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洛民终字第2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顺超，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少如，孟津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永龙电力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汤伶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爱萍，河南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贾顺超与被上诉人洛阳永龙电力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2013）孟城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贾顺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顺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少如、被上诉人洛阳永龙电力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爱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洛阳永龙电力有限公司在生产经营期间在厂区附近津高引线东有灰坝一座，原告对灰坝范围土地拥有使用权。该灰坝用于原告生产经营期间排放粉煤灰，后因政策原因原告停止生产。2008年10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购买粉煤灰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灰坝土地所有权属于原告，被告负责灰坝内煤灰处理；……4、被告一次性付给原告柒万元人民币作为被告的购灰款；5、原告在处理灰坝资产时，不影响被告对粉煤灰的处理；6、被告在处理粉煤灰期间，灰坝一切安全责任由被告全权负责；……8、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原、被告双方未对协议履行期限进行约定，也未在协议中载明粉煤灰的数量。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即付清了七万元购灰款。并一直履行协议至今。目前，被告贾顺超处理的粉煤灰约占全部煤灰的40%。2013年河南煤业化工集团洛阳永龙能化有限公司因乙二醇项目急需利用本案中原告的灰坝进行排灰，2013年2月，原告找被告协商，要求解除双方的协议，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认为，原、被告于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实质上是一份粉煤灰的买卖合同，依法生效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根据合同签订及履行的实际情况：（一）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原告因政策原因已停产无法经营，双方均未预料到原告何时还要使用该灰坝的可能性，因此未约定履行期限。虽然协议内容包含了被告免费利用原告场地转卖粉煤灰的意思，但根据公平原则，被告对原告场地的利用应该在合理的范围内，在合理的期限内进行。现原、被告协议履行时间已超过五年，被告仅处理完一少部分粉煤灰，距离处理完毕遥遥无期，被告主张履行期限到自己全部处理完为止，显失公平，不应得到该院支持；（二）河南煤业化工集团洛阳永龙能化有限公司因乙二醇项目急需利用本案中原告的灰坝进行排灰，该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协议虽然与本案原、被告的合同无直接联系，但原告所有的灰坝除了用来储存粉煤灰之外无其他用途，乙二醇项目利用原告已有的灰坝设施显然更符合社会公共利益。且粉煤灰的堆放对自然环境污染较为严重，对社会公共利益是一种损害，如果原告不能按时将灰坝交给河南煤业化工集团洛阳永龙能化有限公司使用，不但会因违约造成原告经济损失，而且在原、被告继续履行协议的情况下，原告与河南煤业化工集团洛阳永龙能化有限公司只能另找替代地点储存粉煤灰，势必造成自然环境污染加剧，对社会公共利益损害更大。（三）被告虽然已支付了全部粉煤灰款，也处理了少部分粉煤灰，但剩余部分仍体积巨大，短期内要求被告处理完或拉走另择地堆放均不现实，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利用原告的灰坝处理粉煤灰，合同的履行期间无法具体确定，势必会使原被告的纠纷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影响乙二醇项目的建设。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协议继续履行不但显失公平，也势必会造成原告较大的经济损失及损害更大的社会公共利益，综合衡量继续履行可以给被告带来的经济利益以及原告继续履行协议所付出的经济代价及对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应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协议。解除合同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七万元购灰款原告应予返还。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过错，被告为销售粉煤灰购置了相关设备，解除合同造成被告的部分预期收入无法实现，原告应予赔偿，赔偿额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被告所购置的装载机、钩机、后八轮汽车等设备在不进行粉煤灰销售后仍有其使用价值，不应全部计算为损失，其损失主要为预期收入的损失。原告提出，被告所付7万元购买的煤灰数量为1.4万吨，剩余未销售部分为三分之一，被告自己认可其是按每立方35元的价格卖的煤灰，已销售40%，结合双方对煤灰总量的不同陈述，可认定被告已实际卖出数千方粉煤灰，获取了一定收益，被告已卖出粉煤灰的收益可折抵解除合同给被告造成的损失，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所卖煤灰的收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报请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洛阳永龙电力有限公司与被告贾顺超于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购买粉煤灰协议。二、原告洛阳永龙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被告贾顺超人民币70000元。三、被告贾顺超已处理粉煤灰所获得的收益折抵解除协议对其造成的损失，被告贾顺超不向原告洛阳永龙电力有限公司返还。本案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洛阳永龙电力有限公司承担。
贾顺超上诉称：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70000元人民币作为购灰款，按照协议规定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按照协议第6条、第7条约定，为保护被上诉人灰坝的一切安全，上诉人特建造了一座房子并安装了监控，日夜有人看守灰坝。为不使灰坝受损，又能运输煤灰，上诉人借款特修造了一条通往灰坝的道路，并借款购置了装载机、钩机、后八轮汽车等，这些年来双方都按照协议顺利执行至今。按照协议第5条约定，被上诉人处置灰坝资产时，不影响上诉人对粉煤灰的处理，如果没有这样约定，上诉人当时也不敢与被上诉人签订这份协议，因为大坝里的粉煤灰处理需要一定时间，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是以乙二醇项目来要挟。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与本院认为中，已确认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没有任何过错，但对协议第5条约定没有任何的维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协议是违背协议第5条约定的，上诉人所投资的一切款项，全是借来的，又怎样偿还？上诉人坚决不同意解除协议，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撤销原审判决，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8年10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
洛阳永龙电力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称自己修路、安装监控，购买设备等等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剩余粉煤灰占用着答辩人享有所有权的灰坝土地，答辩人的土地所有权受到严重侵害。上诉人对协议第5条的理解是片面的，不客观的。从协议签订至今已经五年多，客观上等于给上诉人更充足的时间处理粉煤灰。答辩人专门以书面形式催告上诉人，上诉人至少近半年没有用车处理拉粉煤灰的实际行动。根据合同法规定，答辩人要求解除协议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可以认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是灰坝内粉煤灰，灰坝土地所有权仍属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因乙二醇项目急需将灰坝随项目整体移交给河南煤业化工集团洛阳永龙能化有限公司使用，由于灰坝内仍剩余体积巨大粉煤灰未处理，上诉人仍需较长时间占用被上诉人的灰坝。上诉人称其建房、修路、安装监控、借钱购置设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协议义务，不同意解除协议，上诉人上诉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买卖粉煤灰协议后，五年多的时间未处理完粉煤灰，上诉人依据该协议将会长期占用被上诉人灰坝，影响被上诉人对自己所有的灰坝的使用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该协议中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也未在协议中载明购买粉煤灰的数量。但在该协议中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由于双方不能就此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考虑粉煤灰的堆放对自然环境污染较为严重，对社会公共利益是一种损害，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合同的履行期间无法具体确定，影响乙二醇项目的建设，对自然环境污染较为严重。原审法院为维护更大的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公平原则判决解除协议并无不当。解除协议后，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的七万元购灰款，并无不当。对解除协议后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原审以已卖出粉煤灰的收益折抵，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其建房、修路、借款购置装载机、钩机、汽车等损失，但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反诉，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未查明上诉人已卖出粉煤灰的收益，也未查明上诉人损失，简单折抵不利于上诉人对自己权利主张。上诉人可另案对自己损失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履行2008年10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3）孟城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3）孟城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贾顺超负担500元，洛阳永龙电力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贾顺超负担500元，洛阳永龙电力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朝晖
审 判 员 邢玉玲
代审判员 杨元卿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