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朝刑初字第139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万广，男，1972年4月27日出生；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0年11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0年12月7日脱逃，2012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桂鹏、谢晓魁，北京市则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刑诉（2013）1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万广犯盗窃罪，于2013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万广及其辩护人桂鹏、谢晓魁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万广于2009年至2010年供暖季，在本市朝阳区×花园锅炉房内，采用在流量计中塞入异物的方式，盗用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天然气29万余立方米，共计价值人民币57万余元。被告人陈万广后被查获。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交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万广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万广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称其没有实施盗窃行为。被告人陈万广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宣告被告人陈万广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万广于2009年至2010年供暖季，在本市朝阳区×花园锅炉房内，采用在流量计中塞入异物的方式，盗窃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天然气102484立方米，共计价值人民币199843.8元。被告人陈万广后被查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李×（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07年，其认识了×智能公司的项目经理侯×。2007年下半年，侯×他们承包了×小区的供暖锅炉房。承包这个项目后，由于经常遇到问题，侯×就带着他的老板陈万广到其办公室咨询解决问题。后陈万广认为其处理得还不错，就让其做×智能公司的兼职顾问。×小区供暖锅炉房一开始只烧气，2008年夏天，陈万广将锅炉房改成油气混烧，说烧油补贴多。经过改造后，2号锅炉烧油，3、4号油气混烧，1、5号烧气，但5号锅炉根本没用过。2010年1月或2009年年底，其和陈万广、侯×还有其他人一起吃饭聊天，说到一个叫王×的赤城人因为偷气被抓了。陈万广问气是怎么偷的，其当时说偷气不外乎就有这么几种情况，把表反着装，或者拆表线，或者在表里塞东西，卡住表里的轮，表就不转了。当时就是聊天的时候说的，也没想那么多。至于怎么偷气其也不清楚，想来和偷水的方式差不多，就顺口一说。2010年5、6月份，陈万广和侯×到其办公室说燃气集团到×小区锅炉房拆了3、4号表，并在表内发现了白色生胶带。其当时说没准是干活时不小心遗留下来的，等公安局查的时候再说。
2、证人侯×的证言证明：2007年9月，其到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责该公司下属×嘉苑小区的供暖工作。陈万广是该公司的负责人，但陈万广不精通锅炉方面的知识。经其介绍，陈万广认识了夏都物业的李×，请李×负责技术方面的事。2008年10月前后，陈万广为了拿到燃油的补贴，就把锅炉改成了油气两用的，但后来燃油补贴一直没有申请下来。2008年年底或者2009年春节前后，其和陈万广、李×在一起，陈万广说烧油的补贴下不来，再这样下去就赔钱了，问李×有什么办法。李×说可以在燃气表上做文章，并说查表的一般都在白天，晚上没人查。陈万广当时没有反对，但说什么记不清了。2010年5月，燃气公司的人来查表，把表卸走了。陈万广给其打电话让其一起找李×说这件事。陈万广问李×表是否有痕迹，是否查得出来，李×说燃气表里有生胶带没拿出来。陈万广问怎么办，李×说没办法，等警察调查的时候再说。陈万广让其换了电话，后其就被抓了。
3、证人寇×（侯×之妻）的证言证明：侯×所在公司的老板陈万广承包了×小区的燃气锅炉房。2010年8月份，侯×在家接到陈万广的电话，说公安局的人去×小区了，并让侯×先不要去×小区。接到陈万广电话后，其问侯×怎么回事，侯×称×小区锅炉房有偷气行为，其问怎么偷的，侯×让其不要管。后侯×的电话号码就换了。
4、证人焦×1的证言证明：其听老乡说陈万广有偷气行为，具体用什么方法不清楚，但肯定都是在燃气表上做手脚。
5、证人柳×（北京×智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其在公司负责催收供暖费，代发工资等。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万广，公司承包了×小区的锅炉房，由陈万广派侯×负责。但侯×自2010年6、7月份起就不怎么来了，锅炉工和维修工也陆续不干了。陈万广和侯×还分别换了手机号码。
6、证人成×（北京×智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该公司承包×小区的锅炉房，通过燃气和燃油供暖。购买燃气和燃油都有发票和收据，在财务账上都有记载。
7、证人姚×（北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项目经理）的证言证明：自2007年起，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承包×小区供暖业务的情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叫陈万广，有一个项目经理叫侯×。
8、证人韩×（上海×燃烧设备有限公司员工）、焦×2的证言证明：陈万广于2008年改造锅炉购买燃烧机的情况及锅炉烧油的情况。
9、证人马×、苏×的证言证明：小区锅炉房曾经用油罐车卸油的情况及供暖期间的室温情况。
10、证人石×的证言证明：从2008年开始，其给陈万广承包的×小区拉过7、8次油，每次都是从霍营拉到×小区锅炉房。最后一次拉油是两个星期前，陈万广让其派车将×小区油罐内的油拉出来送到海淀区一个幼儿园。
11、证人谭×（北京市×幼儿园总务后勤）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0年11月初，其从一个自称是中石化平谷分部的一个姓陈的那里购买了4吨油的情况。
谭×辨认出被告人陈万广即是向其出售4吨燃油的人。
12、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报案材料、损失证明材料证明：该公司报案情况及损失情况。
13、物证照片、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公用事业科学研究所及浙江×仪表有限公司出具的书证材料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其中3号、4号燃气计量器机芯部件上拴有用生料带拧成的绳状物，另一端延伸至叶轮处，但已断开，在叶轮上有少许残留。该异物若卡在流量计叶轮处，将造成叶轮不转，流量计过气不过量。该现象明显是人为所致，不是仪表生产厂商所为。
14、北京市燃气集团公司第二分公司公服卡表查表登记卡及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书证材料证明：×花园小区2004年至2013年供暖季用气量情况。其中2007年11月21日至2008年3月17日用气1021468立方米；2008年11月13日至2009年3月9日用气529656立方米；2009年11月4日至2010年4月2日用气586417立方米；2010年11月15日至2011年4月1日用气1686991立方米；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3月29日用气1770742立方米；2012年10月31日至2013年3月28日用气1813212立方米。
15、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出具的书证材料及工作记录证明：2009年至2010年度供暖时间为2009年11月1日至2010年3月22日；2010年至2011年度供暖时间为2010年11月15日至2011年3月15日；2011年至2012年度供暖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至2012年3月15日；2012年至2013年度供暖时间为2012年11月3日至2013年3月20日。
16、北京×智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购油收据等书证材料证明：该公司于2008年至2009年度购油664.9吨（其中2009年3月14日购油54吨），2009年至2010年度购油686吨。
17、中国市政工程华北设计研究总院出具的书证材料证明：按热值计算，1立方米天然气相当于0.906千克0号柴油。
18、城市燃气供用合同、承包经营合同证明：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所签订的燃气供用合同及×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供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情况。在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7年10月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供暖期间，室温不低于16度。在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11月与北京×供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供暖期间，室温不低于18度。
19、北京市朝阳区×街道×西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书证材料证明：其社区所辖的×嘉苑小区于2009年至2010年采暖季，室温基本能达到国家要求的16度的标准。2010年至2013年3个供暖季室温能够达到国家要求的18度的标准，在供暖过程中没有发生停止供暖情况。
20、北京×宝地物业管理经营有限公司×嘉苑分公司出具的书证材料证明：该小区2009年至2013年间供暖面积没有变化，均为18.86万平方米。
21、中国市政工程华北设计研究总院出具的书证材料证明：通过对建筑物燃气耗量的计算，×花园小区总面积246904.8平方米，其中住宅面积162509.66平方米，2009年至2010年采暖季按照室温16度计算，采暖总耗气量为212.80万立方米，按照室温18度计算，采暖总耗气量为225.23万立方米。
22、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书证材料证明：据北京市发改委定价，单位供暖用天然气价格为1.95元人民币每立方米。
23、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出具的书证材料证明：×花园小区更换燃气流量计的情况，其中4号、5号流量计于2008年12月间更换，1号、2号、3号流量计于2009年5月8日更换。
24、北京市公用事业科学研究所出具的书证材料证明：经对涉案的3号、4号流量计测试，数据计量误差值在允许范围内，计量正常。
25、北京市朝阳区住宅锅炉供暖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书证材料证明：×嘉苑小区锅炉房供暖补贴情况。
26、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书证材料证明：“×花园”与“×嘉苑”系同一小区的不同名称。
27、工商登记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银行结算帐户申请书、交易记录等书证材料证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智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情况及帐户往来情况。
28、到案经过、抓获经过等材料证明：被告人陈万广的到案情况。
29、身份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陈万广的身份情况。
30、被告人陈万广的供述：其于2007年4月成立了北京×科技有限公司，2007年10月该公司更名为北京×智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07年10月，其承包了×花园小区的锅炉房，总价格是800万元人民币，承包期限25年，具体由侯×负责。小区供热后，业主家里的温度能达到16摄氏度的国家标准。当时共有5台锅炉，烧的都是燃气。2008年7、8月份，其听说政府有政策，烧油的锅炉房可以拿到更多的补贴，就找人把2、3、4号锅炉改成烧油的，其中2号只能烧油，3、4号油气两用。2008年至2010年供暖季，锅炉房一直是油气两用，共烧了1000多吨油，但燃油补贴一直没有下来。2009至2010供暖季后，其买的燃油还没有烧完，就找一个叫石×的将剩下的4吨油卖给了北京市×幼儿园，卖了2万多元，对方的联系人叫谭×。
其通过侯×介绍认识了夏×小区物业的李×。李×对锅炉房工程很懂，其就聘请他担任×小区工程的顾问。2010年2、3月份，其和李×一起喝酒，其说燃油补贴肯定没戏，之前一直烧油，而且改造锅炉房还花了20多万，这下可亏大了。其问李×燃气表的原理是什么。李×喝得有点多，就讲了一下燃气表的原理，即燃气表走字是通过表内部的一个风轮，通过风轮转速决定燃气表走字，风轮不转燃气表就不走了。其明白了，之后于2010年3月7日夜间，带着生料带去了锅炉房的3号表和4号表做试验，但由于准备的生料带少而没有成功，3月8日夜间成功了。其将生料带连缠带塞，直到叶轮不转为止。后几乎没有烧过其他锅炉，也没有烧过油。3月15日供暖结束后，其将燃气表恢复，但生料带没有清理干净，后在2010年5月份被燃气集团拆表的时候发现了。其具体盗窃了多少燃气算不清楚，按照锅炉房供暖季平时正常用气量计算，一天是4000立方米左右，7天一共是28000立方米左右，大概价值5、6万元人民币。
以上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万广的家属缴纳人民币20万元在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万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天然气，价值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万广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本案的犯罪数额，本院以2010年至2011年度供暖季的用气量作为基础数额，减去2009年至2010年度供暖季的实际用气量（含用油所折合的用气量），并根据供暖温度标准的变化进行相应地计算、调整，所得的差额为天然气102484立方米，价值人民币199843.8元。本院以此作为本案的犯罪数额，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无罪的辩解及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物证、书证及证人证言相结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陈万广盗窃天然气的事实存在；另，关于本案的犯罪数额，本院已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做了审慎的认定。故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陈万广的家属已缴纳退赔款在案，故对其所犯盗窃罪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万广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捕前被羁押的一日及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十五日亦折抵刑期。即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缴纳）。
二、在案之人民币二十万元，其中十九万九千八百四十三元八角发还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余款充抵罚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 晓
人民陪审员 李 欣
人民陪审员 张燕琴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