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6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鸡西煤矿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亚历杭德罗.马丁.皮托利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明，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鸡西龙煤采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连群，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鸡西煤矿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鸡西龙煤采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煤机销售公司）委托合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终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机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代理费及利息的认定问题。根据《代理费计算方法》约定,兑现代理费时罚款等项目要从代理商的代理费中扣除。自2011年起应收款项逾期一年或以上的才涉及到罚款，故罚款事项不可能在当年的账目中扣减，案涉财务账册反映的代理费数额未扣减罚款。采煤机销售公司未完成销售指标及回款指标，仅配件销售一项的罚款数额就高达947.6万元。双方于2013年10月31日后仍从事代理业务，299万余元的代理费在2015年10月12日后才形成，而并非发生在2013年10月31日前，故一、二审关于代理费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有误。2.关于采煤机销售公司应否向机械公司返还代储的配件，机械公司应否给付采煤机销售公司配件款的问题。代理协议是界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基础，授权书依据协议而生成。授权书只是出示给第三方的凭证，不能界定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一、二审判决仅依据授权书的内容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错误。双方签署的代理协议期满是否续签，由双方协商确定。机械公司于协议期满后不再续签是对自身权利的正当行使，不存在违约。虽机械公司未收回授权书，但因其从未承诺代理商的独家经营权，故其同时授予第三方佳木斯洲际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际公司）代理权也不违约。代理协议到期后，机械公司并未收回授权，采煤机销售公司作为代理商处理业务，机械公司也继续依据原代理协议履行自身的义务，一、二审判决认定机械公司单方解除没有依据，机械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代储关系与代理关系二者并行不悖，一、二审法院将两者视为因果关系错误，双方之间的代储关系实为买卖合同关系，代储的货物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合同履行完毕，一、二审判令采煤机销售公司向机械公司返还货物无法律依据。3.关于库房损失的问题。代理到期没有续签不构成违约，判令机械公司承担租赁费无事实基础。采煤机销售公司有自己的业务，其不能证明该仓库仅用于机械公司的代理业务。一、二审判令采煤机销售公司自用的仓库租赁费由机械公司承担无事实依据。4.关于机械公司货物损失的问题。采煤机销售公司作为代理人，承担完成签约促成销售、承担办理组织货物运输以及清欠应收账款等代理任务。经采煤机销售公司安排，机械公司的1200余万元货物运至龙煤物流之后，机械公司既没有收到货款，也没有与龙煤公司签署合同、龙煤公司亦不返还货物，采煤机销售公司作为代理人，未完成代理任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返还该部分配件。（二）一、二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第违约责任”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机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机械公司应否给付采煤机销售公司欠付的代理费及利息1.关于代理费应否给付的问题。代理费是采煤机销售公司基于代理行为而应获得的报酬，该公司在机械公司的授权期间内实际履行了代理行为，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采煤机销售公司起诉请求机械公司给付欠付的代理费2992861.56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机械公司的账目，其上记载2015年1月1日至12月期间机械公司欠付采煤机销售公司代理费及提成2992861.56元，其文意体现为机械公司自身对欠付代理费数额的结算确认。机械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虽主张采煤机销售公司应罚款数额为900余万元，在尚未扣减罚款的情况下其不应支付代理费，但其并未提交足以证明采煤机销售公司未完成销售指标应被罚款的证据，机械公司自己的会计账目中亦未列示扣减罚款的具体项目及数额。而且，双方代理关系终止后对账形成的《鸡西龙煤公司账目往来情况》记载，截止2014年4月8日未执行完配件奖励金额2217042.52元，表明采煤机销售公司应获得相应奖励而不是罚款。再者，《代理费计算办法》虽规定根据代理费预提情况，财务每月按实际回款比例计提、兑现代理费时罚款等项目要从代理商的代理费中扣除，但该办法也同时规定“代理费采取按月计提，按月结算的方式兑现”，故依据该办法的规定得不出机械公司会计账目记载的代理费仅为计提数额的结论。因此，综合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一、二审法院依据机械公司的会计账目认定机械公司应给付采煤机销售公司代理费并无不当，机械公司的此项申请再审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利息起算问题。2013年10月31日机械公司与采煤机销售公司的代理协议到期，机械公司未与采煤机销售公司签订代理协议，而是于2013年11月1日为洲际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洲际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在龙煤市场范围内销售机械公司采煤机及配件。针对同一公司的业务不可能存在两个销售代理，此事实已经机械公司职员在本案一、二审中予以证明，故2013年10月31日之后机械公司与采煤机销售公司之间不再存在代销合同关系。2013年10月30日双方形成了关于处理因解除采煤机销售公司代理授权产生的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亦证明双方代理合同关系终止的事实。机械公司申请再审主张采煤机销售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之后仍为机械公司从事代理业务，299万余元的代理费在2015年10月12日之后才形成，但其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是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往来的直接证据，仅通过证人证言此种间接证据、传来证据并不足以认定2013年10月31日之后双方还存在业务往来。因此，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机械公司财务账册载明的期间“2015.01-2015.12”似应理解为财务记账结算时间，而不是代理费的发生时间，否则与双方当事人代销合同关系终止的时间不符，也与机械公司关于代理费发生在2015年10月12日之后的主张不符。因此，本案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代理费的款项发生在2013年10月31日前，依据采煤机销售公司的诉讼主张从2014年4月8日起算代理费的利息并无明显不当。（二）机械公司应否接收采煤机销售公司退还的代储配件及其应否给付采煤机配件款采煤机销售公司的代理模式经历了由最初的经销加代销，转变为自2011年开始只代销的过程。经销的本质是买卖，即从机械公司处购买配件予以销售，代销则是为机械公司提供销售服务，由机械公司与买方签订买卖合同并结算货款。在代理期间，采煤机销售公司每年均根据机械公司下达的《龙煤集团代储配件》代储配件2000万元，至双方代理合同终止后经清点尚有代储配件18512674.24元。无论该配件是经销期间还是代销期间代储，因代储配件系基于委托人机械公司的指令，履行的是机械公司的委托事项，且代理方式最终已转化成代销，故应按代销关系处理双方的权利义务。代理合同终止后，采煤机销售公司不再负有代储配件的合同义务，该公司请求机械公司处理代理合同终止后配件的接收问题，机械公司未予处理，在此情况下采煤机销售公司起诉请求向配件所有人机械公司返还配件，同时由机械公司返还相应款项，这是合同终止产生的双方返还义务，一、二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机械公司应否赔偿采煤机销售公司库房损失采煤机销售公司租赁庚辰公司的房屋用于储存代销机械公司的产品，在代理关系结束后机械公司未应采煤机销售公司的请求处理代销配件的接收问题，导致配件继续占用库房产生租金损失，该损失系机械公司未及时接收配件所致，机械公司应向采煤机销售公司赔偿。二审法院根据租赁合同关于解除合同应提前30日通知对方的约定，认定机械公司承担30日的租金损失，对于超过30日的租金损失认定为扩大的损失而令采煤机销售公司自行承担，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四）采煤机销售公司应否赔偿机械公司货物损失及利息机械公司反诉主张的货物损失发生在2012年10月之后，即采煤机销售公司代销期间，代销方式系代理商只提供销售服务、不直接作为买卖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的代理方式。对于机械公司销售给第三方的货物丢失，并无证据证明其与采煤机销售公司有关以及该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故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机械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机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鸡西煤矿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潘 杰审 判 员  李桂顺审 判 员  骆 电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汪传海书 记 员  张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