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0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申美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枫泾工业区建定路177号-5。
法定代表人：杨罗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忠，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春宜药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88号3幢3898室。
法定代表人：周志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初，上海前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申美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春宜药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宜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8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申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第十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就装潢及安装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并支持上诉人关于由被上诉人承担水电费用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明知租赁房屋需办理空置厂房的规范认定，却又在规范认定之前进行装潢安装，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双方的和解协议书，上诉人免除了被上诉人两个月租金，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退还了租赁费和保证金，上诉人未取得任何租金收益，也存在租金损失。2、一审未对水电费进行处理不符合事实和双方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合同终止后应结清水电费，上诉人的厂房主要由被上诉人承担，无其他第三方租赁经营，发生的水电费当然由被上诉人承租。
被上诉人春宜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春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春宜公司、申美公司于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申美公司返还春宜公司已付租赁保证金600,000元（人民币，下同）。3、申美公司返还春宜公司已付租金835,800元。4、申美公司赔偿春宜公司装潢、安装损失2,211,406.80元。5、申美公司支付春宜公司违约金3,000,000元。6、申美公司赔偿春宜公司设备拆除、运输等损失170,000元。7、申美公司赔偿春宜公司利息损失（以应返还租赁保证金、租金为基数，从付款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8、申美公司赔偿春宜公司律师代理费221,800元。
申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春宜公司、申美公司于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在合同解除后30日内，春宜公司腾退房屋。2、春宜公司支付申美公司房屋租金（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春宜公司实际腾退房屋止）。3、春宜公司支付申美公司自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电费215,630.74元。4、春宜公司支付申美公司自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水费4,093.60元。5、春宜公司支付申美公司违约金3,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0日，春宜公司、申美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申美公司将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枫泾工业区XX路XX号内约7,500平方米厂房租赁给春宜公司，租赁期限十年，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2025年6月19日止，年租金1,020,000元，厂房年租金前二年不变，自第三年开始在上年租金总价基础上每一年递增4%计算，履行至租赁期满为止。春宜公司应每6个月支付一次租金，以先付后用的原则，以后支付时间为提前30天支付，以后每期租金以此类推。春宜公司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租金，逾期15天未付租金，申美公司有权停电停水等并终止合同，并保留使用其他合法的追缴权利，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春宜公司负责。春宜公司、申美公司签订合同时，春宜公司支付申美公司保证金600,000元，含电费押金，申美公司在本合同履行完毕时，申美公司应一次性将全额保证金退还春宜公司。同时还约定，春宜公司、申美公司同意，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任何一项条款均被视为违约。春宜公司、申美公司如有一方违约，必须支付另一方违约金作为赔偿损失，违约金金额为3,000,000元。合同签订后，春宜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向申美公司支付了保证金600,000元。2015年7月28日，春宜公司向申美公司支付六个月租金495,800元（其中第一个月租金70,800元，后五个月租金425,000元）。之后，春宜公司向上海市金山区枫泾工业区管理委员会申报生产药品包装材料项目，得知申美公司未按规定通过政府相关部门在区级招商服务平台上报厂房基本信息，未通过金山区空置厂房对外租赁规范认定，致使春宜公司项目无法申报产业、环保、安全、消防等部门预审，无法办理项目的备案和核准手续。
2015年12月2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春宜公司诉申美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在法院审理期间，春宜公司、申美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民事和解协议书》1份，约定申美公司应确保于2016年4月25日前取得金山区经委空置厂房规范认定。申美公司自愿承担2015年6月20日起至申美公司取得空置厂房规范认定日（2016年4月25日前）止租赁厂房闲置期间的两个月租金，其余租金支付依《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履行。若申美公司未能在2016年4月25日前取得金山区经委对金山区枫泾镇XX路XX号空置厂房规范认定，因未能实现春宜公司租赁厂房之合同目的，春宜公司、申美公司一致同意解除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申美公司退还春宜公司已支付的租赁费，退还春宜公司已支付的租赁保证金，春宜公司已经投入的装潢损失另案向法院提起诉讼。若申美公司未能履行协议约定义务而致双方诉至法院，由此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由法院根据双方过错进行判定。当日，春宜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对申美公司的起诉。2016年2月1日，法院裁定准予春宜公司撤回起诉。2016年3月16日，春宜公司向申美公司支付电费预估费9,141.15元。2016年4月13日，春宜公司向申美公司支付租金340,000元。但截止起诉日，申美公司仍未取得空置厂房规范认定。2016年4月27日，春宜公司向申美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1份，通知申美公司解除双方于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申美公司确认该通知书于2016年4月28日收到。
2016年4月25日，春宜公司因与申美公司诉讼和上海前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1份，约定律师代理费221,800元。
根据春宜公司的申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正弘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对上海市金山区枫泾工业区XX路XX号内约7,500平方米租赁房屋内所有的春宜公司的装潢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对该房屋内装潢目前完成工程量造价为1,434,715元，其中水电安装部分造价为309,177元，装饰部分造价为1,125,538元。
一审法院认为，厂房租赁合同及民事和解协议书系春宜公司、申美公司自愿签订，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根据民事和解协议书约定：若申美公司未能在2016年4月25日前取得金山区经委对金山区枫泾镇XX路XX号空置厂房规范认定，因未能实现春宜公司租赁厂房之合同目的，春宜公司、申美公司一致同意解除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申美公司退还春宜公司已支付的租赁费，退还春宜公司已支付的租赁保证金，春宜公司已经投入的装潢损失另案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申美公司未能在2016年4月25日前取得金山区经委对金山区枫泾镇XX路XX号空置厂房规范认定，《厂房租赁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春宜公司有权解除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有权要求申美公司退还已支付的租赁费和租赁保证金，故春宜公司要求解除春宜公司、申美公司于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要求申美公司退还已付租赁保证金600,000元和租赁金835,8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春宜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申美公司，合同自通知到达申美公司时解除。申美公司确认春宜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发送申美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已于2016年4月28日收到，故《厂房租赁合同》应自2016年4月28日到达申美公司时解除。由于申美公司未能在2016年4月25日前取得金山区经委对金山区枫泾镇XX路XX号空置厂房规范认定，故申美公司除退还已支付的租赁费和租赁保证金，还应支付上述款项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由于《厂房租赁合同》是约定解除，春宜公司、申美公司对合同解除均无违约行为，故对春宜公司的装潢、安装损失，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租赁物的性质、春宜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已有装潢和安装内容的处置等损失等综合考虑，法院酌定春宜公司承担1,434,715元的40%即573,886元，申美公司承担1,434,715元的60%即860,829元，春宜公司要求申美公司赔偿春宜公司设备拆除、运输损失、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及申美公司反诉要求春宜公司承担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已有装潢和安装内容由申美公司享有，同时对鉴定意见书第五项说明，即依据春宜公司陈述计算，现场剩余材料总价为96,107元，由春宜公司自行处置。根据民事和解协议书约定，若申美公司未能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而致双方诉至法院，由此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由法院根据双方过错判定。由于申美公司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取得空置厂房的规范认定，故法院对春宜公司诉讼请求中支持的部分即退还已支付的租赁费及租赁保证金、申美公司承担的春宜公司装潢、安装损失，根据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上海市司法局制定《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计算的律师费，酌定120,000元，由申美公司承担。由于合同已解除，春宜公司应腾退承租房屋，且春宜公司应当在鉴定机构对其所有的装潢工程鉴定完毕之次日腾退，以便将租金损失减小到最低程度，对于扩大部分的损失，由春宜公司自行承担，故春宜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承担自鉴定机构鉴定之日（2016年11月17日）之次日起至实际腾退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由于申美公司对厂区内各承租户使用的水电未进行分表处理，法院无法认定春宜公司使用水电情况，对水电费部分不作处理，申美公司可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上海春宜药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上海申美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4月28日解除；二、上海申美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春宜药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已付租赁保证金600,000元；三、上海申美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春宜药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已付租金835,800元；四、上海申美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春宜药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435,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上海申美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春宜药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装潢、安装损失860,829元；六、上海申美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春宜药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20,000元；七、上海春宜药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枫泾工业区XX路XX号房屋；八、上海春宜药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申美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腾退日止、按每年1,020,000元计算）；九、驳回上海春宜药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十、驳回上海申美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1,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6,080元，由上海春宜药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3,393元，上海申美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68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477元，由上海春宜药品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3,692元，上海申美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双方租赁事宜所签订的《民事和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的争议在于被上诉人投入的装潢安装损失的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主张应由对方承担主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造成双方《厂房租赁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上诉人未能取得金山区经委对涉案厂房的规范认定所致，导致被上诉人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在双方就此达成和解协议后，上诉人仍然未能按照和解协议中的约定于2016年4月25日前取得相关规范认定，作为出租人，理应就被上诉人投入的装潢安装损失承担较大比例的责任。一审结合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状况、装潢安装内容等综合因素，酌定上诉人承担装潢损失的60%，并判令已有装潢安装内容由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水电费的上诉请求，由于上诉人未对厂区内承租户的水电分表处理，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水电费均由被上诉人所产生，故一审未能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但考虑到被上诉人确有结清水电费的义务，一审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已为上诉人留有诉权，上诉人可就此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申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953.6元，由上诉人上海申美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审 判 员 杨斯空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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