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涛，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彬和（又名陈文福，TANPINHOR），马来西亚联邦人，住马来西亚联邦。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爱华，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锐，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涛因与被上诉人陈彬和、原审被告赵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烟民三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涛、原审被告赵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被上诉人陈彬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爱华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1月3日，上诉人舒涛向本院寄送请求追加诉讼当事人的书面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彬和对舒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售卖选择权》无效。1.舒涛与陈彬和是多年的生意合作伙伴，陈彬和对潍坊智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智通公司）的股权、股东情况非常了解，其早已知晓潍坊智通公司的股东是新加坡智通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加坡智通公司），而新加坡智通公司的股东是王某和马某。陈彬和明知舒涛对新加坡智通公司的股权没有处分权，仍与其签订涉案合同，且约定了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股权售价款，进而欲以高额差价作为其居间报酬，损害了新加坡智通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售卖选择权》应为无效。2.一审查明新加坡智通公司股东为舒涛和马某，而一审法院在陈彬和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马某对舒涛委托陈彬和寻找买家的行为进行授权的情况下，无视其查明的新加坡公司股东为两人的事实，认定舒涛有权处分新加坡智通公司股份，违反了事实和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售卖选择权》属于居间合同，而非股权处分合同，合同的主体为舒涛与陈彬和，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也为舒涛与陈彬和，该居间合同并未直接处分潍坊智通公司的股份，不能以舒涛没有处分权而认定合同无效。”的观点违反法理和一般常理，居间合同有效的前提是合同内容和标的必须合法，涉案《售卖选择权》的标的即处分对象严重违法，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该合同当然无效。二、陈彬和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居间服务，判令舒涛支付居间报酬错误。1.涉案《售卖选择权》售卖对象是潍坊智通公司的股权，拥有该股权的股东是新加坡智通公司，舒涛是新加坡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陈彬和签订处置新加坡智通公司财产的合同，是代表新加坡智通公司进行的职务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其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新加坡智通公司承担，舒涛作为被告不适格。2.新加坡智通公司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是多年的生意伙伴，常年进行业务往来，双方在潍坊的投资公司相邻，新加坡智通公司售卖股权给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是双方相关人员自行协商的结果，与陈彬和无关，陈彬和并未提供居间服务。陈彬和提供的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内容不属实，且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陈彬和提供的2008年5月21日及2009年1月23日至2009年6月28日共计12份电子邮件，以上电子邮件服务器均在我国境外，系在境外形成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这12份电子邮件未经公证认证，不能在我国民事诉讼活动作为证据使用。3.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陈彬和据以主张舒涛支付居间报酬的主要证据是《售卖选择权》，而该合同是舒涛在马来西亚签署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该《售卖选择权》未依法经过相关国家公证机关证明，亦未经过我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程序严重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此，陈彬和要求舒涛支付居间报酬证据不足。三、本案认定主体错误，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系舒涛接受新加坡智通公司的实际股东王某委托，与陈彬和签署了《售卖选择权》，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王某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生效调解书的执行款也由王某领取，本案应追加王某参加诉讼。陈彬和答辩称，一、舒涛与陈彬和签订的《售卖选择权》有效。1.《售卖选择权》是舒涛与陈彬和签订的居间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彬和仅是要求舒涛支付其居间报酬，并未要求任何其他第三人支付居间报酬，所以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行为。2.本案争议的是舒涛与陈彬和签订的《售卖选择权》，并非舒涛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这两个合同是相对独立的两个合同，舒涛与陈彬和签订的《售卖选择权》实际上是居间合同，一审中舒涛认可与陈彬和签订的《售卖选择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其让陈彬和帮忙寻找买家转让潍坊智通公司的股权。陈彬和也认可其自愿签订合同，并在合同签订后为潍坊智通公司的股权积极寻找买家，为促成舒涛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做了大量工作，并最终促成股权转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售卖选择权》的权利义务主体是舒涛和陈彬和，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是正确的。3.居间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了订立合同的机会、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只要委托人委托事项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不要求居间人审查委托人对其交办的事项是否有处分权，且居间人也没有能力和义务对此予以审查。本案中舒涛以股权转让未经新加坡智通公司股东马某同意为由认定《售卖选择权》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截至目前，对于舒涛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人不认可，且潍坊智通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已完成、转让价款已全部支付。二、陈彬和履行了居间义务，判令舒涛支付居间报酬是正确的。1.舒涛是居间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作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理应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支付陈彬和居间报酬。从舒涛与陈彬和签订《售卖选择权》的内容表述看，该合同舒涛是以潍坊智通公司股东的身份签订的，并保证其对潍坊智通公司拥有100%股权，舒涛与陈彬和签订《售卖选择权》是其个人行为，理应由其个人承担支付居间报酬的义务。同时，所有股权转让最终只能通过股东个人行为来体现，舒涛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其行使作为新加坡智通公司股东权利的表现，转让的是潍坊智通公司100%股权，是其个人行为。2.陈彬和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完成了居间活动，理应取得居间报酬。新加坡智通公司从事的是食品行业，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从事的是化工行业，两者从无交往。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收购潍坊智通公司前未曾在中国建厂，其收购潍坊智通公司的目的就是利用其土地和厂房建立新厂，即潍坊富航化工有限公司。陈彬和一审中提供的所有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体系，再现了潍坊智通公司股权转让的全过程，足以证明陈彬和为完成舒涛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之间股权转让所做的居间工作。陈彬和于2011年12月本案第一次开庭时提供了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于2015年实施，不适用于本案，即便按照新的民诉法司法解释，单位出具的证明上没有经办人签字，也仅仅是存在瑕疵，要结合其他证据来认定其效力，不能简单认定证据无效。一审中提供的电子邮件均是舒涛发送给陈彬和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翁小姐的，舒涛是在中国居住，这些证据系中国境内形成，无需经使领馆认证。《售卖选择权》虽系在马来西亚签订，但已经中国驻马来西亚大使馆认证，符合境外形成证据形式，所以陈彬和据此要求舒涛支付居间报酬证据充足。三、本案争议所涉合同是舒涛与陈彬和签订的《售卖选择权》，从法律角度讲，这与谁是新加坡智通公司的实际股东及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均无关系。一审中舒涛也没有证据证明王某投资新加坡智通公司，从王某的经济实力看其也没有能力投资新加坡智通公司。舒涛已认可王某未在公司登记中出现，根据法律规定，即使王某是隐名股东，因签订合同时其未显名化也不得对抗陈彬和。同时，舒涛所称的生效法律文书是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书，其中有关事实仅是当事人陈述，并未通过法庭举证质证予以认定，因此，舒涛所述内容不能称为经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赵锐陈述意见与舒涛相同。陈彬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舒涛、赵锐支付居间活动报酬2196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舒涛、赵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加坡智通公司的会计及企业监管机构档案材料显示，该公司有股东2人，为舒涛和马某，舒涛为该公司董事，注册资金为30002新币，其中舒涛投资30001新币，马某投资1新币。潍坊智通公司是由新加坡智通公司于2003年9月28日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舒涛。2008年4月11日，陈彬和与舒涛签订《售卖选择权》，合同约定：鉴于陈彬和支付于舒涛人民币10元，舒涛准予陈彬和专有的选择权，代表舒涛按照以下的条款和条件售卖舒涛以下的产业：1.产业：舒涛所有潍坊智通公司100%的股权。2.售价款：舒涛所定的价款为人民币256万元，舒涛无权干涉一切与买方的磋商及给予陈彬和专有和绝对自行决定权与买方磋商更高的价款，所得的价差归于陈彬和为赢利和佣金。3.本选择权为期3个月，由本选择签署之日开始，3个月后到期，除非双方以书写协议同意以延长期限。4.舒涛在此陈述并保证如下：a.舒涛合法拥有目标股权及对其进行处置的权利。舒涛也有权批准本选择权于陈彬和及实行本文中条款。b.舒涛在选择权的有效期限内不可售卖或抵押目标股权和目标公司的资产。c.舒涛在选择权的有效期限内不可准予他人目标股权的买卖选择权。2008年4月16日，赵锐出具《声明》，内容为“潍坊智通公司股权转让买卖等均为我们夫妻共同意思。”同日山东省烟台市公证处对赵锐在《声明》上签名的真实性进行了公证，出具了（2008）烟芝罘证民字第506号公证书。2008年6月，潍坊智通公司作为转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潍坊智通公司将其拥有的潍坊智通公司100%股权以5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协议经双方签字后10日内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以电汇方式支付10%即50万元人民币，余款须于办理完全部转让手续30日内支付。2010年10月13日经核准，潍坊智通公司的投资者由新加坡智通公司变更为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舒涛变更为刘某。2008年7月9日，潍坊智通公司电汇给陈彬和人民币244000元，之后陈彬和又汇给舒涛2万美元（具体时间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记不清了）。对于244000元人民币的性质，陈彬和主张是舒涛支付的居间报酬，舒涛则主张是因陈彬和的亲属发生车祸需要一笔钱来赔偿，而让舒涛帮忙汇的，不是居间报酬，且之后陈彬和又还给舒涛2万美元。陈彬和则主张该2万美元是舒涛向其借的款。在诉讼中，关于2008年4月11日陈彬和与舒涛签订了《售卖选择权》后，陈彬和是否促成了潍坊智通公司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双方产生争议。陈彬和主张，《售卖选择权》签订后，其联系了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向该公司提供了信息，多次陪同该公司的刘某到潍坊实地考察，帮忙促成交易，包括签订合同前舒涛将合同样本传给陈彬和，陈彬和帮忙参考以及与刘某协商后正式确定了合同文本，促成了潍坊智通公司和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在协议签订后因为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出现过波动，不想继续交易，陈彬和又从中协调，最终在2010年时促使双方在工商部门变更了所有的工商登记材料，整个过程陈彬和都是亲自陪同，从中进行协调。舒涛和赵锐不认可，认为潍坊智通公司周围的土地是被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购买，潍坊智通公司处于中间的位置，刘某之前就与舒涛进行过接触，有意购买该公司，与陈彬和没有关系。舒涛是潍坊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体事宜要由其办理，但与陈彬和签订的《售卖选择权》，价款显然低于以后成交的价格，《售卖选择权》没有经过新加坡智通公司的追认与同意，所以该合同无效，但是对于股权转让协议新加坡智通公司是认可的。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促成人，是刘某自己找的，而且之前舒涛也多年在新加坡生活，与陈彬和没有关系。陈彬和与舒涛、赵锐均认可2008年6月份，潍坊智通公司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除该协议外再无其他合同。陈彬和主张其促成的也是该份转让协议。陈彬和提交的2008年6月份潍坊智通公司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复印件，是其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处取得的。比较陈彬和与舒涛、赵锐各自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除了协议的尾部转让方处的签章有所不同外，协议的其他内容均一致。陈彬和提交的协议尾部转让方处有舒涛的签名，并注明时间为2008年6月13日；舒涛、赵锐提交的协议尾部转让方处签有“舒涛代王某”，没有注明时间。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1月8日，案外人王某以潍坊富航化工有限公司为被告起诉至该院，要求潍坊富航化工有限公司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的保证责任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642500元。王某在该案中诉称，其是潍坊智通公司的实际股东，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2008年6月5日其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其将持有的潍坊智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500万元，同时双方对股权转让所需手续完成的时间、款项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都给予约定。合同签订后，其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于2008年7月1日完成了股权转让所需全部手续文件，但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在支付了首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万元后，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其余股权转让款。潍坊富航化工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6日为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的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并出具了担保函，但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潍坊富航化工有限公司并未履行保证责任。该案中，王某提交了一份其与舒涛在2003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王某是潍坊智通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该公司的实际股东，对该公司的股权拥有完全的所有权，王某委托舒涛代为持有并将股权登记在舒涛名下。该公司的所有收益包括处置股权等收益均归王某所有。该案在该院调解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潍坊富航化工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前支付王某450万元。到期后，潍坊富航化工有限公司没有履行，王某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0年2月4日将扣划潍坊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460万元执行给王某。一审法院认为，陈彬和为马来西亚人，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属于涉外案件。本案舒涛、赵锐住所地在烟台市辖区内，该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诉讼中，陈彬和、舒涛、赵锐均一致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故处理本案争议所适用的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五：一是2008年4月11日陈彬和与舒涛签订的《售卖选择权》是否成立；二是如果该合同成立，该合同是否有效；三是如果该合同有效，陈彬和要求舒涛支付居间报酬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四是陈彬和的该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五是陈彬和要求赵锐连带承担支付居间报酬的责任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2008年4月11日陈彬和与舒涛签订的《售卖选择权》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彬和与舒涛签订的《售卖选择权》约定：鉴于陈彬和支付于舒涛人民币10元，舒涛准予陈彬和专有的选择权。首先，对于该条款是约定了陈彬和合同签订后应履行交付10元的义务，还是记述了陈彬和已交付10元钱的事实，双方有争议。按照通常的理解，“鉴于”一词的意思是“关于”“考虑到”“由于”“按照”，因此应认定陈彬和在签订合同时已向舒涛支付了人民币10元。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该约定并不是双方对合同成立条件的约定，舒涛关于陈彬和没有向其支付人民币10元，《售卖选择权》没有成立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08年4月11日陈彬和与舒涛签订的《售卖选择权》是否有效的问题。舒涛与陈彬和之间于2008年4月11日签订的居间合同已成立，该合同项下的标的是为转让潍坊智通公司的股权进行居间行为。虽然潍坊智通公司的股权并非舒涛所有，而是由新加坡智通公司所有，但是，从新加坡智通公司的会计及企业监管机构档案材料看，舒涛是新加坡智通公司的大股东和董事，且该居间合同已实际履行，应认定舒涛签订该合同时取得了新加坡智通公司的同意，其有权处分潍坊智通公司的股份;另外，在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在隐名股东显名化之前，隐名股东并不能直接享受股东的权利，因此无论实际的股东是否是王某，均不能因该合同未经王某同意，而认定其无效。而且《售卖选择权》属于居间合同，而非股权处分合同，合同的主体为舒涛与陈彬和，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也为舒涛与陈彬和，该居间合同并未直接处分潍坊智通公司的股份，不能以舒涛没有处分权而认定合同无效。综上，舒涛关于潍坊智通公司的股东是新加坡智通公司，新加坡智通公司的股东是王某，舒涛与陈彬和签订《售卖选择权》没有经过王某、新加坡智通公司的授权或追认，因此该合同是无效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陈彬和是否履行了居间义务，其要求舒涛支付居间报酬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通过对上述法条的分析可以看出，在因酬金支付而引起的居间合同纠纷中，作为原告的居间人只要举证证明促成合同成立，就可以取得酬金。对于作为被告的委托人，如要提出抗辩，同样只要举出合同是否订立的证据就行。陈彬和为证实其履行了居间义务，提供了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该公司与潍坊智通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陈彬和的大力介绍和撮合下签订的，并提供相关邮件来证明在潍坊智通公司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在该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就协议双方发生的一些问题从中进行协调。舒涛和赵锐虽然否认潍坊智通公司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陈彬和促成签订的，但没有证据证实。另外根据《售卖选择权》第2页第4项b条款约定的“本人（即舒涛）在选择权的有效期内不可售卖或抵押目标股权和目标公司的资产”，即在2008年4月11日至2008年7月11日期间，舒涛是不可以出售公司的股权或者抵押公司的资产，而潍坊智通公司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于此期间的2008年6月1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是由陈彬和促成签订的，陈彬和履行了居间义务。在陈彬和已履行了居间合同的义务后，舒涛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因此，陈彬和要求舒涛支付居间报酬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四、关于陈彬和该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的《售卖选择权》中并未约定舒涛履行给付居间费用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涉案的《售卖选择权》中关于选择期3个月的约定并不是约定舒涛履行给付居间费的期限，舒涛及赵锐以此主张陈彬和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不当，该院不予支持，陈彬和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五、关于陈彬和要求赵锐连带承担支付居间报酬的责任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彬和主张赵锐承担责任的依据是2008年4月16日赵锐出具的内容为“潍坊智通公司股权转让买卖等均为我们夫妻共同意思”的《声明》，但该声明并不能证明舒涛欠陈彬和的居间费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陈彬和要求赵锐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彬和要求舒涛支付居间活动报酬2196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彬和要求赵锐连带支付居间活动报酬2196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舒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陈彬和居间活动报酬人民币2196000元。二、驳回陈彬和对赵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68元，申请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舒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彬和依法提交了四份新证据，均是舒涛发给陈彬和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陈彬和所做的居间工作。本院组织上诉人舒涛及原审被告赵锐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8年4月11日，舒涛给陈彬和签署了英文及中文的《售卖选择权》各一份，内容为：本人舒涛，贵方陈彬和，鉴于贵方支付于本人人民币10元，本人准予贵方专有的选择权代表本人按照以下的条款和条件售卖本人以下的产业：1.产业：本人所有潍坊智通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以下简称目标股权）。2.售价款：本人所定的价款为人民币256万元，本人无权干涉一切与买方的磋商及给予贵方专有和绝对自行决定权与买方磋商更高的价款，所得的价差归于贵方为赢利和佣金。3.本选择权为期3个月，由本选择签署之日开始，3个月后到期，除非双方以书写协议同意以延长期限。4.本人在此陈述并保证如下：a.本人合法拥有目标股权及对其进行处置的权利。本人也有权批准本选择权于贵方及实行本文中的条款。b.本人在选择权的有效期限内不可售卖或抵押目标股权和目标公司的资产。c.本人在选择权的有效期限内不可准予他人目标股权的买卖选择权。同日，马来西亚槟城执业的高等法院陈某律师为舒涛签署《售卖选择权》进行见证并署名。2010年6月23日，陈某律师就上述见证过程出具了《见证》材料，内容为：我，陈某（身份证号码：681022-08-6148），是一位在马来西亚槟城执业的高等法院律师，于2008年4月11日在我的律师楼见证了舒涛女士（中国护照号码G14593050）签名于给陈彬和（陈文福）先生的售卖选择权协议。我已向舒涛女士阅读并解释了文件的内容，而她也承认她理解该文件的内容并自愿签署该文件。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居间行为追索居间报酬产生的纠纷。陈彬和系马来西亚联邦人，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共同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决实体争议。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售卖选择权》是否有效；二、陈彬和是否履行了居间义务；三、舒涛应否支付居间报酬；四、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关于《售卖选择权》是否有效问题。舒涛以陈彬和明知舒涛对新加坡智通公司的股权没有处分权仍与其签订涉案合同为由上诉主张居间合同无效。被上诉人陈彬和则以合同相对性进行抗辩，辩解其仅要求舒涛支付居间报酬，并未要求任何第三人支付居间报酬。本院认为，舒涛与陈彬和之间之所以存在民事法律关系，系因舒涛给陈彬和签署的《售卖选择权》而产生。在《售卖选择权》中，舒涛本人授权陈彬和专有的选择权，在特定的条款和条件下售卖舒涛本人产业，即舒涛本人所有潍坊智通公司100%的股权，售价款为人民币256万元，所得的价差归于陈彬和为赢利和佣金，选择权自签署之日开始为期3个月。《售卖选择权》中全面体现着舒涛本人的民事权利及意愿。舒涛本人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售卖选择权》，自愿处分个人财产，意思表示真实。《售卖选择权》作为合同，真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舒涛对自己签署的《售卖选择权》以及本人为陈彬和支付居间报酬的承诺，理应诚实信用。《售卖选择权》中没有约定案外人的权利、义务，舒涛在诉讼中将支付居间报酬的义务指向案外人，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舒涛作为潍坊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并完成工商部门的股权变更手续，新加坡智通公司及其股东没有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也没有人向法院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故舒涛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居间合同有效，认定事实清楚。关于陈彬和是否履行了居间义务问题。舒涛上诉主张新加坡智通公司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系自行协商售卖股权，与陈彬和无关，陈彬和未提供居间服务。被上诉人陈彬和以其与舒涛之间的电子邮件、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为促成舒涛与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做了大量工作，并最终促成股权转让。本院认为，舒涛在《售卖选择权》中给陈彬和3个月时间，即从2008年4月11日至2008年7月10日从事居间行为，承诺“本人在选择权的有效期限内不可售卖或抵押目标股权和目标公司的资产。本人在选择权的有效期限内不可准予他人目标股权的买卖选择权。”经查，2008年6月，潍坊智通公司作为转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在舒涛限定的时间内签订。为证实自己履行了居间义务，陈彬和提供了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电子邮件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舒涛未提交证据否定陈彬和举证证明的事实，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与陈彬和居间行为无关。陈彬和作为居间人，促成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履行了居间义务。舒涛称转让股权是双方相关人员自行协商的结果，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的原则，在陈彬和提供初步证据的基础上，舒涛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售卖选择权》和马来西亚富航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经过马来西亚公证机关和中国驻马来西亚大使馆的公证认证，证明材料的英文和中文译本均进行了公证认证，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陈彬和提交的电子邮件，均是舒涛在中国境内发送，系在中国境内形成的证据，不需要办理公证认证手续，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因此，舒涛关于陈彬和一方提交的证据不符合形式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陈彬和已履行了居间义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舒涛应否支付居间报酬问题。舒涛以陈彬和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居间服务为由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舒涛支付居间报酬错误。被上诉人陈彬和辩解其履行了居间义务，舒涛理应支付居间报酬。关于陈彬和履行了居间义务问题，本院前面已作论述，确认陈彬和履行了居间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在《售卖选择权》中，舒涛是委托人，陈彬和是居间人。舒涛在《售卖选择权》中明确表示“按照以下条款和条件售卖本人以下产业：本人所有潍坊智通公司100%的股权。保证本人合法拥有目标股权及对其进行处置的权利”。《售卖选择权》显示出售潍坊智通公司100%的股权系舒涛的个人行为，“所得的价差归于贵方为赢利和佣金”，也是舒涛个的行为。《售卖选择权》中没有新加坡智通公司支付居间报酬的约定。因此，舒涛作为居间合同的委托人，依约应履行支付居间报酬的义务。一审判决舒涛支付给陈彬和居间报酬，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舒涛上诉主张其受王某之托签署《售卖选择权》给陈彬和，王某是潍坊智通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该公司的实际股东，一审遗漏当事人。陈彬和辩解本案争议所涉合同是舒涛与陈彬和之间的《售卖选择权》，与新加坡智通公司的实际股东及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均无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争议为居间报酬的支付主体。舒涛在《售卖选择权》明确其本人支付佣金，并未约定案外人为履行义务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当事人即为舒涛和陈彬和，不涉及案外人。王某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的参加人。因此，舒涛关于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申请追加诉讼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舒涛于本案开庭结束后提交追加当事人的书面申请，不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舒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68元，由上诉人舒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恩全审判员  董 兵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王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