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三终字第00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莉，女，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义强，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冰，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世权，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琳，女，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戴华，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莉、孙义强因与被上诉人何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0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袁莉、孙义强系夫妻关系，在西安市莲湖区西北三路经营二手房中介公司，徐雅萍也在西安市莲湖路经营房屋中介公司，与袁莉、孙义强相识，何琳与徐雅萍是朋友关系。2012年8月，袁莉、孙义强因生意需要用钱，经徐雅萍介绍认识原告何琳，向何琳借款。2012年8月29日，何琳作为出借人与袁莉、孙义强作为借款人及徐雅萍作为借款担保人，在徐雅萍店里签订《借款凭证》一份，该《借款凭证》约定，2012年8月29日，何琳向袁莉、孙义强借款40万元，并保证在2012年9月29日前一次性归还。如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自2012年9月2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向原告何琳支付逾期归还借款的利息。借款人自愿用名下所购买的西安市北大街宏府大厦10628号64.87平方米办公楼作为抵押。并约定该《借款凭证》借款人签字后即确定了债务关系，表明借款人已全部收到人民币40万元。《借款凭证》自借款人、担保人按期归还全部借款或履行完全部义务后即失效。何琳在该《借款凭证》上添加一句：“并当双方面收回此欠条撕毁。”该《借款凭证》签订时，何琳签字确认，孙义强签名，因袁莉视力不好，孙义强代袁莉签署袁莉姓名，徐雅萍在连带责任担保人处签名。该《借款凭证》签署后，何琳与孙义强前往中国建设银行，由何琳从其个人账户转入孙义强账户转入37.2万元。双方并未对《借款凭证》上约定的抵押物作抵押登记。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
双方争议的事实是：
1、关于借款金额。何琳称借款凭证中约定借款40万元，其当日向孙义强账户转账37.2万元，向袁莉支付现金2万元，扣除应当支付的2012年8月29日至2012年9月29日借款利息0.8万元，借款总金额为40万元。何琳向本院提交其银行交易流水单、银行转账凭证、徐雅萍证言予以佐证。袁莉、孙义强称，当日签订《借款凭证》后，何琳仅从银行账户转入孙义强账户37.2万元，借款金额为37.2万元。后来因为借款担保人徐雅萍与袁莉有账务往来，徐雅萍支付给袁莉现金2.8万元，后徐雅萍称其已向何琳偿还借款，故徐雅萍在与袁莉、孙义强算账时已经将该40万元的债务予以扣减。但袁莉、孙义强认为其与何琳之间借款金额为37.2万元。
2、关于该借款是否已经偿还。何琳称袁莉、孙义强至今没有向其偿还借款，袁莉、孙义强承认没有直接向何琳偿还，但认为其夫妻与担保人徐雅萍有经济往来，徐雅萍欠其夫妻很多账务，其夫妻向徐雅萍索要，徐雅萍称没有偿还能力，但是她的朋友何琳手头有钱，就让被告夫妇向何琳借款，之后由徐雅萍向何琳还款。2012年9月13日，袁莉、孙义强在与徐雅萍核对账务进行清算时，徐雅萍称其已经代袁莉、孙义强向何琳偿还了借款40万元，故从徐雅萍所欠其夫妻账务中已经扣减了该40万元。袁莉、孙义强认为借款已经由徐雅萍偿还，何琳起诉袁莉、孙义强告40万元的债务已经不存在。徐雅萍到庭作证称，其从来没有代袁莉、孙义强偿还过何琳的借款40万元，其与袁莉、孙义强之间的账务与袁莉、孙义强所欠何琳借款40万元没有关系。
3、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何琳称其在借款到期后，曾于2012年12月向袁莉主张偿还，但得知袁莉、孙义强女儿得病，故同意迟延还款。2014年4月、7月，何琳两次见到袁莉，袁莉称要与徐雅萍算账后再说，2014年12月25日何琳到袁莉家中要求偿还借款，袁莉打110报警，当着民警的面，袁莉答应解决借款之事。证人徐雅萍出庭作证称，何琳与袁莉曾于2014年7月中旬在徐雅萍店内向袁莉追讨借款。袁莉称，其自2012年8月29日借款后直至2014年12月25日，期间与袁莉从未见过面。袁莉曾于2014年7月10日至7月18日住院进行面部除皱手术，根本没有去过徐雅萍店里，也没有与何琳见过面。
原审法院认为，何琳与袁莉、孙义强签署的《借款凭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何琳称其向孙义强银行转账37.2万元，向袁莉、孙义强支付现金2万元、扣除2012年8月29日至2012年9月28日借款利息0.8万元，其已经向袁莉、孙义强履行借款40万元的义务。袁莉、孙义强承认收到银行转账37.2万元，担保人徐雅萍给其夫妇现金2.8万元，故借款金额为40万元。双方对借款形成的过程的陈述有分歧。何琳向孙义强账户转账37.2万元，双方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是现金支付的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从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何琳自认其向袁莉、孙义强支付的借款中扣除了0.8万元利息，该部分不能作为借款的本金。故依法认定袁莉、孙义强向何琳借款金额为39.2万元。袁莉、孙义强向何琳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袁莉称其借款后，因与担保人徐雅萍有经济往来，在与担保人徐雅萍进行账务核算时，徐雅萍已经代袁莉、孙义强偿还何琳40万元的陈述，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徐雅萍本人到庭作证时，也并不承认其与袁莉、孙义强曾经在核对账务时涉及袁莉、孙义强所借何琳借款，故袁莉、孙义强称徐雅萍已经代其偿还何琳借款的陈述，没有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2012年8月29日所签署的《借款凭证》中载明，逾期还款，应自2012年9月29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向何琳支付逾期归还借款的利息，由此可以看出，双方约定还款期限2012年9月28日是不支付借款利息的期限，若袁莉、孙义强不按期还款，双方借款变更为不定期借款，自2012年9月29日开始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利息四倍承担借款利息。故本案何琳向本院提起诉讼，向袁莉、孙义强主张借款本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袁莉、孙义强应当向何琳偿还借款本金39.2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9月29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袁莉、孙义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琳借款本金392000元；二、袁莉、孙义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琳借款利息，利息以392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何琳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何琳承担602元，被告孙义强、袁莉承担9500元。
宣判后，袁莉、孙义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借款凭证约定，本案借款为定期借款，还款期限为2012年9月29日，在此之前还款的无需支付利息；逾期后还款的方才支付利息。逾期还款与不定期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二者既不能混为一谈，更不存在逾期还款的，定期借款合同即变更为不定期借款。原审判决“不按期还款，双方借款变更为不定期借款”的认定，既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约定，更缺乏法律依据支持。2012年9月29日前上诉人未还款，被上诉人对这一事实也是明确知晓的，但未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属于对自身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放弃，对此，上诉入主张诉讼时效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此应当采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琳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双方自2012年9月29日起之间的借贷关系为不定期借款。从《借款凭证》中可以看出，2012年8月29日至2012年9月29日为定期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从2012年9月29后，如逾期归还借款，须向被借款人支付违约金，并自愿自2012年9月2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逾期归还借款的利息。双方已经从2012年9月29日起变更为不定期借款，并自该日起向何琳支付人民银行同期利息四倍。二、何琳曾于2012年12月、2014年4月、2014年7月、2014年12月25日多次向袁莉、孙义强主张款项，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基于上述情况，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超过，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何琳主张债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诉争借款凭证明确约定“借款凭证自借款人、担保人按期归还全部借款或履行完全部义务后即失效。该约定实际也是无还款期限的约定。且即使依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何琳提供了保证人徐雅萍的证人证言，徐雅萍证明何琳多次向袁莉要求还款，该证人证言经当庭质证，也能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袁莉、孙义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何琳要求还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2元，上诉人孙义强、袁莉已预交，由上诉人袁莉、孙义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延萍
审 判 员 田丽娟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