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义佛堂商初字第1017号
原告（反诉被告）：陆俞魁。
被告（反诉原告）：义乌市佛堂镇新塘西村民委员会。
诉讼代表人：王贤松。
被告（反诉原告）：义乌市佛堂镇新塘西村股份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王惠民。
二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利。
原告（反诉被告）陆俞魁为与被告（反诉原告）义乌市佛堂镇新塘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塘西村民委员会）、义乌市佛堂镇新塘西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塘西村经济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ＸＸ独任审判。后被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新塘西村经济合作社提起反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对本诉、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俞魁、被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新塘西村经济合作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俞魁起诉称：原告系苗木种植农业户。2008年2月18日，被告向原告购买了杨梅树苗2240棵，双方约定单价为25元每棵，共计苗木款56000元。苗木交付后，被告仅于2008年、2011年支付原告20000元、5000元，至今尚拖欠31000元。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无理拒绝支付。现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1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09年1月2日起按月利率5‰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双方合同约定春节前一次性付清苗木款，逾期未支付应当支付利息损失，具体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没有约定过。
被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新塘西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是无效的，当时购方代表签字的两个人不是村里的书记也不是村长，而且也没有村委会的公章。苗木交付的数量短少，而且成活率非常低，成活数量为512棵，按照合同的约定多付了货款12200元。至于利息是没有约定过的。被告认可向原告购买苗木，合同是后补的，当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付款也应该在一、二年后苗木成活之后才支付的。原告的诉请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新塘西村经济合作社反诉称：2008年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购销苗木合同，反诉人向被反诉人订购杨梅树苗2240棵，单价25元每棵，总价56000元，卖方对销售苗木事项三保：保品种质量、保种植技术指导、保苗木成活率。在交接苗木时苗木短少48棵，且栽植后绝大多数苗木死亡，存活数仅为512棵。按照合同约定反诉方只应支付货款12800元，考虑到被反诉方培育苗木的辛勤劳动，反诉方在向村民耐心解释取得村民的同意情况下付款总计25000元，双方结清此事。在此后相当长的时间内，被反诉方没有来村里要过货款，不料，这次被反诉方却起诉到法院。反诉方认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现反诉原告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多付货款12200元。
反诉被告陆俞魁答辩称：苗木是在2008年2月份种植的，合同是在2008年3月18日签订的，苗木种下去是很好的。有一部分我种下去之后，他们拔掉后种到外面去，就发育的很差。种在上面的苗木发育的很好。苗木是当场验收的，没有短少。双方没有约定过反诉方只付25000元就结清所有苗木款项。反诉方2008年付了20000元，2011年付了5000元。我每年都去村里催讨二、三次，每次都说没有钱，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陆俞魁为证明自己的本诉主张，向本院提供购销苗木合同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苗木的事实。
被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新塘西村经济合作社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二个购方代表村里没有授权其买苗木，合同的内容现在的书记王惠民并不知情。王惠民是当时的村长。陈兴华、陈惠月当时应该是村委委员，购买苗木应该是村长在谈的，但是合同内容他不清楚，当时村长没有跟原告签订过其他合同，合同也是后补的。
本院认为，二被告对合同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被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在反诉诉状中自认与原告签订过购销合同，双方除此份合同以外也没有签订过其他合同，故本院对该购销苗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新塘西村经济合作社就本诉部分未提供证据。
反诉原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新塘西村经济合作社为证明其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苗木购销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购买苗木的事实。
2、统计清单10份，证明反诉原告实际接收苗木数量及成活数。
反诉被告陆俞魁质证认为：对证据1，对合同本身没有异议，另外2014年6月份，由佛堂镇金融办主任朱某提出补偿给村里500株一年的苗木，我卖给反诉原告的是2-3年的苗木。对证据2，是反诉原告自己制作的，不认可。
3、申请证人王某、陈某出庭作证，证明证据2苗木统计情况是真实的。
证人王某陈述：我是反诉原告的村民，我今年担任新塘西村村民二队队长，跟反诉被告没有关系。2015年11月11日，苗木成活率的统计是村里挨家挨户去统计的，不是我去统计的；二队王井深一户分到一个人4棵苗，成活了2棵。我家的苗木发下来大概有9年时间了，当时村里面去跟陆俞魁购买苗木的，可能是当时的村长或书记，我们不知道的。2008年当时的村长、书记是王惠民和陈兴华。合同不清楚是不是村长、书记去签订的。陆俞魁苗木送过来的时候，我不在场，是由村长书记清点的，栽好之后分给每个村民四棵苗木。当时应该是清点过的，是按人数分的，每个人都有的。我家连我婆婆的苗木共有16棵，现在只有2棵成活，其它苗木到第二年就没有成活，没有新芽长出。活着的苗木还在村里，其它没有成活的已经没有了。我家没有种植其他树木。陆俞魁提供树苗后，我听人家说来村里催讨过一次，其它不清楚。
证人陈某陈述：我是反诉原告的村民，我现在担任七队的队长，跟陆俞魁不认识。七组的统计表不是我统计的，我不知道的。我家4个人总共发了16棵苗木，现在成活了7棵。2008年3月份，村里向陆俞魁购买苗木时，时任的村长、书记是王惠民、陈兴华。我不清楚当时村里面去向陆俞魁购买苗木的事情，也不知道苗木是谁清点的。我家16棵苗木有部分死掉了，第二、三年都有苗木死掉。苗木死掉后我自己有买过几棵苗木来种过，现在成活的苗木中有部分是我自己购买的，有部分是陆俞魁家的。我没有种植其他树种。杨梅树种植我们没有技术的，也不清楚需要哪些条件。
反诉原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新塘西村经济合作社认为：从证言可以印证统计表中的苗木在第二、三年就死掉了；结合购销合同中说的春节前付清货款，因为苗木死掉了，所以没有付清货款。
反诉被告陆俞魁质证认为：我把苗木种下去时，我跟他们讲过技术的，什么时候该施肥，我有资料给他们的。村里面自己没有按照我的说法种植苗木。我去催讨苗木款时，我有看到80%的苗木都是成活的。有些人不去管理的，草比苗木还高。
本院认为，对证据1购销苗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本院认为，该组材料系反诉原告在2015年11月份进行的统计，并无反诉被告的确认；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苗木合同载明，苗木的交付时间为2008年2月21日，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3月28日，且合同载明验收办法为当场验收，如反诉被告交付的苗木存在短缺，则反诉原告完全可以在之后补签合同之时提出，但反诉原告并未提出，故该组证据本身无法表明反诉被告在2008年交付苗木时存在短缺；关于存活数量，也系反诉原告方单方制作，即使反诉原告统计的存活数量属实，但杨梅树的种植受土壤、光照、水分等自然条件和栽植技术、人工管理的限制，该组证据本身无法表明苗木死亡的原因，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3证人证言，该两位证人证言均表示不清楚统计的情况，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反诉被告陆俞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朱某、叶某出庭作证，证明反诉被告每年催讨苗木款的事实。
证人朱某陈述：我与反诉原、被告都没有关系。我是佛堂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签订合同时我不在场的。我跟村里王惠民联系协调过，反诉被告每年都电话联系我要求村里支付苗木款。王惠民现在在村里是书记。我帮陆俞魁催讨货款，是因为陆俞魁电话打给我说有欠货款，我就帮他联系了。我不是反诉原告村里的联村干部。2008年是村里联系我说要购买苗木的，当时我让村里找林业局，林业局推荐了反诉被告的苗木，我当时是在佛堂镇镇农办。签合同时我不在场的，具体书写内容我不了解。反诉被告陆俞魁将苗木提供给反诉原告时，种下去时村委会没有来反映过，苗木种下去以后第二年有来反映过，确实有存在苗木死亡的问题。没有具体说明死亡的数量和成活的数量。我不清楚村里面有没有把苗木死亡的事情与反诉被告反映过，跟我是说起过这个事情。陆俞魁每年来一、二次，有几次我帮陆俞魁联系好了，他自己到村里去的，有几次是他自己直接去村里的。现场的苗木种下去的时候有些区块去看过，后来没有去过。关于补苗500株的事情，我当时打给王惠民，说好补500株苗木，把钱结一下。今年村里直接到陆俞魁处去提苗木，但是双方没有谈拢；实际上有没有给村里苗木我不清楚。
证人叶某陈述：我与反诉原、被告都没有关系。我没有陪同陆俞魁去村里催讨货款。大概3、4年前，双方约好补500棵苗木时我是不知道的，后来反诉被告自己拿过来的，反诉被告要我打电话给反诉原告，我就打了一个电话。我打电话给村里，要求村里来拿500株苗木，但是村里说没有空来拿，后来由陆俞魁自己处理掉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给村里500株苗木，是他们自己协商好的。购销合同是在佛堂这边签好的，找到我办公室要求我对苗木的品种进行担保签字。苗木的成活情况我不清楚。合同中没有写成活率，合同是陆俞魁来催讨货款时后补的。后来苗木成活率的事情村里没有跟我反映过。我是林业局种苗站负责苗木调剂的，我一直都在林业局工作。购销苗木合同签订时我不在场。合同是在佛堂写好后到我那里的，村里面是书记、村长和陆俞魁一起来的，叶某的名字是我签的，当时我担保苗木的品种。购方代表的名字看不清楚，合同有两份，一份好像是复印的，合同分别给了双方。王惠民有到我办公室来的，他当时刚选上村长。陆俞魁每年来的时候先到我那里的，再他自己一个人去村里的。当时村里要购买苗木，朱某来问我哪里的苗木好，我当时介绍了陆俞魁处的，价格都是他们自己协商的，苗木种好后，陆俞魁来拿钱时才来我这要求我在合同上签字的。
反诉被告陆俞魁认为：要补的苗木是我拉来的，我拉过二次，都是村里不来拿。去年6月份，我来催讨货款，村里说没有钱，村里让我补2000株苗木，我只同意补500株苗木。
反诉原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新塘西村经济合作社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该两位证人与反诉原、被告双方均不存在特殊的利害关系，且是2008年新塘西村民委员会购买苗木的参与人和介绍人，对涉案苗木的购买、货款的催讨以及苗木后续处理情况陈述较为客观，该两位证人可以表明陆俞魁每年向新塘西村民委员会催讨货款的事实，也可证明双方曾就苗木问题进行过协商。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陆俞魁系苗木种植农业户。2008年2月，被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向原告购买杨梅树苗；2008年2月21日，原告交付了树苗。2008年3月28日，原告陆俞魁与被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补签购销苗木合同一份，确认苗木名称为东魁杨梅树苗、数量为2240棵、单价25元每棵，总价款为56000元；预付款10000元，余款46000元到春节前付清；销售苗木实行三保：保品种质量、保种植技术辅导、保苗木成活率；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苗木交付之后，被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2011年分别支付了20000元、5000元，合计25000元；余款31000元至今未付。为此，原告陆俞魁每年向被告催讨货款，被告以原告提供的树苗大部分死亡为由拒绝支付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提供的树苗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原告陆俞魁提供的两位证人证言可以表明原告在交付苗木之后每年向被告催讨货款。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一方提起要求或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本案原告每年向被告催要货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陆俞魁提供的证人陈述，被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确实在苗木交付的第二年反映过苗木死亡问题，原告亦认可双方曾协商补苗的事项，其愿意补偿500棵苗木，表明涉案部分苗木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存在质量问题的苗木数量，被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主张树苗仅存活512棵，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根据原告的陈述，就500棵苗木的价款相应在总价款中予以扣减。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新塘西村经济合作社尚欠原告陆俞魁货款31000元未付属实，扣除500棵苗木的价款计12500元（500棵＊25元／棵），被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新塘西村经济合作社应支付原告的货款为18500元（31000元-12500元）。该款二被告应当及时予以支付，未及时支付的，应按规定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春节前，合同系于2008年3月28日签订，故此处的春节应当是指2009年的农历春节即2009年1月26日，利息损失可从逾期之日开始计算；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双方并未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同时以不超过原告主张的月利率5‰为限。原告陆俞魁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新塘西村民委员会、新塘西村经济合作社要求反诉被告陆俞魁返还多付货款122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反诉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树苗死亡的数量以及死亡的原因，无法证明死亡的树苗均系因为反诉被告提供的树苗本身存在的质量问题；此外，反诉原告主张双方曾结清此事，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反诉原告的反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佛堂镇新塘西村民委员会、义乌市佛堂镇新塘西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陆俞魁货款18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09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以不超过月利率5‰为限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陆俞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义乌市佛堂镇新塘西村民委员会、义乌市佛堂镇新塘西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59元，由原告陆俞魁负担159元，由被告义乌市佛堂镇新塘西村民委员会、义乌市佛堂镇新塘西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元，由反诉原告义乌市佛堂镇新塘西村民委员会、义乌市佛堂镇新塘西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1024元，具体数额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汇入帐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叶 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丁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