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二终字第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华兰大道4号。
法定代表人徐毅，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宝贵，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海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科益气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高新区红楠路与青杨街交叉口西北角电子电器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徐洪波，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旭，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科益气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科益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起诉，其诉请为：判令新飞公司支付货款款172450元及利息（自2011年元月23日起至判决书确定指定付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38628.8元），诉讼费用由科益公司承担。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红民二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书，新飞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23日，新飞公司（甲方）与科益公司（乙方）双方就乙方向甲方提供氧气、二氧化碳集中供气设备有关事宜签订了一份《氧气、二氧化碳集中供气设备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氧气、二氧化碳集中供气设备各一套（含设计、制造、安装、调试、运保费、税费、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及员工培训），合同价格为氧气集中供气设备、管路及终端设施一套82万元，二氧化碳集中供气设备、管路及终端设施一套87.5万元，总计169.5万元（含设计、制造、安装、调试、运杂费、技术监督部门验收费、税费等费用）。合同双方法定（委托）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合同章即生效。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并通过国家技术监督部门最终验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60%作为本合同产品的验收交付款。余下合同总额的10%为质保金，设备正常运行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生效后15个日历日内提供工程设备基础施工图给招标方，25个日历日内完成制造，45个日历日（签约后45个日历日）完成现场安装调试，60个日历日（签约后60个日历日）完成验收备案工作，交付使用。设备安装交付地点在新乡市新飞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专汽）院内（小店工业区）。该产品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12个月。甲方在乙方取得技术监督部门的检验报告后，方可进行设备的最终验收。验收内容包括技术协议。除人力不可抗拒原因外如乙方不能如期完成项目，如果乙方不能按时完成工程，偿付给甲方延期违约金，违约金为每七天扣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一，不足七天按七天计算，违约金自延期后开始计算，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一。（因图纸会签，基础施工，付款拖延等原因造成的延期不包含在合同工期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氧气、二氧化碳气集中供气技术协议》，约定工程范围包括设计、供货及安装、调试（含气站、内外管道设计、制作、安装及备案报装、报验、验收、注册登记等手续），工程为“交钥匙”工程。工程施工完成后，甲方组织初步验收，并试运行一个月，甲方结合运行情况，如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能保证正常生产，在通过技术监督局注册登记，获得合同使用后，方为验收合格。协议还就供气方式、集中供气设备配置等事项作出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新飞公司于2009年12月8日向科益公司支付508500元预付款，于2010年7月29日支付143500元，2010年8月3日支付900000元，以上新飞公司共计支付科益公司1552000元，科益公司供应、安装了涉案设备。2010年6月24日，新飞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科益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新飞专汽作为使用单位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施工起止日期2010年1月23日至2010年3月20日，验收日期2010年6月24日，并在二氧化碳集中供气工程验收单上验收内容第5项205个二氧化碳终端箱后备注“另有5个二氧化碳终端箱安装在﹟2大棚（遗漏5个）另仓库22个二氧化碳终端箱备用”。2014年5月18日使用单位新飞专汽出具证明，载明“河南科益气体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为我公司安装了液氧、液体二氧化碳集中供气设备、管路及终端设施各一套。自工程竣工投入使用至今，未发现该设备及其相关设施存在质量问题。”
另查明，科益公司签订合同时名称为河南科益气体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6日经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新飞公司签订合同时名称为河南新飞电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12月7日经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
原审法院认为，新飞公司与科益公司签订的《氧气、二氧化碳集中供气设备合同书》、《氧气、二氧化碳气集中供气技术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和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科益公司在签订合同和协议后，供应、安装了涉案设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新飞公司未持异议，故新飞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关于涉案合同货款金额问题，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169.5万元均不持异议，争议焦点在于科益公司所称的新飞公司合同外增加的5个二氧化碳终端箱、26个氧气终端箱共计29450元是否属实，从新飞公司提供的二氧化碳集中供气工程验收单上验收内容第5项205个二氧化碳终端箱后备注“另有5个二氧化碳终端箱安装在﹟2大棚（遗漏5个）另仓库22个二氧化碳终端箱备用”可以看出科益公司共计供应新飞公司二氧化碳终端箱205＋5＋22=232个，恰好比双方在技术协议上约定的227个二氧化碳终端箱多出5个，再结合新飞公司承认收到的票号为01120922号增值税发票上载明5个二氧化碳终端箱、26个氧气终端箱，科益公司主张新飞公司合同外增加的5个二氧化碳终端箱、26个氧气终端箱共计29450元应当符合事实，故涉案合同货款金额应为合同约定的1695000元＋增加终端箱金额29450元=1724450元，对新飞公司主张货款为1695000元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新飞公司已支付1552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在质保期满之前新飞公司应支付科益公司合同总额90%货款，即1724450元×90%=1552005元，新飞公司实际在质保期满前尚有5元货款未支付，基本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与新飞公司已付货款相印证，那么本案科益公司主张的货款实际应为涉案设备的质保金和5元未付货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余下合同总额的10%为质保金，设备正常运行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付清”，涉案设备供应、安装、验收是在作为使用单位的新飞公司子公司新飞专汽场地内，在验收后什么时间开始使用、什么时间设备开始正常运行是由新飞公司或作为使用单位的新飞专汽决定的，该举证责任应当由新飞公司承担，在新飞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以使用单位新飞专汽出具的证明为准，在该证明中新飞专汽说明设施使用至今未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可以理解为使用单位新飞专汽对设备满足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条件出具的证明，那么新飞公司应当在出具证明之日即2014年5月18日起一个月内将质保金1724450×10%=172445元付清，付款截止日应为2014年6月17日，该日期至科益公司起诉之日2014年9月1日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新飞公司关于质保金172445元支付超过诉讼时效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验收交付款虽然应在设备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并通过国家技术监督部门最终验收后应当支付，但剩余5元货款未付也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该款应当与质保金一并支付为宜，对科益公司请求新飞公司支付172450元货款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科益公司主张从2011年1月23日起算，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相关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6月17日为质保金付款截止日，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质保金付款截止日次日即2014年6月18日起算，但是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均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30％计算，故本院对科益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部分的诉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科益公司是否违约问题，合同虽然约定合同生效后60个日历日（签约后60个日历日）完成验收备案工作，但是还约定因付款拖延等原因造成的延期不包含在合同工期内，从合同3.2.2中约定合同生效后新飞公司向科益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本合同的预付款来看，设备的供应、安装是有先决条件的，即新飞公司支付预付款，这也能从预付款即预先支付的货款的字面意义可以看出，故新飞公司拖延支付预付款的时间不应包含在合同工期内，工期应从新飞公司支付预付款之日即2009年12月8日起算，该日期之后60日为2010年2月5日，自2010年2月6日起科益公司未完成验收备案交付使用即属违约。在科益公司提交的管道系统压力试验记录和工程交接检验书中仅仅载明对管道安装验收，并非对整个氧气、二氧化碳集中供气设备、管路及终端设施进行验收，故验收时间应以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时间为准，这从双方签订合同6.1项约定“甲方在乙方取得技术监督部门的检验报告后，方可进行设备的最终验收”内容也可以得到印证，但是验收日期应以验收单上载明的验收日期为准，即2010年6月24日，故科益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验收备案工作交付使用，存在违约行为，新飞公司主张的验收日期为2010年7月16日不能成立。自2010年2月6日至2010年6月24日共计139天，按合同约定每七天扣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一，不足七天按七天计算，共20个周期，违约金应为合同总金额1724450元×1‰×20=34489元，但是合同还约定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一，即1724450元×1%=17244.5元，故科益公司应承担违约金的金额为17244.5元，新飞公司反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新飞公司反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科益公司关于反诉的辩解部分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科益公司货款1724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30％计算）。二、科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飞公司违约金17244.5元。三、驳回科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新飞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新飞公司承担4200元，由科益公司承担266元，反诉费430元，由科益公司承担175元，由新飞公司承担255元。
上诉人新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诉讼时效从2014年5月18日起计算未超诉讼时效错误。科益公司提交了2014年5月18日新飞专汽出具的证明，从证明主体看，新飞专汽并非案件当事人，何时验收合格应以合同当事人签字确认为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新飞专汽出具的证明对双方无约束力，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从证明内容看，仅能证明案涉工程在使用期间是合格的，不能证明其他事实。原审采信了科益公司提交的2010年7月16日工程竣工验收单并认定以2010年6月24日为验收合格时间，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支付时间应为2011年7月24日，诉讼时效应该从2011年7月25日计算。新飞公司与新飞专汽不存有股权关系，原审法院凭空认定无事实依据。原审认定科益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编号为9时认定错误。根据合同，如工程量增加或价款变动，应签订补充协议等。原审仅依据新飞公司认可收到的29450原的发票认定工程量价款增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原审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诉请：依法改判驳回科益公司的诉请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科益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科益公司辩称：案涉设备安装、验收并投入使用后，科益公司向新飞公司供应了“液体二氧化碳”等产品，在质保期满后，科益公司向新飞公司多次催要，因新飞公司与新飞专汽的纷争，致使双方均不愿支付质保金，新飞专汽才同意出具证明。科益公司由出庭证人证明多次催要过程。关于编号为9发票复印件问题，因科益公司正在筹划上市，相关发票原件在会计师事务所，新飞公司也同意庭后补充质证，且在原审中已经组织质证，科益公司已提供全部发票原件。关于增加工程款29450元，因新飞公司计算存有误差，增加了“终端箱”设备，这部分价款相对合同总价款而言很少，故没有另行签订书面协议的必要，验收报告也包括了该部分商品，新飞公司也认可收到该“终端箱”设备的发票，该货款理应支付。买卖合同是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安装仅是配套的服务，本案符合买卖合同的性质。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新飞公司与科益公司签订了“氧气、二氧化碳集中供气设备合同书”，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案涉标的物供气设备所有权的转移，供气设备的安装、调试仅是的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原审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使用相关司法解释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新飞公司以合同上的“定做人、承揽人”字样及存有安装、调试设备行为主张双方为建筑施工合同或承揽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科益公司提交了证据编号为9的发票复印件，虽然新飞公司庭审中提出了异议，但新飞公司同意庭审后质证，科益公司庭审后提供原件后原审组织了质证，新飞公司未提出异议，故原审在证据质证部份将新飞公司的意见认定为未提出异议并无不当。关于在合同之外是否增加工程款29450元，根据新飞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上备注内容“另有5个二氧化碳终端箱安装在2#大棚（遗漏5个），另仓库22个二氧化碳终端箱备用”字样，结合新飞公司收到的票号为01120922号增值税发票记载的产品内容与工程竣工验收单相对应，新飞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发票产品包括在原合同之内或取得的其他合同依据，原审据此认定工程款增加29450元计算欠款符合客观事实。新飞专汽与新飞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案件基本事实无关，原审并未在查明事实部分进行认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设备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并通过国家技术监督部门最终验收后，支付合同总额的60%，作为本合同产品的验收交付款，合同约定10%的质保金于设备正常运行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付清。现新飞公司实际付款与合同约定的验收交付款为合同总额的60%仅差5元未付，根据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的显示的时间有2010年6月24日、2010年7月16日两个，新飞公司亦主张验收合格时间应为2010年7月16日，故应由新飞公司举证其设备正常开始运行的具体时间，在新飞公司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原审结合2014年5月18日新飞专汽作为设备的使用单位出具的无质量问题的证明以及原审中许战胜等到庭证言，以新飞专汽出具证明的日期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新飞公司主张的超过诉讼时效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9元，由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立
审判员 康建轶
审判员 倪文怡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仝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