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初字第03613号
原告吴文华。
被告湖南三星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县经开区二环东路谐园路。
法定代表人姜四清。
被告湖南三星玻璃机械有限公司，注册地宁乡县沙田乡堆资村五组，经营地宁乡县经开区二环东路谐园路。
法定代表人谢寄武。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伍宁华，系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孙强，湖南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文华与被告湖南三星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机床公司）、被告湖南三星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玻璃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文华及被告委托代理人伍宁华、孙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文华诉称：原告于2010年10月8日入职至2013年9月24日离职，先后在两被告处担任业务员、华东区域销售经理。原告完成了两被告规定的销售任务，但两被告却没有按公司制度支付原告销售提成、区域管理业绩提成、售后服务提成、差旅费，并拖欠工资。为此，原告申请劳动仲裁，2014年7月21日，宁乡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由三星机床公司支付原告销售提成201870元。原告不服仲裁裁决，遂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销售提成353020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差旅费70098.21元；3、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区域管理业绩提成30808元；4、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售后服务提成5118.84元；5、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工资76500元。
被告三星机床公司及三星玻璃公司辩称：原告于2013年1月1日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到被告处从事销售工作。被告认为，销售提成不属于工资，不是劳动报酬，不属于劳动仲裁范围。且原告诉求的合法提成被告已支付，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在举证期限内，原、被告围绕自己的主张，进行了举证、质证，现分列如下：
（一）原告吴文华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吴文华身份证，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证据2、被告工商注册登记资料，拟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证据3、宁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劳人仲案字（2014）159号裁决书，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已由宁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
证据4、《劳动合同》三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5、《销售协议》复印件三份，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从事销售工作；
证据6、《销售提成管理制度》及补充协议，拟证明原告销售业绩提成的计算方法、发放时间及任职期间的基本工资情况；
证据7、《销售合同》五份及业务单位证明十六份，拟证明原告的销售业绩；
证据8、被告提供的原告费用报销记账凭证，拟证明原告拖欠被告的差旅费等费用；
证据9、宁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记录，拟证明原告任职期间的基本工资情况；
证据10、原告任命通知书，拟证明原告自2013年1月12日起在被告营销中心担任华东区域经理，可以取得区域管理业绩提成及售后服务提成。
证据11、2013年出机提成结算单共4张，拟证明三星公司与原告的提成结算方式是销售金额就是销售净额乘以4%来结算的，杭州丰佳、武义正超、杭州萧邦、玉环宏力、绍兴富泰等为吴文华在职时的业绩，并已结算提成；
证据12、办事处费用报销管理办法合同二份，拟证明三星集团、三星磊洋、三星机床及佛山顺德区磊洋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为一个主体；
证据13、姜堰市明扬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一份，拟证明此合同为吴文华所签，因当时客户压价太低，有主管销售领导董雪峰在场，最后签名是他，以此由他来承担低价的责任；
证据14、销售提成发放明细表三份，拟证明销售金额就是销售净额，不存在扣除税金和运费。
经开庭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2、3、4、5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6三性无异议，证据6恰恰能够说明销售提成是在合同销售款全部收回后发放；对证据7五份合同杭州萧邦以外的四份合同认可，十六份业务单位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必须要业务单位的付款凭证才能证明回款的数额；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公司是以差旅费的形式结算提成费用，公司与吴文华的结算是包干的，不存在报销差旅费；对证据9无异议；对证据10三性无异议；证据11除杭州萧邦不是吴文华的业务以外，其他予以认可；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三家公司都是独立的主体；对证据13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合同落款的业务员不是吴文华，即使是吴文华的笔迹也只是吴文华用该业务员的名义所签，不能算是吴文华的业绩；对证据14三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
（二）两被告提交的证据：
证据1、吴文华与三星公司往来银行流水明细及统计表，拟证明公司依法及时向吴文华支付工资、报销款、提成款、装修费用、借支款等款项；
证据2、谢寄武、廖英证明，谢寄武、廖英、谢晓颖三人身份证复印件，谢寄武、廖英、谢晓颖银行卡号及户名证明，共同拟证明三星公司向吴文华支付费用是通过谢寄武、廖英私人卡号支付；
证据3、吴文华2010年10月至2013年9月工资结算明细，拟证明三星公司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吴文华工资；
证据4、吴文华2010年10月至2013年9月提成结算明细，拟证明公司依法足额及时向吴文华支付提成款；
证据5、三星公司2010年10月至2013年9月向吴文华付款明细及与银行流水核对统计表，拟证明公司向吴文华支付工资、提成款、装修款等款项的详细说明；
证据6、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中民二终字第0421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吴文华应当向公司返还95855元；
证据7、劳动合同（三星机床公司与吴文华，三星磊洋公司与吴文华），拟证明吴文华与三星磊洋玻璃机械公司终止合同三个月后才与湖南三星机床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
证据8、关于吴文华与客户所签合同的16份证明及相关情况说明，拟证明吴文华向客户索取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
证据9、购销合同LE020121015（杭州萧邦与佛山市顺德磊洋），拟证明该合同不是吴文华所签订，该合同的供货方与本案无关联，该合同的提成不应该归吴文华所有；
证据10、办事处费用报销管理办法2011-6-1，拟证明本案的提成款应按销售净额3%计算；
证据11、办事处费用管理细则2010-12-31，拟证明吴文华的办公费用的报销应当按该细则报销；
证据12、销售提成管理制度2010-12-31，拟证明销售提出按销售净额3%计算；
证据13、办事处管理制度2010-12-31，拟证明工资的数额与销售业绩挂钩，以及工作人员的报销程序和规定；
证据14、办事处管理制度2012-1-1，拟证明工资的数额与销售业绩挂钩，以及工作人员的报销程序和规定；
证据15、2013年销售员提成结算管理制度，拟证明销售提成在回款金额达到95%以上按3.2%计算；
证据16、2013年区域经理提成结算管理制度，拟证明吴文华作为区域经理提成结算的方式；
证据17、三星公司2010年10月至2013年10月向吴文华付款记账凭证，拟证明公司向吴文华共支付610871.92元。
经开庭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工资结算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工资没有足额支付；对证据4已经支付的提成款没有异议，但是没有按照原告的业绩足额支付提成款；对证据5、6、7无异议；对证据8有异议，这些合同都是经过对方签字确认的，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据9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由原告的上级领导李玲与杭州萧邦签订的，佛山顺德磊洋公司本身就是三星玻璃公司的子公司，而且有该份合同的发放提成的单据也可以证实属于原告的业务；对证据10办事处费用报销管理办法经原告签字，予以认可；对证据11、12、13、14、15、16原告都没有签字，也没有发放给原告，不认可；对证据17无异议。
当事人提交的上列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6、9、10，经开庭质证，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11、13关于吴文华销售业绩的确认，结合证据6《销售提成管理制度》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据4提成结算明细，综合认证如下：证据7中，浙江三川2300**元、慈溪宇威230000元的合同，因产品未交付客户，合同未实际履行，均不能计算吴文华的提成；与杭州萧邦的合同，虽然公司代表签名不是吴文华，但公司已与吴文华结算销售提成，故可证明该业务为吴文华的销售业绩；与海宁国海的业务，因尾款未付清，不能按4%结算销售提成，公司已与吴文华结算、支付该业务销售提成5952元，故该业务的实际销售提成款为5952元。证据7中的合同和证明，本院认为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1中，宁波启新、杭州德荣、武义正超、杭州萧邦、绍兴富泰、海宁国海的业务在证据7中已证明，且公司已与吴文华结算销售提成，再次证明宁波启新、杭州德荣、武义正超、杭州萧邦、绍兴富泰、海宁国海的业务为吴文华在职时的业绩；杭州丰佳（合同编号LE020110908，合同金额235000元）的业务，虽无签订合同的证明，但公司已与吴文华结算销售提成，故该业务为吴文华的销售业绩；玉环宏力的业务在证据11中无结算记录，且无签订合同的证明，故该业务不是吴文华的业绩；证据13姜堰市明扬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不是吴文华代表公司所签，不能证明该业务为吴文华的销售业绩。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5、6、7，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中客户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杭州萧邦的业务应属吴文华的销售业绩，该业务的销售提成已结算，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10－17，本院认为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确定如下案件事实：
湖南三星磊洋玻璃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谢寄彪，2014年4月28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南三星玻璃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谢寄武。湖南三星机床工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谢寄彪，2014年4月28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南三星机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姜四清。2012年6月开始，两家公司的销售管理、财务管理、行政后勤管理混同，2013年开始，两家公司的办公场所相同，均为宁乡县经开区二环东路谐园路。
2010年10月8日，吴文华到湖南三星磊洋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10月8日至2011年10月8日。2011年10月6日，吴文华与三星玻璃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1年10月6日至2012年10月5日。2013年1月1日，湖南三星机床工具有限公司与吴文华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2年10月6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吴文华仍在三星玻璃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业务范围包括上述两公司的销售业务，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2011年和2012年度，三星玻璃公司均与吴文华签订《办事处销售协议》，并向吴文华下发了《销售提成管理制度》。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销售业务员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和提成。根据《办事处销售协议》及《销售提成管理制度》、《2013年销售员提成结算管理制度》，销售出机后，提成款按业务员所签合同的销售净额3%结算，尾款收齐后，提成款按业务员所签合同的销售净额1%结算，按月结算，每月10日前发放。双方的结算采用包干制，业务员开展销售工作时产生的各项业务费用（含差旅费、业务活动费等一切费用）全部由业务员自行承担。2013年1月12日，上述两家公司共同所属的湖南三星集团（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任命吴文华为集团营销中心华东区域经理。2013年度，两家公司均有向吴文华支付工资和提成款。2013年9月24日，吴文华与湖南三星机床工具有限公司办理手续后离职。吴文华因与上述两公司的工资、销售提成纠纷向宁乡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7月21日，宁乡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由湖南三星机床有限公司支付吴文华销售提成201870元。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相继向法院起诉。
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以下事实：1、吴文华在三星玻璃公司和三星机床公司任职期间，公司应付吴文华工资59902.30元，已付工资44739.85元，尚应支付吴文华工资15162.45元；2、吴文华在两公司任职期间，吴文华先后向两公司借款184854元，其中2012年11月13日向三星玻璃公司借款150000元，该笔借款三星玻璃公司曾诉至本院，根据本院作出的（2014）宁民初字第0041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吴文华应偿还三星玻璃公司150000元，扣除其抵作还款的应付销售提成款54145元（已开具收款收据），吴文华应偿还三星玻璃公司借款95855元；3、两公司已支付吴文华销售提成144509.9元（其中已判决抵作还款的应付销售提成54145元，其它已付销售提成90364.9元）。
经本院核定，吴文华在两公司任职期间，根据吴文华提供的证据中可计算销售提成的合同金额为7214500元（其中海宁国海合同金额245000元，其它合同金额6969500元），公司应付吴文华销售提成284732元（6969500元×销售提成比率4%＋海宁国海245000元合同金额的实际结算提成额5952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如何支持。
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已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吴文华与三星机床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已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故三星机床公司应向吴文华支付劳动报酬。同时，吴文华与三星玻璃公司签订《办事处销售协议》，故三星玻璃公司应按协议的约定支付销售提成款。吴文华同时为三星机床公司和三星玻璃公司工作，两家公司为关联公司，公司的业务混同，管理部门混同，向吴文华支付的工资及销售提成款亦混同，故三星机床公司和三星玻璃公司均有向吴文华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三星机床公司和三星玻璃公司应共同支付吴文华的工资及销售提成款。吴文华向两公司的实际借款184854元，因其中150000元借款已由本院作出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对该笔借款不再重复处理；对未予处理的借款34854元，本院认为应在两公司共同支付吴文华的销售提成款中予以抵扣，即两公司还应支付给吴文华销售提成款105368.1元（284732元－54145元-90364.9元－34854元）及工资15162.45元。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差旅费，因双方结算采用包干制，差旅费由业务员自行负担，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差旅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区域管理业绩提成、售后服务提成，因无证据证实，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三星机床有限公司、被告湖南三星玻璃机械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吴文华工资15162.45元；
二、被告湖南三星机床有限公司、被告湖南三星玻璃机械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吴文华销售提成款105368.1元；
三、驳回原告吴文华的其它诉讼请求。
以上应付款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湖南三星机床有限公司、被告湖南三星玻璃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江晓辉
代理审判员 文 彬
人民陪审员 颜 石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晓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