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4308号上诉人（�审被告）：广州市志兴盛机动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小坪村小坪南路**号。法定代表人：蒋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乾祥，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东海紧固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塘下镇鲍田鲍三村。法定代表人：冯正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儒，浙江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捷，浙江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志兴盛机动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兴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东海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兴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驳回东海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1.本案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双方当事人争议巨大，且东海公司刚起诉时，一审法院向志兴盛公司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被退回，志兴盛公司在诉讼中也提出不适用简易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一审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系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通知志兴盛公司，本案由陈成益审理、书记员叶敏�任法庭记录，但在2016年7月7日开庭时，却当庭变更为由黄益强审理，叶远乐担任法庭记录，同时又有另外两名法官到广州进行诉讼保全，实际上是三名法官参与诉讼保全及审理，相当于适用普通程序，但一审法院没有事先告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3.一审法院诉讼保全裁定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4日，但未立即告知志兴盛公司，在2016年7月7日开庭时也未将此情况告知志兴盛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此外，一审法院未在诉讼保全裁定中告知志兴盛公司申请复议的期限，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诉争询证函并未确定欠款数额的货币单位，一审法院认为货币单位为人民币“元”是错误的。3.诉争询证函所涉债权系冯正伟虚构。2015年3月12日之前志兴盛公司由其大股东冯正伟、二股东蔡汉兴实际控制，公章亦由其保管，询证函上的签字并非公司现法定代表人蒋明所签，公章亦非蒋明所盖，东海公司未能明确其上签字及盖章的是何人，也不能提供该询证函的发信人、收件人及快递回执。2013年11月25日的《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至2013年11月28日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核算清楚”，双方之间的交易已经支付完毕，不可能存在询证函上所载的债务，志兴盛公司也不可能在询证函出具的第二天就继续与东海公司交易。东海公司称询证函上所载债权是对十几年往来货款的结算，也就是说该些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东海公司十多年来都没有向志兴盛公司主张债权，却在冯正伟拿到股权转让款之后就向志兴盛公司提出主张，于情于理不通。综上，在询证函存在诸多疑点的情况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东海公司应当提供送货单、收货单等证据进一步佐证其事实主张，但一审法院对此却视而不见。4.一审法院认为“若2013年11月28日之前的债务已经结清，双方在2014年、2015年发生的交易额合计仅有93952.3元，而在此期间志兴盛公司向东海公司支付共计335410.68元，志兴盛公司支付的金额远远大于发生交易的金额，显然不符合逻辑”，并由此推定2013年11月28日的债务尚未结清，是错误的。事实上，志兴盛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部分系用于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之间的货款，且已全部支付完毕。5.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的本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核算清楚，不代表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是完全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东海公司应提供送货单、收货单等证据来佐证询证函的真实性，其未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且本案存在足以推翻询证函真实性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是错误的。东海公司辩称：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正当。一审法院在开庭之前已将相关材料送达志兴盛公司，并由黄益强法官独任审理并做出判决。一审法院也已就志兴盛公司提出诉讼保全异议作出裁决。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诉争询证函经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足以证明志兴盛公司尚欠货款的事实。询证函出具之时冯正伟已经离开志兴盛公司，不存在操纵志兴盛公司、虚构债权的可能。《股权转让出�合同书》约定的债权债务核算清楚、无隐瞒是指债权债务已经核算清楚，并不代表志兴盛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此外，虽然询证函上存在笔误，但双方都已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欠款货币单位为“元”也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的。东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志兴盛公司支付货款339924.4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志兴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多年紧固件买卖关系。2014年12月8日，经双方结算，截至2014年11月30日志兴盛公司结欠东海公司货款581382.8元，并由双方在《询证函》盖章予以确认。此后，志兴盛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9日、2015年5月13日向东海公司购买紧固件，货款分别为72086.7元、21865.6元，合计93952.3元。期间，志兴盛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25日、2015年2月12日、4月23日、6月29日、7月17日支付货款合计335410.68元，尚欠339924.42元，至今未付。另查明，2013年11月25日，出让方蔡汉兴、冯正伟、张锡霖、李小秋与受让方蒋明、陈其祥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并约定冯正伟、张锡霖、李小秋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得以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2013年12月10日，志兴盛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公司股东由蔡汉兴、冯正伟、李小秋、张锡霖变更为蔡汉兴、陈其祥、蒋明。2015年2月13日，志兴盛公司的股东会作出决议，决定免去蔡汉兴的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蒋明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12日，志兴盛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蔡汉兴变更为蒋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2014年11月30日之�的货款经双方结算，由双方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此后两笔交易志兴盛公司在庭审中已确认其真实性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两项合计675335.1元（581382.8元+93952.3元），扣减志兴盛公司已经支付的335410.68元，志兴盛公司理应支付剩余货款339924.42元。志兴盛公司辩称2013年11月28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及冯正伟控制志兴盛公司虚构询证函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冯正伟从股权转让之日（即2013年11月25日）起已经不再是志兴盛公司的股东，志兴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冯正伟在股权转让后继续控制志兴盛公司或者在公司担任职务，因此，志兴盛公司称冯正伟在2014年12月8日时仍控制志兴盛公司，虚构询证函，属于主观臆测，并无事实依据。（2）《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第二条载明“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认可”，从字面上“核算清楚”�不能理解为志兴盛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况且，若2013年11月28日之前的债务已经结清，双方在2014年、2015年发生的交易额合计仅有93952.3元，而在此期间志兴盛公司共计向东海公司支付335410.68元，志兴盛公司支付的金额远远大于发生交易的金额，显然不符合逻辑，据此可推定2013年11月28日之前的债务并未结清。志兴盛公司在东海公司向其催讨时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造成东海公司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东海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6年2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志兴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东海公司货款339924.42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从2016年2月23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99元，减半收取3200元，保全费2220元，合计5420元，由志兴盛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争询证函系志兴盛公司向东海公司就双方之间截止2014年11月30日止货物买卖款项结算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其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债务人提供足以反驳该债权凭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对该债权凭证予以确认。志兴盛公司主张东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正伟在2013年11月25日与志兴盛公司现股东蒋明、陈其祥签订《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时明确约定“至2013年11月28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核算清楚，无隐瞒”，故东海公司与志兴盛公司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冯正伟在2015年3月12日之前对志兴盛公司一直享受控制权，故该询证函系虚假的。本院认为，“本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核算清楚”并不代表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且《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也明确约定冯正伟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得以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并于2013年12月10日办理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故志兴盛公司主张冯正伟在询证函出具之时对志兴盛公司仍然享有控制权，东海公司与志兴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仅凭志兴盛公司上诉所称的双方股东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不能推翻询证函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该询证函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诉争询证函所载欠款虽未标注货币单位，但根据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2014年12月9日与2015年5月13日的交易，以及志兴盛公司业已支付款项的货币单位，一审法院将询证函所载欠款货币单位认定为人民币并无不当。本案事实清楚，且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况，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至于志兴盛公司上诉所提到关于一审法院诉讼保全裁定的相关意见，因诉讼保全裁定不属于可以上诉裁定的范围，此并非二审法院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志兴盛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志兴盛机动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李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