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1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邵榕，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忠，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邵萍，女，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忠，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华，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锦，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彩玲，女，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武市假日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八一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良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邵榕、陈邵萍因与上诉人陈良华、被上诉人陈良锦、叶彩玲、邵武市假日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假日酒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5）邵民初字第3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邵榕、陈邵萍上诉请求：一、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5）邵民初字第3560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二、改判：1.陈良锦、叶彩玲应归还陈邵榕、陈邵萍借款本金7125300元，并支付从2015年3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假日酒店公司在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56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向陈邵榕、陈邵萍支付违约金91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计算借款利息的截止时间有误，一审判决支持的利息截止时间为“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将产生歧义，应纠正为“款项还清之日”。二、假日酒店公司应在陈良华加入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与陈良华共同向陈邵榕、陈邵萍支付违约金912000元。陈邵榕与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对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协助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如实反映假日酒店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保证行使抗辩权等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因此，假日酒店公司应对陈良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良华与假日酒店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办理质押登记义务及承诺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陈良锦的股权系因陈邵榕、陈邵萍的申请于2015年2月11日被司法保全，陈良华的股权系因邵武市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的申请于2015年5月13日被司法保全，即在《股权质押合同》签订时，陈良华的股权未被司法保全，一审判决认为因陈良华的股权被司法保全而导致无法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陈良华辩称，陈良华与陈邵榕、陈邵萍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债务转移，并非债务加入。且陈良华履行该协议是附条件的，系在案外人方国成对假日酒店公司托管的基础上进行的，现因陈邵榕、陈邵萍拒绝解除对陈良锦在假日酒店公司的股权的司法保全，导致方国成无法正常投资托管，故陈良华履行《协议书》的条件未成就，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假日酒店公司辩称，一、《股权质押合同》系《借款保证合同》的从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所指的债务皆为主合同债务，即《借款保证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综合费、复费、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但本案双方并未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主合同未签订且未履行，假日酒店公司无需承担从合同的约定义务。二、《股权质押合同》中关于连带保证责任的条款应属无效条款。1.假日酒店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的本意是同意股东陈良华将其股权质押，并无为陈良华的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2.要求假日酒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条款隐藏在众多条款中，该条文系陈邵榕借用工商股权质押的格式条款填写的，假日酒店公司签订协议时，并未注意到担保保证的内容。3.根据陈邵榕、陈邵华提交假日酒店公司股东会决议，陈邵榕、陈邵萍明知假日酒店公司仅同意陈良华将股权质押给陈邵榕、陈邵萍，并无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即陈邵榕、陈邵萍明知陈良华在《股权质押合同》中签字盖章的行为，超越了假日酒店公司的授权权限，故假日酒店公司的担保保证行为无效。三、《股权质押合同》系最高额质押合同，担保的最高额借款为456万元，超过部分保证人不承担责任。现陈邵榕、陈邵萍要求假日酒店公司承担借款本金的20%的违约责任，该数额不仅超过月利率2%的约定，也超过了担保最高数额的约定，故假日酒店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邵榕、陈邵萍对假日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良华上诉请求：一、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5）邵民初字第35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驳回陈邵榕、陈邵萍对陈良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良华与陈邵榕、陈邵华签订的协议书系债务加入，该认定有误。陈良锦、叶彩玲与陈邵榕、陈邵华已对还款方式、期限达成协议，如确属于债务加入，陈良华完全可以按照陈良锦、叶彩玲与陈邵榕、陈邵萍的约定进行还款，无需加重自己的偿还义务。虽然各方签订的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免除陈良锦、叶彩玲的履行义务，但不代表签订协议时没有该意思表示，只是因陈良华对相关法律关系不明及书面表达方式欠缺导致协议约定不明。一审判决认定陈良华为陈良锦、叶彩玲的还款属于债务加入，完全是偏袒陈邵榕、陈邵萍，对陈良华是不公平的。二、陈良华与陈邵榕、陈邵萍达成的协议是附条件的，即实现方国成对假日酒店公司的托管。而为了保障方国成的投资成本，方国成提出将陈良锦的股权质押给他，故陈良锦、叶彩玲在与陈邵华、陈邵萍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陈邵榕、陈邵萍须解除对陈良锦的股权的司法保全。但因陈邵榕、陈邵萍未履行该义务，致使托管无法实现，故陈良华代为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陈良华承担400万元的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陈良华与陈邵榕、陈邵萍的协议中只约定承担56万元利息，陈邵榕、陈邵萍亦是如此主张，现一审判决要求陈良华承担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明显超过协议约定及陈邵榕、陈邵萍的主张，该判决存在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陈邵榕、陈邵萍辩称，一、陈良华构成债务加入，应与陈良锦、叶彩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良华与陈邵榕、陈邵萍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乙方（陈良华）自愿承担并归还陈良锦、叶彩玲所借甲方（陈邵榕、陈邵萍）款项400万元和借款利息”。同时，该协议并未免除陈良锦、叶彩玲的偿还义务，不构成债务转移。故本案应认定陈良华构成债务加入，与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陈良华与陈邵榕、陈邵萍达成的条件未附加任何条件。如方国成实现托管，则陈良华因此获得的收益仅作为“归还陈邵榕、陈邵萍款项来源”，至于方国成是否实现托管，及托管后是否获得收益，与陈良华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无关。另陈邵榕、陈邵萍与陈良锦、叶彩玲签订的协议虽有约定陈邵榕、陈邵萍有解除陈良锦股权的司法查封的义务，但陈良华并非该合同相对方，不享有基于该协议的抗辩权，且与陈良华的债务加入亦无关联性。三、一审判决陈良华承担40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协议书中关于56万元的利息约定，是指2015年2月28日前的应付利息，此后陈良华并未按期还本付息，仍应按照被加入债务的约定继续支付借款利息。综上，陈良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假日酒店公司辩称，同意陈良华的上诉意见。
陈良锦、叶彩玲均未作答辩。
陈邵榕、陈邵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良锦、叶彩玲与陈邵榕、陈邵萍2015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二项的约定；2.陈良锦、叶彩玲立即共同向陈邵榕、陈邵萍返还借款本金7125300元及利息1140048元（以7125300元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3月1日起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5年10月31日止）；3.陈良华在上述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56万元范围内，连带向陈邵榕、陈邵萍承担清偿责任；4.假日酒店公司在上述456万元范围内，连带向陈邵榕、陈邵萍承担清偿责任；5.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连带向陈邵榕、陈邵萍支付违约金9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4月4日，陈良锦、叶彩玲以按月利率2%为条件，共向陈邵榕、陈邵萍借款1150万元。截止2015年2月27日，经陈邵榕、陈邵萍与陈良锦、叶彩玲对借款总体清核，确认陈良锦、叶彩玲当时尚欠陈邵榕、陈邵萍借款本金11125300元。双方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陈良锦以邵武市欢乐无限娱乐服务有限公司45%股权抵偿向陈邵榕、陈邵萍借款400万元（股权抵偿已实现）；以陈良锦在假日酒店公司20%股权收益折抵归还陈邵榕、陈邵萍借款400万元，该公司由案外方国成托管，每年可得托管收益80万元，第一年用于归还向案外人方国成的借款，从第二年起均用于归还向陈邵榕、陈邵萍借款400万元，直至全部还清为止。并约定：“（四）本协议签订后，陈邵榕、陈邵萍应撤回其对陈良锦、叶彩玲的诉讼并解除对陈良锦股权的司法保全。”协议还对其他等条款做了约定。陈良锦、叶彩玲尚欠陈邵榕、陈邵萍借款7125300元。2015年2月28日，陈良华又与陈邵榕、陈邵萍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陈良华自愿承担并归还陈良锦、叶彩玲向陈邵榕、陈邵萍借款400万元和借款利息56万元。后因假日酒店公司的财务状况急剧恶化，涉及多起金额巨大的诉讼，陈良锦、陈良华在假日酒店公司处的股权被冻结，陈邵榕、陈邵萍主张借款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陈邵榕、陈邵萍与陈良锦、叶彩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2015年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主体合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故陈邵榕、陈邵萍要求陈良锦、叶彩玲归还借款71253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结欠的借款本金，从结算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为2%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陈邵榕、陈邵萍要求陈良锦、叶彩玲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2015年2月28日，陈良华自愿承担并归还陈良锦、叶彩玲向陈邵榕、陈邵萍借款7125300元中的400万元及利息56万元，并与陈邵榕、陈邵萍签订的《协议书》，主体合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该份协议的约定或陈良华的承诺中没有明确约定免除陈良锦、叶彩玲的债务的，依法应认定不免除陈良锦、叶彩玲的履行义务，构成债务加入。陈良华抗辩称，该协议约定还款是债务转移，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此，从维护陈邵榕、陈邵萍债权的原则出发，将陈良华的责任确定为连带责任更加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更加公平合理，也更符合实际。为此，陈邵榕、陈邵萍要求陈良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陈良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向陈良锦、叶彩玲追偿。陈邵榕、陈邵萍要求假日酒店公司对456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陈良华在假日酒店公司股权被司法保全，导致股权质押亦无法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故该诉请不予支持。陈邵榕、陈邵萍要求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因本案属民间借贷，在陈良华股权被司法保全的情况下，导致股权质押无法实现，陈邵榕、陈邵萍亦未提供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违约的证据，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陈良锦、叶彩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良锦、叶彩玲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陈邵榕、陈邵萍借款7125300元，并支付从2015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陈良华对上述（一）借款4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良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以向陈良锦、叶彩玲追偿；四、驳回陈邵榕、陈邵萍要求假日酒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陈邵榕、陈邵萍要求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042元，由陈邵榕、陈邵萍共同负担15042元，陈良锦、叶彩玲、陈良华共同负担6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陈邵榕、陈邵萍存在以下几点异议：1.对“以陈良锦在假日酒店公司20%股权收益折抵归还陈邵榕、陈邵萍借款400万元”有异议，双方并无折抵的意思表示；2.对“陈良锦、陈良华在假日酒店公司处的股权被冻结”有异议，遗漏认定陈良锦股权的冻结时间是2015年2月11日，陈良华股权的冻结时间是2015年5月13日；3、遗漏认定陈邵榕与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于2015年3月3日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但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的事实。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陈邵榕、陈邵萍提出的意见亦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良华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及其责任范围？2.假日酒店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其责任范围？3.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是否应向陈邵榕、陈邵萍支付违约金912000元。
关于陈良华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陈良华与陈邵榕、陈邵萍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明确约定：对陈良锦、叶彩玲向陈邵榕、陈邵萍的借款，陈良华自愿承担并归还400万元及利息56万元；在方国成对假日酒店公司托管的期间，陈良锦在假日酒店公司的股权收益应直接汇入陈邵榕、陈邵萍指定的账户，并由陈邵榕、陈邵萍按实际到账金额抵扣陈良华应还款金额。从上述约定来看，陈邵榕、陈邵萍并无放弃向陈良锦、叶彩玲追讨400万元借款本金及56万元利息的意思表示。相反的，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陈良锦在假日酒店公司的收益仍应用于偿还诉争借款，故陈良华提出其与陈邵榕、陈邵萍签订的协议属于债务转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陈良华与陈邵榕、陈邵萍虽在协议书中假日酒店公司托管期间，陈良锦的股权收益进行约定，但未将假日酒店公司实现托管作为双方合同的生效条件。陈良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如假日酒店公司不能实现托管，陈良华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故陈良华提出的其承担还款责任系附条件的，现条件未成就，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陈良华签订的协议书及陈邵榕、陈邵萍一审的诉讼请求，陈良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范围应为陈良锦、叶彩玲尚欠陈邵榕、陈邵萍借款中400万元借款本金及56万元利息。一审判决陈良华对400万元借款本金及从2015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出双方约定及陈邵榕、陈邵萍的主张，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假日酒店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虽然，陈邵榕与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在《股权质押合同》第六条第（十一）项中约定，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自愿以其全部财产和收入为每一笔借款余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但首先，从《股权质押合同》的合同名称看，其含义清晰、明确，意指各方为股权质押而订立合同。《股权质押合同》首部和尾部的合同主体陈列时，均将陈邵榕陈列为甲方质权人、陈良华陈列为乙方出质人，而丙方假日酒店公司则称为“乙方出质所在公司名称”，即当中已经对各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地位、身份进行了明确，但假日酒店公司仅仅是作为出质人陈良华所在的公司签订合同，而并未将假日酒店公司陈列为保证人。从《股权质押合同》内容看，第一条总则中载明了合同订立的目的和基本内容，均仅限定为系股权质押合同，而未提及假日酒店公司的担保事宜，合同中其他条款亦是几乎全部是围绕股权质押而展开，而作为包含双方重要权利义务内容的“保证责任”条款则仅仅隐藏在《股权质押合同》第六条“声明与承诺”的第（十一）项中，显然与日常生活经验严重不符。其次，各方均认可《股权质押合同》系从工商登记部门处领取的格式文本，该合同版本达十三页之多，当事人在合同主要内容均指向明确的情况下，极容易发生忽略审查部分内容的情形。再者，《股权质押合同》第六条第（十一）项“乙方、丙方自愿以其全部财产和收入为每一笔借款余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的内容中，“每一笔借款余款”的表意不清，与合同约定的主债权无法对应，而陈良华为自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自相矛盾。结合，陈邵榕、陈邵萍提供的假日酒店公司股东会决议表明，假日酒店公司股东会议仅对陈良华将其股权质押作出决议，并无由假日酒店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假日酒店公司在《股权质押合同》中作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承诺并非假日酒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未达成保证合同的合意，故假日酒店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是否应向陈邵榕、陈邵萍支付违约金912000元的问题。首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合同签订时陈良华的股权并无不能办理质押手续的情况，即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股权瑕疵，恶意违约的情形。其次，《股权质押合同》中并未约定办理质押登记的期限，且合同约定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系配合陈邵榕办理质押登记手续，但陈邵榕并未举证经其催告后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拒绝配合办理。更何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良华股权质押所担保的债务实际是陈良锦的借款债务的一部分，陈良华股权质押未能办理的后果也归结于债权可能无法清偿，其产生的损失与陈良锦违约所产生的损失是同一的。故即便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确有违约，在一审法院已判令陈良锦向陈邵榕、陈邵萍支付按每月2%利率计算的利息的情况下，陈邵榕、陈邵萍还要求陈良华、假日酒店公司支付违约金，超出法定上限，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邵榕、陈邵萍提出陈良锦、叶彩玲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应为款项还清之日的上诉请求，根据陈邵榕、陈邵萍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利息截止时间为款项还清之日，该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判决的其他问题，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陈邵榕、陈邵萍、陈良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5）邵民初字第3560号民事判决；
二、陈良锦、叶彩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邵榕、陈邵萍借款本金7125300元，并支付从2015年3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陈良华对上述陈良锦、叶彩玲的债务中400万元借款本金及56万元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四、驳回陈邵榕、陈邵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6042元，由陈邵榕、陈邵萍负担8391元，由陈良锦、叶彩玲负担676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42元，由陈邵榕、陈邵萍负担15042元，由陈良华负担3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