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术，男，汉族，1962年11月2日出生，农民，住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徐艳波，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有，男，汉族，1979年5月28日出生，农民，住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胡春江，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加术因与被上诉人王连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2014）敦民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连有在原审中诉称：2011年10月14日，我的拖拉机由刘加术开走至今未归还。2011年我欠刘加术2万元钱，刘加术怕我还不上钱，2011年11月14日把我的车开走。当时约定我还上刘加术钱，他就还我车。我们还是亲戚关系，刘加术是我小舅子的岳父。这几年中刘加术没向我催款是因为我的车在他那里，现在我小舅子和媳妇已离婚，刘加术就向我催款。我已还清欠款，刘加术应返还车辆。请求法院判令刘加术返还吉24E59**约翰迪尔牌宁波产大中型拖拉机；刘加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邮寄费用。
刘加术在原审中辩称：我方不同意返还车辆，因为该车辆是我以王连有名义由我出钱购买。2011年3月我以陈海军、关景才、万国忠三人名义向金桥公司订购三台奔野280型拖拉机，并向金桥公司汇定金款3万元。交完钱后因奔野280型拖拉机无货，我改为购买约翰迪尔324拖拉机，其中关景才定金1万元冲抵到王连有名下约翰迪尔324拖拉机。王连有说自己拿钱买车不属实，因为2011年3月16日，王连有向我借2万元，他根本没有能力买车。如果车辆属于王连有，我不可能将车开走。王连有欠我2万元还没有还给我。
原审法院认定：王连有系敦化市贤儒镇丰产村村民，根据国家相关政策规定，王连有具有享受国家农机购置补贴的资格。2011年10月11日，王连有在敦化市吉峰金桥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购买了约翰迪尔324大中型拖拉机，并由吉林省吉峰金桥农机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上面注明“购货单位（人）是吉林省敦化市贤儒镇丰产村二组王连有”，该拖拉机价税合计40500元。王连有购买该拖拉机享受国家农机购置补贴，王连有以自己的名义与敦化市贤儒农机技术推广站签订了农机购置补贴项目合同书，联保人之一是王泉。2011年10月20日，该拖拉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交强险，被投保人是王连有。2011年12月5日，敦化市农机监理站出具编号为吉24E59**的争议拖拉机的拖拉机登记证书，拖拉机所有人一栏注明是“王连有”，拖拉机类型为约翰迪尔JOHNDEERE324，拖拉机型号为大中型拖拉机，机身（底盘）号为N40324B126829、绿，发动机号为10704470。同日，吉林省农业委员会为原告王连有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拖拉机行驶证，将型号为约翰迪尔JOHNDEERE324、底牌编号为N40324B126829、发动机编号为10704470的绿色大中型拖拉机登记于王连有名下。该拖拉机现由被告刘加术管理并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王连有诉刘加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争议拖拉机销售发票、交强险、拖拉机登记证书、拖拉机行驶证均登记在原告王连有名下，并且所有相关手续均由其保管，可以认定争议拖拉机的所有权人为王连有。刘加术抗辩该拖拉机属于其本人购买，只是顶用王连有的名字，因证据不足，并且刘加术顶用他人购车的行为不符合国家政策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之规定，王连有系约翰迪尔324拖拉机的所有权人，对该车辆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刘加术将王连有所有的拖拉机私自占有，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刘加术转到王连有帐户的人民币1万元，王连有不同意在本案当中一并处理，刘加术可以另案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刘加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将型号为约翰迪尔324、底牌编号N40324B126829、发动机编号10704470的绿色大中型拖拉机返还给王连有。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费用50元，合计150元，由刘加术负担。
刘加术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10月11日，王连有在敦化市吉峰金桥农机有限公司购买了约翰迪尔324大中型拖拉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王连有在第一次开庭提交购车收据时自认在贤儒镇农机公司购买该车辆并将一万元定金交付贤儒镇农机公司，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嗣后，又以刘加术提供的证据即从金桥公司调来交款明细陈述从关景才处转账一万元，前后陈述自相矛盾，而且购车收据开具的时间并非是交款时间，也不是提车时间，而是省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省里开完发票统一邮回金桥公司，购车人领到发票后才凭票取车，所以发票时间并非是购车交款时间。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并未查清，对于王连有自相矛盾的陈述视而不见，仅凭一张发票上记载的时间就认定是购买时间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为发票、交强险、登记证书上是王连有的名字就认定该车所有权是王连有是错误的。根据《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只有不动产才以登记确认所有权。我方提供的证人证言能证实机动车交款是刘加术，只是以王连有的名字购买的，因此法院以登记认定所有权是错误的。三、王连有对自己的车什么时间交钱，什么时间提车，什么时间交定金，交给哪个部门都不清楚，陈述相互矛盾。四、王连有的诉状里自认是2011年10月14日刘加术将车开走，而原审第二次开庭王连有的证人证实王连有秋收时开着车时，又改口说2011年11月14日将车开走，前后矛盾。五、王连有在诉状中陈述2011年因为欠刘加术借款2万元，刘加术怕还不上钱才将车开走，不符合常理，2011年3月王连有是向王海军借款2万元，刘加术作担保，还款日期为2012年3月16日，刘加术与王连有之间没有直接借款，在还款日没有到来之前不可能将价值4万元的车开走顶2万元的欠款，更何况刘加术与王连有还是亲属关系，王连有诉状中称还完了该笔欠款，往回要车，实际上王连有起诉时根本没有偿还该笔借款。事实上是刘加术女儿与王连有的小舅子离婚后，刘加术起诉王连有还钱才导致王连有歪曲事实要车顶欠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正确裁判。
王连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王连有系敦化市贤儒镇丰产村村民，根据国家相关政策规定，王连有享有国家农机购置补贴的资格。2011年10月11日，金桥公司出具约翰迪尔324拖拉机销售发票一张，上面注明“购货单位（人）是吉林省敦化市贤儒镇丰产村二组王连有”，该拖拉机价税合计40500元。拖拉机销售发票、交强险、拖拉机登记证书、拖拉机行驶证均登记在王连有名下，并且所有相关手续由其保管。该拖拉机现由刘加术管理并使用。另查明，2011年3月刘加术以敦化市清沟子乡向江村村民陈海军、关景才、万国忠三人名义向金桥公司订购三台奔野280型拖拉机，并向金桥公司汇定金款3万元。交完钱后因奔野280型拖拉机无货，刘加术改为购买约翰迪尔324拖拉机，其中关景才定金1万元冲抵到王连有名下约翰迪尔324拖拉机。2011年9月，刘加术伙同陈海军、曹玉宝、王连有到金桥公司交付约翰迪尔324拖拉机余款19700元。王连有原审中自认在贤儒镇农机公司购买该车辆并将一万元定金交付贤儒镇农机公司，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嗣后，又以刘加术提供的证据即从金桥公司调取的交款明细陈述从关景才处转账一万元。关于余款交付时间，王连有原审中述称2011年10月11日，也就是发票出具当天交付余款，王连有二审中述称2011年9月交付余款。关于刘加术开走拖拉机的时间，王连有原审中分别陈述过，2011年10月14日、2011年10月24日、2011年11月14日三个日期。关于购车款项来源，王连有述称2011年1月和3月以每月2分利息从杜爱梅处借款2万元，杜爱梅在原审中出庭称2012年看到过王连有开过涉案拖拉机，与王连有所陈述刘加术2011年将车开走存在矛盾。关于刘加术将车开走的原因，王连有在起诉状中陈述因2011年王连有欠刘加术借款2万元，但经查，2011年3月王连有并非向刘加术借款，而是向王海军借款2万元，刘加术作担保，还款日期为2012年3月16日。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作为动产，虽已在交警部门进行登记，但该登记仅属于管理性质，动产物权的设立，不应仅凭权属证书认定所有权归属。根据金桥公司出具的余款登记表可以认定，涉案车辆的定金款为关景才转到王连有名下的1万元，该定金实际为刘加术所付。关于购车余款的交付，王连有在一、二审中关于余款交付时间的陈述存在矛盾，结合刘加术关于交款细节的陈述以及证人陈海军、曹玉宝的证言，可以认定购车余款为刘加术所付。涉案车辆虽登记在王连有名下，车辆相关手续也由其保管，但王连有在购车钱款来源、定金的交付地点、购车余款交付时间以及刘加术将车开走时间等陈述存在矛盾，且刘加术与王连有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在还款期限未届满之前刘加术将价值4万元的车开走顶2万元的欠款，不符合常理。涉案车辆购车款为刘加术交付，并由其管理使用车辆逾3年，期间王连有并未向刘加术主张返还，王连有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为自己所有，故王连有要求刘加术返还车辆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14）敦民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连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共计350元，由被上诉人王连有负担。
本判决为终身判决。
审 判 长 郑贞子
代理审判员 李 成
代理审判员 金花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珍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