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0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金凯，男，1953年5月2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振广，男，1973年7月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懿，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英，女，1985年4月7日出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金凯因与被上诉人梁振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67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金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被上诉人梁振广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懿、吕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振广的诉讼请求；2.改判梁振广支付违约金10万元；3.诉讼费由梁振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金凯并不存在违约行为。1.梁振广加盟公司之初承诺带领四条线路操作人员，当年发展分支机构100家，当年实现业务收支平衡，但其承诺无一实现，致公司连年亏损。为解决经营中的问题，公司于2015年多次召开股东会会议，但梁振广均拒绝参加。在公司经营出现问题的情况下，不得不在其缺席会议的情况下做出决议，2015年6月15日股东会决议：李金凯向公司增资500万元，增资后梁振广的持股比例降为5%。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李金凯持有公司10%的股权，因此李金凯转让给第三人的是其自己持有的股权，并未转卖梁振广的股权，合同仍可继续履行，因此梁振广所谓一股二卖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理由不能成立；2.《股权转让协议书》3.2条约定的收到股权转让款后10日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此10日是包含在《股权转让协议书》3.1条约定的2013年5月15日前缴纳全部入股金额之中的。因梁振广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长达7月余，故协议3.2条的内容已失效了，双方对于何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未达成新的协议，因此李金凯并未构成违约。二、一审判决对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有误。1.《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守约方经济损失的数额为10万元，因此即使李金凯构成违约，其只需要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即可，梁振广主张的股权转让溢价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李金凯将80股权转�给第三人后，对方以种种理由推延付款，目前仅付款400万元，尚有700万元未付，李金凯对此已向法院起诉。该案尚未审结，合同的效力等问题尚无法确认，且根据对方的种种失信行为，李金凯最终是否能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尚未可知，因此目前并不能以该合同确定股权溢价损失；3.李金凯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虽然约定价格为1100万元，但同时约定公司510万贷款由李金凯负责偿还，且李金凯购买公司全部资产时的价格为520万元，因此该转让中李金凯的收益仅为70万元。更何况第三人实际只支付了400万元，李金凯实际何来收益可言。三、梁振广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梁振广应当于协议生效当日缴纳认股确认金10万元。2013年5月15日前缴纳全部入股金额。但梁振广实际于2013年12月30日支付完全部转让款项，已经构成违约。李金凯就此多次向梁振广主张权利，并于本诉的举证期限内提出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梁振广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梁振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梁振广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取得股东身份，依法享有股东权利和义务。二、李金凯一股二卖的行为损害了梁振广的股东合法权益，应就其可得利益承担赔偿责任。李金凯与案外人胡×的转让款价格为110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113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因此，李金凯应支付梁振广股权溢价款。三、从�平原则出发，李金凯作为失信股东一股二卖的行为，实属欺诈行为，不应因此获益。四、李金凯同意梁振广在2013年年底支付转让款，李金凯2013年底接受了梁振广给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未就此提出任何异议，由此亦可证明李金凯认可合同履行时间，因此梁振广不存在违约行为，李金凯亦未因梁振广的正常履约行为而受有任何损失，李金凯无权主张违约责任，且李金凯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梁振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李金凯之间于2013年3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李金凯返还梁振广股权转让款50万元；3.李金凯向梁振广支付违约金10万元；4.李金凯赔偿梁振广可得利益损失股权转让溢价款875000元。
李金凯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梁振广支付违约金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7日，甲方李金凯与乙方沙×、丙方梁振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三方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钓鱼台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和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的钓鱼台公司10%的股权，丙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的钓鱼台公司10%的股权。甲、乙、丙三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5万元／股，共计100万元整；本协议生效后，当日缴纳认股确认金10万元，2013年5月15日前缴纳全部入股金额；甲方应于收到乙方、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10日内完成上述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甲方保证对其向乙方、丙方转让的股权享有完全的独立权益，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甲方应保证为了上述股权转让向乙方披露钓鱼台公司的全部信息，且保证上述所披露信息完全真实，且甲方应配合乙方、丙方及其所聘请的专门人员（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会计师）对公司进行尽职调查；甲方承诺在乙�、丙方成为公司正式股东后，应乙方、丙方的要求，可再将自己所持有的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丙方。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合同签订后，梁振广于当天支付李金凯5万元，并于2013年12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李金凯45万元。
《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李金凯、钓鱼台公司未就上述股权转让事项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
2015年8月12日，李金凯与案外人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金凯将其持有的钓鱼台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胡×，胡×同意受让上述股权；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100万元；李金凯保证对其转让的股权享有完全的独立权益，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
2015年8月13日，李金凯与钓鱼台公司股东杨×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李金凯将其所持本公司80%股权转让给新股东胡×，股东杨×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股东杨×将其所持本公司10%股权转让给新股东胡×，股东李金凯放弃优先购买权；公司注册资本为342.72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胡×持股90%，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90%;李金凯持股10%，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10%。
另查明，钓鱼台公司系于1995年10月29日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42.72万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主张系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向对方主张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3年3月7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钓鱼台公司股东情况为李金凯持股90%，杨×持股10%，直至2015年8月13日后，钓鱼台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为陈×持股90%，李金凯持股10%；陈×系胡×指定的显名股东。李金凯自认已经收到胡×股权转让款400万元。
一审庭审中，李金凯向法院提交股东会决议两份。时间记载为2015年4月24日的钓鱼台公司第三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显示的决议内容为：由于公司面临严重的资金压力，同意李金凯提出的增资500万建议；全体股东可按所持股份比例认购增资份额，时间期限七天，七天没提出认购的视为放弃，其他股东可选择认购；增资后，各股东股份按增资后的比例重新核定，增资资金到位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前。时间记载为2015年6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显示的决议内容为：同意李金凯个人增资五百万；按出资比例调整股东�份份额如下，李金凯80%，杨×5%，王×5%，梁振广5%，沙×5%。调整后，各股东按各自出资比例和股份份额承担权利和义务。梁振广表示不认可上述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并主张从未收到过相关股东会通知。
一审庭审中，李金凯主张曾于梁振广逾期付款之后多次向梁振广主张要求其支付违约金10万元，梁振广对此不予认可，李金凯就该项主张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梁振广与李金凯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建立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梁振广是否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由于李金凯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10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至今未履行上述义务；李金凯在未告知梁振广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钓鱼台公司8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胡×，已经破坏了钓鱼台公司股东之间的人合性；李金凯作为钓鱼台公司控股股东，在未告知梁振广的情况下召集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意图对钓鱼台公司进行增资，并将梁振广股权稀释的行为，已经构成对钓鱼台公司股权的实质性处分，并致使梁振广的权利受损。李金凯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前的上述违约行为，已经导致梁振广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梁振广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李金凯主张梁振广有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故梁振广违约在先，但梁振广迟延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后已经履行了该项合同义务，梁振广的履行迟延行为不能免除李金凯办理变更工商登记的义务，李金凯作为钓鱼台公司的控股股东，应该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10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李金凯的相关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李金凯应当将已经收取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返还梁振广。
二、关于李金凯的违约责任。如上所述，李金凯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梁振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向梁振广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双方当事人均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向对方主张违约金，因此均构成对合同该条款系违约金条款的自认，因此梁振广要求李金凯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李金凯主张梁振广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李金凯的上述违约行为部分发生于2015年，至梁振广起诉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法院对李金凯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梁振广主张李金凯向其赔偿股权溢价损失87.5万元，对此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梁振广的损失数额应参照股权的实际市场价格与返还的股权转让款的差额确定，梁振广主张按照李金凯对外转让股权的价格确定股权的实际市场价格，法院予以支持。李金凯将其持有的钓鱼台公司80%股权转让给胡×，对价为1100万元，其中对应10%股权的转让价格应为137.5万元，故梁振广的实际损失为87.5万元，但李金凯应向梁振广支付的违约金10万元可以弥补梁振广的部分损失，法院对此予以扣减。梁振广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三、梁振广是否应向李金凯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梁振广未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履行合同义务，应当向李金凯支付违约金。梁振广主张李金凯关于违约金的请求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法院认为，梁振广已于2013年12月30日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截至2016年4月26日李金凯要求梁振广就逾期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支付违约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金凯主张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梁振广主张过相关权利，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李金凯的请求权已经罹于诉讼时效，故其相关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定，判决：一、解除梁振广与李金凯于二○一三年三月七日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成立的股权转让合同；二、李金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梁振广股权转让款五十万元；三、李金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梁振广违约金十万元；四、李金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振广损失七十七万五千元；五、驳回梁振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李金凯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李金凯提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立案通知书证明李金凯与胡×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完毕，胡×仅支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并诉讼，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以及胡×是否需支付的股权转让�数额尚不确定。梁振广认为李金凯与胡×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转让款数额，至于双方是否履行与本案无关。李金凯提交北京产权交易所产权交易凭证证明从案外公司北京中润通信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受让北京钓鱼台国际旅行社的产权，并支付490.66万元对价，即使认为李金凯转让股份有获益，也应将受让时支付的对价扣除。梁振广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李金凯提交催收贷款通知书、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银行转账记录、企业借款合同证明北京钓鱼台国际旅行社向银行贷款510万用于经营，李金凯及妻子孟×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后实际由李金凯偿还420万元。梁振广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针对李金凯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次论述如下：
第一，关于李金凯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李金凯与沙×、梁振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梁振广已于2013年12月30日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李金凯一直未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李金凯虽主张梁振广逾期支付转让款，但梁振广迟延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后已经履行了该项合同义务，梁振广的履行迟延行为不能免除李金凯办理变更工商登记的义务，同时，李金凯与案外人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破坏了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构成根本违约，已经导致梁振广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梁振广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合同解除后，李金凯应返还梁振广股权转让款。
第二，关于李金凯违约责任的确认。双方于协议中明确约定如一方违约，应赔偿守约方损失10万元。李金凯存在违约，梁振广要求李金凯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成立。除此之外，梁振广主张李金凯还应�偿可得利益损失即股权转让溢价款87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条文中确定的可得利益损失系作为违约一方在双方订立合同之时应当预见的损失，该损失应属客观上能够确定的损失。本案中，首先，李金凯与胡×的股权转让协议尚未履行完毕，且处于诉讼中；其次，即使李金凯与胡×之间就股权转让不存在争议，所谓的股权溢价款系李金凯与胡×协商一致的合意，而这并非李金凯与梁振广签订合同时能够预见的范围；第三，梁振广从李金凯处受让钓鱼台公司10%股权成为普通股东，胡×从李金凯处受让钓鱼台公司80%股权成为控股股东，相应的，股权溢价款亦并非必然的可得利益，同时还需考虑，根据李金凯提交的产权交易凭证，李金凯受让钓鱼台公司时支付4906600元对价，故梁振广将李金凯与胡×股权转让的溢价款作为其可得利益损失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第三，关于梁振广的违约责任。本案，梁振广未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履行合同义务，应当向李金凯支付违约金。梁振广于2013年12月30日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故李金凯关于梁振广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但截至2016年4月26日李金凯提起反诉要求梁振广就逾期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支付违约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金凯主张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梁振广主张过相关权利，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李金凯的请求权已经罹于诉讼时效，故其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金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67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679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驳回梁振广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76元，由梁振广负担8276元（已交纳），由李金凯负担9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李金凯负担（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李金凯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5元，由李金凯负担9800元（已交纳），由梁振广负担82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坤
审判员 龚勇超
审判员 程 磊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思巧
书记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