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宝珍，女，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万克勤，江西汝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因勤，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罗五一，大田县岩城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因奋，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职工。
上诉人黄宝珍与被上诉人林因勤、林因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宝珍及其委托代理人万克勤，被上诉人林因勤及其委托代理人罗五一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林因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4年11月28日，均溪房地产公司与林因奋订立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由均溪房地产公司将均溪镇白岩南路69号（1998年更名为均溪镇玉山路80号）地面积为103.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68205元的价格出售给林因奋。林因奋于合同签订之日已将上述购地款分期付清。尔后，林因勤在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乙方补签上自己的名字。1995年10月20日，林因奋向大田县建设局申请城镇个人建设住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1996年10月开始兴建，至1997年初按规划要求建设至四层。林因勤于1997年7月入住该幢房第二层至今。1998年5月23日，林因奋、林因勤分别向大田县土地管理局提出土地登记申请。同月25日，均溪房地产公司向大田县土地管理局出具一份《证明》，内容：兹有林因奋、林因勤二同志在白岩开发小区购买第69号地，土地面积为103.5平方米，请办理建设用地批准书。同日，林因奋、林因勤共同取得大田县土地管理局填发的（1998）田土个字第5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同年9月7日，林因勤领取了大田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田国用（1998）字第01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记载：土地使用者林因勤、地址大田县均溪镇玉山路80号、用途住宅、共有使用权面积104.2平方米、分摊面积26.05平方米。同时，林因勤代领了大田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林因奋的田国用（1998）第01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999年8月24日，经大田县建设局批准，该宗地变更规划为建设五层半。
2009年2月21日，林因奋（甲方）与林因勤（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建房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1994年11月甲方与原上京矿务局部分职工合伙购得大田县白岩南路部份土地，1995年抽签获得白岩南路拍卖地69号土地计103.5平方米，支付地价款68205元，甲方邀请乙方合作建设大田县白岩南路拍卖地69号房产，当时考虑房子建成时再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鉴于房子至今未建成，现补充签订协议如下：（1）规划设计，原大田县白岩南路拍卖地69号住房规划设计四层，于1994年4月补办理建设五层，1999年8月补办理9922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五层半，第一层为店面及大厅，第二至五层为住房，第六层为大厅。（2）支付资金，现该房子已建设至四层（含1至3层普通装修），支付地价款68205元，加层费用2570元，建房资金113642元，累计支付184417元。其中甲方支付地价款68205元；五、六层加层费用2200元；支付建房资金67907.75元。乙方支付建房资金45734.25元；五、六层加层费用370元。（3）建房款项划分约定，现已建一至四层累计投入建房资金184417元，甲方按四分之三计算支付138312.75元；乙方按四分之一计算支付46104.25元。目前第五层和第六层尚未建好，楼梯以及外墙尚未装修。经协商争取在2009年8月继续动工兴建以后楼层并装修，乙方必须支付第五层建房，第四层内墙、第五层内墙、第一层一间内墙的黑白装修、楼梯及外墙装修款的四分之一，若不支付按所付金额分房。（4）产权登记约定，本房产实际用地104.2平方米，其中甲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四分之三即土地证号为田（1998）字第01**号，土地面积78.15平方米；乙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四分之一即土地证号为田（1998）字第01**号，土地面积26.05平方米。一至六层全部建好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甲方办理第三、四、五层的房屋所有权证，乙方办理第二层的房屋所有权证。第一层甲方办理四分之三的房屋所有权证，乙方办理四分之一的房屋所有权证。此外，该协议书还对第六层的建设和第一层房间的分配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由林因奋亲自起草，林因奋、林因勤分别签字。并由林两得、林伟民（林因奋、林因勤的堂兄弟）签名作为见证人。同年8月31日，林因奋与林因勤向大田县地税城关分局缴纳有关大田县均溪镇玉山路80号的土地契税2046.15元。2011年4月14日，黄宝珍、林因奋分别对玉山路80号一至六层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分别为田房权证字第20110188－1号、20110188－2号。
2011年10月18日，黄宝珍向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大田县人民政府撤销向林因勤颁发的田国用（1998）字第01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以黄宝珍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作出（2011）大行初字第14号行政裁定，驳回其起诉。后黄宝珍不服，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日作出（2012）三行终字第3号行政裁定，驳回其上诉。此后，黄宝珍不服，又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二审认定黄宝珍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3）三行再终字第2号行政裁定，维持（2012）三行终字第3号行政裁定。
另查明，林因勤与林因奋系兄弟，林因奋、黄宝珍于1991年9月14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即本案《合作建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原审法院认为，从林因勤和林因奋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对白岩南路拍卖地69号的来源、林因奋邀请林因勤合作建房及为何此时补签协议的原由进行了充分说明，双方还对合作建房所涉及的规划设计、资金支付、建房款项划分、产权登记、后期建设的分担、楼层及房间的分配等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该协议的性质系合伙建房关系。林因勤与林因奋办理的田国用（1998）字第0129号和第01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内容，与该《合作建房协议书》中有关“土地产权”的约定相互印证，且该《合作建房协议书》系林因奋亲自起草，并由双方的堂兄弟林两得、林伟民作为见证人证实。况且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三行再终字第2号行政裁定，已确认大田县人民政府向林因勤颁发田国用（1998）字第01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性。同时，该行政裁定已认定黄宝珍对林因奋签订该《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其内容是明知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林因勤有理由相信该协议系林因奋与黄宝珍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黄宝珍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使从签订协议时双方已实际投入建房的资金情况来分析，该协议规定甲、乙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也相一致，并未侵犯林因奋之妻黄宝珍的利益。因此，该《合作建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2月21日，林因勤与林因奋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黄宝珍以该协议侵犯国家及其个人的利益为由，要求确认该《合作建房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宝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2元，由原告黄宝珍负担。
宣判后，黄宝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黄宝珍诉称，一、合作建房土地系林因勤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该土地权利证书无效，不能以时效为由将其转化为合法的权利。林因勤系通过篡改、造假等非法手段骗取1／4土地证，依据《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该土地权利证书无效，应由登记部门撤销核准登记。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三行再终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并未确认大田县人民政府向林因勤颁发的田国用（1998）字第01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性，而是以时效驳回上诉人上诉，原审法院以此推定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大田县人民政府向林因勤颁发的田国用1998字第01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合法是违背事实的。二、《合作建房协议》侵犯共同共有人财产，应属无效。上诉人与林因奋于1991年结婚，建设土地于1994年以林因奋的名义购买并向相关部门申报建设，1997年间已建好四层，故该建设土地及建房在1997年前是属于上诉人与林因奋夫妻共同财产，林因奋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应属无效。三、《合作建房协议》没有存在及履行的必要。1、林因勤没有支付任何资金，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且协议存在矛盾。2、上诉人对讼争房产已依法办理房产证，合法取得所有权。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林因勤辩称，一、《合作建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二、上诉人诉称“合作建房土地系林因勤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该土地权利证书无效，不能以时效为由将其转化为合法的权利”的理由不成立。首先，被上诉人占有该房屋宗地四分之一的土地使用权，并已支付相应的土地价款。其次，行政判决书并未认定被上诉人通过篡改、造假等手段骗取土地证。最后，行政诉讼一、二审及再审程序均确认被上诉人持有土地证的合法性，并非单纯出于时效问题驳回上诉人诉求。上述庭审举证质证均确认了合作建房的事实，虽然土地证办理过程在程序上存有瑕疵，但未侵犯上诉人或林因奋的权利。三、上诉人诉称“合作建房协议侵犯共同共有人财产”是对事实的歪曲理解。林因勤与林因奋合作建房之初，讼争房屋的相关财产权利尚未形成，不存在共有财产一说，且在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时，上诉人亦在场，林因勤在讼争房也居住多年，上诉人对此不可能不知情。四、上诉人诉称“合作建房协议是一纸空文，没有存在及履行的必要”是对证据事实的歪曲判断。协议第二条是对林因勤与林因奋出资情况的确认。协议第三条是对协议履行的确认，且第三条还对后续履行问题作了约定。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因奋未作书面或口头答辩。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黄宝珍提出1998年5月23日，林因勤个人向大田县土地管理局提出土地登记申请，大田县均溪镇玉山路80号土地契税2046.15元是林因奋个人出资及原审法院遗漏均溪房地产开发公司2011年11月14日出具的证明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照片三张，证明讼争房已完工，林因勤未经上诉人同意强行居住在讼争房内；大田县均溪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林因勤伪造合同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证无效，且林因勤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土地契税是林因奋缴纳；《通知》一份，证明林因奋曾要求林因勤搬出讼争房屋；《报警回执单》一份，证明双方当事人因上诉人将讼争房上锁发生争议。被上诉人林因勤质证认为，对照片、《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讼争房一楼店面及厨房是属于林因勤的；对通知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报警回执单》真实性及证明对象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照片、《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照片只能证明讼争房目前的完工情况，不能证明林因勤未经上诉人同意强行居住在讼争房内。《证明》只能证实1998年5月25日，大田县均溪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购地证明是依据林因勤提供的《协议书》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作出的。因林因勤对《通知》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通知》的内容虽是要求林因勤搬出讼争房屋，但是否有向林因勤发出，本院无法核实。双方当事人对《报警回执单》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林因勤与林因奋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主要是对合作建房所涉及的规划设计、资金支付、建房款项划分、产权登记、后期建设的分担、楼层及房间的分配等事项进行的约定。其中，协议第三条对建房款项划分约定“现已建1至4层累计投入建房资金184417元（含地价款，下同）按林因奋四分之三计算，林因奋支付138812.75元；林因勤四分之一计算，林因勤支付46104.25元；目前第五层和第六层尚未盖好、楼梯及外墙尚未装修。根据协商争取在2009年8月继续动工兴建以后楼层及装修，林因勤必须支付第五层建房、第四层内墙、第五层内墙、第一层一间内墙的黑白装修、楼梯及外墙装修款的四分之一，若不支付按所付金额分房”。可见，《合作建房协议》实际上是对权属的暂行分配，协议所约定的讼争房权属分配在林因勤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下，尚处于效力待定的状态，上诉人认为《合作建房协议》侵犯其相关权益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黄宝珍认为《合作建房协议》没有存在及履行必要的上诉理由亦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黄宝珍主张林因勤违法取得田国用（1998）字第01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是否无效因属于其他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作处理。被上诉人林因奋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予以缺席判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2元，由上诉人黄宝珍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青华
代理审判员 林玮玮
代理审判员 吴有强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安雅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