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宿中行再终字第000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再审人）：马秀真（又名马晓真），女，1946年4月25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马俊杰，系马秀真之兄，193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市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安徽省萧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赵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彦，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候雪峰，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被申请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李庆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霞，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秀真与被上诉人萧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萧县建设局，下称萧县住建局）、被上诉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房屋拆迁许可证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萧行再初字第000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秀真及其代理人马俊杰、被上诉人萧县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许彦、候雪峰、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秀真于2002年1月15日向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01年8月25日，萧县住建局在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未提交拆迁计划、拆迁方案，委托没有拆迁资格的萧县杨楼镇人民政府为拆迁实施单位的情况下，利用职权，违反《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向宿州市公路管理局颁发房屋拆迁许可证，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萧县住建局改正违法行为，依法撤销拆许字（2001）第0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
萧县住建局一审辩称：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是根据国家建设需要，持有关文件到该局申请办理房屋拆迁许可证，经审查认为符合颁证条件，于2001年8月25日向宿州市公路管理局颁发拆许字（2001）第0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目前，该房屋拆迁许可证已因拆迁期限届满而失效，且在拆迁期限内马秀真的合法权益未受到任何侵害，马秀真起诉主体不适格。同时，马秀真起诉也超过3个月的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起诉。
宿州市公路管理局述称：为落实310国道改建工程，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持工程建设项目的批准文件、拆迁计划、拆迁方案向萧县住建局申领房屋拆迁许可证，颁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现该房屋拆迁许可证规定的拆迁期限已过，该证已自然失效，且在拆迁期限内，马秀真的权利没有受到损害，依法应驳回其起诉。
一审判决查明：为解决萧县境内310国道和陇海线K256＋442m处平交叉道口经常发生阻塞，存在安全隐患问题，确保提速后的铁路大动脉和310国道的安全畅通，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促进国民经济持续快速健康发展。1999年4月14日原宿县地区经贸委、公路局、徐州铁路分局、萧县杨楼镇人民政府共同协商，就铁路陇海杨楼道口改造为立交桥的相关问题达成意向书。同年5月25日安徽省公路局作出皖路前（1999）6号“关于310国道杨楼公铁交叉道口改造方案的复函”，同意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将310国道杨楼公铁平交道口改建为立体交叉的立交桥。2000年10月19日徐州铁路分局与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签订“铁路道口改造立交桥协议书”。为保证310国道平交道口改立体交叉工程顺利开工，萧县人民政府依据安徽省交通厅、国土资源厅关于合徐高速北段工程征地拆迁工作的通知（皖交（2000）87号）文件规定的拆迁补偿标准作为道口改建拆迁的补偿依据，于2001年4月3日作出萧政秘（2001）第24号文件，并将拆迁补偿款落实到户。同月5日安徽省发展计划委员会、交通厅联合下发计基础（2001）225号文件，将道口改建项目列入2001年新改建工程项目计划。为减少农户损失，萧县人民政府经报上级批准修改了道路线形方案。同年8月25日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持有关批准文件及计划、方案等材料向萧县住建局申领了拆许字（2001）0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确定了拆迁范围、拆迁期限、拆迁面积、拆迁实施单位。萧县杨楼镇人民政府作为当地政府具体负责拆迁工作。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马秀真认为萧县住建局的颁证行为侵犯其权益，要求撤销上述房屋拆迁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解决萧县境内310国道与陇海线K256＋442M杨楼平交道口阻塞是一项社会公益工程，改建立交桥工程是一项社会公益事业，已经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并已被安徽省发展计划委员会、交通厅列为2001年新改建工程项目计划。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持有关文件、批文等申领房屋拆迁许可证时，其申请拆迁范围与已批准用地范围一致。萧县住建局向宿州市公路管理局颁发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基本事实清楚。萧县杨楼镇人民政府作为当地政府统一组织拆迁是其责任也是义务，并不违法。该房屋拆迁许可证已在拆迁期限内发挥过其应有的作用，依法应确认该拆迁许可证的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确认萧县建设局向宿州市公路管理局颁发的拆许自（2001）0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有效。
一审判决生效后，马秀真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2012）皖行监字第00018号行政裁定，指令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马秀真申诉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颁证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撤销原判，撤销萧县住建局给宿州市公路管理局颁发的拆许字（2001）第0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
萧县住建局辩称：本局于2001年8月25日向宿州市公路管理局颁发的拆许字（2001）第0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在起诉之前已经失效，颁证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马秀真已领取了补偿金，马秀真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
宿州市公路管理局辩称：同意萧县住建局的答辩意见。萧县杨楼道口所占土地于1983年建310国道时就已被征用，改建立交桥在原征地范围内，不需要重新领取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公路法的有关规定，杨楼镇人民政府有责任和义务统一组织拆迁，不存在拆迁资质问题。因此，马秀真的申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对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认为：改建立交桥工程是一项社会公益事业，萧县人民政府作为工程所在地的地方政府，对该工程给予大力支持，于2001年4月3日作出萧政秘（2001）第24号文件，对拆迁补偿标准作出规定，其后为减轻拆迁难度及农户损失又及时提出了道路线形修改方案。综上，原审认定萧县住建局向宿州市公路管理局颁发的拆许字（2001）0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有效的判决并无不当。马秀真的申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维持该院（2002）萧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
马秀真上诉称：1、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将铁路建设项目造假成公路建设项目，骗取房屋拆迁许可证，有其提交的“省发改委（2001）225号文件”及“济南铁路局调查报告”证明，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被诉项目没有建设项目批准文件及建设用地许可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撤销。3、萧县杨楼镇人民政府没有拆迁资质，其组织拆迁是违法的。请求撤销再审判决，撤销萧县住建局给宿州市公路管理局颁发的房屋拆迁许可证。
萧县住建局辩称：1、涉案项目于2009年立项并报省发改委及省交通厅批准，有相关部门的批准文件在卷佐证，马秀真上诉称项目没有建设项目批准文件不是事实；2、涉案工程是社会公益事业，该局依据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提交有关文件，经审查符合颁证条件，颁证行为合法有据。在拆迁期限内马秀真的合法权益未受到任何侵害。3、根据1983年建310国道时的征地协议及公路法的规定，改建立交桥在原征地范围内，马秀真在被征为国有土地的范围内建房是非法的。立交桥项目是在原项目的基础上改建而来，且改建项目经省发改委及交通厅的审批并拨付经费，无需再申办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4、萧县杨楼镇人民政府作为当地政府统一组织拆迁是其责任也是义务，并不违法。5、马秀真的拆迁补偿款已实际领取多年，双方并无纠纷。综上，马秀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以原判。
宿州市公路管理局辩称：同意萧县住建局的答辩意见。另提出：1、立交桥所占用土地于1983年就被征用为国有，系公益划拨土地，修建立交桥是在公路用地范围内，不是初始用地，且改建项目经省政府审批并拨付经费，不存在申请建设规划用地问题。2、杨楼立交桥工程属安徽省2001年交通计划G310连天线萧县改建工程一部分，不是单独项目，不需单独立项。萧县住建局依据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提交的相关批文、文件颁发拆迁许可证程序合法，不存在造假骗取之说。3、当地政府统一组织拆迁是其责任也是其义务，并不违法。4、马秀真的申请再审超过法定时效期间。综上，马秀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马秀真提供“安徽省发改委（2001）225号文件”（一审宿州市公路管理局举证）及“济南铁路局调查报告”（自己调取），以证明其上诉主张。
萧县住建局未提供新的证据。
宿州市公路管理局针对马秀真的上诉理由提交如下新证据：
1、萧县人民政府“关于请示310国道（徐商公路）萧县段征用土地的报告”，以证明310国道及两旁30米以内土地已于1983年被政府征用，并用于该国道的建设。2、安徽省交通厅文件及项目表（1983年6月7日下发），以证明省交通厅根据安徽省经委（83）27号及省计划委（83）167号文件精神，下达310国道项目经费。3、安徽省交通厅（83）第53号文件，以证明310国道项目经安徽省政府审核批准后拨付预算。
马秀真及萧县住建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983年4月5号，萧县人民政府以肖政［83］54号“关于请示批准徐商公路肖县段征用土地的报告”向安徽省人民政府请示，同年6月7日安徽省交通厅依据省经委经交字（83）第27号和省计委计基字第167号文件精神下发“关于下达商徐公路工程项目的通知”，将该项目补助投资安排到位。310国道（徐商公路）及两旁30米的土地均在政府征用范围内。马秀真的房屋因改建立交桥被拆迁，萧县人民政府按省交通厅、省国土局皖交基（2000）87号文件标准，对马秀真等23被拆迁户予以了拆迁补偿，马秀珍于2002年领取了补偿款3.4万余元。一审第三人安徽省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单位名称应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是否存在将铁路建设项目改为公路建设项目，骗取房屋拆迁许可证的行为；二、萧县住建局的颁证行为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的相关规定，是否应当撤销？三、萧县杨楼镇人民政府组织拆迁是否违法？分述如下：
（一）关于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是否存在将铁路建设项目改为公路建设项目，骗取房屋拆迁许可证的行为。
为了解决萧县境内310国道和陇海铁路线平交叉道口经常发生道口阻塞，存在安全隐患问题，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在原萧县人民政府征用土地范围内，将原平面交叉道口改建成公铁两用立交桥，且该项目经安徽省发改委、交通厅批准，列入交通建设计划，该事实有原宿县地区经贸委、公路局、徐州铁路分局、萧县杨楼镇人民政府经协商达成的协议书、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向安徽省安全委员会“关于陇海线杨楼铁路道口改造立交桥实施意见的汇报的报告”、安徽省公路局皖路前（1999）6号“关于310国道杨楼公铁交叉道口改造方案的复函”及“安徽省2001年交通计划”等证据在卷佐证。“安徽省发改委（2001）225号文件的附件“2001年交通建设计划”明确载明涉案项目G310连天线工程，即公路及铁路交叉道口改建成公铁两用立交桥工程。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将铁路建设项目改为公路项目建设，从而骗取房屋拆迁许可证。因此，马秀真的此节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
二、关于萧县住建局的颁证行为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的相关规定，是否应当撤销问题。
《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是建设单位在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征用、划拨土地前，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确认建设项目位置、范围符合城市规划的法定凭证，是建设单位用地的法律凭证。涉案的萧县杨楼立交桥改建工程属社会公益事业，在萧县人民政府于1983年建设310国道时征用土地的范围内，由公铁平面交叉道口改建成公铁立交，是续建项目，并非新征土地；并且该工程被安徽省发展计划委员会、交通厅列为2001年新改建工程项目计划。上述事实有萧县人民政府向安徽省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请示批准徐商公路肖县段征用土地的报告”、安徽省交通厅依据省经委和省计委文件精神下发“关于下达商徐公路工程项目的通知”、安徽省公路局“关于310国道杨楼公铁交叉道口改造方案的复函”及安徽省发展计划委员会、交通厅联合下发的计基字（2001）225号文件等证据证明。马秀真上诉称涉案项目没有建设项目批准文件及没有办理建设用地许可证的理由与上述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相符。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持有关文件、批文等申请办理房屋拆迁许可证的事实清楚，萧县住建局颁证程序合法。涉案房屋拆迁许可证已在拆迁期限内发挥其应有的作用，亦不具备撤销的条件。因此，马秀真上诉请求撤销该证的理由与法相悖，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萧县杨楼镇人民政府组织拆迁是否违法问题。《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1991年6月1日实施）第九条规定“当地人民政府可以组织统一拆迁，也可以由拆迁人自行拆迁或者委托拆迁。有条件的城市和城市中实行综合开发的地区，应当实施统一拆迁。拆迁人委托拆迁的，被委托人应当是取得房屋拆迁资格证书的单位。”依据上述规定，拆迁有三种方式：一是政府组织拆迁，二是自行拆迁，三是委托拆迁。只有委托拆迁才要求被委托人应当是取得房屋拆迁资格证书的单位。萧县杨楼镇人民政府作为工程所在地的地方人民政府可以组织统一拆迁。因此，马秀真上诉称萧县杨楼镇人民政府组织拆迁违法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马秀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3）萧行再初字第00002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伶俐
审判员 陆荣生
审判员 吕庆龙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马 荟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