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2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雪丽，女，196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
委托代理人钟昌福，男，194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孙雪丽丈夫。
委托代理人邓开元，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文，女，193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
委托代理人肖东升，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林，男，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潢川县。现住：潢川县开发区。
上诉人孙雪丽因与被上诉人李惠文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潢川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6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雪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钟昌福、邓开元，被上诉人李惠文及其委托代理人肖东升，原审第三人孙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雪丽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主要是：双方争议的房屋不是孙立义与李惠文夫妻共同财产，是上诉人出资才获得的房屋有孙立义及李惠文的证明。与赠与是完全不同的，有本质区别。上诉人已实际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争议房屋属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李惠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争议房屋是答辩人与丈夫孙立义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该房房改时总价款10308.83元，答辩人出资一部分，孙林出资一部分，上诉人出资的只有26.30%，并非全额出资，房产证上仍然是孙立义的名字，请求驳回上诉。
孙雪丽向一审起诉请求判决：要求确认位于潢川县××办事处大巷街××套房屋归孙雪丽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立义原与李惠文系夫妻关系；李惠文与孙林、孙雪丽系母亲与子女关系，孙林与孙雪丽系兄妹关系。孙立义生前系潢川县百货公司（后改为“华中商厦”，最后合并入“黄河集团”）干部。1994年12月20日，潢川县华中商厦（卖方）与孙立义（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契约载明：潢川县华中商厦将坐落于现潢川县老城办事处大巷街西街8号单位住房1套房改出售给孙立义。1995年1月20日，孙立义办理了潢城房私字第08518号房屋所有权证（70%产权）。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孙立义；所有权性质：私；房屋座落：城关大巷西街8号；并加盖“房改售房、产权处置按有关政策规定执行”。1995年1月27日，孙立义单位同事余子贵代领该证。2003年5月9日，孙立义在邻居万某、沈某的见证下，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本人的砖土房一处（现南城大巷街西街8号），有女儿孙雪丽出资购买维修补办全部过渡产权，出资一切费用由孙雪丽承担。今后一切补办手续均由孙雪丽办理负担。今后房屋财权所有房屋均由女儿孙雪丽一人所得，任何人无权过问，特此立字为凭。孙立义2003年5月9日”。李惠文在该证明上签署：“以上证明同意”；见证人万某、沈某均在证明上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2003年5月14日，黄河集团（卖方）与孙立义（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原房改房由部分产权向完全产权过渡。同日，孙立义办理了潢城房私字第08518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孙立义。附记：产权比例：该户已补齐房改房差额价款，拥有100%产权。同日，孙雪丽丈夫钟昌福代领该证。2003年农历7月13日，孙立义去世。2005年1月10日，孙林在孙立义于2003年5月9日出具的《证明》上签名，并注明：同意父亲意见。现孙雪丽因主张该房屋权利与李惠文产生不同意见，遂诉至本院。双方争议焦点其一为：该房改房属何人所有？原告孙雪丽认为：该房改房是其出资，且父母出具《证明》证实归其1人所有；孙林也签字确认。该房改房应归孙雪丽所有。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1994年12月29日，潢川县华中商厦要求孙立义交付房改房款的《通知》和交购房款、费用的票据复印件；2、2003年5月9日，孙立义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份；3、《房屋所有权证》（潢城房私字第08518号）复印件1份。目的证实：房款由其交付并以孙立义的名义办理房权证。被告李惠文质证意见：孙雪丽证据不能证实：第一次房改房款由孙雪丽交付的；认可第二次房改房款由孙雪丽交付。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同意李惠文质证意见。被告李惠文认为，该房改房屋属孙立义、李惠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2份及交付费用发票4份；目的证实：契约签名及交费均显示为孙立义本人，该房款为孙立义交付。2、《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复印件1份；目的证实：房屋所有权为孙立义，房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为夫妻共有财产。3、《律师见证书》复印件1份；目的证实：李惠文撤销原赠与合同，重新立下遗嘱。4、证人证言2份；目的证实：孙林借支6000元用于交付第1次房款；被告孙雪丽质证意见：证据3是无效的，因为该房屋不是李惠文的，她无权就该房屋立遗嘱；证据4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借款用于交付第1次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房屋权属登记制度，房屋所有权证是权利人享有该房屋物权的证明，房屋所有权变动需办理登记手续，登记是房屋所有权转移的生效要件，即缺乏登记则所有权不发生转移。2003年5月9日，虽然孙立义出具的《证明》显示：出资一切费用由孙雪丽承担。但该《证明》同时显示：今后房屋财权所有房屋由女儿孙雪丽1人所得。《证明》中的“今后”只能理解为：从2003年5月9日以后；同是表明：在2003年5月9日之前，房屋不属于孙雪丽。也即孙立义没有认可：房改房屋是孙雪丽本人购买，以孙立义名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1994年，孙立义与单位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并于1995年办理了部分产权房屋所有权证；2003年5月9日，孙立义出具《证明》后，2003年5月14日，孙立义办理了全部产权房屋所有权证，该证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孙立义。房屋所有权人没有变更为其他人表明：该房改房屋孙立义购买，是符合政策规定的，其他人无权购买。基于此就不难理解：父母经济困难，购买房改房屋由子女垫资，属亲属之间互助行为。孙雪丽替父母交付房款，可视为对父母拥有债权。孙雪丽虽持有该房屋所有权证及交购房款、费用的票据，但房屋所有权的转移必须履行登记等程序，否则，不发生房屋所有权转移的效力。因该房屋在孙立义、李惠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该房屋虽登记在孙立义名下，仍属夫妻共有财产。双方争议焦点其二为：2003年9月5日，孙立义出具的《证明》是何性质的证明？是否合法有效？原告孙雪丽认为：《证明》能证实房款由其交付，房屋归其所有；所以，《证明》是合法有效的。被告李惠文意见：孙立义的赠与行为有效；李惠文对当年的赠与行为反悔提出撤销，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可以是口头形式，也可以是书面形式，无论是哪种形式，均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成立和生效。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撤销赠与。结合本案，孙立义、李惠文采用书面的《证明》形式对自己所有的房屋进行处分，虽附有条件，但孙雪丽所承担的义务也不包含对价给付的内容。孙雪丽对《证明》内容接受，因此，《证明》实质是1份赠与合同。该赠与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由于所赠与的房屋没有交付给孙雪丽，亦没有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仍由李惠文占用、使用，故该赠与合同虽然成立但尚未生效，李惠文仍享有撤销赠与权。现孙立义已经去世，孙立义所立的赠与合同客观上已不能撤销，应当确认孙立义的房屋份额归孙雪丽所有。第三人孙林所述第一次房改房款由其出资，经查出借人均不能证实所借款项用于交付房改房款，且与孙立义出具的《证明》内容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孙雪丽为父母垫付的购房款，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位于潢川县××办事处大巷街××号孙立义名下的房屋，其中属于孙立义的一半房产归孙雪丽所有；2、驳回孙雪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由孙雪丽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一致外，另查明，购房争议房屋的所有票据及房产证均在上诉人孙雪丽手中保存。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雪丽征得其父孙立义及被上诉人李惠文同意，出资购买孙立义名下的房改房，并明确该房产权归孙雪丽所有。有孙立义、李惠文出具的证明为凭，且该证明亦得到第三人孙林的追认。故该房产权应归孙雪丽所有。鉴于该房系房改房，包含有身份、福利及政策性补贴，故孙雪丽得此房应给被上诉人李惠文适当补偿，本院酌定30000元为宜。考虑到李惠文年岁已高，且在此居住多年，李惠文仍享有居住权。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6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6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改判位于潢川县老城办事处大巷街西街8号附29号孙立义名下的房屋归孙雪丽所有，李惠文有居住权，孙雪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李惠文3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惠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宏
审 判 员 余多成
代理审判员 任明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熊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