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民一终字第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钟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绍华。
委托代理人刘晓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旭光。
委托代理人付丰喜，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山东滨州渤海铁公路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太刚。
委托代理人王爱华，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常慎杰。
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因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2）滨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绍华、刘晓丽，被上诉人许旭光的委托代理人付丰喜，被上诉人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爱华、常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6年3月，滨州市政府与滨城区人民政府签订了《滨城区铁路工程建设责任书》，负责完成新建地方铁路滨港线滨州至沾化段DK0＋000-DK11＋600米主线�程和南石家车站工程。滨城区人民政府对滨沾铁路工程建设进行了责任分解，道碴铺设工程任务计划为：“任务目标：道碴铺设长度11.6公里，其中单寺乡铺碴3.3公里、交通局负责铺碴1.7公里、市中办负责铺碴3.3公里、市西办负责铺碴3.3公里，5月底施工队伍进场，6月10日完成路基整改验收，6月底完成第一步道碴，7月20日完成第二步道碴，7月底完成收尾工作，验收竣工。”2006年9月10日，第三人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山东滨州渤海铁公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新建地方铁路滨港线滨州至沾化段铺轨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1条工程概况约定：1.1款，建设项目和工程名称为新建地方铁路滨港线滨州至沾化段铁路工程；1.3款，承包范围为25.8公里正线和6.3公里站线及岔道铺设施工和保养全部内容；承�方式为钢轨、枕木及配件等材料（详见甲供材料清单）由甲方负责供货，剩余铺轨材料（如硫磺、石蜡）乙方自购，乙方负责铺轨。第19条安全施工19.3款约定：为了保护工程、保障施工人员和群众安全，在必要的地点和时间内，乙方应设置照明和防护、警告信息和看守。第26条补充条款26.1款约定：甲方组织钢轨、枕木散布时，要接受乙方现场人员的指导，必须保证路料散布到位。该合同最后一页新建铁路滨港线滨州至沾化段铺轨工程量清单备注中记明“甲方按乙方现场指导对钢轨、枕木进行散布到位；甲方负责道碴摊铺（用机械摊平至规范要求厚度，并用压路机压实）。”2006年11月27日18时15分，许旭光驾驶浙C×××××号轿车（车主：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张瞿村许爱妹），沿永莘路由西向东行至永莘路滨沾路铁路交叉路口处时，因措施不当发生翻车后，与站在路北侧�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人员吕高选、刘福荣、李登旺发生事故，致吕高选、刘福荣、李登旺、许旭光自己及其车上乘车人许海光受伤，吕高选、刘福荣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城区大队（原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许旭光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许旭光的交通违法行为直接导致事故发生；吕高选、刘福荣、李登旺、许海光无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许旭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吕高选、刘福荣、李登�、许海光不承担事故责任。2007年5月11日，经法院调解：许旭光于2007年5月15日以前一次性赔偿李登旺各项费用210000元，该款现已赔偿完毕。2007年5月22日，许旭光与刘福荣的亲属程广珍、刘涛、刘进杰、刘进云、刘进玲达成协议：许旭光支付刘福荣医疗费45000元、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72000元，此协议已于签订之日履行完毕。2007年6月26日，许旭光与吕高选的亲属韩祥兰、吕显德、吕翠翠达成协议：许旭光一次性支付吕高选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各项费用105000元。此协议已经公证并于当日履行完毕。2007年9月25日，许旭光支付许爱妹修车费80000元，停车费、拖车费等20000元，共计100000元整。2007年11月26日，许旭光以“以事故发生地路口的铁路正在施工，路口附近的砂石料占据了半面路，且未按规定设置有效安全警示标志，自己为躲避路面的砂石料时，而发生翻车，造成交通事故，致使自己及乘车人许海光受伤，路边人员吕高选、刘福荣死亡，李登旺受伤，构成一级伤残。事故发生后，支付了自己及各受害人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72000元。事故发生地点为滨州市滨城区公路管理局辖区，该铁路建设单位为山东滨州渤海铁公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两被告均没有在事发地点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认为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和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对自己的人身、财产等赔偿损失应该依法承担责任。根据各方相应过错和现行的司法判例，两被告应该依法承担主要责任，即自己全部损失572000元的80%，共457600元”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山东滨州渤海铁公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现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滨州市滨城区公路管理局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2008年10月30日作出（2007）滨小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许旭光对山东滨州渤海铁公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滨州市滨城区公路管理局的诉讼请求。许旭光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09年6月22日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滨中民一终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滨城区人民法院（2007）滨小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滨城区人民法院重审。2009年9月17日，该案经重新审理，2010年12月8日作出（2009）滨小民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山东滨州渤海铁公路桥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许旭光各项经济损失80000元；二、滨州市滨城区公路管理局赔偿许旭光各项经济损失1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9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许旭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山东滨州渤海铁公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1年11月11日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2011）滨中民一终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09）滨小民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09）滨小民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许旭光对山东滨州渤海铁公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规定，许旭光驾驶浙C×××××号轿车通行中，对自身安全和周围环境未尽完全注意义务，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沿永莘路由西向东行至永莘�滨沾路铁路交叉路口处时，因措施不当发生翻车后，与站在路北侧的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人员吕高选、刘福荣、李登旺发生事故，致吕高选、刘福荣、李登旺和自己及其车上乘车人许海光受伤，吕高选、刘福荣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对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许旭光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在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山东滨州渤海铁公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新建地方铁路滨港线滨州至沾化段铺轨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为了保护工程、保障施工人员和群众安全，在必要的地点和时间内，乙方应设置照明和防护、警告信息和看守。”而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事发地的施工人，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方面，没有严格按照《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的规定设置，存在瑕疵，故对许旭光所受损失应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是案发地点的施工人，故许旭光要求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的答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许旭光各项经济损失80000元；二、驳回许旭光对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44元，由许旭光负担6044元，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宣判后，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1、被上诉人许旭光以路面堆放了大量砂石料引发交通事故为由提起诉讼没有证据支持，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请。2、交通事故地即滨州市永莘路滨沾路铁路交叉路口设�安全警示标志桩，被上诉人许旭光主张的铁路道口无安全警示标志不能成立。3、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许旭光所诉路面堆放大量砂石料的施工单位，担负砂石料施工的单位恰恰是山东滨州渤海铁公路桥有限公司，上诉人对许旭光不负有赔偿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尊重事实和法律，依法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2）滨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许旭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对本案是否系砂石料和施工导致侵权赔偿，交警部门没有权利对地面施工损害赔偿作出认定。2、本案案由是地面施工损害赔偿，上诉人即施工人不履行法定的施工安全保障义务才引起的交通事故，上诉人在故意混淆事实。3、上诉人一直�称引用道路交通安全法，本案该区域正处于施工阶段，不符合该法第四十六条的适用条件，不能排除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均有义务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以及照明设施，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谁是砂石料管理主体是本案核心，施工期间无论按法律规定还是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规定，都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未履行该义务，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辩称，1、关于涉案工程概况。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业主身份将铺轨项目于2006年9月以合同形式交由中铁十局施工，合同中关于道碴由甲方提供的约定实际上在中铁十局进行铺轨前，道碴工程已施工完毕。至于中铁十局在铺轨工程施工中对道碴工程是否需要修补等工作，作为业主方代表的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清楚。2、本案地�施工单位不是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是上诉人，（2011）滨州中院民一终字第260号判决中已经查清并认定。事故发生于2006年11月27日，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是2009年9月25日，事故发生时该工程正在施工，上诉人在施工中因管理不善造成本案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责任。3、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权利就是在各方施工队将工程施工完毕，并由“新建滨州地方铁路工程初步验收委员会”出具验收报告后，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表滨州市人民政府接收该工程，在涉案合同中仅仅是代表滨州市人民政府行使业主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06年9月10日签订的铺轨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中，双方不仅约定了工程名称、承包范围、承包方式，而且约定施工总工期为：正线铺轨2006年11月底前完成，站线铺轨2006年12月20日前完成并满足新建地方铁路滨港线滨州至沾化段工程全线开通需要和地方政府要求。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06年11月27日18时15分，根据上述铺轨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应系事发地点铺轨工程的施工人。上诉人在庭审中称涉案事故发生时，其已经施工完毕，但其未提供相应的施工日志、监理日志、验收报告等资料予以证实。仅凭上诉人的当庭陈述，不能认定涉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已经施工完毕。因此，涉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系事故发生地点铺轨工程的施工人。对于施工人所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司在铺轨工程施工合同的第19.3条明确约定由乙方即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上诉人应按约定履行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若未能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则应承担相应责任。就地面施工致人损害责任而言，加害人必须证明其设置了明显标志和采取了安全措施，二者缺一不可。而且安全标志、安全措施必须达到足够安全的程度。涉案事故发生在永莘路滨沾路铁路交叉路口处，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应在该路口的来车方向设置明显安全警示标志并采取安全措施，以避免和防范普通人在通常情况下经过该路口遭受损害的危险，特别是事故发生时，是冬季傍晚时分，光线已经非常黯淡，上诉人至少应设置安全警示灯具和锥形筒，但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交其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措�的相应证据，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许旭光是因撞在堆放在路边的砂石料上导致翻车，并称堆放在路边的砂石料系铺设道碴所用，而道碴铺设不在其施工范围内。经本院审查认为，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新建铁路滨港线滨州至沾化段铺轨工程工程量清单，道碴铺设确实不在上诉人的施工范围，而线路沉落整形属于上诉人的施工项目。道碴铺设属于铺轨工程的前置工序，如果不能完成道碴铺设，铺轨工程无法开展。依据被上诉人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铁路工程建设责任书、初步验收报告，从道碴铺设完成到本案事故发生已几个月时间，就是自上诉人与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铺轨工程施工合同之日即2006年9月10日计算，也已经两个多月的时间，上诉人称砂石料系被上诉人滨州市铁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的铺设道碴工程�用不具有合理性。依据被上诉人许旭光的损失和本案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许旭光8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公平合理。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孙兴春
代理审判员 刘连义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