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泽，又名张华军，男，1947年10月29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宣恩县人，小学文化，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云，女，1951年10月9日出生，侗族，湖北省宣恩县人，文盲，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洁，女，1995年5月13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宣恩县人，学生，系张有泽、杨秀云孙女。
法定代理人朱红平，女，1971年8月23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宣恩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系张洁母亲。
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李先军，宣恩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艺，女，2012年6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宣恩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云，女，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宣恩县人，初中文化，农民，系赵文艺法定代理人。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周昌成，湖北洪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有泽、杨秀云、张洁为与被上诉人赵文艺、赵志云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宣恩县人民法院（2013）鄂宣恩民初字第0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死者张明益生前与原告赵志云于2011年2月26日在宣恩县长潭河乡洗马坪村十一组按农村习俗举行了婚礼，此后双方在张明益家共同生活，共同生活期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2月12日，张明益因交通事故意外身亡。嗣后，经宣恩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3月23日主持施工方开县水电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开县水电建筑有限公司宣恩项目部与死者张明益家属即原告赵志云、被告张有泽、杨秀云、张洁四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明世达成赔偿调解协议，协议中约定由开县水电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开县水电建筑有限公司宣恩项目部一次性赔偿张明益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湘U×××××号自卸货车车辆损失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5万元，并另行给予张明益家庭经济帮扶款15万元，总计人民币40万元整。2012年3月27日，原告赵志云、被告张有泽、杨秀云、张洁四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明世代为收取赔偿款40万元，该笔赔偿款汇入张明世于中国工商银行的户头（账号：×××1188）。
2012年6月5日，原告赵文艺出生。在诉讼过程中，经二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1日依法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张有泽、杨秀云与原告赵文艺进行亲生祖孙亲缘关系鉴定。同月16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2）法医物证961号亲子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张有泽与被鉴定孩子赵文艺是亲生祖父-
孙女血缘关系；被鉴定人杨秀云与被鉴定孩子赵文艺是亲生祖母-孙女血缘关系。
另查明，死者张明益生前于1995年2月15日与其前妻朱红平登记结婚，婚后双方生育一女，即本案被告张洁。2010年10月26日，双方协议离婚，婚生女张洁随张明益生活。被告张有泽、杨秀云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张明益、长女张金义、次子张明世。
原审认为，本案所涉赔偿调解协议约定40万元赔偿金由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湘U×××××号车辆损失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25万元与家庭经济帮扶15万元共同构成。因赔偿调解协议书中未明确各项具体金额，原审认为，在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湘U×××××号车辆损失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25万元中扣除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及赡养费后的余额视为死亡赔偿金（含精神抚慰金）及车辆损失费较为适宜。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及赡养费不属于遗产，不能作为遗产继承，而应由其直系亲属支配。其中，丧葬费是办理丧葬事宜的专项费用，不存在分割问题；被抚养人生活费及赡养费是补偿给张明益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近亲属的，可视其为抚养未成年近亲属和赡养年老近亲属的专项基本生活费用，应由被抚养的近亲属即本案被告张有泽、杨秀云、张洁及原告赵文艺分别依法享有；死亡赔偿金不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也不是基于公民死亡前设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所形成的请求权，因而亦不属于遗产范畴，其法律性质为财产损害赔偿，其赔偿请求权人为近亲属，是受害人近亲属具有人身专属性质的法定赔偿金，也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受害人的债权人更不能主张受害人近亲属在获赔死亡赔偿金的范围内代为清偿受害人生前所欠债务。因此，在赔偿协议未明确各项费用具体数额的前提下，该案所涉死亡赔偿金（含精神抚慰金）及车辆损失费应是25万元赔偿款中扣除丧葬费1602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11元及赡养费58461.67元后的余额即170502.33元，且该余款应由原告赵文艺、被告张有泽、杨秀云及张洁四人依法平均分割。关于家庭经济帮扶15万元的分割问题，原审认为，开县水电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开县水电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宣恩项目部在充分考虑到张明益家庭中其父亲张有泽、母亲杨秀云年老、长女张洁未成年以及女友赵志云怀有身孕的实际情况后，决定给予其家庭无偿经济帮助15万元，结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应当推定是对与张明益共同生活的赵志云（含胎儿赵文艺）、张有泽、杨秀云、张洁的无偿经济帮扶，因此，原告赵志云、赵文艺、被告张有泽、杨秀云、张洁应各享有五分之一份额，即30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有泽、杨秀云、张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赵文艺因其生父张明益交通事故意外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42625.58元及经济帮扶款30000元，合计72625.58元。二、被告张有泽、杨秀云、张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赵志云因张明益交通事故意外死亡的经济帮扶款30000元。三、被告张有泽、杨秀云、张洁对上述返还义务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赵文艺、赵志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被告张有泽、杨秀云、张洁共同负担1172元，由原告赵志云、赵文艺共同负担1028元。
张有泽、杨秀云、张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本案关键证人宣恩县人民法院原党组成员谭建军在张明益死亡赔偿的协调会上称胎儿即后来出生的赵文艺并非民事主体，不享有任何赔偿份额。而一审却对其证实该事实的沈冰清、张明世的证明不予采信。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补偿给张明益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近亲属的，但张明益生前赵文艺尚未出生，显然并非张明益的生前扶养人。赵志云与张明益系非法同居关系，二被上诉人并非本案权利人，依法不能享有并分割40万元的赔偿款。综上，一审判决颠倒黑白，枉法裁判，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赵文艺、赵志云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时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继承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遗产分割时，应当保留胎儿的继承份额。胎儿出生时是死体的，保留的份额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可见我国法律在保护民事主体人身权的同时，对于其在诞生前或死亡后的人身法益，给予延伸的民法保护。胎儿是即将出生的人，不同于自然人具有人身权，但是对于涉及到的财产因素的人身法益即在将来出生后享有受抚养的法定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在所赔付的25万元扣除丧葬费、被扶养人张洁的生活费、张有泽、杨秀云的赡养费后，余留的为死亡赔偿金和车辆损失费。关于死亡赔偿金，尽管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但其是因受害人的死亡而对其未来可得利益的减少而给予所在家庭的补偿，其权利主体是死者的近亲属，参照遗产的继承顺序予以分割，故被上诉人赵文艺作为死者张明益的女儿享有分割死亡赔偿金的权利。而车辆损失费应为死者张明益的遗产，对于遗产的分割按照继承法的规定，被上诉人赵文艺享有相应的分割权利。关于家庭经济帮助费尽管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但赔偿义务方赔偿此笔款项的目的在于帮助解决因张明益死亡所带来的家庭经济困难，赵文艺作为其家庭成员之一享有该笔款项并无不当。赵志云在张明益死亡后独自一人抚养赵文艺确实存在经济上的困难，一审基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判决赵志云享有三万元经济帮扶款处理恰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张有泽、杨秀云、张洁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开平
审 判 员 吴 卫
代理审判员 张成军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