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24刑初311号公诉机关湘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任某某。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3月29日被湘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湘阴县公安局执行。2016年9月20日被本院决定重新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张全民，湖南昌禹律师事务所律师。湘阴县人民检察院以湘阴检公诉刑诉（2016）3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倩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全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上旬，被告人任某某借调到县砂管办任签单发航员。2013年11月20日下午，被告人任某某在湘阴县芦林潭水域鑫河二号工程船上签单发航。“湘岳阳货0521”运输船到“鑫河二号”工程船上接砂。被告人任某某查看船舶的编号确定吨位，未检查船舶的有效证书和船员的适任证件，便同意接砂。16时30分该船停止接砾石时，干舷不足200毫米。被告人任某某开出签单发航凭证交给该船上管事卞某某，要求“边走边沥水”。卞某某拿到发航凭证后船舶下行驶向岳阳方向。在行驶至湘阴县湘江虞公庙水域时与“湘岳阳货1516”运输船发生碰撞，“湘岳阳货1516”运输船当即翻沉，船员崔某某、陈某某、李某某、曹某某、李某某等5人死亡，船员汤某某受伤。“湘平江货0521”运输船在两船碰撞约一小时后沉没。该事故共造成5人死亡、1人受伤，两船沉没，直接经济损失655.2万元。事故发生后经调查，“湘平江货0521”船未达到最低配员标准配备合格船员，船参考载货量1700吨，船舶载重线为862毫米干舷，事故当天该船严重超载进行营运。被告人任某某作为该船的签单发航员，未履行工作职责，导致该事故的发生，造成公共财产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案发后，被告人任某某主动到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渎职侵权局投案。该院以被告人任某某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任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定性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1、指控任某某未履行工作职责，导致11·20事故发生与主要事实不符，签单发航员的工作职责制订没有法律依据，任某某在工作中不具有行政执法权。2、任某某在本案中没有不履行职责的行为，事故报告认定湘平江货0521号船事发当日留有200毫米干弦，符合发单情形。3、任某某签单发航行为与11·20水上事故发生不具有必然因果关系，事故报告未认定超载是本次事故原因，而之前出具的报告不能改变事故报告已确定的事实及结论，《典型案例》仅是学术探讨与理论研究。4、任某某有自首情节，且调到砂管局工作不到一周就发生了事故，工作中有疏忽，但到岗时间不长，请求对任某某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任某某玩忽职守，导致2013年11月20日“湘岳阳货1516”船与“湘平江货0521”船相撞，5人死亡、1人受伤、两船沉没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任某某主动到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渎职侵权局投案，如实供述了对湘阴县11·20事故中“湘平江货0521”船签单发航的情况。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证人证言证人唐某的证言。他系湘阴县砂管办财计股副股长。证明他从2009年8月至今从事挖沙船的量方工作，计算船舶在安全航行的前提下最大的装载量。只要签单员坚守四不发航的原则，保持最大装载量，运砂船可以保证安全航行。证人陈某某的证言。他原系湘阴县砂管办新化沟站站长。证明2006年湘阴县成立了砂管办，2012年下半年县政府制定《湘阴县河道采砂管理暂行办法》，成立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即砂管办，从水务局、交通局、地方海事局、国土局、公安局等部门抽调工作人员，实行集中办公、联合执法。2015年成立了“湘阴县河道砂石综合执法局”，与砂管办两块牌子一套人马。2012年岳阳市政府发布了公告，要求实行签单发航制度。湘阴县在2013年8月开始实行签单发航制度，县政府向各个站派驻了50多名签单发航员，岗前由海事、安监部门进行培训。县砂石办还专门制定了文件，明确了签单发航员的职责。其工作职责包括查验船舶的有效证件、执行“四不发航”的要求。签单发航员在查验船舶的有效证书时遇到阻碍时应该向海事部门报告。证人肖某某、王某某的证言。他们原都是湘阴县砂管办工作人员。分别证明2013年8月县砂管办组织签单发航员学习了签单发航员的工作职责，2013年10月又开会学习了市砂石办的文件，再次明确签单发航员的工作职责，并要求按工作职责履行。签单发航员有检查船舶证书的职责，并要执行“四不发航”的规定。在签单发航中，遇到运砂船不配合的情况，签单发航员应该向海事部门报告。王某某还证明如果不符合签单发航的条件而开具了签单发航凭证，也没有报告海事部门，就应当追究签单发航员的责任。证人胡某的证言。他系湘阴县砂管办副主任。证明①签单发航员到岗后，县砂管办组织了培训，培训的内容包括签单发航员的工作职责，重点是“四不发航”的要求。②在2013年10月16日、18日的会议上又组织学习了市砂石办的签单发航员工作职责的文件，副主任鲁江波要求签单发航制度必须到位。砂管办主任强调要认真履行职责。证人湛某某（湘平江货0521运砂船上轮机员）的证言。证明①事故发生当天，船舶装载后平水起航，没有留干舷，两船发生碰撞时，湘平江货0521船还未沥完水。②事发前及事故发生当天，船舶沥干水后船舶最多也就留100毫米的干舷。证人刘某某、陈某某（湘平江货0521号运砂船上水手）的证言。证明一般情况下，船舶留了100毫米左右的干舷就会起航。然后，一边沥水一边行驶。事故发生当天，船舶留了100毫米左右的干舷起航。船上的水手都没有证。证人胡某某（湘平江货0521号运砂船上轮机员）的证言。证明①事故发生前，船舶一般会留100左右毫米干舷就退档起航，船舶一边行驶、一边抽水，大概抽水一个小时，船舶就会留出200-300毫米的干舷。②卞某某是船上的管事，他负责船舶的安全管理等。证人陈某某（湘平江货0521号运砂船上驾驶员）的证言。证明事故发生当天，船舶有倾斜、超载的情况，装载砂石没有留干舷。事发当天轮机工不在船上，水手没有证。证人万某某（湘平江货0521号运砂船水手）的证言。证明①事故发生当天，船舶起航时水面与平板平行，大概装载2800吨，是超载。②他没有水手证。证人彭某某（挖砂船上开票员）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20日之前，运砂船装砂基本上都是船舶平水就可以退档，有时候也会留100多毫米的干舷就退档，湘平江货0521运输船也不例外。2013年11月20日湘阴发生沉船事故后，湘阴砂管部门对运砂船装砂就有严格的要求，运砂船必须留足200毫米的干舷退档。证人陈某某（湘平江货0521号运砂船水手）的证言。证明一般情况下船舶留足100毫米干弦就会启航，然后一边沥水，一边行驶。他没有水手证。证人刘某某（鑫河二号挖砂船船长）的证言。证明挖砂船没有执行给每条运砂船留足200毫米至300毫米干舷的规定。一般情况下，他们给每条运砂船装砂，只要水不过平板就可以了，有时候也会给运砂船留100毫米左右的干舷，这样是超载的。证人余某某（湘平江货0521号运砂船驾驶员）的证言。证明事发前，船舶装砂完毕后都是船舶平水或船舷上水，事故发生当天，装载后平水起航没有留干舷。事发前及事故发生当天，船舶沥干水后最多也就留100毫米的干舷。证人易某某的证言。证明为整治河道采砂安全，上级要求县政府履行安全管理职责，对运砂船实行签单发航制度，县政府统一安排、培训、管理签单发航员。2013年县政府安排了56名签单发航员到工程船上签单发航，在上岗前对签单发航员进行了培训。2013年市砂石办发文明确了签单发航员的工作职责，要求查验船舶的有效证件。如果船老板不配合，签单发航员向海事部门报告，海事部门派员重点查处，并建立黑名单制度。如果船老板不提供证书，签单发航员不允许船舶接砂。这样做的目的是从源头上控制安全隐患。证人李某某的证言。系海事局副局长。证明事故调查期间他任技术组组长，案例分析的事故原因与岳阳市调查组出具的事故报告分析的原因有区别的地方是案例分析认定了两船都严重超载，而事故报告未认定。在分析事故原因的时候他们也考虑到船舶超载这一点，但长沙流域营运的运砂船基本都超载，事故调查报告最终没有认定两船超载。超载对船舶的稳定性、抗沉性都有影响，没有超载的话船舶回正的力量会加大，船舶翻沉的速度要慢些。一组书证湘阴县地方海事处原主任易某某书写的并经湘岳阳货1516运输船经营人易新某和湘平江货0521运输船经营人卞某某确认的关于11·20事故善后处理资金使用情况的说明，证明11·20事故损失除船舶打捞维修费用外，直接经济损失358.9万元。崔某某、陈某某、李某某、曹某某、李某某的死亡证明。3、从岳阳市地方海事局调取的湘平江货0521号运输船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等及船舶营运证和船员持证情况查询打印记录。证明湘平江货0521船未达最低安全配员标准。4、从岳阳市地方海事局调取的湘阴县11·20较大事故调查组对相关证人调查询问后形成的湘阴县11·20较大事故案卷。其中《关于湘阴县湘江水域11·20两船相撞事故情况汇报》中认定两事故船实际发航干舷均不足200毫米，属超载航行。岳阳市海事局向省水运局《关于审定11·20船舶碰撞较大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中认定事故间接原因含湘平江货0521船所属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安全生产管理不力，船员配员不足。5、湖南省海事局编篡的运砂船事故典型案例，认定湘平江货0521严重超载是事故的次要原因之一。6、岳阳市海事局出具的《关于2013年湘阴县11·20碰撞事故的有关情况说明》，认定发生碰撞的“湘平江货0521”和“湘岳阳货1516”两船均属于超核定干舷运输。储备干舷不足对事故有一定影响。7、签单发航员职权职责相关书证材料：省、市、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河道采砂管理的文件；省市县政府关于加强水上安全整治的文件；湘阴县砂管办相关制度汇编。8、签单发航员岗前培训的会议记录。9、从湘阴县河道砂石综合执法局调取的2013年11月20日湘平江货0521运输船签单发航凭证、采砂工日志。三、县砂管办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任某某于2013年11月上旬由县委办抽调到县砂管办担任水上监管站签单发航员工作，2015年下半年正式调入县砂石局。四、被告人任某某的户籍信息。五、被告人任某某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供认他任签单发航员对事发的船舶没有检查船员适任证书，没有检查船舶签证簿和船舶适航证，在执行四不发航时只目测了150毫米干舷就发航，也没有报告海事部门和安监部门。六、湘阴县河道砂石综合执法局关于请求对任某某免予刑事处罚的报告。证明任某某平日表现良好，其违法行为情节轻微，且主动投案。七、湘阴县人民检察院反渎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证明任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对11·20事故中的运砂船签单发航的情况。八、湘阴县司法局关于对被告人任某某适用社区矫正的调查评估报告。证明被告人任某某过往表现好，无违法犯罪记录，具备社区矫正条件。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任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1、签单发航员的工作职责的制订无法律依据，任某某不具备行政执法权。经查，各级人民政府是水上安全综合整治行动的实施责任主体，湘阴县政府按省、市人民政府的要求设立砂管局，增派签单发航员，是落实水上安全管理的具体措施，签单发航是受政府委托代表政府行使水上安全管理职权，签单发航员的工作职责在岳阳市河道采砂专项整治办公室下发《关于明确我市洞庭湖河道采砂现场监督管理人员管理职权的通知》的文件中已明确规定，签单发航员应当按工作职责履职。2、辩护人提出任某某在本案中没有不履行职责行为。经查，事故情况汇报认定事故船实际发航干弦不足200毫米，属超载航行，任某某对不符合发航条件的船舶签单发航，且未检查船舶的有效证书及船员适任证件，未按签单发航员的职责要求履职，存在不履职行为。3、辩护人提出任某某的签订发航行为与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经查，本案后果的发生确属多因一果，责任分散，但任某某渎职行为对事故后果具有“原因力”。故此辩护意见也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被告人任某某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可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任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蒋 武审 判 员  刘 娟人民陪审员  蒋协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周 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