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奉少民初字第38号
原告何某，男，1998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理人贺某某（系原告何某母亲），住同原告何某。
委托代理人刘稷森，上海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雪斐，上海夜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上海市奉贤区泰日学校，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施桂仙，校长。
委托代理人方叶，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某甲，男，2000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乙（系被告王某甲父亲），住同被告王某甲。
被告王某乙，男，1969年7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州市，现住上海市奉贤区。
原告何某诉被告上海市奉贤区泰日学校（以下简称“泰日学校”）、王某甲、王某乙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当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某的法定代理人贺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稷森、被告泰日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方叶、被告王某乙（即被告王某甲的法定代理人）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何某的委托代理人吴雪斐、被告王某甲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某诉称，其与被告王某甲均系被告泰日学校的学生。2014年初，原告在学校上课期间，因被被告王某甲追逐，双方摔倒在地，原告被被告王某甲坐在小腿上导致小腿受伤，经诊断为胫腓骨骨折。现原告认为，被告泰日学校疏于管理和被告王某甲的过失导致原告健康权遭受侵害，应由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其中被告王某甲为未成年人，故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讼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人民币95，420元（以下币种同）、护理费5，460元（1，820元／月×3月）、营养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23，852.83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56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140，692.23元（应为140，692.83元）；其中由被告泰日学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2，207.66元，由被告王某乙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56，276.89元。
被告泰日学校辩称，事发时学校在上体育活动课，由学生自主选择体育活动。原告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学校承担的是教育管理责任，而非监护义务。本次事故发生于打篮球过程中，学生间互相碰撞造成伤害，校方没有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中医疗费无异议，但应扣除保险理赔款，营养费认可1，200元，不认可护理费、交通费，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无异议，律师费由法院酌定。
被告王某甲、王某乙辩称，事发时是原告先追逐被告王某甲，原告要求己方赔偿40%的比例过高，由法院依法处理。当时原本应上历史课，但老师自作主张改成体育活动课，且事故发生在学校，孩子由学校监护，故校方应承担相应责任。对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意见与被告泰日学校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告何某与被告王某甲原均系泰日学校七（2）班学生。2013年12月19日，在该班第七节体育课上自由活动期间，原告何某与被告王某甲在互相追逐过程中，双方同时摔倒在地，被告王某甲压在原告身上，致原告受伤。其他同学将原告抬至附近的九年级老师处给予简单冷水处理后，又通过班主任与卫生老师联系了被告王某乙，后被告王某乙与原告家长一同将原告送至上海市奉贤区中心医院，后转至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医治。经诊断，原告胫腓骨干骨折，并自次日至24日住院行内固定术，2014年6月30日至7月3日间再次入院行内固定取出术。此后，原告复诊数次。因三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1、2015年4月，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结论为：何某受伤致右胫骨中下1／3处螺旋型骨折，遗留双下肢长度相差2.5cm，相当于交通事故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150天、营养60天、护理90天。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2、事发后，被告泰日学校已垫付6，000元，被告王某乙已垫付5，000元；3、原告的医疗费损失已获学生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13，023元，现在被告泰日学校账上，原告同意在主张的医疗费损失中扣除该款。
审理中，原告何某、被告王某甲、王某乙称，事发当时应为历史课，老师让学生出去玩，被告王某甲在教室里做了半个小时作业后，去操场看原告、康某某、于某、范某、杨某某打篮球，其中范某打了原告一下头部，原告误以为是被告王某甲打的，故将篮球扔到王某甲身上，王某甲十分生气，上去追打了原告后跑开，又被原告追上，双方抱在一起摔倒在地，王某甲压在原告身上，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时，体育老师不在现场。被告泰日学校称，事发当时本来安排的就是体育活动课，任课老师为兼任历史课的周才明老师。体育活动课由学生自主选择活动项目，老师无法同时兼顾全部学生的活动，原告系在与被告王某甲和其他同班同学一起打篮球过程中受到的伤害。
被告泰日学校为证明原告与被告王某甲系在篮球活动中受伤的事实，提供了证人杨贵志、康某某的证明，并申请证人康某某出庭作证。
证人杨某某证明，事发时上的体育活动课，其与何某、王某甲等人一起打篮球，在追抢篮球过程中，何某被王某甲压伤。
证人康某某出庭证明，事发时为体育活动课，周才明老师让学生自由活动，其与原告何某、被告王某甲、于某、杨某某、范某一起到操场打篮球，在打篮球过程中，何某将抢到的球砸向王某甲，王某甲拿到球后也想去砸何某，后来两人在抢球过程中扭在一起同时倒地，王某甲坐在何某腿上。事发时，现场没有看见周才明老师，事发后，在旁边上课的九年级老师先来处理。
原告对证人康某某的证言无异议，不认可杨某某证言，但认为原告是在与被告王某甲互相追逐过程中受伤，并非是在打篮球过程中；被告泰日学校对证人康某某证言无异议；被告王某甲、王某乙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认为以王某甲书写的事发经过为准。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被告王某甲书写的事发经过、门急诊就医记录册、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出院小结、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课程表、任课一览表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及被告泰日学校对证人康某某的证词均无异议，被告王某甲、王某乙对证人康某某的证言虽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王某甲自述看到打篮球的人数为5人，亦不符合常理，证人杨某某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依法确认证人康某某当庭所述为本案事实。根据原告及被告王某甲的年龄及认知水平，二人对相互追逐打闹的危害后果应有辨识及判断能力。双方在打篮球过程中，未按体育规则正常进行，而是采取用球砸人并相互追逐打闹的不理智行为，不顾学校的安全教育、忽视自身的安全，原告与被告王某甲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一定的过错。鉴于被告王某甲系未成年人，被告王某乙作为其监护人亦应赔偿。
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即便事发时应上历史课，老师决定上体育活动课，也属于正常的教学安排，课程的调动并不构成学校担责的理由，但老师组织学生自由活动，同样负有教育、管理的义务。事发时，原告与被告王某甲的行为已超出了正常体育活动的范畴，两人自玩闹、至追逐，直到双方摔倒，任课教师均未能及时了解到事态的发展并发现、制止学生的不当举动，在管理方面存在明显的疏漏。况且，安排自由活动本就给予学生更大的活动空间及自由度，任课教师更应加强现场指导、管理与风险防范，而不能放任置之。
综上，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泰日学校承担30%的责任，原告何某、被告王某甲各承担35%的责任。
至于原告的具体损失金额，本院根据原告的请求金额、被告的答辩意见、相关凭证并参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等相关规定酌情予以确定。
1、医疗费，两被告对数额无异议，原告同意在其主张医疗费损失中扣除保险理赔款，于法无悖，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该项损失计10，829.83元；被告泰日学校应将收到的上述保险理赔款及时交付原告；
2、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分别为残疾赔偿金95，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00元；
3、营养费，原告主张40元／天的标准，符合法律有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并参照鉴定结论为60天计算，计2，400元；
4、护理费，原告母亲作为护理人员，虽没有工作，但依法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现原告提出的1，820元／月低于目前本市职工的最低工资，本院应予支持，并参照鉴定结论按3个月计算，计5，460元；
5、交通费，系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酌情支持200元；
6、律师费，原告聘请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有利于其司法救济的实现，数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计5，000元。
综上，原告何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0，829.83元、残疾赔偿金95，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5，460元、交通费2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126，309.83元。
对被告泰日学校垫付的6，000元和被告王某乙垫付的5，000元，为实现案结事了，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市奉贤区泰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某各项损失人民币126，309.83元的30%，计37，892.95元（扣除已支付的6，000元，尚需支付31，892.95元）；
二、被告王某甲、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某各项损失人民币126，309.83元的35%，计44，208.44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元，尚需支付39，208.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31元，由原告何某负担1，131元，被告上海市奉贤区泰日学校负担969元，被告王某甲、王某乙负担1，1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静静
审 判 员 乔 栋
人民陪审员 杨士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微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一条……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