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温永刑初字第115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甲。因本案，于1999年8月5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1年11月22日主动投案，同日被监视居住，2013年3月19日被继续监视居住，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成书。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诉（2012）10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甲犯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罪，于2012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谷银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甲及辩护人孙成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应永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于2012年10月30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11月30日恢复审理。又应永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于2013年1月10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2月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5年7月份开始，被告人林某甲以牟利为目的，利用其担任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主任的职务之便，制作委托放款基金协议书，以xx中心社的名义高息向储户吸收存款，数额达178万余元。被告人林某甲吸收存款后，采用不入账的方式，将存款放贷给林某某、林某丙、陈某乙等人。后截止1999年2月份，尚有160余万元贷款无法收回，造成重大损失。1999年3月份，被告人林某甲逃匿至外地。
2000年3月18日，被告人林某甲赔偿永嘉县信用合用联社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2011年11月22日，被告人林某甲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某甲以牟利为目的，采取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的方式，将资金用于非法拆借、发放贷款，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罪。被告人林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1、自己用账外客户资金发放贷款是经过集体讨论决定的，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1997年3月份以后自己就没有向储户吸收存款，也没有用吸收的账外客户资金发放贷款。
被告人林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林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罪。理由是：被告人林某甲用账外客户资金发放贷款的行为均发生在1997年10月1日之前，根据1979年刑法的规定，该行为不构成犯罪，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被告人林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虽然被告人林某甲与李某甲、李长生等人所签订的委托放款基金协议书是在1998年，但是该存款实际均发生在1997年10月1日之前，1998年所签订的委托放款基金协议书的存款均是1997年10月1日之前的存款转入，没有吸收储户新的存款，只是对以前借款行为的确认，该行为不是吸收客户资金的行为。即使该行为被认定为吸收客户资金的行为，被告人林某甲在1997年10月1日之后也没有用该些客户资金发放贷款，其行为也不构成犯罪。二、如果被告人林某甲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三、如果被告人林某甲的行为构成犯罪，要求对被告人林某甲予以从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理由是：1、相关的领导有一定的责任；2、造成的损失不能由被告人林某甲全部承担，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有一定的责任；3、被告人林某甲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林某甲已经赔偿了20万元的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1995年7月份开始，被告人林某甲以牟利为目的，利用其担任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主任的职务之便，制作委托放款基金协议书，以xx中心社的名义高息向储户吸收存款，数额达178万余元。被告人林某甲吸收存款后，采用不入账的方式，将存款放贷给林某某、林某丙、陈某乙等人。后截止1999年2月份，尚有160余万元贷款无法收回，造成特别重大损失。1999年3月份，被告人林某甲逃匿至外地。
2000年3月18日，被告人林某甲赔偿永嘉县信用合用联社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2011年11月22日，被告人林某甲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叶某甲的证言，证明自己是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的职工，自己不知道被告人林某甲在任xx中心社主任期间用账外客户资金发放贷款的事，林某甲也没有跟自己及林某乙商量过此事，是林某甲一个人在搞账外经营的事实。
2、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明自己是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的职工，林某甲没有跟自己及叶某甲商量过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违规放贷一事，自己不清楚林某甲从哪些客户吸收资金，再放贷给哪些人，自己在上班时间也没有看到林某甲用吸收的客户资金不入账违规放贷行为的事实。
3、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1997年2月26日，自己通过林某甲向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贷款3万元，利息为1.38%的事实。
4、证人应某的证言，证明1997年2月26日，自己的弟弟应益华向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贷款2.5万元，利息为1.5%，但借款借据上填写的利息为1.38%的事实。
5、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1996年6月27日，永嘉县沙头轧钢厂向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贷款15万元，利息为1.5%的事实。
6、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明自己分别于1998年9月、12月两次向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贷款10万元、2万元的事实。
7、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1996年8月23日，自己向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贷款10万元，利息约为1.7%的事实。
8、证人林某丙的证言，证明1997年3月18日，自己向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贷款25万元的事实。
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自己于1995年间向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贷款3万元的事实。
10、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1998年11月3日，自己向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贷款6万元的事实。
11、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1996年2月27日，由自己经手向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贷款5.3万元用于轧钢厂的事实。
12、证人叶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林某甲曾向自己借款70余万元的事实。
13、证人朱某丙的证言，证明1996年8月份，朱某乙向自己借款，自己与林某甲商量，林某甲让自己存10万元到xx中心社，再由xx中心社贷款10万元给朱某乙，后来自己就通过林某甲存了10万到xx中心社的事实。
14、证人林某丁的证言，证明自己所办的工艺厂的4个股东共向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贷款42万元的事实。
15、证人缪某甲的证言，证明永嘉县工艺胶鞋厂曾向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贷款20万元的事实。
16、证人朱某丁的证言，证明永嘉县沙头轧钢厂共向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贷款68万元的事实。
17、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永嘉县沙头轧钢厂让自己向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贷款的事实。
18、证人林某戊的证言，证明1997年3月5日，自己向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贷款2万元的事实。
19、证人李某甲、李某乙、郑某乙、叶某丙、谢某的证言，共同证明在1996年间，林某甲等人找到他们，让他们把钱存到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xx中心社，约定月利息为1.35%－1.5%，并约定半年时间结算一次。1997年10月1日以后，他们就没有把现金存到林某甲处，1998年间所签订的存款协议都是1997年10月1日之前的存款结算后转存。他们不知道林某甲把这些资金用于搞账外发放贷款的事实。
20、证人缪某乙的证言，证明1994年或1995年的一天，自己与王益琪、滕某、林某甲等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商量解决永嘉县沙头镇企业资金困难的事情，自己当时要求人民银行拨一笔资金给永嘉县沙头镇，但滕某说人民银行的资金指标都已经分配好了。林某甲当时要求人民银行出具书面文件给他，允许他搞账外经营，当时滕某说出具书面文件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自己去操作，有默许的意思。当时林某甲还说他可以去搞些资金来救沙头镇的企业，但今后如果有责任的话，沙头镇党委、政府也要给他承担一点责任，自己当时也答应他。事后，由林某甲具体去操作这个事情。1995年自己调离沙头镇后就不清楚这个事的事实。
21、滕某、何某、郑某丙的电话记录，证明他们从来没有商量过要林某甲去搞吸收客户资金用于账外发放货款的事实。
22、委托放款基金协议书，证明被告人林某甲制作委托放款基金协议书，以xx中心社的名义高息向储户吸收存款，数额达178万余元的事实。
23、保证借款合同、抵押借款合同、农业及其他短期借款申请书、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证明被告人林某甲将高息向储户吸收的存款，采用不入账的方式放贷给林某某、林某丙、陈某乙等人的事实。
24、收条，证明李某甲于1998年9月29日、同年11月3日分别收到被告人林某甲5万元款项的事实。
25、岗位津贴详单、外勤岗位津贴，证明林振偿、叶某甲、林某乙等xx中心社职工岗位津贴情况。
26、经济诉状、民事判决书，证明1999年，李某甲、李某乙、郑某乙等人向本院起诉永嘉县沙头信用合作社要求归还借款本息，后本院判决永嘉县沙头信用合作社返还李某甲、李某乙、郑某乙等人的委托资金本金及利息的事实。
27、搜查证、扣押物品清单，证明1999年3月19日，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林某甲的办公室进行搜查，查获借款借据、还款凭证、委托放款协议书等物品，并予以扣押的事实。
28、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缴款单，证明被告人林某甲于2000年3月18日赔偿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
29、永嘉县信用合作联社文件，证明永嘉县沙头信用合作社的印鉴仅为系统内部联系使用，与系统外有关单位的往来仍使用原信用社印鉴的事实。
30、永嘉县农村合作银行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林某甲账外经营放贷的160万元贷款，已挂在呆账账户的事实。
31、永嘉县农村合作银行提供的关于林某甲非法拆入资金放贷帐校对情况的报告，证明被告人林某甲非法拆入资金放贷帐校对的情况。
32、温州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证实检材印鉴和样本印鉴不是同一印章所盖的事实。
3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林某甲的身份情况。
34、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林某甲的归案情况。
35、被告人林某甲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对自己以高息向储户吸收存款，采用不入账的方式，将存款放贷给林某某、林某丙、陈某乙等人的事实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林某甲提出的1997年3月份以后自己就没有向储户吸收存款，也没有用吸收的账外客户资金发放贷款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并提出多方面理由的意见。经查认为，证人李某甲、李某乙、郑某乙、叶某丙的证言，委托放款基金协议书、保证借款合同、抵押借款合同等证据均证实被告人林某甲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将资金用于非法发放贷款的行为主要发生在1997年9月30日之前，但是林某甲与储户约定，存款期限为六个月，六个月期限届满之后重新签订委托放款协议的事实。同时，上述证据也证实被告人林某甲在1997年10月1日之后分别与储户李长生、李定寿、李某乙等人重新签订了委托放款协议，委托放款的金额达100万元以上，且截止1999年2月份，尚有160余万元贷款无法收回，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事实。因此1997年10月1日之后被告人林某甲与储户重新签订委托放款协议的行为是林某甲于1997年9月30日之前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发放贷款行为的连续。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工作中具体适用修订刑法第十二条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修订刑法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但行为连续或者继续到1997年10月1日以后的，对10月1日以后构成犯罪的行为适用修订刑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人林某甲连续到1997年10月1日以后的行为应当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相应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人林某甲及辩护人均提出的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虽然证人缪某乙的证言证明1995年间，自己因永嘉县沙头镇经济发展缺少资金而经常与滕某、何某、林某甲等人开会商讨，要求资金支持，后林某甲提出要搞账外经营，要求人民银行出具书面文件，但滕某称不可能出具书面文件，但可以操作，有默许的意思的事实。但是，证人滕某、何某、郑某丙等人的证言均证实他们没有商量过允许林某甲搞账外经营的事实。同时，证人叶某甲与林某乙的证言也均证明他们是xx中心社的职工，被告人林某甲没有与他们商议过用账外客户资金发放贷款一事的事实。另外，被告人林某甲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行为系单位集体讨论决定的事实。故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林某甲用吸收的账外客户资金非法发放贷款行为是经过集体讨论决定的事实，本案应认定为个人犯罪。相应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甲以牟利为目的，采取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的方式，将资金用于非法拆借、发放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甲造成重大损失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林某甲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达100万元以上，已属于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情形，故予以更正。鉴于被告人林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结合林某甲已赔偿部分经济损失，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应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但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要求对被告人林某甲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认为，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及林某甲的犯罪情节，不宜对林某甲免于刑事处罚，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某甲犯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1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黎明
人民陪审员 周天林
人民陪审员 谷一平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李佳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