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汉氽。
委托代理人林志强，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麦美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发。
上诉人徐魏为与被上诉人郑汉氽、刘建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以来，被告刘建发对外自称是深圳市某宾馆接待办处长，认识并能接近市领导，通过领导能找到公务员工作和获取其亲笔批文，骗取别人信任。原告郑汉氽是深圳市南山区诚某佳建材经营部负责人，经案外人王某洪介绍认识了刘建发。郑汉氽随后委托刘建发办理租用深圳市南山区留仙大道某中学附近的国有储备地续租一事，刘建发答应办理，并让原告开具了一份以深圳市南山区诚某佳建材经营部名义写的《租用空地申请书》。2011年12月28日，刘建发对原告等人谎称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的某处长是其表妹，并收下该申请书称要找市领导办理此事。次日，刘建发向原告等人谎称办理此事需要给市领导及某处长等每人20万元费用，并向其索要3万元请吃饭的费用。当晚，原告在深圳市福田区某行政楼附近将63万元交给了刘建发，刘建发以借条名义开具了一份60万元的收据，另3万元未开具收据。同年12月30日，刘建发又以要找市领导秘书盖章为由向原告索要6万元盖章费，之后将盖有“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专用章”的《租用空地申请书》交给原告。2012年1月5日，刘建发谎称某处长与南山某局两名领导协调处理原告申请租地一事，需要给两领导各3万元。当天，原告在福田区梅华路一洗浴中心附近将6万元交给刘建发。次日，原告等人持上述申请书到南山区某街道办事处规划土地监察队办理租地手续时，该队负责人怀疑领导签字是伪造后报警。同年1月19日，刘建发再次联系原告称领导签字及盖章是真实的，找南山某局、某街道办及某监察队等领导协调处理需要费用30万元。经双方协商，原告当天在某行政楼附近将15万元交给刘建发，并开具了收条。2012年5月8日，公安机关将刘建发抓获归案。
2013年1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深南法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认定了上述事实，确认刘建发共骗取原告财物90万元，并判决刘建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5千元。该判决已生效。
被告徐魏与被告刘建发为夫妻关系。徐魏在向公安机关反映事实时称其与刘建发于2005年认识，双方于2007年在罗湖登记结婚。但徐魏庭审提交的一份公证机关2006年11月24日公证的《财产约定协议书》则写明双方于2005年12月8日结婚，同时约定确认徐魏名下的深圳市龙岗区某房产婚后归徐魏所有。被告未提交结婚登记相应证明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侵占国家、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刘建发以犯罪手段骗取原告钱财，侵占了原告合法财产且至今未予退还，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刘建发返还被侵占的90万元及占用该款期间即自2012年1月20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徐魏是否应当与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案中，徐魏与刘建发系夫妻关系，刘建发侵占骗取原告90万元款项系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徐魏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建发骗取的上述款项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应属于刘建发个人债务的情形，故徐魏应当对刘建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建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郑汉汆9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20日起计算，计至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徐魏对被告刘建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45.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刘建发负担，徐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徐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刘建发侵占被上诉人90万元，无充足依据。刘建发写收据的金额并没有90万元，刘建发仅是中间人，真正侵占被上诉人财产的人并不是他，不应由他承担责任。刘建发已经多次表明，钱拿到后直接交给其他人，并在侦查阶段提供其他人写的收据，其他人的联系电话，且要求公安调取他拿钱给其他人的视频，但是公安根本没有将该份证据出示，更没有履行职责去调取相应的视频。二、一审法院仅凭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错误。首先，该债务的性质系因刘建发的个人犯罪行为所致的侵权之债，属刘建发的个人债务。其次，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系夫妻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主要是指夫妻为了维持正常的家庭生活、家庭支出包括夫妻的衣、食、住、行和教育等方面所负的债务。判断是否属共同债务，主要看：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即该债务是否由另一方知道并愿意承担该债务；2、该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案中，刘建发的犯罪事实，徐魏毫不知情且从未参与，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刘建发取得钱后，即将钱交给其他人，未将犯罪所得交予徐魏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徐魏不应也不能承担举证责任。既然被上诉人主张该9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徐魏也不可能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要徐魏证明刘建发没有将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就像要一个人去证明其他人没有吃饭一样，根本无法证明。徐魏与刘建发均系二婚，婚后还对徐魏的婚前个人财产作了公证，足以证明两人关系的不稳定以及财务的相对独立。即使按照法院认定的事实刘建发取得上述款项，但是在那之后，徐魏购买车辆还是向银行借款，也证明刘建发的上述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虽然徐魏的车辆一直由公安扣押，公安也多方查证以证明该车辆系赃物，但最终也没能找到任何证据，刑事判决也未认定该车辆系赃物。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也仅应判令徐魏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郑汉氽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汉氽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刘建发诈骗被上诉人郑汉氽财物前后，上诉人徐魏于2011年12月20日与深圳市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上诉人向该公司购买奔驰R300小轿车一辆，价格708000元。2011年12月31日，上诉人为购买车辆向中国银行罗湖支行贷款30万元。关于购车款来源，上诉人称首期款部分来自出售之前的本田车所得现金，部分由朋友代为刷卡支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建发虚构事实，以帮助办理土地续租为由，诈骗被上诉人郑汉氽90万元，该事实已为（2013）深南法刑初字第79号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徐魏主张刘建发没有非法占有郑汉氽的90万元，该款为其他人取得，与生效的刑事判决相矛盾，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据此判令刘建发返还被上诉人郑汉氽90万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刘建发未上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徐魏是否须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另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约定财产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应当认定为个人债务。本案中，债务发生在徐魏与刘建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应当认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情形。而且，上诉人在刘建发诈骗被上诉人郑汉氽财物前后，购买高档车辆，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实首期款的具体来源，也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刘建发诈骗所得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令上诉人徐魏对刘建发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涉案债务为刘建发个人债务，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徐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辉辉
代理审判员 李卫峰
代理审判员 侯巍林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