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刑初字第263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骏，男，199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大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西城区。现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1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桂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田连志，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西城区。现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1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雪松、慕岩霖，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刑诉[2014]23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骏、田连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骏及其辩护人吴桂阳、被告人田连志及其辩护人慕岩霖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骏、田连志于2014年1月28日20时30分许，在本市朝阳区某路10号院内，因车胎被划问题与被害人褚某（男，54岁，北京市人）发生争执，追赶中褚某倒地，二人骑在其身上。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褚某符合因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前降支肌桥，造成急性心肌缺血缺氧，导致急性左心衰竭死亡。情绪激动、剧烈运动等因素均可成为其诱发因素。后被告人被抓获。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证材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骏、田连因过失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属情节较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均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骏、田连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二被告人之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骏、田连志于2014年1月28日20时30分许，在本市朝阳区某路10号院内，因车胎被划问题与被害人褚某（男，54岁，北京市人）发生争执，后二被告人骑在其身上，通过按压、扣手等方式控制褚某。被害人褚某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褚某符合因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前降支肌桥，造成急性心肌缺血缺氧，导致急性左心衰竭死亡。情绪激动、剧烈运动等因素均可成为其诱发因素。后被告人被抓获。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害人褚某的深色外衣1件、深色外裤1条、黑色皮鞋1双、剪子1把、刀片1把，现均扣押在案。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张骏、田连志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由被告人张骏、田连志赔偿被害人家属全部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2万元，现在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田连志之女、张骏女友。2012年在上述案发地点其车胎被扎、车身被划，为此安装了监控探头。2013年9月份车胎又被扎坏，通过监控发现系之前与其发生交通纠纷的一男子所为。在上述案发时间，张骏发现被害人又在扎车胎，其和田连志、张骏就先后跑下楼去追，到了小区门口，其发现一男子骑着车，该男子就是与其发生交通纠纷的人。田连志上前拽住该男子，该男子想挣脱逃跑。田连志抓住男子的右手，该男子挪到了南侧的墙角。后来张骏也来了，那男子在反抗，由于光线问题，其没看清该男子是怎么反抗的。后来该男子面部朝下趴在地上，并且还在挣扎反抗，田连志抓住该男子的右手，张骏压着男子的腿，田连志让她赶紧报警，她就拨打了“110”，后来民警赶到现场，发现男子没反应了，民警联系了“999”。这次右侧两个车胎都被扎破。
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系“999”急救中心工作人员。2014年1月28日21时许，在上述地点抢救了被害人，当时被害人没有反应，右侧额头附近有摩擦伤，其他方面没有看到有明显伤痕，生命体征已经消失。后将被害人抬到车上进行心肺复苏并送到医院继续抢救。
3、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999”急救中心工作人员。2014年1月28日21时45分许，“999”急救车送来一个病人，送来时病人的呼吸、心跳已停止。该病人身上无明显外伤，就是右眉骨上有一道擦伤。
4、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朝阳公安分局奥运村派出所的警长。案发当天晚上20时许，接一女子报警称在案发地点抓住一个扎车胎的人。到了现场看到一男子趴在地上，有人拨打了“999”。田连志和张骏站在边上，称该男子就是扎车胎的人。随后田连志带杜某查看车辆被扎的情况，杜某看到一辆雨燕轿车右侧前后轮胎均有明显划伤，车胎都没气了。随后，“999”到现场将男子带去抢救，在急救室抢救约一个小时候宣布死亡。杜某对死者的随身物品进行清点，在外衣衣兜内发现一把剪刀和一把自制的片状刀，之前所里没有受理过田连志举报车辆被损坏的情况。当时死者趴在铁柜和墙体中间的一个空档处。这个小区没有监控，也没有找到目击证人，现场群众都说没有看见事发经过。
5、褚永月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褚某的女儿。褚某有血糖高的问题，还有糖尿病，但是已经控制了。其父亲和被告人不认识，也没有和家里人说过轧车的事。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一份褚某于2013年5月9日单位体检表。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褚某进行病理组织学检验见：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主干及前降支近端III级狭窄（70%），前降支肌桥，左室心肌急性缺血性改变，双肺充血、小灶肺泡出血水肿。根据对褚某的检验、结合案情及调查访问，死者褚某在情绪激动、剧烈运动等因素刺激下，心肌需氧量急剧增加，而左主干和前降支近端III级狭窄（70%）及前降支肌桥却限制了血流量的增加，导致左心室心肌相对急性缺血，诱发心电紊乱和急性左心衰竭而死亡。鉴定意见为：1、褚某符合因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前降支肌桥，造成急性心肌缺血缺氧，导致急性左心衰竭死亡；2、情绪激动、剧烈运动等因素均可成为其诱发因素。
7、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经鉴定，被告人田连志右手指甲内、左手指甲内、右手伤口处及秋裤上拭子为田连志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张骏右手指甲内、左手指甲内及秋衣上拭子为张骏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褚某外衣上的拭子为混合结果，与田连志、褚某的DNA混合所形成的分型结果相符。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及对被害人进行检查的情况。
9、检验工作情况说明证明：所送检剪子头部有极小的可疑黑色颗粒物附着，与所送检轮胎样本相似。剪子头部附着的可疑黑色颗粒物与轮胎样本的X射线能谱图特征相同，均检出钙、氯、硫、硅、铝、镁、钠、铁、碳和氧的元素成分。
10、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院前急救医疗记录、病历复印件，证明被害人病情及抢救情况。
11、北京科技大学体格检查表，证明褚某于2013年5月9日体检的相关情况。
12、火化证明复印件，证明褚某于2014年4月3日被火化的情况。
13、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从被害人外衣衣兜内发现一把剪子和一个钢片，送技术队；对田连志当时所穿秋裤和张骏所穿秋衣进行提取，对田连志右手指甲内、左手指甲内、右手伤口处及秋裤上的拭子进行提取，对张骏右手指甲内、左手指甲内及秋衣上的拭子进行提取，并将上述拭子及田连志、张骏的血样一并送检；对被害人的自行车进行检验，未发现可疑痕迹；经向公安分局法医询问，死者褚某胸骨、肋骨骨折无法确定形成原因，也无法确认胸骨、肋骨骨折与死亡原因有无关联性。
14、“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4年1月28日20:45:58，一女子报警称在某路10号院有人持刀扎人，是之前与其发生交通纠纷的男子，现有两人控制着他。
15、到案经过证明：民警接分局“110”布警称：一女子报在某路有人持刀，民警赶往现场将过失致人死亡的被告人张骏、田连志带回派出所，二被告人始终予以配合。
16、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害人褚某的深色外衣1件、深色外裤1条、黑色皮鞋1双、剪子1把、刀片1把。
17、被告人的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张骏、田连志的身份情况。
18、调解协议书、案款收据：证明被告人田连志、张骏与被害人家属就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及缴纳在案赔偿款的情况。
19、监控录像，证明褚某扎坏田某车辆的相关情况。
20、被告人张骏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称：2012年8月份，其女友刚买了一辆雨燕轿车，在案发小区门口与褚某发生事故，后交警说对方全责，褚某赔偿了300元。2012年8月、2013年9月车辆被划，经查看监控录像发现是褚某所为。案发时，其发现褚某又在扎车胎，田连志和田某就立即跑出了屋。他出来时看到田连志正在追赶褚某，褚在奔跑中摔倒，田连志就扑到了褚身上。田某说褚身上有刀，张骏上前用胸口压在了褚后背上半部，田连志压在了褚后背下半部。当时褚的左臂正压在其脖子前，右臂被压在肚子处。当时褚在极力反抗，因为怕他撑起来，张骏就用手掰他左手的食指。后田连志用腰带捆住了褚的右手腕。张骏和田连志控制住褚某后就让田某报了警。大约5、6分钟后，褚就不动了，警察到了现场，后来“999”也到了。在这个过程中，张骏和田连志没有殴打褚某。
21、被告人田连志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称：案发当天晚上8点多，田某的汽车警报器响了，张骏通过录像看到褚某在轧车。田连志就立刻往停车的地方跑，看到褚正在骑着自行车逃跑。田连志追上后把他从车上推下来，褚就继续跑，田连志抓住褚的衣服，后将其摁倒在地。当时田连志跪压在褚的两条大腿根部，双手按住了他的上半身，褚一直在挣扎。田某来了，田连志就让她报警。张骏侧身压在了褚的后背上，这时田连志顺便捡了一根皮带拴住了褚的一只手。褚某前后扎了田连志家车好几次，一共十个车胎。在这个过程中，田连志和张骏都没有殴打褚某。后来警察到了这人就不大动了，后来“999”把人拉走了。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其证据资格本院均予以确认。除被告人供述外的上述其他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均具有关联性，能够互相印证，对这些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供述中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其余供述缺乏证据印证，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骏、田连志遇事不能正确处理，过失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情节较轻，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骏、田连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二被告人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罪的意见，本院认为，从监控录像中被害人的穿着、体态看，
被害人并非健壮和年轻，而二被告人身高、体型和重量要超过被害人，二被告人本应可以通过报警、拦截和呼喊群众帮忙等途径理性解决纠纷，却采用按压、扣手等手段控制被害人，从而诱发被害人的病因，引发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因此，二被告人未能尽到注意义务，鲁莽行为而造成被害人的死亡，与犯罪结果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因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之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骏、田连志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与被害人家属已达成调解协议，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且本案中被害人的行为对结果发生具有一定责任，故本院对二被告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在案款及物品，均发还被害人家属。综上，根据被告人张骏、田连志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骏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田连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在案赔偿款之人民币十七万二千元及扣押在案之外衣一件、外裤一条、皮鞋一双、剪子一把、刀片一把，均发还被害人褚某家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崔光同
人民陪审员 杨静田
人民陪审员 石树良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