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浙07行终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正，农民。委托代理人冯振兴，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长安街1号。法定代表人包纯正，镇长。委托代理人洪娟，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宾虹西路2666号。法定代表人申屠福华，区长。委托代理人吴正泉，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董勇生，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职员。上诉人方正因房屋拆除行政执行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行初字第1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正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振兴，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龙桥镇政府）的行政负责人徐华炜及其委托代理人洪娟，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婺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正泉、董勇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正是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虹路村村民。1992年9月，方正申请宅基地，经原金华县白龙桥镇人民政府审批，取得该村在330国道边的宅基地60平方米。1993年至1994年期间，方正在该宅基地上建设住宅1幢，占地约90平方米。此后，方正未经审批，在该住宅门前空地上搭建简易钢瓦棚房屋6间，建筑面积约120平方米，用于开办超市。2014年6月5日，白龙桥镇政府发出限期整改通知书，认定方正存在乱搭乱建，需在同月11日之前自行整改、拆除乱搭乱建，逾期不自行整改，将与村两委组织人员在同月12日至19日采取强制措施。同年6月26日，方正向白龙桥镇政府出具承诺书，承诺在1个月内（同年7月26日前）自行拆除违法搭建的上述钢结构房屋，在330国道扩建中该违章房屋无需评估与补偿，如逾期未自行拆除，由政府任意处置，保证在政府强拆中绝不阻拦。因方正未按承诺自行拆除房屋。白龙桥镇政府于同年8月16日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方正接到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同月16日至20日）自行拆除在330国道虹路村虹东路49号房前未经审批擅自搭建的120平方米上述钢瓦棚，逾期未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同年9月1日，白龙桥镇政府发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载明：“你户未经审批擅自在虹路村虹东路49号房前搭建钢瓦棚，面积120平方米，用于经营百货超市及五金等，属于建章建筑物。经镇政府研究决定，将于9月4日至6日期间对你处违章建筑依法组织强拆”。同年9月4日上午，白龙桥镇政府组织人员，准备强制拆除方正搭建的上述钢瓦棚房屋。到现场后，方正及其妻子倪惠娟阻碍强拆，倪惠娟报警。当日拆除未能进行，倪惠娟涉嫌妨害公务被警方传唤。此后，方正自行拆除了该钢瓦棚房屋。同年9月19日，方正以不服白龙桥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为由，向婺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婺城区政府同月25日收到方正申请后，同月29日发出补正通知，要求方正提供涉案房屋已依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等合法性证明材料，并在收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含节假日）提交补正材料，如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的，视为放弃行政复议申请。同年10月8日，方正向婺城区政府递交行政复议申请补正答复，认为其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受理条件，请求婺城区政府履行行政复议法定职责。婺城区政府于同月10日作出告知书，告知方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视为已放弃行政复议申请。方正不服，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4）浙金行初字第75号行政判决，撤销婺城区政府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的告知书，责令婺城区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婺城区政府重新对方正的该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理后，于同年7月3日作出婺政复决定字〔2015〕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白龙桥镇政府虽曾于2014年9月4日准备组织强制拆除方正的违法建筑，但因方正及其妻子阻扰，并未能实施强制拆除，此后方正的违法建筑系自行拆除，方正请求确认白龙桥镇政府强拆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驳回方正的行政复议申请。另查明：方正分别于2014年7月23日、8月18日对白龙桥镇政府2014年6月5日作出的限期整改通知书、8月16日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向婺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婺城区政府分别于同年7月29日、8月25日发出补正通知，要求方正限期提交补正材料，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的，视为放弃行政复议申请。方正分别于同年8月3日、9月2日递交行政复议申请补正答复，认为其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受理条件，请求婺城区政府履行行政复议法定职责。婺城区政府分别于同年8月12日、9月9日作出告知书，认为方正未能按补正通知要求提交房屋审批的证明材料，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视为已放弃行政复议申请。此后，方正未对上述告知书提起行政诉讼。2014年9月4日上午，民警到现场处警时，发现方正妻子倪惠娟情绪激动，手持木棍，遂对其进行劝阻。在劝阻过程中，倪惠娟砸破民警的执法记录仪，并致伤公安民警1人。倪惠娟同月5日因涉嫌妨害公务被刑事拘留，同月10日变更为取保侯审。同年12月3日，倪惠娟因犯妨害公务罪，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占用土地、建造房屋、建设临时建（构）筑物，均应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第四十四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临时建设的，应当经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临时建设影响近期建设规划或者控制性详细规划的实施以及交通、市容、安全等的，不得批准。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方正未经审批，在其原农村自建住宅前空地上搭建钢瓦房，属于违法建设。该违法建筑物位于330国道边，影响交通安全，依法不能获得批准。根据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原则，方正已经建有90余平方米的住宅1幢，不再享有在该村重新申请宅基地的权利。涉案违法建筑物位于乡村规划范围，属于白龙桥镇政府所辖区域，白龙桥镇政府有权依法对该违法建设行为进行处理，有权责令方正限期拆除。白龙桥镇政府作出的限期整改通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中，均未告知方正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也未载明适用的法律法规条款及告知方正申请复议、行政诉讼的权利。原审法院予以指出，今后应予改进。涉案违法建筑物系方正自行拆除。白龙桥镇政府虽曾在方正自行拆除前组织人员准备对方正上述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但并未实际执行拆除。方正所诉行政行为并不存在。方正请求确认白龙桥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婺城区政府受理方正复议申请后，根据上述事实，依法驳回方正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方正诉讼请求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对白龙桥镇政府、婺城区政府抗辩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等规定，判决：驳回方正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方正负担。上诉人方正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作出“限期拆除通知”及随后强制执行的过程中，未依法听取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未依法制作现场笔录，也未告知行政复议和诉讼权利，行政手段简单粗暴且严重有违法定程序，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房屋是合法财产非违章建筑。上诉人的房屋是其在获得虹路村4队、7队集体讨论论并经虹路村委同意的前提下，与有关农户对调土地建设的。并且上诉人获得了村民委员会的建房批准，2011年10月30日，村委会还依法出具了产权证明，汪明上诉人的房屋不属于违章建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无违章建筑的行政处罚权。根据《浙江省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条例》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依照城乡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对违反规划管理规定的部分行为实施行政处罚权由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行使。另外，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金华市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实施方案的批复》(浙府法发(2004)7号)第四点的规定，金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执法主体，实行一级管理体制，管辖范围应覆盖婺城区、金东区的行政区域，不得出现新的职能交叉和多头执法。因此，金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为金东区范围内的违章建设行为的行政处罚主管部门，被上诉人白龙桥镇人民政府不享有对违章建设的行政处罚权。第二，上诉人被限期拆除房屋所在区域为建设用地，可以采取改造措施补正手续等方式和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不属于限期拆除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因此，上诉人房屋建设符合城乡规划，不属于限期拆除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认定限期拆除行为合法，这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依法公正审理。被上诉人白龙桥镇政府辩称：一、涉案建筑是违法建筑，一审对此也正确认定，被上诉人称其被责令强制拆除的建筑是其合法财产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所谓的违法建筑是指未经依法审批，非法占用土地建设的建筑物，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进行建筑的建筑物。包括城镇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和乡村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上诉人在没有取得规划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在涉案土地上建设房屋，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称是其合法财产与事实不符无相应的证据。如是合法建筑需要提交相关的审批证明以及其他的证明材料来证明，但上诉人至今除提交虹路村村委会出具的产权证明外，并无其他的证据，村委会于2011年10月30日出具的产权证明也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内容失实，不能证明涉案建筑是合法建筑。2014年6月26日上诉人作出承诺书，其中第二条其承认该房屋是违法建筑，无需评估与补偿，涉案建筑没有取得相关审批，在330国道边影响交通。根据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的原则，其也不享有再审批的依据，上诉人认为可以进行采取改造措施消除影响也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为主体适格，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乡村规划区内没有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改正，逾期不改的可以拆除。被上诉人是直接实施强制内容的主体，同时《浙江省违法建筑物处置规定》第六条也规定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责指导、监督本行政区域内城镇违法建筑物处置工作和指导监督本区域内的乡村建设物处置工作。被上诉人经调查核实认为本案所涉建筑物系违法建筑，根据此事实被上诉人依据城乡规划法和浙江省违法建筑物处置规定，依照法定职权作出限期整改通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主体适格，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具行政处罚权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行政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在调查核实本案建筑物的情况下依法实施相关工作，向上诉人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同时，上诉人也多次承诺愿意自行拆除。四、上诉人的违法建筑是上诉人自行拆除，并不存在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房屋的情况。被上诉人本想强制拆除违法建筑，但由上诉人妻子暴力抗法，导致强拆无法进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告知就拆除上诉人的房屋与事实不符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婺城区政府辩称：白龙桥镇政府经调查核实认定涉案建筑物系违法建筑，虽存在2014年9月4日准备组织对上诉人房屋进行拆除，但由于上诉人及其妻子阻挠没有拆除，上诉人所诉行政行为不存在，上诉人要求确认白龙桥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上述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2014年9月4日白龙桥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照片证明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被上诉人白龙桥镇政府承认其在2014年9月4日组织人员准备对涉案房屋进行强拆，但在现场遭到了上诉人及其妻子的阻拦，实际未进行拆除，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4）金婺刑初字第1259号刑事判决书和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14年9月4日白龙桥镇政府组织人员拆除了涉案房屋的钢棚棚顶、卷帘门、窗户，墙体没有破坏，剩余房屋由其在之后自行拆除。但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显示房屋已全部拆除，墙体也已全部损毁。上诉人的陈述与其提供证据不符，不能证明2014年9月4日白龙桥镇政府对其房屋进行了强拆。综上，由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2014年9月4日白龙桥镇政府对涉案房屋已实际执行拆除，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方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少华审 判 员 金 莉审 判 员 钟雪丹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朱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