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男。
委托代理人孟昭凌，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某，女。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魏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沙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于2009年9月9日在重庆市梁平县文化镇人民政府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如下：1、双方婚生子李某某由男方抚养，女方不需要支付抚养费。女方每月逢双周周六上午九点到男方处接孩子探视，于当日下午七点之前送回男方住处，女方若其他时间探视需取得男方和孩子同意。2、双方共同财产分割：夫妻双方仅共有一辆雪佛兰景程小车（车牌号：粤B×××××，现行公里数67000公里），双方协议估价人民币十万，车由男方所有，男方补偿女方人民币5万元。现有家电私用品，归女方所有。3、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和承担。4、若一方在离婚后出现疾病而自己无力医治时，则另一方尽最大努力帮助对方。
2009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抚养李小孩协议书》，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考虑到男方工作忙碌因素，由男方聘请女方负责小孩成长过程中生活、学习等育人事宜（期限由女方自行确定）。在此期间，男方支付女方5000元／月薪酬（社保由女方自行解决），每月19日转账或汇款给女方。另男方委托女方负责参加小孩在校期间所有家长活动。2、为了便于小孩上学，男方现租福田区景田西13栋701室给女方及小孩居住，租期由女方及小孩双方决定。房租、水电费及管理费用由男方承担，其费用由女方代缴后提供相应票据报销。3、男方负责女方及小孩两人生活费用，男方给予4000元／月生活费用，约定每月五日转账或汇款给女方负责日常支出。4、为了能给予女方及小孩一个稳定的生活氛围，男方需支付两人每年两次旅游度假费用，约计10000元／年。小孩成长过程中的生活日常用品、学习用品的购买约定为按实报销，男方委托女方自行购买，女方购买后须提供相应票据报销。5、为了能给小孩一个健康成长环境，男方每月必须抽出累计一周时间陪同小孩，至少一个双休周末。陪同期间若需同小孩或女方共住，须征得小孩及女方双方同意方可。小孩的暑假和寒假由其自行决定同谁一起度假，无论同谁度假，在假期间必须保证小孩的生命安全和辅导其假期作业正常完成。6、为了减少因双方离异给予小孩成长障碍影响，双方任何一方不得告知小孩父母已离异事实。男女双方各自的个人情感生活不得影响小孩成长。7、本协议一式两份，男方和女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自2009年10月1日起双方签字后生效，至小孩大学毕业之时自动失效。
该抚养协议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1年1月15日、1月22日、1月31日、3月21日、3月31日向原告尾号为6425的指定账户转账500元、6000元、5000元、20000元、2000元，共计33500元；被告向原告尾号为5500的账号转账如下：2011年7月12日3000元，2011年9月9日1000元注明小孩学费，2012年1月19日1000元注明压岁钱，2012年3月4日3350元注明小孩围棋费用，2012年3月23日1000元注明小孩生活费。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被告2009年10月至2012年8月以现金形式支付原告生活费分别为4000元、3500元、35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1100元、1100元、1100元、1100元、1100元、1100元、1100元、1300元、1300元、1300元、1300元、13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共计40200元。原告在庭审中主张上述费用为部分现金加转账。被告提交银行明细清单，证明被告仅有三次向原告尾号为6425的指定银行账户转账生活费，分别为2010年3月24日转账3000元，2010年5月21日转账2000元，2010年6月23日转账2000元。根据被告提交的原告给其的生活日记账电子邮件记载，原告2010年1月1日支出的士费、早餐、中餐、晚餐、购物、庙里烧香解签、缆车、椰子、厕所、坐船、门票、方便面、旅行团、回家车费、捐钱共计2242.2元。被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应某被告妹妹，证明2012年4月被告向其借了6000元与原告及李小孩一起去厦门旅游，被告并提交了厦门旅游的照片为证。
综上，被告主张抚养协议签订后其向原告转账支付了42850元加上原告认可的现金40200元，共计82850元；2011年6月至2012年9月被告每个月向原告支付不等的小孩生活费用、学习费用共计31500元；承担了旅游费用6000元、2010年1月1日旅游费2242.2元。原告主张被告转账金额为33500元，尾号为5500的银行账号转账是给小孩压岁钱和学习费用共9350元，现金加转账40200元。旅游费6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旅游费是证人出资为使原、被告关系缓和的赞助。2242.2元为日常生活开支，并不是额外产生的旅游费。
2012年9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抚养李小孩协议书》的律师函，通知原告解除《协议书》，《协议书》自原告接到本《律师函》时解除，《协议书》解除后被告将自行照顾小孩，请原告配合将小孩交给被告抚养。2012年9月24日，原告收到该律师函。
原告于2013年3月7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抚养李小孩协议书》中所拖欠的工资和生活费、旅游费共计3678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抚养李小孩协议书》已于2012年9月24日解除；2、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抚养李小孩协议书》第一条内容无效；3、原告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费。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抚养李小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被告请求确认《抚养李小孩协议书》第一条内容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抚养李小孩协议书》的性质系委托合同，被告有权随时解除委托合同，2012年9月24日，原告收到被告向其发出的关于解除《抚养李小孩协议书》的律师函后该协议书已经解除，被告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抚养李小孩协议书》已于2012年9月24日解除，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费用。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被告2009年10月至2012年8月以现金形式支付原告生活费40200元。原告在庭审中主张上述费用为部分现金加转账。但根据原、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显示，原告陈述的40200元的支付时间及数额与银行交易清单完全不一致，故认定40200元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现金。被告分别于2011年1月至3月向原告尾号为6425的指定账户转账共计33500元。被告向原告尾号为5500的账号转账注明为学费、压岁钱、围棋费用的数额，因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小孩成长过程中的生活日常用品、学习用品的购买按实报销，故该费用不计入被告已经支付的生活费用。另外的3000元及注明为生活费的1000元共计4000元计入被告已经支付的生活费用。原告对被告与原告及小孩共同到厦门旅游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证人证言，对被告主张该次旅游共支付6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2010年1月1日，原告记账中虽然有关于旅游的费用，但费用大部分系日常生活开支，故对原告主张2242.2元系日常生活开支而不是额外支出的旅游费予以采信。被告主张2011年6月至2012年9月被告每个月向原告支付不等的小孩生活费用、学习费用共计31500元，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被告签订抚养协议后，被告共支付原告83700元（40200＋33500＋4000＋6000）。自原、被告签订抚养协议到协议解除共35个月24天，被告按协议约定应支付原告352200元（9000×35＋9000÷30×24＋30000），被告已经支付原告83700元，还应支付原告268500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魏某人民币268500元；二、确认原告魏某与被告李某之间签订的《抚养李小孩协议书》已于2012年9月24日解除；三、驳回原告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139元，由原告魏某负担人民币308元，被告李某负担人民币831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魏某负担人民币25元，被告李某负担人民币25元。
上诉人李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四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抚养李小孩协议书》第一条既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背公序良俗，应确认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9年9月9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生子李小孩由上诉人抚养。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对婚生子的抚养，既是权利，也是义务，该抚养义务不能转托他人。而被上诉人作为母亲，虽然放弃了抚养权，但其对婚生子的照顾，也是其监护义务，岂可因照顾婚生子而求取报酬，因此，双方所签《抚养李泽思协议书》第一条既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背公序良俗，应确认无效。二、上诉人已支付婚生子及被上诉人照顾孩子期间的生活费用。离婚后，被上诉人照顾婚生子期间，上诉人分别以转账、现金等方式支付了孩子以及被上诉人的生活费用，履行了承诺，法院应予确认。
被上诉人魏某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09年9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小孩李小孩由上诉人抚养，实际上是约定李小孩跟随上诉人共同生活、由上诉人直接抚养，但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都仍有抚养和教育小孩的权利和义务，只是作为直接抚养人的上诉人应当花费更多的精力、时间来负责小孩的生活、学习等各方面事宜。上诉人因工作忙碌，无更多时间来陪伴小孩，为了小孩健康成长，请被上诉人直接抚养小孩，实际上是将其直接抚养义务委托被上诉人履行。被上诉人本系不直接抚养小孩的一方，接受上诉人委托后，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精力来照顾小孩学习、生活、医疗等各方面事宜，这会给其在社会交往、工作机会等方面带来损失，上诉人为此支付一定的费用作为对上诉人付出更多精力、丧失工作机会等方面的补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与社会公序良俗无悖，上诉人主张《抚养李小孩协议书》第一条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照顾小孩期间上诉人已支付的费用，原审综合分析了双方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作出了详细的分析和认定，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已支付所有费用，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李君贤
审判员 李小丽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秦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