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0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晓旭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6号2单元1102室。
法定代表人李东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二松，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方，男，1956年10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卢二松，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君信汇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35号5号楼V12房间。
法定代表人李成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兰新，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北京君信汇金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东方晓旭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君信汇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信汇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周维、刘佳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二松及李东方，被上诉人君信汇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兰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信汇金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君信汇金公司于2012年3月25日同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君信汇金公司出资2000万元购买东方晓旭公司持有的东北亚能源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亚公司）股份，君信汇金公司于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500万元，如东方晓旭公司未在收到定金后七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则视为根本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因李东方为东方晓旭公司及东北亚公司实际控制人，故承诺对协议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东方晓旭公司至今未将东北亚公司股份过户给君信汇金公司，故君信汇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解除君信汇金公司与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东方晓旭公司向君信汇金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万元，李东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君信汇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付款账号信息、转账凭证、责任声明、工商查询单。
东方晓旭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由东方晓旭公司返还500万元，但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东方晓旭公司未构成违约，理由如下：1、股权变更登记应由东北亚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且君信汇金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资料，故股权未进行变更登记的责任不在东方晓旭公司一方；2、《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君信汇金公司应将转让对价中的1500万元用于办理长岭湖土地转让事宜，但君信汇金公司未履行此项义务，故东方晓旭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协议。
李东方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东方晓旭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同意由东方晓旭公司向君信汇金公司返还500万元，但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
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电子邮件、《关于长岭湖土地使用权的协议》。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君信汇金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付款账号信息、转账凭证、责任声明、工商查询单，及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提交的《关于长岭湖土地使用权的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来源合法性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电子邮件，欲证明东北亚公司曾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要求君信汇金公司提交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资料，并发送了公司章程修正案等材料。君信汇金公司称未收到上述电子邮件，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证认为，上述证据仅为电子邮件及其附件的打印稿，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另，因各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电子邮件为互相联系的有效方式，故一审法院对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25日，君信汇金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东方晓旭公司、丙方李东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为东北亚公司，东方晓旭公司将东北亚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君信汇金公司，股权转让对价为2000万元。该协议载明，东方晓旭公司为东北亚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东北亚公司90.56%的股权，李东方持有东方晓旭公司100%的股权，李东方为东北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该协议1.2条约定：“本协议经签署后即生效，在股权转让所要求的各种变更登记法律手续完成时，甲方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5.1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丙方指定的账户支付500万元人民币作为定金”；5.2条约定“乙方收到定金后七个工作日内，促使目标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递交股权变更登记申请文件，将目标公司10%的股权过户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名下。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上述定金转为股权转让款”；10.1条约定：“丙方作为乙方和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谨此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就乙方在本协议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13.3条约定：“如乙方在收到定金后七个工作日内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超过七个工作日视为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双倍返还定金。”另，该协议1.3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由甲方投资人民币1500万元，乙方将长岭湖16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从目标公司表外资产中剥离出来，并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证直接过户到甲方和丙方指定的公司或个人名下，甲方和丙方指定的公司或个人持有上述土地使用权50%的权益。”
同日，李东方向君信汇金公司提供了银行账号。君信汇金公司于2012年3月27日支付了50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东方晓旭公司未将其持有的东北亚公司股份过户至君信汇金公司名下。至2014年1月20日，东北亚公司工商登记的投资人信息中不包括君信汇金公司。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君信汇金公司与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出自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忠实履行协议，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较大争议：
一、长岭湖土地问题是否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
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与《关于长岭湖土地使用权的协议》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股权转让协议》第1.3条对长岭湖土地问题进行了约定，因君信汇金公司未支付1500万元，故东方晓旭公司有权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注意到，《关于长岭湖土地使用权的协议》缔约者为君信汇金公司与李晓旭，且该协议中并无有关股权转让的任何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分属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且上述两份协议缔约主体不同，内容不同，故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关于长岭湖土地使用权的协议》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答辩意见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股权转让协议》系东方晓旭公司为转让股权并收取转让款而签订的合同，且对股权变更的时间与条件有明确约定，虽然第1.3条中涉及长岭湖土地转让内容，但并未约定履行的时间，亦未约定土地转让事宜为股权变更登记的先履行条件或同时履行条件，故一审法院对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关于其有权拒绝办理变更登记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二、东方晓旭公司是否对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承担责任
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主张，股权变更登记应由东北亚公司向工商部门提出申请，东方晓旭公司并非义务主体。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君信汇金公司受让东北亚公司股权，东方晓旭公司作为东北亚公司控股股东和转让方，有义务采取积极措施促使上述合同目的实现。东方晓旭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自愿承诺未在规定期限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即视为根本违约并双倍返还定金，未违反意思自治原则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应对各方当事人作为商事主体而达成的此项条款予以尊重和保护。现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主张东方晓旭公司并非义务主体并拒绝双倍返还定金，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相悖，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主张，其多次要求君信汇金公司提供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相关资料，因君信汇金公司未提供上述资料，导致股权变更登记未能完成，故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君信汇金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尚未提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完整资料，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也应当为了促使合同目的实现而及时的通过妥当方式向君信汇金公司提出要求。但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此项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君信汇金公司要求东方晓旭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一审法院注意到，《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对价为2000万元，定金数额为500万元，超过了主合同标的额的20%，故500万元中400万元属于当事人约定的定金，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100万元应认定为预付款，东方晓旭公司应向君信汇金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00万元，100万元预付款亦应当返还。
三、李东方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主张，李东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东方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缔约者，在该协议中承认自己为东方晓旭公司、东北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应当采取积极行动促使合同目的实现。李东方自愿在《股权转让协议》第10.1条中作出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未违反意思自治原则与公平原则，故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此项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与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除上述问题外，君信汇金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因该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且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同意解除该协议，故一审法院对君信汇金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北京君信汇金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东方晓旭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李东方于二○一二年三月二十五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东方晓旭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北京君信汇金投资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一百万元，并双倍返还定金八百万元，共计九百万元；三、李东方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北京君信汇金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本案君信汇金公司违约在先，其无权要求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双倍返还定金。（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根据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相关要求，目标公司东北亚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需由君信汇金公司提供其主体资格证明文件，并配合出具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为办理前述事宜，东北亚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即已根据东方晓旭公司的要求，向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监督管理处进行咨询并提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申请。由于君信汇金公司未能按照要求提供所需文件材料，东北亚公司曾与2012年3月29日、4月5日多次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催告君信汇金公司提供相关文件，并于同年4月12日将需由君信汇金公司签署的相关股东大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章程修正案文本发送给君信汇金公司，但君信汇金公司始终未按照要求提供相关文件，导致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无法正常办理。就上述事实，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电子邮件、东北亚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并提请一审法院向工商局核实此事。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已履行必要的举证责任。相反，尽管君信汇金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否认其曾收到东北亚公司的电子邮件，并对相关事实予以否认，但君信汇金公司作为一审的原告，其本身就有义务就其主张承担必要的举证责任，证明其已向东北亚公司提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文件。但其除向法庭提供《股权转让协议》外，却并未曾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东北亚公司提供或出具过任何文件手续。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认为，股权变更登记的办理有赖于君信汇金公司的配合，在君信汇金公司未提供相关配合的情况下，其并无权主张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违约。在本案中，君信汇金公司仅提供《股权转让协议》及付款凭证，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并产生举证责任转移的法律效果，君信汇金公司围绕其主张，尚应提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条件成就而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拒不配合办理过户的相关证据，方才完成其必要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无视君信汇金公司尚未完成举证责任的事实，相反却认定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处理显然有悖证据规则。且一审法院也未能及时根据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的申请向工商局调查取证，且为对东北亚公司出具的证明进行审核，其处理有失公允。（2）根据本案君信汇金公司2012年3月25日与李晓旭签订的《关于长岭湖土地使用权的协议》约定，君信汇金公司承诺投资1500万元人民币，收购李晓旭取得的对黑龙江易斯特国际经济贸易运输有限公司50%的债权。双方约定，在前述协议生效后，君信汇金公司对李晓旭的债权和权益的相关资料进行核实。经双方商定后三个工作日，君信汇金公司向李晓旭支付人民币1500万元。同日，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与君信汇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意将东方晓旭公司持有的东北亚公司10%的股权转让与君信汇金公司，并同意股权转让对价的1500万元人民币资金用于办理长岭湖土地使用权证。前述协议签署后，李晓旭已将其债权资料提供给君信汇金公司，但君信汇金公司始终未按照约定向东方晓旭公司支付该等15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前述规定，在君信汇金公司未严格履行协议的情况下，东方晓旭公司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但尽管如此，东方晓旭公司从未表示将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即便是现在，东方晓旭公司仍可随时在君信汇金公司提供相应配合的情况下，将股权过户至君信汇金公司名下。一审法院无视《股权转让协议》针对15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和用途的特别约定，以土地使用权转让与股权转让分属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为由，对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同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在一审中所主张的是同时履行抗辩权，而非一审法院提到的先履行抗辩权。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认为，本案君信汇金公司违约在先，其无权要求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双倍返还定金。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然认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需双倍返还定金，该等认定明显存在错误。2、君信汇金公司未在保证期间要求李东方承担保证责任，其在本案无权再行要求李东方承担保证责任。在本案中，即便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违约，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13.3条约定，“如果乙方在收到定金后七个工作日内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超过七个工作日视为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双倍返还定金。”。由前述约定可以看出，作为股权转让纠纷，东方晓旭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主债务即为配合将拟转让的东北亚公司10%的股权过户至君信汇金公司名下，前述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为收到定金后七个工作日内。然而，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注意到，《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于2012年3月25日，而君信汇金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10月底，距离收到定金已远逾一年。在此期间，君信汇金公司并未要求李东方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26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据此，李东方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保证责任应已免除，君信汇金公司无权再行要求李东方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未做认定，同样存在错误。二、本案漏列当事人，法律程序上存在错误。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约当事人为四方主体，即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君信汇金公司以及目标公司东北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亦由前述四方共同签署，且协议一式四份，各方各执一份。显然，东北亚公司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由于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且君信汇金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明确包含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东北亚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签约当事人，毫无疑问需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东北亚公司也曾向一审法院提出参与诉讼的书面申请，但一审法院无视该等申请未予处理，损害东北亚公司的法定权益，审理程序出现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电子邮件提出异议，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无法对邮件本身进行公证，向法庭提交的是截屏的材料，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向一审法院申请去工商局调查，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处理，程序上存在问题。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君信汇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君信汇金公司承担。
君信汇金公司同意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君信汇金公司与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君信汇金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了支付定金的义务，东方晓旭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
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关于君信汇金公司违约在先，其无权要求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君信汇金公司受让东北亚公司股权，东方晓旭公司作为东北亚公司控股股东和转让方，有义务采取积极措施促使上述合同目的实现。东方晓旭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自愿承诺未在规定期限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即视为根本违约并双倍返还定金，未违反意思自治原则与公平原则，法院应对各方当事人作为商事主体而达成的此项条款予以尊重和保护。现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主张东方晓旭公司并非义务主体并拒绝双倍返还定金，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相悖，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不予采信。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上诉主张，其多次要求君信汇金公司提供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相关资料，因君信汇金公司未提供上述资料，导致股权变更登记未能完成，故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节，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乙方在收到定金后七个工作日内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超过七个工作日视为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双倍返还定金。”即使君信汇金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尚未提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完整资料，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也应当为了促使合同目的实现而及时的通过妥当方式向君信汇金公司提出要求。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股权转让协议》系东方晓旭公司为转让股权并收取转让款而签订的合同，且对股权变更的时间与条件有明确约定，虽然第1.3条中涉及长岭湖土地转让内容，但并未约定履行的时间，亦未约定土地转让事宜为股权变更登记的先履行条件或同时履行条件。《关于长岭湖土地使用权的协议》缔约者为君信汇金公司与李晓旭，该协议中并无有关股权转让的内容。股权转让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分属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且上述两份协议缔约主体不同，内容不同，故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关于长岭湖土地使用权的协议》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抗辩意见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李东方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缔约者，在该协议中承认自己为东方晓旭公司、东北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应当采取积极行动促使合同目的实现。李东方自愿在《股权转让协议》第10.1条中作出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未违反意思自治原则与公平原则。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君信汇金公司起诉请求东方晓旭公司向君信汇金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同时，要求李东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关于君信汇金公司未在保证期间要求李东方承担保证责任，其在本案无权再行要求李东方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关于本案漏列当事人，法律程序上存在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东北亚公司系目标公司，君信汇金公司亦未主张其承担诉讼义务，故其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东方晓旭公司、李东方上诉理由及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北京君信汇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已交纳）；由北京东方晓旭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李东方负担7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北京东方晓旭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李东方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巩旭红
代理审判员 周 维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