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1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通，男，2000年8月6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权，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中国铁塔宁夏分公司员工，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刘通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蒯毓萍，女，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中国石化宁夏分公司员工，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刘通的母亲。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启海，宁夏正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霞，女，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银川新华百货老大楼商场南通卧龙纺织品专柜售货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代理人王士冰，宁夏明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通、刘国权、蒯毓萍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刘国权及其委托代理人范启海，上诉人刘通、蒯毓萍的委托代理人范启海，被上诉人马春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士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通系刘国权、蒯毓萍之子。2014年1月14日8时26分许，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庆区一大队（以下简称兴庆区交警一大队）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在北京东路与进宁北街交叉路口电动车与自行车发生碰撞，一人受伤”。处理民警抵达现场后，得知所称电动车驾驶者为马春霞，自行车驾驶者为刘通，向110报案者为刘通之父即被告刘国权。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交警部门的调查中，马春霞称：“2014年1月14日7时40分许，我驾驶电动自行车从清湖苑小区家中出来，沿上海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进宁北街交叉路口向南右转弯，沿进宁北街由北向南行驶至与北京东路交叉口，从路口西侧由北向南过北京路，我当时骑的很慢，突然在我的右侧过来一辆自行车，是个中学生骑着，那个中学生站起来使劲骑，超过我的车后猛的左转弯，我就急忙刹车，但他的自行车还是刮到我车的前轮上，将我刮倒了。我被车压在车身下，那个中学生将我车扶起来，把我扶到路边，又将我的电动车和他的自行车都推到路边，我就给家人打电话，那个中学生也给家人打电话，当两家人来后，对方中学生的父亲报的警。报警后，我们双方就一起到医院，那个中学生就骑车上学去了，我的电动车也让家人推回去了。”刘通称：“2014年1月14日7时40分许，我骑自行车从天下川的家中出来，沿天平街由北向南行驶至与上海路交叉路口向东左转弯，沿上海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进宁北街交叉路口向南右转弯，沿进宁北街西侧道边由北向南驶至与北京路交叉路口，我见路口西侧人行横道灯是绿灯，我就骑自行车沿人行横道由北向南过北京路，到路口西南角处，我就向东左转弯，当时转弯时我没观察后方来车也没有伸手示意，这时我听到在我自行车左后侧有一响声，好像是什么摔倒了。我就掉过头看见一个阿姨骑电动自行车摔倒在我自行车后面大约五米左右的地方，右腿压在电动车下面，我就过去帮忙扶那位阿姨。她的车辆没有和我的车辆发生碰撞，那位阿姨对我说我为什么转弯这么急，将她捌倒了。然后我就将电动自行扶起来，之后又和另外一个过路的穿白衣服阿姨将受伤的阿姨扶起来，她就揉着腿说受伤了……”同日上午10时许，刘通在事发时骑行的自行车在解放西街新华书店门口丢失。2014年1月29日，兴庆区交警一大队以自行车丢失继而无法对双方车辆发生接触进行痕迹比对、未找到目击证人、无监控录像、无充分证据证实双方车辆在事发时是否发生了接触为由，作出银公交证字[2014]第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形成了“无法确定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及事故形成原因，无法认定该起事故的责任”的结论。
原审法院再查明，事发当日，马春霞以“右膝外伤，肿、痛、活动受限一小时”之症状，前往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医院）门诊检查。次日即2014年1月15日，马春霞在市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月16日，计1天。伤情诊断为：“左膝关节损伤，前交叉韧带及内侧副韧带损伤”。2014年1月16日至2014年1月24日，马春霞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以下简称宁医大总院）住院治疗8天，伤情诊断为：“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医院为其实施了“右膝切开内侧副韧带铆钉缝合修复半腱加强术”等对症治疗。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术区第2－3天换药1次，2周后拆线；2、术后1月、2月、3月、6月、9月、12月门诊拍片复查；3、伸直位支具固定1个月，术后1个月内禁屈曲活动，何时下地、何时负重，何时活动患肢由具体门诊复查情况决定；4、是否复查以门诊病历为准；5、行股四头肌功能锻炼，行直抬腿训练200次/天；6、科室随诊。”出院后，原告在医院进行了多次门诊复查及诊疗。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3723.44元，其中医疗保险机构支出了9004.41元，马春霞支出了14719.03元。2015年1月4日，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银川分所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认定马春霞右下肢韧带受伤，虽经手术治疗，仍使右下肢功能丧失15%左右，为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70日，营养期为8周，护理期限为12周。马春霞为此支出鉴定费1150元（含伤残鉴定费650元、“三期”鉴定费500元）。后马春霞主张系刘通骑自行车将其碰倒，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刘通、刘国权、蒯毓萍赔偿医疗费14951.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营养费5600元、误工费6533.3元（2800元/月÷30天×70天）、护理费8400元（100元/天×84天）、残疾赔偿金19600元、鉴定费1150元、交通费684.7元，合计57819.5元；本案诉讼费由刘通、刘国权、蒯毓萍承担。庭审时，马春霞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13862元，诉讼请求总额减少变更为52045.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马春霞所驾电动自行车与刘通所骑自行车是否发生碰撞，继而造成了马春霞身体的损伤。依据马春霞与刘通陈述中重合的部分，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二人均沿进宁街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同向行驶；2、刘通所骑自行车在马春霞的右侧；3告刘通在向东左转弯时，既未伸手示意，亦未观察后方车辆；4、刘通在转弯后，发现马春霞所骑电动车摔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规定：“非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下列规定通行：（一）转弯的非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第七十二条规定：“在道路上驾驶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四）转弯前应当减速慢行，伸手示意，不得突然猛拐，超越前车时不得妨碍被超越的车辆行驶……”。不难发现，依据前述事实，再参照上述法律规定，首先可以认定刘通有严重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即未能观察后方来车，转弯时未能让直行车辆先行且未伸手示意，这些行为系道路交通中的危险行为；而从刘通转弯后发现骑行电动自行车的马春霞摔倒的事实，可以推定出系刘通的上述危险行为导致了马春霞摔倒在地，虽然无直接、确切的证据可以证实两车发生过碰撞或接触。另，刘通的自行车在涉案事发当日被盗，使得交警部门无法通过痕迹比对的方式对事实进行认定。对于司法机关而言，该事实不仅不能成为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反而可以视为其未能妥善保管物证、致使其举证失利继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直接证据。综上，交警部门未对两车是否碰撞进行认定，不能妨碍法院认定刘通的危险行为导致了马春霞身体的损害，继而应对马春霞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刘通、刘国权、蒯毓萍关于事故形态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马春霞支出的医疗费总额应为14719.03元，有病历、病案、票据等相印证，予以确认。刘通、刘国权、蒯毓萍住院合计9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本院依据原告的伤情和治疗情况，酌情支持500元。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马春霞因受伤而住院治疗，依据医嘱，仅支具固定就达1月之久，故应支持。马春霞主张的该两项费用的计算标准均低于本地区上一年度统计的社会服务业从业人员的收入标准，予以确认；主张误工期为70天，亦符合其治疗情况，予以确认；对于护理期限，酌情确定为60天。据此，全额支持其误工费诉请即6533.3元（2800元/月÷30天×70天），并确认护理费为6000元（100元/天×60天）。上述误工及护理期限，并未采纳鉴定意见。原因在于：关于休息、营养及护理期限的鉴定，并无明确或强制性的国家标准。司法实践中，该期限并非必须依鉴定结论才能作出裁判，而是由人民法院依受害人的伤情、治疗情况再结合医嘱等其他情况进行判断。换言之，对所谓“三期”鉴定采纳予否，并不能证明该鉴定的必要性；法院亦无须在不采纳的情况下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增加当事人诉累。关于残疾赔偿金，马春霞诉前鉴定为十级，刘通、刘国权、蒯毓萍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申请重新鉴定，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即认定为十级伤残。马春霞主张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3862元，已远低于法律规定应获得支持的数额，尊重马春霞诉请，对马春霞主张的13862元予以确认并支持。马春霞主张的鉴定费，包含了伤残鉴定费650元和“三期”鉴定费500元，因“三期”鉴定本无必要，故仅支持伤残鉴定费650元。关于马春霞主张的交通费，法院同样参照其伤情和治疗情况，酌情支持500元。刘通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应负的赔偿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即刘国权、蒯毓萍承担。故刘国权、蒯毓萍共应赔偿马春霞43664.33元（医疗费1471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6533.3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3862元+鉴定费650元+交通费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国权、蒯毓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春霞各项经济损失43664.33元；二、驳回原告马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元，退还原告马春霞38元，剩余340元，由原告马春霞负担55元，由被告刘国权、蒯毓萍负担285元。
宣判后，刘通、刘国权、蒯毓萍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大部分引用了马春霞和刘通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但在引用被告刘通笔录的过程中，只引用了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没有引用对上诉人刘通有利的部分，而这部分有利于刘通的部分的询问笔录，体现出上诉人刘通在发现有人摔倒后，积极救助，如实向交警告知相关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通骑的自行车在马春霞的右侧错误；认定刘通转弯时未能让直行车辆先行无证据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因刘通的危险行为导致被上诉人马春霞摔倒是没有根据的错误推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通的自行车丢失可视为其未能妥善保管物证承担不利后果的直接证据。被上诉人如果在事发时速度够慢且及时采取刹车措施也能防止摔倒结果的发生。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计算缺乏证据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依据交警队的道理事故证明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对案件的陈述就重合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恰能说明原审法院公正的审理了本案，并非如上诉人所讲仅认定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二、根据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案件当事人刘通的陈述，很明显刘通所骑的自行车是在被上诉人的右侧，因而刘通在没有示意也没有观察后方来车的情况下便向东左转弯，造成了被上诉人车辆摔倒受伤这一事实。三、由于上诉人刘通的危险驾驶的行为明显存在过错，而且也是直接导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所以根据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作出了公正判决，事实清楚，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推定过错问题。四、对于上诉人所骑自行车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属于物证，在事故发生后，交警队将本次事故车辆交还给上诉人刘通保管，而上诉人却在事发当日10时丢失，与事发时间只相隔两个小时，这就进一步造成了交警部门不能进行痕迹对比，加大了交警部门对事故认定的困难，这完全是上诉人刘通一人造成，并且违反了妥善保管义务，因而应承担不利后果。五、被上诉人按照规定线路正常行驶，未超速也没有影响其他行人，由于刘通的突然紧急转弯将被上诉人所骑电动车拐倒，是被上诉人无法预料的，也是无法预见的，故被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没有过错可言，因而不承担任何责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案件审理焦点问题在于被上诉人马春霞的损害结果是否是上诉人刘通的行为造成的，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刘通及被上诉人马春霞是否有过错。本案中，交警部门无法对两车是否碰撞进行认定。上诉人刘通在事发时虽是未成年人，但在交警部门做笔录过程中有其法定代理人即刘通的父亲刘国权陪同。原审法院综合审查上诉人刘通及被上诉人马春霞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就关键事实的重合部分双方所做的陈述，从而认定上诉人刘通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并推定其过错造成被上诉人马春霞受伤的事实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上诉人刘通、刘国权、蒯毓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雪梅
代理审判员 张旭霞
代理审判员 张建国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季瑞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