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3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原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动源街**。法定代表人：周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淑华，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辉，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美景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4-12-1法定代表人：罗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强，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科技，黑龙江仁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美景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民一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淑华、王辉，被上诉人美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强、吴科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装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美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美景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错误，安装公司没有再向美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007年7月29日，安装公司沈阳分公司为甲方（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沈阳分公司原隶属安装公司已注销，以下简称为安装公司）签订《联建合同》约定安装公司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工作，派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安全负责人和管理工作的其他人员，负责人员工资及相关费用等……；美景公司负责工程采购及垫资工作。一审中，安装公司出示了大量证据，证实美景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未按《建设工程联合承建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联建合同》）约定履行垫资义务，导致工期延误，施工中由安装公司进行垫资，安装公司才是争议工程的施工人。结合安装公司与黑龙江北大荒唐都生态园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都餐饮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以下简称生态园《施工合同》），约定对工程款支付的时间和数额，安装公司实际向美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远远超过应向美景公司支付的数额等证据，证实美景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垫资义务，也没有进行施工，安装公司不应再向其支付工程款以及其不应分得利润。二、一审法院对《安装公司沈阳分公司与美景公司签订财务对账明细单2》（以下简称《对账明细2》）的认定错误。该对账明细单体现335万余元不是双方确认的最终工程款收支数额。1.对账单所列费用不仅限于涉案工程，还包括长治司马矿项目和朔州市国税局项目。2.对某些事实和费用存在很大争议，对争议部分双方进行协商，如协商不成搁置争议和数额，是双方对相关合作项目的事实叙述和数额统计，并非对涉案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不等同安装公司就认可335万余元的数额，更不是安装公司应向美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美景公司辩称，《对账明细2》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据此作出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美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装公司给付工程款3,351,131.00元及利息288,532.3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28日，唐都餐饮公司将其建设的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香福路146号，香坊农场生态研发基地植物培育科研用房工程发包给安装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生态园《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钢结构网架、玻璃屋顶以及招标文件内的土建工程，工期自2007年7月28日至2007年10月15日，共80天，根据中标通知书及施工图纸工程量，双方协商确定，工程合同价款为1,850万元。2007年7月29日，安装公司为甲方与美景公司为乙方签订《联建合同》，约定：一、涉案工程项目依据甲方同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双方联建依据；二、甲方负责该工程的管理工作，乙方负责采购及垫资工作，甲方有权支取100万元用于工程管理，支取具体时间为工程开工后，甲方使用20万元工程款用于施工管理，工程竣工结算后甲方收取80万元；乙方有权使用扣除税款、规费及甲方工程管理费以外的工程款。甲方责任：1.甲方负责提供项目施工管理工作。需派项目经理一人，技术负责人、安全负责人各一人及和管理工作相关的其他人员，工资及相关费用由甲方负责支付。2.甲方负责该项目的工程管理、技术联系、工程结算等工作。3.甲方负责施工管理过程中发生的差旅费，招待费，通讯费等相关费用……乙方责任：1.乙方负责项目资金投入垫付和资金管理工作，甲方设一固定账户交给乙方使用，工程资金甲方无权使用和挪用。2.乙方负责项目的采购工作，由于采购不及时和由于采购原因造成工期滞后由乙方负责。三、付款计划，建设方付款后，甲方扣税款和规费及1%的管理费（1%管理费含在100万元工程管理费内）后，支付给乙方用于施工……。合同签订后，美景公司与安装公司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涉案工程于2008年9月竣工交付使用。工程完工后，安装公司与唐都餐饮公司进行了结算，工程总价款为20,794,311.00元，唐都餐饮公司已向安装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2012年1月20日，安装公司的谢濮泽与美景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强签字确认涉案工程结算单，即《对账明细2》，安装公司应给付美景公司工程款3,351,131.00元。此外，该对账单还体现双方存在争议需进一步确认部分（该部分金额为安装公司单方提出，待双方协商后另行书面确认），包括：1.追加管理费100万元；2.李兵70万变更分配，安装公司建议美景公司承担30万元，安装公司和李兵承担40万元；3.美景公司没有履行垫资责任安装公司要求赔偿100万元；4.钢结构分包给吴世源，由安装公司签约，美景公司结算，合同价款为1,891,536.00元，安装公司确认已付1,486,002.00元，该四笔争议部分均由双方核实协商后确定，双方确认以前财务对账明细无效，财务对账项目及数据以本对账单为准。再无任何方面的异议。双方争议内容在2012年2月20日前完成协商工作，超过此时间争议部分不予协商。2012年2月20日前双方对争议事项未签订书面确认单。一审法院认为，安装公司与美景公司签订的《联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涉案工程已于2008年8月竣工交付使用，建设单位唐都餐饮公司已与安装公司结算完毕，并将涉案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安装公司，安装公司已收到唐都餐饮公司全部工程款。《联建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有权支付人民币100万元整用于工程管理”及第三条“建设方付款后，甲方扣税款和规费及1%的管理费后，支付给乙方用于施工”。据此，安装公司仅有支取100万元工程款的权利，负有将涉案工程款给美景公司合同义务。2012年1月20日，双方对往来账目进行核对并签字确认，安装公司应给付美景公司工程款3,351,131.00元。依据合同的约定，安装公司无权截留唐都餐饮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因此，美景公司请求判令安装公司给付尚欠工程款3,351,131.00元，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对账明细单2》约定，双方争议内容在2012年2月20日前完成协商工作，超过此时间争议部分不予协商。自2012年2月21日时起，安装公司负有给付美景公司工程款的义务，因其占有上述资金，给美景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客观存在，因此对美景公司主张利息损失288,532.38元（同期贷款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安装公司抗辩主张美景公司未履行垫资义务，不应分得利润问题。首先，安装公司主张美景公司未履行垫资义务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其次，双方在《联建合同》中无有关利润分配的约定，现亦无证据证明3,351,131.00元即为双方合作应获得的利润。因此，安装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至于安装公司主张美景公司违反约定致使工期延误给其造成损失，属于反诉请求范围，不予审理。关于支付吴世源、李兵工程款的问题。依据《对账明细单2》约定，安装公司无权使用和挪用涉案工程资金，其擅自支付吴世源、李兵工程款，美景公司不予认可，且涉及与案外人吴世源和李兵分包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即涉及案外人利益，就此主张可凭据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美景公司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沈阳美景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351,131.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沈阳美景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351,131.00元的利息288,532.38元。上述款项合计3,639,663.3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17.31元（沈阳美景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沈阳美景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二审中，美景公司未提交证据。安装公司提交五份证据和一份中止审理申请书：证据一、安装公司与哈尔滨金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签订第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意在证明安装公司将案涉工程（一标段）的“建筑物外墙2米以外土建”工程分包给金鑫公司。证据二、安装公司与金鑫公司签订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意在证明安装公司将案涉工程第二标段的土建工程分包给金鑫公司，约定工程价款为155万，该部分工程在《联建合同》范围内。证据三、安装公司与金鑫公司签订《水暖电工程施工合同》，意在证明安装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室内给排水、采暖、电气工程分包给金鑫公司。证据四、安装公司与金鑫公司签订《市政工程承包合同》，意在证明安装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室外市政工程分包给金鑫公司。证据五、民事起诉状、诉讼文件等证据材料清单上的材料，意在证明金鑫公司在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起诉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4,654,719.11元，其中第二标段土建工程在《联建合同》范围内，该分包合同价款155万元。因此案尚未审结，不确认安装公司是否支付此款，故不能确定《对账明细单2》已确认的351万余元应否扣除这155万元，双方的账目尚不能确定。中止审理申请书主要内容为，案涉工程的土建工程是由金鑫公司施工，现金鑫公司已向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起诉安装公司，请求给付土建工程款155万元，该院已经受理，若金鑫公司诉请获法院支持，该工程款应当从《对账明细2》已确认的3,351,131.00元工程款中扣除，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另案审理完毕后再恢复审理。美景公司质证称，安装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为土建工程和其它工程，而安装公司和美景公司签订的《联建合同》等证据，证实美景公司施工范围是钢结构工程，并不在该五份证据中工程的施工范围内，该五份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基于此，金鑫公司另案提起诉讼与本案无关，不同意安装公司申请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认证认为，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二审法院另查明的如下事实，能够认定《联建合同》、《对账明细2》等相关证据中，美景公司施工范围为钢结构工程，不包括土建工程，安装公司所提供的五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五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同理，对安装公司申请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于2008年9月竣工交付使用。工程完工后，安装公司沈阳分公司与唐都餐饮公司进行了结算，工程总价款为20,794,311.00元，唐都餐饮公司已向安装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所认定的结算数额系一审法院根据《对账明细2》的约定，确认美景公司施工工程的总造价，并非安装公司与唐都餐饮公司结算整个工程造价。安装公司与美景公司签订《联建合同》还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承建香坊农场生态研发基地--植物培训科研用房建设项目钢结构工程”，合同文本中约定：“……双方共同承建香坊农场生态研发基地—植物培育科研用房建设项目钢结构工程”。2015年11月20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黑国资改[2015]248号文件，“关于同意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改制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并组建集团的批复”，将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改制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改制后的公司承接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全部资产和负债。2016年2月18日，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营业执照，其企业名称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军。二审诉讼中提供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和授权委托书中，加盖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周军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二审中，美景公司提供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和授权委托书，体现由原一审时的法定代表人王强变为罗斌。对一审法院查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联建合同》及《对账明细2》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依据《联建合同》的约定，美景公司的施工范围为钢结构工程，不包括土建等其它工程，《对账明细2》的结算合同约定的内容，亦未体现土建工程。双方已经确认部分体现美景公司施工工程款的总造价为20,794,311.00元，扣除各种款项后，余3,351,131元，此款在该明细中注明“财务对账项目及数据以本对账单为准。再无其他任何方面的异议”，是双方结算对账后形成的结论，即争议部分不影响已经确定结算数额和安装公司应当承担给付欠款的责任。《对账明细2》中体现安装公司单方提出需核实协商后确定的四项争议问题，其第一项和第三项，安装公司要求追加100万元管理费和其认为美景公司没有垫资义务扣款100万元的问题，安装公司没有提供相关充分证据加以证实；第二项和第四项，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美景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等责任，同时涉及案外人李兵、吴世源的分包合同和利益，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凭据另行解决，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安装公司主张的《对账明细2》中包括长治项目和朔州市国税局项目，没有提供国税局项目等相关证据，虽然体现长治项目，但在该明细中已经扣除30万元，是双方自愿行为，不能成为安装公司拒付工程欠款的依据。因此，安装公司拒付工程款的前述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主张拒付3,351,131元工程款及利息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18元，由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广厚代理审判员  王晓兵代理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