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泰靖民初字第2216号
原告杨文学。
委托代理人林刚，上海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靖江市水利局东兴水利管理站。
法定代表人刘平，该站站长。
被告靖江市水利局。
法定代表人刘放，局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鞠新铭，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靖江市东兴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钱灿兴，镇长。
委托代理人邵银军，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文学与被告靖江市水利局东兴水利管理站（下称东兴水利站）、靖江市水利局（下称水利局）、靖江市东兴镇人民政府（下称东兴镇政府）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文学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刚，被告东兴水利站法定代表人刘平及委托代理人鞠新铭，被告水利局委托代理人鞠新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弟弟杨文海两户宅基地位于东兴镇老港和新港交叉处南侧，1995年两户共同建造了四间联排两层尖顶楼房，原告居东，杨文海居西。2011年7月23日，东兴镇政府安排东兴水利站实施上六圩老港疏浚整治工程，并在房屋西北方向老港河里建设提灌站，抽干老港里的河水，导致房屋墙体等多处裂缝。2011年8月18日，原告发函给东兴镇政府，要求解决损害，因未有答复原告阻止施工。经协商，2011年9月2日东兴水利站与原告及杨文海达成《协议书》，约定原告可以选择有资质的评估鉴定机构对工程影响予以评估，如损坏是工程施工造成，所有费用包括评估费用、房屋损坏由东兴水利站承担。签订协议后完成施工，原告找站长刘平要求履行协议，刘平说没有做鉴定无法赔偿。原告便委托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下称建研公司）对房屋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来现场前，杨文海邀请刘平和东兴镇政府副镇长王林，但是二人没有到场。2012年10月9日，建研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下称建研报告），鉴定结论为“河道开挖对、杨文海宅地基产生扰动，对上部主体结构承重墙体构件竖向贯穿裂缝、斜向贯穿裂缝的发展已产生一定影响。”原告继续委托江苏东南土木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土木公司）估算房屋加固费用为287006.88元。2013年5月30日，原告、杨文海发函给三被告，要求支付两户房屋的加固费用共计831330.28元和杨文海所支付的鉴定费62000元、预算工本费26000元（原告同意由杨文海另案主张），但未有答复。诉讼中原告支付修复方案鉴定费14000元、造价鉴定费5000元。原告认为，房屋损坏系东兴水利站工程施工造成，而协议对此约定所有费用包括评估费用、房屋损坏由东兴水利站承担，故东兴水利站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因工程发包方是东兴镇政府，水利局是东兴水利站的主管部门，若东兴水利站无力赔偿，上述两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被告东兴水利站赔偿原告房屋加固费用287006.88元、修复方案鉴定费14000元、造价鉴定费5000元，合计306006.88元；被告水利局、东兴镇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告提供下列证据：
1、2008年4月11日宅基地使用权证复印件1份、2014年9月20日靖江市东兴镇东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本村东9组沿河路72号村民杨文学常住本村建房于1995年，主屋两间两层楼房”，靖江市东兴镇村镇规划建设服务站加盖印章。证明原告系东兴村沿河路7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
2、2011年8月18日原告拍摄的房屋裂缝照片12张、邮寄东兴镇政府的函1份。证明房屋产生裂缝受损的情况。
3、2011年9月2日被告东兴水利站与杨文学、原告签订的《协议书》1份，主要内容：上六圩老港疏浚整治始于2011年7月23日。2011年8月10日，杨文学、原告发现自己的房屋有裂缝，认为是施工造成的损害，并自行拍摄了照片，东兴水利站认为无法确定。2011年8月18日，杨文学、原告向东兴镇政府递交要求解决有关损害的函件，东兴镇政府已转交东兴水利站。房屋现状由东兴水利站拍照固定，交付工程的30个工作日内，再次由双方检验、拍照固定状况。原告可以选择有资质的评估鉴定机构对工程施工影响房屋情况予以评估，评估费用先由原告垫付。经评估鉴定后，损坏是工程施工造成，所有费用包括评估费用、房屋损坏由东兴水利站承担。如房屋未受损，或受损非施工造成，所有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必须配合东兴水利站正常施工，如有新的情况出现，可以订立补充协议。证明东兴水利站和原告明确约定房屋受损的权利义务。
4、2012年10月9日建研公司出具的（2012）建鉴字第5445号“杨文海、杨文学宅裂缝鉴定”《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各1份，鉴定结论为：“河道开挖对杨文海、杨文学宅基地产生扰动，对上部主体结构承重墙体构件竖向贯穿裂缝、斜向贯穿裂缝的发展已产生一定影响。”证明原告房屋受损情况。
5、2013年5月11日土木公司出具的“杨文海、杨文学私宅加固”《工程造价预算书》（附带连云港市民用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编制的加固图纸）、预算工本费收据各1份。证明原告房屋加固费用为287006.88元。
6、2013年5月30日原告向三被告发出的函打印件1份、邮寄回单3份。证明原告已通知三被告履行《协议书》。
被告东兴水利站辩称：原告的房屋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建造，疏浚整治中我站在老港河里建造提灌站，离杨文海家大约有20米的距离，有可能对原告的房屋造成影响。施工中我站去原告家看到有正常裂缝，认为与施工无关就没有拍照。2011年9月底疏浚整治工程结束，原告房屋现状也没有什么问题，故也没有拍照。原告所述与我站签订《协议书》的情况属实。原告没有通知我站，故鉴定机构到场我站不知道。鉴定报告提到裂缝也有其他原因，不仅河道开挖的影响，对原因力大小未提到。根据《协议书》东兴水利站成为被告，但其只是施工单位，如施工不当或工程倒塌造成损害才应赔偿，鉴定报告未认为东兴水利站施工不当，故原告房屋损坏并非是东兴水利站施工造成。《协议书》第7条明确房屋受损非东兴水利站造成，所有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我站系受被告东兴镇政府委托进行施工，是否开挖河道由东兴镇政府决定，鉴定报告明确原告的房屋损害是由于河道开挖引起地基扰动，河道开挖与河道施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我站与原告不存在相邻关系，且如系相邻关系，邻居建房对另一方造成损害，要求具体施工人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从相邻角度要求我站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因此原告损失应当由决定河道开挖的东兴镇政府赔偿，且决定开挖河道为行政行为，本案应通过行政赔偿诉讼解决。到现在为止，原告的房屋还没有加固维修、产生费用，也不构成危房，仍然在居住，没有必要外出租赁房屋。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站的诉讼请求。
被告水利局辩称：东兴水利站是事业单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与水利局是一种管理关系。我局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要求我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局的诉讼请求。
被告东兴镇政府辩称：原告房屋建造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也不符合建筑业相关规范，时隔20余年，年久失修，温度变化、材料收缩、荷载不同对房屋主体结构会有很大程度的影响，都有可能导致房屋出现各种裂缝。东兴水利站的行为仅对原有裂缝产生一定原因，影响很小。原告单方委托的评估机构作出的结论缺乏合理性、科学性，不能证明损害由政府的行为引起，也不能证明开挖河道与房屋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原因力大小不明确。我府并非协议的当事人，不是发包人或实际施工人，仅对该项目进行政策性指导，原告无权要求我府承担损失。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府的诉讼请求。
三被告未提供证据。
被告东兴水利站对原告举证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中照片没有标明位置，无法质证；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这份协议只约定鉴定机构，未约定鉴定后由谁进行预算，对造成的后果明确由双方协商解决，至今为止原告并未提出方案；证据4中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因《协议书》只约定了鉴定机构选择权，被告并没有放弃现场勘验、确定鉴定内容的权利。即便鉴定结论具有效力，在鉴定报告中列举了多项，报告只指出对上部结构承重墙体等裂缝的发展产生一定的影响，其他都是建筑本身原因；证据5不予认可，系原告单方委托、制作，被告从不知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未看到原件，被告也从未收到。
被告水利局未陈述质证意见。
被告东兴镇政府对原告举证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函时间间隔较久，应提供邮寄的相关凭证。照片没有标明位置，无法质证；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4中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因整个过程被告未参与，原告单方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缺乏合理性，鉴定费不予认可；证据5系原告单方委托无资质单位制作，缺乏合理性，且被告不知情，不予认可内容和预算工本费；证据6未看到原件，被告也从未收到。
针对三被告答辩，原告补充陈述：被告东兴水利站是河道开挖的发包方兼管理方，真正施工方是具有河道开挖资质的公司。河道开挖决定权在被告东兴镇政府，但是房屋受损发生之后原告找三被告，三被告协商后由东兴水利站出面，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本案不是行政诉讼，因为房屋受损事实不是具体的行政行为所引起。
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房屋裂缝修复方案和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4月17日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下称东南公司）出具第SF201403024-2号《杨文学房屋修复方案报告》及鉴定费发票，报告主要内容：“该房屋主要存在墙体贯穿裂缝、粉刷起皮脱落、预制板拼接缝地面面砖裂缝、砖柱根部竖向裂缝等损伤。修复方法：铲除一层、二层部分房间的内、外墙面粉刷层至墙体基层；铲除一层、二层各房间顶棚抹灰层至板底基层；按附件所示方法对墙体裂缝进行加固处理；沿二层裂缝凿除开裂的地面面砖至楼板基层，铲除室外开裂的檐口处外墙面面砖，按原建造标准恢复；对天沟开裂处采用M10级水泥砂浆进行修补，清理天沟内壁，采用水泥砂浆对内壁进行找平处理后粘贴SBS聚氨酯防水卷材；对铲除面层后未采用附件方法进行加固的墙面、柱面，在其表面固定规格10mm×10mm、直径1mm的钢丝网片；按原建造标准或参考《苏J**-2005》恢复铲除的面层。注：（1）涉及的二层墙体、墙面的加固修复范围均自二层楼面至屋脊；（2）因修复工程导致的吊顶、电线线路等附属设施的破坏，应按原建造标准进行修复。”
根据上述修复方案鉴定报告，江苏经纬工程投资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经纬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经纬价字（2014）第274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司法鉴定费发票，报告主要内容：“原告修复造价为83630.37元。塑料吊顶按50%损坏考虑，电线线路附属设施无法判断未考虑。”2014年9月10日该公司补充答复：1、塑料吊顶如按100%损坏考虑，需增加造价杨文学1963.43元；2、加固方案中未有电路线路走向图，且电路线路一般为在墙体中预埋，如确实造成损害只能按15元／㎡估算，杨文学需增加造价150.96㎡为2264.4元。
经质证，原告对《杨文学房屋修复方案报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费发票无异议，认为根据修复方案报告中修复方法，塑料吊顶将全部损坏，电线线路要被破坏，且在实际修复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尤其是人员费用将远大于造价报告；被告东兴水利站对《杨文学房屋修复方案报告》和鉴定费发票不持异议，但认为原告起诉的金额与造价鉴定结果相差较大，鉴定费应当由原告承担。《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比较客观公正。对补充答复的来源不持异议，电线线路预埋不会发生破坏，按照修复方案只是对墙身表面进行加固、重新粉刷等处理，没有对整道墙拆除重建，不会损坏电线线路或附属设施，因此无需考虑。塑料吊顶可以考虑100%的数额，但应参照整个案件的因果关系大小承担赔偿比例；被告水利局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东兴镇政府认为，修复方案不会影响到预埋电线，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塑料吊顶的损害程度，造价是一个假设。其他质证意见同东兴水利站。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3中的宅基地证、证明和《协议书》，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协议书》载明房屋影响可以评估鉴定，证据4《鉴定报告》系原告委托有资质机构就相关内容作出，被告虽认为鉴定内容未确认、勘验未到场，但是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推翻报告的效力，该报告及鉴定费票据均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告单方委托形成的证据5中的《工程造价预算书》和加固图纸，被告予以否认，因《协议书》仅约定按照鉴定情况协商解决，未涉及维修费用，且出具加固图纸及预算书的机构非入册鉴定或造价机构，预算方案中采用外包钢方式对受损房屋进行加固，显然不合理，该预算书和加固图纸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预算工本费票据真实性可予认定，但仅可证明原告支出该费用；当事人对诉讼期间形成的《杨文学房屋修复方案报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补充答复均无异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函件、照片，得到《协议书》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6函及邮件回单，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证明原告曾向三被告主张权利的定案依据。
通过原、被告陈述、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与其弟杨文海两户宅基地位于本市东兴镇上六圩老港和新港交叉处南侧。上世纪九十年代，两户共同建造了联排四间两层尖顶楼房，原告居东两间，杨文海居西两间。2011年7月23日，被告东兴水利站实施上六圩老港疏浚整治工程，并在杨文海房屋西北方向老港河里建设提灌站。同年8月10日，原告发现房屋多处裂缝，同月18日，原告即发函给被告东兴镇政府，要求解决相关问题。9月2日，被告东兴水利站与杨文学、原告经协商达成《协议书》（主要内容同原告证据3）。后东兴水利站完成施工并于2011年9月底交付。期间，原告委托建研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2年8月8日现场检测调查：“建筑地基未发现有显著滑移现象。地坪有开裂现象。房屋损伤包括：上部结构混凝土梁支座处裂缝、承重墙体竖向和斜向贯穿裂缝。窗间、门间墙及窗下墙裂缝，粉刷层裂缝、预制板拼接处裂缝。”2012年10月9日，建研公司作出《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河道开挖对杨文海、杨文学宅基地产生扰动，对上部主体结构承重墙体构件竖向贯穿裂缝、斜向贯穿裂缝的发展已产生一定影响。”该报告中对裂缝成因分析为“河道开挖对杨文学、杨文海宅地基产生扰动，对上部结构有不利影响，上部主体结构承重墙体构件竖向贯穿裂缝、斜向贯穿裂缝的发展与河道开挖存在因果关系。梁支座处裂缝系梁支座处抗剪承载力不足而致。窗间、门间墙基窗下墙因荷载不同所导致的变形差异是窗口、门间墙及窗下墙裂缝产生的主要因素。温度变化、材料收缩是粉刷层及屋面附近出现裂缝的主要原因。预应力空心板由于其整体性较差及墙体柔性连接方式的限制，在温度变化及材料收缩影响下，其拼接及搁置部位更易于出现裂缝。”杨文海向建研公司支付鉴定费62000元。随后，原告委托土木公司估算房屋加固费用。2013年5月11日土木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预算书》，估算加固费用为287006.88元。杨文海给付土木公司预算工本费26000元。2013年5月30日，原告、杨文海发函给三被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原告、杨文海两户房屋的加固费用合计831330.28元和鉴定费62000元、预算工本费26000元。因三被告未予答复，致起讼争。
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房屋裂缝修复方案和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4月17日东南公司出具《杨文海房屋修复方案报告》。2014年8月19日经纬公司根据修复方案鉴定报告，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并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补充答复（主要内容同上）。原告分别支出鉴定费14000元和5000元。
另杨文海与原告于同日诉至本院，请求三被告连带赔偿损失。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诉讼前建研公司及土木公司收取的鉴定费及预算工本费均由杨文海支出，同意由杨文海主张相关权利。
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房屋损害后果与被告东兴水利站的施工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本案是否需考察东兴水利站施工行为对原告房屋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2、原告房屋因裂缝产生的修复费用数额如何确定；3、原告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即使本案中上六圩老港疏浚整治工程系政府或其他行政机关确定实施，因原告房屋受损系施工主体在施工过程中引发，并非由上述行政行为引起，被告东兴水利站认为本案属行政争议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在被告东兴水利站施工过程中，发现房屋受损，即向政府部门交涉，其后与东兴水利站订立《协议书》，该协议是原告与东兴水利站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委托专业机构对房屋受损与河道开挖施工行为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符合协议约定。建研报告明确指出河道开挖对杨文学、杨文海宅地基产生扰动，对上部结构有不利影响，上部主体结构承重墙体构件竖向、斜向贯穿裂缝的发展与河道开挖存在因果关系。结合《协议书》载明的“甲方对上六圩老港疏浚整治始于2011年7月23日”、“2011年8月10日乙方发现房屋有裂缝”内容中包含时间先后顺序，可以认定施工行为引起地基扰动，进而产生房屋主体结构承重墙体构件贯穿裂缝等损害的事实，施工行为与原告房屋损害间具有直接、连续的因果关系。另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损坏由于是工程施工造成，所有费用包括评估费用、房屋损坏由东兴水利站承担”，对协议相对人具有约束力，故对东兴水利站而言，本院无需考察其施工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且东兴水利站虽辩称此种裂缝有其他介入原因，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其应全额赔偿原告房屋受损的法定损失。
关于房屋裂缝修复费用的问题。东南公司通过房屋损害对安全性能的影响分析，在考虑安全性、经济合理性和适用性的基础上对安全性不符合国家规范要求的部分作出加固修复方案，经纬公司依据修复方案作出造价费用，原告虽然尚未实际支出，但是该费用客观且确定，可以认定为原告房屋受损的法定损失。原告提出塑料吊顶损坏应按100%计算符合常理，在铲除粉刷层时不能排除损坏预埋电线附属设施的可能，修复方案鉴定报告亦有提及，均可以参照答复意见增加相应修复费用。
原告在未与东兴水利站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行委托无资质机构出具《工程造价预算书》和加固图纸，其支出的26000元系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计入原告损失范围。其他鉴定费用均可认定为原告合理损失，依法应由赔偿义务人负担。其中建研公司收取的鉴定费62000元系原告、杨文海二户房屋产生，原告同意由杨文海一人主张权利与法无悖，本院予以照准。
关于赔偿义务人的问题。被告东兴水利站为事业法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连带责任法定，原告要求被告水利局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虽为侵权纠纷，但被告东兴水利站、原告所订立的《协议书》，实为赔偿责任协议，诉讼前原告也是依据该协议内容行使求偿权利，被告东兴镇政府非共同侵权人，也非协议相对人，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亦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靖江市水利局东兴水利管理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文学房屋修复费用85593.8元。
二、驳回原告杨文学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610元、鉴定费19000元，合计24610元，由原告负担3900元，由被告负担20710元（此款原告已交纳，被告东兴水利站在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610元（账户名：泰州市财政局，开户行：泰州农业银行海陵支行，账号：20×××88）。
审 判 长 徐劲松
人民陪审员 苏 俊
人民陪审员 陈明霞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熊 娇
本案援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