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昌元，男，汉族，现被羁押于海南省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贾建东，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胜建，男，朝鲜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太玉，女，朝鲜族。
上诉人黎昌元与被上诉人金胜建、成太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原审被告黎昌元不服乐东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乐东县）人民法院（2014）乐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月1日，金胜建、成太玉与黎昌元签订《农业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农业合作项目为种植香蕉238.3亩，扩大为一号基地的木瓜地118亩和一号基地新香蕉地230亩共三个地块578.3亩。合作方式为双方各投资百分之五十……黎昌元负责生产全程技术、劳务、财务管理和产品销售，金胜建、成太玉配合、协助黎昌元安排管理人员当场长，共同参与生产和管理……合作期限为长期，年限不定……。2011年5月12日，金胜建与黎昌元签订《协议书》，约定：“……金胜建同意将原总部种植的合作合同终止，黎昌元承诺退还给金胜建的原投资款人民币七十七万元整，此款项于销售本年香蕉后支付，最迟必须在一年内付清。”之后，金胜建、成太玉向黎昌元催还合伙投资款77万元无果。2014年2月17日，金胜建、成太玉向乐东县人民法院起诉黎昌元，请求：1、判令黎昌元偿还金胜建、成太玉的东方昌发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费100万元；2、判令黎昌元退还金胜建、成太玉的乐东昌发绿色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原投资款77万元；3、判令黎昌元支付金胜建、成太玉因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黎昌元承担。2014年7月1日，金胜建、成太玉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该请求经乐东县人民法院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据此，本案应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金胜建、成太玉与黎昌元之间合伙所签订的《农业合作协议书》及退伙《协议书》，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其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履行退伙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因此，金胜建、成太玉主张黎昌元返还其出资款77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退伙协议的约定，予以支持。金胜建、成太玉要求黎昌元支付律师法律服务费、差旅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在双方合伙协议中并未约定，仅凭自己一方估算，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黎昌元提出其是乐东昌发绿色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东昌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代表公司与金胜建、成太玉签订合同，且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公司，主张黎昌元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黎昌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退还合伙投资款77万元给原告金胜建、成太玉。二、驳回原告金胜建、成太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00元（含撤诉费6400元），由被告黎昌元负担（原告金胜建、成太玉已预付18400元，由被告付给原告）。
黎昌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黎昌元与金胜建、成太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黎昌元不是一审的适格被告。理由：1、金胜建、成太玉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同意将原总部种植的合作合同终止，这里的“总部”是乐东昌发公司，这里约定终止的是合作合同，不是合伙合同；2、金胜建、成太玉一审中提交的《农业合作协议书》中甲方为乐东昌发公司，乙方为金胜建、成太玉。实际履行该合同的甲方是乐东昌发公司，而不是黎昌元。一审判决认定黎昌元与金胜建、成太玉存在合伙关系，与该协议不符。3、黎昌元是乐东昌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署合同是代表公司履行职责。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乐东昌发公司要对黎昌元签订的《协议书》及《农业合作协议书》承担责任。一审仅因以上两份协议未盖乐东昌发公司的印章，就否认甲方是乐东昌发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黎昌元承担金胜建、成太玉撤诉的诉讼费用，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为驳回金胜建、成太玉的诉讼请求，并由金胜建、成太玉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金胜建、成太玉辩称：黎昌元的个人股份占乐东昌发公司的96%，该公司实际是他个人的公司。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实际是黎昌元与金胜建合作种地。两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为此，应维持原判，驳回黎昌元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5月12日黎昌元与金胜建签订的《协议书》全文内容如下：
经黎昌元、金胜建双方协商，金胜建同意将原东方昌发实业有限公司的50%的股权（金胜建25%，成太玉25%）全部转让给黎昌元，黎昌元受让股权之后，付给金胜建股权转让款人民币壹佰万整。此款项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黎昌元承诺在两年内付清其款项。股权转让后转让方将不再承担本公司的任何债务，同时不再享有本公司的任何权益。股权转让后受让方将承担公司全部债权债务。
另外经黎昌元、金胜建双方协商，金胜建同意将原总部种植的合作合同终止，黎昌元承诺退还金胜建的原投资款人民币柒拾柒万元整，此款项于销售本年香蕉后支付，最迟必须在一年内付清。
以上内容为双方共同遵守，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
受让方：黎昌元（签名并按手印）
转让方：金胜建（签名并按手印）
二〇一一年五月十二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黎昌元是否为《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以及应否承担付款的合同义务。黎昌元认为其是代表乐东昌发公司在协议上签字。但纵观本案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黎昌元作为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其具有双重身份，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代表自己从事民事行为，也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公司从事经营行为。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行为的，民事责任由自己承担，以公司名义从事民事行为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2011年5月12日，金胜建与黎昌元签订《协议书》，该协议是黎昌元以自己名义与金胜建签订。因此原审认定黎昌元为合同的当事人并无不当。假如黎昌元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从事经营行为，其主观上如想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那么客观上应表现为在《协议书》中写明乐东昌发公司还款，或者《协议书》签名处为乐东昌发公司并加盖公司印章。但客观事实是，协议双方均显示为个人，黎昌元承诺个人退还77万元，协议上仅有其个人签名，一审根据协议的约定判决黎昌元个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诉讼费用。本院认为，金胜建、成太玉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将诉讼请求的总数额由182万元变更为82万元，属于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一审的庭审笔录证实，金胜建、成太玉确实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变更了诉讼请求数额，应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退还诉讼费用。82万元的诉讼费为12000元，金胜建、成太玉实际预交数额为18400元，原审法院应将多收取的6400元退还金胜建、成太玉。原审判决由黎昌元承担该6400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诉讼费用的承担上，处理结果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被上诉人金胜建、成太玉承担731.71元，上诉人黎昌元承担11268.29元。因变更诉讼请求而减少的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原审法院退还给金胜建、成太玉。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上诉人黎昌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苏堆玉
审判员王德红
审判员赖永驰
二○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赵密密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