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刑一终字第74-1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慕天，男，1985年12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出租车司机，住榆树市。因涉嫌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榆树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东生，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慕天犯抢劫罪一案，于2012年5月9日作出（2012）长刑一初字第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杨慕天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宣判后，杨慕天提出上诉。在本院二审期间，杨慕天在看守所向管教反映本案系其与杨天宝二人共同作案。本院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2012）吉刑一终字第101号刑事裁定，发回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3）长刑一初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杨慕天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杨天宝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被告人邢丽丽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宣判后，杨慕天、杨天宝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日作出（2013）吉刑一终字第74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杨幕天的死刑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经最高人民法院复核，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3）刑四复10398549号刑事裁定，不核准本院（2013）吉刑一终字第74号维持第一审对被告人杨幕天以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并撤销该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慕天因欠他人债务无力偿还，遂找被告人杨天宝（已判刑）预谋抢劫，并言明抢劫后杀人灭口，杨天宝表示同意。杨慕天在榆树市建华街东门附近开出租车时发现在此经营童装店的范某某（被害人，殁年28岁）佩戴金饰品，认为其很有钱，便两次和杨天宝到范某某经营的金色童年品牌童装折扣店附近踩点，决定抢劫范某某。随后，杨慕天为实施抢劫准备了一把燕尾刀、一副手套、一顶长沿帽、一根电棍、一根木棒、一盒壁纸刀片，还将一块石头放在后备箱里，又与杨天宝一起购买了一块塑料布、两个塑料编织袋、一根13米长的呢绒绳等作案工具。2011年8月28日18时30分许，杨慕天驾驶其承租的吉A528**夏利出租车在范某某经营的童装店附近等候范某某打车，杨天宝隐藏在车的后排座位。范某某上车后坐在副驾驶位置。当车将行至榆树市青怡坊花鸟鱼店时，杨天宝从后排座起身用左手拽住范某某头发，右手持电棍将范某某逼住。杨慕天驾车驶出榆树市区，来到榆树市外一玉米地中间的土路上。杨慕天用电棍将范某某击晕，和杨天宝一起用绳子将范某某捆绑在车副驾驶座位上，从范某某的背包内翻出现金4400余元及一部OPPO牌白色手机、一个红色钱包、一件黑色卡帕牌运动上衣、一个棕色挎包、一个驾驶证、三张银行卡、两个身份证、一串钥匙。此时，范某某苏醒，杨慕天、杨天宝言语威逼范某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后，杨天宝在后面把住范某某头部，杨慕天用手掐范某某脖子致其窒息死亡。杨慕天、杨天宝将范某某尸体装入编织袋中，又在编织袋内放入石块并用绳索系好，驾车到榆树市一江桥上将尸体扔入水中，后回到榆树市内杨天宝经营的汽车电路修理部。当杨天宝的妻子被告人邢丽丽（已判刑）问杨慕天拿的女式挎包、衣物等物品来源时，二人告诉邢丽丽是抢来的，并让邢丽丽将上述物品烧掉。杨慕天、杨天宝持所抢建设银行卡到榆树市建设银行自动取款机、邮政储蓄所自动取款机两次共取款3100元，回到杨天宝的修理部分赃。所抢钱款杨慕天分得4000元，杨天宝分得3500元。经估价鉴定，杨慕天、杨天宝抢劫物品价值2800元，二人抢劫款物合计价值10300元。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范某某系扼颈窒息死亡。2011年9月8日凌晨，公安人员在杨慕天家中将其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协查通报、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公安监管场所刑事案件线索登记表、破案报告等材料，证实案件来源及侦破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榆树市外一玉米地之间的土路上。抛尸现场位于榆树市一公路桥东侧15米处地上有一个编织袋，袋口用绳子系着，打开编织袋里面见一具女尸，尸体上绑一块红褐色的石头，手和身体被绳子捆绑。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杨慕天归案后引领公安人员指认榆树市外一玉米地中间的土路上为杀害范某某的现场；指认榆树市一江桥下为抛尸现场。
4.辨认尸体笔录，证实李某某对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为其妻子范某某。
5.法医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范某某系扼颈窒息死亡，系他杀。
6.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等，证实公安人员对榆树市杨慕天的住处进行了搜查，收缴黑色电棍等物品。
7．估价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抢OPPO牌白色手机价值人民币1500元，棕色挎包价值人民币900元，红色钱包价值人民币200元，黑色卡帕牌运动上衣价值人民币200元。
8.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证实2011年8月28日，客户名为范某某的银行卡在建设银行榆树市一储蓄所支取现金人民币2500元，在榆树市银行支取人民币600元。
9.视听资料、取款银行监控录像截取照片，证实2011年8月28日21时21分许，杨慕天在榆树市建设银行自动提款机上取款，当日21时41分许，杨慕天在榆树市邮政储蓄自动提款机上取款。
10.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8月28日18时43分，其妻子范某某打电话说已闭店，此后失去联系。同日21时22分和42分，其手机收到两条范某某建行卡取款短信，分别被支取了2500元和608元。
11.证人温某某、李某、李某甲证言，证实2011年9月3日9时许，在榆树市一江桥东南侧河滩上发现一具装有尸体的编织袋后打电话报案。派出所民警打开编织袋发现一具尸体。
12.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其儿子杨慕天给人开出租车，案发后其带有“Y-3”标志的帽子不知去向。
13.被告人杨慕天、杨天宝均供认二人预谋抢劫，由杨慕天踩点、准备作案工具，在实施抢劫过程中致死被害人范某某的过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慕天在抢劫过程中致被害人死亡，抢劫数额巨大，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杨慕天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杨慕天上诉辩称：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其与杨天宝在犯罪中作用相当；对其揭发、辨认同案没有认定为重大立功，也没有认定自动投案，属适用法律错误。
辩护人郭东生辩称：杨慕天被抓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也是根据其提供的线索及指认现场顺利破获此案，故应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杨慕天的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检察机关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慕天、被告人杨天宝共同预谋抢劫，在实施抢劫过程中杀死被害人抢劫财物的事实清楚，有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指认笔录，视听资料，同案被告人杨天宝供述等证据证实，杨慕天亦多次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杨慕天提出“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其与杨天宝在犯罪中作用相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杨慕天在抢劫犯罪中提出犯意、准备犯罪工具、选择犯罪对象、致死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比杨天宝作用更大，应依法严惩。对于杨慕天提出“其揭发、辨认同案没有认定为重大立功，也没有认定自动投案，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因此，不能认定杨慕天有重大立功情节。公安人员根据银行监控录像截取的取款男子的照片调查走访，确认杨慕天有重大嫌疑，后在杨慕天家将杨抓获，其不属于自动投案。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检察机关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的意见有理，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慕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在抢劫过程中致人死亡，抢劫数额巨大，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杨慕天在侦查机关后期供出杨天宝参与作案，经侦查确认属实，属坦白；杨慕天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真诚认罪、悔罪，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杨慕天的量刑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刑一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杨慕天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刑一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杨慕天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慕天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涛
代理审判员 尉增辉
代理审判员 任淑秋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白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