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岗支行（原名称为：深圳发展银行深圳布吉支行）。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京南路布吉南城购物广场***楼部份。组织机构代码：70853123-7。
负责人：赖新田，行长。
委托代理人：杨宝凯，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燕，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长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南路****号蔡屋围发展大厦*********室。组织机构代码：19218275-X。
法定代表人：骆儒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洁，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棉纺织印染联合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寿路***弄*号。组织机构代码：13221028-8。
法定代表人：童祖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炜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新世纪酒店第**楼。组织机构代码：192317626。
法定代表人：姜书光。
原审被告：深圳市中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号金丰城大厦*座**层***室。组织机构代码：279414744。
法定代表人：陈海平。
原审被告：陈静。
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岗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罗岗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长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上海棉纺织印染联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棉纺织印染公司）、深圳市炜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炜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市中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野公司）、陈静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平安银行罗岗支行诉深圳新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雅公司）、深圳市南方中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中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1999年8月9日作出（1999）龙法经初字第20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三方当事人达成的如下调解协议：一、确认新雅公司拖欠平安银行罗岗支行贷款本金港币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平安银行罗岗支行出具的银行电脑单为准），新雅公司与南方中野公司于1999年9月10日前共同偿还该款自1998年8月20日至1999年8月20日止的利息；二、新雅公司从1999年9月至2000年2月还清贷款本金港币300万元及相应利息，每月的月底前偿还贷款本金港币50万元及相应利息，南方中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新雅公司与南方中野公司连带承担诉讼费27011元，此款于1999年9月底前迳付平安银行罗岗支行。上述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新雅公司与南方中野公司未履行相应义务，平安银行罗岗支行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新雅公司、南方中野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23日作出（1999）深龙法执字第12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1999）龙法经初字第206号民事调解书。现未有证据证明新雅公司、南方中野公司对（1999）龙法经初字第206号民事调解书项下拖欠平安银行罗岗支行的债务有作任何清偿。
二、新雅公司设立于1993年2月20日，设立当时的名称为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为隶属于市属国有企业深圳市新业服装工业公司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后深圳市新业服装工业公司被裁定破产并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1995年6月21日，深圳市新业服装工业公司清算组与长虹公司签订《公司隶属关系变更合同》，约定新雅公司的隶属关系变更到长虹公司名下；该隶属关系变更得到国有资产管理机关的确认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1996年6月6日，长虹公司、香港新伟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伟业公司）、上海第四棉纺织厂、炜炜公司四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四方对新雅公司进行公司制改造，改造后的新雅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长虹公司以新雅公司现有的经评估的净资产值加上其他形式的投资共投入200万元，占总股本的20％；新伟业公司投入现金400万元，占总股本的40％；上海第四棉纺织厂以新公司计划使用的经营场地等资产形式投入300万元，占总股本的30％；炜炜公司投入现金100万元，占总股本的10％。1996年6月18日，国有资产管理机关批复同意对新雅公司进行公司制改制。新雅公司当时的净资产经评估确认为137139.93元。1996年7月23日，新雅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确认新雅公司的净资产为13.7万元，由长虹公司再出资186.3万元；增加新股东新伟业公司（投资400万元）、上海第四棉纺织厂（投资300万元）、炜炜公司（投资100万元）；公司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注册资本1000万元，并更名为“深圳新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由各方股东委派人员组成的董事会作为公司最高权力机关并由董事会向工商机关办理变更手续。1996年9月19日，上述四方签署了新雅公司新的章程，该新章程开篇明确注明“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于1993年2月20日在深圳核准注册，是深圳市长虹工贸公司独资经营的全民企业，现因业务发展需要改组为中外合资企业，增加新股东，特订立新章程如下。”1996年10月15日，新雅公司向工商机关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事项包括将名称由“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变更为“深圳新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金由5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由长虹公司持股100％变更为长虹公司持股20％、新伟业公司持股40％、上海第四棉纺织厂持股30％、炜炜公司持股10％、经济性质由全民变更为中外合资等等。后工商机关核准了新雅公司的上述变更登记，并于1996年11月19日对原“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作了注销登记，注销的原因为“转外资企业登记”。
三、1997年1月8日，深圳协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协力验字［97］第029号《验资报告》，确认截止1997年1月8日新雅公司已经收到股东投入的资本10356800元，其中实收资本1000万元，资本公积金356800元，具体明细为：长虹公司以净资产方式投入137139.93元，于1996年12月26日以现金方式投入在合作银行营业部开立的80679323191账户1862660.07元；新伟业公司以现金方式投入在合作银行营业部开立的80679323191账户港币400万元；上海第四棉纺织厂以固定资产方式投入3067200元；炜炜公司以现金方式投入在合作银行营业部开立的80679323191账户10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长虹公司明确自认其并没有在1996年12月26日以现金方式向新雅公司投入1862660.07元，而是在其后以其他方式补足出资。据此，长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深圳市中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0年8月16日出具的针对新雅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显示：新雅公司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中，长虹公司已投入资本200万元，包括净资产折价入股13.714万元、应收租金入股61.2万元以及其他应付款转入125.086万元；上海第四棉纺织厂已投入资本60万元，欠投资额240万元；新伟业公司已投入资本0元，欠投资额400万元；炜炜公司已投入资本0元，欠投资额100万元。但是，上述审计报告是由长虹公司单方委托深圳市中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没有证据证明据以审计的原始资料凭证或者最终的审计报告结论获得了被审计单位新雅公司或者新雅公司的其他股东的确认。本案中，平安银行罗岗支行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深圳财信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新雅公司委托而于2001年3月5日出具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则未涉及新雅公司的注册资本未实际投资到位的问题。
四、1996年9月17日，长虹公司与新雅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由长虹公司出借资金150万元给新雅公司用于筹建工厂，借款期自1996年9月17日至1997年4月14日，借款利率为月息8.9925‰；同日，长虹公司通过银行转帐向新雅公司支付150万元借款。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新雅公司依约还清了该笔借款，长虹公司主张新雅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拖欠款项未还，其于1998年8月18日书面通知新雅公司将其尚欠的借款本金124.8万元直接转为长虹公司应投入新雅公司的资本金，并免收新雅公司应付利息258120.72元。
五、1996年12月31日，新雅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东湖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东湖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新雅公司向建行东湖支行借款300万元；长虹公司出具担保手续确认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建行东湖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但新雅公司却逾期未偿还贷款。为此，建行东湖支行将新雅公司与长虹公司诉至法院。案件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1999年9月23日作出（1999）深中法经调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雅公司向建行东湖支行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并由长虹公司对该笔债务负连带清偿保证责任。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长虹公司在2001年至2003年间共代新雅公司向建行东湖支行偿付贷款本息2171414.04元。1996年6月7日，新雅公司、长虹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城东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城东支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新雅公司向建行城东支行借款220万元并由长虹公司提供自有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后建行城东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但新雅公司却逾期未偿还贷款。为此，建行城东支行将新雅公司与长虹公司诉至法院。案件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于1999年10月1日作出（1999）深罗法经二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雅公司向建行城东支行支付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若新雅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则拍卖由长虹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用于清偿该笔债务。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长虹公司在2003年间共代新雅公司向建行城东支行偿付贷款本金220万元。以上两笔由长虹公司代新雅公司清偿的贷款本息合计4371414.04元；另长虹公司还支付了上述两案的受理费、执行费、评估费等诉讼费用。
六、上海第四棉纺织厂为棉纺织印染公司的全资下属企业。2009年8月28日，棉纺织印染公司作出了对上海第四棉纺织厂歇业注销的决定。2009年9月22日，棉纺织印染公司出具承诺称：上海第四棉纺织厂是我司全资的下属企业，现该企业的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若工商登记注销后如有债权债务人，人员及相关未了事宜均有我司承担。2009年11月11日，工商登记机关核准了上海第四棉纺织厂的注销登记。
七、2006年6月6日，新雅公司因未按期参加企业年检被工商登记机关处以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但新雅公司至今仍未进行清算。
八、南方中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880万元，股东为中野公司与陈静，分别出资2000万元与880万元。南方中野公司在设立当时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了一份显示由深圳市审计师事务所于1995年3月30日出具的编号为深审所验字（1995）015号的《验资报告》，报告称截止1995年3月30日南方中野公司已经收到中野公司的出资2000万元以及陈静的出资880万元，但该报告未注明验资帐号。经查，深圳市审计师事务所已先后更名为深圳市鹏城会计师事务所、深圳鹏城会计师事务所、深圳市鹏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深圳市鹏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具函确认其所出具的编号为深审所验字（1995）015号验资报告为“深圳苏发联合有限公司”，涉案的针对南方中野公司的深审所验字（1995）015号验资报告并非其所出具。
九、在申请强制执行（1999）龙法经初字第206号民事调解书的过程中，平安银行罗岗支行确认其已经查阅了新雅公司、南方中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2010年1月20日，平安银行罗岗支行以长虹公司对新雅公司出资不实、中野公司与陈静对南方中野公司出资不实为由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长虹公司、中野公司、陈静作为（1999）龙法经初字第206号民事调解书的被执行人。后平安银行罗岗支行又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出了撤回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并获裁定准许。
平安银行罗岗支行于2012年8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长虹公司、棉纺织印染公司、炜炜公司、中野公司、陈静连带清偿新雅公司、南方中野公司拖欠平安银行罗岗支行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复利、双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暂计至2012年3月31日为本金港币300万元及利息港币533682元、复利港币46983.94元、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港币4682718.9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平安银行罗岗支行对新雅公司与南方中野公司的债权，已经被发生法律效力的（1999）龙法经初字第20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第一，长虹公司是否履行完毕对新雅公司的出资义务？第二，新雅公司其他股东出资不实能否予以认定？第三，新雅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当就其未履行清算义务而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平安银行罗岗支行基于此而提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四，南方中野公司的股东出资不实能否予以认定以及应如何承担责任？现就上述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一、关于长虹公司是否履行完毕对新雅公司的出资义务的问题。
公司股东应当按照其认缴的出资额足额缴纳注册资本，这是我国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资本充实原则的基本要求，是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前提，也是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基础；而且，在我国新公司法实施以前，公司股东所认缴的注册资本应当在公司设立或者增资的当时就足额缴足，不允许股东分期缴纳注册资本。公司股东在公司设立或者增资的当时未足额缴足注册资本，就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行政责任甚至是刑事责任。就民事责任的范畴而言，公司股东未如实履行出资义务的，其对公司应当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其对公司的债权人应当承担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予以清偿的责任。但是，股东对公司的补足出资责任及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的清偿责任并非必须一并承担，而是只有在股东未对公司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的前提下才须要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如果股东已经履行了向公司补足出资的义务，其就无须再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这是由股东承担有限责任所决定的。假如要求股东既对公司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又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予以清偿的责任，则股东承担责任的限额超出了其认缴出资额，股东就不是承担有限责任了。所谓股东的有限责任，就是股东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出资额即是股东在公司设立或者增资时认缴的注册资本，一旦股东未按照认缴注册资本如实出资，股东首先应当承担的责任即是向公司补足出资，只有在股东未向公司补足出资且公司的资产又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公司的债权人才能主张公司股东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为公司的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这本质上行使的是一种代位权，其逻辑基础就在于：公司对股东享有要求补足出资的债权，但公司不积极主张这一债权，并且公司的这一不作为已经危害到公司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一旦股东履行了向公司补足出资的债务，公司也就不再享有要求股东补足出资的债权，公司的债权人再主张公司股东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也就失去了代位权行使的前提。此外，即使股东未履行向公司补足出资的义务，但是，如果股东已经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公司的某一笔债务承担了清偿责任，那么，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也不能再要求公司股东还要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公司的其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本案中，长虹公司明确自认其并没有在1996年12月26日以现金方式向新雅公司投入1862660.07元，也即长虹公司认可了其在新雅公司变更股东并增加注册资金的当时并未如实履行其应负担的出资义务，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长虹公司构成了对新雅公司的出资不实，出资不实的金额为1862660.07元。但是，长虹公司在其后向新雅公司出借150万元而未获足额清偿以及长虹公司为新雅公司代位清偿相关的贷款本息合计4371414.04元，则可以认定为是已经补足了其出资不实部分，且金额已经远远超出其出资不实的金额，长虹公司对新雅公司的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为长虹公司负有向新雅公司补足出资的债务，该债务在性质上属于金钱之债；而长虹公司不仅基于借款合同而对新雅公司享有债权，而且长虹公司因其对新雅公司的债务承担了担保清偿责任而依法对新雅公司享有追偿的债权，上述债权在性质上均属金钱之债；因此，长虹公司与新雅公司互负金钱之债，依据法律规定，两者可以抵销。从债的抵销角度而言，可以将长虹公司为新雅公司的借款以及代为清偿的债务用以冲抵其对新雅公司负担的补足出资的义务。其实，长虹公司为新雅公司出借款项以及代为清偿债务，实际上就是长虹公司投资资金到新雅公司，新雅公司用该笔资金来经营或者清偿其对外债务，这也应当用以冲抵长虹公司所负担的出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长虹公司对新雅公司的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平安银行罗岗支行无权再以长虹公司出资不实为由主张长虹公司对新雅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二、关于新雅公司的其他股东出资不实能否予以认定的问题。
根据深圳协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协力验字［97］第029号《验资报告》，截止1997年1月8日新雅公司已经收到股东投入的资本10356800元。虽然长虹公司作为新雅公司的股东之一主张验资报告系相关中介机构代办，资金并未实际到位，但长虹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未获得新雅公司以及新雅公司的其他股东的确认，从法律效力上讲仅能对其自身产生自认的法律效力，不能对新雅公司的其他股东产生法律效力，新雅公司的其他股东是否出资到位应当根据证据认定而不能单凭长虹公司的该项自认而予以直接认定。本案中，新雅公司其他股东的出资义务的履行已经得到《验资报告》的确认，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验资报告》对于其他股东的出资存在虚假验资的情形。至于说长虹公司提交的由深圳市中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因为该报告系由长虹公司单方委托作出，没有证据证明据以审计的原始资料凭证或者最终的审计报告结论获得了被审计单位新雅公司或者新雅公司的其他股东的确认，所以不足以用来推翻《验资报告》对其他股东出资的认定。此外，深圳财信会计师事务所受新雅公司委托于2001年3月5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并未涉及新雅公司的注册资本未实际投资到位的问题，这也印证了《验资报告》。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新雅公司的其他股东存在出资不实，平安银行罗岗支行据此要求新雅公司的其他股东承担出资不实法律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新雅公司实际上是1993年2月20日设立的“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在主体上的延续，1996年的工商变更是基于公司的经济性质、股东、注册资本发生变化而引起，其本质上并非公司的新设，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属于公司增资。因此，即使认定新雅公司的其他新加入股东在公司增资时存在出资不实，也不能要求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的长虹公司就其他股东的出资不实承担法律责任。
三、关于新雅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当就其未履行清算义务而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平安银行罗岗支行基于此而提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公司的终止会对公司股东、公司的债权人、债务人以及公司职员的各种利益产生重大影响，因此，在公司终止前须对与公司相关的各种利益关系进行清算，将公司与相关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归于消灭，以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稳定。有基于此，我国的公司法明确规定，在公司出现法定解散事由时（指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司法判决解散等事由），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公司清算是公司解散的法律后果之一，是公司依法组成专门机构（清算组）对公司资产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处分，并向股东分配剩余财产，依法办理公司注销登记，以终结公司法人资格的法律行为。公司除因合并或者分立等解散情形外，因其他法定事由解散，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均应当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清算，即组织清算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法定义务。为了督促清算义务人及时履行法定清算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司法解释明确了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本案中，新雅公司于2006年6月6日被工商登记机关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新雅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当成立清算组对新雅公司进行清算。但是，新雅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法定的清算义务，在新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长期未组成清算组对新雅公司进行清算，造成新雅公司处于“人去楼空”的下落不明状态，新雅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也不知去向，从而无法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新雅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正常清理，导致公司的财产和负债范围无法确定，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得以实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新雅公司的股东应当对新雅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是基于其怠于履行对新雅公司的清算义务而引发的损害赔偿责任，本质上属于侵权责任。长虹公司虽然抗辩认为其已经积极督促其他股东履行对新雅公司的清算义务，但是，长虹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仅有其单方出具的一份函件为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原审法院对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但是，既然新雅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引发的损害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那么，平安银行罗岗支行据此主张损害赔偿的请求权就应当受制于《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即在平安银行罗岗支行的债权受到损害后，平安银行罗岗支行就应当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新雅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之日起二年内主张赔偿的权利。新雅公司早在2006年6月6日就被工商登记机关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平安银行罗岗支行基于（1999）龙法经初字第206号民事调解书而对新雅公司、南方中野公司享有的债权也于2008年4月23日因被执行人查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裁定中止执行；平安银行罗岗支行也自认了在2010年1月20日以长虹公司对新雅公司出资不实、中野公司与陈静对南方中野公司出资不实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出追加长虹公司、南方中野公司、陈静作为（1999）龙法经初字第206号民事调解书的被执行人之前就已经查阅了新雅公司、南方中野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而新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这一事实是工商登记档案有明确记载且可查询的。根据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平安银行罗岗支行在2010年1月20日之前就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新雅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对新雅公司的清算义务，且该义务的不履行已经损害到了其债权的实现，因为其对新雅公司的执行已经因为查无财产而被裁定中止。然而，平安银行罗岗支行以新雅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为由向新雅公司的股东主张赔偿责任是在本案中才提出的，其在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中并未提出该项权利主张；而平安银行罗岗支行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却是2012年8月14日，显然，平安银行罗岗支行以新雅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而向其主张损害赔偿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
四、关于南方中野公司的股东出资不实能否予以认定以及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南方中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880万元，南方中野公司在设立当时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了一份显示由深圳市审计师事务所于1995年3月30日出具的编号为深审所验字（1995）015号的《验资报告》，报告称截止1995年3月30日南方中野公司已经收到中野公司的出资2000万元以及陈静的出资880万元。但是，该报告未注明验资帐号；而且验资报告所显示的验资机构已经具函确认编号为深审所验字（1995）015号的《验资报告》并非针对南方中野公司所出具，而是针对深圳苏发联合有限公司所出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南方中野公司提交给工商登记机关的验资报告存在虚假，在南方中野公司的股东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出资已经如实到位或者事后补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南方中野公司的股东中野公司与陈静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出资不实的金额分别为2000万元与880万元，中野公司与陈静应当在各自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南方中野公司拖欠平安银行罗岗支行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有关规定，中野公司与陈静作为南方中野公司的发起人，其对对方未如实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对方追偿。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野公司应在人民币20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本金2000万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1995年3月30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就南方中野公司在（1999）龙法经初字第206号民事调解书中对平安银行罗岗支行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陈静对中野公司在该判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陈静应在人民币88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本金880万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1995年3月30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就南方中野公司在（1999）龙法经初字第206号民事调解书中对平安银行罗岗支行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中野公司对陈静在该判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野公司、陈静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上述义务；四、驳回平安银行罗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9810元以及公告费人民币1200元，由中野公司、陈静共同负担。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平安银行罗岗支行负担。
上诉人平安银行罗岗支行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否认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已经对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办理注销登记的事实，认定该公司在办理完成工商注销手续后仍旧存续，存在对事实和法律的认识错误。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新雅公司（即深圳新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设立于1996年9月19日。1993年设立的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与新雅公司虽只有一字之差，但该公司已于1996年11月19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注销登记的法律效力是公司法律人格的消灭。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未否认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注销登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注销的原因是“转外资企业登记”，而认定该“注销”属于“变更”，甚至将1996年新雅公司的新设认定为公司增资，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以长虹公司享有对新雅公司的金钱债权，该债权可直接抵销其出资义务为由，认定长虹公司实际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平安银行罗岗支行提交的证据，结合长虹公司的自认，长虹公司没有在1996年12月26日以现金方式向新雅公司投入1862660.07元，即长虹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二）长虹公司依循公司法规定对新雅公司负担的股东出资之债，没有诉讼时效的限制；长虹公司依循合同法、担保法对新雅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两者不能直接抵销。一审判决在未有充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债权互相抵销，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核算长虹公司拖欠新雅公司的1862660.07元的本金自应出资而未出资至今所产生的利息，对出资不实的本息金额认定不清。三、一审判决以“股东之一对出资不实自认只能及于自身”和“其他股东未确认不实出资”为由，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他股东出资不实，违反基本常识。（一）依据平安银行安全保卫部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查询反馈》及长虹公司的自认，长虹公司未向新雅公司足额出资，一审判决确认该事实，这证明协力验字［97］第029号《验资报告》是虚假的，不足采信。（二）深圳市中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新雅公司其他股东出资不实。该报告注明：“我们结合公司实际情况，实施了包括抽查会计记录、审核有关凭证等我们认为必要的审计程序。我们认为，新雅公司的实收资本尚未到位，与之相对应的‘其他应收款’无入账依据，其对会计报表的影响应予以关注”。（三）长虹公司当庭指证，新雅公司验资报告系相关中介机构代办，资金并未实际到位，其他股东出资不实。在有证据证明其他股东出资不实，平安银行罗岗支行起诉要求其对债权人依法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其他股东不举证、不出庭。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认为长虹公司的该项主张需要新雅公司及其他股东的确认，是违反基本的审判常识的。（四）平安银行罗岗支行并未提交深圳财信会计师事务所2001年3月5日出具的审计报告作为证据。四、一审判决认定平安银行罗岗支行以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向其主张损害赔偿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属于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除了新雅公司股东出资不实外，平安银行罗岗支行提起诉讼的另一个主要依据是新雅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清算不能，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平安银行罗岗支行直至开庭才知道新雅公司清算不能这一事实的存在，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长虹公司、棉纺织印染公司、炜炜公司连带清偿新雅公司拖欠平安银行罗岗支行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复利、双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
被上诉人长虹公司辩称：一、新雅公司不是新设法人，而是经过相关部门批准由原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改制变更而来。改制前的新雅公司即原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分别向建行东湖支行及建行城东支行借款，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原审法院的判决书将改制后的新雅公司列为债务人并判决新雅公司及担保人长虹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由此可以看出，新雅公司继承了原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的债务。二、长虹公司分三笔对新雅公司出资200万元。第一笔是1996年长虹公司以改制前的净资产折价入股137139.93元；第二笔是1996年6月28日长虹公司将厂房以及土地出租给新雅公司所得三年租金61.2万元转为注册资本；第三笔是1996年9月17日长虹公司向新雅公司出借150万元后新雅公司所欠本息转为注册资金。三、2012年8月14日平安银行罗岗支行以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致使新雅公司不能清算为由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平安银行罗岗支行至少应在下列两个时间节点知道新雅公司存在巨大的无法清算的风险。第一个时间节点是2008年4月23日（1999）深龙法执字第1253号执行案件被中止时，2006年6月新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表明新雅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存在着巨大的风险，至少在中止执行裁定下达之前，平安银行罗岗支行应积极地向新雅公司股东进行追偿。第二个时间节点是2010年1月20日，在此日期之前，平安银行罗岗支行已经对新雅公司及其所有股东的工商登记资料进行了充分的查阅，查得股东对新雅公司可能存在出资不实的行为，此时平安银行罗岗支行应当知道新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四年没有清算。四、长虹公司作为占20%股权的小股东，已经代新雅公司偿还了银行债务4531609.62元，远远超出股东的有限责任。另外，长虹公司已经尽到了小股东的义务，2004年3月因新雅公司存在重大经营风险，长虹公司向其他三名股东发函，要求尽快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该函件的落款及公章的单位名称是深圳市长虹工贸有限公司，而长虹公司在2004年5月14日由深圳市长虹工贸有限公司更名为深圳市长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又于2011年6月23日更为现名，所以该份函件形成的时间确实在2004年5月14日之前。综上，长虹公司不应继续为新雅公司承担任何债务。
被上诉人棉纺织印染公司、炜炜公司及原审被告中野公司、陈静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2013年3月27日平安银行罗岗支行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代理词称：“截至2000年12月31日，依据深圳财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深财审字（2001）第201号］（见附件一），新雅公司尚有资产共计24510853.21元。”深圳市中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2000年8月16日《专项审计报告》中，2000年6月30日新雅公司资产负债表上的“其它应收款”项目年初数为9615033.45元，调整数为9732872.34元，会计报表附注中载明“其它应收款”项目包括炜炜公司100万元、上海第四棉纺织厂240万元、新伟业公司4289600元，“实收资本”项目上海第四棉纺织厂、炜炜公司、新伟业公司分别欠投资额240万元、100万元、400万元，备注载明“其他股东未投足资本部分挂帐‘其他应收款’”。深圳财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2001年3月5日审计报告中，2000年12月31日新雅公司资产负债表上的“应收帐款”项目年末数为11797292.92元，“其它应收款”项目年末数为1980453.20元，会计报表附注载明“应收帐款”项目的债务人是先锋工程开发公司、深圳市宏峰工程公司、建材集团、海龙王集团，“其它应收款”项目的债务人是香港天龙王（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1996年6月6日长虹公司、新伟业公司、上海第四棉纺织厂、炜炜公司签订的《关于设立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协议书》约定四方对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进行改制。1996年6月13日深圳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作出《关于新雅公司改制报告的批复》，同意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新雅公司章程载明新雅公司系由原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改组而来。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在改制时向工商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而非注销登记，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也未进行注销之前的清算。1996年11月19日工商机关对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作出注销登记时写明注销的原因为“转外资企业注册登记，新注册号为企合粤深总字第107511号（注：即新雅公司注册号）”。以上事实说明工商机关对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作出的注销登记实为因新雅公司改制而发生的变更登记。在（1999）深中法经调初字第540号案件及（1999）深罗法经二字第63号案件中，本院及原审法院均将改制后的新雅公司作为涉案1996年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平安银行罗岗支行提出的深圳市新雅实业发展公司已经注销、深圳新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系新设成立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长虹公司是否能以其对新雅公司享有的债权（房屋租金、借款等）抵销对新雅公司所负的补足出资债务。1996年新雅公司改制增资时，长虹公司应向新雅公司缴纳注册资本200万元。长虹公司自认当时仅以新雅公司改制之前的净资产折价入股13.714万元，未履行其它出资义务，因此长虹公司负有向新雅公司补足出资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长虹公司对新雅公司所负补足出资之债务属于金钱债务，长虹公司对新雅公司所享有的房屋租金及借款债权等属于金钱债权。长虹公司将其与新雅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抵销不违反法律规定。另，股东可将其对公司享有的债权转化为对公司的出资，“债转股”属于一种常见的股东出资方式，出资不实的股东亦可以其对公司享有的债权补足对公司的出资。原审判决认为长虹公司已以其对新雅公司享有的债权履行完毕对新雅公司的出资义务，是恰当的。
深圳市中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2000年8月16日《专项审计报告》与深圳财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2001年3月5日审计报告存在重大差异。本案当事人未提交新雅公司原始会计资料以印证《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不能仅凭《专项审计报告》认定新伟业公司、上海第四棉纺织厂、炜炜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是恰当的。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公司无法清算时，公司债权人才有权要求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债权人要求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公司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公司无法清算时起算。原审判决从平安银行罗岗支行知道或应当知道新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起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是不当的。平安银行罗岗支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新雅公司的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已经灭失，且新雅公司未依法进行过清算，故新雅公司是否已因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清算尚不能确定。因此，平安银行罗岗支行起诉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平安银行罗岗支行以新雅公司因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要求新雅公司的股东长虹公司、棉纺织印染公司、炜炜公司对新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平安银行罗岗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平安银行罗岗支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错误之处，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10元，由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岗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代理审判员 郭 平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石宇翔（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