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庆中民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发会。
委托代理人司小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欢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某。
法定代理人白欢欢。
上诉人谢发会与白欢欢、谢某某因不当得利、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合水县人民法院（2011）合民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发会及其委托代理人司小龙及被上诉人白欢欢到庭并以被上诉人谢某某法定代理人的身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白欢欢与谢发会之子谢帮鑫于2008年1月11日登记结婚，同年7月11日生一女孩谢某某。结婚时谢发会为谢帮鑫添置财产：“三星”电脑1台、双人床1副、衣柜1个、“一、二、三”式沙发1副、茶几2个、衣服架（带鞋柜）1个、被子2床；白欢欢陪嫁物：洗衣机1台、“美的”饮水机1台。2008年6月30日北头自然村给谢发会家6人人均分配征地补偿款1700元（谢发会夫妇、长子、女儿、谢帮鑫、白欢欢）、8月18日5人人均分配征地补偿款550元（谢发会夫妇、长子、女儿、谢帮鑫），2009年6月15日、8月29日7人两次人均分配征地补偿款8400元（谢发会夫妇、长子、女儿、谢帮鑫、白欢欢、谢某某），2010年8月29日6人人均分配征地补偿款6000元（谢发会夫妇、长子、女儿、白欢欢、谢某某），户主均是谢发会。2010年9月3日户主白欢欢，2人人均分配征地补偿款500元（白欢欢、谢某某），2008年至2010年北头村给白欢欢分配土地征用补偿款25000元、谢某某23300元、谢帮鑫19050元，上述款项均被谢发会领取。2010年7月29日白欢欢与谢帮鑫在宁夏同心县打工时发生交通事故，致谢帮鑫死亡。2010年8月底白欢欢离开谢发会家居住娘家。2011年2月28日白欢欢与谢发会因土地征用补偿款分配发生纠纷，白欢欢向合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1年4月1日谢发会以谢帮鑫死亡时未达法定婚龄，白欢欢无继承权为由向合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宣告白欢欢与谢帮鑫婚姻关系无效。合水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30日以（2011）合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谢发会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谢发会不服，提起上诉，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2日以（2011）庆民终字第4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合水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9日以（2012）合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谢发会请求宣告谢帮鑫与白欢欢婚姻无效的申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谢发会非法占有白欢欢、谢某某的征地补偿款，应依法予以返还。对谢帮鑫的征地补偿款，白欢欢、谢某某及其谢发会夫妇都享有继承权，双方应按继承比例依法予以分配。对上述补偿款白欢欢、谢帮鑫、谢某某作为家庭成员必要的合理性支出应予扣除。谢某某系未成年人，其分配权应由其监护人白欢欢代为行使。白欢欢与谢帮鑫结婚时谢发会为其购置的财产及白欢欢娘家陪嫁物应视为白欢欢和谢帮鑫夫妻共同财产，对谢帮鑫的财产，白欢欢、谢某某及其谢发会夫妇都享有继承权，谢发会应适当予以退还。白欢欢要求谢发会返还征地补偿款及归还婚后财产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谢发会辩称60000元征地补偿款全部用于白欢欢、谢帮鑫及谢某某的生活支出，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谢发会返还白欢欢、谢某某征地补偿款50000元；二、由谢发会返还白欢欢洗衣机1台、饮水机1台。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白欢欢负担300元，谢发会负担1000元。
谢发会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为其子谢帮鑫婚前购置的财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且将上诉人110000元合理支出及谢帮鑫去世时遗留的现金12314元及药品利润60000元未作认定，征地补偿款已全部用于被上诉人的生活开支，无款可供返还；2、本案应为分家析产及继承纠纷，一审确定案由错误。谢发会当庭补充上诉提出，本案涉及遗产继承，应追加其妻子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在本案上诉期间，上诉人为谢某某购买人身保险费应一并扣减。请求：维持原判第二项，撤销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征地补偿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
白欢欢、谢某某均未书面答辩。白欢欢当庭答辩认为：1、一审认定的土地补偿款数额为70000元，但判决返还的数额为50000元，其未上诉表明已经作出让步；2、答辩人与谢帮鑫的婚姻已被人民法院确认为有效，婚前购置的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且一审判决返还的仅为答辩人结婚时的陪嫁物，谢发会无上诉理由；3、经销药品的收入均已交给谢发会本人，其上诉要求扣除无事实依据；4、上诉人为谢某某购买的人身保险受益人为上诉人的妻子薛彩霞，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谢发会当庭提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新鸿泰金典版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单一份（投保单号：1086621400117803，投保人：谢发会，被保险人：谢某某，受益人：薛彩霞，保费金额：22000元，合同生效日期：2012年11月29日），欲以证明其为谢某某购买了人身保险，请求二审法院用该保费折抵白欢欢、谢某某诉请返还的征地补偿款。白欢欢质证认为，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虽为谢某某，但受益人为谢发会的妻子薛彩霞，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谢发会提交的保险单，形成于原审判决之后，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保险的受益人为谢发会的妻子薛彩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调查笔录、征地款分配表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原判返还征地补偿款及婚后财产是否适当。
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明确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白欢欢、谢某某诉请返还的是征地补偿款及婚后财产，关于征地补偿款的返还，《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没有“返还征地补偿款纠纷”的案由，属于其二人的征地补偿款虽被谢发会代领，但确已实际发放，故本案亦不适用类似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案由。经审查，不当得利纠纷案由比较切合本案实际，不当得利的构成有四个要件：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利益受损；3、一方获得利益与他方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获得利益及利益受损均无法律根据。具体到本案，谢发会领取北头村发放给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白欢欢、谢某某个人所有的征地补偿费用而获得利益，且该征地补偿费由谢发会实际控制，谢发会因此受益，白欢欢、谢某某利益受损，谢发会获取利益与白欢欢、谢某某遭受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虽然谢发会以户主的名义代白欢欢、谢某某领取征地补偿费符合当地领取的发放习惯，其领款行为并无不当，但代领款项应属村集体成员白欢欢、谢某某个人所有，故二人要求谢发会返还讼争款项，谢发会拒不返还即构成不当得利，据此，该部分诉请的案由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白欢欢、谢某某诉请返还的是征地补偿款，该款具体应为钱币，属于种类物，而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物是指特定物，故一审法院将征地补偿款返还之请求归于返还原物纠纷审理欠妥，应予纠正。白欢欢、谢某某同时要求返还婚后财产，符合返还原物纠纷案由规定，《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故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及返还原物纠纷。因白欢欢、谢某某在本案中仅要求返还本属其所有的款物，并未要求对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及谢帮鑫全部遗产的继承，谢发会认为本案应以分家析产及法定继承纠纷确定案由适用法律，既不是当事人的诉请，也与本案事实不符，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判返还征地补偿款及婚后财产是否适当的问题。谢发会于2008年至2010年共领取北头村给白欢欢分配土地征用补偿款25000元、谢某某23300元，合计48300元，现谢发会拒不返还，其已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白欢欢、谢某某要求谢发会返还征地补偿款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为妥善处理婚姻家庭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降低诉讼成本，对于白欢欢、谢某某要求返还谢发会领取的谢帮鑫土地征用补偿款19050元，一审法院一并予以处理，符合本案实际，未损害谢发会及其妻子的合法权益。在与谢帮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白欢欢虽长年在外打工，有一定的经济来源，但在与谢发会家庭共同生活期间，作为家庭成员的白欢欢、谢某某也理应承担家庭共同支出，故一审法院关于酌情扣减生活费用的判处合情合理。经二审审查，根据白欢欢、谢某某与家庭共同生活期限并结合甘肃省2008年至2010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一审法院最终确定由谢发会返还白欢欢、谢某某征地补偿款50000元适当，谢发会上诉提出征地补偿款已全部用于白欢欢、谢某某的生活开支，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谢发会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将其为谢帮鑫婚前购置的财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经审查，一审判决要求谢发会返还的洗衣机、饮水机均属白欢欢陪嫁物，并未将其所称婚前财产判决返还，未损害谢发会及其妻子的利益，且其对该判项表示认可并要求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审查。谢发会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将谢帮鑫去世时遗留的现金12314元、药品利润60000元及110000元合理支出未作认定并判处错误，经审查，该请求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其应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处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谢发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帅之
审 判 员 杨 华
代理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一三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月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