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中民一终字第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吉县支公司，住所地永吉县经济开发区连山路739号。
负责人：王洪发，行长。
委托代理人：杜刚，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俊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吉县二轻工业供销公司，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德胜路恒山胡同24号。
法定代表人：王廷才，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尹玉山。
原审第三人：闫胜同。
委托代理人：闫政午，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吉县支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农行永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刚、张俊清，被上诉人永吉县二轻工业供销公司（以下简称二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玉山，原审第三人闫胜同及其委托代理人闫政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轻公司在原审时诉称：1996年5月9日永吉县物资总公司将其坐落于吉林省永吉县口前镇南街物资公司楼一层78.20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给二轻公司抵顶债务，并办理了过户手续。1996年9月农行永吉支公司在与永吉县物资总公司用抵押物抵押贷款时，没有认真审查抵押物的合法性，将二轻公司的房屋作为抵押物办理虚假抵押。1996年9月6日农行永吉支公司与永吉县物资总公司签订了《用抵押品抵偿贷款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农行永吉支公司将该房屋作为抵押物回收并占有和使用。1999年7月12日农行永吉支公司将该房屋转卖给第三人闫胜同，并为闫胜同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07年8月二轻公司在得知该情况后对永吉县建设局的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不服，于2007年12月3日向永吉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永吉法院经（2007）永行初字第24号行政判决，确认永吉县建设局为第三人闫胜同核发的“永吉县房权证口前镇字第1-092**号”《房屋所有权证》无效。2009年2月24日永吉县建设局为二轻公司办理了恢复登记。由于农行永吉支公司的行为致使二轻公司自1996年9月起至今没有占有、使用和收益该房屋，给二轻公司造成了不应有的损失，侵害了二轻公司的房屋所有权，已构成侵权。要求农行永吉支公司赔偿2000年5月至2013年1月末的房屋损失126800.00元，负担诉讼费。
农行永吉支公司在原审时辩称：一、二轻公司起诉缺少主体，由本案及一系列案件可知，当年出售二轻公司房屋的是永吉县物资总公司，作为物权处分的物资总公司才是本案应该承担责任的主体，农行永吉支公司只是被动接受，而且通过一系列案件判决结果，农行永吉支公司实际是受害人，不能要求农行永吉支公司在没有侵权行为的情况下赔偿二轻公司任何损失。二、农行永吉支公司在占有该房屋时，一直是合法占有，（1996）永经初字第210号民事调解书是农行永吉支公司占有房屋的法律依据，该调解书在2012年12月10日被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生效判决方式撤销，但是在撤销之前，农行永吉支公司占有房屋行为是合法行为，1996年至2012年12月10日，农行永吉支公司是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占有。三、二轻公司起诉要求赔偿租金时间不对。此前二轻公司起诉我行及闫同胜腾迁一案，在该腾迁一案判决生效后已经在2009年左右将房屋交付二轻公司，二轻公司在2009年收到房屋后仍然要求租金损失，不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二轻公司起诉超过法定时效。按照民事诉讼法及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被侵权人主张权利时间是2年，如上所述2009年二轻公司已经收回该房屋，即使存在侵权行为，从2009年至2011年2年期间二轻公司没有主张权利，现在2013年主张超过时效。五、二轻公司要求的损失是租金损失，农行永吉支公司与原告间不存在任何租金关系，不具有给付租金的事实依据，并且原告的单位经营状况是吊销营业执照。按照相关法规，企业吊销营业执照后不会有任何经营收益，只可以进行清算之类的活动。原告向农行永吉支公司要求给付租金其收益性不合法。
闫同胜在原审时辩称：2013年二轻公司把房屋的门锁上了，跟闫胜同和农行永吉支公司没有关系，无理由主张租金。
原审判决认定：二轻公司与永吉县物资经销公司因拖欠货款纠纷，经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审理，于1996年3月22日作出（1996）船经调字第57号调解书，双方约定吉林省永吉县物资经销公司欠永吉县二轻工业供销公司货款29185.00，利息损失10080.00元，两项合计39265.00元，永吉县物资经销公司用永吉县口前物资供应站［坐落在铁南街二委78.2平方米（面积75.91平方米）］的房屋抵偿货款。1996年5月9日该房屋过户登记到永吉县二轻工业供销公司名下。产权证为“吉房权永字1-1804号”《单位房屋所有权证》。农行永吉支公司与永吉县物资经销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经永吉法院审理，于1996年8月7日作出（1996）永经初字第210号调解书，将坐落在铁南街二委78.2平方米（面积75.91平方米）的房屋再次抵偿给农行永吉支公司。1996年9月6日农行永吉支公司与永吉县物资总公司签订的《用抵押品抵偿贷款协议书》载明：“新盖楼房一楼还原面积78.2㎡，坐落于兴华街号，房证持证人”。1999年7月9日农行永吉支公司在二轻公司不知情，闫胜同未到场的情况下，凭记载二轻公司为卖方、闫胜同为买方，无二轻公司签章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为闫胜同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闫胜同取得了该房屋所有权证（吉房权永字01－09729号）。农行永吉支公司为闫胜同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后，于1999年7月12日与闫胜同签订了《买卖房屋合同》，农行永吉支公司将该房屋以108000元的价格卖给闫胜同。二轻公司得知其房屋被卖给闫胜同后，向永吉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永吉法院作出了（2007）永行初字第24号行政判决，确认永吉县建设局为闫胜同办理的房屋产权登记之行为违法，所核发的“永吉县房权证口前镇字第01－097**号”《房屋所有权证》无效。该判决生效后，二轻公司于2008年10月20日办理了该房屋所有权证（吉房权永字01－36417号，2009年2月24日永吉县房地产管理处为二轻公司重新核发了“永吉县房权证口前镇字第1-377**号”《房屋所有权证》，确定房屋面积为75.91平方米）。二轻公司于2008年10月23日向永吉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闫胜同腾迁该房屋。永吉法院作出（2008）永民一初字第861号判决，判决“被告闫胜同、被告中国农业银行永吉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将被告闫胜同占有使用的房屋（坐落永吉县口前镇铁南街物资公司楼一层1－3－30－29－2，建筑面积75.91平方米）返还给原告永吉县二轻工业供销公司”。农行永吉支公司不服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09年12月8日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吉中民一终字第925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2011年二轻公司两次向本院提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因二轻公司向本院提出的撤销（1996）永经初字第210号调解书的案件没有审结，两次撤回了财产损害赔偿诉讼。2010年4月1日经永吉法院审委会讨论，作出（2010）永民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1996）永经初字第210号案件进行再审，经永吉法院再审审理，于2012年8月24日作出（2012）永民再字第1号判决书，判决撤销永吉县人民法院（1996）永经初字第210号民事调解书。农行永吉支公司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吉中民三终字第374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轻公司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经吉林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自2000年5月至2013年1月末的房屋租金为12680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轻公司提起本诉讼前，两次提起告诉，即诉讼时效两次中断，二轻公司提起本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请赔偿房屋于1996年5月9日转移登记于二轻公司名下，即所有权于1996年5月9日归二轻公司所有。从农行永吉支公司与永吉县物资总公司签订的《用抵押品抵偿贷款的协议书》中载明的“持证人为永吉县二轻供销公司”应认定农行永吉支公司知道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二轻公司名下，已经不归永吉县物资总公司所有。所以农行永吉支公司与永吉县物资总公司经法院调解程序用争议的房屋偿还贷款、在二轻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二轻公司的名义变更登记于第三人闫胜同名下，属于农行永吉支公司与永吉县物资总公司恶意侵权，由此给被侵权人造成的损失，被侵权人可以向两名侵权人共同或其中的任何一名侵权人主张权利，向谁主张由被侵权人选择。二轻公司只向农行永吉支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农行永吉支公司的行为已经对二轻公司的物权造成侵害，二轻公司请求赔偿房屋租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双方争议的房屋2009年12月8日经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了本院作出的判决（被告闫胜同、被告中国农业银行永吉县支行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将被告闫胜同占有使用的房屋返还给原告永吉县二轻工业供销公司），2000年5月至该判决指定的返还房屋之日的租金损失应予支持。2010年1月8日以后农行永吉支公司、闫胜同没有履行判决义务，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规定进行处理，对二轻公司关于2010年1月8日以后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
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吉县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永吉县二轻工业供销公司2000年5月至2010年1月房屋租金75200.00元（2000年5月-2004年4月每年5000.00元，计20000.00元；2004年5月-2006年4月每年5700.00元，计11400.00元；2006年5月-2008年4月每年10000.00元，计20000.00元；2008年5月-2010年1月每年13600.00元，计238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农行永吉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永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永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永吉县二轻工业公司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我行于1996年8月6日根据永吉县人民法院（1996）永经初字第210号民事调解书，将永吉县物资经销公司的坐落于口前镇铁南街，建筑面积78.2平方米永吉县物资经销公司的贷款抵押房产，作为抵贷资产转卖给闫胜同，并经永吉县房产处办理了登记过户手续。2008年12月5日，永吉县二轻工业供销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闫胜同返还房屋，永吉县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分别于2009年4月13日、2009年8月11日两次开庭审理，于2009年9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房屋归二轻公司所有。判决生效后30天内将闫胜同占有使用的房屋返还给二轻公司。二轻公司2011年5月20日向永吉县人民法院起诉我行要求赔偿和租金损失，但因二轻公司要求撤销（1996）永经初字第210号民事调解书，2011年4月1日永吉法院作出（2010）永民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决定对该调解书进行再审，并于2011年12月4日开庭再审，12月10日下达了（2011）永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原调解书，我行不服上诉至中院，中院于2012年12月10日下达（2012）吉中民三终字第37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我行上诉。现我行不应给付二轻公司赔偿的租金损失75200.00元，因永吉县人民法院已下达（1996）永经初字第210号民事调解书，将该房屋调解给我行，2011年12月10日才下达了（2011）永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永吉县人民法院（1996）永经初字第210号民事调解书。
被上诉人二轻公司辩称：农行永吉支公司提起的事实及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争议房屋根本不是永吉县物资公司的贷款抵押房产，农行永吉支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将其作为抵贷资产转卖给闫胜同是故意侵权行为。我公司在2008年12月5日向永吉法院诉闫胜同及农行永吉支公司腾迁，永吉法院作出判决支持了我公司的请求。农行永吉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被驳回。判决生效后，农行永吉支公司及闫胜同仍拒绝返还房屋，我公司向永吉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3月19日闫胜同才正式将该房屋返还给我公司。2、永吉法院（1996）永经初字第210号民事调解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但该调解书的内容又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我公司向永吉法院申诉，要求撤销该调解书，经永吉法院审理，撤销了该调解书，农行永吉支公司上诉也被中院驳回。3、农行永吉支公司于法于理都应当赔偿我公司的损失。即使农行永吉支公司是依据永吉法院的调解书行使权利，或其在与永吉县物资总公司签订《用抵押品抵偿借款协议书》当中清楚的知道该房屋并不是物资总公司所有，可其还同意用该房屋抵贷，其在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的情况下，就将我公司的房屋私自转卖给闫胜同，就应为这种明知故为的行为承担一切后果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以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原审第三人闫胜同述称：没有什么意见。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二轻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本案争议的永吉县铁南街二委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因农行永吉支公司在明知房屋所有权人为二轻公司的情况下仍与永吉县物资总公司签订《用抵押品抵偿借款协议书》，并将房屋出售给闫胜同，使二轻公司不能行使房屋所有人的权利，农行永吉支公司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判决农行永吉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农行永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吉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孙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