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商终字第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莱特曼苏常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前进村。
法定代表人陈宗民，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恒效电机厂。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经济开发区长汀村。
投资人薛华荣，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卞圣云，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常州莱特曼苏常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特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恒效电机厂（以下简称恒效电机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前商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效电机厂一审诉称：恒效电机厂、莱特曼公司系长期业务往来单位。自2010年5月起，由恒效电机厂供应各类电机给莱特曼公司，双方于2013年8月7日进行对账，截止2013年8月，莱特曼公司累计结欠恒效电机厂货款450080元。经恒效电机厂催要，莱特曼公司仅支付恒效电机厂货款227500元，又向恒效电机厂退货67355元。嗣后，恒效电机厂又于2014年4月7日、4月23日分两次送货给莱特曼公司，货款金额为28650元。现莱特曼公司尚欠恒效电机厂货款183875元，经恒效电机厂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莱特曼公司立即给付货款1838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莱特曼公司承担。第三次庭审中，恒效电机厂减少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莱特曼公司立即给付恒效电机厂货款168645元。
恒效电机厂为支持其诉请，提供了以下证据：1、入库单原件109张，证明双方往来货款总金额为2413641元；2、账本原件1张，证明截止2013年8月7日，莱特曼公司累计结欠恒效电机厂货款450080元；3、收条原件2张，证明恒效电机厂于2014年1月24日、4月3日分别收到莱特曼公司退回的三包件63375元、3980元。
莱特曼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恒效电机厂提供的入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4年4月7日入库单上1275型号减速电机的单价有异议，认为应是185元∕只；对账本不予认可，因无莱特曼公司的盖章或签名；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2014年4月3日退货的三包件价值应为4135元。
莱特曼公司一审辩称：目前该公司还结欠恒效电机厂货款161020元；另外，该公司库里面还有别人的退货，每天还持续有退货，因退货问题，下家厂家还要求赔偿，这些退货和赔偿现无法计算，应等三包期过后再结算货款。
莱特曼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提供了以下证据：1、账本原件1张，证明恒效电机厂投资人薛华荣于2014年1月25日签字确认莱特曼公司结欠恒效电机厂货款286705元，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恒效电机厂承担三包费用20000元，该款在货款中扣除；2014年1月25日、4月7日、4月29日，莱特曼公司分别以银行打卡方式支付货款5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14年4月3日，莱特曼公司向恒效电机厂退三包件价值4135元，在货款中扣除；2014年4月7日、4月23日，恒效电机厂分别向莱特曼公司供货15200元、13250元，故莱特曼公司现尚欠恒效电机厂货款161020元；2、由薛华荣签字确认的付款凭证原件3张，证明莱特曼公司共向恒效电机厂支付货款130000元，因是现金给付，故需扣除相应的点数；3、证明复印件3张，证明因恒效电机厂提供的电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三家厂商向莱特曼公司索赔100000元。
恒效电机厂的质证意见为：对账本上三包费用20000元、退件4135元及2014年4月23日的供货金额无异议；对账本上莱特曼公司的付款金额有异议，实际只收到莱特曼公司货款125500元；对2014年4月7日供货金额有异议，应为15400元；对账本上2014年1月25日薛华荣签字确认的莱特曼公司结欠恒效电机厂货款286705元有异议，认为莱特曼公司计算欠款时将2013年4月11日的供货金额减去，恒效电机厂当时未认真核对就签字了，故应将该笔金额加上；对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无依据。
原审法院认证如下：因双方对入库单、收条、付款凭证均无异议，故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恒效电机厂提供的账本，因无莱特曼公司的盖章签名且莱特曼公司不予认可，故该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莱特曼公司提供的账本上扣除三包费用20000元、退件4135元，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现金支付货款是否需要扣点的问题，该院认为付款凭证上载明打卡支付货款需扣点，恒效电机厂投资人薛华荣明知且在付款凭证上签名，故应视为双方的交易习惯，该院确认2014年1月25日、4月7日、4月29日莱特曼公司向恒效电机厂支付货款130000元；对于恒效电机厂提出在2014年1月25日结账时莱特曼公司将2013年4月11日的供货金额无故减去的意见，该院认为莱特曼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双方在2014年1月25日进行了对账，薛华荣亦签字确认，故该院认定截止2014年1月25日莱特曼公司结欠恒效电机厂货款286705元；对于双方争议的2014年4月7日的供货金额，该院认为1275型号电机在双方往来中单价均为195元，故现恒效电机厂主张190元较为合理，该院确认2014年4月7日的供货金额为154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恒效电机厂于2010年起陆续向莱特曼公司供应各类型号的电机。2014年1月25日，经双方对账确认莱特曼公司累计结欠恒效电机厂货款286705元，扣除恒效电机厂承担的三包费用20000元，尚余266705元。2014年1月25日、4月7日、4月29日，莱特曼公司共向恒效电机厂支付货款130000元。2014年4月3日，莱特曼公司向恒效电机厂退货价值4135元。2014年4月7日、4月23日，恒效电机厂又向莱特曼公司供货15400元、13250元，合计28650元，后未再供货。现莱特曼公司尚欠恒效电机厂货款16122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恒效电机厂、莱特曼公司之间构成了事实上的电机买卖合同关系，恒效电机厂依约向莱特曼公司交付各类型号的电机，莱特曼公司亦应适时履行付款义务。对于莱特曼公司辩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现尚无法估算损失，应等三包期过后再结算货款的意见，恒效电机厂不予认可，并陈述双方最初口头约定当月结上月的货款，但莱特曼公司经常推托故欠款越积越多，对于2014年1月25日的三包费用及4月3日的三包退件，恒效电机厂解释称为让莱特曼公司尽快付款故才愿意接受这些费用和退件，对此该院认为恒效电机厂、莱特曼公司均认可终止供货的原因是恒效电机厂提出签订书面合同然双方未对货款支付、货物质量达成一致意见，可见双方在往来期间未对付款期限、条件作出明确约定，且双方在2014年1月25日进行了对账，对账时莱特曼公司并未提出需等三包期过后结算货款的要求，现莱特曼公司以此来抗辩付款依据不足，该院对此不予采纳，并有理由相信货款支付条件成就，莱特曼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161220元。对于货物质量问题，因莱特曼公司未在答辩期内向该院提起反诉且称无法估算损失，故该院暂无法处理，莱特曼公司可待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常州莱特曼苏常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恒效电机厂货款16122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9元（已减半收取），由恒效电机厂负担245元，由莱特曼公司负担1744元。莱特曼公司应负担的部分恒效电机厂已预交，该院不予退还，由莱特曼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恒效电机厂。
莱特曼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各类型号的电机。2014年1月25日，经双方对账确认上诉人累计结欠被上诉人货款286705元。扣除被上诉人三包费用20000元，尚欠266705元。2014年1月25日、4月7日、4月29日，上诉人共支付货款130000元。2014年4月3日，上诉人退货4135元。后上诉人又购买价值28650元的货物。上诉人总结欠被上诉人161220元。但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公司库里还有部分退货计21990元。包括158减速电机65只×205元／只=13325元；1332电机34只×195元／只=6630元；1109电机11只×185元／只=2035元。上诉之后，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又有所增加。这些退货应当在161220元中予以扣除。上诉人每天都持续接到厂家退货，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每年都是年底结账，年初付钱。现已至2014年年底，上诉人下家已陆续将部分电机退给上诉人了，现有退货一直存放在上诉人仓库中，这些退货也应当按照交易惯例退给被上诉人，其金额应当在上诉人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这些退货给上诉人经济上和信誉上造成巨大损失，这些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二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在原审判决基础上扣除上诉人的退货。原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进行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恒效电机厂辩称：本案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清，本案不存在双方约定的三包事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莱特曼公司结欠恒效电机厂161220元货款的事实均予以确认。莱特曼公司要求在该欠款中扣除已发生的退货。
基于上诉人莱特曼公司提出的库存退货问题，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莱特曼公司仓库进行现场勘察。恒效电机厂确认，现场存放的减速起动机和起动机除个别外，是恒效电机厂所供。双方确认，其中大部分退回来的电机生产日期为2011年、2012年。生产日期为2013年、2014年的电机，其中158D的数量为52只，价格为205元每只；1332的数量为13只，价格为195元每只；1109的数量为5只，价格为185元每只，合计价值14120元。
关于恒效电机厂所供电机的三包期，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恒效电机厂未提供三包凭证和产品说明书，其主张三包期为3个月。莱特曼公司提供的产品说明书中，载明小型拖拉机的整机三包期为自开票之日起9个月，主要部件三包期为1.5年。大、中型拖拉机的整机三包期为自开票之日起1年，主要部件三包期为2年。根据2010年3月13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农业部、工业和信息化部令第126号《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四条，农机产品实行谁销售谁负责三包的原则。销售者承担三包责任，换货或退货后，属于生产者责任的，可以依法向生产者追偿。第五条，本规定是生产者、销售者、修理者向农机用户承担农机产品三包责任的基本要求。国家鼓励生产者、销售者、修理者做出更有利于维护农机用户合法权益的、严于本规定的三包责任承诺。第二十四条，农机产品的三包有效期自销售者开具购机发票之日起计算。三包有效期包括整机三包有效期，主要部件质量保证期，易损件和其他零部件的质量保证期。内燃机、拖拉机、联合收割机、插秧机的整机三包有效期不少于一年，其主要部件的质量保证期应当不少于两年；其他农机产品的整机三包有效期及其主要部件或系统的名称和质量保证期，由生产者明示在三包凭证上，且有效期不得少于一年。莱特曼公司主张根据开票日期来算，现场的电机并未过保质期。据莱特曼公司自己统计，现场2010年至2014年恒效电机厂的电机退货合计43570元。莱特曼公司要求在欠款161220元中予以扣除。
恒效电机厂主张，其于2014年1月25日对账时承诺扣除的三包费2万元，即是对后面发生的退货的一次性了结。莱特曼公司主张该2万元是恒效电机厂对其的质量损失赔偿。2014年1月25日对账时，恒效电机厂接受的退货三包件合计63375元，恒效电机厂主张是因为对账所作的让步，在现场进行确认后将莱特曼公司当时库存的所有恒效电机厂的电机退货拉回。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莱特曼公司主张的退货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处理？
本院认为：莱特曼公司主张的退货在本案中尚不具备处理条件。第一，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三包有效期，依法应当按照《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规定的最低三包期限。该三包期限的确定要考察农机产品的类型、是否主要部件以及开具发票的日期等。第二，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之前的退货系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而本次讼争的退货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第三，双方关于2014年1月25日对账时扣除的2万元三包费用的理解存在争议。被上诉人恒效机电厂支付的2万元三包费用，是对后面发生的退货的一次性了结，还是对前面的退货的损失赔偿，尚存争议。第四，上诉人莱特曼公司主张的退货持续发生，数额不断变化，且其认为之后还将发生新的退货，其主张的损失尚未固定。第五，原审判决上诉人莱特曼公司向恒效电机厂付款，并未影响上诉人就退货提供充分依据后向被上诉人另案提起诉讼的权利。综上，上诉人莱特曼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8元，由上诉人莱特曼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娥
审 判 员 张 梅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