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云01民终3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官渡区龙腾建材租赁部，经营场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镇四甲村。经营者：薛国良，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武，云南律道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沙坪镇建新路9号。法定代表人：成世全，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森，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已被注销），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万裕家园—昆明四季华庭6单元7A1号。负责人：成世全，系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龙腾建材租赁部（以下简称龙腾租赁部）、上诉人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航公司）、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龙腾租赁部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向龙腾租赁部支付截至2016年1月31日所欠租金费用749575.53元；3.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向龙腾租赁部支付截至2016年1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5737.63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74.79元/天）；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由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向龙腾租赁部返还在租钢管208.48吨、扣件33453只、顶托3999个及套管2000个（价值共计686762元），若不能按期返还则应赔偿相应价款，并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起至租赁物全部返还或赔偿之日止的租金损失（936.19元/天）。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有误。龙腾租赁部一审提交的2015年2月28日、2016年1月31日两份《结算清单》上虽然没有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经办人董勇珲的签字，但此期间的租赁物数量是在陆续减少的，租金也随之递减。龙腾租赁部提交了仅有退货而无发货的《结算清单》作为证据使用，系自认行为，对该两份证据应予采信。龙腾租赁部做出该两份《结算清单》后，董勇珲避而不见，拒不对账，根据《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款关于“租赁物归还后或合同到期，承租方必须在三日内派代表来核对账目，结算余额，否则以出租方结算为准”的约定，也应采信龙腾租赁部提交的《结算清单》。二、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事实。如前所述，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租赁费，有龙腾租赁部提交的2015年2月28日、2016年1月31日两份《结算清单》予以证实，同时2016年1月31日的《结算清单》还可以证实在租租赁物的数量。一审法院应认定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租赁费、在租租赁物数量。三、一审判决说理不当。首先，《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证实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并不是结算的唯一方式。若承租方不对账，可以出租方的结算为准。其次，《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从提货当天至退货当天全部计收租金，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在退还货物前停付甲方的租金。”因此，只要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没有全部归还龙腾租赁部的租赁物，对于租赁物所产生的租金应按合同约定标准继续予以计收。第三，2015年2月28日、2016年1月31日的两份《结算清单》显示，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在陆续退货。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退还龙腾租赁部的钢管37.35吨，龙腾租赁部也在2016年1月31日《结算清单》中予以了扣减。对于龙腾租赁部自认的对己方不利的退货数量，龙腾租赁部无需举证。若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认为退货数量大于龙腾租赁部自认的数量，应由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举证。况且，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2015年1月31日《结算清单》的证据效力，并根据该结算清单认定在租租赁物的数量为钢管427.7472吨、扣件42900套、顶托4000支、套管2000个。如果一审法院否认2015年2月28日、2016年1月31日两份《结算清单》的证据效力，则应当按照2015年1月31日《结算清单》记载的租赁物数量认定并支持龙腾租赁部的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龙腾租赁部的上诉请求。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上诉并辩称，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审理过程中，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坚持认为龙腾租赁部与董勇珲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中加盖的哈尼人家项目部印章与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使用的项目部印章是两枚不同的印章，并申请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对申请进行答复，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成立生效是错误的。首先，《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中加盖的哈尼人家项目部印章是董勇珲伪造的，一审已经查明了合同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对外公示的项目部印章不一致的事实。其次，龙腾租赁部与董勇珲签订合同并非善意无过失。龙腾租赁部明知董勇珲只是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的一名材料员，材料员的职责只是收发材料，而不是签订合同。龙腾租赁部并非不知道上述常识，而是与董勇珲恶意串通签订合同。第三，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项目工程地点与租赁物资的地点距离500多公里，董勇珲为什么不到就近租赁，而是舍近求远，还要承担高昂的运费？龙腾租赁部对此不能合理说明。第四，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在哈尼人家项目所承建的工程约1万平方米，在承建过程中不是一次完成的，而是采用流水作业方式，实际使用的钢材用量为37.35吨，一审没有查明该工程的实际钢管需求量，仅凭龙腾租赁部罗列的钢管用量就认定实际用量为427.7472吨。第五，一审已经查明除董勇珲、程静外，《租用钢管明细表》中还有四个人签字。对于这四个人的身份，一审并没有查明，却要将其签收的货物均认定为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所收取。第六，龙腾租赁部一直没有告知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关于董勇珲拖欠租赁费的事实。在近两年的时间里，董勇珲没有支付过租赁费，龙腾租赁部却从没有向董勇珲、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催收过，而是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有悖常理。三、本案遗漏当事人。一审遗漏了本案中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董勇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向龙腾租赁部支付37.35吨钢管的租赁费。针对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上诉，龙腾租赁部辩称，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科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龙腾租赁部的上诉请求。龙腾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向龙腾租赁部支付截至2016年1月31日所欠租金费用749575.53元；2.解除龙腾租赁部与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由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向龙腾租赁部返还在租钢管208.48吨、扣件33453只、顶托3999个及套管2000个（价值共计686762元），若不能按期返还则应赔偿相应价款，并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起至租赁物全部返还或赔偿之日止的租金损失（936.19元/天）；3.由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向龙腾租赁部支付截至2016年1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5737.63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74.79元/天）；4.本案诉讼费由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腾租赁部与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哈尼人家项目部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龙腾租赁部向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承建的位于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县城的哈尼人家项目工程提供钢管等租赁物资，具体租用物资、品种、规格、数量，以实际发货清单为准。租赁期限自2014年5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如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因工程需要延长租期，应在合同期满前10天向龙腾租赁部提出，经龙腾租赁部同意重新续订合同，并追加押金，否则龙腾租赁部就合同超期部分有权加收双倍（100%）租金并有权收回物资。租金收取标准为钢管（每吨）2.6元/天、扣件每只（个）0.007元/天、顶托每个0.03元/天，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委托案外人程静办理提货手续及在提货单上签字。租用的钢管、扣件及各种配件在在龙腾租赁部指点地点提货，若需龙腾租赁部装卸时，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应向龙腾租赁部支付装卸费，装车费每吨10元，卸车费每吨10元，退货时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按龙腾租赁部指定地点送达，并按规格、品种堆放。龙腾租赁部、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还在该租赁合同中就结算方法、质量验收、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员工董勇珲以经办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科航公司云南份公司哈尼人家项目部印章。龙腾租赁部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2014年6月29日、2014年7月3日、2014年7月5日、2014年7月10日、2014年7月16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8月18日、2014年8月27日向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提供租赁物，总计钢管427.7472吨、扣件42900套、顶托4000支、套管2000个。上述供货单经龙腾租赁部经营者薛国良及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员工董勇珲于2015年1月底签字确认结算，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1月31日，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应向龙腾租赁部支付租赁费总计316772.13元。另查明，2015年6月29日，龙腾租赁部自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处收到退还钢管37.35吨，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项目部在收条中盖章确认拉走钢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1，即本案中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本案中，其一，本案租赁合同系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员工董勇珲及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哈尼人家项目部与龙腾租赁部签订，并加盖了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哈尼人家项目部的印章。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他处出示的哈尼人家项目部印章与本案合同哈尼人家项目部印章不一致，并不能否决本案合同上加盖的被告哈尼人家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也不能排除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哈尼人家项目部存在多枚印章的可能性；其二，2015年6月29日，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哈尼人家项目部向龙腾租赁部退还了部分钢管，龙腾租赁部向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开具了收条，在该收条上加盖的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哈尼人家项目部印章与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认可的其项目部印章一致。综上，龙腾租赁部有理由相信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哈尼人家项目部及董勇珲有权代表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与其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承建哈尼人家项目部并使用了钢管等材料、哈尼人家项目部退还龙腾租赁部部分钢管均是客观事实，且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否认租赁龙腾租赁部钢管等材料，但又无法证实其在哈尼人家项目部上所使用扣件、钢管、顶托的来源，故本案《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成立且有效。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科航公司及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针对争议焦点2，即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向龙腾租赁部租赁货物的情况是否属实的问题。前文已经论述并认可了本案《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成立且有效，本案龙腾租赁部、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之间存在租赁货物的事实。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以距离远、成本高、不符合交易常理为由来否认租赁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3，即龙腾租赁部所诉租赁费用是否已结清的问题。其一，本案中，从租用钢管明细表来看，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8月27日龙腾租赁部、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总计有九次租赁行为，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的经办人除了本案合同约定的程静及经办人董勇珲外，还有其他四名经办人签收租赁物。一审庭审中，龙腾租赁部、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都未能对这其余四名经办人的身份情况及签字原因解释说明，但明细表上记载的租赁物名称及数量与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经办人董勇珲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一致，故一审法院对于明细表上产生的租赁物数量予以认可；其二，对于租期为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结算清单，因有龙腾租赁部经营者及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经办人董勇珲共同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这段期间内产生的租金予以认可。对于租期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的结算清单，既没有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经办人董勇珲的签字，也没有加盖哈尼人家项目部印章，也没有龙腾租赁部已拉走货物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这段期间内产生的租金不予确认。故本案所产生的租赁费应为316772.13元；其三，本案合同约定的租期为2014年5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5年2月1日起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便没有对租赁货物进行结算。龙腾租赁部出示的收据只能证明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归还了龙腾租赁部37.35吨钢管，龙腾租赁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尚有租赁物未归还，故一审法院对龙腾租赁部返还租赁物的诉请不予支持；其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中约定“因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哈尼人家项目部以各种主客观原因造成租金拖欠，龙腾租赁部要款不支付的，龙腾租赁部每日可按欠款的1%加收违约金”。该违约金条款约定的违约金超过了龙腾租赁部损失的30%，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违约金调整为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尚欠款项316772.13元的2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龙腾租赁部与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之间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二、由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龙腾租赁部租赁费316772.13元；三、由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龙腾租赁部支付违约金63354.4元；四、驳回龙腾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09元，由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10000元，由龙腾租赁部负担8409元。本院审理查明，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科航公司、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不服，于2016年6月28日提起了上诉。二审期间，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被工商机关注销登记。本院认为：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被工商机关注销了登记，已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龙腾租赁部起诉科航公司云南分公司不符合民事案件的受理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昆明市官渡区龙腾建材租赁部针对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杨 雪审判员  李蔚然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妍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