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29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英川。
委托代理人：乔印花，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临沂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
法定代表人：谢磊，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磊，山东宇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李英川因与被申请人临沂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称临沂公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民三终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2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英川及其委托代理人乔印花，被申请人临沂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29日，一审原告临沂公交公司起诉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称，临沂公交公司因与李英川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临劳人仲裁字（2012）第110号裁决书，特提起民事诉讼。一、李英川属自动离职，未通过合法程序与临沂公交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临沂公交公司要求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且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相反李英川应赔偿自动离职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二、从2009年12月至2010年11月30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了仲裁时效。因此，1、请求确认李英川已单方解除与临沂公交公司的劳动合同，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临沂公交公司不向李英川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3、判令李英川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李英川答辩称，一、李英川并非自动离职，是临沂公交公司停止了李英川的工作。二、临沂公交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所提到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李英川在仲裁阶段未主张，法院应不予受理。三、李英川主张双倍工资差额并未超过仲裁时效。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英川于2009年12月1日到临沂公交公司从事公交车驾驶员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9年12月1日，临沂公交公司收取李英川20**元保证金；2011年11月25日停止李英川的工作。后双方因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保证金、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等问题发生争议，李英川于2012年1月16日申诉至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于2012年6月20日做出临劳人仲裁字（2012）第110号裁决书：“一、被申请人临沂公交公司与申请人李英川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二、被申请人临沂公交公司支付申请人李英川20**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582元；三、被申请人临沂公交公司支付申请人李英川保证金2000元；四、驳回申请人李英川的其他申诉请求……。”临沂公交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李英川已单方解除与临沂公交公司的劳动合同，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判令临沂公交公司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诉讼费由李英川承担。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英川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1年11月期间在临沂公交公司工作，有工资明细表、上岗证、保证金收据等予以证实。临沂公交公司与李英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临沂公交公司应向李英川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共11个月的工资差额，该双倍工资差额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10年11月30日，自2010年11月30日起计算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至2011年11月30日止。李英川于2012年1月16日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李英川要求与临沂公交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临沂公交公司收取李英川保证金，现李英川要求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6日作出（2012）临兰民初字第3074号民事判决：一、临沂公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李英川保证金2000元；二、驳回临沂公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英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临沂公交公司负担。
李英川不服一审判决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英川自2009年12月1日在临沂公交公司处从事公交驾驶员工作，至2011年11月30日，临沂公交公司应与李英川补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至2011年11月，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对此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临沂公交公司于2011年11月停止了李英川的工作，应支付李英川20**年1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的双倍工资，按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年会议纪要的精神，仲裁时效期间应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故李英川于2012年1月申请仲裁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英川主张双倍工资超过诉讼时效，驳回李英川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英川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临沂公交公司承担。临沂公交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李英川于2009年12月1日到临沂公交公司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临沂公交公司违反规定收取李英川保证金，应予退还，并支付李英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李英川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否支持；二、李英川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其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李英川自2009年12月1日到临沂公交公司工作，至2010年12月1日临沂公交公司未与李英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自2010年12月1日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临沂公交公司应与李英川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合意形成的书面表现形式，且法院视为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足以保护李英川的权益，如临沂公交公司坚决不与李英川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按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责任，故对李英川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临沂公交公司未与李英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2010年1月2日至2010年11月30日向李英川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李英川主张双倍工资的时效期间应为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但李英川于2012年1月16日申请仲裁并要求临沂公交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的主张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期间。故对李英川主张临沂公交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2012）临民三终字第5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英川负担。
李英川申请再审称，临沂公交公司于2011年11月25日停止了李英川的工作，因此，双方发生争议的时间为2011年11月25日，应以2011年11月25日至2012年11月25日为仲裁时效期间。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李英川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错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李英川于2012年1月16日申诉至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并未超过仲裁时效，该仲裁委支持了李英川的请求。临沂公交公司自2011年11月至今仍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应支付自2010年1月至2011年11月的双倍工资。原审判决以双倍工资的计算方式代替仲裁期限一年的仲裁时效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临沂公交公司答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本案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英川于2013年1月10日再次申诉至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的临劳人仲裁字（2013）第002号裁决：一、临沂公交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800元；二、临沂公交公司支付李英川20**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的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7800元，于裁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完毕。临沂公交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3日作出（2013）临兰民初字第734号民事判决：一、临沂公交公司支付李英川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600元（7800元×2）；二、驳回临沂公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英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李英川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临民三终字第3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在本案之后双方的另案劳动争议仲裁与诉讼中，李英川向仲裁委员会请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并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双方关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问题产生的纠纷已经得到了解决。因此，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是：李英川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应否予以支持，其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
李英川于2009年12月1日到临沂公交公司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李英川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中属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的部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增加一倍的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的部分，不属于劳动报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二倍工资适用时效的计算方法为：在劳动者主张两倍工资时，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行为处于持续状态，故时效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向前计算一年，据此实际给付的二倍工资不超过十二个月，二倍工资按未签订劳动合同所对应时间用人单位应当正常支付的工资为标准计算。本案中，李英川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1年11月25日期间在临沂公交公司工作，李英川于2012年1月16日提起劳动仲裁，没有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一年的时效期间。自2012年1月16日向前计算一年的时间点为2011年1月16日，李英川自2009年12月1日在临沂公交公司上班，至2010年12月1日届满一年。2011年1月16日与2010年12月1日之间不存在时间上的交叉，李英川向临沂公交公司主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没有法律依据，该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英川的申请再审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民三终字第56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加付
审 判 员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谢 醒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田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