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道如，女，汉族，1958年3月14日出生，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懿（系陈道如之女），女，汉族，1982年10月8日出生，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兴，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宝铁龙宁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东方城48号。法定代表人：许良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必华，男，汉族，1975年9月24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陈道如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宝铁龙宁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铁龙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道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懿、方兴，被上诉人宝铁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道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2014年1月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一辆全进口雷诺牌家用小汽车，2017年初，偶然发现该车在交付给上诉人之前进行过修理，而且只是进行了伪装性的维修，对主要损坏位置未修理。一审法院仅仅以交付之前的损坏无法确定是否系被上诉人所为，就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这是完全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一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车辆进行维修，并对上诉人的车辆折价损失进行赔偿。此外，被上诉人对车辆交付前已经损坏的情况明知且恶意伪装维修以掩盖损坏事实，被上诉人在构成合同违约的同时，还构成消费欺诈，其应当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宝铁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案涉车辆使用3年后主张被上诉人销售时对上诉人构成欺诈，无事实根据。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防撞梁的损坏是被上诉人所为，车辆装配过程中也会造成损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道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铁龙公司对其所购买的苏Ａ×××××车辆进行维修（车辆防撞梁、左右前车灯）；2.宝铁龙公司赔偿其折价损失7万元（购买同类车型后立即按二手车出售的价格进行损失估算）；3.宝铁龙公司向其按整车价格的一倍增加赔偿损失12.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宝铁龙公司为雷诺品牌汽车授权4S店。2014年1月14日，陈道如在宝铁龙公司处购买雷诺牌风朗原装进口小型汽车一辆（上牌车牌号为苏Ａ×××××），车辆出厂日期为2013年5月1日，包修期为3年或10万公里（时间或里程以先到为准）。提车时，陈道如发现车辆前大灯内起雾，宝铁龙公司在保修手册中写明：“提车时发现左右前大灯内起雾，承诺后期若出现类似情况，该司将无条件免费更换”。二、陈道如用车期间发生三次车损事故并由保险公司定损：1.2015年12月11日，损失部位及维修情况：更换右后尾灯；后翼子板受损钣金；后保险杠皮喷漆。2.2016年6月3日，损失部位及维修情况：前保险杠皮喷漆；车顶外板喷漆；左前A柱喷漆；左前翼子板喷漆；发动机罩喷漆。3.2017年1月8日，损失部位及维修情况：更换右前大灯、右前大灯支架、前保、前保加强件、右前雾灯盖板、右前保支架；散热器框架钣金、喷漆；前翼子板、前保险杠皮喷漆。此外，陈道如用车期间还发生两次小型车损事故，但并未由保险公司定损：1.2014年4月10日，损失部位及维修情况：右前门、右下门槛、右前把手做漆；右前门、右下门槛修复。2.2014年6月9日，损失部位及维修情况：门槛做漆。三、第三次车损事故发生后，陈道如于2017年1月12日（此时行驶里程为27812公里，车辆尚在包修期内）将车辆送往宝铁龙公司处维修。车辆维修过程中，陈道如在前保险杠拆解后发现前防撞梁中部弯折，但前保险杠中部及保险杠内侧防撞泡沫无严重撞击痕迹。四、经现场勘验及调查查明：1.前保险杠及防撞泡沫注明的生产日期均为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2.案涉车辆售出前并无任何维修记录。3.如前防撞梁中部弯折系因发生车损事故所致，则前保险杠及防撞泡沫必须更换。因陈道如、宝铁龙公司意见不一，致调解无效。以上事实，有陈道如、宝铁龙公司陈述、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发票、保修保养手册、照片、出险记录、维修记录、调查笔录及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审理，一审认定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前防撞梁的弯折损坏是否为陈道如使用过程中所致？2.宝铁龙公司向陈道如销售的是否为维修过的事故车辆？关于争议焦点1，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几个因素加以判断：第一，从前防撞梁的弯折损坏情况来看，陈道如修复车辆必须更换前保险杠及防撞泡沫，但案涉车辆的前保险杠及防撞泡沫生产日期与整车的出厂日期基本吻合，两配件应为原厂装配。第二，案涉车辆系原装进口汽车，且市场保有量较小，普通消费者难以通过授权维修服务站以外的其他渠道获得前保险杠及防撞泡沫等维修配件。第三，案涉车辆是尚未超出包修期的进口汽车，普通消费者一般会选择在授权维修服务站对车辆进行保养、维修，但授权维修服务站的维修记录、出险记录中，此前均没有更换前保险杠、防撞泡沫的记录，也没有车辆前部发生严重碰撞事故的记录。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前防撞梁损坏应与陈道如使用无关。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车辆在销售前并无维修记录，且前保险杠及防撞泡沫配件的生产日期也与车辆的出厂日期基本吻合，陈道如并无确凿证据证明宝铁龙公司出售案涉车辆前曾发生过碰撞事故。陈道如提车时虽发现前大灯存在起雾现象，但尚不足以证明系因碰撞损坏未完全修复所致。综上，陈道如关于宝铁龙公司将损坏且未完全修复的车辆出售给其已构成对消费者欺诈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关于前车灯的损坏维修。第一，车辆的前后灯均为塑料材质的外观配件，极易在事故中因挤压变形而损坏。第二，陈道如使用案涉车辆已近三年，期间发生过多次车损事故，且在2017年1月8日发生的车损事故中，保险公司已认定右前大灯的损坏系车损事故所致。第三，陈道如购车时已注意到前大灯有起雾现象，应对前大灯外观的完好性进行过检查。因此，案涉车辆前车灯的损坏与宝铁龙公司无关，陈道如要求宝铁龙公司对左右前车灯进行维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前防撞梁的损坏维修。由该案争议焦点的分析可知，案涉车辆前防撞梁的损坏原因不明。由于前防撞梁处于车辆较为隐秘部位，消费者购车时并不具备检查条件，故陈道如对前防撞梁损坏并无过错。鉴于案涉车辆送修时仍处于包修期内，宝铁龙公司作为车辆销售商，应对前防撞梁的损坏进行免费维修。陈道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缺少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宝铁龙宁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陈道如所购买的苏Ａ×××××车辆前防撞梁进行维修；二、驳回陈道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人人二手车网站页面截图及相关信息，证明上诉人所购的车辆按次新车出售比全新车便宜6至7万元，相较没有出过事故的车辆，案涉车辆贬损应远远超过7万元。上诉人同时强调在一审中亦提交了二手车之家网站查询到的同款类似车的价格，其降幅是7万元。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车辆防撞梁及左右前车灯损坏的维修责任应由谁来承担；车辆折价损失是否予以支持；2、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经现场勘验、调查，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车辆防撞梁的损坏是在该车交付上诉人之前。被上诉人宝铁龙公司以自己对防撞梁的损坏也不知情的辩解并不能解脱其对销售的车辆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宝铁龙公司作为雷诺品牌汽车授权4S店，应对其销售的车辆质量完好予以负责。据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防撞梁的损坏负责免费维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左右前车灯在使用过程中发生过多次车损，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此一并维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上诉人销售的车辆不符合新车的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因考虑到上诉人车辆已使用三年，采用减少价款的方式比较适当。对此，本院参照市场价格，酌定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车辆折价损失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于案涉车辆防撞梁处于较隐秘位置，不能排除车辆在装配过程中就已损坏。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明知且恶意销售损坏车辆，故上诉人陈道如认为被上诉人宝铁龙公司对消费者构成欺诈，按整车价格的一倍增加赔偿损失12.8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道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1、11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南京宝铁龙宁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陈道如所购买的苏Ａ×××××车辆前防撞梁进行维修；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南京宝铁龙宁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陈道如车辆折价损失6万元；驳回陈道如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南京宝铁龙宁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90元，陈道如负担2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南京宝铁龙宁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