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四终字第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云山西路4号德威大厦12层03、04号。
负责人谷新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少彪，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红军，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艳，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春艳，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英，女，汉族。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颜小兵、张颖，均系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锦聪，男，汉族。
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民三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被上诉人文红军、文艳、文春艳、杨传英原审诉称：2013年9月29日22时25分许，被告叶锦聪驾驶系粤L0H8**号小车途经惠州市惠阳区镇隆G205线2961km＋900m处时碰撞死者文更武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造成二轮电动自行车驾驶人文更武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于2013年10月29日依法作出了被告叶锦聪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文更武不负此事故责任的认定。现因被告方拒不按照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结论依法赔偿原告方损失，原告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如下诉请：1、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110000元，且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由交强险优先赔付。2、判决被告叶锦聪赔偿原告673771.7元，并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
上诉人保险公司原审答辩称：1、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丧葬费应提供丧葬费发票。3、亲属误工费、住宿费没有提供误工证明及发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我方不认可。4、交通费应提交交通费所产生的时间地点等发票。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出现了连号，与原告户籍地有较大的出入，请法院酌情处理。5、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过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酌情判决。6、验尸费与本案无关，我方不予认可。7、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
被上诉人叶锦聪原审答辩称：由法院审查。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9日22时25分许，叶锦聪驾驶粤LOH8**号小型轿车途经惠州市惠阳区镇隆G205线2961KM＋900M处时碰撞文更武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造成二轮电动自行车驾驶人文更武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叶锦聪弃车离开现场。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编号为第441321（2013）A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小型轿车驾驶员叶锦聪负此事故全部责任，二轮电动自行车驾驶人文更武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后，本案原告文红军、文艳、文春艳于2013年10月29日与被告叶锦聪达成协议，约定由被告叶锦聪在保险赔偿金之外额外补偿10万元给原告文红军、文艳、文春艳，并原告文红军、文艳、文春艳承诺保证不再要求被告叶锦聪支付任何赔偿款项给原告文红军、文艳、文春艳即原告文红军、文艳、文春艳自愿放弃就超出保险赔偿款的部分赔偿款向被告叶锦聪追偿的权利等等。被告叶锦聪已按约定向原告文红军、文艳、文春艳支付100000元。原、被告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以文红军、文艳、文春艳为原告，以叶锦聪、保险公司为被告向原审起诉，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杨传英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经审查，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同意。另查明，被告叶锦聪系粤LOH8**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人，其为粤LOH8**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出事故时均在保险期限内。又查明，死者文更武于1960年11月16日出生，属于农村家庭户口。其生前从2012年4月起至发生交通事故止受雇于惠州市和兴化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但被该公司派驻到位于东莞市黄江镇的东莞市佳得佳铝箔制造有限公司从事机电维修员工作，年收入为38400元。死者文更武有一个被抚养人：母亲杨传英（1934年6月16日出生，农村家庭户口），其母亲共育6个子女。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责任承担问题及赔偿数额问题。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第441321（2013）A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小型轿车驾驶员叶锦聪负此事故全部责任，二轮电动自行车驾驶人文更武不负此事故责任。因交警部门是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职能部门，该责任认定程序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予以采信。为此，被告叶锦聪应对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赔偿款项承担100%赔偿责任。由于涉案车辆粤LOH8**号小型轿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原告虽然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但本案是侵权损害赔偿案件，原告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是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保险公司提出因被告叶锦聪可能是无证驾驶且具有发生事故后逃逸的情形从而免责的抗辩理由，本案属于人身侵权纠纷，该免责条款不能对抗案外第三人即本案原告，至于免责条款的效力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由其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充分，原审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原审根据原告诉请的损害赔偿项目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并结合原告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原审对原告方的损失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12697.2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文更武于1960年11月16日出生，生前为农村家庭户口，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及原审的调查取证等证据可证实死者文更武在出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其死亡赔偿金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参数30226.71元／年，计算20年，为604534.2元；死者文更武有一个被抚养人：母亲杨传英（1934年6月16日出生，农村家庭户口），其母亲共育6个子女。原告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8163元未超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2、丧葬费27842元。原告诉请丧葬费数额27842元未超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8000元。虽然原告于诉讼期间提供交通费相关票据存在一定的瑕疵，但结合诸原告提供的亲属户籍等材料来看，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分析，死者文更武的近亲属客观上确需因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而支出相应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费用，这些费用支出亦应属本案事故的合理损失范畴，故原审酌定原告方由此发生的交通费等费用为8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鉴于死者文更武的死亡必然给其家属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原审综合考虑酌定给付死者文更武家属即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至于原告诉请验尸费，因丧葬费的赔偿已包含验尸费，该费用属于重复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因此次事故的事故赔偿款合计728539.2元。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部分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0000元，合计110000元；不足部分618539.2元（728539.2元-110000元）由被告叶锦聪承担，对于被告叶锦聪所承担的618539.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不计免赔）限额内先行支付给原告500000元；仍不足部分118539.2元（618539.2元-500000元）由被告叶锦聪承担，鉴于被告叶锦聪已支付10万元赔偿款，此款应在原告所得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即被告叶锦聪尚应支付18539.2元。虽然文红军、文艳、文春艳与被告叶锦聪就此事故赔偿问题于2013年10月29日达成协议，但是领取死者文更武赔偿款的法定权利人应包括杨传英在内，故该协议无效，原审不予采纳。综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文红军、文艳、文春艳、杨传英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部分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0000元，合计110000元；不足部分618539.2元由被告叶锦聪承担，对于被告叶锦聪所承担的618539.2元由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不计免赔）限额内先行支付给原告文红军、文艳、文春艳、杨传英500000元；仍不足部分118539.2元由被告叶锦聪承担，鉴于被告叶锦聪已支付10万元赔偿款，此款应在原告所得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即被告叶锦聪尚应支付18539.2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文红军、文艳、文春艳、杨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638元减半收取为5819元，由被告叶锦聪承担（原告文红军、文艳、文春艳、杨传英已预交受理费1082元，缓交10556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肇事司机肇事逃逸，依据我司的商业险合同免责条款，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我司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复第1号文。2、惠州市公安局《抓获经过》。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文红军、文艳、文春艳、杨传英认为：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被上诉人文红军、文艳、文春艳、杨传英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叶锦聪经本院合法送达，没有到庭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对于诉讼各方没有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审理如下：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失赔偿纠纷，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免责条款并不能对抗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上诉人就其承保的商业险向受害人进行赔偿后，可以就免责条款另行向被保险人追偿，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求凡
审 判 员 邹 戈
代理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