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259号
原告广东宏科土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竹丝岗二马路37号之一912房。
法定代表人黄贵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军叶，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庆升，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阳江市交通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潮排山仙湖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吴东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成，广东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德潘，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原告广东宏科土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科公司）诉被告阳江市交通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交建公司）、陈德潘建设工程合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军叶，被告交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成，被告陈德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科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交建公司成立的阳江市交通建设总公司省道S278线织篢至溪头路面大修工程项目经理部于2011年4月25日签订《水泥砼路面稳定层及面层联合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机械设备并组织施工人员进行施工，由被告交建公司组织和安排材料的供应，自设备进场安装调试完成后12个月完工，违约方须赔偿对方每天15000元的损失。原告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由于被告交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工作面不连续、材料供应不及时和付款不及时等原因，工期延误。被告交建公司又与原告于2012年2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剩余工程量于2012年4月30日前完工。但被告交建公司仍未按照补充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导致工期一再延迟。原告的收益主要来自提供机械设备和人工获得费用，工期延迟及被告交建公司也一直扣押原告的设备不归还，导致原告提供的机械设备和人工损失在不断扩大。迄今止，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2442955元的工程量，被告交建公司也已支付了2370000元工程款，尚欠72955元工程款未付。据此，请求判令：一、两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72955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交建公司返还水泥稳定土拌合站（型号400T）一套，水泥砼搅拌站（一台型号HZ150，另一台型号为HZ75）两套，铲车两台，交通车（五十铃货车）一台，摊铺机底板、钢模配套机具、物资给原告；三、被告补偿原告机械和人工费损失450000元（自2012年5月1日计算至5月30日，按照每天15000元的标准计算）。
被告交建公司辩称：我司与原告没有签订任何建设工程合同。原告的提交的《水泥砼路面稳定层及面层联合施工》、《补充协议》、《机械设备进场证明单》、《结算单》、《省道S278线阳西县织篢镇至溪头段施工方案》是原告与陈德潘方签订的，是原告与陈德潘在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原告与我司没有建立任何涉及建设工程项目的权利与义务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德潘辩称：一、原告主张被告欠其工程款72955元不是事实。我已按原告的施工进度，从2011年7月始至2012年7月止，依照合同规定支付原告工程款2370000元，但原告中途撤走工人后，一直不与我结算，至原告全部撤走工人后，其实际完成工程量2442952元，我扣除原告仍欠与我的对帐欠款，实际欠原告33072元，但原告施工不当造成部分路面不符合要求需要返工，还有原告停止施工、造成材料涨价，其应当承担该部分经济损失。二、我没有收到原告交由我保管的机械设备，从原告机械一进场就是原告自己安装、保管与使用，原告违约撤离施工现场后，一直没有将机械运走。三、原告没有按合同履行，已构成违约，再向我要求赔偿机械和人工费4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陈德潘不是被告交建公司的职员，其挂靠被告交建公司的名义承接“省道S278线阳西织篢至溪头（K49＋805-K71＋072）段路面大修工程”。为此，被告交建公司（甲方）与被告陈德潘（乙方）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书》，组建阳江市交通建设总公司省道S278线阳西县织篢至溪头段路面大修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阳江市交通建设总公司省道S278线阳西织篢至溪头段路面大修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一枚，由乙方在处理工程有关“进度、质量、计量、结算报告”等事宜时使用，乙方按工程中标价的1.5%上缴管理费给甲方。
2011年4月25日，陈德潘将工程“K51＋905-K71＋072段19.1公里长的水泥稳定层及混凝土面层”分包给原告。同日，陈德潘以阳江市交通建设总公司省道S278线阳西织篢至溪头段路面大修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水泥砼路面稳定层及面层联合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第1条……4、合作方式：采用由乙方提供劳务辅助、运输、机械、机具并按单价承包的方式，配合由甲方为施工主体进行的水泥砼路面稳定层及面层施工；第2条：工期：1、开工日期：自设备进场、安装调试完成起12月完工；2、因非乙方原因造成乙方停工、待工延误工期时，甲方补偿乙方每天15000元的机械和人工费等；第3条：合同价款……1、合同单价：水泥稳定层30元／立方米，水泥砼面层17元／平方米……第5条：甲方责任和工作……4、甲方负责施工测量、试验、质检、资料和按合同约定办理验工计价、工程结算、竣工验收等工作；5、合理组织和安排材料的供应：包括碎石、砂、水泥、钢筋、外加剂和填缝料、养护材料等……9、甲方应保证乙方设备按时安全退场，如因非乙方原因设备被第三方扣押，甲方应按15000元／天补偿乙方机械损失；第6条：乙方责任和工作：1、提供前后场施工的机械、机具、设备、人员及辅助施工所需民工（主要机械：水泥稳定土拌合站1套，基层摊铺机1台，18T压路机1-2台，6M滑模摊铺机1套，水泥砼搅拌站1台，挖掘机1台，50铲车2台，水车1-2台，交通车2-3台，全套小型机具）……2、乙方必须按甲方的总体计划组织施工，因乙方原因不能按约定工期完工时，乙方赔偿甲方每天15000元的误工费……第8、计量与支付：1、进入正式施工工期后，当月计量按实际施工中工程量每月5号前按图纸计量一次并在建设单位汇入当有工程款时按当月实际完成工程款的90%支付完毕；工程完工4个月内甲方付清全部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调配机械设备进场并组织人员施工。
2012年2月26日，陈德潘与原告经协商决定对施工工期进行调整，签订《﹤水泥砼路面稳定层及面层联合施工﹥的补充协议》，约定：1、剩余工程量的施工工期必须在2012年4月30日之前完工……2、甲方必须保证提供给乙方可连续工作且每天不少于500米的连续施工作业面，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施工；3、乙方保证保质保量地完成施工任务，保证设备及人员每月不少于25天满正常的施工的能力；4、如非乙方原因［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如下雨、台风、战争）工期顺延］造成在2012年4月30日之前未能完工，甲方须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为乙方结算支付外，另须从2012年4月30日起每天补偿乙方的机械和人工费损失15000元；如因乙方机械及人员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则乙方相应补偿甲方每天15000元的损失……
在施工过程中，由于甲乙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出现分岐，工程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工。原告以工程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组织不合理、材料供应不及时、工作面不连续、测量及付款等方面不协调导致工程进度滞后，造成原告经营亏损为由，不肯施工。工程项目部则认为原告故意拖延不开工，要求原告立即开工。2012年9月中旬，项目经理部及原告互相多次发函给对方，均声称对方违反合同的约定，要求对方赔偿经济损失。2012年10月16日，原告撤离施工现场的机械设备时遭到陈德潘方工作人员的阻挠，施工机械设备［包括：水泥稳定土拌合站1套，水泥砼搅拌站2套，铲车2台，交通车（五十铃）1台，配套的机具、物资配件］被扣留在工程项目经理部的临时办公地点。双方当事人曾向阳西县公安局织篢派出所报警处理，派出所工作人员到现场后认为双方因合同引起纠纷，建议事主双方找相关部门协调处理。后原告与被告陈德潘经被告交建公司主持调解无效后，被告陈德潘于2012年10月重新组织人员施工，至2013年3月修好路面工程，已交付使用。原告向被告陈德潘及被告交建公司索还施工机械设备无果后，于2013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告与陈德潘按月度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最后一次是对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6月5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时间在2012年7月19日。《结算单》载明：本期完成工程金额25566元，至上一期累计完成工程金额2417387元，累计完成工程金额为2442955元。陈德潘与原告方代表曹运世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原告已收到工程款2370000元，尚有工程款72955元未领取。此外，原告方承认在施工中分别于2011年12月10日、2012年3月6日借到项目经理部830升和400升柴油，折款9963元，同意在工程款中抵减。抵减后，原告尚有工程款62992元未领取。
本院认为：被告陈德潘是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其挂靠被告交建公司的名义承接省道S278线阳西织篢至溪头段路面大修工程，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宏科公司承建违反国家有关建筑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陈德潘与被告交建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书》以及被告陈德潘与原告签订《水泥砼路面稳定层及面层联合施工》、《﹤水泥砼路面稳定层及面层联合施工﹥的补充协议》均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对合同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
鉴于省道S278线阳西县织篢至溪头段路面改造工程已交付使用。原告请求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工程价款，本院应予支持。原告尚有工程款62992元未领取，应由被告陈德潘支付给原告。被告陈德潘与原告按月度结算工程款后，应当按月度支付给原告，其未能按时支付，应当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给原告。
原告请求从起诉之日起计付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交建公司是被告陈德潘的挂靠企业，对被告陈德潘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投入施工工地的机械设备属原告所有的财产，原告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原告将机械设备撤走，是对自身物权权利的处分。原告在履行合同中与被告陈德潘及工程项目经理部发生纠纷，撤走机械设备时遭到阻挠，机械设备被扣留在工程项目经理部的临时办公地点，由工程项目经理部人员看管，有证据显示是被告陈德潘及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工作人员的行为。被告陈德潘辩称其没有扣留原告的机械设备，是原告自愿将机械设备留下工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为工程项目经理部是被告交建公司下属机构，不具民事行为能力，因此，被告交建公司与被告陈德潘已共同侵犯了原告财产的合法利益。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被扣留的机械设备，本院应予支持。
至于原告请求被告补偿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30日期间的机械和人工费损失450000元的问题。在此期间，原告与被告双方还在继续履行《水泥砼路面稳定层及面层联合施工》及其《补充协议》，被告尚未扣留原告的机械设备，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属合同的违约损失。由于原告与被告陈德潘签订的《水泥砼路面稳定层及面层联合施工》、《﹤水泥砼路面稳定层及面层联合施工﹥的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对合同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赔偿其机械和人工损失450000元，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德潘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6299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3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院确定还款之日止）给原告广东宏科土木技术有限公司；
二、被告阳江市交通建设总公司对被告陈德潘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62992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陈德潘、阳江市交通建设总公司应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机械设备（水泥稳定土拌合站1套，水泥砼搅拌站2套，铲车2台，交通车1台，配套的机具、物资配件）给原告广东宏科土木技术有限公司；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030元，由原告广东宏科土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530元，被告陈德潘、阳江市交通建设总公司负担1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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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伟强
人民陪审员 徐加佑
人民陪审员 黄思伦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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