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铁民三终字第000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某，男，1990年6月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吕某国，男，1965年8月13日生，汉族，系上诉人吕某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左征，铁岭市银州区岭东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某，男，1929年11月24日生，汉族，退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某，女，1931年10月19日生，汉族，退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某，女，1959年11月24日生，汉族，退休，系高某某、侯某某女儿。
上诉人吕某某与被上诉人高某某、侯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银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铁银民三初字第00153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5日作出（2013）铁民三终字第0001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银州区人民法院又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铁银民三初字第00190号民事判决，吕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某某委托代理人吕某国、左征，被上诉人侯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某，被上诉人高某某委托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吕某某的父亲吕某国与母亲高Ｘ（被继承人）离婚后，原告随父亲吕某国共同生活（后原告父亲再婚）；被继承人高Ｘ离婚后随二被告共同生活。于2002年被继承人高Ｘ开始患病，经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辽宁省第三人民医院确诊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随后被继承人高Ｘ四次住院治疗：2008年6月25日至同年8月18日住院治疗54天，2008年9月12日至同年11月18日住院治疗67天，2010年10月12日至同年10月29日住院治疗17天，2011年1月18日至同年4月1日住院治疗73天，均为好转出院。2008年5月20日中国人残疾联合会为高Ｘ颁发了精神残疾二级的残疾人证，2009年9月25日中国人残疾联合会又为高Ｘ颁发了智力残疾三级的残疾人证。2012年1月3日，被继承人高Ｘ到其前夫吕某国所在诊所自书财产继承书一份，该继承书载明：“铁岭市银州区第六小学对过工商局家属楼一楼门市房（住宅改）原属高Ｘ名下房产，高Ｘ过逝后由吕某某继承，和其他人无关。高Ｘ有病期间没花家里及任何人的钱，没有外债”。经查，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所有权人为高Ｘ，房屋坐落铁岭市银州区柴河街小桥子组团19号楼212室，房屋总楼层7层，所在房屋1层，建筑面积72平方米，设计用途：住宅。2012年2月25日，被继承人高Ｘ死亡。同年5月11日，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结论：高Ｘ系因口服普萘尔（心得安）中毒，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另查明，被继承人高Ｘ死亡时有银行存款1万元，现存折在二被告处，原、被告双方对高Ｘ名下的房产价值一致认定为50万元。二被告支付：尸检费7000元、车费化尸费抬尸费700元、火化费存尸费等6947元。被继承人高Ｘ的法定继承人为第一顺序继承人：高Ｘ的儿子原告吕某某、高Ｘ的母亲被告侯某某、高Ｘ的父亲被告高某某。
原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高Ｘ曾于2002年开始患病，经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辽宁省第三人民医院确诊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随后不间断的针对该疾病进行治疗，但未治愈，2008年、2009年经中国人残疾联合会鉴定为精神残疾二级和智力残疾三级的残疾人，至2011年1月18日至同年4月1日高Ｘ最后一次治疗后，仍未治愈、仅为好转出院。结合吕某国在公安机关报案材料，高Ｘ在书写医嘱前后均认为有人要害她及其死因系口服心得安中毒所致，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被继承人高Ｘ为精神病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自书遗嘱时的行为符合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的症状，属于病发期间，故其所立遗嘱无效，高Ｘ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被继承人高Ｘ的法定继承人为第一顺序继承人：高Ｘ的儿子原告吕某某、高Ｘ的母亲被告侯某某、高Ｘ的父亲被告高某某。被继承人高Ｘ遗产范围应当为其死亡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确定如下：坐落于铁岭市银州区柴河街小桥子组团19号楼212室（住宅改门市）楼房一处价值50万元、存款1万元。对于遗产中房产的归属，因二被告在高Ｘ生前一直帮助其打理产业，并在高Ｘ患病期间始终予以细致的照顾，归二被告所有较为适宜，属于原告部分的房产予以折价给付。因处理高Ｘ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按照下列标准确定：尸检费、车费、化尸费、抬尸费、火化费、存尸费等，按照票据予以认定。丧葬费中除车费、化尸费、抬尸费、火化费、存尸费等有票据予以证实，其他证据无法核实，不予认定。因高Ｘ的尸检费、丧葬费均为二被告支付，故应当在其遗产中扣除偿还给二被告，三继承人在扣除后的遗产中予以均分。被告所举被继承人高Ｘ的生活费为其生前生活支出，不属于遗产范围，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所主张的取消原告继承资格，因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有虐待被继承人的情况发生，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第二十七条第四项、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四、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五、遗嘱未处分的遗产）、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高Ｘ的遗产：坐落于铁岭市银州区柴河街小桥子组团19号楼212室（住宅改门市）归被告高某某、侯某某共同所有，被告高某某、侯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吕某某房屋折价款161784元［（500000元-尸检费7000元-车费化尸费抬尸费700元-火化费存尸费等6947元）÷3］；二、被继承人高Ｘ的遗产存款10000元，原告吕某某及被告高某某、侯某某各分得3333.33元，并由被告高某某、侯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吕某某；三、驳回原告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款项，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2700元（原告吕某某预交），由原告吕某某、被告高某某、侯某某各负担900元。
吕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遗嘱系高Ｘ本人所写，遗嘱内容详实，主题明确，文理清楚，且字迹工整，并将遗产留给唯一儿子，足见高Ｘ在书写遗嘱时头脑清楚，思维正常，其在立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因本案被继承人立有遗嘱，所以应该适用《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办理，原审适用《继承法》第二十二条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继承人高Ｘ所有权房屋归上诉人吕某某继承；遗产存款1万元平均分割；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高某某、侯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被继承人高Ｘ火化费存尸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907元。
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权是基于公民对财产享有的所有权而产生的。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被继承人高Ｘ设立遗嘱将其个人财产坐落于铁岭市银州区柴河街小桥子组团19号楼212室建筑面积72平方米的门市房定由其子吕某某一人继承。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自书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遗嘱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因此判断其有效与否须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一般有效要件。即遗嘱人设立遗嘱时有遗嘱能力。《继承法》规定：无行为能力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判断其是否具有行为能力的时间标准是立遗嘱当时。只要立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管之前还是之后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均不影响遗嘱的效力。本案中，高Ｘ在立遗嘱时是否具有遗嘱能力并无相关鉴定结论，原审诉讼时技术室与多家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联系，鉴定机构均表示因高Ｘ已死亡，现仅存的病志材料目前尚没有能对该项鉴定出具科学鉴定结论的机构。考虑到高Ｘ已患病十年，且经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辽宁省第三人民医院确诊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并被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鉴定为精神残疾二级和智力残疾三级。高Ｘ的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持续在治疗中，虽经四次入院治疗但均是好转出院，一直未治愈。且高Ｘ的死亡原因系口服心得安中毒所致。通过以上事实并结合吕某国在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及高Ｘ生前邻居金玉荣的证言可以认定，被继承人高Ｘ为偏执型精神病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书遗嘱属于在病发期间，其所立的自书遗嘱无效。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二审期间，吕某某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Ｘ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吕某某上诉提出的遗嘱有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吕某某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吕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鹏
代理审判员 应 琦
代理审判员 袁宏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