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远书，男，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英，女，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钦，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圆媛，女，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胜宏，男，汉族，系唐远书、李祥英之子，住四川省仪陇县。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时学，男，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代理人彭时林（特别授权），男，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代理人陈萱，四川博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与上诉人彭时学民间借贷纠纷，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仪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后，双方当事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胜宏、周泽，上诉人彭时学的委托代理人彭时林、陈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原审诉称，唐胜波生前系仪陇县信用社立山分社职工，彭时学因在外承包工程资金困难，于2009年3月至2010年底先后向唐胜波借款6次，共计73.73万元，分别出具了借条，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2014年10月，在唐胜波因病住院期间，彭时学偿还了1万元，应予扣除。后唐胜波因病去世，彭时学未偿还其余借款。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彭时学返还借款72.73万元，并按仪陇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诉讼费由彭时学负担。彭时学原审辩称，他在2010承包修建立山镇梭嘴村道公路，经其同意，直接从村上账户的国家补助资金中扣除20万元用以偿还彭时学向唐胜波的借款，故实际借款金额40万元。在唐胜波生病住院期间彭时学已经还款1万元。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起诉数额是按高息计算过后的金额，六张借条是他亲笔写的，但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查明，唐胜波生前与彭时学系朋友关系。彭时学因工程需要资金向唐胜波借款，唐胜波于2009年三次向彭时学银行账户打款共计50万元,分别为：2009年3月6日向彭时学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存入28万元；同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彭时学打款10万元；2009年3月7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彭时学打款12万元。后彭时学向唐胜波出具了两张借条，第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唐胜波现金壹拾贰万元正。此款从2010年4月1号起按信用社贷款利息计算。借款人彭时学。2012年8月11号”；第二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唐胜波现金叁拾捌万元正（2009年3月6号借贰拾捌万元正）（2009年3月6号现金壹拾万元正）。此款从2010年4月1号起按同期信用社贷款利息计算。借款人彭时学。2012年8月11号”。原审同时查明，2008年至2009年，彭时学因资金需要，通过案外人黄英、彭时全等人向仪陇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立山分社（现仪陇农商行立山支行）借款，并与案外人约定由彭时学代为还本付息，到期后彭时学未完全偿还。后彭时学向唐胜波出具四张借条，第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唐胜波现金（11000.00元）大写壹万壹仟元正。借款人彭时学。2010年5月6号。在场人：张昭”；第二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唐胜波现金（106300.00元）大写壹拾万零陆仟叁佰元正，用于归还彭时林贷款。借款人彭时学。2010年10月20号。在场人：张昭”；第三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唐胜波现金（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正，用于还黄英贷款。借款人彭时学。2010年11月26号。在场人：张昭”；第四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唐胜波现金（70000.00元）用于还贷款大写柒万元正。借款人彭时学。2010年12月14号。在场人：张昭”。2012年12月30日，唐胜波通过仪陇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宏德分社（现仪陇农商行宏德支行）向立山分社（现仪陇农商行立山支行）打款20万元，用于偿还部分案外人贷款，还款情况为：黄英14,200元，彭时全25,000元，李怀胜15,000元、王新明50,000元、李勇10,000元、邱益明10,000元、杨万军75,800元。原审另查明，唐胜波于2014年10月13日因病死亡，生前系四川仪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2009年11月，唐胜波与何沁芳协议离婚，协议第四条内容为：夫妻共同债权中，何大庆及何晓庆（均系何沁芳之弟）处债权共11800元，由何沁芳享有，其余夫妻共同债权（包括何沁芳舅父陈鹤处债权）由唐胜波享有。2011年3月11日，唐胜波与周莉结婚，后双方于同年9月离婚。唐国钦、唐圆媛系唐胜波与何沁芳之子女。唐远书系唐胜波父亲，李祥英系唐胜波母亲。经法院询问，周莉明确表示放弃本案中唐胜波向彭时学借款债权中应当享有的权利，不参与分割。2009年，彭时学承包立山镇梭嘴村村道公路硬化工程，2010年2月10日、2月11日，经彭时学同意，立山镇梭嘴村村委会从该村应支付给彭时学的工程款中支付给唐胜波20万元，用于彭时学归还唐胜波的借款。2014年10月，在唐胜波生病住院期间彭时学还款1万元。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主体资格问题，唐胜波生前有两任妻子，何沁芳在与唐胜波协议离婚时明确表示其余共同债权由唐胜波享有；周莉经法院询问，表示放弃唐胜波向彭时学借款债权中应当享有的权利，不参与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第60条之规定，本案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对该借款享有继承权，即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主体适格。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彭时学向唐胜波出具的六张借条中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对于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限的起算，应当从债权人行使请求权并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现彭时学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唐胜波向彭时学催收借款且彭时学拒绝还款这一事实。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在其亲人死亡后于2015年1月20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诉权应当得到支持。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向法院提交了四川省农村信用社28万元存款回单一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12万元、10万元转账凭证两张及落款为2012年8月11日的借条原件两张，彭时学对借条系其本人出具没有异议，故该借款50万元属实，予以认定。对于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提交的另外四张借条，总金额为237,300元，彭时学对借条系其本人出具也无异议，只是否认借款的真实性，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虽没有提交相关给付凭据，但是提交了唐胜波向立山信用社（仪陇农商行立山支行）的20万元转款凭证,以证明唐胜波代彭时学向立山信用社（仪陇农商行立山支行）偿还了相关案外人的部分借款，该还款经法院查证属实，彭时学应当向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履行还款义务，但该借款本金应当为20万元。故依法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70万元。彭时学辩称已经还款20万元，经审核属实，应在2012年8月11日的两张借条中扣减。因该两张借条上面约定的利息起算日在该20万元还款时间之后，故该20万元还款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彭时学其余款项未还，已经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彭时学还应当向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彭时学向唐胜波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0.63万元、5万元、7万元、1.1万元的四张借条均没有约定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之规定，该四张借条的借款利息应当从本案受理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息。彭时学向唐胜波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2万元、38万元的两张借条均明确约定了从2010年4月1日起，按照信用社贷款利息计息，该利息约定没有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上述借款利息应当从2010年4月1日起按照四川仪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年期贷款利率计息。对于彭时学在2014年10月还款1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1万元应当在2012年8月11日两张借条的利息中予以扣减。遂判决：由彭时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其中200,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其中300,000元的利息，从2010年4月1日起按四川仪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彭时学2014年10月还款10,000元在利息中依法扣减)，前述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未在本判决书确定的给付日期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80元，由彭时学负担。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在一审中提供了彭时学于2010年5月6日、2010年10月20日、2010年11月26日、2010年12月14日出具的4张借条共计23,7300元，是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的亲人唐胜波帮彭时学偿还应由彭时学偿还的在立山信用社的贷款，是张昭经手的，张昭本人也在借条上作为在场人签了字的，应当予以认定，但是一审法院却将这四笔借款与2012年12月30日的20万元混为一谈，这完全是两笔不同的借款，应单独予以认定。2.2012年12月30日，唐胜波在仪陇农商银行宏德支行贷款20万元直接转入了立山信用社用于偿还彭时学应偿还的黄英、邱益明、杨万军、王新明、李勇、彭时全、李怀勇在立山信用社的贷款，有还款凭证、彭时学给仪陇县检察院的陈述材料等证据证明，只是因为彭时学不在家而未出具借条。当时唐胜波已被迫下岗收贷，想恢复工作才贷款帮彭时学偿还的这几笔贷款，彭时学应偿还给唐胜波。3.一审认定彭时学于2010年2月10日和2010年2月11日偿还20万元，不应在现借条金额中扣减，因这20万元是彭时学出具借条之前偿还的，已在出具借条时扣减，从唐胜波往银行打款总额中可以证明，因此不应在现有借条金额中扣减。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彭时学偿还借款本息共计93.73万元（50万+43.73万元）（其中23.73万元从2010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息，20万元从2012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息），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彭时学承担。彭时学答辩称：两张50万元的借条是对之前债权债务的汇总，其中有20多万元是虚假债权。彭时学上诉称：1.彭时学向唐胜波借款70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2008年-2011年期间，唐胜波任仪陇县立山信用分社主任，彭时学通过案外人黄英、彭时全、李怀胜、王新明、李勇、李怀强、邱益明、杨万军、彭时林等向立山信用分社借款70余万元，操作程序上由上述案外人在唐胜波处办好贷款手续，所贷款均由唐胜波通过私人账户转入彭时学账户。后由于彭时学生意失败，彭时学只归还了部分借款，再后来仪陇县信用联社向上述案外人催收借款，黄英、彭时全等案外人拒绝还贷并向立山派出所报案，唐胜波因违规放贷而被追责并停职，信用联社同时要求唐胜波个人对上述贷款承担责任，在此情况下，2012年8月11日，唐胜波要求彭时学对原贷款中所转的款项出具借条，从而形成了彭时学2012年8月11日的两张借条。因2010年4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付清，所以约定在2010年4月1日按信用社贷款利息计收利息。故本案中2012年8月11日彭时学出具的两张借条中的50万元借款实际是第三人名义的贷款，不是唐胜波个人的借款。2.彭时学的代理人彭时林是彭时学的堂兄，因为彭时林没有调取派出所询问笔录的权利，故在一审中其多次向法院调取立山派出所向案外人黄英等人的调查笔录以及向立山分社调取案涉的贷款情况，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取上述证据以查明案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对彭时学的诉讼请求。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答辩称：公安机关和检查机关对彭时学冒名顶替借款的事实已予以查实，彭时学已经取得借款。唐胜波已经还清彭时学冒名顶替的借款。二审查明，彭时学承认唐胜波替其归还106300元、5万元、7万元和1.1万元贷款。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承认立山镇梭嘴村委会向唐胜波转款20万元的事实。二审中，根据彭时学的申请，本院依法向四川仪陇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案外人杨万军、李怀强、李勇、陈春明、王新明、李怀胜、邱益明、何玉珍贷款余额情况，上述人员分别尚有1元-22389.34元贷款余额未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借款数额和还款数额如何认定。1.关于借款金额。经查，在唐胜波生前，彭时学先后向唐胜波出具6张借条73.73万元。其中，唐胜波于2009年3月6日、3月7日先后向彭时学转款50万元，后彭时学于2012年8月11日按转款时间向唐胜波出具了38万元和12万元两张借条，对此，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对彭时学分别于2010年5月6日、10月20日、11月26日和12月14日出具的1.1万元、10.63万元、5万元和7万元共计四张借条，唐胜波无转款凭证，但彭时学不否认其出具借条，且认可上述借款实系唐胜波帮助其还款，表明在唐胜波与彭时学之间存在上述四笔借款事实。因此，彭时学向唐胜波借款73.73万元的事实成立。原审认定借款金额70万元与借条金额不符，予以纠正。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依据六张借条起诉主张借款73.73万元，上诉却主张借款93.73万元，超出一审起诉范围，超出部分不予审理。彭时学上诉主张借款只有50万元，其余借款虚假，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2.关于还款金额。双方当事人对彭时学于2010年2月10日、11日向唐胜波还款20万元以及2010年10月向唐胜波还款1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应在借款本息中予以扣减。原审对其中20万元抵扣本金、1万元抵扣利息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由于2012年8月11日两张借条系对双方2009年3月6日、3月7日共计借款50万元事实的确认，并非结算，而彭时学于2010年2月10日、11日向唐胜波还款20万元发生在50万元借款之后，因此，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称上述20万元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不应在本案借款中抵扣，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本案属于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与彭时学之间的借款纠纷，案外人在信用社的借款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案外人在信用社的借款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5）仪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为：彭时学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偿还借款本金53.73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4月1日起按四川仪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23.73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前述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彭时学2014年10月还款1万元在利息中依法扣减；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分担比例执行。二审受理费17600元，由唐远书、李祥英、唐国钦、唐圆媛负担8300元，彭时学负担9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朝阳审 判 员  罗晓翠代理审判员  张梓欣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