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泰中刑二终字第00155号
抗诉机关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江苏亿缘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民营经济产业中心。
诉讼代表人张某，江苏亿缘家具有限公司会计。
诉讼代表人王某，江苏亿缘家具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人缪某甲，男，江苏亿缘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钱越，江苏陈继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江苏亿缘家具有限公司（下称亿缘公司）、原审被告人缪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审被告人缪某甲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泰姜刑初字第000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曹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缪某甲及辩护人钱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缪某甲于2014年9月15日，以需要偿还姜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到期贷款为由，以签订合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石某人民币200万元非法占为已有，于同年9月16日凌晨潜逃。被告单位亿缘公司于2012年开始拖欠部分职工工资，至2014年9月18日，共拖欠被害人缪某乙、高某等79名职工工资计人民币1549671元。为逃避支付职工工资，被告人缪某甲于2014年9月16日凌晨潜逃至江苏省射阳县，更换原有联系方式，使用他人身份证登记等方式逃匿。泰州市姜堰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9月19日责令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缪某甲支付工人工资，被告单位亿缘公司及被告人缪某甲仍拒不支付拖欠工人工资。被告人缪某甲于2014年10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单位亿缘公司及被告人缪某甲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事实，并已发放75名工人工资计人民币1287978元。
原审判决认定：
被告单位亿缘公司于2012年开始拖欠部分职工工资，至2014年9月18日，共拖欠被害人缪某乙、高某等79名职工工资计人民币1549850.5元。2014年9月16日凌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缪某甲潜逃至射阳县，以更换其原有联系方式，使用他人身份证登记等方式逃匿。姜堰区人社局于2014年9月19日责令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缪某甲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被告单位亿缘公司及被告人仍拒不支付。
被告人缪某甲于2014年10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被告单位亿缘公司及被告人缪某甲均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事实，并经相关部门协调，按欠发工资额的91%已发放75名工人工资计人民币1288473元。
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亿缘公司及被告人缪某甲按同样比例支付其余4名工人工资114210.2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缪某甲的身份信息。
（2）书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证实亿缘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缪某甲。
（3）书证受案登记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调查报告，证实本案由姜堰区人社局移送公安部门立案侦查。
（4）书证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及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单位亿缘公司及被告人缪某甲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立案后，对被告人缪某甲进行追逃并将被告人缪某甲抓获归案的情况。
（5）书证工资登记表及付款凭证、收据存根，证实被告单位亿缘公司欠发工人工资的情况。
（6）书证限期改正指令书及相关照片，证实姜堰区人社局于2014年9月19日向亿缘公司及被告人缪某甲发出改正指令书，同时以公告形式分别张贴于亿缘公司及被告人缪某甲的住处，并以手机短信的形式告知被告人缪某甲，限该单位在收到本指令书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结清拖欠的职工工资，并将工资发放表报送姜堰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
（7）书证仲裁调解书，证实被告单位亿缘公司与79名被害人就所欠工资达成调解协议。
（8）书证发放工资结算单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单位亿缘公司已按比例发放所欠工人工资。
（9）被害人吴某等人的陈述，证实被告人缪某甲拖欠工人工资并于2014年9月逃跑的情况。
（10）证人张某（被告人缪某甲之妻）的证言，证实其系亿缘公司会计，具体负责发放工人工资。目前欠工人工资100多万元，公司以押金、集资名义出具给工人的凭据均是所欠工资。2014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缪某甲称第二天要债的人比较多，要出去躲一段时间。当晚被告人开车带其逃到盐城射阳并停用了原来的手机号码。
（1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在姜堰时认识了被告人缪某甲。2014年9月15日，被告人缪某甲打电话让其帮助开房间，其用他人的身份证在射阳汉庭酒店帮被告人缪某甲预订了房间，后又帮被告人缪某甲妻子办理了无身份信息登记的移动电话卡。
（1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原姜堰镇企业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工作人员，其及原姜堰镇劳保所的工作人员与被告人缪某甲核对并确认了亿缘公司拖欠工人工资额。
（13）被告人缪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系亿缘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因躲避债务和工人工资逃至射阳，并更换了联系方式。其承诺积极筹集资金发放工人工资。庭审中，被告人对上述犯罪事实无异议。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亿缘公司及该单位直接负责的管理人员被告人缪某甲，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单位亿缘公司、被告人缪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亿缘公司、被告人缪某甲自愿认罪，且案发后与被害人就所欠劳动报酬达成协议并全部履行，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江苏亿缘家具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缪某甲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以下抗诉意见：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缪某甲在签订合同时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实施了隐瞒真相的行为，亦能证实被告人缪某甲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缪某甲合同诈骗数额200万元，且拒不认罪，被害人损失至今未能得到补偿，依法应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支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缪某甲的行为依法构成合同诈骗罪，理由是：1、原审被告人缪某甲不具备履约能力、无还款意思且携款逃匿，可以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2、原审被告人缪某甲采取了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
原审被告人缪某甲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缪某甲借款时未采取欺骗手段，主观上亦无非法占有故意，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二审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人缪某甲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认定行为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应坚持主、客观相一致的证明标准。经查，原审被告人缪某甲确是因归还银行贷款而向石某借款，也有努力凑足余款以归还贷款的行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被告人缪某甲在与石某签订借款合同过程中，使用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而取得石某的款项，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具有实施合同诈骗的客观实行行为，故对抗诉机关所持原审被告人缪某甲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亿缘公司及该单位直接负责的管理人员原审被告人缪某甲，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原审被告单位亿缘公司、原审被告人缪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单位亿缘公司、原审被告人缪某甲自愿认罪，且案发后与被害人就所欠劳动报酬达成协议并全部履行，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晓蓉
代理审判员 祝年玺
代理审判员 韩 燕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元元
高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