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402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赵东斌，男，1964年1月2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路向东，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新乡市万盛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文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尚涛，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赵东斌因与被申诉人新乡市万盛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简称万盛配件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新中民四终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豫检民监（2015）4100000003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1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陈征宇、王从岭出庭。申诉人赵东斌及其委托代理人路向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万盛配件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2月1日，万盛配件公司起诉至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称：万盛配件公司依法受让取得赵东斌无权占有、使用的位于金穗大道原河南省豫通企业（集团）公司新乡市电机总厂临街楼一楼从东数第一户的门面房。万盛配件公司多次要求赵东斌搬出房屋、返还财产未果，要求判令赵东斌返还房屋并赔偿损失60000元。
赵东斌辩称，万盛配件公司与赵东斌均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赵东斌未占有本案争执房屋，应驳回万盛配件公司的诉讼请求。
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5月9日万盛配件公司作为受让方与新乡市人民政府达成了《关于河南省豫通公司企业（集团）公司新乡市电机总厂产权转让合同》，万盛配件受让河南省豫通企业（集团）公司新乡市电机总厂（简称市电机厂）的100%的国有产权。万盛配件公司提交的填表日期1988年6月22日所有权人为“市电机厂”的《房屋所有权证》及附图，显示争议房屋登记在序号为17的建筑物内，故电机厂转让的100%的产权中包含了赵东斌占有的房屋。该案所争议的房屋原系市电机厂所有，产权属于市电机厂所有时，争议房屋由赵东斌使用，现该房屋仍由赵东斌经营的新乡市红旗区东斌电机经营部使用，该经营部在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红旗分局文化路工商所申请登记，企业名称为新乡市红旗区东斌电机经营部，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赵东斌。成立日期为2005年5月9日，核准日期为2009年5月11日，期间没有进行过地址变更，至今营业执照未进行吊销或注销。该争议房屋归属万盛配件公司后，赵东斌在未与万盛配件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情况下，使用至今，也未向万盛配件公司交付过租金，故万盛配件公司要求赵东斌搬出争议房屋并返还财产。
另查明：1、争议房屋经新乡市房产咨询测绘服务中心出具的《房屋分产平面图》载明，所属楼房为5层，所处位置为1层，设计用途为非居住用房，建筑面积为51.60平方米。2、依据新乡市人民政府文件新政文（2005）153号文，争议房屋属三类地段，租金市场估价为40-70元／平方米。
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新乡市人民政府与万盛配件公司2005年5月9日签订了《关于河南省豫通企业（集团）公司新乡市电机总厂产权转让合同》，原属市电机厂100%的国有产权，包含赵东斌所占有使用的房屋已归万盛配件公司所有。因赵东斌未能提供其与原电机厂签订关于使用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尚在租赁期内及交纳租赁费的相关证据，在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又未与万盛配件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也不退还涉案房屋，故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因此万盛配件公司要求赵东斌停止侵权，返还财产的请求应予支持。对于万盛配件公司要求赵东斌赔偿其公司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照万盛配件公司提供的市政府（2005）153号文件的规定，争议房屋属三类地段，租金市估价为40-70元／平方米，万盛配件公司按照50元／平方米主张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51.6平方米，51.6平方米×50元为2580元，万盛配件公司要求每月按250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确定为2500元。关于计算期间问题，万盛配件公司对于超过诉讼时效部分不再主张，从起诉之日2011年4月12日开始推算两年为2009年4月12日起计算，该计算方法因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应予支持。关于赵东斌庭审时辩称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未占有本案争议房屋的抗辩意见，因赵东斌的经营部在工商部门进行了登记，至今并未吊销或注销，其登记的地址又系争议房产的住所地，也未变更经营场所，故赵东斌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日作出（2011）红民二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一、赵东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新乡市金穗大道399号原电机厂临街楼门面房东属第一间的房屋交付给万盛配件公司。二、赵东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万盛配件公司以每月2500元为基数，从2009年4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损失费用。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赵东斌承担。
赵东斌不服一审判决，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1、万盛配件公司仅提供了诉争房产归其所有的照片，赵东斌当场提出了异议，并申请法院调取了赵东斌经营部的工商档案，档案中显示东斌经营部的地址为南干道71号电机厂家属院3号楼3层第5户，与诉争房产不是同一地方，而原审对该关键证据在判决书中未提及，也未说明不予采纳的理由。2、原审判决赵东斌从2009年4月12日起向万盛配件公司每月支付2500元，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万盛配件公司的诉讼请求。
万盛配件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赵东斌在原审中申请法院调取了新乡市红旗区东斌电机经营部（简称东斌经营部）的工商档案，该档案中包括一份房产证，房产证登记的地址为南干道71号电机总厂家属院3号楼东3层第5户，房屋所有权证持证人为赵东斌，房屋共有权人为王洪霞。赵东斌称东斌经营部的经营场所为该房产证上登记的场所，但经营部的成立日期为2005年5月9日，核准日期为2009年5月11日，房产证的填发日期为2010年6月25日，经营部成立时就应有固定的经营场所，而档案中显示的经营部的成立日期明显早于房产证的填发日期。另，该份档案中有一份租房协议书，赵东斌称该份协议是就经营部的经营场所（南干道71号电机总厂家属院3号楼东3层第5户）而签订的，但该协议中明确约定租赁的房屋性质为门面房，租赁双方为王洪霞和赵东斌，王洪霞和赵东斌系夫妻关系，且该房产属于赵东斌和王洪霞的共有房产，赵东斌作为房产的所有人，有权以该房产作为经营部的经营场所，而没有必要再与共有人王洪霞就该房产签订一份租赁协议。故赵东斌提供的该份工商档案仅能证明其在工商管理部门所登记的营业场所为南干道71号电机总厂家属院3号楼东三层第5户，并不能证明其未实际使用本案诉争的门面房。万盛配件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供的照片明确显示本案诉争门面房系由赵东斌实际使用。二审诉讼期间赵东斌提供了三张照片，但该照片上所载联系电话与前述照片所载联系电话完全一致，故此不能证明其未使用本案诉争的门面房进行经营。赵东斌称东斌经营部的经营场所为南干道71号电机总厂家属院3号楼东3层第5户、其并未使用诉争门面房进行经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赵东斌称原审以新乡市人民政府新政文（2005）153号文为依据判决赵东斌每月支付2500元于法无据，但该文中明确规定“一、下列行为均是或视为划拨土地房屋租赁行为为：（一）收取租金……”，双方诉争房屋性质为门面房，赵东斌没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而占有使用其进行经营活动获取收益，一审参照该文件规定的租金确定赔偿标准并无不当，赵东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但赔偿损失的计算应从权利人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万盛配件公司称其取得市电机厂的产权后，就多次交涉要求赵东斌搬出房屋、返还财产，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损失应从万盛配件公司起诉之日2011年4月12日开始计算，一审从万盛配件公司起诉之日开始向前推算两年即2009年4月12日起计算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有误，应予纠正。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9日作出（2012）新中民四终字第28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1）红民二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1）红民二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东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新乡市万盛摩托配件有限公司损失，按每月2500元，自2011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赵东斌承担。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法院判决认定赵东斌侵权的证据为万盛配件公司提供的一张照片，该照片显示诉争门面房招牌上有赵东斌的新乡市红旗区东斌电机经营部的名字。虽然新乡市红旗区东斌电机经营部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是南干机电厂家属院，但是工商登记没有显示经营场所是该院的具体房屋。赵东斌称具体经营场所在争议房屋的三楼，并且三楼房屋确系赵东斌的房产，把招牌悬挂在一楼是为了经营便利。法院认定赵东斌使用新乡市电机厂门面房既无相关合同来证明，也无万盛配件公司主张权利而赵东斌不配合的证据，仅凭一张照片就认为赵东斌使用了诉争门面房构成侵权，判决其交付诉争房产并支付损失费用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并且在申诉阶段，赵东斌提供了杨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证明该争议房屋由新乡市豫通电机销售中心未安置职工杨某一直在占有使用。综上所述，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新中民四终字第28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再审中，赵东斌申诉称，杨某持有的豫通政发（1999）第22号文件，可以证明杨某才是真正使用涉案房屋的人，因杨某等职工至今未得到妥善安置，杨某至今仍使用该房屋。同时证明了赵东斌根本没有使用争议的房屋，原审判决赵东斌向万盛配件公司支付租赁费没有事实根据。万盛配件公司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求。
万盛配件公司未出庭。但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赵东斌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杨某证言的效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赵东斌是有偿使用杨某的涉案房屋，还是和杨某合伙，均不影响赵东斌侵犯万盛配件公司的财产权利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杨某的安置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请求驳回赵东斌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经征求当事人意见，本案再审归纳争议焦点是：赵东斌是否存在侵占涉案房屋的事实，原审判决赵东斌向万盛公司交付涉案房屋以及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从万盛配件公司提供的广告牌上记载的电话、企业名称、东斌电机经营部的营业执照、房屋使用协议等证据综合分析，赵东斌的经营用房所使用的房屋是门市房，赵东斌自称其经营场所在三楼。但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在南干电机厂家属院，并未注明在三楼，且三楼是住房不属营业门市房。结合广告牌照片明确显示“河南豫通电机股份公司新乡市红旗区东斌电机经营部”的字样。经查，河南豫通电机股份公司并没有开设“新乡市红旗区东斌电机经营部”，该经营部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为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赵东斌，企业状态为在业。如无相反证据，按照常理广告牌下的门面房应为赵东斌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万盛配件公司所称赵东斌使用争议房屋具有高度的可信性，原审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二、证人杨某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其提供不出使用该房用于经营的工商、税务费税缴纳凭证及水、电费交费凭证，以及能够证明正常经营的收入票据、进货、销售、维修等证据，仅凭其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杨某的证言缺乏证据佐证，且证言内容前后矛盾又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再审中赵东斌提交的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万盛配件公司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后，赵东斌未经许可使用该房屋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万盛配件公司的请求应予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和赵东斌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新中民四终字第28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卞亚峰
代理审判员 万宗杰
代理审判员 郝明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白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