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950号
原告：武汉君泰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利济北路80号财源大厦西附楼一层2号。
法定代表人：赵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树晶、毛庆，湖北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棕盛商业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漕河大道168号（棕盛商业广场）。
法定代表人：李晓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柳晓丽，湖北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浩，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汪勇。
委托代理人：刘金发，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丽华。
委托代理人：刘金发，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晓庄。
委托代理人：伍军，湖北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志红。
原告武汉君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泰典当）与被告湖北棕盛商业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盛公司）、汪勇、肖丽华、李晓庄、黄志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君泰典当的委托代理人蒋树晶、毛庆，被告棕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柳晓丽、吕浩，被告汪勇、肖丽华的委托代理人刘金发，被告肖丽华，被告李晓庄的委托代理人伍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志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案件公告期间应从审理期限中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君泰典当诉称，2013年3月19日其与棕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由君泰典当向棕盛公司出借人民币3750万元，借期12个月，月利率3.33%。肖丽华、李晓庄、黄志红分别收到君泰典当借款共计人民币3750万元后，棕盛公司向君泰典当出具了收条。2013年3月20日，汪勇以其持有的棕盛公司的股权出质，且在蕲春县工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为君泰典当上述借款债权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借款到期后，被告棕盛公司、汪勇、肖丽华、李晓庄、黄志红未履行还款义务，多次催要未果。汪勇还捏造事实，在君泰典当不知情的情况下，欺骗工商管理机关为其办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规避股权质押担保责任。
君泰典当认为，棕盛公司负有还款责任，汪勇应承担股权质押担保责任，肖丽华、李晓庄、黄志红作为实际收款人应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棕盛公司偿还君泰典当借款本金人民币3750万元及相应利息2250万元（自2013年3月19日起至2015年9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本息合计人民币6000万元，剩余利息按合同利率（当庭明确为：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汪勇承担股权质押担保责任，以其出质给君泰典当的1200万元股权变价后的所得款项由君泰典当优先受偿，并依法确认汪勇将该股权出质的注销登记无效；3、肖丽华、李晓庄、黄志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棕盛公司、汪勇、肖丽华、李晓庄、黄志红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保函手续费156000元、律师费250000元。
被告棕盛公司辩称，君泰典当提交的借款协议书上我司印章是伪造的，我司从未向其借款，请驳回君泰典当对我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汪勇辩称，1、我与君泰典当具有借款关系，但相应借款本息已经清偿且超付；2、君泰典当经营典当业务的许可证已经被收回，故我与君泰典当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无效，股权质押也无效，不应承担质押担保责任；3、君泰典当应返还我超付的款项；4、肖丽华、李晓庄、黄志红只是委托收款人而非借款人；5、本案诉讼费、保函手续费金额因君泰典当故意提高诉讼标的额而虚高，也不是约定债务，该部分费用不应由被告方承担；应驳回君泰典当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肖丽华辩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被告李晓庄辩称，不是案件的借款人、担保人或借款使用人，仅为委托收款人，应驳回君泰典当对我方的请求。
被告黄志红未应诉答辩。
原告君泰典当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借款协议书；2、划款委托书和收条；3、付款凭证；4、股权质押合同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5、律师函；6、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协议、付款凭证、委托转款变更说明；7、情况说明与银行凭证。
被告棕盛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立案决定书；2、汪勇的陈述；3、鉴定文书；4、借款协议书、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5、汪勇银行转账记录。
被告汪勇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湖北省商务厅关于2012年度全省典当行年审情况的通报；2、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及付款凭证、说明；3、证人证言（证人当庭陈述，并接受其他当事人询问）、付款凭证。
被告李晓庄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李晓庄银行流水。
被告棕盛公司对原告君泰典当公司所提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文件上棕盛公司印章是伪造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中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股权质押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上棕盛公司印章和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鉴定；对证据6中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付款凭证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但主张该付款是在庭审后发生的，与本案无关，对委托转款变更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其为庭后补交，不予质证；对证据7中除2012年7月7日金额为335万元的凭证的真实性因无原件不予认可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上面的款项都已经包含在3750万元协议中。被告汪勇对原告君泰典当所提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文件上个人签名的真实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已经将其中部分款项转账给棕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庄，棕盛公司知晓并已收取该转账；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强调当前已经注销了质押登记，君泰典当亦承认其不再是质权人；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表态由法院核实，但强调凭证上所载付款时间和付款人均与合同约定不符；主张证据7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予以采信，强调2013年5月22日和2013年5月31日的两笔不能证明是与汪勇之间的借款，对该证据的其他质证意见同棕盛公司。被告肖丽华对原告君泰典当所提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主张由于不知道、不持有银行卡，不确认收到款项；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重申银行卡由汪勇持有，各方当事人对肖丽华的这一陈述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证据5与本人无关；对证据6、证据7的质证意见同汪勇。被告李晓庄对原告君泰典当所提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亦主张银行卡由公司另一工作人员保管，对转账详情并不清楚；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6、证据7的质证意见同棕盛公司。
原告君泰典当对被告棕盛公司所提证据1-3和证据4中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证据4中借款协议书、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和证据5无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汪勇对被告棕盛公司所提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证据4、证据5无原件拒绝质证。被告肖丽华对被告棕盛公司所提证据1、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李晓庄对被告棕盛公司所提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
原告君泰典当对被告汪勇所提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中梁某经手案涉借款无异议，对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棕盛公司对被告汪勇所提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中梁某的身份无异议，但认为往来款项的凭证不全面。被告肖丽华对被告汪勇所提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李晓庄对被告汪勇所提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中证人关于李晓庄亲自签名外其他陈述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凭证真实性无异议。
原告君泰典当对被告李晓庄所提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棕盛公司对被告李晓庄所提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汪勇对被告李晓庄所提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肖丽华认为被告李晓庄所提证据1与其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
综合各方质证意见，本院对全部证据认证如下：君泰典当所提证据1、证据2原件上棕盛公司印章为伪造、汪勇个人签名为其本人签署；证据1-3所载借款与本案待证借款事实相关；证据4-6的原件已核实，棕盛公司虽对证据5上印章、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出鉴定申请亦未提出反证，本院对证据4-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君泰典当所提证据7并非法定意义上的新证据，属于超期提交的证据，但所载内容与案涉借款的待证事实相关，本院已对当事人作出训诫，但仍将该证据纳入质证范围；经核实2012年7月7日金额为335万元的凭证无原件，对此外其他凭证和君泰典当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棕盛公司所提证据1-3及证据4中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真实，证据4中借款协议书、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和证据5无原件，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汪勇所提证据1-2、证据3中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晓庄所提唯一证据真实。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对当事人虽就真实性持异议但本院已核对原件的证据予以确认。所有当事人主张关联性有异议的证据，经审查认定仅与某方当事人无关，而非与待证事实无关，或意指与证明内容无关、不能达到举证一方当事人的证明目的，依法应予采信。上述本院确认真实、相关的证据均作为定案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湖北省商务厅于2012年全省典当行年审情况的通报中称：君泰典当营运期间抽逃注册资本，注册资本被大股东及关联方长期占用；发放信用贷款；现金收支数额大，不符合《现金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财务管理混乱。同意武汉市商务局建议，启动收回典当经营许可证程序。
赵岚为君泰典当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8月14日、2012年9月18日分别向黄志红转账400万元和300万元；于2012年6月19日、2012年6月27日分别向李晓庄转账890万元（680万元＋120万元＋90万元）、660万元；于2012年4月10日至12日分15笔向肖丽华转账1500万元；总计3750万元。
2013年3月19日汪勇以棕盛公司名义向君泰典当出具借款协议书、划款委托书、收条。
《借款协议书》记载，甲方君泰公司、乙方棕盛公司，双方本着友好协同、平等互利的原则，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750万元整，款项到账则借款行为成立；借款期限12个月，从乙方收到款项之日起计算时间；借款利率按月3.33%计算（乙方提前还款的，借款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支付借款利息）；乙方保证在借款到期当日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息；若乙方未按期偿清甲方本金及利息，则乙方应按每日拖欠总金额的5‰支付逾期违约金；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汪勇在协议主文结尾与签字部分之间手书：原累计借叁仟柒佰伍拾万元整借条作废，以此协议借款内容为准。
《划款委托书》记载，棕盛公司现向君泰典当借款人民币叁仟柒佰伍拾万元整。特委托君泰典当将棕盛公司在你处借款人民币叁仟柒佰伍拾万元整划至以下账户：李晓庄、肖丽华、黄志红，开户行农行新洲支行。汪勇于其后手书：此款已于2013年3月19日前分别转入以上三人账户。
《收条》记载：今收到君泰典当转账人民币叁仟柒佰伍拾万元整。
借款协议书、划款委托书、收条右下方均由汪勇签名并加盖棕盛公司公章。
同日，汪勇作为出质人、君泰典当作为质权人签订《股权质押合同》，汪勇以其持有的棕盛公司40%的股权为君泰典当本金人民币3750万元的债权提供担保。次日，蕲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就此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通知所载出质股权数额为人民币1200万元。君泰典当、汪勇对该出质登记已注销均无异议。
武汉市金盛泉集团有限公司多次向赵岚付款：于2013年5月28日付1014000元；于2013年6月9日付510000元；于2013年6月25日付4800000元、5000000元、200000元、800000元、4700000元、4500000元；于2013年7月2日付5000000元；共计26524000元。2016年4月8日，武汉市金盛泉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称：我司法定代表人汪球山与汪勇为父子关系，我司对赵岚的9笔共计26524000元的付款是为汪勇偿还的借款。我司所作上述说明为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如有虚假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
2014年1月23日，君泰典当委托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向棕盛公司发出律师函，催收2013年3月19日借款协议书项下息费及逾期违约金。
2015年7月14日，君泰典当请武汉天平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双方签订《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君泰典当同意向其支付担保服务费156000元。2015年9月17日，武汉天平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出具《委托转款变更说明》，要求将诉讼标的4875万的担保费用156000元支付至冯波在汉口银行的账号。当日，赵岚向冯波账户支付156000元。
2015年7月27日，蕲春县公安局以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对汪勇立案侦查。汪勇在侦查过程中作出陈述：2013年3月19日借款协议书上所盖棕盛公司印章为其伪造。经湖北省蕲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3年3月19日借款协议书上棕盛公司印章与棕盛公司留存于工商机关多份文件中所用印章不一致。而棕盛公司则在鉴定中承诺，棕盛公司有且仅有一枚行政公章，且其在蕲春县工商局办理登记备案、年度报告使用的公章都是此枚行政公章。
2016年5月10日，君泰典当作出《情况说明》称：汪勇于2012年开始陆续向我司筹借资金，主要用于其在湖北的商业综合体地产项目。该筹借资金滚动发生，主要经由肖丽华、黄志红、李晓庄、汪勇的个人账户发生。其中肖丽华为汪勇妻子，黄志红为肖丽华弟媳兼汪勇公司（武汉市金盛泉集团有限公司）财务部出纳，李晓庄为棕盛公司法人代表。君泰典当在该说明中列举10笔借款共计46650000元，其中2012年7月17日借款335万元无凭证相对应。君泰典当在该说明中还列举10笔回款共计60295667元，认为汪勇举证的回款均为本案前期君泰典当与汪勇的非本案借款的还款。
证人梁某（男、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滨江大道188号3栋1单元4楼402室、公民身份号码××）当庭陈述：我自2011年7月至2013年底担任君泰典当的业务总经理。汪勇的所有合同我都有经办，总计借款金额约9000多万。我与其在2013年3月进行了对账，根据对账下欠金额形成了2013年3月19日借款协议书。合同是我与君泰典当另一员工一起在汪勇位于新世界的办公室签订的。合同和划款委托书的手写部分是汪勇写的。从2013年4月10日到2013年9月11日我向赵岚转了7笔，共计2864.6667万元。这些款项都是汪勇针对这个合同项下借款进行的还款。
在作证过程中梁某还表示：按照公司业务流程通常要求个人本人签名。李晓庄的代理人当庭表示反对，主张划款委托书上“叁仟柒佰伍拾万元整划至以下账户：李晓庄、肖丽华、黄志红”手写的李晓庄三个字并非本人书写，李晓庄不知情。梁某未坚持关于确定李晓庄三个字为本人书写的陈述。
本院认为，2012年4月10日至2012年9月18日赵岚向黄志红、李晓庄、肖丽华的转款虽真实发生，合计金额也与2013年3月19日借款协议书一致。但综合当事人陈述、证人梁某的证言、借款协议书和划款委托书上汪勇手书标注内容来看，借款协议书与转款之间并无直接对应关系，《借款协议书》、《划款委托书》、《收条》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在就多笔借款、还款对账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借款的出借人君泰典当虽为典当公司，却已经被主管部门收回典当经营许可证，加之案涉协议并不涉及典当法律关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在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应在新债权凭证所确认本金中扣除前期利率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然而，各方当事人既未就相关情况予以具体、清晰陈述，又未提供原初借款的债权凭证、转账凭证、还款凭证，本院无法进行扣除，仅能初步确认债权凭证所载金额并以此指称案涉借款。
一、棕盛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汪勇是否应承担质押担保责任。
（一）棕盛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棕盛公司虽被列为借款协议的乙方，但协议尾部的印章为伪造。汪勇个人签名为其本人签署，其在答辩意见中已认可该协议对应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本院据此认定，棕盛公司并非协议所称375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详述如下：
1、就债权凭证的真实性而言。本案转款与借款协议书并不存在直接对应关系。划款委托书将此前分多笔划至李晓庄、肖丽华、黄志红个人账户上的资金认作棕盛公司依据借款协议书应取得的借款。《借款协议书》、《划款委托书》、《收条》紧密联系，互相印证，共同作为本案债权凭证，是认定本案棕盛公司与君泰典当借贷关系成立的关键证据。从梁某证言和君泰典当陈述及其他当事人陈述看，《借款协议书》、《划款委托书》、《收条》为同时间经汪勇个人和君泰典当两名员工之手形成。《借款协议书》上棕盛公司公章是伪造的，《划款委托书》和《收条》上棕盛公司公章亦为伪造印章存在高度盖然性。即使《划款委托书》、《收条》上棕盛公司印章为真，也因《借款协议书》虚假而与其失去了对应关系。不能仅凭划款委托书和收条来认定借款协议书上名义借款人棕盛公司为3750万元的债务人。
另外，划款委托书上虽载有棕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庄的名字，但从证据内容看，李晓庄三字并非签名项，也无证据证实为本人书写，更无法证明李晓庄以棕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参与形成了本案债权凭证。因此，亦不能以划款委托书上有李晓庄名字而认定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棕盛公司为3750万元的债务人。
2、就表见代理法律关系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的成立需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据君泰典当代理人和证人梁某陈述，债权凭证的经办人为汪勇和君泰典当两名员工。汪勇虽是棕盛公司持股70%的股东，但并无证据证实其在公司任职或经公司授权而参与订立合同并出具相应债权凭证，其持有并加盖在借款协议书上的棕盛公司印章为个人伪造；均说明汪勇私刻棕盛公司公章是其个人违法犯罪行为，本案中不存在足以令君泰典当误认汪勇可代理棕盛公司签署协议的权利外观上的有效证据。君泰典当关于汪勇签名即可代表棕盛公司，棕盛公司为3750万元借款债务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3、君泰典当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请求棕盛公司与汪勇共同承担责任并举证。根据该规定，企业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法院应予支持。但本案审理过程中，君泰典当坚持认为棕盛公司为借款人、汪勇为担保人；否认其在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与汪勇签订了以汪勇为借款人的金额同样为375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否认汪勇为借款人。君泰典当也未提供汪勇为棕盛公司负责人并将借款用于棕盛公司经营的有力证据。因此，棕盛公司对案涉协议所载3750万元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
（二）汪勇是否应承担质押担保责任。
君泰典当在本案中就汪勇承担质押担保责任提出请求，当然应就质权成立、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从君泰典当自认及汪勇陈述看，双方虽曾就以汪勇持有的棕盛公司40%的股权为君泰典当3750万元债权提供质押担保签订了书面协议，并依约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但相关质押登记已经注销，故当前君泰典当就汪勇持有的棕盛公司40%的股权并不享有质权。君泰典当无权请求汪勇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就出质财产价值优先受偿。
君泰典当未请求汪勇承担赔偿或还款责任，仅在诉状中提到汪勇使用不正当手段致使登记机关注销了质押登记，又未提交任何证据；因此汪勇是否应当赔偿、还款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同时本院也无法支持其关于确认注销登记无效的请求。
二、肖丽华、李晓庄、黄志红是否应就3750万元借款对君泰典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棕盛公司、汪勇、肖丽华、李晓庄、黄志红是否应承担君泰典当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保函手续费、律师费。
肖丽华、李晓庄、黄志红是案涉3750万元债务形成过程中部分款项的经手人，但非债权凭证上的债务人。君泰典当请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本案债权凭证之借款协议书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其中亦未就棕盛公司、汪勇、肖丽华、李晓庄、黄志红应承担君泰典当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保函手续费、律师费进行明确约定；君泰典当的此项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武汉君泰典当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4383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武汉君泰典当有限公司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2101040000369-1，并在银行凭据用途栏内简要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者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伶俐
审 判 员 任 文
人民陪审员 杨德顺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索一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