判，并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伟及其委托代理人肖琳、被告外事公司及其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凤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于2010年10月1日通过杭州创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派遣至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后经查询得知，创新公司已于2011年11月与原告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此后，原告依然受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委派至杭州杭港地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铁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但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未与原告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未安排原告年休，加班工资按15%的比例克扣，且从原告工资中克扣缴纳社会保险应由用人单位承担部分的费用。鉴于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于2012年12月31日与其终止劳务关系。2013年11月，原告向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该委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故遂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补偿金27500元；二、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返还应由其支付但实际已由原告承担的社会保险金等共计7800元；三、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586.21元；四、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750元；五、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支付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被克扣的加班工资1918.5元；六、被告外事公司对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返还应由其支付但实际已由原告承担的社会保险金等共计6556.56元。
两被告共同答辩称：原告是与创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创新公司派遣至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处工作。其对原告的社会保险缴纳单位的变更及创新公司被注销一事不知情，且一直如期支付包括派遣员工工资在内的费用，也已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原告的驾驶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不适用加班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有关规定。原告系主动提出辞职，也不符合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1.《全日制劳动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2010年10月1日，原告与杭州创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被派遣至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处工作；合同未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
2.创新公司基本信息一份（复印件）。证明创新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被依法注销。
3.港铁公司车辆租赁费用月结清单一组（复印件）。证明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派遣原告在港铁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港铁公司按月向其支付原告的加班工资。
4.8月13日、9月10日录音光盘各一份（附文字记录）。证明社会保险中应由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支付部分实际由原告承担；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未经原告同意将原告的社会保险缴纳单位变更为杭州来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宇公司）并明知创新公司已被注销。
5.驾驶员劳务工资单1组（复印件）。证明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按15%的标准克扣原告加班工资。
6.浙劳仲案字（2013）第115号仲裁裁决书一份（原件）。证明本案已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
7.EMS快递详情单一份（原件）、查询单一份（打印件），证明原告于2014年1月13日收到仲裁裁决书，原告在诉讼有效期内提起民事诉讼。
8.《长期包车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1）原告受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指派在港铁公司工作；（2）原告在港铁公司实行全日制工作制，每周工作5天，每天早8点至晚6点，若有加班，加班工资另行计算；（3）港铁公司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包括车辆租赁费、超驶旅程费、加班费等。
9、原告的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变动记录及汇总各一份（打印件）。证明原告的基本养老保险由来宇公司名义参保13个月，缴费基数为22971元；2012年度原告养老保险的个人承担部分为1715.04元，每月承担金额为142.92元。
两被告共同提供了以下证据：
1.《关于浙江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部分岗位实行不定时和综合计算工时的批复》三份（原件）。证明被告单位对驾驶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
2.劳务派遣协议一份（原件）。证明原告为劳务派遣用工。
3.委托函一份（原件）、劳务派遣服务发票七份（复印件）。证明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一直在履行劳务派遣协议，并向原告代发工资，其对创新公司注销以及杭州来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代缴2012年度社会保险的事宜不知情。
4.辞职申请一份（原件）。证明原告系主动辞职，要求解除劳动关系。
5.委托书一份（原件）。证明创新公司委托来宇公司代缴原告的社会保险。
上述证据均经对方当事人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中，两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劳动合同中并未注明是否实行不定时工时制，不能证明未对原告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对证据2、6、7、9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上面的“加班工资”一项并非加班工资的性质，而是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与港铁公司约定的车辆、人员超时服务补助；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明知创新公司已被注销的事实，该录音的时间发生在2013年8月，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在这个时间向原告表示知道，并不代表其在2012年6月份时即已知道注销一事；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对象；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只是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与港铁公司之间的经济合同，该合同中双方不可能约定原告的工资问题。两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是否包含在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人员名单中，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也从未告知过原告实行的是不定时工时制；证据2，虽然原告在仲裁时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之后发现该证据中的印章与《全日制劳动合同》中加盖的创新公司印章不一致，可能是事后制作，故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3中，对委托函的真实性有异议，理由同证据2，且上饶北斗星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创新公司的委托收款约定，对原告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因此而否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且上面载明上饶北斗星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创新公司是同一实际控制人，故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知道创新公司注销的事实，对劳务派遣服务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发票金额已包含了原告的劳务管理费，且也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已支付了该笔款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是在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及克扣加班工资的情况下，才提出了离职申请；证据5，真实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社会保险应当由用人单位缴纳，原告与来宇公司未发生过用工关系或者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创新公司的委托属于无权委托。
结合证据的来源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中，证据1、2、6、7、9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在创新公司注销之时即已知晓该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明对象不予认定；证据3、5、8，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至于原告能否据此主张加班工资的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作综合分析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中，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原告是否实行不定时工时制的问题，本院亦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作综合分析认定；证据2及证据3中的委托函，因创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仲明在庭审后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中的劳务派遣服务发票具有真实性，本院亦予以认定；证据4、5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存在关联，创新公司委托来宇公司为原告代缴社会保险的行为与被告没有关联，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庭审中原、被告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0年10月1日，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甲方）与创新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一份，其中约定：乙方负责与派遣劳务人员签订劳务合同，并与之建立劳动关系，派遣劳务人员与甲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乙方派往甲方单位工作的劳务人员的劳动报酬、服务期限、用工形式等由甲方决定，并以乙方与所派遣的劳务人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确定，该《劳动合同》式样为本《劳务派遣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益；每月结算的劳务费用，由甲方应支付的工资报酬按双方约定的标准执行，劳务费包括劳务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费、劳务派遣业务管理费；甲方应支付的相关社会保险费用数额按双方约定的标准，由乙方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并出具相关资料明细及参保基数；等等。创新公司与其关联企业上饶北斗星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星公司）还同时发函，委托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将上述约定的劳务服务费支付给北斗星公司，并代为发放被派遣劳务人员工资，创新公司与北斗星公司共同承担派遣方的责任和义务。同日，创新公司招用原告并与之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以完成一定工作为期限，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完成一定工作终止；原告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地点在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试用期满后，原告的月劳动报酬为1600元，或根据创新公司确定的薪酬制度确定为1755.14元＋单位承担保险部分。创新公司为原告缴纳了2010年10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原告的社会保险由创新公司委托来宇公司代为缴纳。2010年10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依约将劳务服务费支付给北斗星公司。
2010年12月1日，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甲方）与港铁杭州一号线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长期包车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在合同期限内负责向乙方提供带司机的用车服务（包车），期限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5月31日止；具体用车时间为每周五天，每天早8点至晚6点（含中午1小时就餐时间）；乙方将按次计算加班费，一天内超出第11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视为一次加班，乙方将提供给司机加班补贴，工作日加班按50元／天计，双休日按160元／天计（不足5个小时按半天80元计算），国家法定节日按240元／天计（不足5个小时按半天120元计算），相关税费由甲方承担，司机的加班费用将由乙方付给甲方，由甲方直接支付给驾驶员；车辆限驶4000公里／月，超驶加收2元／公里；甲方派遣的驾驶员在为乙方提供服务期间，应遵守乙方的劳动纪律并接受乙方的合理要求，并统一服从乙方管理和调度；甲方承担约定车辆维修保养费、司机工资及其社会保险费用、医疗费用、车辆保险费；乙方每月支付甲方租赁费10500元。后原告被安排到港铁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2012年12月31日，原告因个人原因向被告辞职，并于当天离职。
另查明，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每月向原告发放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2500元以及港铁公司向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支付的司机加班费的85%部分，其中月工资2500元中又扣除了每月相应的社会保险费（包括个人和单位承担的保险部分）。至原告离职之日止，港铁公司未向被告商务租赁汽车支付的剩余15%司机加班费共计1918.5元。2012年6月21日，创新公司被依法注销。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的驾驶员岗位经审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实行期限自2010年10月8日至2011年10月7日、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10月19日、2012年11月8日至2013年11月7日。
2013年11月5日，原告向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两被告：一、支付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7500元；二、支付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的社会保险金等共计7800元；三、支付2011年和2012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86.21元；四、支付一个半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3750元；五、支付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克扣的加班工资1918.5元。2014年1月3日，该委作出浙劳仲案字（2013）第1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所有的仲裁请求。原告于2014年1月13日收到该裁决后不服，遂于2014年1月26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创新公司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以及创新公司与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原告与创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系原告的用工单位。2012年6月21日，创新公司被注销后，创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责任和义务相应由其权利义务的承继方承担，原告的劳动关系并不因此发生转移。同时，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仍继续向北斗星公司支付劳务服务费至2012年12月的行为也表明，其客观上并未及时知晓创新公司被注销的事实，其作为用工单位的性质亦并未发生变化。原告虽然主张创新公司已于2011年11月与其终止了劳动合同关系，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要求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支付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7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社会保险金问题。根据《全日制劳动合同》的约定，原告的月劳动报酬为1600元，或根据创新公司确定的薪酬制度确定为1755.14元＋单位承担保险部分。故被告可以选择按1755.14元＋单位承担保险部分的薪酬制度向原告发放劳动报酬，只要该劳动报酬在扣除原告的社会保险费用（包括个人和单位承担的保险部分）后不低于1600元即可。实际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向原告发放的月劳动报酬，在扣除个人和单位承担的保险部分后确实也均高于约定的1600元。原告也应当清楚其应发工资中已包含了其社会保险费用（包括个人和单位承担的保险部分）。因此，其再要求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返还社会保险金等共计6556.56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虽然举证证明其已就驾驶员岗位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申请不定时工时制并获批准，但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原告，而原告实际在港铁公司的工作时间为固定的每周五天，每天早8点至晚6点，并未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认为无需安排原告年休假的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2011年9月30日，原告连续工作满12个月，其依法有权享受带薪年休假。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未依法安排原告休2011、2012年度年休假，应当向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原告在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的工作时间，其2011年度的年休假天数经折算后为1天（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92天÷365天×5天），2012年度的年休假天数为5天，故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应当按原告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6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扣除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已支付原告的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金额为1379.3元（2500元／月÷21.75天×6天×200%）。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系被告外事公司的分公司，故被告外事公司应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责任。
关于加班工资问题。原告主张港铁公司根据《长期包车合同》每月支付给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的“加班费”即为其应得的加班工资，被告则认为该“加班费”的约定仅适用于其与港铁公司之间，金额中包含了车损费、税费及管理费等，故其按15%比例扣除该部分费用后，其余85%均已支付给原告，不存在克扣加班工资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长期包车合同》系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与港铁公司之间的约定，其中的“加班费”只是针对司机加班情况的一种费用结算，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仍应当按照其实际加班时间及工资标准进行核算。因原告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存在未足额发放加班工资的事实，故其要求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向其支付《长期包车合同》中15%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告在离职申请中明确其系因个人原因辞职，现其又以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存在克扣加班工资、未安排年休情形致使其辞职为由，要求被告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浙江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商务租赁汽车分公司共同支付钱伟2011、2012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379.3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钱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杭州湖滨分理处，开户名称：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倪泓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