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再终字第0001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卞守廷。
委托代理人李玉芹。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泗洪县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洪县广厦公司）。住所地泗洪县人民南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邹大忠，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泗洪县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东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泗洪县广厦东海分公司），住所地，东海县牛山镇魅力晶都小区。
负责人祖文道，该公司经理。
以上两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徐姗姗、陈静思，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卞守廷因与被申请人泗洪县广厦公司、泗洪县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东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泗洪县广厦东海分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连民终字第0946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院以（2013）苏审三民字第0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卞守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玉芹、被申请人泗洪县广厦公司、泗洪县广厦东海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姗姗、陈静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江苏镕城置业有限公司将东海县牛山镇魅力晶都·新城市广场一期1、2、15-22号楼公开招标，由泗洪县广厦公司中标。后泗洪县广厦公司成立了东海分公司，将一号楼工程发包给陈勇项目部承建。陈勇又将一号楼工程发包给了陈荣华。东海分公司经东海县建设局工会委员会批准，成立了魅力晶都新城市广场工程项目部工会委员会，陈荣华为工会委员会成员之一。
2008年7月29日泗洪县广厦东�分公司（甲方）就魅力晶都·新城市广场工程与陈荣华（乙方）签订内部管理协议，协议约定属于该项目的一切费用均属于乙方负担，乙方按照工程造价的2%上缴甲方综合管理费。乙方在完成上缴的税金后自负盈亏，乙方的债权债务均属乙方承担。东海分公司并制定了项目经理、副经理、技术人员责任制，责任制中并规定项目经理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
2008年8月11日宿迁市泗洪县广厦建安公司陈勇项目部盖章与卞守廷签订建设领域农民工劳动合同一份，合同上用人单位（甲方）为江苏省泗洪县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东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大忠，经理李广春，委托代理人陈荣华，劳动者（乙方）为卞守廷。合同甲方由东海分公司工会委员会委员陈荣华签名，乙方由卞守廷签名。合同约定乙方同意按甲方需要安排从事技术员工种，月工资5000元。同年8月12日宿�市泗洪县光厦建安公司陈勇项目部盖章与卞守廷签订了一份内容基本相似的合同一份。在泗洪县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报给建设（监理）单位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中，卞守廷为东海魅力晶都·现代城1号楼技术员。
2009年8月12日陈勇项目部与卞守廷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08年8月11签订的固定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已终止。期间甲方不顾乙方的屡次催讨，拖欠乙方工资累计6.12万元，按照合同约定，甲方除足额补发所欠乙方工资年，还应支付违约金（八月底止）约余4.26万元。
本着有利于友好团结和互利协作的关系，甲、乙双方通过协商，甲方承诺于东海魅力晶都·现代城1号楼第八层、板混凝土浇筑之后（2009年8月30日前）支付乙方5万元，余款待东海魅力晶都·现代城1号楼脚手架拆除后支付，均由公司转款时代扣。据此，乙方同�与甲方继续合作。届时若甲方未兑现承诺，则乙方将连同违约金一并追讨。”
2010年春节过后，由瓦工班长、架子班长、钢筋工班长、水电工班长、抹灰工班长、杂工班长等人书写的证明，“2010年2月11日之前即春节之前，由栋号长陈荣华领导的班子管理…春节过后，公司撤换了由原栋号长陈荣华领导的班子管理，由新班子：王玉、小孙等人负责，原来各个施工班组保留。”
2010年1月7日东海分公司通过转帐支付卞守廷等5人26850元。
2010年2月23日卞守廷向东海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泗洪县广厦公司、东海分公司支付其工资46000元，违约金27000元，手机通讯费1800元。东海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泗洪县广厦公司、东海分公司向卞守廷支付工资款46000元，泗洪县广厦公司、东海分公司不服，提起诉讼。
泗洪县广厦公司、东海分公司对自己的诉求举证东�县仲裁委的仲裁裁决书、催促开工通知、内部管理协议、项目经理责任制证实，经卞守廷质证，卞守廷对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催促开工通知认为不能证明卞守廷未在泗洪县广厦公司、东海分公司处工作，认为内部管理协议、项目经理责任制是内部规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争议焦点是泗洪县广厦建安公司陈勇项目部是否有权代表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陈荣华与卞守廷签订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劳动合同一份及协议书是否有效？泗洪县广厦公司是以单位名义中标的，是发包给陈勇的，我们只收取管理费。一号楼由陈勇发包给了陈荣华，是陈荣华聘用的项目经理部是临时机构，是代表公司，应由公司承担责任。
东海分公司与陈荣华签订的协议约定属于该项目的一切费用均属于乙方负担，乙方按照工程造价的2%上缴甲方综合管理费。乙方在完成上缴的税金后自负盈亏，乙方的债权债务均属乙方承担。东海分公司并制定了项目经理、副经理、技术人员责任制，责任制中并规定项目经理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泗洪县广厦建安公司陈勇项目部无权代表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陈荣华与卞守廷签订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劳动合同一份及协议书是无效的。对卞守廷要求泗洪县广厦公司、东海分公司支付向其支付工资，不予支持。遂判决泗洪县广厦公司、东海分公司与卞守廷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卞守廷要求泗洪县广厦公司、东海分公司支付其工资的诉求不予支持。
卞守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是陈荣华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并确定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1、确认陈荣华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缺乏证据证明。2、事实上是陈勇项目部代表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3、即使两份合同无效，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支付报酬责任。二、一审关于陈勇项目部无权代表公司实施民事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东海分公司制定的内部责任制不真实，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2、项目部可以代表公司实施相应的民事行为。3、项目部聘用上诉人，被上诉人知道并予以了认可。4、依据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也应承担法律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所签的工资和违约金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泗洪县广厦公司、东海分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陈荣华签订的《建筑领域农民工劳动合同》及《协议书》是无效的拖欠工资不是事实，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至于补偿金，因为上诉人是自己辞职的，所以不存在补偿金，保险金更是不存在的，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东海分公司制定的项目经理、副经理、技术人员责任制，责任制中规定项目经理不得以公司或者分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劳动合同》，如出现纠纷公司将不承担责任。故陈勇项目部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这一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其他部分事实查明基本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转包或者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与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发包人江苏镕城置业有限公司将东海县牛山镇魅力晶都·新城市广场一期1、2、15-22号楼公开招标，泗洪县广厦公司中标。后泗洪县广厦公司成立了东海分公司，将一号楼工程发包给陈勇项目部承建。陈勇又将一号楼工程发包给了陈荣华。陈勇项目部不具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无权代表公司实施民事行为，除非公司认可。且2008年8月11日宿迁市泗洪县广厦建安公司陈勇项目部盖章与卞守廷签订建设领域农民工劳动合同一份及卞守廷提供的2009年8月12日陈勇项目部与卞守廷签订协议书一份，泗洪县广厦公司、东海分公司均不认可，因此，卞守廷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卞守廷负担。
申请再审人卞守廷申诉的理由除只要求支付46000元工资款外，其他与上诉时的理由一致。
被申请人答辩称：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国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第59条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被申请人中标承包了东海县魅力晶都新城市广场之后，泗洪广厦公司在东海成立了分公司，将1号楼工程分包给陈勇承建，陈勇又将该1号楼工程转包给了陈荣华，申请人系实际施工人陈荣华招来从事技术员工作的，其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陈荣华以陈勇项目部名义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及协议，不构成职务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协议是无效的，对被申请人无法律效力。3、关于陈勇项目部是否有权对外签订合同，我公司从未设立陈勇项目部，根本不存在陈勇项目部印章，申请人提供的材料的印章为申请人私刻，我公司只设立了东海分公司第一项目部。不管是否存在陈勇项目部，项目部只是临时机构，只能对内履行职务行为，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在没有公司特别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公司实施民事行为，其所签订的合同也不具有法律效力。结合被申请人一审提供的项目经理责任制证据，能够证明我公司从未授权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项目部以我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对我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申请人的申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08年7月江苏镕城置业有限公司将东海县牛山镇魅力晶都·新城市广场一期1、2、15-22号楼公开招标，由泗洪县广厦公司中标。东海分公司经东海县建设局工会委员会批准，成立了魅力晶都新城市广场工程项目部工会委员会，陈荣华为工会委员会成员之一。
2008年7月29日泗洪县广厦东海分公司（甲方）就魅力晶都·新城市广场工程与陈荣华（乙方）签订内部管理协议，协议约定属于该项目的一切费用均属于乙方负担，乙方按照工程造价的2%上缴甲方综合管理费。乙方在完成上缴的税金后自负盈亏，乙方的债权债务均属乙方承担。2008年8月1日盖有泗洪县广厦建安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邹大忠签名的“工程施工管理人员名单”上，表明卞守廷为泗洪县广厦东海分公司（甲方）就魅力晶都·现代城1#楼的技术员。
2008年8月11日宿迁市泗洪县广厦建安公司陈勇项目部盖章与卞守廷签订建设领域农民工劳动合同一份，合同上用人单位（甲方）为江苏省泗洪县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东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大忠，经理李广春，委托代理人陈荣华，劳动者（乙方）为卞守廷。合同甲方由东海分公司工会委员会委员陈荣华签名，乙方由卞守廷签名。合同约定乙方同意按甲方�要安排从事技术员工种，月工资5000元。同年8月12日宿迁市泗洪县光厦建安公司陈勇项目部盖章与卞守廷签订了一份内容基本相似的合同一份。在泗洪县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报给建设（监理）单位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中，卞守廷为东海魅力晶都·现代城1号楼技术员。
2009年8月12日陈勇项目部与卞守廷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08年8月11签订的固定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已终止。期间甲方不顾乙方的屡次催讨，拖欠乙方工资累计6.12万元，按照合同约定，甲方除足额补发所欠乙方工资年，还应支付违约金（八月底止）约余4.26万元。
本着有利于友好团结和互利协作的关系，甲、乙双方通过协商，甲方承诺于东海魅力晶都·现代城1号楼第八层、板混凝土浇筑之后（2009年8月30日前）支付乙方5万元，余款待东海魅力晶都·现代城1号楼脚�架拆除后支付，均由公司转款时代扣。据此，乙方同意与甲方继续合作。届时若甲方未兑现承诺，则乙方将连同违约金一并追讨。”
2010年春节过后，由瓦工班长、架子班长、钢筋工班长、水电工班长、抹灰工班长、杂工班长等人书写的证明，“2010年2月11日之前即春节之前，由栋号长陈荣华领导的班子管理…春节过后，公司撤换了由原栋号长陈荣华领导的班子管理，由新班子：王玉、小孙等人负责，原来各个施工班组保留。”
2010年1月7日东海分公司通过转帐支付卞守廷等5人的工资款为人民币26850元。
2010年2月23日卞守廷向东海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泗洪县广厦公司、东海分公司支付其工资46000元，违约金27000元，手机通讯费1800元。东海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泗洪县广厦公司、东海分公司向卞守廷支付工资款46000元，泗洪县广厦公司、东海分公司不服，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是否应当支付给申请人劳动报酬。经查，2008年8月1日盖有泗洪县广厦建安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邹大忠签名的“工程施工管理人员名单”上，表明卞守廷为泗洪县广厦东海分公司（甲方）就魅力晶都·现代城1#楼的技术员。该证据证明泗洪县广厦东海分公司对外出具并加盖公司公章的正式文件上，是明确认可卞守廷为其公司的员工。
在2008年8月11日的一份用人单位（甲方）为江苏省泗洪县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东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大忠，经理李广春，委托代理人陈荣华，劳动者（乙方）为卞守廷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劳动合同”上，合同甲方由东海分公司工会委员会委员陈荣华签名，乙方由卞守廷签名。虽然两名被申请人辩称此合同盖的是陈勇项目部�章，其不能代表公司对外签订用工合同。但从现有在案的证据来看，2008年7月东海分公司经东海县建设局工会委员会批准，成立了魅力晶都新城市广场工程项目部工会委员会，陈荣华为工会委员会成员之一，结合2008年8月1日泗洪县广厦建安公司出具的卞守廷为技术员的“工程施工管理人员名单”，进一步证明陈荣华在用工合同上签字，并不仅是代表陈勇项目部的行为。此外，在卞守廷等人向东海分公司追要所欠的工资款的情况下，东海分公司于2010年1月7日通过转帐支付卞守廷等5人的工资款为人民币26850元，其中包含卞守廷的工资10000元。综上，足以证实被申请人是认可卞守廷为其公司技术员的，也即卞守廷与东海分公司工会委员会委员陈荣华所签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劳动合同”，是得到公司认可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有效合同，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规定，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申请人卞守廷一直工作到2010年2月11日，被申请人应当支付申请人卞守廷相应的没有给付的劳动报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连民终字第0946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0）东民初字第2099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申请人泗洪县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东海分公司向申请人卞守廷支付所拖欠的工资款46000元人民币。
三、被申请人泗洪县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该项工资�46000元人民币承担清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利
审 判 员 刘 浦
代理审判员 刘井鑫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李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