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再2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理工学院。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法定代表人：庹先国，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波，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伟，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兰，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四川理工学院因与被申请人张兰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自民一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26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四川理工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波、郭红伟、被申请人张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理工学院申请再审称，一、张兰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二、四川理工学院对张兰作自动离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向张兰送达川轻化人[2002]14号文件的方式符合客观实际和当时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三、二审判决支付张兰从2000年10月至2013年7月份的工资300064.67元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张兰的诉讼请求。张兰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四川理工学院作出的川轻化人（2002）14号文件，判令四川理工学院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补发工资600000元；赔偿损失100000元；退还扣发1995年5月至2000年9月的工资16969.90元及利息33605.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兰于1985年3月到原四川轻化工学院外语系工作。1997年9月至1999年7月在四川联合大学进修。1999年9月21日，张兰向原四川轻化工学院外语部提出到德国探亲的书面申请，并向自贡市公安局以出国探亲的理由申办了出国护照。2000年5月张兰去德国，此后其未返回原工作岗位。2000年9月原四川轻化工学院以张兰不假不归为由自2000年10月起停发其工资和补贴，2000年9月张兰的工资为726元。2002年4月16日，原四川轻化工学院作出川轻化人[2002]14号文件，以张兰长期离岗，至今未归为由，作出自动离职处理。2004年上半年原四川轻化工学院与其他学校合并成立四川理工学院。2009年底张兰从德国回国后，要求四川理工学院恢复工作，四川理工学院未予安排。张兰于2013年7月27日向自贡市劳动和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8月20日，该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另查明，2011年，张兰因与四川理工学院的纠纷向四川省教育厅寄交了申诉、信访材料，其中自述：2002年4月26日到同事家中吃饭时知晓了被学校除名的事，在人事处复印文件未果后花钱托人手抄一份，并在信访材料后附了手抄的川轻化人[2002]14号文件。2013年9月11日，张兰向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3年12月16日裁定驳回张兰的起诉。张兰上诉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裁定，撤销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3）自流民初字第2542号民事裁定，指定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川理工学院川轻化人[2002]14号文件对张兰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二、四川理工学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兰2000年10月至2013年7月的工资300064.67元；三、驳回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理工学院负担。四川理工学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兰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四川理工学院对张兰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通知是否合法的问题：（一）从程序看，四川理工学院对张兰等人作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依据的是《四川省国家行政机关、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工作人员暂行办法》（即川人发[1993]17号文件）及有关国家劳动纪律政策规定。按照《四川省国家行政机关、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工作人员暂行办法》第六条“辞退工作人员时，单位应书面通知被辞退人员；被辞退人员在接到通知后三十天内完成工作移交，还清公共财产，结清经济账务后，由单位发给《辞退证明书》，办理辞退手续。因不可抗拒原因，三十天内无法办理辞退手续的，须经本单位同意。无故逾期不办理的，单位可作自动离职处理”之规定，单位辞退工作人员有相应的程序性规定，并且应当将书面辞退通知送达被辞退人员。在书面通知被辞退人员后，被辞退人员无故逾期不办理相应辞退手续的，单位才可对其作自动离职处理。本案中，四川理工学院未举证证明其曾经向张兰采用合法、有效的方式送达书面辞退通知，故不符合程序性规定。（二）从自动离职处理通知的送达程序看，四川理工学院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将自动离职处理通知向张兰采用合法、有效的方式进行了送达，应认定四川理工学院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通知对张兰不发生法律效力。结合上述两点，一审判决撤销四川理工学院对张兰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正确。四川理工学院上诉认为其对张兰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判决四川理工学院支付张兰2000年10月至2013年7月的工资300064.67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四川理工学院违规对张兰作出自动离职处理通知对张兰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四川理工学院自2000年10月起停发张兰工资不当，致张兰工资收入损失的责任，应由四川理工学院承担。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四川理工学院未提交张兰自2000年10月至2013年7月工资计算的相关依据，故一审判决分段按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以及教育业平均工资计算，由四川理工学院补发，并无不当。四川理工学院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张兰该部分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四川理工学院于2002年4月16日以张兰长期离岗为由，对张兰作自动离职处理。但张兰于2013年7月23日提起人事争议仲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之规定，本案的仲裁时效应自张兰主张权利之日，即2013年7月23日起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四川理工学院上诉主张本案已过仲裁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张兰在二审答辩中，新增加了以下诉讼请求：1.2013年8月至二审判决前的工资；2.计算15年的公积金；3.支付2010年至2015年的门诊、住院费共计13179.17元，并恢复张兰的医疗保险；4.支付2000年至2015年的福利费；同时，因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四川理工学院借支了20000元给张兰作为其住院治疗的费用，张兰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因张兰在一审中未提出该主张，在二审中提出属于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因四川理工学院表示不同意调解，故对张兰新增加的上述诉讼请求，二审不予处理，张兰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关于张兰在二审中答辩要求支持其一审判决未支持的诉讼请求即四川理工学院赔偿对其违规处理造成的损失100000元、退还扣发1995年5月至2000年9月工资16969.90元及利息33605.38元、四川理工学院承担诉讼费、车旅费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之规定，因张兰在一审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起上诉，故对张兰主张的上述请求，二审不予处理。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理工学院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针对原审认定而张兰不予认可的“2011年张兰因与理工学院的纠纷向四川省教育厅寄交了申诉、信访材料，其中自述：2002年4月26日到同事家中吃饭时知晓了被学校除名的事，在人事处复印文件未果后花钱托人手抄一份。并在信访材料后附了手抄的川轻化人[2002]14号文件”的事实，因该信访材料均系复印材料，不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信访材料不予采信，对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再审不作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从张兰自认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张兰的工资已于2000年停发，张兰于2002年6月至2004年期间，均有回国记录。张兰于诉讼中自述其于2009年底从德国回国后，已知道停发工资的事，则张兰至少于2009年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被四川理工学院辞退的情况。2011年7月25日，张兰因不服四川理工学院对其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决定到四川省教育厅信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在四川理工学院没有证据证明张兰收到川轻化人[2002]14号自动离职决定时，2011年7月25日应视为“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和“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故张兰于2013年7月27日向自贡市劳动和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60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张兰并未举证证明其超过仲裁申请期限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将张兰申请仲裁之日确定为“主张权利之日”，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张兰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关于“退还扣发1995年5月至2000年9月的工资16969.90元及利息33605.38元”的诉讼请求与张兰提请仲裁和诉讼的其他请求相比属独立的劳动争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张兰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自民一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和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3）自流民初字第25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张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冀川审判员  唐嘉君审判员  戚小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爽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