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小榄镇顺恒针织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代表人：胡丽金，该厂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莫观培，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志坚，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胡丽金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东升镇裕利印花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代表人：朱铨洪，该厂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游珍玲，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结标，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胡丽金，女，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莫观培，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志坚，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胡丽金配偶。
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顺恒针织厂（以下简称顺恒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裕利印花厂（以下简称裕利厂）、原审被告胡丽金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顺恒厂系胡丽金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裕利厂与顺恒厂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裕利厂为顺恒厂加工羊毛衫、裤的印花图案，每套加工费5.5元。裕利厂主张其为顺恒厂加工羊毛衫3597件、羊毛裤3277条，并已送交顺恒厂。为此，裕利厂提供了7张送货单（编号0001883至0001889），均载明送货日期、送货数量、单价、加工费等内容，收货人均为丁庆声，并载明“客户收货后，请验收质量及数量，否则一经裁缝，本厂概不负责任何的责任，收货签收后生效，请在45天内付清全部加工款，过期则按拖欠总额每日万分之五计付滞纳金”的格式条款。顺恒厂对编号0001883至0001885三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编号0001883的送货单记载的羊毛衫的质量符合双方约定，认为其他送交的服装不符合质量约定；对编号0001886至0001889四张送货单的收货人丁庆声的签名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此，裕利厂陈述其亦不确定该签名是否丁庆声所签，主张其是整本送货单交由顺恒厂，由顺恒厂的员工签收后交还，但对该陈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裕利厂认为顺恒厂已签收其所交的所有羊毛服装，但却拒绝支付加工款，遂于2014年12月30日将顺恒厂、胡丽金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顺恒厂、胡丽金立即向裕利厂支付加工费18824元及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加工费之日止，其中797.5元从2014年11月18日始计算，10309元从2014年11月21日始计算，1164元从2014年11月22日始计算，4593.5元从2014年11月24日始计算，1960元从2014年11月25日始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56.88元）；2.顺恒厂、胡丽金向裕利厂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顺恒厂、胡丽金承担。原审诉讼中，裕利厂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
顺恒厂主张2014年10月8日发现裕利厂送交的型号9926的羊毛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后，拒绝签收裕利厂送交的羊毛服装，裕利厂将羊毛服装强行留滞在顺恒厂，顺恒厂为了避免扩大损失的发生，将羊毛服装交由其沈阳客户每套降价20元（出库价46元／套）销售。为此，顺恒厂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裕利厂赔偿顺恒厂经济损失65540元（按每套服装损失20元计算，3277套×20元／套=65540元）；2.本诉、反诉的案件受理费均由裕利厂承担。顺恒厂并提供了沈阳市五爱小商品批发市场服装城证明、出货单、物流单、其员工丁庆声及梁运通的证明、廖志坚的通讯清单、结婚证等证据，并申请丁庆声及梁运通出庭作证。其中，丁庆声否认裕利厂提供的编号0001886至0001889四张送货单是其本人签收；出货单显示型号9926的羊毛服装共计3136套。
关于顺恒厂收到裕利厂送交的羊毛服装数量的问题。顺恒厂于原审第一次庭审时确认收取羊毛衫3072套，于原审第二次庭审时陈述签收的羊毛衫为1610件，羊毛裤为3040条，对裕利厂强行留滞的服装没有进行处置，对数量不清楚，并称原审第一次庭审陈述3072套是因为代理人没有了解清楚。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裕利厂与顺恒厂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裕利厂为顺恒厂加工羊毛衫、裤的印花图案。关于加工羊毛衫、裤的数量及加工费问题，裕利厂提供了七张送货单，顺恒厂不确认编号0001886至0001889四张送货单的真实性，收货人丁庆声亦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该送货单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裕利厂亦陈述其并未亲眼看到收货人签名，故不确定收货人签名是否丁庆声本人所签，故裕利厂持该七张送货单主张其向顺恒厂送交了羊毛衫3597件、羊毛裤3277条，证据不充分。但结合顺恒厂的反诉请求以3277套的数量计算经济损失，顺恒厂提供的出货单显示9926号羊毛服装的套数为3136套，及顺恒厂在原审庭审中对送货数量的陈述等，认定裕利厂交付顺恒厂的羊毛服装数量为3277套，按加工单价5.5元／套计算，加工费为18023.5元，对裕利厂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顺恒厂主张9926号羊毛服装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裕利厂赔偿损失，但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顺恒厂拖欠裕利厂加工款18023.5元，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裕利厂诉请顺恒厂支付加工费，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裕利厂诉请顺恒厂按送货单上注明的违约条款计付违约金，因送货单是裕利厂自制的，备注部分虽注明了违约条款，但未经顺恒厂确认，顺恒厂的员工在送货单上签收不能视为顺恒厂对该条款的认可，故对裕利厂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因裕利厂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违约金，故对裕利厂要求顺恒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顺恒厂系胡丽金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若顺恒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则胡丽金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顺恒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裕利厂支付加工款18023.5元；二、若顺恒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则由胡丽金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裕利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顺恒厂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0元，减半收取140元，诉讼保全费220元，共计360元，由裕利厂负担21元，由顺恒厂、胡丽金负担3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19元，由顺恒厂负担。
上诉人顺恒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双方约定或认可的交付加工成果的方式为，裕利厂将完工的服装交由顺恒厂工作人员签收，未经签收不能认定为交付。2014年10月7日，顺恒厂员工丁庆声签收了裕利厂交付的3040件羊毛裤、903件羊毛衫。2014年10月8日早上，顺恒厂员工丁庆声签收了裕利厂交付的388件羊毛裤，但很快，顺恒厂员工梁运通检验裕利厂交付的服装发现裕利厂加工的“米奇老鼠”图案并非采用拔印花工艺，并出现严重的色差和质感问题，且对服装原物造成损坏，顺恒厂员工丁庆声当即打电话要求裕利厂取回服装并返工修理。此后，顺恒厂要求丁庆声在未解决服装质量问题之前不得签收裕利厂交付的服装。裕利厂主张其“交付”的编号0001886至0001889四张送货单项下的服装，是在顺恒厂对加工质量提出严重异议要求其返还修理未得到解决、双方发生纠纷、且顺恒厂已经明确表示拒绝受领的情况下，趁顺恒厂工作人员不在擅自将服装遗弃在顺恒厂门外的，不能据此认定裕利厂已履行了正确交付加工成果的义务。事后，顺恒厂提出要么赔偿服装损毁的损失并将服装运回自行处置，要么由顺恒厂交由客户降价销售处理，裕利厂均不接受并不理会，为避免冬季服装过期，防止损失扩大，顺恒厂只好先将服装交由客户降低20元销售。因此，裕利厂只能主张编号0001883送货单的加工费，退一步讲，裕利厂最多只能主张编号0001883至0001885三张送货单的加工费。（二）1.原审调解时，裕利厂的负责人朱铨洪承认加工质量不合格及损耗服装的事实，但裕利厂的代理律师既不承认沈阳客户向顺恒厂订购的服装只交由裕利厂加工的事实，也不承认顺恒厂原审庭审中出示的几箱服装为涉案服装，在原审法院要做服装质量鉴定时，既不承认顺恒厂出示的服装样板，也不举证出示自己的服装样板，导致无法鉴定。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加工服装的质量符合相关国家标准（GB／T）、纺织行业标准（FZ／T）或服装样板，是裕利厂作为加工方的基本合同义务，裕利厂不能举证证明其加工的服装质量合格，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顺恒厂在原审庭审中出示的裕利厂交付的服装，其加工图案、颜色、线条均不协调，质感粗糙，拉伸后出现爆裂，一般消费者不会购买，无须鉴定，用肉眼可辨识顺恒厂的服装经裕利厂加工后已损毁的事实。3.根据《印染行业准入条件（2010年修订版）》、《印染企业准入公告管理暂行办法》、《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违法行为条例》的相关规定，裕利厂未取得印染企业生产经营资格而向顺恒厂承揽拔（染）工艺印花业务属无证生产经营，裕利厂在无拔（染）印花工艺的机械和条件且提供不了拔（染）印花工艺检测合格证的情况下交付的服装属假冒伪劣产品，法院应据此认定涉案服装质量不合格。4.赔偿损失问题，有质量问题的3072套服装，沈阳客户降价的1536套按20元／套为30720元，其余的1536套按46元／套为70656元（可交还裕利厂自行处置），合计101376元，另运费及顺恒厂对客户承担的违约金亦应赔偿，顺恒厂在原审诉讼中已明确反诉请求金额为65540元，超出部分损失另行主张。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裕利厂赔偿顺恒厂经济损失65540元，一、二审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均由裕利厂负担。
上诉人顺恒厂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行业标准印花羊绒针织品》（FZ／T24019-2012）打印件一份、黄色羊毛服装一套（顺恒厂称系服装样板）、羊毛服装若干套（顺恒厂称系裕利厂交付的有质量问题的服装），拟证明裕利厂加工的服装存在该行业标准规定的色差、对花不准、糊花的外观疵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工销费2010第93号公告及附件《印染行业准入条件（2010年修订版）》打印件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印染企业准入公告管理暂行办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国家对于印染行业设立准入条件和对符合准入条件的印染企业实行公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符合《印染行业准入条件（2010年修订版）》企业名单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三批印染企业名单中均没有裕利厂。被上诉人裕利厂不确认黄色羊毛服装一套（顺恒厂称系服装样板）、羊毛服装若干套（顺恒厂称系裕利厂交付的有质量问题的服装）的真实性，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裕利厂答辩称：（一）顺恒厂二审提交的黄色羊毛服装一套不是裕利厂加工后退还的服装样板，顺恒厂二审提交的羊毛服装若干套不是裕利厂加工的服装。（二）顺恒厂的收货和销售行为证明裕利厂加工的服装无质量问题。顺恒厂没有提供涉案服装有质量问题的鉴定报告。（三）顺恒厂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工销费2010第93号公告所附的《印染行业准入条件（2010年修订版）》是针对印染行业，本案的加工业务是印花而非印染，裕利厂的经营范围不属于印染行业，裕利厂有从事印花的资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胡丽金答辩称：同意顺恒厂的意见。
被上诉人裕利厂、原审被告胡丽金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裕利厂的经营范围为“加工：服装面料印花（不含水洗漂染）”。二审诉讼中，裕利厂、顺恒厂双方对于裕利厂送货给顺恒厂的服装为3277套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顺恒厂应否向裕利厂支付加工费18023.5元；二、裕利厂应否向顺恒厂赔偿损失65540元。
经审查，二审诉讼中，双方对于裕利厂送货给顺恒厂的服装为3277套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按加工单价5.5元／套计算，顺恒厂拖欠裕利厂的加工费为18023.5元（3277套×5.5元／套）。顺恒厂主张涉案服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行业标准印花羊绒针织品》（FZ／T24019-2012）的相关规定，存在色差、对花不准、深浅板、糊花的质量问题，应负举证责任。经审查，首先，顺恒厂二审提交的黄色羊毛服装一套、羊毛服装若干套，顺恒厂称分别系服装样板、裕利厂交付给其的服装，裕利厂均不予确认，顺恒厂亦无举证证实其所称事实，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顺恒厂原审提交的沈阳市五爱小商品批发市场服装城证明、出货单、物流单、顺恒厂员工丁庆声及梁运通的证明、廖志坚的通话清单、廖志坚与胡丽金的结婚证、顺恒厂员工丁庆声在原审庭审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涉案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再次，涉案服装的加工业务系印花而非印染，裕利厂的经营范围“加工：服装面料印花（不含水洗漂染）”亦反映裕利厂涉及印花业务而不涉及印染业务，故顺恒厂以裕利厂没有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列入印染企业名单为由主张涉案服装为假冒伪劣产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顺恒厂主张涉案服装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顺恒厂据此提出扣减部分货款的抗辩主张及赔偿损失65540元的反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顺恒厂应向裕利厂支付加工款18023.5元，顺恒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若顺恒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则由顺恒厂的投资人胡丽金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顺恒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顺恒针织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思刚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