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甲。
委托代理人徐A。
委托代理人万通升，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乙。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左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丁。
上诉人徐甲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一（民）初字第6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徐A、万通升，被上诉人李某某、徐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左某某、被上诉人徐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徐炳康与李某某生育子女四人，即徐丙、徐乙、徐丁、徐甲。被继承人徐炳康于2009年8月13日报死亡，生前与李某某共同居住。徐丙于2007年6月20日被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013年11月26日，徐丙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各方当事人依法继承父亲遗产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84，310元，徐丙主张继承其中30万元。
原审中，江苏省江阴市申港街道于门村村民委员会、江阴市人民政府申港街道办事处共同出具证明：兹有本村村民徐甲，其父徐炳康、母亲李某某在上海工作，祖籍均为我村。徐甲1957年出生在上海市南市区高巷头街XXX弄XXX号。学龄期父母将其送回原籍，由原籍亲属照料并借读于江阴县申港于门中心小学，1964年回上海就读于XXX小学。由于当时父母忙于工作，无人照料，1965年为借读方便，将户口迁至江阴市直至其1973年高中毕业，当时正值“上山下乡”政策，便自愿插队于江阴市申港街道于门村委务农至2009年。
江阴市公安局申港派出所2013年5月22日出具户籍信息证明：户主徐炳坤（2004年3月31日因死亡户口被我所注销），妻曹锦秀（1989年1月28日因死亡户口被我所注销），长子徐甲，媳石小芳，徐甲与石小芳系夫妻关系。申港派出所常住户口卷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登记表显示：户主徐炳坤，妻曹锦秀、长女徐惠芬、子徐甲、媳石小芳、孙女徐A。
原审另查明：上海市高巷头街XXX弄XXX号房屋系李某某、徐炳康共有私房。上址房屋所在地块于2002年列入动迁范围，2012年6月，李某某与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等约定李某某户应得安置货币补偿综合费用合计1，349，120元，其中，货币安置补偿款396，060元、奖励费8万元、配合费5万元、搬家费500元、自行购房补贴15，000元、帮困补贴422，348元、天台补贴205，212元、照顾安置（1人）18万元。选购上南路XXX弄XXX号XXX室安置房一套，总价1，005，120元。抵扣安置房总价后，拆迁人向李某某发放了344，000元补偿款。
李某某户核定安置2人（李某某、徐炳康），徐甲作照顾安置。
原审再查明：2013年6月28日，徐甲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分割高巷头街XXX弄XXX号房屋的动迁利益，徐甲得18万元；2、确认被继承人徐炳康享有高巷头街XXX弄XXX号房屋的动迁利益584，560元。2013年9月18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就徐甲与李某某、徐丁、徐乙、徐丙共有纠纷一案判决如下：一、李某某名下的上海市高巷头街XXX弄XXX号房屋所获的拆迁征收补偿款共计1，349，120元，其中由徐甲得18万元，李某某得584，810元，被继承人徐炳康的应得利益为584，310元；二、李某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甲房屋拆迁补偿款18万元。
被继承人徐炳康死亡后，李某某向徐乙、徐丁各支付了30万元，徐乙、徐丁均确认其中包括徐炳康的遗产。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徐炳康遗产范围是拆迁征收补偿款584，31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被继承人徐炳康死亡后，其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上世纪六十年代，幼年徐甲被父母送至江阴市，由徐炳坤照料并抚养成人，成年后亦居住生活在江阴市，虽然并未办理收养手续，但是其早年已将户口迁至亲属徐炳坤一户中，与徐炳坤的关系登记为父子关系。因此，徐甲已与案外人徐炳坤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其与生父母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从而消除。徐甲常年居住江阴市，其对被继承人徐炳康的赡养行为未达到法律规定的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程度，故不可分得被继承人的遗产。徐炳康的遗产应由徐丙、李某某、徐乙、徐丁四人继承。徐丙系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在分配遗产时，法院酌情予以照顾。李某某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也可以多分。至于徐炳康的遗产范围，各方当事人均当庭确认为584，310元。李某某处分徐炳康的遗产，应征得全体继承人同意，然李某某未经徐丙同意，向徐乙、徐丁支付钱款作为分割徐炳康遗产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法院不予认可。但鉴于徐乙、徐丁均认可各自收到的30万元中包括父亲的遗产，则对于法院判决中李某某应向徐乙、徐丁支付的遗产数额，李某某毋须重复支付。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李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丙支付162，405元；二、李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乙支付13万元（已履行）；三、李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丁支付13万元（已履行）。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应将除被上诉人李某某之外的当事人列为原审原告，判决主文亦应当对上诉人的诉讼结果进行表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以下简称）无事实收养关系的说法，原审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形成收养关系与事实不符，与《收养法》相关法律法规相违背。综上，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分得被继承人徐炳康遗产116，862元。
被上诉人李某某、徐乙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丙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徐丁未到庭应诉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案外人是否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事实收养关系是《收养法》施行之前收养人与被收养人所业已建立的收养关系的法律定义，其客观表现是收养人与被收养人共同生活多年，收养人履行了抚养义务，以父母子女相称，建立了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结合本案上诉人自幼年便与案外人徐炳坤夫妇的客观共同生活情形以及户籍资料登记信息，该种状态已经符合事实收养关系的特征，上诉人与案外人徐炳坤夫妇业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需要指出的是，与他人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并没有否定被收养人与亲生父母的血缘关系，但事实收养关系的法律效果应适用《收养法》的相关规定，即被收养人与亲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包括对亲生父母所遗留遗产的继承权。本院认为，上诉人以现行《收养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去评价该法实施之前的行为，有所不妥，亦无法律依据。关于事实收养关系的概念也并非没有明文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四条中即有对事实收养关系的明确表述。另外，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资料信息，其登记依据显然是根据当事人个人的陈述，应该推定为系当事人关于登记身份关系真实意思的表示。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所秉持的亲情观念可以理解，但在法律上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徐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上诉人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华春
代理审判员 李迎昌
代理审判员 王江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