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3802号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
负责人王建平。
委托代理人杨见钧，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乾红，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梅林正广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海鸣。
委托代理人李俊，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铭，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承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显卿。
委托代理人周华雁。
委托代理人金赟，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民生银行）与被告上海梅林正广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正广和公司）、上海承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承莱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尹伟独任审判，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生银行委托代理人杨见钧、张乾红、被告正广和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俊、被告承莱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华雁、金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民生银行诉称，2013年2月5日，被告承莱公司持以被告正广和公司为出票人并承兑人的《商业承兑汇票》，向原告申请商业汇票贴现，原告经审查依法为其办理了票据贴现，票据金额为人民币8，319，780元，票据到期日为2013年8月3日。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原告依法向被告正广和公司提示付款，遭拒付；此后，原告依法向被告正广和公司、承莱公司追索。但截至目前，两被告仍欠原告6，939，780元票据金额及应付利息、费用不予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被告正广和公司作为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债务人，对原告所持票据负有付款义务，被告承莱公司作为背书人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被告拒付行为已违反了相关法律之规定。为此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正广和公司向原告偿付剩余票据款金额6，939，780元；2、判令被告正广和公司向原告偿付上述逾期未付票据金额截至2014年3月13日的利息411，967.14元，并支付自2014年3月14日起至上述票据金额清偿日止的应付利息；3、判令被告正广和公司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52，051.90元；4、判令被告承莱公司对被告正广和公司的上述第1至3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正广和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办理贴现涉嫌违规，违法取得票据。
被告承莱公司辩称，票据是我公司贴现的，欠款是事实。对原告诉请金额无异议。
原告民生银行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商业承兑汇票，证明本案所涉票据的基本信息；
2、商业票据贴现申请书，证明被告承莱公司向原告申请贴现，被告正广和公司作为出票人和承兑人对该票据真实性的确认；
3、查询查复书，证明原告向被告正广和公司作了书面查询，并得到确认性查复意见；
4、贴现凭证，证明原告为被告承莱公司办理了票据贴现并支付了贴现金额；
5、拒付凭证，证明本案所涉汇票到期后原告提示付款遭拒；
6、退票通知书，证明经协调仍未获付后，原告函告前手即被告承莱公司催付；
7、律师代理协议，证明原告为实现票据权利所发生的律师费金额。
被告正广和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正广和公司未出具过该查询查复书，也没有名叫的王磊员工。在前案中，原告提供的该查复书中的查询日期、查复日期都是空白的，但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查复书中的查询日期、查复日期已经填写，故被告正广和公司认为该查询查复书涉嫌经过变造、伪造，为此申请对该查询查复书进行司法鉴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律师代理协议的内容有异议，且该项律师费的诉请没有依据。
被告承莱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不清楚。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承莱公司没有收到过该通知。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被告正广和公司未提供证据。
被告承莱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
1、协议，证明本案原、被告三方曾对涉案款项进行过庭外和解。
原告对被告承莱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该协议无异议。
被告正广和公司对被告承莱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在该协议中，被告正广和公司对于原告的票据权利是持保留意见的。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4日，被告正广和公司向被告承莱公司出具收款人记载为“上海承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金额为8，319，78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8月3日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2013年2月5日，被告承莱公司持该商业承兑汇票向原告民生银行办理了贴现，原告经被告承莱公司背书取得该商业承兑汇票。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因被告正广和公司账户余额不足，未得兑付。2013年10月24日，原告与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事务所杨见钧、张乾红律师向两被告发起诉讼追索，并于2013年10月25日于本院立案，案号为（2013）浦民六（商）初字第9388号。嗣后，原告与两被告以及本案案外人舟山市普陀可纳乐食品有限公司等签订协议一份。被告承莱公司在该协议中承诺积极筹集资金履行对原告的贴现债务；协议各方确认贴现债务全部履行完毕后，被告正广和公司与原告不再存有商票纠纷。为此原告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裁定予以准许。但嗣后原告未及时获得清偿，为此引发本案纠纷，原告又起诉来院。
本院认为，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必须按照签发的汇票金额承担保证向持票人付款的责任。被告正广和公司签发的商业承兑汇票，形式完备，要素齐全、真实，应为有效票据，被告正广和公司作为付款人出具票据，负有到期无条件兑付票据款的义务。原告持该票据提示付款遭拒付后向被告正广和公司行使追索权，并要求被告承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正广和公司辩称原告所提供的查询查复书系变造和伪造，认为原告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办理贴现，系违法取得票据，因此认为原告不应享有票据权利，故不同意向原告支付票据款，并申请对于查询查复书是否系变造或伪造进行司法鉴定，原告则认为本案所涉票据真实、合法、有效，原告依法取得诉争汇票，系最后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对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被告正广和公司、承莱公司之间的基础交易关系以及被告正广和公司向被告承莱公司出具真实商业承兑汇票的事实，也可以确认被告承莱公司向原告申请贴现，原告予以同意并支付贴现款项的事实，虽然，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通知确有关于贴现银行应对商业汇票的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核的要求，但该通知并未说明如贴现银行未严格按照该通知办理审查事项则其所取得的票据权利的效力如何，国家的法律和行政法规也未规定如贴现银行未按照该通知进行审核则相关的票据权利即归于无效，也就是说，即便对于涉案查询查复书是否经变造、伪造进行鉴定，即便确定其系变造或伪造，也仅能说明原告未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要求审慎进行风险管控而已，而不能就此认定原告不具有票据权利或其票据权利无效。故本案中也实无必要对查询查复书进行司法鉴定。关于持票人是否享有票据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如下：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原告作为持票人，其取得票据的原因是其为被告承莱公司办理了贴现，原告已举证证实其向被告承莱公司支付了对价即贴现款项，而被告承莱公司也确认其与原告之间贴现业务的真实性、合法性并确认收到贴现款，因此本院可以确认原告取得票据并非出于恶意，也没有所谓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票据法规定的票据的情形，并已支付合法对价，原告通过合法贴现所取得的票据权利依法应受保护，其在付款人拒绝付款的情形下有权对付款人即被告正广和公司发起追索，并主张其票据前手被告承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本院另需说明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便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作为出票人和付款人的被告正广和公司与作为收款人的被告承莱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正广和公司以此对作为持票人的原告进行抗辩，本院也不予支持。又，在本案之前，原告实已就系争票据起诉两被告予以追索，后因各方实现庭外和解而撤诉结案，两被告已就相关基础交易关系以及票据权利在庭外和解协议中予以确认，各方本应谨慎履行上述协议，一则尊重法律尊严，二则节约司法资源，三则维护和谐关系，但嗣后有关被告未依约履行协议导致原告又行起诉，在本案中有关被告又无视前述协议而对原告的票据权利断然否认，以致本案讼累，本院认为相关被告的上述行为实属不当，应予批评。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正广和公司支付剩余票据款以及相应利息并要求被告承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被告正广和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一则缺乏法律或合同依据，二则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等损失的真实发生，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梅林正广和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票据款6，939，780元；
二、被告上海梅林正广和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截至2014年3月13日的利息411，967.14元及自2014年3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6，939，7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三、被告上海承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于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4，326元，减半收取计32，1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7，163元，由被告上海梅林正广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承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尹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
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对价。
第十二条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
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
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
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
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
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
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
（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