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商终字第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辉。
委托代理人：郑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祥光。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邱素娟。
原审被告：郑玉葵。
上诉人徐辉为与被上诉人李小芹、郑祥光、原审被告郑玉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3）台椒商初字第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的，被上诉人李小芹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邱素娟，原审被告郑玉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两原告系被告郑玉葵的父母，两被告于2007年9月20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于2010年9月27日生育一对双胞胎儿子，2013年1月23日经本院调解离婚。2008年至2009年期间，两被告共同向两原告借款250000元（已另案处理）。2010年9月至2013年1月两被告离婚前，被告郑玉葵陆续向两原告借款220000元，借款时并未出具借条，在本案诉讼前，由被告郑玉葵补写给两原告借条四份。被告郑玉葵借款主要是为了抚养两早产儿子，其中用于支付双胞胎儿子医疗费、保姆费、奶粉费和尿不湿等共计207796元（包括向另案原告郑海珍的借款50000元，已另行处理）。
原告郑祥光、李小芹于2013年10月24日，以被告郑玉葵因抚养两儿子所需，在2010年9月27日至2012年12月5日间，陆续向两原告借款共计220000元，该借款形成的债务属于共同债务，被告徐辉有义务与被告郑玉葵一起向原告清偿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两原告借款22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被告郑玉葵在原审中答辩称：被告郑玉葵向两原告借款220000元属实。两被告于2010年8月份分居后，被告徐辉从没支付过生活费，因而只能靠借款维持生活。2010年9月27日生产后，因两孩子早产有生命危险需要急救，两原告借钱给被告郑玉葵。之后又陆陆续续向两原告借钱给两孩子购买奶粉、尿不湿等生活用品。由于和两原告是母女关系，被告郑玉葵将每次的借款予以记录，并没有出具给两原告借条。本想通过诉讼要求被告徐辉承担一半分居期间的抚养费，但被法院驳回。之后被告郑玉葵给原告李小芹、郑祥光补写了四张借条，借条的时间与以前借款的时间一致。
被告徐辉在原审中答辩称：一、被告郑玉葵系两原告女儿，并且两被告已经离婚，两被告就小孩抚养费问题已经处理完毕，即被告徐辉于2013年2月7日一次性支付抚养费150000元，并由椒江法院制作了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生效。被告郑玉葵无理纠缠，在2013年再次就小孩抚养费提起诉讼，法院审理后认为，被告郑玉葵要求被告徐辉支付小孩离婚前的抚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了该诉讼请求。二、两被告虽然分居仍经常联系，小孩出生以后，也多次支付了抚养费。并且两被告有夫妻共同财产在股票里，都由被告郑玉葵掌握，被告郑玉葵在2010年6月17日卷走了股票里的162352.71元，该款至今仍在被告郑玉葵手中。因此，不存在因小孩抚养费向他人借款的情况。三、被告郑玉葵向两原告借钱并出具借条根本不是事实，而是两原告与被告郑玉葵私下串通伪造，以达到损害被告徐辉的目的。两原告系被告郑玉葵父母，由女儿向父母出具借条，不具有任何的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根本不能对被告徐辉产生任何的效力。四、被告徐辉在抚养费纠纷案件中一直对费用的真实性、合法性、合理性均有异议，根本没有认可，被告徐辉尊重被告郑玉葵在法律上享有的提出起诉金额的权利，并不是对其所提金额的认可。五、两原告在2013年2月27日要求被告郑玉葵与徐辉共同偿还其借款250000元时诉称，被告郑玉葵抚养小孩已耗尽所有的积蓄，言外之意，抚养小孩是被告郑玉葵自己的钱，不存在向两原告借款的情况，否则，为何不一并提起诉讼？且被告郑玉葵也没有提到还有借款220000元的事情。本次两原告再次提起诉讼，就是因为被告郑玉葵在抚养费纠纷案件中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再次通过互相串通的方式来达到损害被告徐辉的目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李小芹、徐祥光对被告徐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两原告与被告郑玉葵之间的民间借贷合法有效。双方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两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郑玉葵返还借款，被告郑玉葵未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郑玉葵向两原告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分居期间，此时，两被告的经济相对独立，而被告郑玉葵一直与两原告共同生活，两原告又系被告郑玉葵之父母，应当对两被告的当时状况非常清楚，故被告郑玉葵向两原告的借款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支出的部分，应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徐辉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否则应为被告郑玉葵的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因此，对于被告郑玉葵向两原告的借款220000元，其中离婚前为两早产儿子支付的抚养费157796元（已剔除另案处理的50000元），系因抚养子女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徐辉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余部分因两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被告郑玉葵承担。综上，两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被告徐辉辩称已向被告郑玉葵支付了部分抚养费，因两儿子出生时两被告已经分居，且双方矛盾较大，对于是否支付抚养费，被告徐辉负有举证责任。现被告徐辉并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故该辩称不予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郑玉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李小芹、郑祥光借款22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3年10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被告徐辉对被告郑玉葵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157796元及其相应的利息损失向原告李小芹、郑祥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小芹、郑祥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减半），由被告郑玉葵负担650元，被告郑玉葵、徐辉共同负担1650元。
上诉人徐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各项抚养费用共计207796元的合理性、合法性。原审法院在郑玉葵诉上诉人抚养费诉讼中作出的（2013）台椒民初字第1499号判决书中认定“2013年庭审时，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抚养费207796元没有意见”，该没有意见的认定成为本案判决离婚前尚有抚养费207796元的依据。该判决书中对所谓抚养费207796元没有意见显然是断章取义。对于“没有意见”，这只是上诉人第一次开庭时对审判人员的提问，认为是针对郑玉葵的提起诉讼的金额的权利，对她的权利没有意见。2010年8月至2012年1月23日期间两孩子花费207796元，包括保姆费75900元，医药费53113.25元，奶粉、尿不湿等78965元，对这三笔均不予认可。保姆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没有当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证明的内容看，是邻居关系，帮忙性质，不是雇佣的，不需支付保姆费。对奶粉的发票，如此频繁密集地大量购买奶粉不符合常理，不具有合理性。其他日用品、食品发票没有购物清单，不是正规发票，真实性无法核对，也不能证明是用于孩子的。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基于抚养子女所负的债务。而在一审法院审理上诉人与郑玉葵的离婚案件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中，对子女抚养费用已经作了一次性的处理和了结，郑玉葵作为二被上诉人的女儿，补写了四张借条22万元，载明是2010年9月27日至2013年1月23日之间的两小孩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出具的四张借条上均无上诉人的签名和确认，是郑玉葵为了达到个人目的与二被上诉人串通伪造出来的。在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25万元借款案件的庭审中，二被上诉人承认与上诉人的最后一次借款时间是2009年6月30日，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为其圆谎，认为最后一次借款时间2009年6月30日是针对借款25万元的。另外，在抚养费案件庭审中，郑玉葵陈述抚养费是向亲朋好友借的，难道她连自己的父母跟亲朋好友都分辨不了？这只能说明根本没有因抚养费而借款，借款的事实是虚构的。三、上诉人与郑玉葵在婚姻存续期间有股票28万元由郑玉葵掌控，完全有能力抚养小孩，无需借款。四、本案案情复杂，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对案件进行审理判决，程序上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郑祥光、李小芹答辩称：1、原审被告为抚养两个孩子花费的207796元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两个孩子是七个月早产的孩子，生下来就因发育不健全，存在各种并发症，生命垂危，住进了特护病房治疗，从出生到出院就花去了5万多的医疗费。原审被告由于身体不便无法带小孩，只得请了保姆，保姆费花了7万元多元。两孩子是靠奶粉喂养的，并且喝的是早产儿奶粉，再加上尿不湿、营养品、辅食、玩具、衣服等，原审被告提出的抚养费207796元并不高。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2万元的借贷关系事实存在，原审被告与上诉人分居后，没有收入，一直居住在被上诉人处养胎。孩子出生后，原审被告及两个孩子的开支都是从被上诉人处拿去的，还有向姑姑、姐姐借的。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之间不管是否有借条，或借条是否补打的，都不影响原审被告因抚养两孩子所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3、已经判决的25万元借款是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向两被上诉人借的，本案的借款是原审被告为抚养两孩子向两被上诉人借的，这是两笔不同的借款。
原审被告郑玉葵述称：关于抚养费20余万元是有票据的花费，还有其他的费用。两个孩子是早产儿，身体状况不好，出院后因为小孩的身份状况，都要抱着孩子的，当时请不来保姆，后来叫了一个邻居来，也是出于帮忙的，费用也是低于市场价的。实际上两个孩子所有花费还远远不止20多万元。上诉人在抚养费的案件中对这笔费用是没有意见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分居后，上诉人没有付过一分抚养费，原审被告都是住在两被上诉人家里，而且生活费用都是他们出的，原审被告的所有开支都是向两被上诉人和姑姑郑海珍等人所借来的。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离婚的案件中对前期的费用并没有列入当中，明确表示25万元借款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向两被上诉人借的，现在这笔费用是原审被告一个人向两被上诉人借的，根本是两个概念。原审被告在分居前所取得的15×××00元大部分已经归还徐辉之前的借款及去上海做检查时的费用，与本案是无关的，都是用于孩子出生前。综上，原审被告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与上诉人分居后，一直居住在两被上诉人处，期间因独自抚养两个双胞胎孩子需支出各项费用，而向两被上诉人借款，由此形成的债务应属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称本案的借款不真实，以及各项抚养费用共计207796元不合理，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对于原审被告在此期间抚养两个孩子产生的费用为207796元，上诉人在原审被告起诉上诉人抚养费纠纷一案（（2013）台椒民初字第1499号）的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表示“没有意见”，只是认为其已经支付了抚养费，不愿意再承担。因此，上诉人现在又对抚养费用的合理性提出质疑，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审被告与上诉人分居后，没有收入，一直居住在两上诉人处，为抚养两个早产的双胞胎孩子，原审被告向父母及亲戚借款，应属合情合理。上诉人称在离婚案件中已经对子女抚养费作了一次性处理和了结，但该案处理的是离婚以后的子女抚养费问题，并未涉及离婚前双方分居期间的小孩抚养费用。上诉人还主张原审被告取走了股票账户的15×××00元，对此，原审被告已就该款项的用途作了解释，并且，该款项的去向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缺乏关联，上诉人如认为该15×××00元系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可以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徐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徐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