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凉中民终字第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显军，男，33岁。
委托代理人罗明全，男，54岁。
委托代理人胡显华，男，29岁，系胡显军之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从才，男，42岁。
委托代理人李福朝，会东县会东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胡显军因与被上诉人李从才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显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明全、胡显华；被上诉人李从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福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10月24日，会东县人民政府向原告胡显军颁发了会东府家地承包权证（2005）第081102号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证书（承包期限为1998年10月1日到2028年9月30日），确认原告对“烂仓田”的承包经营权。同时，会东县人民政府向被告颁发了会东府家地承包权证（2005）第081174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期限为1998年10月1日到2028年9月30日），确认被告对“新发田”（用于与原告互换的土地包含在内）的承包经营权。在此期间，原、被告对“烂仓田”与“新发田”的部分土地进行了互换。2013年，原告在与被告调换的土地上平整屋基，被告进行阻拦，并要求返还土地。2014年1月6日，原告起诉至会东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互换土地行为有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提出双方互换行为是发生在2003年，因此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被告提出互换土地行为发生在2007年8、9月份。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是2003年3月1日起施行的。原告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双方的互换行为发生在2003年3月1日前。但原告无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结果。2、原、被告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行为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各自需要，可以对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而本案中原告属于会东县新云乡老官村1组，被告属于会东县新云乡老官村2组。分属于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因此双方的互换土地行为是无效。原、被告不属于同一村民组的村民，双方达成的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诉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互换承包土地的行为有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显军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胡显军负担。
宣判后，一审原告胡显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互换承包土地行为的时间为2007年8、9月份”，而此认定完全不属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承包土地的行为发生在2003年3月1日前，且已实际履行达10年，故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还认定：“原告与被告不属于同一村民小组成员，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原告诉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互换承包土地的行为有效，于法无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讼诉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互换土地的协议系双方等价交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规定：“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制定本法”，可见，《合同法》对合法成立的具有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是采取保护和维护的态度，对于已经合法成立，适当履行的合同关系，给予固定和确认保护交易。《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也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具有法律的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上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足见法律对已履行的民事法律行为，给予交易安全的保护。其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也并未强制性规定组与他组之间的社员不得互换承包土地。相反，《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是村级农民集体组织，国土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01）359号文《关于依法加快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工作的通知》第二条、川国土资发（2010）82号《四川省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实施意见（暂行）》第四条（一）款一项也规定集体土地所有权属村级（社区）组织，故上诉人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互换土地行为。一审判决以村民组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显属错误。第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土地是一种流转行为，依该法规规定，是完全允许的合法行为，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了10年的有效民事行为认定为无效，是对合同交易安全和社会经济秩序的破坏，请二审法院依法保护合法成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对本案进行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从才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妻系亲戚关系，因而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妻于2007年8、9月份（种小春季节）口头协商，将上诉人的0.2亩田（小地名叫马路平田，不通公路）与被上诉人家位于公路边的0.3亩以上的水田互换，其土地面积明显不对等，且口头约定不得改变土地用途。2、上诉人在未与被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于2013年3月擅自将被上诉人家互换的0.3亩以上的水田送与第三人胡显华（上诉人胡显军之弟）平整为建房屋基，被上诉人前去阻止并要求上诉人各自返还互换土地而发生纠纷。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互换土地行为仅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人进行，未经其他家庭成员同意，且未报送各自的发包方土地管理部门备案，故互换土地行为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互换土地行为应为无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上诉人胡显军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其自行绘制的《土地位置草图》，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位置相互连接，因此双方为了便于通行、方便取水和管理而形成互换事实，且已实际履行达10余年，故互换土地应为有效。
被上诉人李从才质证意见为：上诉人自行绘制的《土地位置草图》并不是新证据，且互换土地位置与草图不一致，上诉人的土地位置在“烂仓田”；被上诉人的土地位置在“田十亩”，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不应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因此一审查明的“胡显军属于会东县新云乡老官村1组，被告李从才会东县新云乡老官村2组，分属于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互换承包土地行为发生在2003年3月1日前，但未能举出充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各自需要，可以对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土地分属于不同集体经济组织，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互换土地行为无效。因此，上诉人请求确认互换承包地行为有效，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关于互换土地因双方不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互换承包土地的行为应为无效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均由胡显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和平
审 判 员 张仁富
代理审判员 赵 娜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木呷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各自需要，可以对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