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1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
法定代理人肖美珍（系上诉人毛某之祖母），女，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声桥（系已故受害人毛勇之父），男，1965年3月17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恩施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炳（系已故受害人毛勇之母），女，1967年10月5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恩施市。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赖宗阳，莆田市涵江区商城法律服务所，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先学，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为胜，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明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友传，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明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明水装卸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龙泉西路前沿居民组7号。
法定代表人鲍新明。
上诉人毛某、毛声桥、李自炳因与被上诉人陆先学、刘为胜、肖友传、合肥市明水装卸劳动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5）荔民初字第3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5月17日11时许，陆先学超速驾驶皖A×××××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六十米路由荔城区北高镇埕头村往荔城区黄石镇方向行驶，途经荔城区北高镇呈山村路口时，未确保安全减速慢行、遇情采取措施不力，致与沿呈山村村道横穿交叉路口而未停车让行的由受害人毛勇无证驾驶、承载受害人肖玉琴的闽B×××××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毛勇、肖玉琴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6月5日，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鉴字第05018号、第05019号《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书》，评定皖A×××××号重型自卸货车、闽B×××××号二轮摩托车分别符合车辆、二轮摩托车的使用有关要求；同日，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鉴字第06005号、第06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评定皖A×××××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速约为50km／h至62km／h，闽B×××××号二轮摩托车的车速约为35km／h至38km／h。2015年6月12日，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莆公交认字（2015）第0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先学、受害人毛勇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肖玉琴无责任。事故认定书作出后，毛声桥、毛某的法定代理人肖美珍对该认定不服并向莆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5年7月14日，莆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莆公交复字（2015）第0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复核意见为：部分事实不清（道路情况描述不规范），责令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在法定时效内对本起事故重新认定。2015年7月20日，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莆公交认字（2015）第001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先学、受害人毛勇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肖玉琴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毛勇被立即送往莆田第一医院住院抢救2天，花费医疗费9409.81元。2015年5月19日，受害人毛勇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5月30日，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病检字第04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评定受害人毛勇因车祸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5年6月6日，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亲鉴字第2015U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受害人毛勇、肖玉琴系毛某的生物学父母，毛某、毛声桥、李自炳为此花费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毛勇、肖玉琴均未戴安全头盔。事发路段系无交通信号灯控制及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荔城区北高镇六十米路为双向四车道并设有中间隔离护栏及交通标志的道路；呈山村村道为机非混合道路并于距离路口数米处设有减速让行的禁令交通标志“让”。受害人毛勇生前身份证登记住所地为湖北省恩施市白果乡油竹坪村中塘组8号，其与受害人肖玉琴未婚同居并共同生育一女儿即毛某。事故发生时毛某年满1周岁。毛声桥、李自炳系受害人毛勇的父母。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受害人毛勇在莆田市××东峤东方佳丽酒店从事服务员工作，并于2015年2月后被该公司开除。2015年7月23日，毛声桥、李自炳及案外人李福兴、肖美珍签订《抚养协议》，约定：一、毛某由案外人肖美珍抚养；二、将毛某的户口申报在案外人肖美珍家中……。肇事闽B×××××号二轮摩托车系受害人毛勇所有。2015年8月1日，闽B×××××号二轮摩托车置于莆田涵江区兄弟摩托车配件店修理，并花费车辆修理费1400元。肇事皖A×××××号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合肥市明水装卸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为刘为胜、肖友传。陆先学系刘为胜、肖友传雇佣的驾驶员，其在雇佣活动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肇事皖A×××××号车辆在案外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5年8月28日，经荔城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多元调处中心主持调解，毛某、毛声桥、李自炳与案外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案外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自愿于本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毛声桥、李自炳、毛某因受害人毛勇死亡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事故处理人员交通、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费用共计300000元，扣除案外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已支付的垫付款5000元，尚应赔偿给毛声桥、李自炳、毛某295000元；二、毛声桥、李自炳、毛某不得再就本起事故向案外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主张任何权利。2015年9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荔调确字第××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陆先学、刘为胜、肖友传已垫付给毛声桥、李自炳、毛某医疗费9409.81元。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致原审法院调解无效。
原审认为，陆先学超速驾驶皖A×××××号重型自卸货车未确保安全减速慢行、遇情采取措施不力，致与横穿交叉路口而未停车让行的由受害人毛勇无证驾驶、承载受害人肖玉琴的闽B×××××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毛勇、肖玉琴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根据事故责任认定，陆先学、受害人毛勇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肖玉琴无责任。原审法院核定毛声桥、李自炳、毛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409.81元＋误工费192.36元＋护理费384.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交通费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975.15元＋鉴定费3000元＋丧葬费27117.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253004元＋摩托车修理费1400元=443563.54元。因本起事故造成受害人毛勇、肖玉琴二人死亡，故结合受害人损失赔偿的比例，原审法院核定在交强险范围内毛声桥、李自炳、毛某各项经济损失为600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侵权人根据责任比例承担，即（443563.54元-60000元）×50%=191781.77元。上述赔偿款合计251781.77元。因肇事皖A×××××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案外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率，案外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对毛某、毛声桥、李自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案外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已于2015年8月28日与毛某、毛声桥、李自炳一方达成调解协议，由案外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赔偿毛某、毛声桥、李自炳一方因受害人毛勇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0000元，该赔偿数额已超过受害人毛勇的损失总额，故毛声桥、李自炳、毛某主张陆先学、刘为胜、肖友传、合肥市明水装卸劳动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陆先学、刘为胜、肖友传支付给毛声桥、李自炳、毛某的垫付款9409.81元，其可另案主张。合肥市明水装卸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一审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毛某、毛声桥、李自炳对陆先学、刘为胜、肖友传、合肥市明水装卸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3元，由毛某、毛声桥、李自炳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毛某、毛声桥、李自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采信交警部门所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毛勇负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该认定书仅仅是行政上的认定，本案民事诉讼里面不应当单纯依据交警部门的认定来确认民事责任。民事上的认定应当以本案的事实为根据。本案中陆先学在事故现场面对的是5种交通警示标示不遵守，且两车相撞前毛勇的摩托车先通行到被撞地点，系陆先学没有减速把正常车速的毛勇撞死，毛勇仅存在无证驾驶的过错，陆先学的过错更大，应认定其负事故主要责任；2、上诉人于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毛勇在城镇工作已经超过一年，原审对其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错误，上诉人毛某作为婴幼儿在其父母死亡后又没有分到农村田地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其抚养费，丧葬费为实际产生，应予以支持30530元。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陆先学、刘为胜、肖友传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事故发生时毛勇有3个严重违法行为，陆先学仅有1个违法行为，应认定毛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审采信交警部门同等责任认定的意见是对上诉人的人文关怀，不存在错误；2、毛勇系农村居民，一审排除其不实的证据，以农村居民认定其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丧葬费依法判决；3、毛某、毛声桥、李自炳的经济损失共计251781.77元，其已经从保险公司获得30万元的赔偿，被上诉人无义务再赔偿，且被上诉人垫付了9409.81元，应予以返还，原审未判决其返还是对上诉人的人文关怀；二、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三、被上诉人保留追究上诉人赔偿损失及其向法院提供伪证的法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合肥市明水装卸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材料。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如下事实有异议：1、事故路段不是无交通信号灯控制及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路段有闪烁的黄灯作为信号灯；2、毛勇并非被东方佳丽酒店开除而是辞职；3、应补充认定毛勇在东峤东方佳丽酒店打工7个月，在黄石的东方猎狼酒店打工1年以上的事实；4、应当认定陆先学负主要责任。除上述异议外，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于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毛某、毛声桥、李自炳提供监控录像光盘一份，欲证明事故发生时系毛勇优先通行事发路段。被上诉人陆先学、刘为胜、肖友传、合肥市明水装卸劳动服务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出异议，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审查认为，该光盘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通过阅片得出事发时毛勇驾驶的摩托车与陆先学驾驶的肇事车辆通行过程中速度均较快、碰撞发生在瞬间，无法证明上诉人毛某、毛声桥、李自炳所主张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是否存在不当？2、原审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的认定是否存在不当？
关于应否采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从交警部门调取的现场监控录像截图可以得知，毛勇去车方向有“让”标志，根据《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GB5768.2-2009之交通禁令标志中对“让”这个标志的解释为“表示车辆应减速让行，告示车辆驾驶员必须慢行或停车，观察干路行车情况，在确保干道车辆优先的前提下，认为安全时方可续行。此标志设在视线良好交叉路口的次要路口”，上诉人毛某、毛声桥、李自炳主张该“让”标志已废止不用不符合上述规定。根据该规定，毛勇在通行至该路段时应谨慎慢行或者停车，确保干道车辆优先通行，而从上诉人毛某、毛声桥、李自炳二审期间提供的事故录像光盘可以看出毛勇在通行至该路段时并未慢行也未停车观察，两车相撞发生在瞬间、也无明显优势可以确认毛勇驾驶的车辆优先到达涉案路段，上诉人毛某、毛声桥、李自炳主张毛勇与被上诉人陆先学具有平等通行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同时毛勇无证驾驶亦存在过错；另，被上诉人陆先学行车方向路段设置的减速标线、限速标志、人行横道标志、黄灯标志等标识及标志作用均系为提醒通行车辆减速慢行，被上诉人陆先学未注意上述标识、标志而超速行驶存在过错，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结合毛勇及被上诉人陆先学的过错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结论较为客观，该认定书制作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毛某、毛声桥、李自炳提供证据不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原审采信该责任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其主张被上诉人陆先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毛某、毛声桥、李自炳在原审提供东方猎狼大酒店应聘人员登记表并未显示其入职及工作时间、刘川的证人证言仅体现其离开莆田东方猎狼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时间为2014年8月，李浩的证人证言虽陈述毛勇的入职时间但仅为单方面陈述，无其证据相以辅证且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故上述两份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同时根据其提供的莆田市××东峤东方佳丽酒店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显示，该酒店的核准及开业日期均为2014年11月5日，而上诉人毛某、毛声桥、李自炳提供的东方佳丽工资表为2014年9月份至2015年2月份，即毛勇领取工资的起始时间早于该酒店开业和核准日期不符合常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莆田市××东峤东方佳丽酒店的具体工作时间，同时即使该份证据真实，从时间延续性来看，也无法证明毛勇在城镇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毛勇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毛某、毛声桥、李自炳主张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按照上诉人毛某、毛声桥、李自炳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定毛勇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毛某、毛声桥、李自炳主张原审对护理费认定是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造成毛勇死亡，但其在本事故中有过错，原审对其死亡而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符合司法实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且殡葬改革以后，为安排死亡人生前好友和亲属告别遗体仪式租用场地的费用、为死亡人整理遗容费、火化费、运尸费、尸体冷藏停放费、预订灵车、骨灰寄存、购买墓碑等支出的费用，均属于丧葬活动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原审一次性认定毛勇的丧葬费为27117.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毛某、毛声桥、李自炳主张应按照实际产生的费用计算丧葬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953元，由上诉人毛某、毛声桥、李自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莉琳
代理审判员 陈钟颖
代理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 烟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