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民终2273号
上诉人(原�原告)：金乐兰，女，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玉，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培森，男，196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玉霞，安徽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路中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740861199N(0-1)
负责人：吕正民，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强，公司员工。
上诉人金乐兰与�上诉人武培森、张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的（2016）皖1126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乐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传玉、被上诉人武培森、被上诉人张明的委托代理人翟玉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31日8时许，武培森驾驶皖Ｃ×××××中型变通客车沿凤淮路自东向西行驶至凤阳县××××街道十字路口时，因避让一辆货车采取紧急制动，造成车内乘坐人金乐兰摔倒的事故。金乐兰系安徽鑫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员工。2015年1月1日、1月2日金乐兰在安徽鑫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正常上班。2015年1月5日，金乐兰入住凤阳县中医院，经诊断为右侧锁骨骨折，共住院11天，花去医疗费14387.53元。2016年4月19日，金乐兰花去检查费85元。现金乐兰以在皖Ｃ×××××中型变通客车摔倒致伤为由，讼诉来院。在审理过程中，金乐兰申请对其伤情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鉴定，在排除金乐兰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再次发生外伤的前提下，其右锁骨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张明申请对金乐兰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鉴定，金乐兰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另查明，皖Ｃ×××××中型普通客车系张明所有，武培森系张明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一份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金乐兰在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决武培森、张明赔偿其各项损失64853.5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也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鉴定，在排除金乐兰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再次发生外伤的前提下，其右锁骨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2014年12月31日8时，张明举证证明金乐兰在2015年1月1日、1月2日均在公司上班，并提供了金乐兰工作期间的录像，通过录像可以看出金乐兰两天都在正常从事体力劳动，并无不适，张明已尽到了举证责任。金乐兰应对其右锁骨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乐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元，减半收取计216.50元，由原告金乐兰负担。
金乐兰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故发生是因武培森驾驶的车辆突然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导致其摔倒，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确认金乐兰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虽然张明在原审时提交了录像显示在事故发生后的两天内金乐兰仍然上班的事实，但金乐兰的工作是装空瓶而非重体力劳动，金乐兰坚持到无法工作才住院治疗没有任何错误，原审法院以此认定金乐兰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经凤阳县公安局认定，确认武培森紧急制动造成金乐兰摔倒、摔伤的事实并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明答辩称：上诉人在下班途中在武培森驾驶的车上摔倒的事实清楚，但未导致锁骨骨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明确；张明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了上诉人摔倒后连续两天上班的事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培森答辩称：上诉人确实在我车上摔倒，我当时询问其有无事，其称回家休息后再看看，事后上诉人继续上班。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车辆没有在我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且上诉人是在车厢内摔倒，与在我司投保的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无关联性，请求驳回上诉人要求我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
二审中，金乐兰提举如下证据：1、凤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金乐兰、武培森、刘冬、刘某、郭红萍询问笔录。拟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12月31上午8时许，武培森驾驶的车辆由于紧急制动导致金乐兰在车厢内摔倒，造成金乐兰右肩及两腿弯受伤，事故后第二天金乐兰与刘某一起到单位找到带班班长要求给予治疗的事实；2、王学雷书写证明一份。拟证明：2014年12月31日及2015年1月1日金乐兰两次到其卫生室拿消炎药和止痛药的事实；3、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言。拟证明金乐兰在本案事故中摔伤的事实。
张明质证意见：刘某与金乐兰是同村人员，并且互相关系较好，故其证言不可信；刘某没有看到金乐兰在武培森驾驶车辆上摔骨折，只是听金乐兰陈述肩膀疼到小医院拿药吃，并没有陪同一起去；我方提供的录像完全能证实事发后金乐兰上班时的现场情况。
武培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同意张明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金乐兰在二审中提举的三组证据，结合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金乐兰在武培森驾驶车辆上摔伤的事实，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乐兰锁骨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张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出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出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张明在原审时提交的金乐兰的出勤登记表、鑫民玻璃厂人力资源部证明及金乐兰在2015年1月1日、1月2日期间上班的录像，用于证明金乐兰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及第三天均在正常上班，我院在听取专业骨科医生的意见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后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金乐兰正常工作两日与其锁骨骨折之间并不具有必然的矛盾。结合各方证据证明力的大小并根据民事诉讼法高度盖然性原则，能够确认金乐兰于2014年12月31日在武培森驾驶车辆上摔伤的事实。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在排除金乐兰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再次发生外伤的前提下，其右锁骨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判认为金乐兰应当举证证明其在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没有再次发生外伤，我院认为金乐兰在客观上难以提供相应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没有再次发生外伤，若张明认为金乐兰在此期间再次发生外伤，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明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用于证明金乐兰在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再次发生外伤，张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金乐兰右锁骨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凤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培森负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武培森系张明雇佣的驾驶员，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对金乐兰受伤存在重大过失，对金乐兰所造成的损失应当与张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金乐兰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本院核定金乐兰的实际损失为：医疗费14492.53元、护理费6261.50元（38091元/年÷365天×6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11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19832元（9916元/年×20年×10%）、鉴定费2900元（1300元+1600元）。关于交通费，因金乐兰未提供发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结合金乐兰的伤残等级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6000元。关于误工费，因金乐兰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收入水平或最近三年的平均工资收入水平，故金乐兰的误工费应当参照2015年度农林牧渔业人均收入31084元/年进行计算，金乐兰在一审时要求按照8937.50元（27185元/年÷365天×120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金乐兰的各项损失共计60553.53元。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金乐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1126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金乐兰的诉讼请求。”。
二、张明、武培森对金乐兰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明、武培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金乐兰各项损失�计60553.53元；
三、驳回上诉人金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3元，由金乐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司金虎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代理审判员 杨 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 杨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