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伽煜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郭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华平，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亦团，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丹丹，女，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邹连香，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伽煜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伽煜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伽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亦团、被上诉人朱丹丹的委托代理人邹连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丹丹于2013年3月1日进入伽煜公司担任销售经理，双方当日签有期限至2014年2月28日止的劳动合同，其中约定朱丹丹的工资标准为税前11，500元／月，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朱丹丹继续在伽煜公司工作至2014年3月25日。
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4月4日期间，朱丹丹休年休假；当年4月5日至4月7日期间，朱丹丹因法定节假日未出勤；当年4月8日至4月9日期间，朱丹丹休年休假；4月10日，朱丹丹因产检未出勤；4月11日，朱丹丹休病假；4月12日至4月13日，朱丹丹因休息日未出勤；4月16日至4月30日，朱丹丹休病假；5月1日至5月3日期间，朱丹丹因法定节假日未出勤；5月4日至5月30日，朱丹丹休病假。伽煜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为朱丹丹办理了日期为当日的退工登记备案手续。
2014年7月9日，朱丹丹生产一女。2014年10月23日，朱丹丹以失业人员身份，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领生育保险待遇，该机构因朱丹丹晚育、难产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892元作为计发基数，向朱丹丹支付了生育生活津贴13，785.20元。
伽煜公司以朱丹丹2014年2月请事假为由，在其当月工资中扣发735.63元。伽煜公司以朱丹丹2014年4月、5月分别存在休假情况为由各扣发其当月工资6，074.71元、6，700元。
伽煜公司寄送给朱丹丹的《书面警告＋辞退信》，内容如下：“朱丹丹同志：由于你严重违反公司考勤制度旷工达三天以上，现公司按《员工手册》及《考勤和报销制度规范》第十二条决定给予书面警告，并按《劳动法》第三十九相关规定执行，给予开除公司处理……”，该辞退信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20日。
原审法院另查明，朱丹丹于2014年10月29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伽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3，695元、2014年2月及2014年4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7，010.30元、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的工资17，250元、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40，250元、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季度奖金差额15，842.70元、拖欠上述工资、工资差额、二倍工资差额和季度奖金25%补偿金共计12，525.80元、生育生活津贴差额41，031.50元。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伽煜公司支付朱丹丹2014年2月工资差额448.13元、2014年4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工资（含病假工资）2，491.08元、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26日期间的病假工资4，556.38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9，791.60元。朱丹丹、伽煜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朱丹丹起诉要求伽煜公司支付：1、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违法解除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3，299.60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4，433.20元／月×1.5个月）；2、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工资17，250元（2014年6月工资11，500元、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工资5，750元）；3、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250元（11，500元／月×3.5个月）；4、2014年2月以及2014年4月至2014年5月期间工资差额17，010.33元（2014年2月工资差额4，235.63元、2014年4月工资差额6，074.70元、2014年5月工资差额6，700元）；5、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季度奖金差额16，266.6元（销售总额3，732，950元×0.5%－已发放的2，398.15元）；6、生育生活津贴差额41，031.50元（11，500元÷30天×143天－已领取的生育津贴2，892元÷30天×143天）；7、上述拖欠工资总额的25%的补偿金12，525.8元。伽煜公司起诉则请求：1、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9，791.76元；2、不支付2014年2月工资差额448.13元；3、不支付2014年4月至2014年5月期间工资差额2，491.08元；4、不支付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26日期间病假工资4，556.38元。
原审审理中，朱丹丹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4月4日期间请假单（年假）、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4月10日请假单（年假2天，产检1天）、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为朱丹丹出具的2014年4月11日《病情证明单》、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4月23日请假单（病假）、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为朱丹丹出具的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4月22日期间《病情证明单》、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为朱丹丹出具的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5月13日期间的《病情证明单》、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为朱丹丹出具的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的《病情证明单》、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为朱丹丹出具的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7月12日期间的《病情证明单》。朱丹丹表示2014年5月13日之后伽煜公司对朱丹丹关闭了OA系统，朱丹丹只能将病假单送交至伽煜公司，且实际上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4月15日，朱丹丹是出勤的。伽煜公司对上述OA系统中的请假单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病情证明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当时朱丹丹并未向伽煜公司提供相应的病历，朱丹丹系在仲裁委员会的要求下才提交病历的。从朱丹丹提供的请假单来看，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4月15日是包含在病假中的，与朱丹丹陈述该两天系出勤相互矛盾。伽煜公司现认可朱丹丹请假至2014年5月30日，之后朱丹丹均未向伽煜公司请过假。
2、2014年5月6日、5月14日、5月23日朱丹丹（邮箱地址为ona@jiayuhearing.com.cn）与伽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毅（guoyi@jiayuhearing.com.cn）之间来往电子邮件，沟通工作交接、请假以及伽煜公司拖欠朱丹丹工资事宜。2014年5月6日郭毅通知朱丹丹进行工作交接，朱丹丹并未回复。2014年5月13日，朱丹丹通过OA系统申请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的病假，但是请假申请于2014年5月14日被退回。2014年5月23日朱丹丹回复郭毅，如果上交工作使用的电脑就无法处理一些公司事务，也无法通过OA系统向伽煜公司申请病假，并要求伽煜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伽煜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之后（具体时间不清楚）关闭了朱丹丹的OA系统，朱丹丹只好将病假单送交至伽煜公司。伽煜公司虽对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伽煜公司并未关闭朱丹丹的OA系统，朱丹丹也未进行工作交接，仍然可以通过OA系统请假，但其未申请，且朱丹丹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向伽煜公司请假。
3、2013年3月1日生效的《销售提成及奖励》，《销售情况表2013》、2014年1月22日以及2014年3月5日《合同附件》。其中在《销售提成及奖励》中载明：“办事处负责经理的奖励方法，办事处负责经理的年度基本销售额为180万，分季度进行奖励，即每季度为45万。具体如下：1、基本额度部分的佣金按设备提成方案执行。2、季度管理佣金按团队季度总销售额计算，如同时完成以下2个条件则按1%计算季度奖励，如只完成一项目标，则按0.5%计算季度奖励。a）办事处经理需完成区域内设备销售季度目标；b）办事处经理需完成区域内助听器销售的季度目标”。朱丹丹表示伽煜公司没有办事处，上海只有一个销售团队，故该条奖励办法就是针对朱丹丹的，因为版本复制的原因出现了助听器销售，实际上不存在助听器的销售。基本额度部分佣金按照设备提成方案执行，原则上朱丹丹每年的基本销售额度要达到180万，如果达不到，就没有提成，但奖金还是有的。如果朱丹丹个人完成销售额，按照0.5%计算季度奖励，如果朱丹丹所带的团队完成销售额，也按照0.5%计算季度奖励，如果同时完成，则按照1%为朱丹丹计算季度奖励，朱丹丹认为只要其团队存在销售额，朱丹丹就应当按照0.5%享受季度奖励。《销售情况表2013》是伽煜公司的财务提供给朱丹丹的，其中显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朱丹丹下属团队（田丽红除外）的年度总销售情况为：郭毅1，115，214元、朱丹丹740，000元、夏彬790，626元、易伟波408，620元、王莉蕾262，950元、王海阳169，300元，共计3，486，710元。另外，2014年1月22日朱丹丹销售额740，000元、2014年3月5日王莉蕾销售额246，240元，故朱丹丹下属团队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总销售额为3，732，950元。
伽煜公司对《销售情况表2013》真实性不予认可，系朱丹丹自行制作。销售奖励需按照总销售额扣除成本之后按照净销售额计算，享受季度奖励的条件有二，其一是朱丹丹本人销售额达到季度目标总销售额45万，或者其下属团队（每个人目标额不同）总销售额达到季度目标180万，实际上其团队并没有达到季度目标，只有朱丹丹个人在第三季度（2013年10-12月）期间总销售金额74万，伽煜公司已经支付了其2，398.15元季度奖励。伽煜公司对2013年3月1日生效的《销售提成及奖励》、2014年1月22日以及2014年3月5日《合同附件》真实性均无异议。
4、2014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银行对账单，证明伽煜公司为朱丹丹发放工资的情况，朱丹丹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4，433.20元。朱丹丹于2014年6月期间并不存在旷工，否则伽煜公司不会为朱丹丹制作2014年6月工资表。伽煜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表示2014年4月29日转账给朱丹丹的7，000元系其2014年2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交通补贴和话费补贴。虽制作了2014年6月的工资，但并未实际发放。朱丹丹针对伽煜公司的质证意见表示2014年4月29日转账的7，000元系补发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工资，朱丹丹应伽煜公司的要求提供发票进行抵税，因伽煜公司拖欠发放才会发放时间不固定。
5、2014年3月24日朱丹丹与郭毅、成春晓间的谈话录音，朱丹丹与郭毅对劳动合同到期后续签事宜进行了协商，其中郭毅表示：“我的目的就是将你的基本工资8，000元拆了下，5，000元＋3，000元，3，000元作为绩效考核。”……“我们现在就爽快点，现在有两个方案你可以选择。一、我们可以给你调岗，做市场部宣传方面工作；二、我要向你说声对不起。因为我们之前对销售总经理的激励和监督机制不完善，考虑欠缺，所以要对工资做一个调整，原基本工资8，000元调整到5，000元，外加3，000元作为一个绩效考核。业绩你可以制定，到时候我们开联动会议的时候，你觉得120万高了，你可以拿出一个合理的数据给我。”朱丹丹表示，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伽煜公司，伽煜公司降低了朱丹丹的基本工资，而之前伽煜公司对朱丹丹是不进行绩效考核的。伽煜公司对上述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确实对续签劳动合同进行过协商，伽煜公司对朱丹丹的工资组成进行调整并没有降低朱丹丹的工资待遇，工资组成调整并非针对朱丹丹个人，而是适用于全体员工，之后因协商不成，伽煜公司按照法律规定顺延朱丹丹的劳动合同。
原审审理中，伽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员工手册以及签收页，员工手册中载明朱丹丹旷工三天以上，伽煜公司可以解除双方间劳动关系，朱丹丹也签收了该员工手册。朱丹丹对员工手册真实性不予认可，当时朱丹丹于2014年2月28日签收的仅是一张空白页，并未看到员工手册。
2、2014年6月19日郭毅发送给员工的电子邮件，告知朱丹丹因旷工被辞退，邮件发送成功。伽煜公司的员工均可以使用OA系统发送、查阅电子邮件。伽煜公司解除了与朱丹丹的劳动关系后，朱丹丹大概于2014年6月底就不能再使用邮箱了，但之前是可以看到邮件的。朱丹丹对上述电子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郭毅是有权限封锁朱丹丹电子邮箱的。因为OA系统被封锁，故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7月2日期间的病假均是朱丹丹送交给伽煜公司的，朱丹丹履行了请假手续，不存在旷工，若朱丹丹于2014年6月旷工，伽煜公司也不会为朱丹丹制作2014年6月工资表。当时朱丹丹正在住院生孩子，伽煜公司将解除通知的挂号信寄送至崇明老家，是朱丹丹的父亲代收后于2014年7月15日交给朱丹丹，故双方劳动关系的结束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
3、《销售情况表2013》、《福州市市级政府采购合同》，证明伽煜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与福州市星语学校签订了采购合同，该单系郭毅签订，金额为699，000元，可能因款项未到位，故伽煜公司将郭毅的该笔业务计算至2014年第一季度中，即伽煜公司确定的2014年4月至2014年6月。在朱丹丹提供的《销售情况表》中，其将郭毅做的上述699，000元计算至夏彬名下，故显示为“790，626元”，而在伽煜公司提供的《销售情况表》中夏彬的年度总销售额为“91，626元”。伽煜公司表示朱丹丹下属团队（不含郭毅）2013年没有达到季度销售额的目标：第一季度（2013年4月至2013年6月）总销售额771，040元、第二季度总销售额69，830元、第三季度总销售额831，626元、第四季度（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总销售额0元，仅有朱丹丹于第三季度个人总销售额74万元，超过了45万元的季度销售目标，故伽煜公司按照74万元扣除相应成本后按照0.5%为朱丹丹发放了2，398.15元的季度奖励，具体成本是多少伽煜公司不清楚。朱丹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朱丹丹提供的《销售情况表》系从财务处获取的，每个季度财务都会将报表交给销售经理，朱丹丹会留存一份，且伽煜公司支付的2，398.15元系2013年7月至2013年9月的季度奖金，并不是该74万元的季度奖金，至于奖金的具体计算方式朱丹丹也不清楚。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朱丹丹、伽煜公司间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朱丹丹于2014年5月31日之前曾休年休假和请病假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伽煜公司表示自2014年5月31日之后朱丹丹既未在公司OA系统上请假也未提交过书面病假单，应属旷工，朱丹丹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因为伽煜公司封锁了朱丹丹使用OA系统的权限，故其不得不将2014年5月31日之后的病假单均面交至伽煜公司，对此提供了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于2014年5月30日为朱丹丹出具的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7月12日期间的《病情证明单》复印件予以证明，伽煜公司对此病假单真实性虽不予认可，但其一直知晓朱丹丹自2014年4月因怀孕休病假的事实，且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朱丹丹提供的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7月12日期间的病假单，结合朱丹丹于2014年7月9日生育一女的事实，对朱丹丹提供的该病假单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伽煜公司以朱丹丹于2014年5月31日之后存在旷工为由解除双方间劳动关系的行为，应属违法。伽煜公司主张其已经于2014年6月18日以朱丹丹存在旷工为由口头告知其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6月18日通过OA系统给朱丹丹发送了电子邮件，并于2014年6月20日通过挂号信的方式将书面通知寄送到了朱丹丹的户籍地；朱丹丹则表示未接到伽煜公司的电话，因OA系统被封锁也未看到电子邮件，挂号信是根据劳动合同上预留的地址（身份证地址）寄送的，朱丹丹的父亲代收，当时因为坐月子于2014年7月15日才收到该通知，故应当以朱丹丹收到书面通知的时间为解除时间。原审法院认为，朱丹丹、伽煜公司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虽各执一词，但双方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各自的主张，故原审法院结合伽煜公司为朱丹丹办理退工手续的时间，确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4年6月26日，朱丹丹要求伽煜公司支付其后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伽煜公司主张朱丹丹的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另有3，500元系话费补贴和交通补贴，并需要提供发票，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朱丹丹的工资标准为11，500元／月，伽煜公司对其主张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可以认定朱丹丹的工资标准为11，500元／月。伽煜公司主张朱丹丹曾于2014年2月存有事假2天并扣发相应工资，但伽煜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朱丹丹在仲裁审理中自认其2014年2月存有事假0.5天，故伽煜公司应当按照11，500元／月的标准支付朱丹丹2014年2月工资11，212.5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部分，还应当补足差额448.13元。朱丹丹主张其于2014年4月14日、2014年4月15日实际出勤，但根据朱丹丹提供的请假单和病假单显示，该2天包含在朱丹丹的病假期间内，伽煜公司认可朱丹丹该2天的病假，朱丹丹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确实该2天出勤，故朱丹丹于2014年4月期间存有病假天数为14天，伽煜公司应当支付朱丹丹2014年4月工资7，386.5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部分，伽煜公司还应当补足差额1，961.26元。同理，朱丹丹于2014年5月存有病假天数21天，伽煜公司应当支付朱丹丹2014年5月工资5，329.8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部分，伽煜公司还应当补足差额529.82元，以上2014年4月以及2014年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共计2，491.08元。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26日系朱丹丹处于病假期间，伽煜公司应当按照5，036元／月的标准支付朱丹丹该期间的病假工资4，556.38元。综上，朱丹丹于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13，260.59元，伽煜公司应当按照该标准支付朱丹丹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26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9，781.76元。
朱丹丹、伽煜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2月28日到期，并于2014年3月24日曾经协商过续签劳动合同事宜，伽煜公司表示要将朱丹丹的基本工资8，000元拆分为5，000元加上3，000元绩效工资，大体保持不变，但是绩效工资3，000元是需要经过考核后确定的，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实质上存在降低朱丹丹工资标准的可能。伽煜公司主张即使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也应当顺延，但是伽煜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前并未明确表示不再续签，而是与朱丹丹对工资标准进行了协商，故双方最终未能续签的原因系伽煜公司未维持或者提高朱丹丹的工资标准，因此伽煜公司应当支付朱丹丹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差额33，404.76元。
朱丹丹要求伽煜公司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期间的销售季度奖金，并提供了2013年3月1日生效的《销售提成及奖励》以及《销售情况表2013》予以证明，朱丹丹表示只要其所属团队存在销售额，朱丹丹就可以按照0.5%领取季度奖金。伽煜公司则表示按照《销售提成及奖励》的规定，朱丹丹个人完成季度销售指标按照0.5%领取季度奖金，其所属团队完成季度销售指标朱丹丹亦可以按照0.5%领取季度奖金，若两者都完成朱丹丹可以按照1%领取季度奖金，但除了朱丹丹于第三季度完成了一笔74万元之外，其他季度以及其下属团队均未完成销售指标，朱丹丹提供的《销售情况表2013》中将郭毅做的一单699，000元计入了其下属团队成员夏彬名下，并提供了自己所持的《销售情况表2013》以及采购合同予以佐证。经过比对，朱丹丹、伽煜公司双方各自提供的《销售情况表2013》中，夏彬的年度总销售额相差699，000元（朱丹丹提供的表格中显示790，626元，伽煜公司提供的表格中显示91，626元），其他部分记载内容相同，朱丹丹对伽煜公司提供的郭毅署名的采购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伽煜公司关于采购合同中显示的699，000元应属郭毅所完成销售额的说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朱丹丹要求将郭毅的销售额也计算入其下属团队，但郭毅系伽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担任总经理，系朱丹丹的上级主管，将郭毅的销售额计入朱丹丹下属团队的销售额明显不符合常理，而朱丹丹对其主张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朱丹丹关于将郭毅的销售额计入其下属团队销售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伽煜公司提供的《销售情况表2013》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伽煜公司提供的《销售情况表2013》以及朱丹丹提供的下属团队成员王莉蕾于2014年3月5日签订的《合同附件》（销售额246，240元），朱丹丹下属团队（除郭毅和田丽红外）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四个季度的总销售额均未超过每位员工季度销售指标之和，朱丹丹要求伽煜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团队销售额0.5%的季度奖金并不符合《销售提成及奖励》的相关规定，故朱丹丹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朱丹丹提供的其于2014年1月与陕西省神木县特殊教育学校签订的《合同附件》显示，朱丹丹2014年1月存有销售额74万元，已经超过了个人季度销售指标45万元，故伽煜公司应当支付朱丹丹该74万元的季度奖金，伽煜公司主张应当扣除成本之后按照净利润计算季度奖金，但其并未提供应当扣除成本的相关依据以及具体计算方式，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伽煜公司应当按照74万元的0.5%支付朱丹丹季度奖金3，700元。
朱丹丹于2014年10月23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领生育保险待遇，此时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已经按照劳动者失业期间的标准2，892元作为基数为朱丹丹计发了生育生活津贴13，785.20元，故现朱丹丹要求伽煜公司支付生育生活津贴差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拖欠工资总额的25%的补偿金12，525.8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伽煜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丹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9，781.76元；二、上海伽煜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丹丹2014年2月工资差额448.13元；三、上海伽煜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丹丹2014年4月至2014年5月工资差额2，491.08元（含病假工资）；四、上海伽煜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丹丹2014年6月病假工资4，556.38元；五、上海伽煜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丹丹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销售季度奖金3，700元；六、上海伽煜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丹丹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差额33，404.76元；七、对朱丹丹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伽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伽煜公司诉称：1.朱丹丹于2013年3月1日入职伽煜公司担任销售经理，双方签有期限至2014年2月28日止的劳动合同。朱丹丹的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伽煜公司于每月中旬转账发放。另有交通补贴额度2，500元、话费补贴1，000元，但该两项需要朱丹丹提供发票进行报销。在劳动合同到期前及期满后的一个月内，伽煜公司多次与朱丹丹就续签书面劳动合同进行磋商。因当时公司为了推行绩效考核制度，故与朱丹丹商谈时将8，000元拆分为基本工资5，000元加绩效考核工资3，000元，伽煜公司只是对朱丹丹工资组成进行调整并没有降低其工资待遇，该制度适用所有员工，并未针对朱丹丹一个人。作为企业经营自主权内容之一，伽煜公司对薪酬制度进行调整系公司应当享有的工资分配权利，而且法律也未排除劳动合同期满后企业不可以对劳动报酬进行调整。由于朱丹丹不同意续签，当时其正处于孕期，则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劳动合同续延至朱丹丹的哺乳期结束，因此双方并不存在无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综上，伽煜公司既尽了诚实磋商义务，在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鉴于朱丹丹系“三期”女职工，双方劳动合同按照法律规定自动顺延。原审法院认定存在法定顺延情形仍必须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仅违反了法律规定，也不具有操作性。伽煜公司为此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改判伽煜公司无需支付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2.朱丹丹自2014年3月26日起开始休年休假、请病假，伽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在OA系统里要求朱丹丹按照公司规章制度休假，但其2014年5月31日以后，既未向伽煜公司申请病假也未提交病假单。此前朱丹丹已连续休假两个多月，其完全知道请假流程，规章制度也明确未履行请假手续视为旷工。直至2014年6月19日，朱丹丹旷工远超过三天，伽煜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及员工手册的规定作出解除的决定是合法的，原审法院判决伽煜公司支付朱丹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无据。且朱丹丹自2014年5月31日以后处于旷工状态，其实际上在2014年6月未向伽煜公司提供劳动，未尽劳动者的劳动义务，因而伽煜公司也无需支付2014年6月病假工资。关于解除日期，伽煜公司提供的邮件已经证明于2014年6月19日将解除通知书以附件的形式发送到朱丹丹的工作邮箱中，并于次日将解除通知书以挂号信的形式按照朱丹丹在劳动合同中记载的地址寄给朱丹丹，原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于2014年6月26日解除是不妥当的。综上，伽煜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伽煜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2014年6月病假工资。
3.在审理中，伽煜公司以其核算的金额与原审判决的金额出入不大为由，申请撤回2014年2月、4月、5月的工资差额以及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销售季度奖金之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第七项，伽煜公司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朱丹丹辩称：1.其于2013年3月1日进入伽煜公司从事销售经理工作，当日双方签订期限至2014年2月28日止的劳动合同。朱丹丹每月工资为11，500元，另有销售提成、销售季度奖金。伽煜公司大概于每月中旬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朱丹丹上月工资8，000元，另有3，500元发放时间不固定。销售提成、销售季度奖金发放时间也不固定。在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商谈续签劳动合同，但是伽煜公司提出续签的条件是要调整朱丹丹的工资结构，这事实上是以绩效考核的方式直接降低朱丹丹原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而且降低幅度高达60%，朱丹丹据此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但是劳动关系存续。因此，导致双方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伽煜公司。现伽煜公司以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法定顺延情形进行抗辩，然适用该条款是以用人单位不续签劳动合同为前提条件的，即劳动合同期满出现法定情形需顺延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在合同期限届满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明确告知劳动者关于劳动合同因出现法定事由顺延至法定情形消失时合同终止的内容。现伽煜公司明知朱丹丹已怀孕，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或合同期满后，伽煜公司不仅从未告知朱丹丹双方劳动关系适用法定顺延情形，而且还明确提出以降低原薪酬待遇与朱丹丹续签劳动合同。由此可见，续签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本意，现伽煜公司将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能续签理解成自然适用法定顺延规定系对法律适用的错误理解。鉴于伽煜公司未能维持或提高朱丹丹的工资标准，系导致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的根本原因，故伽煜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朱丹丹已向伽煜公司履行了请假手续并获得公司认可。自2014年3月26日至同年5月13日期间，朱丹丹通过伽煜公司OA系统办理请假手续。2014年5月13日之日，因伽煜公司对朱丹丹关闭了OA系统，导致朱丹丹无法通过该系统办理请假事宜，之后只能由本人或者委托亲属将病假单送交至公司办理请假手续，此节可以从伽煜公司给朱丹丹结算2014年4月、5月工资的事实得到验证。现伽煜公司认为朱丹丹自2014年6月1日起存在3天以上旷工，事实上直至2014年7月12日朱丹丹一直因病请假在家休息，并不存在旷工的行为，而且从伽煜公司给朱丹丹结算2014年6月病假工资一节也可以看出，虽然该笔工资实际未支付，但是足以说明伽煜公司认可朱丹丹存在病假的事实。因此，伽煜公司不但应支付2014年6月病假工资，而且其以旷工三日以上为由解除与朱丹丹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综上，朱丹丹不同意伽煜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双方于2013年3月1日签订一份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朱丹丹税前薪金为11，500元／月。对该笔薪金组成，在原审法院2015年4月24日庭审笔录中，朱丹丹称“伽煜公司大概于每月中旬以银行转账发放朱丹丹上月工资8，000元，另有3，500元每月应中旬发放，但实际发放时间不固定。”伽煜公司称，“朱丹丹月基本工资为8，000元，每月中旬转账发放，另有交通补贴额度2，500元、话费补贴额度1，000元，该两部分需要由朱丹丹提供发票报销，有时候朱丹丹凑不够发票，可能会两个月报销一次。”在原审法院2015年6月2日庭审笔录中，朱丹丹称其“工资为11，500元，伽煜公司为了缴税及缴纳社保考虑，每月以8，000元作为缴费基数，3500元是另外发放的。”伽煜公司称“虽然合同中约定11，500元，实际上朱丹丹基本工资8，000元，2，500元交通补贴，1，000元的电话补贴。交通补贴和电话补贴是在朱丹丹出满勤的情况下才获得，如果朱丹丹缺勤，则作相应的扣减。”又称“8，000元是基本工资，交通补贴和话费补贴3，500元是朱丹丹向伽煜公司提供发票，伽煜公司审核通过后才会发放给朱丹丹，朱丹丹提供发票时间不固定。”朱丹丹对此则称“伽煜公司要求朱丹丹配合公司提供发票抵税，是伽煜公司拖欠发放工资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在原审期间，朱丹丹提供一份2014年1月至同年6月的《工资发放表》，上载工资项目有基本工资、交通补助、手机补助、全勤奖、餐补、工龄奖、其他等，除“基本工资”一栏均为8，000元及部分月份“其他”一栏有数额外，其余各栏均未见数额。就2014年4、5月的工资发放情况，伽煜公司称朱丹丹2014年4、5月病假，伽煜公司按照8，000元为基数发放病假工资，“因为朱丹丹是病假，是不可能产生交通补贴和话费补贴共计3，500元。”朱丹丹在二审中称“是按照基本工资8，000元发放，没有按照劳动合同11，500元标准发放，故原审判决这两个月的工资差额。”
本院又查明，朱丹丹在原审中提交一份《录音材料》，该材料由朱丹丹与伽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毅及该公司工作人员成春晓之间的谈话录音形成的文字稿，录制于2014年3月24日。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朱丹丹在原审法院2015年6月2日庭审笔录中称，“证明伽煜公司单方要求降低朱丹丹工资待遇至基本工资5，000元，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伽煜公司。‘我的目的就是将8，000元拆了，基本工资5，000元，3，000元作为绩效’，之前伽煜公司对朱丹丹不进行绩效考核。”上述朱丹丹引用之语出自于伽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毅，根据《录音材料》摘录的内容，郭毅称“我的目的就是将你的基本工资8，000元拆了下，5，000元＋3，000元，3，000元作为绩效考核。2，000元……”。伽煜公司对《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原审法院已查明。
本院再查明，在仲裁和原审期间，朱丹丹均称“在伽煜公司知晓朱丹丹怀孕事实后，伽煜公司提出重新签订合同条件为：工作岗位不变、需随时外地出差、降低工资，即工资待遇降为原工资待遇的60%等。”对工资待遇降到约60%，朱丹丹在二审中明确“除去原有3，500元工资外，公司再将8，000元基本工资降到5，000元”。伽煜公司则认为“在2014年1月份召开的全体销售人员大会上，公司宣布了工资改革方案，当时没有员工提出不同意见。将基本工资8，000元拆分为5，000元基本工资和3，000元绩效工资，这是针对所有员工进行的工资改革，并不是针对朱丹丹个人，提供2015年7月的其他员工的工资发放表和记账凭证。关于3，500元，没有变化。在朱丹丹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也反映了双方对工资变化的争议仅仅发生在基本工资8，000元这块。工资总额实际上是没有变化的。”朱丹丹对伽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称其“每月的工资按照合同的约定是11，500元，这是实得工资，公司原来的合同期限内是不需要对朱丹丹进行绩效考核，也不需要朱丹丹拿票据作为工资发放的依据。……”
本院认为，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因用人单位有权对劳动者进行支配和管理，故我国劳动法律法规要求用人单位单方行使解除权时，应当对解除的理由进行充分的举证。如没有理由或理由缺乏依据，应当认为用人单位构成违法解除。现有证据表明，伽煜公司系以朱丹丹旷工达三天以上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朱丹丹对此不予认可，并就解除日期及理由提出异议。关于解除日期，双方意见不一致，现原审法院以伽煜公司为朱丹丹办理退工手续的时间，即以2014年6月26日确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于法有据，本院认可。关于解除理由，朱丹丹表示因伽煜公司关闭了OA系统，其不得不将2014年5月31日之后的病假单均面交至伽煜公司，为此提供了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于2014年5月30日为朱丹丹开具的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7月12日期间的《病情证明单》复印件予以证明。尽管伽煜公司对该证据不予承认，但原审法院基于伽煜公司知晓朱丹丹因怀孕而休病假及朱丹丹于2014年7月9日生育一女的事实，对朱丹丹提供的《病情证明单》予以采信，并无不妥。鉴于此，原审法院确认2014年6月1日至同月26日系病假期间，据此认定伽煜公司以朱丹丹2014年5月31日之后存在旷工的解除理由不具有合法性，判定该解除属于违法解除，并判令伽煜公司支付2014年6月病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认同。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朱丹丹声称“除去原有3，500元工资外，公司再将8，000元基本工资降到5，000元”，据此以伽煜公司未能维持或提高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为由，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然从双方的陈述及朱丹丹提供的《工资发放表》来看，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11，500元中8，000元是基本工资，为固定发放，另3，500元“实际发放时间不固定”；而《录音材料》亦显示，伽煜公司仅要求将基本工资8，000元调整为基本工资5，000元加绩效考核工资3，000元。可见，双方就未能续签劳动合同产生的争议系由基本工资8，000元可否调整而引起的。后劳动合同期满，双方在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仍保持劳动关系，该事实能否发生朱丹丹所主张的结果，应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进行分析认定，除了审查双方就伽煜公司调整基本工资进行磋商的事实外，还要结合劳动合同期满时朱丹丹已经怀孕的事实，综合判断劳动合同未能续签所产生的法律后果。
对朱丹丹的基本工资8，000元予以调整，伽煜公司称是为了激励销售人员，避免没有考核时干多干少一个样。伽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根据生产经营和职工劳动的特点，自主确定工资分配形式和办法。朱丹丹系伽煜公司销售经理，在原来合同期限内伽煜公司不对其进行绩效考核。现伽煜公司为激励员工，促进公司经营管理，对朱丹丹的基本工资8，000元进行调整，设置绩效考核项目，其目的也是为了改进工作，提高公司效率。然而，朱丹丹坚称伽煜公司调整8，000元基本工资组成实质是降低工资待遇，并认为将其中3，000元作为绩效考核会成为伽煜公司随意克扣朱丹丹工资的借口，故而对伽煜公司欲调整基本工资之举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录音材料》记载，朱丹丹在与伽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谈时表示，“或者你可以这样写，基本薪水是5，000元，2，000元作为一个考勤的考核，或者3，000元作为一个业绩考核，这样也行。”该表述说明朱丹丹对伽煜公司调整其基本工资组成并未表示反对，且从中也无法得出朱丹丹所主张的伽煜公司此举系降低工资待遇的结论。另外，在劳动合同于2014年2月28日到期后，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至2014年6月，除了2014年6月因对朱丹丹是否旷工有争议而未发放工资外，2014年4、5月的基本工资伽煜公司均按每月8，000元的标准发放。该事实足以表明即便是在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伽煜公司也没有随意克扣双方有争议的8，000元工资部分。因此，朱丹丹声称设置了3，000元绩效考核会成为伽煜公司克扣工资的借口，目前尚无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
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然本案系争劳动合同在2014年2月28日期满时，朱丹丹已经怀孕，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即“三期”之内的，劳动合同应当顺延至相应情形消失时终止。该法定顺延情形系法律强制性规定，任何用人单位不得违反，否则构成违法解除或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同时，劳动合同到期发生法定顺延情形，意味着劳动合同自动顺延，不需要双方当事人再进行协商确认，也不需要通过再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予以确认。就本案而言，朱丹丹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时已处于女职工“三期”内，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未因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而是应当自动顺延至朱丹丹“三期”情形消失时终止。对此，朱丹丹声称因伽煜公司未在合同期限届满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明确告知合同期限法定顺延的内容，故伽煜公司不得以合同存在法定顺延情形而免责。然朱丹丹该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实难采信。因此，在劳动合同法定顺延期间，虽然朱丹丹与伽煜公司就劳动合同内容未达成一致以致未能续签，但该事实并不能改变双方仍然处在原劳动合同法定顺延期限内这一事实。现朱丹丹以法定顺延期间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而向伽煜公司主张二倍工资差额，该主张与法有悖。原审法院判令伽煜公司支付朱丹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该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原审法院判决伽煜公司应支付朱丹丹2014年2月、4月、5月的工资差额以及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销售季度奖金，伽煜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表示撤回对以上判决的上诉请求。鉴于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对伽煜公司申请撤回上述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22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七项；
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225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三、被上诉人朱丹丹要求上诉人上海伽煜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40，25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均由上诉人上海伽煜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安
审判员 郭征海
审判员 易苏苏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水 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