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民四再终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清成，男。
委托代理人：王国勇，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方春，曾用名刘文胜（外号毛毛），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段翠娥，女。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元生，男。
申请再审人刘清成、刘方春、段翠娥因与被申请人刘元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衡中法民四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衡中法民监字第4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刘清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国勇，申请再审人刘方春，被申请人刘元生到庭参加诉讼，申请再审人段翠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10日，一审原告刘元生起诉至常宁市人民法院称，2011年12月25日傍晚6时左右，原告从自家到板桥街上去买鞭炮，途经三被告家附近时，刘清成用手电筒朝原告照了几下，原告也回照了一下，双方发生口角，随即刘清成用手电筒砸原告头部，段翠娥、刘方春拿着扁担殴打原告，而后刘清成从段翠娥手中抢过扁担，与刘方春一起用扁担打原告背部、腰部。经鉴定，原告伤情为轻伤，并评定为九级伤残。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6405元、误工费2917元、护理费10770元、残疾赔偿金26268元、营养费3000元、伙食补助费1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920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刘清成辩称，原告所诉三被告对其殴打，没有事实依据，三被告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刘方春、段翠娥未答辩。
常宁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清成与段翠娥系夫妻关系，刘方春系刘清成、段翠娥次子。三被告与原告刘元生系同组村民，双方家庭之间曾多次发生矛盾。2011年12月25日傍晚6时左右，刘元生从自家到板桥街上去买鞭炮，途经三被告家附近时，恰逢刘清成从板桥街上回来，刘清成用手电筒朝刘元生照了几下，刘元生也回照了刘清成一下，随即双方发生口角，并用手电筒互相殴打。在撕扯过程中，段翠娥携刘方春参与互殴，致使刘元生当场受伤，当晚被送至常宁市板桥医院抢救治疗，第二天转至常宁市中医院治疗，诊断为腰椎爆裂性骨折、右侧横突骨折、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至2012年1月22日出院。2012年1月12日经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刘元生伤情构成轻伤，2012年3月20日经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且需再次取内固定术，需要5000元后续治疗费。经核定，刘元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6405元（含后续治疗费5000元）、误工费6075.59元、护理费2917元、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4元、残疾赔偿金22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
常宁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刘方春、刘清成、段翠娥共同伤害原告刘元生的身体健康，应当对刘元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纠纷过程中，刘方春、刘清成、段翠娥系侵权行为的侵害人，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刘元生在撕扯过程中，也对刘清成进行了一定的殴打，对引起矛盾的进一步激化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自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常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常民一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一、原告刘元生因身体健康权受到伤害的经济损失确定为：医疗费用26405元、误工费为6075.59元、护理费为2917元、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4元、伤残赔偿金22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法医鉴定费1000元，共计64269.59元；按过错责任由被告刘方春、刘清成、段翠娥连带赔偿60%，即38561.7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刘元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4元，由刘元生负担305元，由被告刘清成负担459元。
刘方春、刘清成、段翠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本案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应遵循先刑后民的原则，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有遗漏；实体处理错误，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刘元生辩称：其提起民事诉讼是对诉讼权利的自主处分；其提交的证据充分，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二审认为，本院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已经受理了该案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故刘元生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刘清成、刘方春、段翠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可以缺席判决。刘清成与刘元生发生口角后，双方用手电筒互相殴打，双方撕扯过程中，段翠娥携刘方春参与互殴，后致刘元生受伤。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张石秀等人的证言以及法医鉴定结论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在本案中，刘方春、刘清成、段翠娥共同实施殴打刘元生的行为，并造成刘元生九级伤残的后果，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刘清成提出其殴打刘元生是正当防卫的行为，应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行为是正当防卫，故其此项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作出（2013）衡中法民四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受理费764元，由上诉人刘清成、刘方春、段翠娥负担。
刘清成、刘方春、段翠娥申请再审称，1、公安机关就刑事部分没有侦查终结前，法院直接受理民事诉讼，程序违法；2、刘清成、刘方春、段翠娥致伤刘元生的证据不足，原一二审判决实体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刘元生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刘元生提供了常宁市中医院出具的《住院医药费收据》，以证明其因伤住院花费医疗费21405元。申请再审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刘清成与段翠娥系夫妻关系，刘方春系刘清成、段翠娥次子。三被告与原告刘元生系同组村民，双方家庭之间曾多次发生矛盾。2011年12月25日傍晚6时左右，刘元生从自家到板桥街上去买鞭炮，途经三被告家附近时，恰逢刘清成从板桥街上回来，刘清成用手电筒朝刘元生照了几下，刘元生也回照了刘清成一下，随即双方发生口角，并用手电筒互相殴打。当晚刘元生、刘清成被送至常宁市板桥医院治疗。刘元生第二天转至常宁市中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记录》患者主诉中，刘元生自诉不慎受伤，致腰背部肿痛，活动受阻入院治疗。2012年1月22日出院，《出院记录》中入院情况医生填写的内容是：因扭伤致腰部疼痛，活动受阻……X线提示L3椎粉碎性骨折。
刘元生以委托人的身份于2012年1月12日向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申请损伤程度鉴定。该所作出衡宜司鉴所（2012）临鉴37号《损伤程度司法鉴定》，认定刘元生所受伤为：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腰3椎体骨折，腰2横突骨折，其损伤符合钝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属轻伤。同年3月30日刘元生又以委托人的身份向该所申请伤残程度鉴定。该所作出衡宜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326号《伤残程度司法鉴定》，结论为刘元生损伤构成九级伤残，伤者需再次取内固定术，需医药费人民币5000元。
常宁市公安局板桥派出所于2011年12月28日委托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对再审申请人刘清成在互殴中所受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作出衡宜司鉴所（2011）临鉴1656号《损伤程度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刘清成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
本院再审针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二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常宁市公安局接到刘元生的报案后，于2012年4月19日决定立案侦查，因该案不属于其管辖，已于同年9月27日将该案移送常宁市人民法院。刘元生向法院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没有违反法律规定。
二、关于申请再审人刘清成、刘方春、段翠娥致伤被申请人刘元生证据是否充分问题。经查，刘清成与刘元生于2011年12月25日傍晚发生互殴，互殴现场无目击证人。公安机关分别于2012年2月28日、4月18日两次询问刘元生互殴经过，第1次询问中刘元生称：刘方春、段翠娥听到刘清成大喊，出来从地上捡石头猛砸其头部，此后刘方春又从家里拿来两根扁担击打其背部、腰部；第2次询问中刘元生称：刘方春、段翠娥听到刘清成大喊后，每人各手持一根扁担冲过来击打其背部、腰部。刘清成向公安机关及法院庭审陈述刘元生腰伤是刘元生在追打刘清成时自己摔伤的。刘方春、段翠娥在公安机关陈述中否认参与殴打刘元生事实。刘元生在公安机关二次陈述中关于刘方春、段翠娥参与殴打情形互相矛盾，一、二审判决认定刘方春、段翠娥参与殴打刘元生证据不足。本案所发生互殴无目击证人，直接证据只有互殴当事人即刘元生、刘清成的陈述，那么案件刚发生时当事人的原始陈述是最客观真实的。刘元生在互殴第二天至常宁市中医院治疗，其自诉自己不慎受伤，致腰背部肿痛，并未称受别人殴打，与刘清成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及法院庭审陈述刘元生腰伤是刘元生在追打刘清成时自己摔伤的相印证。一、二审判决仅凭刘元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而认定刘元生的腰伤为刘清成、刘方春、段翠娥所致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刘清成与被申请人刘元生发生互殴，并均受轻伤，双方均有责任。刘元生虽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腰伤系刘清成所致，但鉴于其伤系此次与刘清成互殴中所致，根据过错原则，由刘清成对刘元生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刘元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腰伤系刘清成打伤，故其要求刘清成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认定刘清成、刘方春、段翠娥共同致伤刘元生证据不足，并判由三申请再审人共同赔偿刘元生经济损失的60%不当，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刘元生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核定为：医疗费用26405元（含后续治疗费5000元）、误工费6075.59元、护理费2917元、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4元、伤残赔偿金22488元、法医鉴定费1000元，共计59269.59元。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项、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衡中法民四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和常宁市人民法院（2012）常民一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
二、由刘清成赔偿刘元生经济损失59269.59元的40%，即23707.84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刘元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764元，二审受理费764元，合计1528元，由刘元生负担917元，由刘清成负担6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芝兰
审判员 苏 南
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睿
打印责任人：谷芝兰校对责任人：李睿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