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23刑初75号
公诉机关剑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蒲皓，曾用名蒲文晓，男，生于1979年3月22日，汉族，四川省剑阁县人，剑阁县开封中学高2012级年级组原教学组长，大学文化，教师。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9月16日被取保候审。现住剑阁县。
辩护人肖书绘，四川瀛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蒲皓被控贪污一案，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6日以剑检公刑诉（2017）4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新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蒲皓及其辩护人肖书绘、证人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蒲皓在担任开封中学高2012及高三年级组德育组长期间，唐某（已另案提起公诉）分管高2012级高三年级组，王某（已另案提起公诉）任高2012级高三年级组教学组长，同时兼任年级组会计、出纳员。
高2012及高三年级组2014年秋季收取学生资料费、补课费、学生保留学籍费共计人民币760500.00元，支付教师补课费等共计人民币590314.80元。
2014年8月一天，王某和蒲皓两人在办公室，王某提出将年级组结余款人民币24866.00元其中10000.00元送给校长，余款二人平分，蒲皓表示同意。事后，王某在自己家里，将事先准备好的人民币7433.00元给蒲皓，王某自己分得人民币7433.00元。
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唐某向王某提出，在年级组结余款中拿出人民币40000.00元，以年级管理费的名义给自己、王某、蒲皓分，唐某提出自己分15000.00元，王某分15000.00元，蒲皓分10000.00元，王某表示同意。事后一天，王某在自己家里，将人民币10000.00元交给蒲皓，并告诉蒲皓该款是资料费，自己和唐某也各自分得人民币10000.00元（唐某、王某实际分得15000.00元），蒲皓表示同意并收下人民币。
案发后，被告人蒲皓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退赔赃款17433.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蒲皓在担任高2012级高三年级组德育组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与他人共同私分公款44866.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蒲皓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蒲皓涉嫌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是坦白。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蒲皓对起诉的罪名及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蒲皓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蒲皓的身份为一名教师，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本案涉案财物属于被告人的劳动报酬，不属于公共财物；被告人蒲皓没有经手管理财物，收钱没有利用职务便利；2、本案程序违法，王某属于同案被告人，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唐某(另案处理)负责分管高2012级高三年级工作，王某（另案处理）任教学组长、蒲皓任德育组长，二人协助唐某管理年级工作。高2012级2014年秋季年级组以学校名义共收取2012级高三年级学生补课费、资料费、学生保留学籍费共计760500.00元，支付教师补课费等费用共计590314.80元，结余人民币170185.2元。
2014年8月的一天，王某和蒲皓二人在办公室商议将年级组结余款14866.00元平分。事后，在王某家中，二人将14866.00元平分，二人各分得7433.00元。
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年级负责人唐某在办公室内和被告人王某商议，以“年级管理费”名义给唐某、王某、蒲皓三人发钱，唐某提议其和王某每人分1.5万元，蒲皓分1万元，王某表示同意。王某将分钱事宜转告蒲皓，并告知蒲皓三人每人分1万元，蒲皓没有异议。之后，三人将4万元私分，唐某、王某各分得1.5万元，被告人蒲皓分得1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蒲皓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退赔赃款17433.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3日对蒲皓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蒲皓身份情况；
3.干部任免审批表、教师年度考核登记表、聘用合同、开封中学情况说明，证实：蒲皓自2008年在开封中学任教，系开封中学在岗在编的正式教师；
4.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剑阁县开封中学系剑阁县教育局全额拨款设立；
5.剑阁县教育局文件，证实：被告人唐某于2007年3月31日被任命为开封中学教科室副主任，2010年月20日被任命为开封中学教科室主任；
6.开封中学关于唐某分管年级工作的情况说明证实：（1）年级组分管领导、组长职责：年级在学校的领导下，配合各职能处室开展工作。分管领导全面负责该年级组的工作，统筹年级组的发展，具体负责年级组的过程管理，教学、德育组长协助管理年级；教学组长负责年级组的教学常规工作，教师出勤坐班、考试安排、成绩分析、学情调查、认可教师的学月教学考核及年级工作会的教学工作汇报；德育组长负责年级组的学生的德育常规工作、班主任管理、班主任学月考核级年级工作会的德育工作汇报。学校实施“一分管两组长”管理模式，便于形成三人分工、合作，并互相监督；（2）2011年9月，唐某分管高2011级年级组工作，涂某负责年级教学管理工作，2012年9月，梁某接任该年级组德育组长，负责年级德育管理工作。2014年9月，唐某分管高2012级高三年级工作，教学组长王某、德育组长蒲皓协助分管领导管理年级；（3）在唐某分管期间向学生收取补课费、资料费、体检费、高考考试费，但并未向学校汇报费用的收取及支出情况；
7.高2012级2014年至2015年费用发放清册，证实：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蒲皓领取年级补助费用情况。（1）被告人蒲皓在学校领取了教师管理津贴、班级管理津贴、双休日活动津贴、双周考训练补贴、高考期间协调管理津贴、补课津贴、重点班训练补助、慰问津贴等费用；（2）招生费补贴发放对象中不包括蒲皓；
8.高2012级2014年秋年级明细账目证实：高2012级在2014年秋季收支情况。（1）高2012级2014年秋收入760500.00元，支出590314.8元，结余170185.2元；（2）账目明细的第十三页记录“2月10日支：蒲皓10000.00、唐某15000.00、王某15000.00”；第十四页“补记：曹某10000.00、蒲皓、王14866.00”；
9.扣押清单及缴款书，证实：被告人蒲皓退缴账款17433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证言证实：他在分管高2012级高三年级工作时，王某任高三年级组教学组长，同时兼任会计和出纳，蒲皓担任德育组长。高2012家高三年级资料费按照每人每学期500元标准收取，周末补课费上学期按每人400元标准收取，下学期按照每人600原标准收取，寒假期间补课费按照340元每人收取。2015年春节钱的一天，他与王某商议，在2012级高三年级组结余费用中拿出4万元以“过年费”的名义给王某、蒲皓及自己发点钱，他和王某各分1.5万元，蒲皓分1万元。王某将分钱的消息告诉了蒲皓，几天之后，他到王某家中，王某交给他1.5万元人民币，王某告诉他已将蒲皓的1万元交给了蒲皓，王某自己拿了1.5万元。
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学校收取2012级高三年级资料费和资料费40余万元。之后一天，在办公室研究年级管理工作时，他和蒲皓二人初步核实该款还要剩余14866元，二人商议平分，每人7433元。几天过后，他在自己家中交给蒲皓7433元，他自己分得7433元。
2014年高三学生第一学期时，学校收取高三学生补课费和资料费共60余万元，除去老师的补课费、学生的生活补助费、补习班的资料费外，还剩10余万元。2015年1月份一天，在高三年级组办公室，唐某提议以年级管理费的名义发点钱，唐某和自己发1.5万元，蒲皓发1万元，几天之后，他在自己家中交给唐某1.5万元人民币。此后几天，他又将蒲皓叫到家中，告知蒲皓关于唐某安排分钱的事情，蒲皓表示同意后，他交给蒲皓1万元人民币。
三、被告人供述
2014年9月，学校决定由教科室主任唐某分管高2012级，王某担任教学组长，同时王某兼任年级组的会计和出纳，自己担任高2012级高三年级德育组长，主要负责学生的日常管理，协调班主任组织学生开展文体活动，对班主任的到岗情况进行考核等。高三期间除收取补课费之外，还要向学生收取资料费、体检开支、高考考试开支，这些费用收取后是由年级组在同一管理、使用，上述费用由年级组预估需要开支的费用在确定收取的具体标准后，安排各班主任向学生收取，然后交年级组王某处。
2014年暑假期间，年级组没有分管领导，年级组事务由蒲皓和王某两个年级组长负责，二人预计收取的学生资料费在购买资料和支付其他开支后，二人商议将剩余的钱平分，每人7433元，蒲皓表示同意。之后没过多久，王某就在他家中将蒲皓应分得的7433元交给蒲皓，该钱被蒲皓用于个人及家庭日常开支。
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王某让蒲皓到他家里去，王某说唐某觉得两个年级组组长管理年级辛苦了，在资料费中给蒲皓拿1万元，王某还说他和唐某也是1万元，蒲皓表示同意并且拿了这1万元，这1万元被蒲皓用于了个人及家庭开支。
本院认为，被告人蒲皓与国家工作人员共谋私分违规向学生收取的相关费用44866.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普通教师，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唐某系剑阁县教育局正式任命的事业单位干部，同时在其所在学校担任年级负责人，从事年级组管理工作，负责对年级组事务的管理，被告人唐某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本案中向学生收取的费用虽属于违规收取，但上述款项是以学校名义收取，由年级组代为保管和开支，上述违规收取的款项在处理前，其性质应属于学校所有的公共资金。被告人蒲皓与国家工作人员共谋私分所有权属于学校的公共财产，被告人蒲皓构成贪污罪的共犯，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以学校名义收取的上述资金系违规收取，且上述资金也未纳入学校的财务部门统一核算，实际由年级组负责管理和支配；年级组私存学校公共财产的行为不仅违反了相关财务管理制度，而且根据相关财务管理制度，对私存的上述资金应当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私分款物系被告人应得的个人劳动报酬及私分前没有共谋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审，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蒲皓已经领取了年级组发放的属于其应得的各项补贴，且被告人的供述也能证实被告人主观上明知私分的上述款项是额外所得，被告人蒲皓明知他人私分上述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仍表示同意并参与私分，可以证实其主观上具有与他人共同私分相关费用的故意，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王某作为同案被告人，其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属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任何知道案件事实的人均由出庭作证的义务，王某系另案处理，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蒲皓与他人共谋私分学校所有的公共场所财物，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蒲皓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蒲皓退赔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蒲皓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退赔全部赃款，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据此，根据被告人蒲皓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蒲皓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对被告人蒲皓退缴的17433.00元赃款，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伯河
审判员 罗培生
审判员 江海涛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九十一条本法所称公共财产，是指下列财产：
（一）国有财产；
（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
（三）用于扶贫和其他公益事业的社会捐助或者专项基金的财产。
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集体企业和人民团体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