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刑初字第0002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龚维奇，男，1951年10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全椒县，汉族，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0日被全椒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全椒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由全椒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全椒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诚，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滁检刑诉（20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维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冯祝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维奇及其辩护人王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17日22时许，被告人龚维奇在全椒县二郎口镇太平村大邓组家中西边卧室，因其家属王某丁让其吃药而发生口角。龚维奇一怒之下用左手掐住王某丁脖子。王某丁挣扎并用手将龚的左手背部抠破，龚维奇为制服王某丁反抗遂继续用力掐王某丁颈部约十几分钟，并捂王的口鼻，将王推跌至床北侧地上。龚维奇在确认王某丁没有呼吸后，将其裤子、鞋子穿好，并用被子将其盖好。后龚维奇带上王某丁手机并锁好家门到村前田埂坐至天亮。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丁系被他人捂压口鼻部和扼压颈某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龚维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龚维奇因家庭矛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龚维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龚维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要求对被告人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7日22时许，被告人龚维奇与其家属王某丁在全椒县二郎口镇太平村大邓组家中西边卧室准备休息时，因其未吃药与王某丁发生口角。龚维奇一怒之下遂用左手掐住王某丁脖子不让其说话。期间，龚维奇见王某丁挣扎并用手将其左手背部抠破，为制服王某丁反抗遂继续用力掐约十几分钟，因用力过猛将王某丁推跌至床北侧地上。龚维奇在确认王某丁没有呼吸后，将其裤子、鞋子穿好，并用被子将其盖好。之后，龚维奇带上王某丁手机并锁好家门到村前田埂坐至天亮。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丁系被他人捂压口鼻部和扼压颈某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龚维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全椒县110接处警综合单：2014年1月19日13时12分，匿名群众报�称：前天有一对老夫妻，丈夫把妻子杀死了，报警人称是死者亲戚。
2、受案登记表：2014年1月19日下午，全椒县公安局二郎口派出所接到匿名群众举报称全椒县二郎口镇太平村大邓组村民王之兰（又名王某丁）在其家中被其丈夫龚维奇掐死了。二郎口派出所接警后迅速出警，经初查发现，王之兰确系他杀。
3、归案情况说明：全椒县公安局二郎口派出所民警在龚维奇家中当场将龚维奇控制，带回二郎口派出所后移交刑侦大队侦查。
4、通话记录：2014年1月18日上午10时45分和11时6分，龚某甲与其父龚维奇有过两次通话。
5、户籍证明：被告人龚维奇与被害人王某丁身份情况。
6、检查报告单、门诊日志：2013年11月23日，龚维奇到全椒县人民医院进行核磁共振检查，脑实质MRI平扫未见明显异常。2013年11月1日，龚维奇到全椒县武岗卫生院进行检查，初步诊断其患有分裂�精神病。
7、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位于全椒县二郎口镇太平村大邓组17号。案发现场已被受害人家属变动，中心现场木床已移至后院，床上的床垫等移至东厢房，床上其他物品及死者衣服已经焚烧；房子以及院子、厨房的门窗未见明显损坏；在堂屋东墙北侧摆放一张头朝东的床，床头南侧床头柜上放有一版艾司唑仑片，剩8粒，一版利培酮片，剩1粒。
8、人身检查笔录及扣押笔录：被告人龚维奇手腕至手背多处散在表皮剥脱，右手臂近手腕处一长1.0cm的划痕，右手中指创可贴包扎，左手大鱼际处皮下青紫肿胀，可见多处散在表皮剥脱，左手除大拇指外其余四指前端布满血迹，中指创可贴包扎，揭开创可贴可见中指指缝处一0.5cm长的创口。2014年1月19日，侦查人员对龚维奇所穿有疑似血样的斑块外套进行扣押。
9、全椒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全）公（刑）鉴（尸）字（2014）009号：死者双侧眼睑结膜有充血和点状出血现象，口唇青紫，两侧面颊部、鼻根和颈部等处均有不同程度的表浅皮肤损伤，损伤较为集中。口唇上下缘粘膜均有损伤，上下唇粘膜内见多处表浅皮肤损伤，牙龈有出血，十指指甲青紫，颞骨岩部见出血现象，气管内见少量白色泡沫样液体，甲状软骨两侧上角骨折，两肺有淤血现象，心血不凝，子宫有淤血现象。死者王某丁系被他人捂压口鼻部和扼压颈某
10、滁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滁）公鉴（理化）字（2014）14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王某丁心血和胃内容物未检出有毒物。
11、滁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滁）公鉴（DNA）字（2014）０64号、０64-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在王某丁右食指擦拭物检材上检出人体物质，为龚维奇所留；在王某丁右食指甲沟内擦拭物上检出人血混合基因，包含有王某丁和龚维奇的基因；在王某丁左环指外侧擦拭物检材上检出人血基因，为王某丁所留；在王某丁口腔擦拭物、肛门擦拭物、阴道擦拭物检材上经抗人精检测纸条试验，结果呈阴性。标有“龚维奇外套左袖口处可疑斑迹”、“龚维奇外套左肩部可疑斑迹”、“龚维奇左衣角处可疑斑迹”的检材上检出人血反应，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情况，支持上述血痕为龚维奇所留。
12、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合精（2014）精鉴字第053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龚维奇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虽非精神病性症状支配所为，对自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存在，但精神功能受损，对自身行为的控制能力削弱，因此，法定能力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3、证人龚某甲证言：1月18日8点，其到大邓看望父母，发现家中大门锁着，打电话给父亲，手机无法接通。到9点半左右，其与父亲通话时他说，其母死了。其问他到底在哪，他还说你妈死了，你要进家就要砸门进家。妻赶紧回去从后门进家，看到卧室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看到其母。其立马到村医务室，也没找到人。其再回到家时，其父开门进家了，他用手指着床里面的地上说，你妈就在那。其看到母亲躺在黄色被子上，面朝上，头朝东，离墙四五十公分，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紫红色棉袄、黑色裤子、棉鞋，头发很乱，右下巴有三道抓痕，左嘴角有血迹，颈部有掐痕，肿得很厉害，眼睛闭上，身上冰凉，已经没有呼吸了。后其家属和其表姐王某甲等人给母亲穿老衣时，听她们讲母亲胸前都是血，膝盖及腿上都磨脱皮了。其家属逼问父亲，他承认是和母亲发生冲突把她掐死的。后看见他手背上有指甲抓痕。父亲9月份，就开始见人说胡话，把他送武岗精神病院治疗，医生说是轻微的精神分裂症。
14、证人龚某乙证言：1月18日，其到大邓进家门后发现其母躺在西边卧室床上，衣服都是好好的，用被子盖着，用手摸她的脸，发现她嘴里往外吐血水。后其给母亲换寿衣时，发现她颈部有一块块发紫，像掐痕，手上也有淤青。当时进家就发现父亲站在门后发呆，后发现他手上有伤痕，当时他穿一件黑色羽绒服，衣服上很多泥。父亲有精神病全村人都知道。其看到母亲脸上、手上有伤，就感觉是父亲打死她的，心里很生气就没问他，弟媳唐某甲问他是怎么把母亲弄死的，他说是他掐的。
15、证人唐某甲证言：1月18日8点多，其和丈夫龚某甲一道到大邓，准备送衣服给婆婆的，家大门锁了。打公公手机无人接听，就把衣服丢给隔壁的就回娘家了。9点多，其丈夫打了几次电话，问公公在什么地方，公公就说婆婆死了。龚某甲就说他回家看看。大概10点多，�某甲打电话来说，他母亲不照了。其弟弟唐某乙就开车送其到大邓去。进家看见公公靠在房门口，一身都是泥巴，鞋子都是湿的。婆婆直直躺在床内侧一个小被子上，面朝上，头朝东，头发有点乱，嘴角有血迹，右下巴有指甲的切痕。摸她的手和脚都是冰凉的。把她抬到床上时，她身体已经僵硬，其为她盖被子时看到被子一头有点血，枕头上也有点血。中午帮婆婆换老衣，发现婆婆脖子上面比较肿，发乌，毛线衣胸口位置有血迹，膝盖头发乌。晚上九十点钟，其到房间单独问公公，婆婆到底是怎么死的，他说因吵架把婆婆掐死。其公公9月份时精神就有问题了，医生说是轻微精神分裂症。
16、证人张某证言：其进去后发现其姑妈王某丁就睡在卧室床上，龚某乙、王某甲、吴某、唐某甲等都在，其问是怎么死的，吴某说应该是被掐死的。其发现姑妈颈部有很深的指甲印子，左边嘴角还淌血水，脸上好像破了。后来其和龚某乙、王某甲等人为姑妈换寿衣，其发现姑妈膝盖有乌块，左边胯骨有几道红印子。其发现龚维奇的手上有伤，后来其逼问他是不是姑妈咬的，他点点头，其问他到底为什么事情，他后来就冒一句：抬杠的。2013年9月份，龚维奇就有点反常了，疑神疑鬼的，老是说有人要害他。家里人都认为老头有精神病，把姑妈打死了。
17、证人龚某丙证言：其从合肥赶回家时，奶奶已经躺在水晶棺中了，其害怕没仔细看。到晚上五六点钟，听母亲说，奶奶是被爹爹掐死的。晚上六七点钟时，在其家东头卧室找到爹爹，看到他双手都破了，有的地方还有血迹。其哭着问他，他的手是怎么搞的，他说是奶奶咬的。
18、证人唐某乙证言：1月18日11点左右，姐夫龚某甲打电话给其说他妈妈死了，让姐姐赶紧回去。其就开车送姐姐到大�，看到王某丁尸体放在西侧房间床北侧的地上，尸体下面是床被子，衣服穿好好的，脸右侧有血，嘴角有血，脖子有掐痕。19日上午，其听说，龚维奇承认是他掐死的老奶奶。
19、证人王某甲证言：其和丈夫吴某赶到时，王某丁头南脚北躺在西边卧室床上，被子盖到胸部，嘴角、鼻子下面有凝固的血迹，盖的被子、头下的枕巾上也有血迹，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吴某检查确认死亡原因是窒息死亡。第二天听亲戚说，龚维奇孙女龚某丙问过龚维奇她奶奶是怎么死的，他说是他失手掐死的。龚某丙问他手上的伤是怎么搞的，他讲是王某丁咬的。后来其和龚某乙、唐某甲等人换寿衣时发现王某丁内衬衣上还有血迹，两腿膝盖有血点，大腿内侧也有血点。
20、证人吴某证言：死者是其妻王某甲的亲姑妈。1月18日上午龚某甲打其妻子电话的。赶到时，死者放在西边卧室床上�龚某甲、龚某乙、龚某甲舅爷等都在了。其是二郎卫生院医生，其检查死者，发现右脸有划痕，鼻子、嘴角有凝固血迹，脖子有淤青，瞳孔中度浑浊，确认已经死亡。检查后没发现她的死因，但她脖子上的淤青符合一个人左手的掐痕，所以其对龚某甲说，她应该是窒息死亡，可能被人用左手掐死的。另外到的时候，死者头南脚北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头下枕巾上、身上被单上有明显血迹，血迹是干的。1月18日晚上八九点，其和丈人王某乙、丈母娘等人谈论王某丁是怎么死的，王某乙说，他问龚维奇，龚维奇说是他打的，王某乙问他可掐的，他说掐的。大约在2个月前，其得知龚维奇头脑出现问题，他去武岗看过，症状是胆小，怕见人。
21、证人王某乙证言：2014年1月18日11点左右，龚某甲打电话跟其讲：他爸爸把他妈妈打死了。接过电话其就匆忙赶到了妹妹王某丁家，发现妹妹已睡在家西头床的地上，已经死亡，身上还盖着被子。龚维奇从去年7月份就疑神疑鬼，天天嚷着有人要杀他，估计精神方面出毛病了。
22、证人王某丙证言：11月18日11时许，其接到龚某甲电话说，让其赶紧到他家，把他妈看一下，当时他说话语气比较急。其就让他赶快打120。后来听说龚维奇把他妻子掐死了。
23、证人阚某证言：阚某证实自己和龚维奇女儿、媳妇、侄女王茂华等人给死者换的寿衣，看到她脸上有血，脖子有被掐的红印子，还有点乌。其听村里人说王某丁是被龚维奇打死的，龚维奇看过鱼塘回来后就有点精神病，他儿子还带他看过的，他媳妇说是精神分裂症。
24、证人吕某、陈某、许某、郑某证言：四人证明他们是给死者王某丁抬重的。陈某看见死者脖子的确是肿胀的，脸上有破的地方；吕某看见死者脸上有抓痕，颈部有乌痕。死者的衣物由她的子女收拾好，让他们四个抬重的人带到大邓养鸡场旁塘埂边烧了，有被子、垫被、衣服、裤子、枕头和鞋。
25、证人李某证言：快过年的时候，龚维奇儿子龚某甲和他媳妇唐某甲到村里给王某丁送外套，龚维奇家大门是锁着的，家里没有人，龚某甲打电话好像也没人接。两人把她母亲的外套放在其家中，好像当天就听人说王之兰被龚维奇掐死在家里。
26、证人储某和证言：其是武岗精神病院精神科主治医生，龚维奇2013年11月1日到其这看过病。初步诊断具有分裂样精神病。
27、被告人龚维奇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维奇因家庭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家庭琐事引发，被告人龚维奇因有精神疾患，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在控制能力减弱情况下，把受害人掐死，予以从轻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相关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龚维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龚维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2027年1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文业
代理审判员 陈 丽
代理审�员陈晓蕾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群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