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绚晶广告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韵翔广告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绚晶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绚晶公司）、上诉人上海韵翔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翔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绚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韵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16日，以韵翔公司为甲方，绚晶公司为乙方签订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合同约定：1、双方合作事项：甲方租赁乙方广告牌；2、广告设置地点：上海虹桥机场枢纽／沪青平高速沿线三座高立柱广告位（详见附件1、2、3广告位置照片及地图）；3、广告规格和数量：18米×6米×2面=216㎡／座；4、发布时间：2012年3月10日-2015年3月9日（以实际完成上画日期起算）；5、广告价格：共三座，三年，总计人民币3，15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6、付款方式：（1）第一年1，000万元／年／3座。a、2012年3月1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第一年发布费25%，即250万元；b、2012年6月1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第一年发布费25%，即250万元；c、2012年9月1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第一年发布费25%，即250万元；d、2012年12月1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第一年发布费25%，即250万元。（2）第二年1，050万元／年／3座，（3）第三年1，100万元／年／3座。（4）乙方应（于）每次付款日前提供甲方正式发票，如甲方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支付广告费用，则每天支付滞纳金为合同价的千分之三。超过一个月，乙方可以暂停或终止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已发布的款项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合同价20%计。7、制作：（1）甲方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提供广告样稿、色标及广告发布需要文件，如未能及时提供有效合法的材料等甲方原因而引起的挂画延迟，责任由甲方负责，发布期仍以合同约定期计；（2）对不符合广告法律、法规的广告内容和表现形式，甲方须作出修改、甲方作出修改前，乙方有权拒绝发布；（3）一年合同期内乙方须免费制作画面一次，在合同期内如果甲方要求变更广告发布内容而另行增加更换画面，则费用由甲方承担。（4）甲方须自乙方安装完毕并通知其验收之日起7日内，对已完成的广告物进行验收，如甲方不能在五天内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发布期按照合同约定起计。8、质量保证：（1）乙方须将发布情况通报甲方，每季度月初5号前提供两套夜间及白天广告检测照片；（2）乙方保证户外广告设置物及画面完好，如出现被损或不亮灯或画面被妨碍，乙方应于48小时内及时修复并将修复情况通报甲方，同时补足相应发布时间；9、修改、变更、保密：合同包含合同双方所有意向，并取代双方在此之前所达成的一切书面或口头协议，任何对本合同内容的修改或变更均须双方共同书面认可，由合同所产生的任何权利或义务未经许可不得转让。甲方如需续租广告牌，则需于合同到期前三个月，与乙方续签协议；10、不可抗力与非不可抗力：如工商、规划、市容等有关手续不能办妥而造成广告无法发布，乙方提前1周通知甲方，并须无条件全额退还甲方预付款项。因世博会原因，乙方不提供相应批文。在广告发布期内，如遇人力不可抗事件发生自然灾害、市政建设、政府原因需要拆除媒介，使广告不能正常发布，乙方应在政府给予通知后三天内通知甲方并提供政府文件，合同终止，双方不负违约责任，乙方须退还甲方已付的未有广告发生的款项或甲方支付乙方已有广告发布而未付之广告费。由于乙方（单）方面非不可抗力之外力造成中途广告停止发布，一切责任均由乙方负责，并于7天内退还甲方已付的未有广告发生的款项及违约金。后绚晶公司、韵翔公司双方签订关于“虹桥枢纽三座高立柱发布合同”补充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2年2月签订的发布期为2012年3月10日至2015年3月9日的上海虹桥机场枢纽／沪青平高速沿线三座高立柱广告位，发布金额总计3，150万元／三年／三座的广告发布合同（下称“原合同”），鉴于上海仍未开放户外审批工作，即该三座广告位未取得有效发布证明文件，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就原合同未尽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具体条款：1、第一年的付款时间调整为：2012年3月1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第一年合同金额的20%，即200万元；2012年6月1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第一年合同金额的20%，即200万元；2012年8月1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第一年合同金额的20%，即200万元；2012年11月1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第一年合同金额的20%，即200万元；2013年1月1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第一年合同金额的20%，即200万元。待乙方取得三座高炮的有效发布文件后，即双方按原合同付款时间支付广告费用。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
韵翔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支付绚晶公司200万元，于2012年8月10日支付绚晶公司180万元。
另查明，案外人＊＊＊＊起诉韵翔公司的（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928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诉称韵翔公司将上海虹桥机场枢纽／沪青平高速沿线三座高立柱广告位租赁给＊＊＊＊，第一年租金为1，140万元／年／3座，＊＊＊＊实际使用两座高立柱广告，使用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20日至同年9月19日、2012年5月15日至同年9月15日。在（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928号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韵翔公司确认“租赁给＊＊＊＊三块广告牌，合同从2012年3月15日起开始履行，但是三座广告牌到2012年9月底、10月初被拆掉。合同签订后，韵翔公司收到＊＊＊＊387.60万元。”
原审中，为查明涉案高立柱广告位的拆除情况，原审法院至上海市闵行区城管执法大队法制科核实，该科称执法大队未拆除上述广告牌。对此，绚晶公司主张按照三座高立柱广告位计算，期限自2012年3月20日起算至2012年10月30日拆除日止，第一年1，000万元，按照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得出诉请金额；韵翔公司则表示仅使用两座高立柱广告位，其中一座自2012年3月20日开始使用，另一座自2012年5月15日到20日左右开始使用。前两次庭审中，韵翔公司表示其认可使用的两座广告位实际于2012年9月底拆除，第三次庭审中韵翔公司则表示认可的起止日期分别为2012年3月20日至同年9月19日、2012年5月15日至同年9月15日。
审理中，关于补充协议的签订日期，绚晶公司表述为大致在签订合同后一到两个月左右签订，韵翔公司表示在合同签订后不久，大约2月底左右签订。
原审法院认为，绚晶公司、韵翔公司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合同，韵翔公司认为该合同属违法无效合同的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两份合同签订的前后过程可见，在双方已遇见到涉案广告位未取得有效发布证明文件的前提下，双方除在付款时间上进行调整外，并未对原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变更，故在双方现均确认涉案高立柱广告位已被拆除的情况下，应按照广告位的实际使用情况来确定应由韵翔公司支付的租赁费用。
关于双方争议的实际使用高立柱广告位数量究系两座，抑或三座的争执，法院作了如下分析：首先，根据双方在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明确约定，均将出租的广告位数量明确为三座，且相关租赁费用亦作为整体一并予以计算；同时，在韵翔公司与案外人的争议中，案外人亦主张与韵翔公司就三座广告位签订租赁合同并支付租赁费用，两相结合，在一定程度上足以表明实际使用广告位数量的情况；其次，在租赁费用的支付情况角度来看，韵翔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首期支付绚晶公司200万元，该日期距实际使用的2012年3月20日较近，韵翔公司又于2012年8月10日支付绚晶公司180万元，而支付该款项时，韵翔公司已实际使用广告位达数月之久，然韵翔公司并未就广告位缺漏一座的情况予以特别说明，亦未就款项分座结算提出异议，与常理亦有违背；再次，在（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928号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韵翔公司对于涉案三块广告牌租赁给＊＊＊＊此节事实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在韵翔公司实际使用广告位的数量上，原审法院采纳绚晶公司之意见，认定本案应按照三座广告位结算使用费用。关于广告位的实际使用期间，绚晶公司、韵翔公司均认可其中一座于2012年3月20日开始使用，根据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的约定，“以实际完成上画日期起算”发布时间，“韵翔公司须在签订之日7天内提供广告样稿、色标及广告发布所需文件，如未能提供有效合法的材料等韵翔公司原因而引起的挂画延迟，责任由韵翔公司负责，发布期仍以合同约定期计”，由此可见，上述约定要求韵翔公司积极提供文件以便及时挂画，而韵翔公司主张的另一座系于2012年5月15日方才开始使用，该日期距离上述合同签订之日相距较远，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意思，故原审法院对于广告位实际使用的起算日期均认定为2012年3月20日。关于广告位的实际拆除日期，绚晶公司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争广告位实际于2012年10月底拆除，故应参照韵翔公司之意见确认相关拆除日期，韵翔公司于前两次庭审中明确拆除日期为2012年9月底，第三次庭审中则变更认可的拆除日期分别为2012年9月15日、同年9月19日，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原审法院按照韵翔公司陈述的2012年9月底拆除之意见，酌情确认相关租赁费用。综合以上论述，对绚晶公司提出的诉请，原审法院以实际使用三座广告位，自2012年3月20日起至2012年9月底止，并按照约定的年使用费1，000万元，酌情确定应由韵翔公司支付的租赁费用数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韵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绚晶公司租赁费用1，268，49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857.53元，由绚晶公司负担5，959.46元，由韵翔公司负担6，898.07元。
绚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其已提供证据证明系争广告位是在2012年10月底被拆除的；原审已认定系争广告位在同年9月底拆除，但租赁费未足额判决。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
韵翔公司称其辩称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即认为系争合同为无效合同；其仅使用了二座广告位，另一座广告位系因绚晶公司无法提供，其中一座广告位是在2012年5月15日开始使用。故请求本院依法改判驳回绚晶公司的全部诉请。
绚晶公司针对韵翔公司上诉，辩称认为三座广告位均已使用，且在同年10月底拆除。故不同意韵翔公司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期间，绚晶公司提供了闵行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一份，拟证明高速公路旁广告位整治时间为2012年10月，涉案广告位应于该时间段拆除。经质证，韵翔公司认为该证据无法确定广告位的拆除时间，且不属直接证据，不具证明力。韵翔公司提供了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92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系争广告位应为二座，使用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20日至9月19日和5月15日至9月15日。经质证，绚晶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属该案当事人之一，并称已提起上诉，认为该法院对事实未查清，不具证明力。本院认证认为，绚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新证据，属政府部门的相关文件，无法确定涉案广告位的拆除时间，本院不予采信。韵翔公司提供的证据涉及的合同权利义务人分别为韵翔公司和案外人，在法律关系等方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韵翔公司与案外人共同确认的事实关系到绚晶公司的利益是否受损，且绚晶公司持有异议，故该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不具全面可采性。
本院经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受法律保护。本案合同约定的系争广告位为三座，发布时间约定为2012年3月10日至2015年3月9日，并以实际完成上画日起算，双方当事人还约定韵翔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提供广告样稿等所需文件，如未及时提供责任由韵翔公司负责，发布期仍以合同约定期计。本院据此认为，对于几座广告位争议应以合同约定三座计费。虽然韵翔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但合同约定应由韵翔公司在合同签订后7天内提供样稿等，韵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约向绚晶公司提供了样稿等相关文件，且在履行合同期间，也无证据证明韵翔公司曾对此提出异议，并已经就系争三座广告位和案外人签订了相关合同，故韵翔公司该项诉请与合同相悖，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广告位发布期限，双方当事人主要对截止日存有争议。本院对此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绚晶公司对截止日在2012年10月底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以韵翔公司自认的同年9月底为三座广告位使用截止日，并为此作了充分的阐释，且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以上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于广告位租赁费用未足额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即三座广告位∕每天价格27，397元×195天－380万元=1，542，415元）。对于上述绚晶公司三座广告位截止日为2012年10月底之诉请，以及韵翔公司无效合同等诉请，均因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172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上海韵翔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绚晶广告有限公司租赁费人民币1，542，415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57.53元，由上诉人上海绚晶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959.46元，由上诉人上海韵翔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898.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79.46元，由上诉人上海绚晶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663.02元，由上诉人上海韵翔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6，216.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军欢
审 判 员 朱国华
代理审判员 盛 萍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徐晟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