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一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刘爱民，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健麒，男，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尹捷，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正祥毛某某，男，汉族，1989年11月21日出生，系永登县中川镇廖家槽村二社农民，住该社122号。
委托代理人毛永成，男，汉族，1966年1月26日出生，系永登县中川镇廖家槽村二社农民，住该社122号。系被上诉人毛正祥毛某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伟王某某，男，汉族，1988年1月24日，系永登县中川镇史喇口村三社农民，住该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国斌薛某某，男，汉族，生于1990年9月8日，系永登县中川镇史喇口村三社农民，住该社。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健麒、尹捷，被上诉人毛正祥毛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毛永成，被上诉人王万伟王某某、薛国斌薛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3日17时15分，被告王万伟王某某驾驶被告薛国斌薛某某所有的甘AT29**号小型轿车在连霍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使至1730＋920米处时，将车驶入事故现场与发生事故后停放在行车道内毛正祥毛某某驾驶的甘AU00**号小型轿车侧面碰撞，造成原告及其他现场人员不同程度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日，原告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总医院安宁分院救治，支出救护车费用740元，经该院诊断原告伤情为：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支出门诊费用3582.46元、住院费用56562元。于2014年1月13日出院，住院21天，出院医嘱：1、住院期间陪护2人，出院后继续陪护，注意休息半年；2、加强营养，避免早起下床活动再次骨折；3、适当进行患肢主动功能锻炼，以免肌肉萎缩、关节僵硬；4、术后2月来院复查指导其进行保护性患肢功能锻炼；5、术后一月可架拐活动，谨防患肢负重；6、术后定期拍片检查，1-2月拍片一次，术后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内固定取出时间；7、定期复诊，不适随诊。出院后原告遵医嘱复查，共支出检查费用763元。2014年3月17日，甘肃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告诉公路第一支队树屏大队作出兰公交认字（2014）第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王万伟王某某驾驶车辆忽视交通安全，未能与同车道行使的机动车辆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认定被告王万伟王某某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2014年3月17日，原告委托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认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13000-15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王万伟王某某、薛国斌薛某某对原告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申请重新鉴定。2014年9月15日，甘肃金鳞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甘金司法（2014）临鉴字第600号、甘金司法（2014）临鉴字第6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毛正祥毛某某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左胫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使左下肢丧失功能为26.2%，构成九级伤残；将原告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1567.91元。另查明，原告住院期间被告王万伟王某某、薛国斌薛某某分别给付原告13250元。
另查明，甘AT29**号小型轿车于2013年12月23日15时44分在被告大地财险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于该时间缴纳了保费，被告大地财险兰州公司确认投保确认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15时44分。事故发生时，被告薛国斌薛某某在副驾驶座乘坐。王万伟王某某未向被告薛国斌薛某某出示驾驶证件，王万伟王某某驾驶甘AT29**号小型轿车之前被告薛国斌薛某某未见过王万伟王某某驾驶资格证。事故发生前被告王万伟王某某在使用手机，因与前车在同一车道被挡住视线，且车辆高速行驶，在未能发现事故现场已停放车辆和现场人员的情况下，为避免与前车相撞在采取紧急措施后驶入事故现场，导致原告及现场五人受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药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万伟王某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及四十三条的规定，应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告王万伟王某某驾驶的肇事车辆高速行驶，与同一车道车辆未能保持安全车距导致视线范围狭窄，并在车辆高速行驶中违法使用手机分散了注意力，未能观察到车辆行驶周边环境，这一系列行为导致事故发生。被告薛国斌薛某某作为肇事车辆同乘人员未能尽到同乘人提醒义务，存在过错。同时，被告薛国斌薛某某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车辆负有管理义务，其在未审查王万伟王某某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允许被告王万伟王某某驾驶肇事车辆，存在管理上的过错。故被告薛国斌薛某某对原告损害应与被告王万伟王某某对原告承担同等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大地财险兰州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并未在其公司投保有效的交强险，保险责任无法确定，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辩称。首先，《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做出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人，充分掌握着投保机动车交强险相关信息的情况，其有义务提示投保人选择能充分保障其自身利益，尤其是保障不特定的受害人权利的保险期间。但本案中，被告大地财险兰州公司并未就保险期间可选择这一事宜向投保人薛国斌薛某某作了充分说明，便直接使用了保险期间自“次日零时起算”这一默认选项，剥夺了薛国斌薛某某选择“即时生效”的权利。所以，该条款应属无效。其次，《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时生效。”即保险合同自保单生成时就成立并生效，保险期间自保单生成之时起计算，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除外。该案中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被告大地财险兰州公司已经于事故当日15时44分收取了被告薛国斌薛某某的保费并出具了保单，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双方签订的保险即时合同成立。根据上述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交强险保单在事故发生时已经生效，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大地财险兰州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
原告医疗费有效票据和费用清单支持为61647.46元。原告主张住院期间和医嘱休息半年期间的误工费合法有据，原告以每日收入193元主张，但因未能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系甘肃省农业人口，其误工费应该按照2013年甘肃农业人口收入计算，即本院支持的误工费应为14311.78元（25733元／年÷365天×203天）。原告主张其误工期间两人的护理费，有医嘱，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护理费应为28623.56元（25733元／年÷365天×203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以实际住院天数计，应为840元（21天×40元／天）。营养费有医嘱，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每日10元，即210元，本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以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合法有据，原告因本次事故构成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75859.12元（18964.78×20年×20%），原告主张75858元，本院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经二被告申请重新鉴定为21567.91元，现原告主张1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系原告住院、复查治疗实际支出，原、被告双方均认可5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承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本院根据原告伤情和伤残等级酌情支持2000元。二被告对原告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申请重新鉴定后并未推翻原鉴定结果，故原告主张自行支出的鉴定费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5000元二次手术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因护理费已经包含在后续治疗费中，其他费用均未实际产生，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为201990.8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部分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共计77487.46元；死亡伤残赔偿部分包括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1503.34元。故被告大地财险兰州公司应在甘AT29**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共计110000元。上述不足部分的81990.8元应由被告王万伟王某某、薛国斌薛某某各自赔偿40995.4元。扣除该二人已经各自支付的13250元，被告王万伟王某某、薛国斌薛某某需再各自赔偿原告损失27745.4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甘AT29**号小型轿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毛正祥毛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限被告王万伟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毛正祥毛某某各项损失共计27745.4元。三、限被告薛国斌薛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毛正祥毛某某各项损失共计27745.4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上均存在错误，1、本案应当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来确定，而一审法院以《保险法》及《合同法》相关规定认定本案交强险的内容，认为上诉人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错误。2、认定交强险应当承担赔偿的事实没有根据。原审对于上诉人收取保险费，出具保险单就表示着保险合同直接生效的认定，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保险期间是以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而不是成立即生效的合同。3、原审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法律关系也不正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原告毛正祥毛某某服判并口头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保险合同已经证明了肇事车辆购买保险的事实。
原审被告王万伟王某某服判。
原审被告薛国斌薛某某服判并口头辩称，其已经购买了交强险，上诉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万伟王某某驾驶肇事车辆高速行驶，未能观察到车辆行驶周边环境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薛国斌薛某某作为车辆所有人及同乘人员未尽到管理和注意义务应与被上诉人王万伟王某某承担同等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条规定：“投保人在投保时应当选择具备从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业务资格的保险公司，被选择的保险公司不得拒绝或者拖延承保。”在本案中，依据业已查明的事实，甘AT29**号小型轿车于2013年12月23日15时44分在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缴纳了保费，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在该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确认的投保确认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15时44分。保险期间为2013年12月24日零时至2014年12月23日24时止，针对甘AT29**号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的投保确认时间与保险期间的不一致，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保险期间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保险期间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交强险保单在事故发生时已经生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可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也可以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在甘AT29**号小型轿车交强险限额内向受害人毛正祥毛某某赔偿保险金并无不当。由此，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静
代理审判员 张惠东
代理审判员 刘桂刚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雷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