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12刑初9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公务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叶子民、卢亚利，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公司员工。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5年4月1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志华，浙江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汤某，事业单位人员。因涉嫌犯伪证罪于2015年4月1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志旺，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6）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甲犯包庇罪，被告人汤某犯伪证罪，于2016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卢亚利，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黄志华，被告人汤某及其辩护人张志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4月14日晚，被害人马某至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城市花园33幢142号1204室被告人汤某家门口，称汤某家中养狗叫声影响其家人休息，双方因此发生口角继而打斗。期间，马某用拳头殴打王某甲、汤某及孙某，被告人孙某遂从厨房拿出一把刀，并持刀刺伤马某的手臂，后又持刀朝马某的腹部捅了一刀，致使马某腹部裂伤、肠破裂、肠系膜破裂，经鉴定，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当晚，被告人王某甲为了使其女婿孙某不被追究刑事责任，在民警到达案发现场时，故意谎称是其用刀将马某刺伤，并将一把水果刀（刀长约22cm）作为作案工具向警方出示，后至公安机关做相应笔录。被告人汤某为使其女婿孙某不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意做虚假证明，称被害人马某为其夫王某甲用刀捅伤。
2015年4月16日晚，被告人孙某在单位领导陪同下至宁波市鄞州区中河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于后带领公安机关至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城市花园33幢142号1204室厨房刀架上提取了真正的作案刀具（刀长29cm）。
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马某的陈述，证人袁某、王某乙、包康利、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记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病历资料，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受案登记表，人民调解协议书，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出警经过，到案经过，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甲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做假证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被告人汤某在刑事诉讼中，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做虚假证据隐匿罪证，其行为已构成伪证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辩称其行为系防卫过当，其辩护人还提出其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建议对被告人孙某判处缓刑。
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建议对被告人王某甲判处缓刑。
被告人汤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辩称其没有看到案发经过，其听被告人王某甲讲是王某甲捅伤对方的，其没有作伪证的主观故意。
经审理查明：
2015年4月14日18时许，被害人马某至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城市花园33幢142号1204室被告人汤某家门口，称被告人汤某家中狗的叫声影响其家人休息，双方因此发生争执。期间，马某用拳头击打被告人汤某、王某甲及孙某，被告人孙某遂从厨房拿出一把刀，持刀刺伤了马某的手臂，后又持刀朝马某的腹部捅了一刀，致使马某腹部裂伤、肠破裂、肠系膜破裂、右上臂裂伤。经鉴定，马某腹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肢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王某甲为使其女婿被告人孙某不被追究刑事责任，在民警到达案发现场时，故意谎称是其用刀将马某刺伤，并将一把水果刀（长约22cm）作为作案工具交给民警，后至公安机关做相应笔录。被告人汤某为使其女婿即被告人孙某不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意做虚假证明，称被害人马某为其丈夫即被告人王某甲用刀捅伤。
同月16日晚上，被告人孙某至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中河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后带领民警至鄞州区中河街道城市花园33幢142号1204室厨房刀架上提取了真正的作案刀具（长约29cm）。同月17日凌晨，被告人汤某至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中河派出所接受调查。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孙某、王某甲与被害人马某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孙某等人赔偿被害人马某45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马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马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4月14日18时许，其在家中听到隔壁1204室有狗在叫，因其女儿刚出生半个月，容易被狗叫吵醒，其就到隔壁家门口讲不要把狗放在阳台上，被告人汤某讲没听到狗叫声，被告人王某甲讲其故意找麻烦，其讲你们什么意思，被告人孙某上前推了其肩膀，其就抓住被告人孙某的衣服，用右拳打在孙某的脸上；被告人汤某上来抓其的脸，其就用拳头打到被告人汤某的脸部；被告人王某甲又上来打其，其就和王某甲对打，打到王某甲的脸部；其看到被告人孙某跑进屋内，在其和被告人王某甲和汤某对打的时候，感觉肚子一阵痛，就往后退，在对方家门口鞋柜前面倒下，其看到被告人孙某手上拿着一把长约30厘米的西瓜刀，是黄色塑料柄的；当时被告人孙某站在中间，被告人王某甲和汤某站在孙某的两边，应该都能看到孙某拿着刀的事实；
2.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4日18时许，其在家里吃饭，其丈夫马某在客厅看电视，隔壁1204住户家的狗叫的很厉害，因其女儿刚出生，狗叫把其女儿吵哭了，马某就去敲隔壁的门，讲能不能不要把狗放到阳台上，被告人汤某讲不放阳台放到哪里，是不是故意找麻烦，马某讲你们什么意思，其就听到双方打起来了，其走出去看到马某站在隔壁家门口，其上前去拉，马某退了一、两步就倒在地上，全身抽动，没有了知觉，过了一会儿醒过来了，其看到马某肚子里有东西冒出来，其就报警了；当时被告人孙某和王某甲是并排站着的，被告人汤某站在两人的后面，其拉马某时看到被告人汤某手上拿着东西往厨房走去的事实；
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4日18时许，其在家里吃饭，隔壁的马某来敲门，其母亲被告人汤某去开门，马某讲其家的狗在叫，其母亲讲狗没有叫，你想怎么样，马某就一拳打在汤某的脸上，被告人孙某讲你想干什么，马某就用拳头打在孙某身上，还用手卡住孙某的脖子并将孙某摔倒在地，其父亲被告人王某甲走过去了，其母亲就让其到房间里去，其就打电话报警，但没有打通，其没有看到马某如何受伤的事实；
4.证人包康利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5日15时许，其朋友张某打电话称被告人汤某家里出事了，其就和张某约好当晚在鄞州区古林镇藕池村村委会办公室见面，见面后被告人汤某称她丈夫王某甲和别人吵架，把别人捅伤了，还讲当晚派出所拿去的那把刀不是捅人的刀，其就讲最好积极赔偿对方，取得谅解，拿着谅解书到派出所要求取保候审；同月17日下午，其听说被告人孙某也被抓进去的事实；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4日晚上，被告人汤某打电话称她老公被告人王某甲和别人打架出事了，现在在派出所，让其过去，其就到了汤某的家，后一起去了李惠利医院，随后又去了中河派出所，后警察讲对方可能是重伤，其就回家了；15日下午，其和汤某等人去中河派出所了解情况，晚上其找了朋友包康利在古林镇藕池村村委会商量，汤某讲捅人的刀不是派出所当晚拿去的刀，捅人的刀要大一点，仍在家里放着的事实；
6.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马某辨认出被告人孙某就是用刀捅伤其的人的事实；
7.搜查笔录，证实2015年4月17日16时许，公安机关对鄞州区中河街道城市花园33幢142号1204室进行搜查，从厨房的刀架上提取了被告人孙某指认的一把长约30厘米的“十八子作”牌的刀的事实；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4月15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某甲处暂扣“十八子作”牌水果刀一把（长约22厘米）；同月17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孙某处暂扣“十八子作”牌水果刀一把（长约30厘米）的事实；
9.提取记录，证实2015年4月17日15时许，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孙某的口腔拭子一份及棕色休闲西服一件的事实；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5年4月14日19时许，公安机关对鄞州区中河街道城市花园33幢142号1204室的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事实；
11.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马某受伤后的治疗情况；
12.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7月，马某因故意伤害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事实；
13.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马某的腹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肢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王某甲、汤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的事实；
14.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进门口地面血迹为被害人马某所留；送检的外套后背处一处血迹、全长29CM“十八子作”牌水果刀刀刃处血迹均为被告人王某甲所留的事实；
15.受案登记表、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2014年9月11日，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害人马某曾因狗扰民一事产生纠纷，后经调解达成协议的事实；
16.和解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证实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孙某、王某甲赔偿被害人马某45万元，马某对三被告人表示谅解的事实；
17.出警经过，到案经过，证实三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8.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孙某的供述，证实其曾多次供述2015年4月14日18时许，其和家人在鄞州区中河街道城市花园33幢142号1204室家中吃饭时，隔壁男子语气很凶地讲其家的狗吵到对方小孩睡觉，其丈母娘被告人汤某问对方有什么事情，对方就动手打汤某的嘴巴和脸；其站在汤某的旁边，对方就用拳头打其左脸，其吓得往家里退，从厨房的灶台上随手拿了一把长约30厘米的西瓜刀，看到对方已经打到家里放鞋柜的地方，在打其丈人被告人王某甲，并把王某甲的嘴角打出血，其就用西瓜刀在对方面前晃来吓唬对方，对方上前要夺刀，刀划到对方的右上臂，对方并不害怕，抓住其的手要夺刀，两人在相持过程中其用西瓜刀捅到对方的腹部，其看到刀捅进对方身体后很害怕，下意识地把刀拔出来，对方就慢慢倒下，当时王某甲站在其旁边面对对方，汤某站在其后面，应该都能看到其捅伤对方的过程；后汤某报警，民警到达现场时王某甲讲对方是王某甲捅的，并拿出一把水果刀交给了民警，其当时很害怕，看到王某甲承认这个事情，也就没有把事情讲清楚；第二天晚上，汤某找来朋友商量如何处理时，汤某讲捅人的刀不是交给警察的刀，捅人的刀还要大一点，其问汤某是否把捅人的刀处理好，汤某讲已经处理好了；同月16日晚上，其把事情想清楚了，就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20.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其先多次供述2015年4月14日18时许，其和家人在鄞州区中河街道城市花园33幢142号1204室家中吃饭时，听到有人敲门，被告人汤某开门问什么事情，对方讲其家的狗影响对方休息，汤某讲声音不是很重，然后其就听到汤某喊“你打了是吧”，其就看到汤某嘴角流了血，对方又冲进来用拳头打其，其眼角被打出血，其看打不过对方，就走到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朝对方肚子捅了一刀，对方就坐到地上；后又多次供述2015年4月14日18时许，其和家人在家中吃饭时，有人用力敲门，被告人汤某和对方发生口角，然后其就听到汤某喊“你打了是吧”，其就看到汤某下颚处有淤青，被告人孙某的右脸有些肿，其就走过去，对方就动手打了其左侧眉骨、右脸颊和右侧嘴角，导致出血，其让汤某拿块毛巾来止血，其擦掉血迹抬起头来，看到对方肚子上有一道伤口，孙某站在其右边，右手拿着一把西瓜刀，后汤某等人报警，其看到汤某把孙某捅人的刀放回到刀架上；警察来之后，其讲是其捅伤对方的，还拿出一把小水果刀交给警察的事实；
20.被告人汤某的供述，证实其曾多次供述2015年4月14日18时许，其和家人在鄞州区中河街道城市花园33幢142号1204室家中吃饭，听到有人敲门，其开门看到隔壁的男子，对方讲其家的狗影响到对方小孩了，其讲你到底什么意思，对方就用拳头打其的脸，被告人孙某走过来也被对方打了好几拳，其丈夫被告人王某甲过来也被对方打在脸上，流了很多血，王某甲就到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讲你不要再打了，对方又要过来打王某甲，一边拉着王某甲的领子，一边又打了几拳，也不知道怎么对方肚子就被王某甲手上的水果刀刺到了，其就报警的事实。
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其行为系防卫过当。经查，被害人马某用拳头击打三被告人，并未使用工具，也未击打要害部位，故并未严重危及三被告人的人身安全，被告人孙某拿刀并捅伤被害人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本院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经查，被告人孙某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虽之后翻供，但在庭审中又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另外，被害人在争执过程中进入三被告人的家中用拳头殴打三被告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过错，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汤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其没有看到案发经过，其听被告人王某甲讲是王某甲捅伤对方的，其没有作伪证的主观故意。经查，被告人孙某的供述及被害人马某的陈述均能证实被告人孙某捅伤被害人时，被告人汤某就站在被告人孙某的后面，应该能看到捅人的经过，且证人包康利、张某的证言也能证实被告人汤某讲过捅人的刀不是公安机关拿去的刀，捅人的刀还要大一点，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汤某应当看到被告人孙某的作案工具及作案过程，其具有作伪证的主观故意，故本院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甲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做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被告人汤某在刑事诉讼中，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做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证，其行为已构成伪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孙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被告人孙某的罪责。被告人王某甲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王某甲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又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被告人孙某、王某甲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孙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对被告人王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对被告人汤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某甲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汤某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2016年4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 晓
人民陪审员 徐慧娥
人民陪审员 卓祥国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代书 记员 阮雪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