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齐刑一初字第3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史玉才，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龙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喜斌，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希成，黑龙江民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以齐检刑诉（2015）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玉才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渴、张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史玉才及其辩护人张希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玉才与其舅舅被害人程某甲（殁年44岁）均系某村村民。2014年8月23日13时许，史玉才与程某甲从同村村民于某某家回自家途中，二人因史玉才找于某某换羊之事发生争吵，当走到史家房屋北侧时，程某甲的儿子被害人程某乙（23岁）闻讯赶到，史玉才认为程某乙要打仗遂进自家室内取出一把尖刀，在房屋北侧水泥台上，史玉才与程某甲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史玉才先持尖刀照程某甲胸部刺了一刀致程某甲倒地，后持刀追撵上程某乙，将程某乙右胸部刺伤，尖刀被他人抢下，史玉才逃离现场。程某甲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程某甲系受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创胸部造成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被害人程某乙所受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史玉才于2014年8月27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以相应证据证实上述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史玉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史玉才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并向本院提出判处被告人史玉才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史玉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无异议，辩称其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史玉才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邻里矛盾纠纷引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史玉才素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史玉才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并提出对史玉才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史玉才与其舅舅被害人程某甲（殁年44岁）均系某村村民。2014年8月23日13时许，史玉才与程某甲从同村村民于某某家回自家途中，二人因史玉才找于某某换羊之事发生争吵，当走至史家房屋北侧时，程某甲的儿子被害人程某乙闻讯赶到，史玉才认为程某乙要打仗遂进自家室内取出一把尖刀，在房屋北侧水泥台上，史玉才与程某甲发生厮打，史玉才先持尖刀照程某甲胸部刺了一刀致程某甲倒地，后持刀追撵上程某乙，将程某乙右胸部刺伤，尖刀被他人抢下，史玉才逃离现场。程某甲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程某甲系受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创胸部造成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被害人程某乙所受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史玉才于2014年8月27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1.尖刀一把，证实被告人史玉才作案时所使用作案工具的情况。
2.蓝色上衣、灰色背心各一件、灰色运动裤子一条、黑色布鞋一双，证实被告人史玉才作案时所穿衣着情况。
二、书证
1.龙江县公安局户籍证明及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史玉才和被害人程某甲、程某戊的自然身份情况；史玉才在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行为。
2.黑龙江省龙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程某甲抢救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程某丙证言证实，今天（2014年8月23日）13时许，在史玉才家房后时听到程某甲和史玉才因羊的事儿发生争吵，其上前拉仗时被他人挤倒，起身后见程某甲倒在地上，史玉才手里拿的单刃尖刀上有血，其上前将史玉才手中的刀抢下放到史玉才家东侧的仓房里。
2．证人许某甲证言证实，今天（2014年8月23日）13时许，史玉才及史玉才母亲（程某丁）和程某甲从东边于某某家回来的路上边走边吵，史玉才到家后不久，史玉才和程某甲二人发生撕扯，史玉才拿刀往程某甲身上扎，其上前拉仗，听到有人喊攮上了，见程某甲倒在史玉才家房屋的窗台下，身上出血，后史玉才又持刀追程某乙，被拉开后回到自家屋内。
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今天（2014年8月23日）13时许，其见史玉才、程某丁、程某甲从东边于某某家往史玉才家走，因换羊之事程某甲教训史玉才，后程某甲的儿子程某乙与史玉才撕扯到一起，史玉才跑到自家拿刀与程某甲发生厮打，史玉才用刀将程某甲扎伤倒地。史玉才又持刀追程某乙被人拉住。
4.证人侯某甲证言证实，今天（2014年8月23日）中午，其见程某甲和史玉才在路上争吵，被人劝开后，程某甲的儿子（程某乙）与史玉才发生争吵，其拉程某乙时听见有人喊扎上了，见程某甲躺在地上，心脏处的伤口在出血。
5.证人于某某证言证实，今年（2014年）5月10日，史玉才上其家中买羊，程某甲帮史玉才讲价、挑羊。昨天（2014年8月22日）11时许，史玉才将四只羊赶到其家中要换羊，其与史玉才协商换羊过程中发生争吵，史玉才回到自家取斧子并扬言将其砍死，后经村干部出面将此事调解。今天（2014年8月23日）12时许，其与程某甲在自家门口聊天时史玉才站在距其约三十米远的地方骂其，经史玉才母亲（程某丁）劝阻后与史玉才离开。
6.证人程某丁（被告人史玉才母亲，被害人程某甲姐姐）证言证实，今天（2014年8月23日）13时许，程某甲和于某某发生争吵，其与程某甲将史玉才劝回家，史玉才开门要回屋时，程某甲对史玉才说：“看你那活不起的样”。史玉才说：“你才活不起了呢”。二人由此发生争吵，后被人拉开，程某甲走到门口时，程某甲儿子程某乙回来，程某甲与程某乙返回史玉才家，史玉才认为程某甲和程某乙要打他，便跑回屋拿出一把切西瓜的刀，双方打起来，不久见程某甲躺地，史玉才去追程某乙时被其抱住，其帮忙将程某甲送往医院。另证实，案发后，其儿媳（冯某某）曾在家里接过史玉才电话，冯某某告知程某甲已经死亡，史玉才表示要投案。
7．证人冯某某（被告人史玉才妻子）证言证实，案发前，其丈夫史玉才与于某某因换羊的事发生争吵。今天（2014年8月23日）12时许，其在家中听到有人说史玉才将程某甲扎伤，其出门后见程某甲仰面躺在窗户底下，肚子上往外冒血，墙上也有血，程某甲被送往医院。另证实，案发后史玉才打电话询问他老舅（程某甲）情况，其告知程某甲死了，让史玉才投案，史玉才答应。
8．证人辛某某证言证实，去年（2014年）8月27日20时许，其在加油站值班室内见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在门外敲窗户，该男子称：“孩子，你别怕，我是龙江的，我是杀人犯，借你的手机用一下打110，我要投案”，其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称：加油站来了一个男的，说是龙江的杀人犯，他要投案，110问清具体位置后称马上派人过来，其告知该男子坐在外边的凳子上等着，警察一会儿就来，该男子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后称：“孩子，我不在这等着了，时间长了你们再害怕，一会要是警察来了，你就告诉他们，我骑自行车顺着大道往街里走”，该男子问其派出所在哪，其告知对方往街里走，一打听便知道了，该男子称：“要是警察来了就告诉他们我顺道往派出所走了，让他们找我就行”。说完后该男子骑车往街里的卧牛河派出所方向走了。
四、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程某乙陈述称，昨天（2014年8月22日），史玉才与于某某因买羊的事发生争吵，因史玉才持斧子要砍于某某，当晚其父亲（程某甲）对史玉才进行训斥。今天（2014年8月23日）中午，其父亲与于某某路过史玉才家房后时与史玉才相遇，其出门后见史玉才与其父亲正在争吵，其对史玉才说：“你干啥啊，你舅舅你也骂”，史玉才说：“没你事，上一边去”，其父亲上前理论，其跟在父亲后面，史玉才见状回屋，周围几个人拉着其父亲，怕其父亲打史玉才，史玉才出来后持杀猪刀奔其父亲过去，周围拉仗的人放手躲开，史玉才持刀扎其父亲心脏一刀后，又持刀扎其右侧胸部下边一刀，其转身跑时跳下台子摔了一跤，史玉才从台子上跳下来还要扎，被史玉才妻子和母亲拦住，其跑回家取车拉父亲到医院抢救。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史玉才供述称，今年（2014年）春天，其从于某某处买17只羊，其舅舅程某甲帮其挑的羊，放羊时村里人说其买的羊不好，其找于某某想换几只羊，2014年8月22日中午，其与于某某因换羊一事产生争执，后被人劝开。次日13时许，其在家睡觉时听见舅舅程某甲与于某某在村里喊着讲究其，说其活不起了，其听后出屋与于某某吵了几句，其舅舅程某甲边往回走边骂其活不起了，不要脸，办事差劲，当时村里不少人都在街上，其感到很没面子，便骂于某某，此时其表弟程某乙从院里出来对其说：“你赶紧滚，不滚整死你”，并拿起石头打其，程某甲见状从自家门口返回，与程某乙一起上来要打其，其进屋从自家电视柜上拿把黄色木把单刃尖刀从后门出去，其舅舅见状上前与其撕扯，其持刀照对方身上扎了几刀，后见其舅舅倒在窗户下面，此时程某乙过来，其见状用刀扎程某乙，程某乙边跑边喊，其停手后进屋拿件灰棉袄从前窗跳出，其穿过玉米地沿铁路、公路走，四天后到达扎兰屯。其在扎兰屯楠木镇战胜村的一个商店借电话给其妻子打电话，想问问程某甲的状况，其妻子称人死了，让其回来投案。其找派出所想投案，但未找到，后来到了一个加油站，见到一年轻男性加油员，其想借电话打110，对方没借，该男子用电话帮其拨打110，其问该男子派出所的位置，该男子让其顺路走，其顺路走了不远见到警车，警察下车后将其带至派出所，当晚被押解至龙江县。其辩称当时只是想把舅舅扎伤，吓唬吓唬他，给自己找回点面子，没想把舅舅扎死。
六、鉴定意见
1．龙江县公安局龙公（法）字（2014）第000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程某甲符合生前受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创胸部造成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鉴定意见为程某甲系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2.龙江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所龙公（2014）法鉴字第T102号鉴定书证实，程某乙右胸开放性创口、右膝开放性创口，评定为轻微伤。
3.齐齐哈尔市公安局（齐）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570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送检标有“现场地面血迹血棉签”、“现场北窗台血迹血棉签”及送检刀刃检出人血，STR分型与被害人程某甲相同，似然比为2.69×1025。送检刀把检出人血，STR分型与史玉才相同，似然比为1.47×1024。
4.齐齐哈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齐）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184号鉴定书证实，送检背心、裤子上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史玉才相同，似然比为1.48×1024。
七、现场勘验、检查、提取、辨认笔录
1.齐齐哈尔市龙江县公安局技术支队{江}勘（2014）k2302210000222014080012号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龙江县山泉镇兴隆泉村3屯史玉才住宅北墙外西侧，该房北邻程某甲住宅。史玉才住宅北侧有一宽410cm泥土护坡，该住宅北墙窗台距西侧窗框40cm处可见有19cm×85cm血迹（棉签转移提取），此血迹向上塑窗上可见有96cm×38cm血迹。此窗台血迹对应墙立面距西墙可见有112cm×78cm血迹。此血迹下侧地面距西墙118cm处可见有116cm×85cm血迹，此血迹北侧15cm处地面可见有115cm×59cm血泊（棉签转移提取），该住宅院内东侧距住宅950cm处可见有一仓房，此仓房西墙上距南墙260cm，距地面730cm处空隙中有一木把尖刀（实物提取），刀长34cm，刃长23.4cm，刃宽2.8cm。尖刀上附有血迹。
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史玉才能够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尖刀。
八、视听资料
1．现场监控录像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史玉才于2014年8月23日13时许，在自家房屋北侧与程某甲厮打并持尖刀刺伤程某甲及程某乙的经过。
2．扎兰屯市公安局接警记录音频资料光盘一张，证实扎兰屯市公安局接到卧牛河镇中石化加油站工作人员报警的内容。
九、其它证据材料
受案登记表、抓获及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史玉才在得知被害人死亡后报警，在去往派出所途中主动将警车拦下，并向警察说明其要投案自首，后被警察带往派出所的经过。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关联一致，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史玉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史玉才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史玉才无前科劣迹，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观点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史玉才辩称其不具有杀人故意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经查，史玉才主观上明知持刀照被害人胸部扎刺可能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客观上仍持刀照被害人要害部位猛刺，造成被害人肋骨开放性骨折，心脏破裂而死亡的严重后果，故史玉才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史玉才的该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它辩护意见已予以注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本案中，史玉才仅因琐事，持刀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后果严重，本应严惩。鉴于本案事出有因，且系亲属之间矛盾纠纷引发，史玉才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无抗拒抓捕行为，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虽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史玉才近亲属对被害方积极赔偿，双方达成和解，并取得被害方谅解，故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基础上对史玉才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史玉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2029年8月27日止。）
二、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曙
代理审判员 朱英杰
代理审判员 李 爽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崔 爽
本判决中引用法律条文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