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石民再终字第00020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州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晋州市东胜街7号。
法定代表人：宿状臣，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魏志强。
委托代理人：苏文娟，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瑞英。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兵。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果。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飞。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盼。
委托代理人：师占明。
委托代理人：赵龙飞，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晋州市交通运输局与再审被上诉人曹瑞英、张小兵、张俊果、张晓飞、张晓盼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2010年5月18日，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晋民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1月13日以石检民行抗（2011）65号民事抗诉书提起抗诉，本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石民抗字第00065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再审。2012年10月16日，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晋民再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晋州市交通运输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晋州市交通运输局委托代理人魏志强和苏文娟、再审被上诉人曹瑞英、张小兵、张俊果、张晓飞、张晓盼的委托代理人师占明和赵龙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瑞英、张小兵、张俊果、张晓飞、张晓盼起诉称：2009年9月26日晚八时许，张春水骑摩托车由西向东自武邱村到晋州市总十庄中心卫生院看望病重的母亲，途径武邱村至总十庄镇县级公路段撞上路中央的土堆倒地受伤死亡。根据公路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被告对改、修建的公路，负有安全监管、避免可能发生意外伤害的职责。但被告却不作为，疏于安全监管，且未设置必要的提示、警示等安全防范标志，从而导致张春水骑摩托车撞上土堆死亡结果的发生，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应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根据《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的解释》的规定，应给予上列原告死亡赔偿金95900元，丧葬费123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394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197672元。经上列原告综合考虑，要求被告给付原告赔偿金共计150000元。
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从衡井线的晋州市武邱村处至总十庄镇的县级公路，由被告翻修施工，2009年8月25日在靠总十庄一端设置了土堆用于阻断交通，由东（总十装）向西（武邱村）施工。9月26日路面浇筑到武邱村东口往北拐弯处。路的两端设置了牌子，牌子上写有前面施工请绕行。已浇筑的路面在养护中，尚未投入使用。靠总十庄一端的土堆经车辆碾压，北半侧已形成豁口，9月26日晚八时许张春水骑摩托车从武邱村到总十庄中心卫生院看望住院的母亲，撞到该土堆上，当场死亡。另查明，张春水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未戴头盔。张春水系原告曹瑞英的丈夫，原告张小兵、张俊果的儿子，原告张晓飞、张晓盼的父亲。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证人安某当庭作证的证言和事故现某
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张春水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且未戴头盔，已违反交通法规。张春水没有按照警示牌的提示绕行，而在尚未投入适用的道路行驶，未观察路障，致其发生事故死亡，张春水本人具有过错，应对此事故负责。被告在施工中设置了警示牌，对张春水的死亡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春水的近亲属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曹瑞英、张小兵、张俊果、张晓飞、张晓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五原告负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1月13日以石检民行抗（2011）65号民事抗诉书对该案提起抗诉认为，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09）晋民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石民抗字第00065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再审。
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9年7月28日，晋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小西线马于至杨家营、晋周总工路南段断交的通告”。内容为：晋州市人民政府自2009年7月29日至2009年9月30日将对小西线马于至杨家营、晋周总路南段衡井线至总十庄段进行大修。为确保工程质量、工程进度，以及行人和车辆的安全，在施工期间该路段将断绝交通，望过往的行人和车辆绕行其他道路。被告晋州市交通运输局作为建设单位，负责工程的招标，晋州市通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责工程的施工，并于2009年7月28日在晋州市广播电视局交纳广告费发布断交通告三天。2009年8月25日在靠总十庄一端设置了土堆用于阻断交通，由东（总十庄）向西（武邱村）施工。9月26日路面浇筑到武邱村东口往北拐弯处。路的两端设置了牌子，牌子上写有前面施工请绕行。已浇筑的路面在养护中，尚未投入使用。靠总十庄一端的土堆经车辆碾压，北半侧已形成豁口。9月26日晚八时许张春水骑摩托车从武邱村到总十庄中心卫生院看望住院的母亲，撞到该土堆上，当场死亡。另查明，张春水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未戴头盔。张春水系原告曹瑞英的丈夫，原告张小兵、张俊果的儿子，原告张晓飞、张晓盼的父亲。其中，张小兵事发时69周岁，张俊果67周岁，张晓盼18周岁，张晓飞6周岁。庭审中，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称施工单位系晋州市通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即便是张春水的死亡与设置的土堆有因果关系，亦应由晋州市通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原审原告认为，原判原审被告并未提出应由晋州市通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对原判决亦未提起上诉，系对原判决结果的认可，即便是应由晋州市交通运输局及晋州市通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原审原告起诉晋州市交通运输局亦无不妥。
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改建公路时，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路段两端设置明显的施工标志、安全标志。需要车辆绕行的，应当在绕行路口设置标志；不能绕行的，必须修建临时道路，保证车辆和行人通行。原审被告晋州市交通运输局作为晋周总路南段衡井线至总十庄段大修的建设单位，虽在施工期间发布通告并设置标志和土堆作为障碍物来断交，但疏于管理，致使所设置土堆被车辆碾压通行，造成豁口，同时未派出专门人员进行看护，致使张春水夜间骑摩托车撞上土堆造成死亡的后果，对此结果，原审被告应付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因此，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张春水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未戴头盔，且在该路段维修期间仍在夜间通行，对此次事故亦负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原审被告辩称应由晋州市通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其在原审判决后并未对判决结果表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的规定，对原审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给付赔偿金150000元（含精神损失费30000元）。经核实，死亡赔偿金：4795元（2008年农民人均纯收入）×20年=95900元。丧葬费赔偿金额：19911元（2008年河北省职工平均工资）÷12×6=995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270元。（根据2008年河北省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126元，其中：张春水之父张小兵膝下两子，现年69周岁，应获赔3126元×11年=34386元÷2=17193元；张春水之母张俊果，现年67周岁，应获赔3126元×13年=40638元÷2=20319元；张春水之子张晓飞现年6周岁，应获赔3126元×12年=37516元÷2=18758元。张春水之女张晓盼事发时已年满18周岁）。上述共计162125.5元。因原审原被告均对此次事故负有责任，应按照责任程度比例承担责任。原审被告承担50%的责任，死者张春水自身承担5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因此，原审原告要求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合本案情况，由原审被告给付原审原告5000元为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9）晋民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晋州市交通运输局给付原审原告曹瑞英、张小兵、张俊果、张晓飞、张晓盼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86062.7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审被告晋州市交通运输局负担1892元，由原审原告负担1408元。
判后，晋州市交通运输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春水是何时、何地、何因死亡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晋州市交通运输局也一直不知道张春水是因何时、何地、何因死亡，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靠猜测认定张春水撞到晋州市通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施工路段的土堆上是非常错误的。另外，一审法院称，“证人贾某等四人出具的证明。”属证据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5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上述四个证人根本没有出庭作证，写有上述四个证人名字的字条是否是本人书写，晋州市交通运输局无从得知，因此在原一审庭审中晋州市交通运输局没有对上述四个白条进行质证，在再审一审中，四个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7条的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原一审中“证人贾某等四人出具的证明”就不能作为证据看待。因此，一审法院称，本案现有如下证据（其中2、证人贾某等四人出具的证明）的表述是错误的。第二、一审被告主体错误。晋总公路南段衡井线至总十庄端路段的大修属于晋州市交通运输局发包给晋州市通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的项目，施工方属于晋州市通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因此，假设张春水在该条路段上死亡，应该由施工单位负责的情况下，承担责任的应该是晋州市通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而非晋州市交通运输局。第三、假设张春水的死亡排除他杀和交通事故的可能，张春水应该对自己的死亡负全部责任。张春水的家在武邱村，紧邻大修路段，而且他母亲当时就住在总十庄医院，他母亲住院时，他每天都去医院看望他的母亲，如果他每次都在该断交之路上行驶，他应该知道该断交之路的路况，如果他每次都绕道而行去看望他的母亲，说明他知道在断交之路上骑行可能给断交之路造成损害或给自己带来威胁。假设张春水的死亡排除他杀和交通事故的可能，假设张春水驾驶摩托车撞到了该断交之路的土墩上倒地身亡，因张春水在未佩戴头盔、没有驾驶本的情况下，驾驶无牌照的摩托车，在断交之路上行驶属于严重的违规。为此，张春水的死亡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张春水应该对自己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
本案再审查明认定的证据证明的事实与晋州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十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依据职责维护公路建设秩序，加强对公路建设的监督管理。晋州市交通运输局作为晋周总路南段衡井线至总十庄段大修的建设单位，虽在施工期间发布通告并设置标志和土堆作为障碍物来断交，但疏于管理，致使所设置土堆被车辆碾压通行，造成豁口，同时未派出专门人员进行看护，致使张春水夜间骑摩托车撞上土堆造成死亡的后果，对此结果，晋州市交通运输局应付相应责任，由于原告只选择了晋州市交通运输局作为被告，原一审时晋州市交通运输局未曾要求增加晋州市通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故对晋州市交通运输局辩称应由晋州市通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判后晋州交通运输局可以向晋州市通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追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之规定，曹瑞英、张小兵、张俊果、张晓飞、张晓盼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因张春水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未戴头盔，且在该路段维修期间仍在夜间通行，对此次事故负有责任，原审法院经再审综合本案情况确定晋州市交通运输局给付曹瑞英、张小兵、张俊果、张晓飞、张晓盼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86062.75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再审撤销一审判决且改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2）晋民再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再审上诉人晋州市交通运输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军民
代理审判员 李晓东
代理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