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13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阿尔法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富联二路198号。
法定代表人陆炳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讷建宏，辽宁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莉霞，辽宁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连慧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688号2218房间。
法定代表人马义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华吉成，辽宁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欣，辽宁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慧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丰公司”）与上海阿尔法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日作出（2012）沙审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慧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3）大民三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阿尔法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辽审四民申字第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阿尔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讷建宏、侯莉霞，被申请人慧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华吉成、王欣到庭参加了诉讼。
慧丰公司一审时诉称，2009年1月17日，原告、被告签订电梯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即产品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4部客梯、1部货梯、1部自动扶梯，并由被告安装，合同总价款为1511600元。电梯于2009年8月安装完毕后，酒店内电梯经常出现错停楼层、停运等现象。商场内人行步道梯运行几个月后因故障不能使用至起诉前。经原告多次敦促，被告曾派人维修，但仍没有解决。电梯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已无法使用，给原告造成巨大经营损失，故请求被告7部电梯全部退货并向原告退还全部货款1329847元，赔偿因电梯无法使用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00000元。
阿尔法公司一审时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全部退货，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且安装在辽宁师范大学附属中学的两部客梯至今没有出现问题。关于其他5部电梯，虽急修单中有一些问题，但里面含有人为造成的质量问题，原告要求全部退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退还全部货款1329847元，原告只向被告给付了货款70万元，没有理由要求被告退还全部货款。3、关于损失10万元，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能用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来支持其主张。4、电梯在2009年6月26日经过原告、被告的验收，在2009年8月18日又经过大连市特种设备检验所的检验，7部电梯全部合格。且2011年和2012年电梯的保养是原告自己负责完成的，其为了正常使用调换零部件也属于正当行为。现原告提出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和电梯零部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慧丰公司从阿尔法公司购买4部客梯、1部货梯、2部自动扶梯和1部人行道，总价款是1511600元。产品质量：阿尔法公司按照合同条款所列梯型规格提供产品。电梯按照GB7588-2003／GB16899-1997和EN-81／EN-115标准。货物验收：货物到达接货地点三日内，慧丰公司会同承运人或阿尔法公司对所到货物的件数和完好状态进行清点，慧丰公司向阿尔法公司签发“到货确认书”，该到货确认书说明慧丰公司收到阿尔法公司货物。货物由慧丰公司接货地点运至安装工地内开始安装前，由慧丰公司会同阿尔法公司（或其授权委托的人员）共同开箱检验（开箱检验需依据装箱单进行）；对检验结果，由双方共同签署验收单，如慧丰公司在验收中发现产品品种、规格、型号、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须在验收后七日内向供方书面提出异议，并以挂号信形式邮寄至供方质量投诉部门；如果慧丰公司既未签署验收单，也未在七天内向阿尔法公司提出异议，视为慧丰公司认定货物合格。售后服务：在慧丰公司遵守电梯的保管、使用、安装、保养和运输规则的条件下，从阿尔法公司发货日期起18个月或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以先到日期为准），如产品因制造质量不良而发生损坏或不能正常工作，阿尔法公司应免费更换。违约责任：经买卖双方确认，慧丰公司在付清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以前（质保金除外），电梯的所有权属于阿尔法公司。争议的解决：因执行本合同而引起的一切争议，由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通过原告所在地法院诉讼。
同日，慧丰公司与阿尔法公司签订《产品安装合同》，约定安装总价为290700元。2009年8月29日双方签订《电扶梯保养合同》，由阿尔法公司负责电扶梯的保养。阿尔法公司委托大连安心电梯有限公司承担慧丰公司7部电梯的保养工作。保养时间为2009年8月20日至2010年8月20日，后电梯保养时间延长至2010年12月25日。
2009年4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购买的电梯数量、配置进行了变更。慧丰公司实际购买了7部电梯，最终双方确定的合同价款是1329847元。
2009年4月12日7部电梯开始安装，6月10日安装竣工，6月16日安装验收完毕。8月18日大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对案涉的7部电梯检验合格。8月28日阿尔法公司将7部电梯的相关材料移交给慧丰公司，并签署了移交单。
2009年10月8日安装在汉庭酒店的L3电梯在四层关不上门，电梯不能正常运行，原因及处理结果：厅门地槛被杂物阻挡，导致关不上门。9月22日安装在汉庭酒店的电梯2层厅门关不上，导致电梯停运。原因及处理结果：厅门吊板、门导轨轮、纲丝绳移位，按照电梯维修保养规范消除故障。2010年3月13日安装在汉庭酒店的L3电梯出现故障，保修内容是控制柜门锁不正常，原因及处理结果：安装时质量不好，修理多次，建议更换。3月16日L4电梯七层外呼按钮常亮，原因是外呼板原件烧坏。3月17日L3电梯坏，不能使用，原因是电梯轿门保护，现场恢复。4月16日L4电梯坏，六层、七层之间停梯关人，原因是轿顶平层感觉器故障，建议更换平层感应器一只。4月20日安装在开来商城的电梯停止运行，门联锁接触器不吸合，下端站开关错位，电梯运行异响。同日，L4电梯三层、七层电梯关人，E17、E10下端站锁梯。5月27日开来商城电梯开关门有异响，开关门不畅，原因是右侧轿门与轿厢壁发生摩擦导致异响，轿壁与轿顶连接螺丝松动，重新调整间隙和重新固定螺丝。6月8日安装在汉庭酒店的电梯一层不关门，关门不走梯，拉簧断裂导致关门不到位，重新更换拉簧。6月10日汉庭酒店的电梯关人，电梯关人停在6-7层之间。7月4日安装在开来商城的电梯异响，扶平带热，原因是电梯围板螺丝松动，需要紧固，扶平带需要调整。7月24日开来商城的电梯扶平带有余热，人行道梯有与梳齿板相刮碰声响，原因及处理结果：抚平带经调节后减少与龙骨的摩擦，最大程度减少了热量，人行道一梯链条僵死，不能正常弯转，经多次调节无效果，暂停运，需要和电梯厂家联系链条配件解决。8月14日L3电梯停在1-2层之间，梯内3人被关。原因及处理结果：电梯安全回路，门联锁回路正常，送电后电梯运行正常。用户反馈意见：这种情况出现多次，未查出原因，希望能够找出真正原因解决问题，以免再次出现造成人员伤亡，保证电梯正常运行。8月19日汉庭酒店电梯二楼平层不开门关人，内选外呼不好用。原因及处理结果：现场电梯主板无故障显示，送电后电梯乱层，检查安全回路，调整故障显示。用户反馈意见：连续多次出现问题，问题影响比较大，尽快解决。8月31日开来商场的货梯一层停梯，操纵盘故障显示门联锁故障，门联锁不到位，开门不到位，门机编码器故障（由于此层装修、排渣）。11月9日电梯L3、L4丢层。11月11日电梯丢层。11月17日电梯L3丢层后寻址。11月19日电梯不开门，呼叫不应，继电器辅助点解除不良，造成开关门异常，停梯。12月1日扶梯L6停运，启动不起来。12月13日电梯L3电梯关人，检查发现4号保险烧掉，造成电梯关人。12月28日，电梯关人。以上问题被告均委托相关人员予以维修。
另查，2010年案涉的7部电梯未进行特种设备安全检验。2011年1月4日大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向慧丰公司下发《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要求停止使用，到大连市特种设备检验所申请定期检验。
2010年11月24日慧丰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
就案涉电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
在重审过程中，慧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案涉电梯主要部件配置表，称阿尔法公司出售的电梯的零部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品牌。阿尔法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抗辩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检验异议期间和法律规定的最长期间两年，不排除在使用和保养期间对零部件进行过更换，该证据不能反映当时交货时的情况。
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慧丰公司与阿尔法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慧丰公司负有交付货款的义务，阿尔法公司负有向慧丰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的义务。原告提供的急修单记载，自电梯于2009年8月28日投入使用后至2010年年底，安装在汉庭酒店的L3、L4电梯故障频发，累计发生故障16余次，用户也多次反馈，这两部电梯多次出现不开门、关人、电梯不能正常运行等问题，多次维修但并未真正解决问题。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内，慧丰公司向阿尔法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虽阿尔法公司给予了维修，且也对电梯进行了正常的保养，但电梯频出故障，影响了用户的正常使用，就上述故障是否属于电梯质量问题，在慧丰公司已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阿尔法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且阿尔法公司在二审时申请鉴定，在本次审理时又坚持不申请鉴定，慧丰公司也不申请司法鉴定，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应结合电梯故障原因、故障频率、运行效果、合同目的等综合考虑。电梯急修单反映了运行故障主要来自于电梯的零部件频坏和内部系统运行不畅，在正常保养的情况下，虽经过阿尔法公司的维修，但也没有解决电梯在使用中存在的运行问题，故障仍频发，用户反映强烈，影响了用户的正常使用，不符合合同约定，达不到正常的使用目的和效果，对此阿尔法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产品因制造质量不良而发生损害或不能正常工作，阿尔法公司应免费更换”，庭审时，原审法院已向慧丰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慧丰公司坚持退货的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鉴于电梯设备的特殊性和安全性需要，为避免产生安全隐患，综合考虑这两部电梯的实际运行情况，慧丰公司提出的要求L3、L4两部电梯的退货的诉请，应予支持。阿尔法公司应将L3、L4两部电梯的货款合计35.42万元退还给慧丰公司。
另，从慧丰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安装在开来商城的三部电梯L5、L6、L7发生故障的次数较少，累计发生故障5余次，其影响并没有达到不能正常使用的程度。另，安装在辽宁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教学楼内的L1、L2电梯，慧丰公司并未提供这两部电梯出现故障、存有质量问题的证据，故慧丰公司主张将这两部电梯也予以一并退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慧丰公司提出的案涉电梯的零部件不符合合同约定一节，慧丰公司提出的该项异议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检验异议期间和法律规定的两年最长期间，故不予支持。关于慧丰公司提出的要求阿尔法公司赔偿10万元损失，其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支持。
据此，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如下：一、慧丰公司将安装在汉庭酒店的L3、L4两部电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给阿尔法公司；二、阿尔法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慧丰公司返还上述两部电梯的货款合计35.42万元；三、驳回慧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00元（慧丰公司已预付），由慧丰公司负担14300元，阿尔法公司负担5000元，履行时间同上。
一审宣判后，慧丰公司和阿尔法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慧丰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重审过程中慧丰公司发现7部电梯内部主要部件与合同不符，双方交接时是整机进行验收的，对零部件没有验收，据此，阿尔法公司应当退货返款。2、除L3、L4电梯以外，学校内使用的两部电梯与L3、L4电梯技术指标完全一致，故应认定存在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开来商城内的人行步道、扶梯和货梯均有紧急维修记录，故应认定存在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为避免和发生事故提起诉讼，不仅是争取法律赋予的权力，同时也是维护乘坐电梯的不特定人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慧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阿尔法公司的主张上诉理由为：1、汉庭酒店L3、L4电梯在2012年已经过大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年检，正常使用至今。电梯存在零部件磨合期、调试期，在此期间发生的故障是正常的，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不存在退货返款的情况；2、慧丰公司逾期未能支付全额货款原审判决却判返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慧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慧丰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及安装费共计70万元，余款未付。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7部电梯是否应当退货返款。慧丰公司主张案涉七部电梯经常出现故障，不能正常使用，因案涉电梯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故要求退货返款。阿尔法公司主张慧丰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有的是其使用不当造成的，有的是正常保养的范围之内，故不是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不应当支持其退货返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慧丰公司主张案涉七部电梯存在质量问题，且已经提交初步证据证明电梯存在不同程序的故障，对此阿尔法公司无异议，阿尔法公司应就这些故障不是因制造质量不良造成的进行举证证明，现阿尔法公司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电梯故障的原因不是因制造质量不良造成的，经法院释明亦不申请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对慧丰公司要求退货返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慧丰公司认可其仅支付了70万元的货款及安装费，故对其要求1329847元的诉讼请求中70万元予以支持，其它部分予以驳回。关于阿尔法公司主张其L3电梯已通过检验并正常运行，从而证明其没有质量问题一节，本院认为，电梯的安检是从行政管理的角度对涉及公众安全的特种设备进行检查，其与电梯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不是同一标准，而能够运行的状态不能直接证明电梯的质量合格，该部电梯多次出现故障，未能完全修复，故对阿尔法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更正。
据此，本院二审判决如下：
一、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2）沙审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慧丰投资有限公司将案涉七部电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给上海阿尔法电梯有限公司；
二、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2）沙审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阿尔法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大连慧丰投资有限公司返还上述七部电梯已付的货款70万元；
三、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2）沙审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大连慧丰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00元（大连慧丰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0元（大连慧丰投资公司已预交14300元，应交12678元，上海阿尔法电梯有限公司已预交19300元，应交6613元），两项合计38600元，由上诉人上海阿尔法电梯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大连慧丰投资有限公司已经预交部分给付大连慧丰投资有限公司。
阿尔法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3）大民三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惠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再审理由为：案涉L1、L2电梯，被申请人在原审未提供电梯出现故障、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在质保期内及质保期后均正常使用。L5、L6、L7电梯三年累计发生故障5次，均发生在质保期内，故障程度未达到不能正常使用的严重度，且其已及时履行维修义务均正常使用。L3、L4电梯的故障均发生在质保期内，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本身就是电梯这一产品的性能、零部件的磨合期和调试期，期间发生故障是正常的，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电梯在质保期内发生的故障有电梯自身原因，也有汉庭酒店使用不当的原因，其均已维修使电梯能够正常使用。在质保期满后的2011年，该两部电梯未向大连市特种设备检验所申请检验的情况下使用，说明没有质量问题。被申请人提供急修单、检修单等的故障已经排除，不能证明电梯有制造不良的内在质量问题。二审法院将本应被申请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其是不公正的。双方的《购销合同》约定“如产品因制造质量不良而发生损坏或不能正常工作，供方应免费更换”。因此被申请人只能主张“更换”，现被申请人主张的“退货返款”超出双方的约定，违反了“意思自治”的民法基本原则等。
慧丰公司再审期间辩称，L1、L2电梯在试运行期间故障频繁，再审申请人没有对L1、L2电梯进行润滑、调整、检查及电梯安全运行情况跟踪调查了解的资料，说明电梯未能正常使用，其在原审未提供这两部电梯出现故障、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理所当然。L1、L2电梯的型号、结构、技术指标等与L3、L4电梯相同，再审申请人不能解决L3、L4电梯的质量问题，有理由确认L1、L2电梯也存在质量问题，且无法解决。L5、L6、L7三部电梯自投入使用不到二年发生故障5次，虽经维修，终未达到使用标准，明显存在质量问题。汉庭酒店的L3、L4两部电梯自2009年8月28日投入使用至2010年底累计故障16次，再审申请人虽多次派员维修但未真正解决问题。为减少经济损失，L3电梯由其另请维修公司一天二十四小时监护，勉强维持使用。L4电梯因质量问题一直停用到现在。其提交急修单、检修单等证据，证明该两部电梯多次出现不开门、关人、电梯不能正常运行等质量问题，大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认定电梯“未经定期检验、检验不合格，责令其停止使用。其已完成举证责任，而对于电梯这种特殊设备的质量问题，作为制造商的再审申请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汉庭酒店使用不当”，亦应出示证据证明使用不当和电梯故障两者的因果关系。电梯是特殊设备，关乎人民群众的人身安全，在不能确保设备质量安全时，退货是必然选择，如更换，有谁能保证电梯的安全性等。
本院再审查明，申请再审人阿尔法公司在省院再审审查期间及本院再审期间均提出对涉案电梯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出卖人有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的合同义务，在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买受人可以要求出卖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本案，慧丰公司作为买受人购买了7部电梯，在安装验收完毕，大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对7部电梯进行审验后，颁发了该设备经审验合格，准予使用登记的机电类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在使用过程中，因电梯出现故障，慧丰公司以电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无法使用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退货返款并赔偿损失。慧丰公司原审期间提供了急修单、检修单、照片等证据证明电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电梯部分零部件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阿尔法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急修单中所列问题不属于严重质量问题且包含人为因素导致的故障。相对电梯解码器中记载的运行次数，二十几次故障维修次数不能说明电梯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慧丰公司主张电梯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客观实际。为了说明案件的事实，申请对涉案电梯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电梯作为建筑物的垂直物流载体，直接关系到使用者的生命及财产安全，因此电梯本身的质量及电梯设备的使用、维护都格外重要。电梯出现故障是电梯本身的质量问题还是其他问题，未经专业机构鉴定，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直接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申请再审人阿尔法公司提出的对电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的申请应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大民三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和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2）沙审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张 劲
审 判 员 李 红
代理审判员 赵述云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宋晓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做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