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一终字第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点睛苑小区B幢1-8号。
法定代表人李留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燕燕，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庚源医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云南海归创业园4幢6楼609号。
法定代表人金亚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亚良，男，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仲斌、杨云，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晓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庚源医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庚源公司”）、被上诉人金亚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晓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燕燕、被上诉人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亚良、被上诉人金亚良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袁仲斌、杨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1月21日，甲方（被拆迁方）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与乙方（拆迁方）官渡区关上街道上苜蓿村片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合同》，次日，甲方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与乙方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保障甲方的利益，在补偿合同的基础上，以下列方式对甲方进行再补偿：一、乙方同意甲方以成本价预订“别样蓝天”开发项目商品房四套（每套面积120-150㎡，位于三、四号地块），地面一层商铺面积300㎡（位于六号地块）。因乙方尚未取得土地证，双方商定销售价待乙方取得土地证后以双方认定成本价（公式为土地取得成本＋建安成本＋税费，如仍有争议由造价评估公司评估）后确定，商品房购销合同在乙方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签订。若因乙方原因，造成开发不能，不能销售本协议所订购商品房，乙方补偿甲方损失150万元。2011年8月8日，甲方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云南龙恩制药有限公司）、乙方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及被授权方云南庚源医药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署《会谈备忘录》，载明：甲乙双方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履行问题，就继续履行《补充协议》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因甲方（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搬迁至江川县，现已更名为云南龙恩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对甲方因搬迁而变更法人企业名称表示理解认可。二、为便于双方认真履行《补充协议》各条款之规定，甲方（云南龙恩制药有限公司）特授权云南庚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全权履行《补充协议》，乙方对甲方此授权表示同意认可。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云南龙恩制药有限公司、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庚源医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均在《会议备忘录》上盖章。2011年8月30日，甲方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云南龙恩制药有限公司）、乙方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署《权利义务转移通知》，载明：就继续履行甲乙双方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因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搬迁到江川县，现已更名为云南龙恩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对甲方因搬迁而变更法人企业名称表示理解认可。二、为便于双方认真履行《补充协议》各条款之规定，甲方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云南龙恩制药有限公司）特授权金亚良先生全权履行《补充协议》，乙方对甲方授权表示同意认可。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云南龙恩制药有限公司、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均在《权利义务转移通知》上盖章，金亚良在《权利义务转移通知》上签名。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于2003年1月17日登记注册，为金亚良等三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金亚良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9月28日，该公司因迁到玉溪市江川县而备案登记注销。2012年11月15日，昆明市民政局批复同意由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公司申请的位于关上街道办事处辖区内，占地198646.8平方米，总建筑面积930294.10平方米的别样幸福城地名命名。2013年，晓安公司开发的别样幸福城取得了预许昆字第（2013-041）号预售许可证，并在相关媒体上刊登开盘售房广告。昆明市国土资源信息中心档案部土地登记信息显示：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是坐落于官渡区关上镇日新办事处苜蓿村四宗土地的使用权人，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通过出让取得，出让年限70年，至2075年7月25日终止。昆国用（2004）第00979号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面积16482.4平方米，昆国用（2004）第00981号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面积8187.7平方米，昆国用（2007）字第00815号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面积1316.6平方米，昆国用（2007）字第00816号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面积4121.5平方米。2013年4月22日，庚源公司向晓安公司提交书面《申请》，提出欲购买“别样幸福城”B2户型2套（面积151平方米，位于4-1栋，楼层11-12层），B2户型2套（面积151平方米，位于4-2栋及4-4栋，楼层12层），地面一层商铺（300平方米），希望晓安公司给予确订，并通知成本价格。2013年9月5日，庚源公司致函晓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留存及昆明佳达利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要求按2013年4月22号提交的《申请》，告知成本价构成、金额，并在双方确认无异议后办理购买合同签订事宜。2013年9月23日，庚源公司向晓安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晓安公司收函后三日内回复有关成本价组成及具体金额，经双方沟通确认后尽快签订《商品房购房合同》。后庚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晓安公司履行与庚源公司、金亚良签订的拆迁补偿合同《补充协议》，对协议明确的庚源公司、金亚良拟购买“别样蓝天”房屋四套的成本价进行确定，诉讼费由晓安公司承担。审理中，双方分歧较大，不能达成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依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人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的除外。晓安公司与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补充协议具有补偿性质，约定的是对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可得利益的补偿，采取的方式是晓安公司以成本价出售其开发的四套商品房及300㎡的地面一层商铺。补偿协议的权利人也即债权人系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义务人也即债务人系晓安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成本价的确定在晓安公司取得土地证后进行。现晓安公司已取得了相关土地的使用权，办理了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证，履行确定商品房成本价的条件已成就，就应履行补充协议确定的义务。2011年8月8日的会谈备忘录及2011年8月30日的权利义务转让通知书，具有合同性质，已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设立了权利人转让权利给第三人并已通知债务人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权利人转让的权利没有前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庚源公司及金亚良已依法取得了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转让的权利，债务人晓安公司应当向庚源公司及金亚良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晓安公司关于本案确认之诉不适格、庚源公司及金亚良无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履行条件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庚源公司及金亚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以述，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被告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云南庚源医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金亚良履行2011年1月13日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确定原告拟购买的坐落于“别样幸福城”三、四号地块、每套面积120-150㎡的四套商品房的成本价。”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晓安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晓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确定被上诉人拟购买的坐落于“别样幸福城”三、四号地块、每套面积120-150平方米的四套商品房的成本价，不符合法律关于确认之诉的规定。二、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首先，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享有以成本价购房的权利，同时承担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上诉人享有收取购房款的权利，同时承担售房的义务，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互为债权人和义务人，故补充协议系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而非权利转让。其次，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将其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庚源公司未经上诉人同意，《会谈备忘录》第二条仅是授权庚源公司全权履行补充协议，上诉人仅是对此授权表示认可，因此不发生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法律效果，故庚源公司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即使会谈备忘录发生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法律效果，那么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在权利义务转移通知中将已转让的合同权利义务进行再次转让，属于无权处分，金亚良的原审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三、被上诉人原审诉请不具备履行条件。《补充协议》约定以成本价购买的四套房屋位于三、四号地块，三号地块虽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但配套设施、附属工程才开始建设，四号地块目前尚在建设中，故建安成本尚不具备确定的条件。而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成本价由土地取得成本、建安成本及税费三部分组成，项目涉及的土地增值税、土地使用税及其他税费目前亦不能确定。此外，一审判决所指“别样幸福城”三、四号地块、每套面积120-150平方米的四套商品房不具有具体的指向性、唯一性、确定性，合同履行的标的物不明确，成本价无法确定。房屋坐落的地块、幢数、朝向、楼层、面积不同，成本亦不相同。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庚源公司及金亚良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对于本案的性质理解有误，本案并非确认之诉。二、不论是会谈备忘录还是权利义务转移通知，都是在解决龙恩公司与晓安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如何履行的问题。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最终的权利义务已经由金亚良承担，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三、根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只要取得土地证后，上诉人就要确定房屋成本价，而与房屋是否建盖完成无关。房屋成本价并非特指某一套特定的房屋，仅需根据公式计算，与楼层、朝向等因素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审理，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别样幸福城”取得预售许可证有异议，同时认为2013年9月5日及2013年9月23日庚源公司两次向其发出的《函》并未收到。被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及补充。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事实异议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必然关联，且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述异议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履行确定房屋成本价的义务？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与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将其在补充协议中取得的权利先后转让给庚源公司及金亚良，晓安公司对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的上述授权表示同意并认可。至此，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已将其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并取得上诉人同意，故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被上诉人享有并承担。至于二被上诉人具体应由谁成为权利义务继受主体，本院认为，虽然在《会谈备忘录》及《权利义务转移通知》中，权利义务的概括承受者不一致，但二审中二被上诉人均明确要求上诉人向金亚良履行合同义务，庚源公司对此知情并同意，故上诉人最终应当向被上诉人金亚良履行相应义务。此外，上诉人还认为被上诉人未取得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但无论是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还是云南龙恩制药有限公司均未向其主张相应权利，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确定房屋成本价的问题。上诉人对此辩称现在不具备确定成本价的条件，但依据双方的约定，上诉人取得土地证后就需履行确定成本价的合同义务。上诉人认可补充协议涉及的三个地块已经取得相应土地证，故按照约定，确定成本价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就“别样幸福城”涉案房屋的成本价进行确定，但依据双方约定，上诉人应先自行确定成本价，如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成本价有异议时再行鉴定。同时，针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可以对成本价进行估算，故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
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向被上诉人金亚良履行2011年1月13日昆明龙恩制药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确定被上诉人金亚良拟购买的坐落于“别样幸福城”三、四号地块，每套面积120-150平方米的四套商品房的成本价。
三、驳回被上诉人云南庚源医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上诉人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郑会利
代理审判员 蔡 芸
代理审判员 符圆圆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