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民再终字第03570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孙×1，女，1952年6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唐xx（孙×1之夫）。
委托代理人：唐xx（孙×1之子）。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2，女，1968年5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樊xx（孙×2之夫）。
委托代理人：杨轶，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3，男，1938年3月12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xx（孙×3之妻）。
委托代理人：孙xx（孙×3之女）。
委托代理人：孙xx（孙×3之女）。
孙×1与孙×2、孙×3遗赠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一中民终字第32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一中民申字第0947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孙×1及其委托代理人唐xx、唐xx，孙×2之委托代理人樊xx、杨轶，孙×3之法定代理人张xx的诉讼代理人孙xx、孙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30日，孙×2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7月11日，遗赠人付xx在北京市燕京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将其居住的北京市海淀区xx路xx号xx楼xx门xx层x居室住房产权留给孙女孙×2所有。2013年5月3日付xx去世。根据付xx的遗嘱，我于2013年5月13日到北京市燕京公证处作出公证受领了付xx的遗赠。后经多次协商，孙×1不承认公证遗嘱的效力，拒绝办理过户手续。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北京市海淀区xx路xx号xx楼xx门xx层x居室住房归我所有，孙×1、孙×3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诉讼费由孙×1、孙×3负担。
被告孙×1辩称，孙×2提出的公证书是违法的，形式要件违法，内容错误，应该撤销。付xx做公证时候年事已高，且意识不清，其一直在解放军总医院治疗，但是向公证处提供的付xx精神方面的诊断证明是石景山医院出具，不是解放军总医院出具，故存在瑕疵。此外房产应该分家析产之后才能继承，付xx将夫妻共同财产也进行了处分，故应该先进行分家析产再继承付xx遗产。
被告孙×3辩称：我认为应该严格按照被继承人意愿处理财产，孙×1是生母遗弃的孩子，母亲付xx在领导做工作之后收养了孙×1，父亲对此很不高兴，但是后来也接受了，故孙×1和我父母没有血缘关系。孙×1入党时问我为什么我们年龄相差大，我为了不让她伤心，就告诉她是付xx亲生的，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此后孙×1对我的态度发生转变。现在我与孙×1生活差别很大，如果没有父母的照顾，孙×1不会有今天的生活条件，我作为唯一的儿子却经历了很多坎坷，孙×2是我的孩子，她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我们也经常去看她，买各种东西给她，但孙×2对奶奶的感情超过了父母，没想到孙×2的生活并不幸福，我不应该让其卷入家庭纠纷中。我性格耿直，负有同情心，爱打抱不平，父亲经常批评我，但是仍然疼爱我、担心我，希望我可以到北京。父亲去世后我想重回北京的家，1981年继母听到我要回京多番阻挠，我为了大局考虑，加上组织领导的劝说，就没有回京。多年来我身患多种疾病，生活自理能力越来越差，精神越来越不好。现老人留有遗嘱，对家庭关系做了充分的考虑，而且是公证有效的，我现在只求安度晚年，可以偶尔来北京小住，希望在抚恤金、补助费的分配上充分考虑我的情况，由我保存付xx和父亲的病故证书、烈士证等遗物，我没有享受过烈士子女的待遇，生活和身体状况不好，要求抚恤金、补助费中给我60%的金额，以示安慰。关于诉争房屋我同意孙×2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孙xx与付xx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子女。孙×3系孙xx与其前妻之子，在孙xx与付xx结婚时未成年。孙×1系孙xx与付xx之养女。孙×2系孙×3之女，由孙xx、付xx抚养成年。1978年7月8日孙xx去世，付xx未再婚。1997年12月21日，付xx（乙方）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兵种部北京第三离职干部休养所（甲方）签订《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xx路xx号xx楼x门x层3号房屋（以下简称3号房屋）出售给傅（付）xx。1998年12月9日，傅（付）xx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13年5月1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军训部北京第三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证明：”我所副师职离休干部，原炮兵司令部门诊部主治医师付xx同志其生前曾用名傅兰彬。”2011年7月11日，经北京市燕京公证处公证，付xx立下《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付xx，女，1924年2月出生，现住海淀区xx路xx号xx楼x门x层3号，身份证号码：×××。我和孙xx同志1946年结婚，结婚时孙xx带来一个孩子叫孙×3，我是初婚，婚后1952年我收养一个养女：孙×1，我们婚后无子女。孙女（孙×2，孙×3之女）自出生后即随我共同生活。多年来，我身体不好，长期患有多种疾病，养女孙×1和孙女孙×2对我照顾周到，孝顺体贴，尤其是多次因病住院期间，她们都给予了我精心照顾。考虑到年事已高，我于2005年立过一份遗嘱，该份遗嘱于2005年8月11日在北京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05）京证内字第08964号。以及孙xx同志1978临终前曾当众嘱托，孙×3和孙×1已成家立业应予自立。考虑到家庭目前的实际情况，经慎重权衡，拟对2005年的遗嘱进行修改，对后事重新安排如下：一、把自己居住的北京市海淀区xx路xx号xx楼xx门xx层x居室住房（已购买，房产证号：京房权证军参海移私字第031**号）的产权及家中的家具、家电等所有物品留给孙女孙×2所有。二、我现有存款已交由孙女孙×2保管。截止2011年7月，我共有存款四十万元。我去世后，我的存款如果还有剩余，60%留给养女孙×1，10%留给孙×3，30%留给孙×2。三、我去世后，丧事一切从简，不通知亲属朋友，不举办仪式，所有事宜由养女孙×1和孙女孙×2共同负责，如有丧葬费、生活补助费或抚恤金等，在支付完后事所需费用后，由孙女孙×2继承。本遗嘱一式三份，分别存总参兵种部第三干休所档案室，公证处及本人各一份。立遗嘱人：付xx，（指印）。二0一一年七月十一日。”2013年5月3日付xx去世。2013年5月13日，经北京市燕京公证处公证，孙×2作出《声明书》，声明同意按付xx遗嘱遗赠受领上述遗产。审理中，孙×1提交付xx2005年8月19日在北京市公证处所作遗嘱，内容为：”一、把自己居住的北京市海淀区xx路xx号xx楼x门x层3号x居室住房（已购买，房产证号：军参海移私字第031**号）留给养女孙×1和孙女孙×2共同继承，产权平分，继承后作为其个人财产，其配偶不享有权利。二、孙女孙×2自小一直与我共同生活，目前家中的部分电器和家具由孙女孙×2购买，为此，拟将家中现有的所有物品均留给孙女孙×2所有。三、我去世后，丧事一切从简，不通知亲属朋友，不举办仪式，所有事宜由养女孙×1、孙女孙×2负责，如有丧葬费、生活补助费或抚恤金，在支付完后事所需费用后，由养女孙×1和孙女孙×2平分。本遗嘱一式三份，分别存总参兵种部第三干休所档案室、公证处、及本人各一份。立遗嘱人：付xx。二00五年八月十一日。”孙×2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遗嘱已被2011年的遗嘱取代，孙×3表示不知道此份遗嘱。经孙×1申请，法院前往北京市燕京公证书调取付xx所做公证遗嘱的现场录像、公证申请表、付xx身份证明、石景山医院于2011年7月8日出具付xx精神意识清楚的诊断证明、遗嘱及公证处接谈笔录。孙×2、孙×3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孙×1对上述材料亦予以认可，但提出医院证明不能证明付xx意识清楚，并提交付xx2011年7月2日、5日、7日、9日等透析记录，孙×2、孙×3对透析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付xx所做透析时间与订立遗嘱时间并不矛盾。孙×1还提交了邻居、孙×1单位同事、付xx病友、医院医护人员的书面证词、付xx的病案记录及与保姆田小梅的谈话录音，证明孙×1对付xx的生前照顾情况、付xx去世前的精神状态，被孙×2精神挟持的状态。孙×2、孙×3表示证人未出庭，对书面证词均不予认可；对病案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录音的真实性及客观性不予认可。孙×1表示购买诉争房屋时使用了孙xx的工龄，应为孙xx与付xx的夫妻共同财产，据此孙×1提交了《军产住房出售房价计算表》及单位出具的售房情况说明，根据孙xx军龄为42年，付xx军龄为41年，计算得出该房屋非超标面积价格为［（1337（成本价）＊0.88（1-军人职业折扣率）＊938.73（军工龄折扣额＊军工龄和））＊0.4（1-年折旧率＊房屋竣工年限）＊1.01（1＋调节系数之和）-26.1（负担价＊现住房折扣率）］＊161.56（总建筑面积）=11306.51元。因此该价格低于本地区非超标面积的最低价格，故该房屋确定的最终售房价为30696.4（本地区非超标面积最低价格）＊0.8（调节系数）=24557元。孙×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房屋出售针对的是付xx个人，付xx使用其个人财产购买了房屋，故该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孙×3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孙×1表示购房时使用了孙xx的遗产，但除孙×1自行书写材料外，未提交其他证据。孙×1提出孙×2未在知道受遗赠后2个月内接受遗赠，应视为其放弃受遗赠。孙×2表示2011年7月11日系其与其丈夫陪同付xx前往北京市燕京公证处，公证书由其丈夫取回，取回公证书的第二天其曾与付xx就此事进行交谈，在得知该遗嘱系付xx真实想法后，其向付xx表示同意按照遗嘱执行，并在付xx去世后作出接受遗赠的公证。孙×1与孙×3表示对孙×2接受遗赠并不知情，二人系在2013年5月7日知道付xx所做遗嘱。关于3号房屋的家具家电，孙×2表示同意孙×1取回其自行购买的家具家电，包括海尔牌空调两台、长虹牌29寸、21寸电视两台、美的牌电扇一台、富华牌电扇一台、办公桌一个、双人大床垫一个、黑色梳妆台一个、小床头柜一个、棕色顶柜一个、木板行军床一个、黄色阶梯书柜一个。关于付xx遗留存款，孙×2表示不清楚有无存款，存款并非由其保管，但孙×2就其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孙×1不予认可，并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军训部北京第三离职干部休养所盖章确认的付xx2006年至2013年的离休费统计，要求分割付xx进行公证时孙×2保管的付xx存款40万元及付xx之后的存款。孙×2、孙×3对离休费统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能说明付xx收入情况，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审理中，孙×3要求保管孙xx的战利品、证书及革命烈士证书，孙×2表示上述物品在孙×1处，孙×1表示战利品在3号房屋内，证书等物品已被孙×3取走。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录像、公证申请表、诊断证明、遗嘱、公证处接谈笔录、革命军人牺牲证明书、死亡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军训部北京第三离职干部休养所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2011）京燕京内证字第3144号公证书、（2013）京燕京内证字第2010号公证书、证人证词、病案记录、军产住房出售房价计算表、血液净化记录表、录音、（2005）京证内字第08964号公证书、付xx离休费统计、家具家电清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根据查明事实，3号房屋系付xx在孙xx去世多年后以其个人名义出资购买，其亦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故该房屋应属付xx个人所购房产，并不属于孙xx与付xx的夫妻共同财产。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付xx在2011年作出公证遗嘱，对其2005年作出的公证遗嘱进行了修改，并向公证机关提交其精神意识清楚的诊断证明，公证机关亦对付xx的陈述进行了录像，制作了笔录，按照付xx的意思表示作出公证遗嘱，该遗嘱合法有效，故对付xx遗产的分配应以其最后所立的2011年的公证遗嘱为准。因付xx作出公证遗嘱，将诉争3号房屋的产权及屋内家具家电等所有物品留给孙×2所有。现孙×2起诉要求确认3号房屋产权归其所有，孙×3、孙×1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孙×1提出购买3号房屋时使用了孙xx的军龄，但根据其提交的军产住房出售房价计算表可以看出，因非超标面积价格不得低于本地区非超标面积的最低价格，故最终房屋确定的价格系通过本地区的非超标面积最低价格予以确定，而未采用折抵孙xx与付xx工龄后确定的非超标面积价格，加之除孙×1自书的材料外，孙×1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购房时使用了孙xx的遗产，故孙×1提出3号房屋系孙xx与付xx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采信。孙×1提出付xx立遗嘱时意识不清，亦未提交充分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审理中，孙×2表示其在知道遗赠后第二天与付xx进行过交谈，并表示接受付xx的遗赠，结合付xx前往公证处立遗嘱时系孙×2陪同，公证遗嘱亦由孙×2丈夫取回的事实，加之孙×2在付xx去世后又通过公证作出接受遗赠的声明，故认定孙×2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作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孙×1提出孙×2未在知道遗赠后2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未提交相应证据，对此不予采信。关于3号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因付xx已在所立遗嘱中表示全部归孙×2所有，孙×1要求其自行购买的家具家电归其所有，孙×2亦表示同意，法院不持异议。关于付xx在遗嘱中表述的截止2011年7月已由孙×2保管的存款40万元，孙×2虽表示存款未由其保管，但就其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孙×2在公证接受遗赠的声明中，亦未对付xx的该项遗嘱内容提出异议，故法院对孙×2的主张不予采信，将按付xx的遗嘱内容对孙×2保管的40万元予以分割。孙×1要求分割付xx2011年7月后的存款，因未提供相应证据及相应的财产线索，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孙×3要求保管孙xx的战利品、证书及革命烈士证书，未提供相应物品线索，且该项内容不属于付xx之遗产范围，故法院不予处理。本案系遗赠纠纷，抚恤金、丧葬费不属于遗产，故法院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傅兰彬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x路xx号xx楼x门x层3号房屋及屋内家具家电归孙×2所有，孙×3、孙×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孙×2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该房屋内的海尔牌空调两台、长虹牌电视两台、美的牌电扇一台、富华牌电扇一台、办公桌一个、双人大床垫一个、黑色梳妆台一个、小床头柜一个、棕色顶柜一个、木板行军床一个、黄色阶梯书柜一个归孙×1所有，孙×2协助孙×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上述物品取走；二、在孙×2处的存款四十万元，孙×2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孙×1二十四万元、给付孙×3四万元，余款归孙×2所有。
孙×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房改房有特殊政策，有2013年7月最高法院司法解释，我们也准备提供。原审法院依据2000年高法4号解释进行判决，但去年该项已废止；2.军龄折扣问题，经计算后是69.98元，但97年售房有最低价格，不能低于190元，相当于没有采用，可在190元中也包括了孙xx的军龄折扣，所以计算方法存在错误；3.存款处理有遗漏。从2011年至付xx去世时，至少有28万元，应当是现金和存款都有，都是由孙×2持有；4.孙×2是在付xx死后超过2个月拿出接受遗赠的材料，我们认为法律期限是2个月。我们认为其在判决中所提的理由都不成立；5.家具有遗漏。因其接受遗赠超过法定期限，应按法定继承办理。且北房的家具，孙×2也是同意给我们的，但原审没有表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孙×2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法改判孙×1继承六分之四的份额；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孙×2答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3对原判有意见，但是没有提出上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二审认为：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依照上述继承法的规定，付xx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即其孙女孙×2。故一审法院认定付xx所立的公证遗嘱有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付xx购买北京市海淀区xx路xx号xx楼x门x层3号军产房时，是否享受已经死亡配偶孙xx的工龄优惠问题，经审理，依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军训部北京第三离职干部休养所提供的《军产住房出售房价计算表》（附表1）的审核结果，付xx购买该房屋时享受已经死亡配偶孙xx的工龄优惠的购房总价款为11306.51元。军队产权单位依照国家的相关规定，核定为出售该套房屋的最低价格不得低于30696元（每平米190元＊161.56该套房屋总建筑面积）。
因此，付xx购买该套房屋时，是按照军队产权单位核定的最低价格30696元的标准购买的，由于付xx是一次性付款，按照规定，一次性付款，享受20%的优惠，即付xx购买该套房屋时自己支付了24557元。付xx购买该套房屋时，没有享受已经死亡配偶孙xx的工龄优惠。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北京市海淀区xx路xx号xx楼x门x层3号军产房为付xx个人单独所有的房产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孙×1要求确认北京市海淀区xx路xx号xx楼x门x层3号军产房为付xx与孙xx夫妻共有房产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的依据，孙×1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孙×1上诉主张孙×2是在付xx死后超过2个月拿出接受遗赠的材料，应当认定孙×2放弃受遗赠。对双方的该争议问题，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孙×2表示其在知道遗赠后第二天与付xx进行过交谈，并表示接受付xx的遗赠，结合付xx前往公证处立遗嘱时系孙×2陪同，公证遗嘱亦由孙×2丈夫取回的事实，加之孙×2在付xx去世后又通过公证作出接受遗赠的声明，故认定孙×2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作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该争议问题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孙×1主张孙×2未在知道遗赠后2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孙×1未提交相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该项上诉主张，故孙×1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1的全部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故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孙×1称：1.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付xx配偶孙xx去世后，孙xx的遗产并未分割继承，付xx购买涉案房屋使用了孙xx的全部遗产及其军龄及军职优惠，诉争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付xx单独处分无效；2.付xx去世前22个月遗留的存款和现金也应按遗嘱分配；3.孙×2应向孙×1支付付xx2011年7月至2014年7月遗留存款的银行利息；4.一审法院代收的二审诉讼费计算错误。孙×1的上诉请求只要求分得六分之四的房产份额和8.4万元的存款，故只需交纳4067元上诉费，不应交纳9800元的上诉费；5.孙×2负责将涉诉房产恢复到付xx名下并协助新的房产所有人重新进行房产登记过户。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终字第3219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2024号民事判决；孙×1继承诉争房屋六分之四的份额；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2及孙×3承担。孙×2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孙×1的再审请求。孙×3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如果法院最终认定付xx公证遗嘱无效或者部分无效，孙xx相应部分房产应由孙×3继承；如果付xx22个月的工资储蓄尚未处分，请求由孙×3、孙×1及孙×2平均分配；孙×3主张分得付xx抚恤金及补助费60%的份额；请求法院判决孙×3持有孙xx的烈士证及荣誉勋章。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对于付xx购买涉案房屋是否使用孙xx的军龄及军职优惠未予查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一中民终字第3219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202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王 斌
代理审判员 黄晓丰
代理审判员 徐 宁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蒙
书 记 员 张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