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兰生大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汪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红黎，上海市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剑飞，上海市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钢铁企业集团金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谢明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品卓，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建峰，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兰生大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生大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钢铁企业集团金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某公司与兰生大宇公司于2012年8月2日以传真的方式签订编号为HN-20120724-08-DY的《煤炭采购合同》。合同约定：金某公司向兰生大宇公司采购原煤18000吨；计价（含税）：浮动价；交货方式及验收：出卖人自行送货到华能武汉发电有限责任公司（铁路专用线，新丰到滠口）；数量以华能武汉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计量为准，超过2万吨之外的部分由出卖方承担；质量以华能武汉发电有限责任公司验收为准；质量要求：收到基低位发热量QNET，AR≥5000，挥发分VDAF≥12，硫（S）≤1％；定价约定：按照华能武汉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当月结算单价下浮20元／吨；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买受人预付80％货款给委托方，单价参考当期秦皇岛挂牌指数价；如一方违约，除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通讯费等等。2012年8月1日，金某公司与华能武汉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火运煤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金某公司向华能武汉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供应20000吨原煤，发站为新丰；发货日期为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交（提）货地点方式：华能武汉发电有限责任公司铁路专用线（到站：滠口）；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QNETAR﹥5000大卡／千克，VDAF﹥12%，STAD﹤1%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金某公司预付了10152000元货款给兰生大宇公司，兰生大宇公司于2012年8月7日开具收据给金某公司，确认收到上述货款。兰生大宇公司在收款后，未能依约向金某公司供货。金某公司遂与华能武汉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双方签订的《火运煤购销合同》的交货时间及数量修改为：发货日期为2012年9月1日至2012年10月18日，以铁路货运大票发站（含车皮号）承运日期戳中日期为准；《火运煤购销合同》中其它条款不变等等。但兰生大宇公司始终不能供货给金某公司。兰生大宇公司在2013年、2014年分别向金某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其中，2013年的企业询证函显示，兰生大宇公司承认截止至2013年10月31日尚欠金某公司10152000元。另查明，金某公司为处理本案纠纷，委托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进行追讨及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16000元，另在追讨过程中产生了交通费7530元。金某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仅要求兰生大宇公司支付112470元律师费及7530元交通费合共120000元。又查明：兰生大宇公司称其曾与金某公司签订编号为HN-20120724-08-DY的《煤炭代理销售合同》，为履行该合同又与嵩阳县长安口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煤炭代理销售合同》，但未能提供上述合同原件。再查明：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兰生大宇公司于2014年7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在管辖异议申请书中，兰生大宇公司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有如下内容：本案讼争合同签订的地点是在兰生大宇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淮海中路8号28楼……。以上事实，有煤炭采购合同、火运煤购销合同、收据、银行承兑汇票、企业询证函、律师费发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足资认定。
金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金某公司与兰生大宇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N-20120724-08-DY的煤炭采购合同；2.兰生大宇公司立即返还金某公司货款人民币10152000元，并自2012年8月6日起至兰生大宇公司还清贷款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兰生大宇公司赔偿金某公司经济损失360000元；4.兰生大宇公司赔偿金某公司追索债权费用律师费.交通费共120000元；5.一审诉讼费全部由兰生大宇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兰生大宇公司抗辩认为其经办人员涉嫌挪用资金罪正在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挪用的资金包含了本案收取的货款，本案事实需要等刑事案件审理的结果才能查清楚的问题。因其职员挪用兰生大宇公司公司资金，是兰生大宇公司与其职员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本案无需等候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作为裁判依据。兰生大宇公司主张其收取金某公司的货款属于煤炭代理销售合同（编号为HN-20120724-08-DY）项下货款，并非本案购销合同的货款，而金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鉴于兰生大宇公司未能提供煤炭代理销售合同（编号为HN-20120724-08-DY）的原件，故原审法院对兰生大宇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兰生大宇公司抗辩认为其没有与金某公司签订涉案煤炭采购合同的问题，因兰生大宇公司在管辖异议申请书中，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有如下内容“本案讼争合同签订的地点是在兰生大宇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淮海中路8号28楼……”，由此可见兰生大宇公司对其与金某公司签订涉案采购合同的事实是予以承认的，故原审法院对兰生大宇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确认金某公司与兰生大宇公司于2012年8月2日以传真的方式签订了编号为HN-20120724-08-DY的煤炭采购合同，并且金某公司依据该合同向兰生大宇公司预付了10152000元货款。该合同是金某公司、兰生大宇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合同合法有效，金某公司、兰生大宇公司均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金某公司依合同约定预付了10152000元货款给兰生大宇公司，兰生大宇公司却没有依约向金某公司履行供应原媒的合同义务，兰生大宇公司迟延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债务至今已超过两年，金某公司现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兰生大宇公司应立即返还金某公司预付的货款10152000元。兰生大宇公司在2013年发给金某公司的企业询证函中承认截止至2013年10月31日尚欠金某公司10152000元，故应从2013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金某公司计付欠款的利息。关于金某公司要求兰生大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60000元的问题。金某公司的计算依据是根据合同第五条定价约定，兰生大宇公司销售给金某公司的煤炭价格在华能武汉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结算价格的基础上下浮20元／吨，即本案合同如顺利履行，则金某公司可以形成360000元收益（18000吨×20元／吨）。该款属于金某公司可期待利益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兰生大宇公司违约，但金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华能武汉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火运煤购销合同未能履行，已经解除，故原审法院对金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金某公司、兰生大宇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如一方违约，除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通讯费。现已查明，因兰生大宇公司违约在先，金某公司为处理本案纠纷，委托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进行追讨及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16000元，另在追讨过程中产生了交通费7530元，金某公司在庭审中仅要求兰生大宇公司支付112470元律师费及7530元交通费合共120000元，这是金某公司处分自己的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兰生大宇公司应立即向金某公司支付112470元律师费及7530元交通费。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兰生大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金某公司返还预付货款10152000元；二、兰生大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金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10152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31日起至兰生大宇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兰生大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金某公司支付112470元律师费及7530元交通费；四、驳回金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835元，由金某公司负担6700元，兰生大宇公司负担851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兰生大宇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兰生大宇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兰生大宇公司与金某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签署了编号为HN-20120724-08-DY的《煤炭代理销售合同》。《煤炭代理销售合同》签署后，兰生大宇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与案外人崇阳县长安口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签署了编号为2012CDl23的《煤炭代理销售合同》，向其采购煤炭。兰生大宇公司从未签署过金某公司所主张的于2012年8月2目签订的编号为HN-20120724-08-DY的《煤炭采购合同》。而且，在金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关于10152000元货款的《收据》中明确载明了货款所对应的合同编号为“2012CDS123”，该合同编号并非《煤炭采购合同》的合同编号。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了10152000元系金某公司就《煤炭代理销售合同》向兰生大宇公司支付的货款。兰生大宇公司从未就《煤炭采购合同》向兰生大宇公司支付过货款。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金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8月7日《收据》记载，兰生大宇公司收到金某公司货款10152000元，收款事由：货款（合同号2012CDS123）。兰生大宇公司与崇阳县长安口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煤炭代理销售合同》编号为“2012CD123”。
二审期间，兰生大宇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本院出具调查令，授权兰生大宇公司在上海法院调取另案中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金某公司、兰生大宇公司虽然对彼此提交的《煤炭代理销售合同》、《煤炭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但对兰生大宇公司向金某公司交付煤炭、金某公司向兰生大宇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兰生大宇公司应否向金某公司返还煤炭货款10152000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兰生大宇公司认为其出具的《收据》上已清楚载明涉案货款对应的合同编号（2012CDS123），故金某公司主张涉案货款为《煤炭采购合同》项下所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经查，兰生大宇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煤炭代理销售合同》的合同编号为“2012CD123”，亦与《收据》记载的编号不符。也即，《收据》记载的合同编号无相应合同予以对应，不能以《收据》内容认定金钧公司支付货款的合同依据。第二，退一步讲，即使《煤炭代理销售合同》为真，但合同内容并无关于委托事项的相关约定，兰生大宇公司主张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金某公司已向兰生大宇公司支付货款10152000元，兰生大宇公司应向金某公司提供等额价值的煤炭。无论金某公司支付煤炭货款的合同依据是《煤炭代理销售合同》还是《煤炭采购合同》，在兰生大宇公司未能履行任一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其应当将收取的合同款项予以返还。至于兰生大宇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因该证据与本案审理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兰生大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135元，由上诉人上海兰生大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