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4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建海，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水，男，194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祥，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连法，男，194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述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业，绍兴市越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述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雪冬，绍兴市越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新马山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丰润滨河公寓。负责人：封贵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敖林，男，194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巨峰，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峰，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建海、陈明水、沈永祥、冯连法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新马山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马山居委会）、俞敖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建海、陈明水、沈永祥、冯连法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四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1994年因企业租赁需要所作出的评估报告显示的资产价值与2002年因企业拍卖需要的资产价值没有可比性，一审却作出2002年的拍卖价值与1994年的评估报告数据相符的评判，显属错误。一审认定涉案拍卖合同的成交价为449395.08元，但对1994年的评估报告显示的数据却未作表述，如何对比？1994年的评估报告显示评估价值为203599.23元、汽车价值25002.22元、车间食堂等价值为191647元……，因1994年至2002年期间，房屋价值普遍增值，而涉案拍卖的标的物主要是房屋，故1994年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然一审非但予以认定，还认为“若考虑折旧因素，则拍卖合同中的价格已高于资产实际价值”，明显错误。二、未有证据证明涉案拍卖合同经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马鞍镇政府的签证行为不足以认定涉案拍卖行为在程序上合法，一审却认为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俞敖林虽提供了村民代表领取误工补贴凭证的复印件，但无法明确村民会议的内容。两被上诉人均有条件提供相应的会议记录但未提供，一审也未对此进行调查，仅以误工补贴凭证的复印件就间接证明涉案拍卖行为已经过村民会议表决程序，明显错误。马鞍镇政府虽在涉案拍卖合同中签有“情况属实”的签证意见并加盖公章，但我国法律法规并未规定村集体资产的转让拍卖需要镇政府作为签证机关盖章，马鞍镇政府也未有相关资料的存档。四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马鞍镇政府已意识到该签证内容与事实不符，故而未作存档。三、涉案拍卖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清楚，一审对此视若无睹，二审应予纠正。1.一审认为涉案房屋在2004年拆迁时获得的补偿价1391359.49元系经过法定程序评估所得，且与2002年被上诉人俞敖林拍得该房屋在时间上相去已久，存在增值合理性，明显属于双重标准。若2002年至2004年在时间上相去已久，那么1994年至2002年在时间上是否属于更久？两年内涉案房屋存在增值的合理性，但在前八年中不但不增值，还要考虑折旧因素？2004年的拆迁经过法定程序评估，2002年的拍卖却无需评估，仅需1994年的评估报告即可？2.涉案房屋的拍卖存在暗箱操作，拍卖时房屋面积仅为1587.4平方米，拆迁时却有3102.32平方米，四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拍卖时对房屋面积的丈量过程中存在瞒报情形。被上诉人俞敖林辩称多余部分面积系其事后建造，但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未对此予以查明，显属不当。因被上诉人俞敖林时任村经济合作社主任，故涉案合同中记载的“经村经济合作社同意”是否可理解为被上诉人俞敖林的同意？望二审关注。被上诉人新马山居委会未作答辩。被上诉人俞敖林辩称，一、涉案拍卖资产已在1994年经过依法评估，评估内容、项目等与2002年拍卖时的资产名录一致，四上诉人主张涉案拍卖资产未经评估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涉案资产在拍卖时已经通过村民会议的表决，但相关会议记录并不在被上诉人俞敖林处，故无法提供该记录不可归责于被上诉人俞敖林。自1996年开始，村集体资产存在一个转制的大背景，相关的转制、拍卖行为均在当地镇政府的指导下进行，涉案拍卖行为亦由镇政府的驻村干部和经管站的工作人员共同参与指导，最后由被上诉人俞敖林以最高价拍得，并经镇政府的签证确认。故被上诉人俞敖林认为该拍卖行为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和政策背景。三、四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与其其他上诉理由存在矛盾，因为其他上诉理由是涉案拍卖行为不合法，现又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实际上已自行否定了拍卖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至于是否存在非法目的，四上诉人的理由是拆迁价格明显高于拍卖价格，但之所以会产生价格差，是因为存在三方面的原因，1.涉案资产是被拆迁的；2.拆迁时的建筑面积已大于拍卖时的建筑面积，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俞敖林在拍卖时存在瞒报行为，与事实不符，也与1994年的评估报告不符；3.拆迁时间晚于拍卖时间两年之久，存在增值的可能。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建海、陈明水、沈永祥、冯连法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马山居委会和俞敖林于2002年2月20日签订的《拍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新马山居委会和俞敖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建海、陈明水、沈永祥、冯连法系原绍兴县马鞍镇新马山村（经行政区划调整，现更名为新马山居委会）村民。2002年2月20日，俞敖林与原绍兴县马鞍镇新马山村经济合作社签订《马鞍镇新马山村村级资产拍卖合同书》一份，载明：“拍卖方为马鞍镇新马山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下同），买入方为俞敖林（乙方，下同）。拍卖内容：甲方将原村集体所有的厂房、设备产权拍卖给乙方，拍卖资产为1.厂房2幢，建筑面积699.4平方米，楼房9间，建筑面积888平方米，及附属地面设施共计348395.08元（附具体明细清单）。2.制订机91台套，计91000.00元。3.旧解放牌汽车壹辆，计10000.00元。乙方总计一次性买入价为人民币449395.08元。……”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落款处盖章、签名为：“甲方：绍兴县马鞍镇新马山村民委员会，代表：冯国忠沈纪春，乙方：买入人：俞敖林。签证机关：绍兴县马鞍镇人民政府”。2015年5月25日，新马山居委会部分村民书写一份书面材料，要求袍江管委会对村级财务进行查明。2015年6月23日，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人民政府出具一份《新马山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其中关于本案中的集体资产（原益友文具厂）的答复为：“三、关于原益友文具厂（老村委）转资情况。根据2002年2月20日原马鞍镇新马山村经济合作社与俞敖林签订的拍卖合同书，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俞敖林以449395.08元的价格一次性拍得原马鞍镇新马山村经济合作社的村集体所有的厂房、设备产权（原益友文具厂），449395.08元拍卖款作为集体收入已进入新马山居集体账户”。2016年12月15日，姚建海、陈明水、沈永祥、冯连法又书写书面材料即《报告》一份，要求对涉案的集体资产拍卖情况进行答复。后姚建海、陈明水、沈永祥、冯连法向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人民政府进行摘抄，抄件上载明的内容与上述拍卖合同书中载明的内容一致。同时，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人民政府提供一份《绍兴益友文具有限公司》拆迁赔偿项目表格一份，其中在净补偿价一栏载明为1391359.49元。2016年9月8日，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浙中兴会审［2016］499号《审计报告》一份，载明“接受委托，根据斗镇委［2016］18号文件精神，对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新马山居原党支部书记俞敖林同志进行离任责任审计，审计范围及内容为新马山居委会自200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收支活动的合理性及集体资产的真实性等。……”其中关于本案中的集体资产拍卖的内容为“七、村民反映问题2.村集体企业越马厂转制情况。本次审计账面无相关转制情况记录，根据斗门镇政府提供的档案资料反映，1994年3月绍兴县越马五金标准件厂经营机制转换时采用租赁方式，租赁时出具的绍乡资评［1994］字第1017号评估报告书，同时由村经济合作社与俞敖林签订租赁合同。3.原村集体企业益友文具厂转让程序是否合法。根据斗门镇政府提供的资料反映，2002年2月20日新马山村经济合作社与俞敖林签订马鞍镇新马山村村级资产拍卖合同书，该拍卖合同书由绍兴县马鞍镇人民政府盖章鉴证，新马山村经济合作社将原村集体所有的厂房，设备产权拍卖给俞敖林，拍卖价格为449395.08元。”另认定，1994年3月25日，由绍兴县乡镇企业产权服务所出具编号为绍乡资评（94）字第1017号《绍兴县乡镇企业产权服务所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1994年4月7日，绍兴县农村经济委员会出具编号为（1994）177号《绍兴县农村集体资产评估确认书》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俞敖林与新马山居委会（原绍兴县马鞍镇新马山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拍卖合同程序是否合法及是否有效的问题。该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上述拍卖合同涉及拍卖的是集体资产，该资产的实际价值是否与拍卖价值相当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上述拍卖合同中的资产虽未具体列明是村办哪家企业的资产，但根据俞敖林提供的证据，结合其中的评估报告，可以认定涉案拍卖的资产与该评估报告及评估表中的固定资产名称相符、数量也基本一致，故能够证明上述评估报告中的资产即为涉案拍卖资产；其次，涉案拍卖的集体资产于1994年已经由当时的绍兴县农村经济委员会进行评估确定，根据该评估报告显示的资产价值与拍卖合同中的价格相符，若考虑折旧因素，则拍卖合同中的价格已高于资产实际价值。综上，该院认为，上述拍卖合同中的价值与实际价值相符。二、关于上述拍卖合同签订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该院认为，俞敖林提供的证据，即2002年2月6日各村民代表领取误工补贴凭证，姚建海、陈明水、沈永祥、冯连法认为在当日确实开过大会，但不能确定会议内容，该院认为，新马山居委会应作为该会议记录的持有一方，而其亦未到庭应诉，故该院认为该证据可以间接证明当时对涉案集体资产的拍卖是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程序。其次，上述拍卖合同中有原绍兴县马鞍镇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方盖章，可以证明涉案集体资产的处理由当地镇政府予以鉴证，且该拍卖程序符合当时的政策法律规定。综上，该院认为，涉案拍卖合同的签订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上述拍卖合同的签订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情形下订立的合同无效。该院认为，涉案的集体资产拍卖已经相关机构评估，且从姚建海、陈明水、沈永祥、冯连法提供的《斗门镇政府答复意见书》及《审计报告》中已明确相关款项作为集体收入已入村集体账户，双方之间已依约履行付款及交付拍卖标的之义务。虽后俞敖林在上述拍卖资产拆迁时所得的补偿价高于拍卖价格，但该补偿价系经法定程序评估所得，且与当时拍得的集体资产在时间上相去已久，存在增值的合理性。故该院认为，姚建海、陈明水、沈永祥、冯连法认为俞敖林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主张拍卖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此外，关于俞敖林抗辩认为姚建海、陈明水、沈永祥、冯连法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及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姚建海、陈明水、沈永祥、冯连法作为村经济合作社社员，其认为村经济合作社或者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姚建海、陈明水、沈永祥、冯连法适格。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故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限制。故该院对俞敖林上述抗辩，均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为，新马山居委会和俞敖林签订的拍卖合同并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故应属合法有效，姚建海、陈明水、沈永祥、冯连法要求确认拍卖合同无效之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新马山居委会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建海、陈明水、沈永祥、冯连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姚建海、陈明水、沈永祥、冯连法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涉案的拍卖合同书是否可被确认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到本案，四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的依据主要是上述第（三）（五）项，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涉案合同是否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问题。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俞敖林存在侵占集体资产的非法目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单凭涉案资产在2002年被拍卖时和在2004年被拆迁时的价格差异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俞敖林有侵占集体资产的非法目的，更何况该资产在2002年至2004年期间内就房屋面积而言已有大幅增加，故四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涉案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四上诉人认为对涉案资产的拍卖未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四上诉人已确认在涉案拍卖程序启动之前曾召开过村民会议，虽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明确该会议内容，但即使确系四上诉人所述，涉案拍卖行为未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也不当然导致涉案拍卖合同书无效的法律后果，因为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至于四上诉人另提出的涉案拍卖资产在被拍卖时未经评估、对被拍卖房屋的面积存在瞒报情形、整个拍卖过程未公开透明、当地镇政府的签证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拍卖资产在短短两年时间内增幅百万元左右等事由，均不是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事由，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姚建海、陈明水、沈永祥、冯连法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王安洁审判员  彭丽莉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