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初字第16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金，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良辉，浙江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某，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洁，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4）1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金、谢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新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金、谢某及其辩护人郑良辉、指定辩护人陈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8月20日凌晨，张清林在温州市鹿城区星奇意鞋业公司因琐事纠纷与工友曹某发生扭打，张被打致鼻出血。当晚，张清林纠集多人寻找曹某未果。经公司管理人员徐某、刘某协调，张清林与曹某同意谈判解决。次日晚，受张清林纠集，被告人谢金、谢某伙同谢春林、严峰、甘春林、谢树福、罗秀超、王明华、朱鲁鹏、朱宝超、朱勇勇等人持砍刀和铁管等凶器，在星奇意鞋业公司门前守候。张清林则到星奇意鞋业公司会议室，在刘云良、徐某主持下同曹某调解赔偿事宜。当晚22时许，曹某拒绝张清林人民币5000元的索赔要求并离开，被告人谢金、谢某及谢春林、严峰、甘春林、谢树福、罗秀超等人闻讯持砍刀、铁管、砖块、竹棍等追打曹某及同伴肖灵等人，并将肖灵砍伤致死。案发后，被告人谢金、谢某分别向公安机关投案。据此认为，被告人谢金、谢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谢某系从犯，案发后又自首，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谢金辩解：自己没有持刀及殴打被害人。其辩护人辩称：提到被告人谢金有持刀的仅有同案犯甘春林和朱勇勇，但甘春林的供述前后不一致。朱鲁鹏供述谢金有持刀，但其他4次供述均称没有看到谢金拿东西。明确提到谢金有持刀的仅一人，故公诉机关指控谢金持刀的情节应不予认定。谢金系从犯，犯罪后能投案自首，其亲属已准备3万元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谢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谢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本案因受害方无赔偿意愿，致使无法协商一致所引发，受害方有明显过错。谢某亲属已经筹措3万元准备赔偿给被害人亲属，且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0日凌晨，张清林（已被判刑）在温州市鹿城区星奇意鞋业公司因琐事纠纷与工友曹某发生扭打，张被打致鼻出血。当晚，张清林纠集多人寻找曹某未果。经公司管理人员徐某、刘某协调，张清林与曹某同意调解。次日晚，张清林纠集、指使被告人谢金、谢某及谢春林、王明华、朱鲁鹏、朱宝超、严峰、甘春林、谢树福、罗秀超、朱勇勇（均已被判刑）等人持砍刀和铁管等凶器，在星奇意鞋业公司门前等候。张清林则到星奇意鞋业公司会议室，在刘云良、徐某主持下同曹某调解赔偿事宜。当晚10时许，曹某拒绝张清林人民币5000元的索赔要求并离开，谢金、谢某伙同王明华、朱鲁鹏、朱宝超、谢春林、严峰、甘春林、谢树福、罗秀超等人闻讯后持砍刀、铁管、砖块、竹棍等追打曹某及同伴肖灵（殁年30岁）等人，肖灵因遭他人持锐器砍切，致第7颈椎及第1胸椎骨折，脊髓完全离断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谢金、谢某分别于2014年5月7日、6月3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谢金的供述，供认2011年8月20日的前几天的一天，张清林对自己和谢某等老乡讲，他被厂里的同事打了，晚上10点钟要去谈判，向他要医疗费，让我们几个老乡一起去。晚上，我们到新奇艺鞋厂门口后，不知谁叫了一声对方的人冲进去了，自己就从破围墙里冲进去，看到张清林下来，就再往里面冲，没看到人，就出来回宿舍了。
辨认笔录、照片，证明谢金辨认照片后，确认谢某系同案犯；指认现场位于鹿城区鞋都前陈富帝鞋业。
2、被告人谢某的供述，供认2011年8月20日21时多，张清林说去厂里找那个管理员赔医药费，就和自己、严峰、谢林等人去富帝鞋业，但没有找到管理员。次日17时许，谢金讲晚上张清林叫了人准备去找那管理员，让自己一起去。后来张清林在宿舍说找对方赔偿，让我们跟他去。21时30分许，自己和老九等人走路到现场，后不知谁喊了一句对方有很多人进去了，很多人就从旁边草丛中拿铁棍、刀之类的东西，自己拿了一日光灯管，从破墙里冲进厂区。这时，自己看到大门外马路上有人围着一个人打。后来自己跟这些人冲到车间里，没有找到管理员。张清林叫我们散了我们就回来了。
辨认笔录、照片，证明谢某辨认照片后，确认谢金系同案犯；指认现场位于鹿城前陈富帝鞋业。
3、同案犯甘春林的供述，供认2011年8月21日晚上，我们到富帝鞋业门口，等了1个小时，严峰等人跑来说张清林被人打了，我们就去拿刀、钢管等冲进厂里找对方的人打。
辨认笔录、照片，证明甘春林辨认照片后，确认谢金、谢某系同案犯。
4、同案犯谢树福的供述，供认案发当天，自己的一个老乡也有到打架的现场。
辨认笔录，证明谢树福辨认照片后，确认谢某即自己所说的那个老乡。
5、同案犯朱勇勇供述，供认案发当天，谢某说张清林谈判未成，让我们赶快拿家伙去找那管理员。谢金拿刀冲进厂里，但没有看到他打人。
辨认笔录，证明朱勇勇辨认照片后，确认谢金、谢某系同案犯。
6、同案犯朱鲁鹏的供述，供认案发时谢金、甘春林拿西瓜刀。
7、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8月21日22时50分许，自己看见10来个人从富帝鞋业跑出来，有的拿刀，有的拿铁棍，冲向附近停放的一辆面包车，上车后就开走了。自己来到保安亭，发现后面躺着一个男子，全身是血，头部、后背、左手臂处都有刀伤，就报警了。
8、证人刘某（总经理助理）的证言，证明2011年8月21日22时许，自己在星奇意鞋业上班，接到管理员曹某的电话，让自己帮他和员工张清林协调一下前天凌晨在车间打架的事。自己就和段长徐某带曹某、张清林去厂会议室调解，曹某和张清林因刷鞋底底边料的事发生打架，张清林的鼻子被曹某打出血，向曹某要医疗费5000元，曹某同意赔500元，调解不成。期间，张清林和曹某频频打电话。约过了20分钟，有两人来找曹某，曹某就和他们离开了，张清林也走了。22点50分许，自己看到楼下有很多人拿棍子跑进来往香香公主鞋厂追去。
9、证人曹某的证言，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8月19日晚12时许，自己同张清林因工作上的事发生争吵，张清林拿鞋子砸自己肩膀一下，自己把张清林的鼻血打出来，员工把我们拉开了。20日22时许，自己通过徐某联系张清林。8月21日9时许，张清林打电话问自己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自己说晚上10时到厂会议室商量，张清林同意。中午，自己同哥哥曹滨说了因打架的事约定晚上到厂里协商处理，曹滨要和自己一起去。刚过22时，张清林打电话催，自己便同曹滨、肖灵前往星奇意鞋厂。到了厂门口，肖灵和曹滨因不是厂里的员工被保安拦住不让进，自己还联系了何某陪自己谈判，何某在门口等。自己同张清林、徐某、刘某在会议室里，张清林要赔5000元，自己不同意。期间张清林打电话叫人上来，自己电话通知何某从外面把门打开，门开后自己立刻往楼下走了。自己刚下楼就看到富帝鞋业门口有7、8名男子拿刀、钢管进来，自己就逃走了。过了一会儿，自己出来看见肖灵被人砍伤背部和头部，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
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8月21日晚上，厂里的管理和胖子因前天打架的事谈判，胖子带十几个人冲进厂里。另有两人去追管理的两个朋友，有3、4个人打另外一个朋友，这3、4个人中有一个拿关公刀，有一个拿西瓜刀，有一个拿铁棍，围着这个人打。不到一分钟，这个人被砍倒在地，这3、4个人就往前陈路口方向跑了。过了一分多钟，胖子一伙人出来往前陈路口跑了。8月19日晚上，管理员打了胖子鼻子出血，胖子用剪刀捅管理，被人拉开，胖子就叫人来找管理没找到。20日晚10时许，胖子又带人找，管理不在。
1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8月20日零时许，厂里的管理员曹某与张清林因工作上的琐事发生纠纷、打架，张清林的鼻子被打出血。21日，自己代表厂里，打电话给曹某和张清林让他们到厂里调解，他们商定于晚上10时30分许到厂里二楼会议室解决事情。当时张清林提出要人民币5000元给他作医疗费，曹某说只能给500元，因而谈不拢。在会议室调解时只有张清林一人，后来他拿手机打电话应该是在叫人。曹某接完一电话后就来了3个人，把曹某接走了。自己走出会议室才知道外面打起来了，曹某往厂内跑，后面有5、6个人拿刀往厂里冲。
1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曹某因琐事在车间里与一江西人打起来都受了点外伤。8月21日晚，自己和曹某、童某和、何金琪在童某和开的麻将馆，曹某说晚上10时多，对方的人打电话来叫他去厂里的会议室解决吵架的事，叫我们几个人一起去，万一双方谈不拢，可能会打架，自己和童某和、何金琪都表示同意。22时许，四人到26号地块门口，又来了3、4个人跟我们一起去鞋厂。到了厂门口，其他人在厂的大门口等，自己在楼梯口等，曹某上楼进会议室。过了一会儿，何金琪、童某和和一赤膊的人也上了楼，他们说对方向曹某提出要5000元。我们走到在会议室门口，童某和就叫曹某先走，曹某跟自己刚跑下楼了，对方7、8个人手持钢管向我们冲来，我们几个就跑了。
13、证人童某和的证言，证明8月21日22时许，曹某说他晚上要去厂里跟人谈判，要自己叫几个人帮忙，万一谈不拢打起来可以帮忙，然后曹某、曹滨、何某还有一老乡先走了。过了一会儿，自己和肖灵、阿熊一起到富帝鞋业。曹某、何某上楼谈判，其他人在厂门口等。后来曹某给自己发了条信息，内容为对方要5000元，谈不拢，要自己带人上去接他离开，自己带两个人上去找曹某，在二楼一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在争吵，我们就敲门，曹某说要出去，门打开了，里面有4、5个人，我们就拉着曹某离开了。我们到一楼时，厂门口有很多人在砍人了，很多人拿刀和棍朝我们冲过来，自己就往里面跑了。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明2011年9月8日，经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法医检验，死者肖灵枕部、颈项部、右肩胛处、右背部、第8及第9胸椎处、右腰背部、左上臂及手指多处创伤，系遭一定质量及刃长的锐器砍切所致，右第9肋骨骨折，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肖灵因遭锐器砍切致第7颈椎及第1胸椎骨折，脊髓完全离断而死亡。
15、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已将上述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谢金、谢某。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明2011年8月21日，经鹿城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侦查人员勘查，现场位于鹿城区鞋都前陈路鞋都一期工业区富帝鞋业大门对面的人行道上，现场有多处血迹、刀3把、铁管、血迹等物。并予以提取。
17、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5月7日16时许，谢金向龙湾公安分局沙城派出所投案。同年6月3日，谢某向鹿城刑大一中队投案。
18、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张清林等人均已被判刑的事实。
1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谢金、谢某的年龄、住址等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经审查，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同案犯甘春林证明谢金有持刀砍，朱勇勇、朱鲁鹏均证明谢金有持刀。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谢金持刀参与伤害的事实足以认定。谢金辩解自己没有持刀及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谢金持刀的情节应不予认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辩护人有关谢金有自首情节的理由因此亦不能成立。以上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金、谢某为他人琐事纠纷，被纠集结伙共同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谢金、谢某在共同伤害他人致死的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谢金具有投案情节，谢某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谢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有关对谢金减轻处罚；对谢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等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7日起至2021年5月6日止）。
二、被告人谢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景义
代理审判员 吴程远
人民陪审员 郑祥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