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04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查孝忠，曾用名查效忠、查海龙，男，汉族，高中文化，无业。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费某某，男，汉族，1954年出生。
白银区人民法院审理白银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查孝忠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白刑初字第1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查孝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查孝忠，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1月2日10时许，被告人查孝忠因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拆迁办拆除其自建房一事，去拆迁办寻人未果，后步行至白银区四龙路向阳村鑫阳塑料厂门前时，恰与费某某等4名拆迁办工作人员相遇，遂持铁锨追打4名工作人员；期间，费某某为保护2名女同事，被查孝忠持钢筋棍殴打致伤。经医院诊断，费某某伤情为：1、右眼球破裂伤：右眼前房积血、右眼球玻璃体积血、右眼脉络膜上腔积血、右眼视网膜脱落；2、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右肱骨外髁骨皮质撕裂；3、右手第2近节指骨基底部骨折。经法医鉴定，费某某右眼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右肱骨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右手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本案由白银公司拆迁办工作人员袁某某于2011年11月2日报案至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报称白银公司产业公司书记费某某被一名男子打伤，要求查处。
2、户籍证明，证实查孝忠犯罪时已成年。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查孝忠系2015年2月13日被侦查人员在其家中抓获归案。
4、办案说明，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到犯罪现场寻找被告人查孝忠故意伤害过程中使用的铁锹、钢筋棒，均未找到实物。
5、费某某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费某某2011年11月2日至11月8日入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眼球破裂伤，右眼、前房积血、右眼玻璃体积血、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右肱骨外髁骨皮质撕裂、右手第2近节指骨基底部骨折。2011年11月10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治疗，右肱骨粉碎性骨折、右手食指近间近端骨折，右眼玻璃体积血、右眼脉络膜上腔出血、右眼视网膜脱落、右眼前房积血、右眼球破裂伤术后。
6、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鉴定委托书，证实白银区法院就被告人查孝忠犯罪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及被害人费某某的后续治疗费，分别委托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
7、甘肃省门诊病历、兰州大学第一医院医学诊断书、残疾人证、残疾评定表，证实被告人查孝忠曾因精神疾病被医院诊断为双向障碍、精神分裂症，2013年被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认定为精神残疾人。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2日上午9点多，其和袁某某、段某某、费某某几位同事从白银公司红卫村拆迁办走往白银公司向阳村拆迁办，走到临时过车站道口向东300米的时候，发现查某某的儿子查海龙手里拿着一把铁锹向他们追来，四人就往向阳村拆迁办跑。后来实在跑不动了，其和袁某某就跑进旁边的一个废品收购站里面，查海龙进来后就朝其肩上捣了两拳，嘴里说“让你们再拆我家的房子”，被废品收购站两个女的劝开后，查海龙又开始追着袁某某打；其就从废品收购站跑出来往向阳村拆迁办跑，碰见段某某后，二人又往回跑，走到离废品收购站100米处的一个平房外，看见费某某靠着墙坐着，其就过去问费某某，费某某说“别动我，我头晕”。其看见费某某右边脸上，右手、衣服右前襟都有很多血迹，段某某和单位的胡某某都在费某某跟前站着，费某某的右眼球在眼睛外面掉着，其就赶紧联系单位的人把费某某送到医院了。
2、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2日上午9点多，其和吴某某、段某某、费某某几位同事去白银公司向阳村拆迁办的路途中，看见查海龙手中拿着一把铁锹向他们四个人跑过来了，他们四个就开始跑，其和吴某某跑到收购站，其一个人跑到收购站的一间房里面，后来查海龙一脚把门踹开其就从房间里跑出来，查海龙用他手中的铁锹往其的后背上拍了一下，查海龙边追边说“让你们拆我的房子”。后来其被绊倒了，查海龙拿着铁锹准备打其，其说昨天没有上班，查海龙拿了一个铁圆桶在其小腿上打了一下，这时查海龙说：“反正你们四个人呢”，说完之后他就走掉了；其就躲到废品收购站对面的一个公厕里面了，后来听见吴某某过来来找其；往外出的时候，看见费某某正靠着一堵墙坐在地上，就过去看费某某，看见费某某身上脸上全是血，而且费某某的眼球被人打出来了，掉在右眼睑下面，这时候旁边的人已经拨打了110和120。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2日10时左右，其走到向阳村一家废品收购站的墙旁边，看见对面跑来几个人，这几个人的后面有一个男子在追，这个男子一只手里拿着一把铁锹，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铁管；前面几个人跑散后，这个男子就开始到废品收购站追打其中一个女人，后来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男子来到了废品收购站大门口，这个拿铁锹的男子看见了穿蓝色工作服的男子，就拿着铁锹和铁管追这个穿蓝色衣服的男子，穿蓝色衣服的男子跑到废品收购站旁边的一堵废墙跟前时，就被后面追打的男子用铁管朝腿上打了一铁管，这个男子就靠着墙坐到地上，拿钢管的男子就在那里骂，其到跟前发现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右眼睛珠子掉在外面，脸上手上以及工作服上都有血迹，那个男子拿着铁锹又准备砍穿工作服的男子，其就上去拉那个男子，被一把推到两三米外，这时旁边围的人就喊不能打老太太，这个男子就拿着铁锹和钢管跑了，旁边有人打电话报警并叫来了120急救车，受伤的男子就被扶上急救车拉走了。而且其听受伤的男给扶他的人说他的胳膊被打折了。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1年11月2日上午9点多钟，其和老板娘还有小南一起在收购站里面干活，这时候有两个女人很慌忙的跑进院里，又进来一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铁锹，打这两个女的，较瘦的女的说昨天没有上班，这个男的就再没有打较瘦的女的，接着打较胖的女的；后来门口又来了一个50多岁的男子手中也拿着一把铁锹，这个的男子就追出去打那个男子，这时其就让这个胖女的躲到厕所里，过了有10几分钟，那个40多岁的男子提着被打折的铁锹走掉了，其和老板娘就让那个女的赶紧走，过一会120的急救车就过来了，这时其才看见在离收购站不远的地方那个50来岁的男子被人打伤了正靠在废墙上坐着，衣服上有血迹，而且右眼球被打出来了。
5、证人南某某的证言，2011年11月2日上午9点多钟，其和老板娘还有王某某正在厂子里干活，这时候从外面跑进来2名女子，这时门被一个拿铁锹的男子推开了，这个拿铁锹的男子就去追那个较瘦一点的女子，边追边说：“你们拆我的房子”。这个瘦的女子说昨天她没有上班，那个男子跟着去打稍胖的女子，我吓的没敢看；后来门口又过来一个50多岁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把铁锹，这时候院子里的男子就拿着铁锹去追这个50来岁的男子。其在厂子门口站了有十来分钟，这时候打人的男子拿着一根钢筋还有铁锹走了，当时铁锹已经打成两截了，这个男的走了之后，其到厕所把胖女人叫了出来，其听见旁边的人说厂子外面不远处还有一个男的眼球被人打出来了。其跟着胖女人往厂子东南方向走，刚走了几步路，就看见刚刚拿着铁锹站在门口的50来岁的男子靠在一个废墙上，这个男的右面的眼球被打出来了。过了一会，120的工作人员来了。
6、证人任某某的证言，2011年11月2日上午9点半左右，其在房子里洗脸，看见两个女人跑进院子里，接着从大门外面冲进来一个拿铁锹的男子。那个男子要打那两个女的，其让那个瘦的女的快跑，瘦的那个女的跑了；那个男子拿着铁锹指着那个胖的女子说“你们拆我的房子，我让你们拆”。正在骂的时候，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男子手里也拿着一把铁锹站在大门口，开始进来的男子就追着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往外面跑了，其便赶紧让那个比较胖的女子去厕所藏起来，过了十分钟左右，其听见120的声音，便从院子出去，看见院子南面大概20多米的地方，120的车上的救护人员把前面穿蓝色工作服的男子用单架往120车上抬。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费某某的陈述，证实2011年11月2日上午10点左右，其和单位的段某某、袁某某、吴某某四人从白银区红卫村拆迁办走往白银区向阳村拆迁办，走到临时火车站铁路口的时候，发现小查拿着铁锹从后面追上来了，其四个人当时很害怕，就开始往前跑，跑到向阳村一个废品收购站路口时，其就说让袁某和吴某某跑到收购站里躲一会，然后其就跑到收购站后面的一个院子里躲起来，后来其听见废品收购站里面传来喊救命的声音，就想着2名女同事肯定被追来的小查打了；就想去把小查引开，然后救出2名女同事，其跑到废品收购站院子里后，被小查看见了，小查就在后面拿着铁锹和铁管追着上来，被小查追上后用铁管朝其右臂上狠狠地打了一铁管，就把其打倒了；其当时就跌倒靠在了墙上，小查就用手里拿的铁管朝其身上、头部乱捣，其就用手护，后来小查又拿起铁锹准备砍其，一个老太太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小查就再没有用铁锹砍其，由于当时其意识也不清楚，感觉右眼睛特别胀，用左手摸了一下，发现满手都是血迹，120急救中心的车就把其送到了医院治疗。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查孝忠的供述，证实2011年的时候，其还住在白银区红卫村铁路旁自己建的平房，由于那里要拆迁，搞棚户区改造，白银公司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就一直催其搬走，因其自己没有能力搬新楼房，加上和父亲关系不好，不想和父亲住在一起，就一直没有搬走。到了2011年11月初的一天下午4点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其从外面转了一圈回到平房时，发现其房子被拆了；当时很生气就跑到白银公司设在红卫村的临时拆迁办去问房子被拆除的事，其到那的时候拆迁办已经下班了。第二天早上，其决定去拆迁办要个说法，当时手里拿着一根铁锹把，准备打拆其房子的人，快走到拆迁办的时候看见两个男的、两个女的都跑了，其就追那两个女的，一个女的说她当天没有来，其就没有动她，其就追另外一个女的，把她踏了几脚；在其打这个女子的时候，有一个男子提着铁锹进来了，这个男子一看见其就又往外跑，其就从废品收购站拿了一个钢筋棒追了出去，其看见这个男子自己摔倒了，就用手里的铁棒朝这个男子的头部打了几下，当时就看见把这个男子的眼睛打伤了；在其打这个男子的时候，其看见房产科的另外一个男子过来了，并且好像在拨打110报警找警察呢，其就拿着铁棒跑掉了。
（五）鉴定意见
1、白银市白银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法医鉴定，费某某右眼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右肱骨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右手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2、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附检测分析报告），证实经上述二鉴定机构鉴定，被告人查孝忠案发时无精神病性症状，案发时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因被告人查孝忠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费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559.3元、护理费3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0元（省内住院7天×40元／天=280元，省外住院17天×50元／天=850元）、营养费480元（被害人先后住院24天，酌情支持480元）、后续治疗费65476元（双方选择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费某某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鉴定，后续治疗费永预评需人民币65476元）、鉴定费1500元（后续治疗鉴定发票1张，计1500元）、住宿费5010元，上述费用共计78605.3元。
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被告人查孝忠等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并有书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查孝忠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查孝忠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查孝忠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费某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费某某提出的误工费请求，经查，费某某案发时系在工作过程中，在其被查孝忠殴打致伤后至其2014年4月份退休期间，白银有色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其发放了全额工资，故费某某在此期间未产生误工费，其提出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费某某要求被告人查孝忠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具体数额参照《甘肃省2011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相关证据予以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查孝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查孝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费某某经济损失7860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上诉人查孝忠上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被害人所在单位强拆被告人的自建房；上诉人患有精神分裂症，在外部刺激下，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请求对费某某的伤情重新鉴定；费某某手指的伤情是他自己摔倒造成的；请求二审对上诉人从轻处罚，重新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查孝忠持械殴打费某某，将费某某右眼致成重伤二级，右肱骨轻伤一级，右手轻微伤，并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质证并认证，经二审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仍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查孝忠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查孝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查孝忠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上诉人查孝忠的上诉理由，经查，经鉴定机构鉴定，上诉人查孝忠案发时无精神病性症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费某某的伤情鉴定，鉴定人及鉴定机构具备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明确，能够作为定案的根据。故查孝忠请求对费某某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足。查孝忠上诉称费某某手指伤是费某某自己造成的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上诉人查孝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综合上诉人查孝忠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做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及民事赔偿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滕文祥
审 判 员 李复明
代理审判员 万学恭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敬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