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盐行终字第00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翠英。
委托代理人宗永林，江苏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纯丽，江苏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丰市卫生局，住所地大丰市区幸福西大街68号。
法定代表人徐向东，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沙文彪。
委托代理人宗国贵，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丰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大丰市人民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吕海，该院院长。
上诉人王明生、朱翠英因诉被上诉人大丰市卫生局（以下简称大丰卫生局）、原审第三人大丰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大丰二院）卫生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大丰市人民法院（2014）大行初字第00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庭审质证认定的证据，认定以下事实：原告王明生、朱翠英之子王斌于2013年3月15日到第三人大丰二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原发性癫痫、慢性酒精中毒，酒精所致精神障碍”。3月31日早上6时许，王斌在病床上死亡。2013年5月4日，被告大丰卫生局委托盐城市医学会对王斌医疗争议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3年6月14日，盐城市医学会作出盐城医鉴（2013）2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结论为：本案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该鉴定书中分析意见共6点，其中一点为：“医方的医疗过失行为与患者王斌的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013年9月13日，原告王明生、朱翠英亲属朱爱民向被告大丰卫生局举报王斌的经治医师刘海兵无执业医师资格，被告大丰卫生局遂于同日立案进行调查，被告大丰卫生局查明刘海兵于2006年11月到大丰二院工作，没有取得执业医师资格，先后在外科、内科、精神科工作，2013年3月15日王斌由冯龙喜安排刘海兵收治入院的，主治医师是冯龙喜，治疗方案也是由冯龙喜确定，刘海兵只负责床位管理，具体治疗均请示冯龙喜。2013年3月18日到3月31日，冯龙喜外出学习期间，刘海兵对王斌的治疗则请示其他医师。刘海兵在大丰二院从事医疗活动的近两年时间里制作的处方、病历、医嘱等医学文书均由上级取得执业医师资格的医师加签名，仅有少量病程记录、化验单为刘海兵单独签名。被告大丰卫生局据此认定刘海兵在大丰二院从事医疗工作的近七年中，有独立从事医疗活动的行为。被告大丰卫生局根据《卫生部关于医学生毕业后在未取得医师资格从事诊疗活动有关规定的批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和《医疗机构管理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履行告知程序后，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大卫医罚（2013）第20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第三人大丰二院罚款三千元的行政处罚。原告王明生、朱翠英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认为被告大丰卫生局认定刘海兵的治疗活动均有上级医师指导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不认定刘海兵为非法行医违法，将盐城医学会的鉴定作为定案依据亦违法，故于2014年2月13日向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刘海兵已于2013年8月离开了大丰二院。2013年10月22日，大丰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王明生、陈娇娇、朱翠英诉大丰二院的医疗责任损害纠纷，审理中，经原告申请和本院委托，委托鉴定事项为大丰二院对王斌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的过错；大丰二院对王斌如有过错，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2014年5月19日，江苏省医学会对王斌的医疗损害进行了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和管理工作。”被告大丰卫生局作为负责本地区医疗机构的执业活动监督管理、检查指导的部门，对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依法具有受理、调查，并作出相应行政处罚的职权。
关于被告大丰卫生局在处罚中认定事实是否错误的问题。刘海兵是第三人大丰二院的职工，且不具有医生执业资格，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有争议的事实是：原告王明生、朱翠英认为刘海兵“均是”以医生的名义对王斌从事诊疗活动；被告大丰卫生局处罚决定书认定刘海兵“少数情况”下独立从事诊疗活动；盐城医学会针对刘海兵治疗患者王斌过程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表述为，经治医师刘海兵无执业医师资格，虽有上级医师指导，但有“较长时间”可认为在独立工作。无论是原告认为的“均是”、被告认定的“少数情况”还是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的“较长时间”，均表述了刘海兵具有对王斌进行诊治的行为。故应认定第三人大丰二院任用了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被告大丰卫生局作出的卫生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
关于被告大丰卫生局在处罚决定中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被告对第三人大丰二院作出卫生行政处罚决定中适用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及《实施细则》的规定。其中被告适用《实施细则》的规定仅表明了第一款而未标明适用的是“第八十一条”，因此，被告大丰卫生局在处罚决定书中引用法律规定时存有瑕疵。原、被告在诉辩中对盐城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的分析意见均无异议，该鉴定书中分析意见载明“医方的医疗过失行为与患者王斌的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而医方的医疗过失行为主要是由主治医生冯龙喜、经治医生刘海兵实施的，冯龙喜在王斌此次住院治疗期间，大多数时间在外地学习，故原审法院采纳鉴定分析意见内容：刘海兵无执业医师资格，虽有上级医师指导，但有较长时间可认为在独立工作。原审据此认为，不能排除刘海兵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王斌的死亡有因果关系，被告大丰卫生局应适用《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任用的非卫生技术人员给患者造成伤害”的规定，对第三人大丰二院进行处罚，被告大丰卫生局适用《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第一款中关于“任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的，责令其立即改正，并可处以三千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如被告大丰卫生局辩称的应适用《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给予最高额3000元以下的条款处罚时，无论刘海兵是否已离开第三人大丰二院，也均应在其处罚内容中明确“责令第三人大丰二院立即改正”，被告大丰卫生局在其处罚决定中无此项表述，属于适用法律规定不全面，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是否应对刘海兵作出相应处理的问题。因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大丰卫生局对第三人大丰二院作出的处罚决定，即本案审查的是涉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故对刘海兵不具医师资格和技能却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的行为是否应当由卫生行政主管部门作出处理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对刘海兵是否构成非法行医罪以及是否需追究刘海兵相应刑事责任依法都不属于行政诉讼审查范围。
综上，被告大丰卫生局作出的大卫医罚（2013）第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2）目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大丰卫生局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的大卫医罚（2013）第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大丰卫生局负担。
上诉人王明生、朱翠英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是错误的；2、原审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大丰市卫生局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原审符合法定程序；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撤销原审判决，维持我局所作处罚决定
原审第三人大丰二院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当事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所提供的证据、依据，原审法院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大丰卫生局作为大丰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对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依法具有受理、调查，并作出相应行政处罚的职权。根据本案现有材料，可以认定，原审第三人大丰二院任用了无执业医师资格的刘海兵从事医疗活动，不能排除刘海兵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王斌的死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大丰卫生局应适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任用的非卫生技术人员给患者造成伤害”的规定，对原审第三人大丰二院进行处罚，被告大丰卫生局适用《实施细则》的规定仅表明了第一款而未标明适用的是“第八十一条”，系引用法律规存在瑕疵；被上诉人大丰卫生局适用《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第一款中关于“任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的，责令其立即改正，并可处以三千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且遗漏“责令其立即改正”的内容，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依法判决撤销所诉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追究刘海兵责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可通过其他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明生、朱翠英的主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明生、朱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村
审 判 员 沈俊林
代理 审 判员 李星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代） 李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