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甘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靳生成。委托代理人杨峥，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学琦，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小玲。委托代理人杨峥，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学琦，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亨通矿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嘉峪关市新华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孙建刚，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高生建，甘肃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靳生成、雷小玲为与被上诉人嘉峪关市亨通矿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通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酒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靳生成及其与雷小玲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峥、周学琦，亨通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生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靳生成、雷小玲曾因企业出售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亨通矿业公司，酒泉市中级人民于2012年2月16日作出(2011)酒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亨通矿业公司给付靳生成、雷小玲出售公司资产欠款490万元；（二）亨通矿业公司给付靳生成、雷小玲欠款利息544715元；（三）驳回靳生成、雷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一审宣判后，亨通矿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7日作出(2012)甘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酒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撤销第二项。后靳生成、雷小玲申请强制执行，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亨通矿业公司位于嘉峪关市区内的土地一宗。亨通矿业公司在收到终审判决之后，郑文毅即向省市有关部门举报、控告靳生成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国有资产、编造虚假申报材料骗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专项资金，酒泉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其间，经双方自行协商，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了抵顶协议书，约定靳生成将出售合同价款由740万元降价为500万元，除亨通矿业公司已给付的250万元外，剩余250万元，亨通矿业公司以作价230万元的石灰土窑、作价30万元�镁砂场现有全部资产、作价9万元的发电机房，合计原价值269万元的财产抵顶190万元后，另行给付靳生成、雷小玲现金60万元。协议还约定靳生成、雷小玲必须在协议签订后撤回强制执行申请，并办理对亨通矿业公司土地的解封手续，亨通矿业公司撤回相应的申诉。协议签订之后，亨通矿业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将协议约定的用于抵顶的相关财产移交靳生成、雷小玲，并于2012年l2月19日将协议约定的现金60万元支付靳生成、雷小玲，同日还将石灰窑土地使用权证书交付靳生成、雷小玲。至此，双方就抵顶协议书有关财产抵顶部分的约定履行完毕。经靳生成、雷小玲申请，酒泉中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抵顶协议书于2012年12月20日裁定终结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甘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后经检察机关提起公诉，金塔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金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靳生成犯贪污罪，鉴于犯罪情节轻微，免于刑事处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靳生成、雷小玲认为亨通矿业公司采取向有关机关错误举报控告的手段迫使其签订显失公平的协议，损害了靳生成、雷小玲的合法权利，于2015年5月13日诉至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抵顶协议书，并要求亨通矿业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靳生成、雷小玲起诉要求撤销其与亨通矿业公司签订的抵顶协议书，实质上属于要求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逾期未行使的，撤销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明确规定，该一年为不变期间，且�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靳生成、雷小玲在2012年12月6日签订抵顶协议书时业已认为自己系受胁迫并因此而签订了显失公平的协议，即使靳生成、雷小玲所主张的可撤销的事实存在，从其签订协议书之日起一年内没有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向仲裁机关申请撤销，其现在主张权利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撤销权行使的期限，亨通矿业公司对此在辩论中所提的抗辩主张成立。靳生成、雷小玲据此要求亨通矿业公司赔偿其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靳生成、雷小玲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靳生成、雷小玲承担。靳生成、雷小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靳生成、雷小玲的诉讼请求违背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靳生成、雷小玲与亨通矿业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抵顶协议》的原因：亨通矿业公司公司实际控制人郑文毅于2012年9月份向酒泉市检察院反贪局、酒泉市纪委、甘肃省纪委、甘肃省检察院、甘肃省人大举报、控告靳生成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国有资产，编造虚假申报材料骗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专项资金。因郑文毅的举报和控告，靳生成先受到玉门市纪委的调查，后被酒泉市检察院立案侦查，并于2012年11月13日被酒泉市检察院反贪局调查询问。在酒泉市检察院反贪局根据郑文毅的举报和控告对靳生成进行立案侦查的同时，亨通矿业公司向靳生成、雷小玲提出，只要靳生成、雷小玲同意其要求，即可撤回对靳生成的举报和控告。靳生成为了不被追究刑事责任，保住工作和职务，迫不得已与亨通矿业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了《抵顶协议书》。2、根据《抵顶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必须在该协议书签订后撤回在检察院法院的申诉和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政府奖励资金案件对甲方和玉门经济发展总公司的起诉。否则，甲方有权按照原判决书继续要求乙方承担案件款490万元”。根据本案的事实充分证实：亨通矿业公司并没有撤回在检察院对靳生成的控告，反而使靳生成继续受到了检察机关的立案侦查，并于2013年3月29日靳生成被金塔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捕，直至2014年6月10日才被取保候审。3、自2012年12月6日签订《抵顶协议》至2015年5月13日靳生成提起诉讼，在时间上确实存续了2年5个月07天，但靳生成自2013年3月29日被拘留逮捕至2014年6月10日被取保候审止，失去人身自由长达1年2个月12天。2012年12月6日签订《抵顶协议》至2013年3月29日靳生成、雷小玲被�事拘留，其时间并不满一年；2014年6月10日被取保候审，恢复自由至2015年5月13日提起诉讼也不超过一年。靳生成不能行使自己诉权的原因是靳生成被完全剥夺了人身自由的不可抗力之因所致，此不可抗力非因靳生成所能对抗。因此，原审判决书认为靳生成的起诉超过了一年期限的认定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4、亨通矿业公司公司实际控制人郑文毅于2012年9月份向酒泉市检察院反贪局、酒泉市纪委、甘肃省纪委、甘肃省检察院、甘肃省人大举报控告靳生成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国有资产，编造虚假申报材料骗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专项资金。现经司法机关侦查、审判后最终的结论是均不成立。法院的判决证明，亨通矿业公司的控告采用不正当的手段来达到其个人目的的胁迫。5、根据本案的事实和金塔县人民法院的判决，靳生成、雷小玲认为本案诉讼期限的认定应当依照《�同法》第七十五条所规定的“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规定，而非自签订《抵顶协议》签字之日起计算。因为：亨通矿业公司的控告是否属实、是否成立，须经司法机关最终确定。因亨通矿业公司的控告，纪检、检察机关立案后，经金塔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日(2014)金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亨通矿业公司的所有控告事由均不成立。据此，计算撤销权行使的起算日应当自2014年9月4日(该日为判决宣判日)起计算，靳生成、雷小玲的撤销权行使并不超过一年。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靳生成、雷小玲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19号《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该解释自1999年12月29日起施行。但该司法解释己被最高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21日颁布的法释(2008)11号《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所废止。依据最高法法释(2008)11号《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二款“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和第二十条三款“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无法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止”及第二十四条“本规定施行前本院作出的有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相抵触的，以本规定为准”等规定，靳生成、雷小玲的起诉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客观事实。原审判决驳回靳生成、雷小玲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规定，显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亨通矿业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律程序正当。抵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亨通矿业公司报案是�影响抵顶协议真实性、是否构成犯罪应由司法机关确定。本案应当适用撤销权的法律规定而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靳生成的刑事案件与该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靳生成、雷小玲上诉称因受胁迫所签订的《抵顶协议》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其与亨通矿业公司签订的《抵顶协议》，并赔偿其损失10万元。经审理查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2012年12月6日签订的抵顶协议，是一、二审审判程序结束后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原审法院以（2012）酒执字第46－1号执行裁定终结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甘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执行中已履行完毕的和解协议当事人对该和解协议没有撤销权，现双方权利义务已得以履行和实现，靳生成、雷小玲以行使撤销权为由提起新的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受理并做出裁判不当，本院予纠正。靳生成、雷小玲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酒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靳生成、雷小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审法院予以退还，靳生成、雷小玲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6800元于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军瑞代理审判员  周 雷代理审判员  魏万武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