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2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京武，男，1959年10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职工国际旅行社总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日坛路*号。
法定代表人芮宗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俊坡，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中国职工国际旅行社总社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45号（红领巾公园南门西侧办公楼）。
负责人吴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丽敏，女，1982年1月18日出生，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刘京武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刘京武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6月9日17时许，在西城区德胜门内大街183号前，我与中国职工国际旅行社总社（以下简称职工旅行社）的司机魏辰军发生交通事故，魏辰军被认定为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经法院判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职工旅行社赔偿我医疗费以及车辆损失费。现我仍需后续治疗，并支付了高额医疗费，且病情难以缓解。故请求法院判令职工旅行社、永安财险赔偿刘京武康复费39421.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要求职工旅行社、永安财险继续支付后续治疗费，诉讼费由职工旅行社、永安财险负担。
职工旅行社辩称：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发生后，我方已经理赔。对于赔偿的意见，同意永安财险辩的答辩意见。
永安财险辩称：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包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于事故发生的合理损失同意赔偿，与刘京武自身病情相关的费用不同意赔偿。根据鉴定意见，我公司认为刘京武此次主张的费用与外伤无关，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京武系肢体残疾。2012年6月9日17时许，在西城区德胜门内大街183号前，刘京武驾驶残疾人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职工旅行社的司机魏辰军驾驶车牌号为京B074**的旅行大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处，与刘京武发生碰撞，刘京武受伤。西城交通支队认定魏辰军为事故全部责任。永安保险系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事故发生后，刘京武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诊断为：面部外伤、面部钝挫伤、头外伤后神经反应。此后复查，诊断：颈椎病，多间盘突出，L1椎体楔形变、右侧肩锁关节损伤、右侧肩峰下滑囊积液，右侧肱二头肌腱鞘积液，右侧肩关节退变。2012年11月9日，北大医院康复科复查：诉停止治疗后，颈背部仍有疼痛，右颈背部肌肉紧张、压痛、C7压痛。2012年12月4日，北京积水潭医院麻科门诊记载：患者（刘京武）既往心梗病史、哮喘病史。因车祸导致肩锁关节脱位需手术治疗。2013年3月19日，刘京武起诉至法院。2013年6月19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永安财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刘京武医疗费七千零九十五元三角四分、财产损失二千元。职工旅行社赔偿刘京武财产损失六千六百元。该判决已生效。
前次诉讼后，刘京武继续进行康复治疗，治疗项目大多为半导体激光照射、三维正脊治疗、微电脑疼痛治疗、手法按摩，另开具部分活血通络、止痛药以及影像学检查。刘京武支付康复费金额为33387元，医疗费为4272.87元。诉讼中，永安财险申请对刘京武在本次诉讼中所主张的医疗费以及相关的诊疗方案与2012年6月9日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之间的合理性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4年11月20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其分析说明如下：被鉴定人刘京武于2012年6月9日因交通事故受伤，检查见右肩锁肿胀、压叩痛；右颧部肿胀等。临床诊断为肩锁软组织伤（右）、面部钝挫伤、外伤后正性神经反应等，其头面部、右肩部外伤史明确，结合案情、病历记录，上述损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可以造成，与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刘京武外伤当日（2012年6月9日）影像片显示颈、腰椎退变，腰椎呈术后改变，上述影像表现系属自身疾患，从提供的材料无法客观的分析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但不除外本次交通事故会加重其临床表现。综上，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被鉴定人刘京武右肩部损伤，且不排除会加重颈、腰部症状。本次外伤后患者主因颈、腰、右肩部疼痛、活动障碍等多次就医，临床上予以半导体照射、微电脑疼痛治疗、按摩治疗及服用舒筋活血、消肿止痛等药物治疗。但因提供的门诊收费票据／专用收据、处方中没有明确需治疗的部位，无法明确其医疗费用及诊疗方案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建议委托方视具体情况予以考虑，上述意见仅供参考。鉴定费由永安财险预交。
根据法医鉴定的意见，对刘京武的门诊病历进行摘录如下：2012-6-28（北大骨科）：腰、颈、肩、髋外伤后2周，诉颈肩痛。腰、髋、踝症状明显减轻。诊断：L1楔形变、C5／C6间盘膨出、右肩肿形态欠规整。2012-7-9（北大骨科）：上症复诊，颈痛，症状无明显缓解。检查：右肩峰压痛（＋），无弹跳感。核磁：肩锁关节扭伤、退变、积液。2012-7-19（北大骨科）：上症复诊，MRIC3／C4C5／C6C6／C7C7／T1间盘突出。2012-8-2（北大骨科）：上证复诊，诉右肩症状缓解。右肩峰压痛（＋）、肩关节活动范围改变，颈、腰压痛（＋）。2012-8-2（北大康复科）：外伤后致右肩疼痛，颈背部疼痛，左手麻木。诊断：外伤、颈椎病、肩锁关节脱位。2012-8-8（北大康复科）：外伤后复查，5次治疗后，右肩疼痛改善不明显。2012-8-17（北大康复科）：复查，经治疗后有改善，但不能维持。2012-8-24（北大康复科）：自诉右肩仍有痛感。检查：颈椎前屈后仰轻受限。C7棘突压痛。双Hoffman（-）、双握力一致。右肩周围压痛，前屈100°，外展150°右HBB、HBN较前明显改善。2012-10-9（积水潭骨科）：外伤3个月＋，颈肩痛，伴双手麻（左重）。诊断：颈部损伤、神经损伤、颈椎病。2012-10-10（积水潭医学科）：右肩外伤4个月，MRI示AC脱位，水肿。诊断：肩锁关节脱位（右）。建议：1、先行保守治疗；2、必要时手术。2012-11-9（北大康复科）：复查，诉停止治疗后颈肩背部仍有疼痛。右肩活动仍有疼痛、右颈背部肌肉紧张、压痛、C7压痛。2012-12-3（北大康复科）：复查，右肩症状略有改善。2012-12-4（积水潭麻科）：患者既往心梗病史，哮喘病史。因车祸导致肩锁关节脱位需手术治疗。2012-12-12（积水潭麻科）：患者术前复诊，化验检查结果已回。如心内科会诊无手术禁忌，目前结果无麻醉绝对禁忌症。手术风险大，心梗可能性大。2013-8-20（空总骨科）：多发外伤1年余。现右肩锁关节脱位。患者合并有心梗病史，手术风险大，建议：理疗。2013-8-27（北大康复科）：自诉外伤后颈、腰痛伴右肩疼痛，活动受限1年＋，近半年颈、腰疼痛加重，伴左下肢疼痛。无麻木，二便正常。偶有头晕，与转头有关，走路踩棉花感。曾予理疗后症状好转。8月前停止治疗后症状加重，要求继续治疗。治疗方式：1、半导体激光治疗，于右肩及腰痛区照射适量；2、微电脑疼痛治疗，于双侧腰肌及右肩周，右斜方肌（四通道）分别并置；3、按摩，予上胸椎小关节松动＋肌肉放松。自2013年9月3日之后，刘京武以该康复手段持续治疗。
原审法院另查，事故车辆在永安财险投保交强险以及保险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前次诉讼后，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经用尽，商业三者险在理赔后，剩余限额为147125.3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当事人依法负担。永安财险系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应首先在剩余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永安财险赔偿的部分，由职工旅行社赔偿。
通过梳理病历，客观还原刘京武诊疗的过程。刘京武自身有脊柱疾病，腰椎亦有手术史，自身病情会出现一定症状。本次交通事故后，刘京武的右肩受到较严重的撞击，出现肩锁关节脱位的情形，专科均建议手术。因刘京武患有哮喘以及心梗的病情，出现手术并发症的风险较大，刘京武不得已采取保守理疗方式。康复治疗主要是缓解其损伤后症状（疼痛、活动受限、肌肉僵硬等），却无法使伤情得到有效好转。为缓解疼痛，刘京武进行持续康复治疗是合理的诊疗方式。此外，由于刘京武肩背部疼痛，亦会加重其自身脊椎疾病的临床表现，故对其腰部症状亦给予治疗。结合上述分析，法院对于刘京武所支付的费用中主要部分与事故有关，次要部分系治疗自身病情，其比例为8：2。永安财险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中刘京武所支出的康复费应计算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之内，医疗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刘京武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考虑到刘京武伤情长期未愈，且持续治疗，故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酌定为5000元。刘京武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如发生与诊疗伤情的合理性支出，可另行起诉。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刘京武康复费二万六千七百零九元六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刘京武医疗费三千四百一十八元三角。三、驳回刘京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刘京武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全部康复费用，不予扣除20%。理由为这次事故对刘京武之前的自身固有疾病有加重作用，所以应当全部赔偿康复费用。永安财险同意原判，称已经按照判决的要求支付了赔偿款项。职工旅行社同意原判，答辩意见同永安财险。
本院经审理查明：刘京武在二审庭审中称，进行激光治疗针对右肩膀和颈椎，腰部并没有用激光（治疗）。激光的原理是消炎止痛。
北大康复科2013年8月27日的门诊病历关于治疗方式有“半导体激光治疗，于右肩及腰痛区照射适量”的记载。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出示的（2013）西民初字第14968号民事判决书、病历、医疗费单据、法医鉴定意见书等书证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对康复费用的认定是否妥当。
根据鉴定意见，无法明确刘京武医疗费用及诊疗方案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根据刘京武提供的门诊病历，可以看出激光等康复治疗手段并不止应用于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损伤的肩部，亦应用于属于自身固有疾病的腰部。刘京武关于腰部没有用激光（治疗）的表述，与门诊病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鉴定意见称本次交通事故不排除会加重刘京武自身疾病诸如脊柱疾病、腰椎呈手术后改变的临床表现，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中的论述，综合考虑刘京武受伤时间、自身疾患严重程度、是否进行过手术、康复治疗针对部位等诸多因素，对康复费用酌定为其中的80%康复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相关，较为客观，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刘京武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480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6元，由刘京武负担858元（已交纳），由中国职工国际旅行社总社负担6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元，由刘京武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文彤
审 判 员 任淳艺
代理审判员 石 磊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