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法刑二初字第00104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
辩护人徐而迅，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施晓恬，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诉刑诉〔2015〕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玉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徐而迅、施晓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2012年初至2014年7月，被告人李某在担任无锡市征地服务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负责土地复垦开发整理项目规划、验收和建设项目征地规费管理、征地项目对上争取、手续审批等职务上的便利，先后收受、索取无锡市顺泰绿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实际经营者钱某甲、无锡灵山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山公司）总经理陆某、无锡市滨湖区山水城管委会旅游度假区管理处副主任、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副主任余某的贿赂共计人民币18.9万余元、购物卡2万元。
1.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某将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的土地复垦项目信息告诉钱某甲，并向时任华庄街道副主任的过利峰推荐钱某甲。2011年底，钱某甲用其经营的顺泰公司挂靠其他公司承接华庄街道200余万元的土地复垦项目，并顺利通过了无锡市征地服务中心验收。2012年初的一天晚上，钱某甲为感谢被告人李某在上述项目中的帮助至无锡市滨湖区隐秀苑24号1002室，送给李某5万元。
2.2013年9月，被告人李某借无锡市征地服务中心向灵山公司退还655.6268万元灵山三期征地规费之机，向该公司总经理陆某提出帮忙解决10万元的“费用”，陆某表示同意。根据被告人李某的要求，灵山公司通过无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转账，由无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湖滨营业部先后于2013年12月12日、2014年7月10日分两次将99370元转账至钱某甲经营的锡山区园沁园酒店账上，由李某实际支配使用。
3.2012年中秋节前，被告人李某以工作需要为由，向余某索要购物卡，余某为了感谢李某的帮助，与李某搞好关系，到李某办公室送给其购物卡2万元。
2013年年底，被告人李某以帮忙解决公务“费用”为由，向余某索要现金，余某让钱某甲帮其垫付4万元给李某，后钱某甲支付给李某4万元。
2014年8月，被告人李某退给钱某甲美金2万元，后从钱某甲处扣押人民币165000元。夏林代被告人李某退赃人民币18000元。被告人李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李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2、李某在案发前主动退赃，案发后亦积极退赃；3、李某收到的赃款大部分用于公务支出，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较小；4、李某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李某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
2012年初至2014年7月，被告人李某在担任无锡市征地服务中心主任期间，利用其负责土地复垦开发整理项目规划、验收和建设项目征地规费管理、征地项目对上争取、手续审批等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顺泰公司实际经营者钱某甲、灵山公司总经理陆某以及无锡市滨湖区山水城管委会旅游度假区管理处副主任、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副主任余某贿赂的钱财。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某在得知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启动土地复垦项目后将该信息告诉钱某甲（实际经营顺泰公司，主要经营市政道路建设等），让钱参加投标，并向负责该项目的华庄街道相关领导推荐钱某甲。2011年年底，钱某甲用其经营的顺泰公司挂靠其他公司承接了华庄街道200余万元的土地复垦项目，该项目于2012年上半年顺利通过了无锡市征地服务中心及上级部门的验收。为感谢被告人李某在上述项目中的帮助，钱某甲于2012年年初的某日晚，至李某位于无锡市滨湖区隐秀苑24号1002室家中，送给李某现金5万元，李如数收受。
2.2013年9月，被告人李某借无锡市征地服务中心按规定向灵山公司退还655.6268万元灵山圣境三期项目征地规费之机，在原无锡市国土局滨湖分局副局长孙某陪同下至该公司，李某向该公司总经理陆某提出帮忙解决10万元的“公务费用”，陆某表示同意。2013年11月，灵山公司按照事先商量的支付方式将10万元“费用”付至无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账上，后通过旅行社进一步转账支付给被告人李某。2013年12月13日，无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湖滨营业部按照被告人李某的要求将其中的54370元转账至钱某甲经营的锡山区园沁园酒店账上，由钱某甲开具餐饮发票给付款方，后钱某甲扣除相关开票费后将现金5万元左右交予被告人李某，李某将其中的现金2.8万元用于个人花销；2014年7月10日无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湖滨营业部按照同样的方式将45000元转账至钱某甲经营的锡山区园沁园酒店账上，李某因尚无“费用开支”而没有向钱某甲提取该笔款项。
3.2013年年底，被告人李某以帮忙解决“公务费用”为由，向余某索要现金，余某为了感谢李某在用地审批等方面的帮助，让钱某甲帮其垫付现金4万元给李某，后钱某甲支付给李某4万元，李如数收受。
2014年8月，被告人李某退还给钱某甲2万美元。
2014年9月20日，被告人李某因本案接受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的调查。归案后，被告人李某如实供述了自己受贿的事实。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从钱某甲处扣得16.5万元，李某的朋友代其退出1.8万元（现暂扣于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某的朋友代其向本院退赃2.6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由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务任免通知、无锡市征地服务中心主要职责和人员编制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工资审核表等主体身份材料，证人包军、钱某甲、华某、吴某、陆某、孙某、余某、过利峰、潘某、郑某、刘某、朱某、计某、钱某乙、沈某的证言，土地复垦项目协议书、工程合同、审核报告，发票、请款单、银行承兑汇票、记账单、转账支票、收据等款项支付材料，建设项目用地勘测定界成果报告书、审计资料等工程验收材料，客户明细账、记账凭证、征地规费支付申请表、收据、情况说明等相关规费材料，无锡灵山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在建工程明细账》、记账凭证、收据等收到退回规费的材料，银行存款明细账、记账凭证、发票、付款凭证、进账单、发票，施工协议书、记账凭证、发票、情况汇总表、审批单、账册，短信记录，被告人李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第2笔受贿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以下主要证据：
（1）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9月份的一天，孙某和其联系说国土局有一笔650万元的规费要退还给其集团，过了几天，孙某带着李某来到其公司，李某表示，通过他征地服务中心的争取，有一笔650多万元的规费要退给其公司，并表示国家八项规定实施后，关于考察学习、公务接待经费等费用控制很严，希望其能够帮忙解决点费用，大概10万元，其答应了。2013年10月，无锡市国土资源局征地服务中心将650多万元规费退还到其公司账上，其按照李某的要求，在2013年11月，把承诺的10万元“费用”转到无锡国旅账上。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在2013年9月份左右，征地服务中心的李某打电话给其称单位经费紧张，不好开支，正好征地服务中心有一笔600多万元的土地规费要退还给灵山公司，让其陪同一起去灵山公司让公司解决点费用，其答应的，后来其打电话告诉灵山公司老总陆某退还规费的事情，之后其陪同李某一起到了灵山公司，李某告诉陆某通过征地服务中心的争取，有笔600多万元的土地规费要退给灵山公司，同时提出能否帮忙解决10万元左右的费用，陆某同意的。后来李某提出让灵山公司把钱打到无锡国旅公司湖滨营业部吴某那里，李某还让其打电话关照吴某一声，其就打电话告诉吴某灵山公司打到他公司账上一笔费用是给李某的公务费用，吴某答应帮忙的。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无锡市滨湖区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孙某和其联系说征地服务中心的李某需要点公务接待费用，会有灵山文化旅游集团打到其营业部账上，其答应帮忙。后来灵山公司在2013年12月份左右将10万元左右的费用夹杂在正常业务款项往来中支付给其公司，其就按照李某的要求从营业部账上分两次将该笔钱转到园沁园酒店账上，一次5.4万余元，一次4.5万元。
（4）证人钱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李某称单位费用不好开支，让其帮忙在园沁园饭店账上走一笔钱，让其开餐饮发票给无锡国旅公司，其答应的，后来其就和无锡国旅一个姓吴的联系，虚开了一张5万多元的餐饮发票，钱到账后扣除了相应的开票费之后其就把剩下的5万多元给了李某，到了2014年6、7月份的时候，和上次情况一样，无锡国旅转账给其饭店4万多元，其开具了餐饮发票，后来李某说这4万多元他暂时不用，该笔钱款就一直放在饭店账上。
（5）证人钱某乙（无锡市征地服务中心征收部部长）的证言，证明在2013年年底，其和李某2次到南京请一些领导吃饭，其看到李某给领导送红包，用信封装的，不清楚是钱还是购物卡，主要是为了在用地审批方面希望加快点速度并和领导搞好关系。
（6）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下半年征地服务中心要把600多万元的规费退还给灵山公司，其就找到孙某，让孙某帮忙和灵山公司的陆总联系说明退还规费的情况，想让灵山公司帮忙解决一些征地服务中心没法通过正规途径开支的费用，孙某和陆总联系好后，其就和孙某一起到灵山公司找到陆总，其和陆总提出要灵山公司帮忙为其部门解决10万元左右的费用，陆总答应的，孙某具体操作好以后告诉其灵山集团已经打了10万元到无锡国旅湖滨营业部的吴某那里了，让其考察学习和公务接待的费用可以从吴某那里支出。2013年12月底，其到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办事需要费用，就联系了吴某把5.5万元左右的费用转到园沁园饭店的账上，并让钱某甲帮忙给吴某开具餐饮发票，钱到账以后钱某甲扣除了开票费把4.9万元左右的现金给其，其拿着钱去南京办事用了一部分，还剩下来2.8万元放在自己身边用用了。2014年4、5月份，其让吴某把剩余的4万余元钱转给钱某甲，以备费用支出，后钱某甲告诉其钱已经转到饭店账上了，因为其暂时不需要用，所以该笔钱就一直在钱某甲那里。
（7）无锡市征地服务中心《情况说明》、客户明细账、记账凭证、征地规费支付申请表、收据、情况说明等材料，证明征地服务中心向灵山公司退还规费的情况。
（8）无锡灵山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在建工程明细账》、记账凭证、收据等材料，证明灵山公司收到退回规费的情况。
（9）灵山公司的银行存款明细账、记账凭证、发票，无锡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湖滨营业部的记账凭证、发票、明细账、银行存款日记账、付款凭证、进账单，锡山区园沁园酒店的账户明细等材料，证明10万元“费用”的转账情况。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第2笔受贿事实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李某就该笔受贿金额存在主观上概括的受贿故意，而证人孙某、陆某、钱某甲、钱某乙的证言则均能证明李某是在有他人在场的情况要求灵山公司帮忙解决10万元的“公务费用”，后于2013年年底提取其中的第一笔转账的5万元左右现金去南京办事拜访领导用于各项花费，对于第二笔转账的4.5万元，李某也并没有实际提取花用，相关证人证言在钱款数额、打款日期以及如何提取的细节方面与李某的供述均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某在索取10万元“公务费用”时，主观上对该10万元没有占为己有的受贿故意，而是为了今后一些无法报销的“公务花费”。之后在对该笔钱款的具体使用过程中，被告人李某将工作开支后剩余的2.8万元用于个人花销，该事实由李某的多份稳定的供述予以证实，足以证明李某对该2.8万元存在受贿的故意。因此，本院认定，被告人李某第2笔受贿金额为2.8万元，公诉机关指控该笔9万余元均系被告人受贿，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在2012年中秋节前，向余某索要2万元购物卡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以下主要证据：
（1）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中秋节前，李某让其帮忙解决点购物卡，称他要请人吃饭，其答应后准备了2万元购物卡，用信封装好后送到了李某的办公室。
（2）证人朱某（原无锡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的证言，证明2012年中秋节，李某请其和同系统的孙某等人一起吃饭，每人给了一个红包，是2000元购物卡，后来在2013年春节时，李某也给了其2000元购物卡。
（3）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中秋节前，其和余某说马上过节了，能不能准备3万块钱的家乐福卡，余某答应的，之后余某到其办公室给了其3万元家乐福的购物卡，后来其请朱某、孙某等领导同事吃饭，每人发了2000元购物卡，给了朱某3000元购物卡，后来还分别给了朱某2次各3000元的购物卡，自己剩下2000元购物卡。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李某对于2万元购物卡存在主观上占为己有的受贿故意，相关证人证言与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证明李某就该2万元购物卡的具体使用去向，因此，对于公诉机关指控李某受贿2万元购物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人李某的涉案金额共计11.8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的钱财共计11.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起诉指控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某有索贿情节，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在侦查阶段虽非自动投案，但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李某的亲友代其退出赃款，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虽在检察机关立案前主动接受纪检部门谈话，但其未如实陈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直至检察机关以其涉嫌受贿犯罪立案并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后才如实供述了受贿的主要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于辩护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系初犯、积极退赃、认罪态度好，请求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扣缴在案的赃款人民币十一万八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审判长 曹 彪
审判员 林琳人民陪审员颜冠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匡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