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1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士力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6号天恒大厦1908室。
法定代表人吴廼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彤颜，男，1969年8月9日出生，北京天士力医药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晓光，北京九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南路18号A座126室。
法定代表人魏宝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祖斌，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郭爱勇，北京市德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天士力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士力公司）与上诉人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坛生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3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于洪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25日、2014年9月4日和2014年9月9日进行了法庭询问，并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士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光，上诉人天坛生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祖斌、郭爱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士力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5年底，天士力公司和天坛生物公司签订生物制品购销合同，约定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天坛生物公司为天士力公司提供生物制品10g装人血白蛋白，单价为170元／瓶，月供2500瓶；2.5g装静丙，单价为50元／瓶，月供100瓶，履行地为天士力公司住所地。自2006年1月至2007年4月期间，天士力公司共支付天坛生物公司货款6356000元，期间天坛生物公司供货10g人血白蛋白30350瓶、静丙5590瓶，两项货款共计5439000元。至今，天坛生物公司处仍有天士力公司货款917000元，但该笔款项所对应药品天坛生物公司却未向天士力公司供应，折合货物为人血白蛋白10g装5395瓶。故天士力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天坛生物公司给付价值917000元的10g装人血白蛋白5395瓶，并要求天坛生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天坛生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天坛生物公司已将全部货物交付给天士力公司，不存在天士力公司多付货款事宜，另，天士力公司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天坛生物公司不同意天士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月1日，天士力公司和天坛生物公司签订《血液制品销售合同》，约定，甲方为天士力公司，乙方为天坛生物公司；天士力公司2006年销售数量及价格为，10g装人血白蛋白30000瓶，单价为170元／瓶，2.5g装静丙2400瓶，单价为50元／瓶；原则上天坛生物公司按月供货，天士力公司月均销售人血白蛋白（折合10g计算）2500瓶，合同期内国家进行宏观价格调整，则具体价格变动双方另行协商；本协议有效期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
2007年4月17日，天士力公司和天坛生物公司签订《药品代理协议》，约定，天坛生物公司授权天士力公司为天坛生物公司的在北京、保定、河南的经销商，天坛生物公司向天士力公司的供货价格为（天坛生物公司提供6%的发票），白蛋白10g单价为200元，白蛋白5g单价为100元；天坛生物公司根据市场变化对全国供货价格进行调整时，天坛生物公司有权对天士力公司的供货价格也作相应调整，但应提前通知天士力公司。
天士力公司和天坛生物公司均表示双方在2006年1月1日之前亦存在业务关系，天士力公司还表示其本案主张不包括2006年1月1日之前。
天士力公司提交2张汇款说明，其中1张显示系2012年3月20日王××出具，载明其受天士力公司委托，2005年8月至2007年7月给天坛生物公司人血白蛋白货款及静丙货款，共汇款5090200元；另1张显示系2009年2月10日河南省豫工医药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豫工公司）出具，载明其公司受天士力公司委托，2006年给天坛生物公司电汇人血白蛋白及静丙货款，共汇款7次，总金额为499000元。
天士力公司和天坛生物公司均确认河南豫工公司于2006年2月24日给付天坛生物公司货款135000元，2006年8月28日给付88000元，2006年9月30日给付56000元，2006年10月19日给付52000元，2006年11月1日给付48000元，2006年11月17日给付72000元，2006年12月30日给付48000元，以上合计499000元。
天士力公司自2006年1月1日始给付天坛生物公司货款766800元。
关于王××给付天坛生物公司的货款金额，双方存在争议，天士力公司称王××分别于2005年7月11日支付51000元、2005年7月26日支付51000元、2005年11月11日支付85000元、2005年11月28日支付161000元、2005年12月12日支付115000元、2005年12月22日支付170000元、2006年1月4日支付280000元、2006年1月16日支付75000元、170000元、2006年2月20日支付340000元、2006年3月17日支付302500元、2006年4月12日支付370000元、25000元、2006年5月8日支付185000元、2006年5月24日支付210000元、2006年6月5日支付370000元、2006年6月27日支付185000元、2006年7月10日支付259000元、2006年7月18日支付111000元、2006年7月26日支付74000元、2006年8月7日支付131000元、2006年8月8日支付307500元、2006年9月5日支付307500元、2006年9月26日支付112500元、2006年10月9日支付112500元、2006年10月17日支付78000元、2006年10月24日支付200000元、2006年11月15日支付111000元、2006年12月20日支付80000元、2007年1月30日支付10000元、2007年2月13日支付140700元、2007年2月16日支付140000元、2007年4月16日支付400000元，合计5720200元。天坛生物公司对于天士力公司所述不予认可。
经询，天士力公司称其通过河南豫工公司、王××分别向天坛生物公司支付货款499000元、5720200元，天士力公司支付货款766800元，以上合计6986000元，其中包括2005年付款金额为633000元。
一审诉讼中，天士力公司为证明王××向天坛生物公司支付货款5720200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管庄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管庄支行）调查核实王××自2005年5月至2007年12月期间向天坛生物公司支付货款情况，经一审法院多次调查核实，查实以下内容：2005年7月11日支付51000元、2005年7月26日支付51000元、2005年11月11日支付85000元、2005年11月28日支付161000元、2005年12月12日支付115000元、2005年12月22日支付170000元、2006年1月16日支付170000元、75000元、2006年2月20日支付340000元、2006年5月24日支付210000元、2006年6月28日支付185000元、2006年7月26日支付74000元、2006年8月7日支付131000元、2006年8月8日支付307500元、2006年9月5日支付307500元、2006年9月26日支付112500元、2006年10月9日支付112500元、2006年10月17日支付78000元、2006年10月24日支付200000元、2006年11月14日支付111000元、2006年12月29日80000元、2007年1月30日支付10000元、2007年2月13日支付140700元、2007年4月16日支付400000元，以上合计3677700元。
天士力公司和天坛生物公司均确认本案中河南豫工公司和王××向天坛生物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均视为天士力公司向天坛生物公司的付款。
天坛生物公司自认其2006年1月1日之后自河南豫工公司、天士力公司和王××处合计收到货款5801532元，并称其供货金额亦为5801532元。
关于供货情况，天坛生物公司称其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4月期间，供应10g装人血白蛋白30350瓶、静丙5590瓶、5g装人血白蛋白300瓶，合计5801532元。另，关于10g装人血白蛋白的单价，天坛生物公司提出，合同虽然约定了单价，但是实际履行过程中的价格随着市场波动而波动。
对于上述供货情况及单价，天士力公司不予认可，天士力公司表示其自天坛生物公司处收到的产品为，10g装人血白蛋白30350瓶（单价为170元／瓶）、静丙5590瓶（单价为50元／瓶），金额为5439000元。
天坛生物公司为证明其另向天士力公司供应了5g装人血白蛋白300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张销货清单，显示单位为北京古天营销策划中心（以下简称古天营销中心），天士力公司对于该2张销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并不认可收到该货品。天坛生物公司为证明单价随市场波动而波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发票，其中购货单位为河南豫工公司14张，发票金额合计825000元，10g装人血白蛋白3600瓶，价款755000元；其中购货单位为保定市保北医药药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北医药公司）28张；其中购货单位为河北益民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医药公司）13张；其中购货单位为保定九天医药有限公司新特药分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医药公司）1张；其中购货单位为天士力公司13张，10g装人血白蛋白5200瓶，价款997992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天士力公司和天坛生物公司签订的《血液制品销售合同》和《药品代理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第一，双方对于2006年1月1日后付款金额存在争议。天士力公司表示其2006年1月1日后向天坛生物公司的付款金额是6353000元，天坛生物公司认可收款金额是5801532元，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的给付货款金额少于天坛生物公司自认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天士力公司给付货款金额是5801532元；第二，双方对于供货数量以及金额存在争议。天士力公司认可2006年1月1日后收到10g装人血白蛋白30350瓶、静丙5590瓶，金额合计5439000元，天坛生物公司称其除供应10g装人血白蛋白30350瓶、静丙5590瓶外，还供应了5g装人血白蛋白300瓶，并提交了证据，但一审法院认为，天坛生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另供应了5g装人血白蛋白，故一审法院认定天坛生物公司供应的产品为10g装人血白蛋白30350瓶和静丙5590瓶。另，关于10g装人血白蛋白的单价双方存在争议，虽然《血液制品销售合同》约定单价为170元，但《药品代理协议》约定单价为200元，也约定天坛生物公司根据市场变化对全国供货价格进行调整时，天坛生物公司有权对天士力公司的供货价格作相应调整，就此天坛生物公司提交了发票，其中购货单位为河南豫工公司的发票14张，发票金额合计825000元，与双方确认的河南豫工公司付款金额499000元金额不符，天坛生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交的购货单位为河南豫工公司的发票与本案有关，故天坛生物公司认为该发票上所载单价为本案货品单价，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中购货单位为保北医药公司发票、购货单位为益民医药公司发票、购货单位为九天医药公司发票，天坛生物公司未举证证明与本案有关，故天坛生物公司认为该发票上所载单价为本案货品单价，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中购货单位为天士力公司发票13张，10g装人血白蛋白5200瓶，价款997992元，发票中载明了单价，另天士力公司对该发票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具体履行过程中对10g装人血白蛋白的单价达成了新的合意，其中5200瓶，价款为997992元，另25150瓶，单价为170元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天坛生物公司向天士力公司供货金额合计5552992元。综上，天坛生物公司尚有价值248540元10g装人血白蛋白未交付天士力公司，故一审法院对于天士力公司的主张认定为，天坛生物公司应给付天士力公司价值248540元的10g装人血白蛋白。另，天士力公司表示其坚持要求天坛生物公司给付10g装人血白蛋白。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坛生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天士力公司价值248540元的10g装人血白蛋白，如不能给付，则天坛生物公司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天士力公司货款248540元；二、驳回天士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天士力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漏查了天士力公司向天坛生物公司支付的相应款项，漏查金额为2923500元。天士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天坛生物公司向天士力公司给付价值917000元的10g装人血白蛋白5395瓶，如给付不能则退还货款917000元，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坛生物公司承担。
天坛生物公司针对天士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天士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天坛生物公司与天士力公司双方已货款两清。天士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天坛生物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天坛生物公司已按合同规定向天士力公司发够了全部货物，双方货款两清。1.2007年1月1日之后的发货应当执行新的价格。2007年1月1日之后10g白蛋白6200瓶，按照新合同计价1240000元，旧合同计价1054000元，差额186000元，一审法院判决没有认定。2.天坛生物公司向天士力公司交付了5g装人血白蛋白300瓶，价值30000元，这是按照天士力公司的要求交付的。3.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价格高于合同约定的部分不止5200瓶。二、天坛生物公司收到河南豫工499000元货款后，将货物直接给了河南豫工公司，应当视为已经给了天士力公司。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应予以纠正。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07年1月1日双方订立《药品代理协议》，到起诉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四、一审法院判决在计算天士力公司向天坛生物公司付款时，有两笔款项重复计算。具体为：2006年8月8日支付307500元、2006年9月5日支付307500元重复；2006年9月26日支方112500元、2006年10月9日支付112500元重复。天坛生物公司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天士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士力公司承担。
天士力公司针对天坛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天坛生物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天坛生物公司与天士力公司就涉案交易并未货款两清。天士力公司从未收到过5g装的人血白蛋白。河南豫工公司并未代替天士力公司收过货。2006年的合同及2006年的协议均有效，2007年的协议上没有付款和交货的时间，不存在时效的起止点，所以也不存在时效问题。天士力公司一直在持续主张权利。天士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二审审理中，天坛生物公司向本院提交2组新证据。证据一，银行进帐单及天坛生物公司的交款单，证明确实存在重复计算。证据二，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的价格比合同约定的价格高。天士力公司就天坛生物公司提交的2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天坛生物公司自己制作的交款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该交款单是天坛生物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款项有重复计算。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发票上的价格是推算的结果，具体价格应当以双方共同签订的合同认定的价格为准。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情况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天士力公司提交的《血液制品销售合同》、汇款说明、电汇凭证、结算业务委托书、招商银行借记通知、支付结算查询报表、信汇凭证等，天坛生物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发票、药品代理协议、产品订货及出库单等，一审法院向工行管庄支行调取的相关材料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天士力公司和天坛生物公司签订的《血液制品销售合同》和《药品代理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付款金额。天士力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存在2923500元其向天坛生物公司的付款未予查明，但天士力公司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其该项主张本院无法采信。天坛生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重复计算款项，系其单方制作的交款单与银行对账凭证重复计算。现天士力公司对天坛生物公司单方制作的交款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天坛生物公司在一审中已就相关款项的数额予以确认，现天坛生物公司以其内部记账凭证主张已自认款项错误，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供货数量和货物价格。天坛生物公司主张河南豫工公司代替天士力公司收过货，但其并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天坛生物公司主张买卖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货物的价格存在变化，天坛生物公司与天士力公司已经货款两清，但天坛生物公司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对天坛生物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并无明确的关于供货时间的约定，且天士力公司主张其一直在持续主张权利，综合全案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不宜以诉讼时效否定天士力公司的相关实体权利。综上，天士力公司、天坛生物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元，由北京天士力医药有限公司负担3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于洪群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沈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