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初字第248号
原告吴桂连，女，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翁建明，福建指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建华，男，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告郭素娥，女，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告陈龙天，男，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翁志平、陈文慧，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文婕，女，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张宝发、程致远，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陈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吴桂连诉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吴桂连的委托代理人翁建明，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翁志平、陈文慧，被告郭文婕的委托代理人张宝发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除第一次到庭开庭的人员外，陈建华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桂连诉称，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期间，被告陈建华以其位于雁石开发区的新厂房建设需要资金为由，陆续以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名义共同向吴桂连借款，并由被告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4年1月8日，经原告与各借款人对账确认，各借款人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2万元整。各借款人承诺于2014年4月8日前向吴桂连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002万元整。若逾期未还款，则应从2014年4月8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应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该借款由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从2014年4月8日起两年。被告郭文婕与被告陈龙天系夫妻关系，前述借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郭文婕应与被告陈龙天共同偿还前述借款。现借款宽限期已属满，但各借款人及保证人仍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共同向原告吴桂连偿还借款本金1002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O14年8月19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共同向原告吴桂连偿还律师代理费175000元。3、判令被告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对前述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应偿还原告吴桂连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龙岩市联坏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
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答辩称，一、《债权确认单（兼借条）》记载的借款的形成过程、借款金额、欠款金额均与实际情况不符。双方借款的真实情况是：2012年12月27日借款150万元，利息4%／月，原告预收利息6万元，实际支付144万元；2013年1月14日借款200万元，利息3%／月，原告预收利息6万元，实际支付194万元；2013年2月7日借款2OO万元，利息3%／月，原告预收利息6万元，实际支付194万元；2013年4月17日借款350万元，利息按1%／月先收取6个月共21万元，加首月2%的利息7万元，原告共计预收利息28万元，实际支付322万元；2013年5月17日借款180万元，利息3%／月，原告预收利息16.2万元，实际支付163.8万元。
借款发生后，答辩人向原告支付利息及还款情况为：2012年12月27日的借款150万元，答辩人按4%／月，分别于2013年1月28日、2013年2月22日、2013年3月26日、2013年5月20日、2013年6月18日、2013年7月8日、2013年7月30日向原告各支付6万元，2013年8月9日支付6万元，共支付利息47万元。2013年1月14日的借款200万元，答辩人按3%／月，分别于2013年2月7日付息6万元，2013年4月17日付息12万元，2013年5月20日付息6万元，2013年6月18日付息6万元，2013年8月9日付息6万元，共支付利息36万元。
2013年2月7日借款200万元，答辩人按3%／月，分别于2013年3月7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5月8日、2013年6月9日各付息6万元，2013年7月8日支付86万元，2013年10月9日支付90万元，2013年10月12日支付30万元，共计还款230万元。2013年4月17日借款350万元，答辩人按2%／月，分别于2013年5月20日、2013年6月21日、2013年7月30日支付7万元，2013年12月24日支付30万元，共计还款51万元。
2013年5月17日借款180万元，答辩人2013年11月14日向被答辩人还款16.2万元。
以上付款，扣除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外，截至2014年1月8日止，答辩人实际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846712元。此后，答辩人2014年1月19日向原告还款30万元，2014年1月20日还款41万元，2014年1月27日还款29万元，2014年5月12日还款10万元，2014年5月18日还款6万元，2014年5月19日还款8万元，2014年5月19日还款2万元，2014年5月20日还款2万元，2014年5月26日还款12万元，2014年7月18日还款80万元。以上还款共计220万元，综上，答辩人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646712元，应支付以5646712为基数，从2014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
二、以上借款均是答辩人陈建华个人向原告吴桂连所借的款项，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三人无关。郭素娥、陈龙天两人是后来才在《债权确认单（兼借条）》上签字的。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答辩人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02万元及支付175000元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郭文婕答辩称，除同意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的意见外，郭文婕认为被告对于陈龙天的借款事情完全不知情，陈龙天没有收到和使用该借款，更未将借款用于家庭支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郭文婕没有共同偿还的义务，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债权确认单（兼借条）、银行转账回单，证明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期间，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共同向吴桂连借款，并由被告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4年1月8日，经原告与各借款人对账确认，各借款人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2万元整。各借款人承诺于2014年4月8日前向吴桂连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002万元整；若逾期未还款，则应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应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该借款由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从2014年4月8日起两年。2.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被告郭文婕与陈龙天于2011年1月24日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发生于郭文婕与陈龙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3.债权确认书，证明各借款人、担保人与原告于2014年8月18日再次对账，各方再次确认截至2014年8月18日，各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1002万元，2014年8月18日以后的利息尚未支付。4.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明原告为追索本案债权，花去律师费17.5万元。5.陈建华所写的确认单一张（当庭提供），证明确认单中有讲到转给吴桂连的100万元其中还给吴兰才和吴伟铭各30万元。6.银行转账回单（庭后提供）：（一）2012年12月1日转账单，证明本案借款之前，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往来（291万元）；（二）2012年3月6日转账单，是吴泳淮借钱给陈建华，通过吴俊澍账户转给陈建华（194万元）；（三）2012年6月5日转给陈建华的单子和2012年6月5日卢荣汕转给吴桂连、再由吴桂连转给陈建华339.5万元，证明陈建华与卢荣汕之间有借款往来；（四）2012年6月4日转给温耀章300万元的转账单及陈建华、陈龙天、温耀章共同出具的借条和2012年10月25日转账200万元的转账单，证明本案借款之外，陈建华、陈龙天、温耀章与吴桂连又还有其他借款往来。7.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庭后提供），证明陈建华和陈龙天都是联环纸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
被告陈建华提供：1.银行往来账清单共十五页，证明双方发生借贷关系后，被告通过兴业银行账户向原告吴桂连还款的情况，被告通过原告指定的账户支付利息及还款情况，证明答辩状上所述被告陈建华向原告还款付息情况与银行往来账户清单的还款情况是一一对应的，将这些款项付到原告吴桂连账户或其指定收款人账户作为还本或者付息。即被告陈建华向原告支付利息及还款情况为：（一）2012年12月27日的借款150万元，陈建华按每月4%，共向原告指定的卢荣汕账户支付47万元（其中：2013年1月28日、2013年2月22日、2013年3月26日、2013年5月20日、2013年6月18日、2013年7月8日、2013年7月30日各支付6万元，2013年8月9日支付5万元）。（二）2013年1月14日的借款200万元，陈建华按每月3%，共同向原告指定的卢荣汕账户支付30万元（其中：2013年2月7日支付6万元，2013年4月17日支付12万元，2013年5月20日支付6万，2013年6月18日支付6万元），2013年8月9日向原告指定的吴泳淮户支付6万元；共计36万元。（三）2013年2月7日借款200万元，陈建华按每月3%，共向原告指定的吴泳淮户支付24万元（其中：2013年3月7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5月8日、2013年6月9日各支付6万元）；向原告指定的卢荣汕账户支付80万元（其中：2013年7月7日支付50万元，2013年7月8日支付30万元）；向原告指定的卢玉春账户支付120万元（其中：2013年10月9日支付90万元，2013年10月12日支付30万元）；共计支付224万元。（四）2013年4月17日借款350万元，陈建华按每月2%，向原告指定的张水明账户支付37万元（其中：2013年5月20日支付7万元，2013年12月24日支付30万元），2013年6月21日向原告本人账户支付7万元，2013年7月30日向原告指定的卢玉春账户支付7万元；合计支付51万元。（五）2013年5月17日借款180万元，陈建华2013年11月14日向原告指定的方昌盛账户支付16.2万元。（六）2014年1月8日《债权确认书》签订后，陈建华共向原告还款220万元（其中：2014年1月20支付30万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29万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41万元、2014年5月12日支付10万元、2014年5月18日支付6万元、2014年5月19日支付10万元、2014年5月20日支付2万元、2014年5月26日支付12万元，2014年7月18日通过向第三人郑燕梅借款向原告还款80万元）。2.提供与郑燕梅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证明2014年7月18日还款是由被告陈建华向第三人郑燕梅借款80万元，并指定郑燕梅将该款支付给原告。3.原告与陈建华两人往来的短信（庭后提供），证明（一）吴泳淮、张水明、卢玉春、方昌盛账户均是原告吴桂连指定支付的账户。其中卢荣汕、吴泳淮账户是原告指定的常用付款账户，原告最早指定的是卢荣汕，2013年3月7日起部分借款的利息指定吴泳淮账户，在没有特别指示的情况下，被告陈建华按历史支付账号将利息付至卢荣汕或吴泳淮账户，如有特殊支付要求，原告会以短信通知陈建华转账支付至其指定的新账户。（二）陈建华每次向张水明、卢玉春、方昌盛账户转账支付均由原告短信通知。（1）卢玉春账户：陈建华2013年7月30日向卢玉春账户转账支付的7万元是依据原告2013年7月30日手机短信指示支付。陈建华2013年10月9日向卢玉春账户转账支付的90万元，10月12日转账支付的30万元，均是依据原告2013年10月8日手机短信指示支付的。（2）张水明账户：陈建华2013年5月20日向张水明账户转账支付的7万元是依据原告2013年5月17日的手机短信支付的。陈建华2013年12月24日向张水明账户转账支付的30万元是依据原告2013年12月23日手机短信指示支付的。（3）方昌盛账户：陈建华2013年11月14日向方昌盛账户转账支付的16.2万元是依据原告当天手机短信指示支付的。（三）证明原告与被告陈建华之间是有偿借款，而不是无息借款。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陈建华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中三个被告的签字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债权确认单不能反映借款的真实情况，被告答辩状所述的内容才是真实的情况。对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欠款金额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虽然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3中三个被告的签字没有异议，但是对借款金额以及欠款金额应以答辩状陈述的为准，而不应以债权确认书为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认为这个字据是其本人所写的，对字据是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要说明，这个100万元是因为没还款，原告逼迫其写的，这个字据是2014年8月份写的，当时就是为了隐瞒利息，吴桂连叫其写了三张条子，总共金额100万，这100万就是付给吴桂连的利息；借款的时候没有说借款的用途，就是叫本人写给谁就写给谁。对证据6的几笔借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339.5万元不是陈建华向卢荣汕借款，陈建华仅与原告吴桂连有借贷关系；300万元的这笔借款也与陈建华无关；而温耀章200万元已在2012年12月25日转给了吴泳淮账户，该款已还清。对证据7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郭素娥、陈龙天的质证意见与陈建华的质证意见一致。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郭文婕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上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债权确认单的借款情况是不真实的，每次的借款数量都应该是整数，但是实际支付的却不是整数，恰恰符合民间借贷预先扣除利息的习惯；其次债权确认单上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对于一笔上千万的大额借款，原告不可能无息出借，对于债权确认单上原告收取的62.2万的现金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如收据等，是不真实的，完全是为了拼凑数字，另外双方借贷关系都有借条，借条都存于原告处，原告刻意作废借条而签署债权确认单就是为了掩盖其非法目的。对证据2没有异议，但该笔借款是否属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请法院查明，即便是夫妻存续期间也不必然是双方共同债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这份确认书是债权确认单的延续，由于债权确认单的内容虚假，所以这份债权确认书的内容也同样是虚假的，双方的债权债务确认只能通过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6、7同意被告陈建华的意见。
对被告陈建华所提供的证据1，原告质证认为，转账到卢玉春账户的三张转账单没有银行盖章，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其它转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主张这些款项用于支付利息，这些都不是转到原告账户，因此，该主张不能成立；被告举证的2014年1月20日、1月27日和1月28日转给吴桂连共计100万元，其中60万元是根据陈建华的指示通过吴桂连代其偿还给吴兰材、吴伟铭各30万元（原告当庭提供陈建华自己写的确认单一张，即证据5），其余40万元支付2014年1月8日到2014年3月7日的利息；2014年5月份转账给吴桂连总共40万元是支付2014年3月8日到5月7日的利息；根据双方对账2014年8月18日的利息已经付清，被告支付的利息并未超出法律的规定。对证据2陈建华主张的2014年7月18日还款80万元（郑燕梅支付），这笔80万的款有收到，这个是陈建华向郑燕梅借款，款项用于向吴桂连还款，这款项一部分用于偿还本案利息，以本金1002万元按照2分计算，从2014年5月9日算到2014年8月18日，利息为668000元，剩余132000元用于偿还陈建华2014年1月份现金向吴桂连借款30万元的款项。对证据3，原告质证认为，陈建华手机中2014年4月18日的一条短信，2014年4月18日14：52分，吴桂连发给陈建华的短信：“陈总，你今天一定把8.4万元给他转过去”；对陈建华提供的这些短信内容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有异议，手机短信属于电子载体中的内容，容易作假；另外，第二次书面的短信内容和第一次的短信内容不一致，另外对2014年4月18日的短信，被告没有摘抄下来，充分说明被告在提取短信的过程中有意地删减了，因此对短信的内容完整性有异议；即便是短信内容是真实的，那么从陈建华提供的短信内容，充分说明陈建华与卢荣汕、吴泳淮、张水明、卢玉春、方昌盛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并且原告与被告除了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关系，足以证明陈建华支付给其他人账户的款项是偿还给他人的借款；从短信内容来看，吴桂连是帮他人催款，2013年3月5日、4月15日、6月8日、7月7日、11月8日的这些短信充分说明了吴桂连是帮卢荣汕、吴泳淮、张水明等人向陈建华催款，吴桂连发给陈建华的账号是帮别人转达要求把还给卢荣汕、吴泳淮、张水明等人的借款转到指定的账户；关于2013年11月14日陈建华转给方昌盛16.2万元，是偿还陈建华2013月2月7日向方昌盛的借款，该笔借款在被告提供的转款单中有体现。2013月2月7日这一张34万元的单，付款人是方昌盛，收款人是陈建华，说明方昌盛有借款给陈建华，所以2013年11月14日转的是还方昌盛的款。还有就是张水明本身就是做工程的，当时是通过吴桂连介绍给陈建华认识的，陈建华与张水明有借款往来，因此转给张水明的，也是还张水明的钱。被告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则表示同意陈建华的举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3、5、6，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被告对原告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且提供证据1、2、3来证明原告要证明的内容的虚假，但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转给卢荣汕账户157万元、吴泳淮账户30万元、卢玉春账户127万元、张水明账户37万元、方昌盛账户16.2万元、吴桂连227万元（包括被告陈建华向郑燕梅的借款80万元，其中2013年6月21日支付7万元），而这些转款除转给吴桂连220万元发生在2014年1月8日之后，其余均在此之前，且原告提供的证据6中能够证实除本案之外，被告陈建华确实与吴桂连、卢荣汕、吴泳淮之间，及陈建华、陈龙天、温耀章与吴桂连之间有其它款项来往。且被告陈建华提供的证据1中转给案外人的款项，短信内容也无法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而吴桂连也不予承认，即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要证明转给案外人及2014年1月8日之前转给原告的款项不作为定案依据。而2014年1月8日《债权确认书》签订后转给吴桂连的220万元中，原告认为：其中60万元系还给案外人吴兰才、吴伟铭，80万元支付讼争款2014年1月8日到2014年5月8日的利息。郑燕梅转款的80万元，原告也认为其中66.8万归还讼争款从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8月18日的利息，余下的13.2万元系归还陈建华另外向吴桂连现金借款30万元（在证据6中有被告陈建华向原告出具的2014年1月25日借条），故该部分证据应作为定案依据；即原告提供的证据1、3、5及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转给吴桂连的转账单部分、证据2，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作为本案的依据；而原告提供的证据6（包括被告陈建华向原告出具的2014年1月25日借条）及被告提供证据1中除转给吴桂连外的其余转账单，与本案无关，不作为定案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2、4、7，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以上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以下事实：原告吴桂连于2012年10月18日、2012年12月27日、2013年4月17日、2013年5月17日分别从其银行账户转入被告陈建华账户各194万元、144万元、322万元、163.8万元。原告吴桂连于2013年1月14日、2013年2月7日分别从其儿子吴俊澍账户转给陈建华账户各194万元、160万元；以上合计1177.8万元。2014年1月8日经原告与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对账确认，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签下《债权确认单》（兼借条）一份，载明：叁借款人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从2012年12月起至2013年6月期间陆陆续续共同连带向出借人吴桂连借款累计1240万元（包括现金付给陈建华62.2万元），该借款由担保人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经对账、结算、确认，截止2014年1月8日，叁借款人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尚欠吴桂连借款本金1002万元整。现经协商，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2万元续借三个月（即借款期限至2014年4月8日，到期未还清，叁借款人除偿还全部借款本金1002万元外，还应从2014年4月8日起按未偿还借款本金及月利率3%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应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叁借款人对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实现债权费用承担偿还责任且互负连带责任，担保人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同意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间两年（从2014年4月8日起算）。2014年1月8日《债权确认书》签订后，陈建华共向原告账户转账220万元（其中：2014年1月20支付30万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29万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41万元、2014年5月12日支付10万元、2014年5月18日支付6万元、2014年5月19日支付10万元、2014年5月20日支付2万元、2014年5月26日支付12万元，2014年7月18日被告陈建华通过向案外人郑燕梅借款80万元、案外人郑燕梅直接支付给原告）。该220万元转款中60万元用于归还吴兰才、吴伟铭，40万元用于支付原告2014年4月8日前的利息，106.8万元支付原告讼争款从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8月18日的利息；原告认为余下13.2万元用于归还陈建华于2014年1月25日现金向吴桂连的借款。2014年8月18日，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又签下《债权确认单》一份，载明：前述借款一致同意延长至2014年4月8日，现前述借款均已到期，各借款人及担保人仍未还清借款本息，经对账、结算、确认，截止2014年8月18日，叁借款人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尚欠吴桂连借款本金1002万元整，2014年8月18日以后的利息尚未支付。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原告认为上述借款期限已届满，但各借款人及保证人仍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所请。第一次庭审前，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共同向原告吴桂连偿还借款本金1002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O14年8月19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共同向原告吴桂连偿还律师代理费175000元。3、判令被告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对前述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应偿还原告吴桂连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龙岩市联坏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
另查明，被告所借款项主要用于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的经营及其它投资。而被告陈建华是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陈龙天原是其股东及发起人。被告郭文婕与被告陈龙天于2011年1月24日在龙岩市新罗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于2014年8月12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向原告吴桂连借款1002万元，有原告提供的2014年1月8日《债权确认单》（兼借条）及2014年8月18日《债权确认书》、《转账凭证》及原告的陈述等为证，该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借款后，未按《债权确认单》（兼借条）约定向原告还本付息，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主张“《债权确认单（兼借条）》记载的借款的形成过程、借款金额、欠款金额均与实际情况不符其实际只欠借款本金7846712元”，所提供的转给案外人的转款凭证，均发生在2014年1月8日《债权确认单》（兼借条）签订之前，且原告不予认可，而被告陈建华所提供的短信内容也不具有完整性，该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在2014年1月8日《债权确认单》（兼借条）签订后，被告陈建华共转给吴桂连220万元，其中60万元系归还吴兰才、吴伟铭，40万元用于支付原告2014年4月8日前的借款利息，106.8万元系支付利息，原告为此提供被告陈建华书写的《确认单》为证，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认为余下的13.2万元系归还原告另一笔现金借款，虽然原告提供了被告陈建华于2014年1月25日出具的现金《借条》一份，但该《借条》与本案无关联，故原告主张该13.2万元用于归还被告陈建华2014年1月25日的现金借款，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实际支付的利息款为120万元。在《债权确认单》（兼借条）中原告与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约定未按期归还借款，应从2014年4月8日起每月按3%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该约定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而2014年4月8日前被告陈建华已支付的利息40万元，在《债权确认单》（兼借条）中虽没有约定，但被告陈建华已实际支付，且被告陈建华在《确认单》中已确认，故本院不再予以扣减；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从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8月18日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为910651元（1002万元×6.15%÷12÷30×4×133），其超付的部分28.9349万元（120万元－91.0651万元）应抵扣所欠本金，即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实欠原告吴桂连本金为973.0651万元（1002万元－28.9349万元）。故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73.0651万元及自2014年8月9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原告诉请的本金，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述借款主要用于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的经营，而被告陈龙天原系其发起人和股东，也是实际借款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两种例外情形的，按夫妻一方个人债务处理。本案借款系被告陈龙天、郭文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故原则上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是否存在上述两种例外情形，应由被告陈龙天、郭文婕承担举证证明。但被告陈龙天、郭文婕并未举证证明该二笔借款已约定为个人债务。故该借款属于陈龙天、郭文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的共同债务，被告郭文婕应共同偿还。原告吴桂连起诉郭文婕共同偿还，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郭文婕主张陈龙天没有收到和使用该借款，更未将借款用于家庭支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郭文婕没有共同偿还的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债权确认单》（兼借条）中已明确，若借款人逾期还本金及利息，应赔偿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原告吴桂连起诉要求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偿还律师代理费175000元，符合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律师代理费属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陈龙天是据于约定承担责任，故该费用不属郭文婕、陈龙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原告吴桂连以该费用属陈龙天、郭文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而要求被告郭文婕共同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在《债权确认单》（兼借条）、《债权确认书》中同意对被告所借债务（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偿还责任担保，故原告起诉请求被告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对被告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对被告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原告在立案时提供的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虽然没有要求被告郭文婕承担责任，但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中有要求被告郭文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而且原告在第一次开庭前已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郭文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变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条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吴桂连借款本金973.0651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8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吴桂连律师代理费175000元。
三、被告龙岩市联环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2970元，原告吴桂连负担1830元，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负担811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建华、郭素娥、陈龙天、郭文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 培 清
代理审判员 陈 水 柏
人民陪审员 王 水 源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秋华（代）
附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156、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