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鹤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艳萍。
委托代理人贾鹤鸣。
原审被告贾剑，＊＊＊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弄＊＊＊号楼***室。
上诉人付琨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5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蔡艳萍于2006年4月25日转账交付给贾剑借款500，000元（人民币，以下同），并在汇款申请书中注明汇款用途为“购房”，贾剑就上述借款向贾鹤鸣、蔡艳萍出具了落款时间为同一天的《借条》予以确认。蔡艳萍于2007年1月9日转账交付给贾剑借款210，000元，贾鹤鸣于2007年1月17日转账交付给贾剑借款700，000元，并在该700，000元借款的汇款申请书中注明汇款用途为“购房”，贾剑就上述两笔合计金额为910，000元的借款向贾鹤鸣、蔡艳萍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07年1月17日的《借条》予以确认，该《借条》上载明借款理由为“在沪购房”。
2、2007年1月13日，贾剑、付琨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卖售人的金xx（系案外人）、金xx（系案外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购买上海市闵行区龙茗路＊＊＊弄＊＊＊号201室的房屋（以下简称“龙茗路房屋”），约定：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1，035，000元，2007年1月14日前支付卖售人定金50，000元，2007年1月20日支付卖售人315，000元，2007年2月14日前将余款670，000元（包括公积金贷款120，000元）交于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监管账户。贾剑分别于2007年1月13日、20日交付给卖售人50，000元、315，000元，于2007年1月31日交付给上海网上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550，000元。沪房地闵字（2007）第006362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载明龙茗路房屋权利人为贾剑、付琨。
3、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付琨分别于2007年5月、12月转账交付给贾鹤鸣一方70，000元、100，000元。贾鹤鸣、蔡艳萍与贾剑在庭审中表示：贾剑因于2012年3、4月代贾鹤鸣、蔡艳萍支付了买房尾款187，000元，故该187，000元视作为还款。
4、贾鹤鸣、蔡艳萍于2013年9月16日向贾剑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归还借款余款1，053，000元，贾剑在该《催款通知书》上承诺于2014年5月前清偿上述借款余款。
5、贾鹤鸣与蔡艳萍于1976年7月5日登记结婚，贾剑与付琨于2006年3月12日登记结婚。
6、关于贾剑与付琨夫妻感情不合的起始时间：贾剑表示标志性事件是2010年的离婚诉讼，之前感情是好的；付琨表示2012年9月之前夫妻感情很好。
原审审理中，付琨提出对贾剑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06年4月25日、2007年1月19日的两张《借条》的实际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2015年1月23日，该中心出具华政（2014）物证（文）鉴字第C-308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形成以下鉴定意见：（一）限于送检材料条件及本中心的技术支持，倾向认为检材一落款日期为“2007.01.19”，“借款人：贾剑”的《借条》的具体形成时间应为2007年12月（不含本数）之后形成；（二）限于送检材料条件及本中心的技术支持，难以对检材二落款日期为“2006年4月25日”，“借款人：贾剑”的《借条》具体形成时间提供鉴定意见。该文检鉴定费12，300元、15，500元，以上合计27，800元由付琨预付。
此外，贾鹤鸣、蔡艳萍表示：其所收到的付琨转账交付的147，500元系因为贾剑、付琨想在南昌购房，后因贾剑、付琨不能购买，故分27，500元、120，000元退还给了贾剑、付琨，120，000元系贾鹤鸣一方于2011年2月12日转账交付给付琨。贾剑及付琨对贾鹤鸣一方于2011年2月12日转账交付给付琨120，000元无异议。贾剑表示：付琨在庭审中关于出资193，400元给贾剑的陈述不属实。
原审审理中，贾鹤鸣一方申请撤回了对27，500元部分的起诉，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贾剑、付琨归还借款余款1，025，500元。
因各方意见差距过大，致使本案无法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系争借贷是否真实成立？二、若系争借贷真实成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若系争借贷真实成立，还需归还多少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贾鹤鸣一方为证明借款给贾剑合计1，410，000元，除提供贾剑出具的《借条》以证明借贷事实外，还提供了银行交易凭证以证明交付事实，贾剑对此亦予以认可，贾鹤鸣一方已初步完成举证义务。付琨辩称不存在贾鹤鸣一方所主张的借贷事实，对两份《借条》的形成时间存在异议，上述钱款均系赠与，并提供贾剑的劳动合同及工作证明、付琨的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对生活开销无借款必要。根据《鉴定意见书》提供的鉴定意见，其无法就落款时间为2006年4月25日的《借条》具体形成时间提供鉴定意见，而其就落款时间为2007年1月19日的《借条》具体形成时间表述为“倾向认为……应为2007年12月（不含本数）之后形成”，鉴于该《鉴定意见书》无法给出准确的鉴定意见，证明力微弱，结合庭审上贾剑表示2010年的离婚诉讼之前夫妻感情是好的，以及付琨表示2012年9月之前夫妻感情很好的陈述，法院认定贾鹤鸣一方所主张的借贷事实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对该借贷事实依法应予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贾剑与付琨于2006年3月12日登记结婚，系争借贷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付琨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例外情形。贾剑出具的金额为910，000元的《借条》及金额为500，000元、700，000元的银行交易凭证上均载明借款用途为“购房”，可见贾剑当时系以购房需要资金为由向贾鹤鸣一方借款。根据贾鹤鸣一方提供的装修合同及装修费用票据、购房契税发票、提前还贷银行凭证，结合贾剑、付琨在庭审中均表示共同出资、经营上海汉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存在婚礼、装修等开销，可见贾剑、付琨有大额资金的支出需求。根据贾鹤鸣一方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及《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可见贾剑在收到第二、三笔合计910，000元借款后，即将上述款项用于购买龙茗路房屋，而龙茗路房屋登记在贾剑、付琨名下。综上，法院认定系争借款均系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三，贾鹤鸣一方表示付琨于2007年5月、12月各归还了70，000元、100，000元，付琨则表示除上述钱款外，还于2010年12月29日转账给贾鹤鸣一方147，500元，但以上三笔合计317，500元均系贾鹤鸣一方向付琨的借款。付琨对贾鹤鸣一方与付琨间存在借贷合意负有举证责任，现付琨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贾鹤鸣一方亦不认可，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贾鹤鸣一方与贾剑在庭审中表示：贾剑因于2012年3、4月代贾鹤鸣一方支付了买房尾款187，000元，故该187，000元视作为还款。贾鹤鸣一方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已扣除上述70，000元、100，000元及187，000元，而双方均确认贾鹤鸣一方于2011年2月12日转账交付给付琨120，000元，法院认定该120，000元系用于归还付琨于2010年12月29日转账交付给贾鹤鸣一方的147，500元钱款。就差额部分27，500元，贾鹤鸣一方表示已进行了归还，但未能在本案中提供证据证明，付琨对此亦不予认可。鉴于贾鹤鸣一方已就该27，500元申请撤回起诉，法院对贾鹤鸣一方要求贾剑、付琨归还借款余款1，025，5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贾剑、付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贾鹤鸣、蔡艳萍借款余款人民币1，025，500元。文检鉴定费人民币27，800元，由付琨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29.50元，由贾剑、付琨负担。
原审判决后，付琨不服，上诉称，1、蔡艳萍于2006年4月25日转账交付给贾剑借款500，000元，没有用于公司经营，该款已由贾剑归还。2、2007年1月蔡艳萍、贾鹤鸣转账给贾剑的91万元是赠与，非借款。请求驳回蔡艳萍、贾鹤鸣要求付琨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为支持上诉请求付琨提供尾号为68743（该账户对应的银行卡尾号为62946）的贾剑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明细单，其中2013年1月1日贾剑从上述账户内转给尾号为69170的贾鹤鸣名下账户5万元；2014年9月30日贾剑从上述账户内转给尾号为54426的蔡艳萍名下账户42万元，合计47万元，如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则该款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抵扣。
被上诉人蔡艳萍、贾鹤鸣辩称，蔡艳萍、贾鹤鸣给予贾剑的钱款系出借的款项，为贾剑、付琨的夫妻共同债务。请求维持原判，。
对二审中付琨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单中1、2013年1月1日贾剑转给贾鹤鸣名下账户的5万元是贾剑给予母亲蔡艳萍治疗、种植牙齿及办理过年物品的礼金。2、2013年5月6日从尾号为69170的贾鹤鸣名下账户转给贾剑名下的尾号为68743（该账户对应的银行卡尾号为62946）账户8万元，该款系贾鹤鸣委托贾剑炒股的钱款。3、2014年9月30日贾剑转给蔡艳萍名下账户的42万元是贾剑因工作忙，无暇炒股，转交蔡艳萍炒股的钱款，其中8万元系贾鹤鸣的钱款，该些钱款均进入股市。目前贾剑股票净值约17万元。
原审被告贾剑认同被上诉人的意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月1日贾剑从尾号为68743账户转给尾号为69170的贾鹤鸣名下账户5万元；2013年5月6日从尾号为69170的贾鹤鸣名下账户转给贾剑名下的尾号为68743（该账户对应的银行卡尾号为62946）账户8万元；2014年9月30日贾剑从上述账户内转给尾号为54426的蔡艳萍名下账户42万元。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性质，根据鉴定部门对涉案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结论，结合付琨、贾剑夫妻感情不睦的时间节点等，原审法院认定贾鹤鸣与贾剑、付琨间存在141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根据该借款发生在贾剑、付琨夫妻存续期间，且出借人与借款人间没有约定该借款为借款人个人债务等情形，认定该借款为付琨、贾剑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剩余借款额，根据借款后贾剑、付琨向贾鹤鸣之间资金流转及贾鹤鸣愿意将贾剑代其支付的购房款在本案借款总额中抵扣的情况，原审认定付琨、贾剑尚欠贾鹤鸣剩余借款1，025，500元并无不妥。二审中付琨提供相关银行流水明细单虽证明2013年1月1日贾剑转款给贾鹤鸣5万元，及2014年9月30日贾剑转给蔡艳萍42万元，但2013年5月6日贾鹤鸣也转款给贾剑8万元，因此本院根据上述银行明细单再结合双方的陈述等，认定除了原审认定的还款外，贾剑还归还了39万元，该款应在尚余借款1，025，500元中扣除。上诉人上诉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一（民）初字5231号民事判决；
二、贾剑、付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贾鹤鸣、蔡艳萍借款余款人民币635，500元；
三、驳回贾鹤鸣、蔡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文检鉴定费人民币27，800元，由付琨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29.50元，由贾剑、付琨共同负担8，694元，由贾鹤鸣、蔡艳萍共同负担5，3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29.50，由付琨负担8，694元，由贾鹤鸣、蔡艳萍负担5，335.5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春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齐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