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1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华，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博，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和塔，男，195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英，女，195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方，女，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祖金，男，195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锋，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小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徐祖金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2民初9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向上诉人李小华返还临海市桃渚龙湾海滨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湾公司）10%股权转让款230.128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三、被上诉人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返还给原告李小华龙湾公司股权款项1611.28万元，并赔偿自2011年1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损失；四、被上诉人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支付给上诉人违约金500万元；五、被上诉人徐祖金对被上诉人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三人的上述返还款项及利息损失和支付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各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款项为2301.28万元，一审法院仅认定被上诉人收到的款项为1611.28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两份《收条》，出具方为陈和塔、徐祖金，出具时间分别为2010年11月3日和2011年1月12日，收到的金额分别为690万元和1611.28万元，该证据结合相关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各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全部转让款2301.28万元。被上诉人认为出具两份《收条》金额为2301.28万元是受上诉人欺骗，毫无事实依据，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解释理由为因工商登记增资和做大企业需要，该理由显然不符合常理。事实上，各方就转让价格方面的约定为2301.28万元，只有被上诉人收到该款项时，其才会出具收到上述2301.28万元的二份《收条》，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欺骗两被上诉人陈和塔、徐祖金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其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2）—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于2011年1月5日通过案外人李欠琴汇给徐祖金680万元，但被上诉人徐祖金在收到该款当日即打还给李欠琴600万元，从而认定该600万元款项实际并未支付，于是认定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账户收到上诉人款项为1580万元，该认定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第二份《收条》日期为2011年1月12日，而被上诉人徐祖金通过银行向李欠琴转账600万元的日期为2011年1月5日。对比两者日期，出具第二份《收条》日期在后，由此可知，两被上诉人陈和塔、徐祖金是完全认可收到该600万元款项，否则其不可能向上诉人出具收到1611.28万元的《收条》。其次，被告徐祖金要求入股20%、案外人李欠琴入股5%股份，二人股份共25%，二人需支付近600万元股权款。徐祖金与李欠琴是亲属（小舅子关系），系其两人之间进行款项往来。被上诉人徐祖金并不是本案协议转让前的股东，不拥有原公司股份，在上诉人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三被上诉人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才将股权同意登记于其名下。2011年1月18日徐祖金未出任何资金有20%股份变更登记于徐祖金名下。因此徐祖金的陈述显然毫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600万元的转让款退回给了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收到的1611.28万元（被上诉人实际收到2301.28万元）系股权转让款且各被上诉人为适格被告的情况下，却未认定三被上诉人应受《临海市桃渚龙湾海滨景区全部股份及整体资产产权出让协议》约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前后逻辑矛盾。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收到的1611.28万元其性质均为“股权转让款”，其依据为《临海市桃渚龙湾海滨景区全部股份及整体资产产权出让协议》（以下简称《出让协议》）中的后续转让款为1611.28万元，且各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收到上述款项。那么，一审法院在认可该《出让协议》是作为被上诉人收取转让款1611.28万元的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却又称该协议中约定的办理土地证、房产证、移交相应公司资料的义务不约束被上诉人，其认定事实前后不一、逻辑混乱。上诉人认为，合同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收取转让款1611.28万元依据的是《出让协议》，那么各被上诉人就应受该《出让协议》的约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收取转让款的各被上诉人在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在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土地证、房产证办理在公司名下的情况下，在未移交土地出让金票据、租赁合同及其他财务资料的情况下，就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500万元的违约责任及继续履行出让协议其他义务的责任。第二，退一步讲，既然法院认定土地证、房产证办理的义务主体为龙湾公司，各被上诉人可不受《出让协议》?的约束，可不履行该协议项下之办证相关义务，各被上诉人收取转让款1611.28万元则没有法律上和合同上的依据，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各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611.28万元款项并无不当。第三，《出让协议》中约定的标的不仅仅是股权还包括全部土地、房产等资产，一审判决认定2301.28万元均为股权转让款并无事实依据。根据各方于2010年10月29日签订的《临海市桃渚龙湾海滨旅游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李小华和案外人王正方、任自兰等受让公司90%股权的转让总价款仅为243万元，换言之，2301.28万元的合同价款所主要收购的是龙湾公司的核心资产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等，而被上诉人在收取全部股权和资产转让款2301.28万元后，仅完成了243万的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各被上诉人在2011年1月11日《收条》非常明确收李小华《龙湾公司》款项1611.28万元，而并没有完成将土地证、房产证办理至公司名下并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上诉人李小华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500万元违约责任及返还应由龙湾公司收取的资产转让款，于法有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陈和塔取得10%股权的事实，其依据的是上诉人李小华与被上诉人陈和塔（2014）台临商初字第20号案件中的证据材料《合伙人协议书》和庭审记录，但该案已撤诉，法庭并没有当庭对证据进行认证，且在该《民事裁定书》中并没有确认该事实。《合伙人协议书》中的签名非上诉人所签，一审判决在未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即推定《合伙人协议书》有效并认定被上诉人陈和塔根据该协议合法取得10%股权该事实，其适用法律错误。
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徐祖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股权转让款1611.28万元完全正确。上诉人称其支付了2301.28万元股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当时上诉人并未按照协议支付2301.28万元，而是按照股权重新分配后的实际购买的70%股份（包括隐名在上诉人名下的任自兰、王正方、李欠琴的35%股份）支付了1611.28万元，另外690万元由陈和塔持股10%，徐祖金持股20%。2013年8月13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陈和塔、徐祖金各签署《申明》一份，以296万元的价款受让陈和塔持有的龙湾公司10%股权，以592万元的价款受让徐祖金持有的龙弯公司20%股权。2013年10月14日、16日上诉人通过台州银行账户向徐祖金支付了300万元，余款于2016年7月结清。2016年6月29日，陈和塔向椒江区法院起诉上诉人，要求其履行2013年8月13日签署的《申明》，支付陈和塔296万元股权转让款，该案经椒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判决，支持了陈和塔的诉讼请求。如果真像上诉人所说已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那上诉人为什么会在2013年8月13日与徐祖金、陈和塔签署《申明》，又为什么自愿支付给徐祖金股权转让款。以上足以说明上诉人之前仅支付70%股权转让款1611.28万元。至于上诉人所称的2301.28万元收条，是上诉人借口重新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注册资金，便于将来办理集团公司而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全额收条。二、一审法院认定遗留的房产证问题，其主体是龙湾公司并无不妥。在股权转让前被上诉人拥有龙湾公司股权，其当然可以作为主体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在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后，被上诉人也应当将相应股权过户到上诉人名下。但办理房产证的主体是龙湾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个人，龙湾公司相关房产也不可以登记在被上诉人等个人名下，只能登记在龙湾公司名下。而具体办理房产证事宜的人为龙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既不是办理房产证的主体，也不是该主体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无权向有关部门去办理龙湾公司相关房产的房产证。三、龙湾公司是一个独立的法人，而《出让协议》中约定的整体资产包括全部土地、房产等均是龙湾公司的资产，其独立于股东个人资产，而被上诉人等各股东拥有的是龙湾公司的股权，因此被上诉人转让的只能是股权，收取的也只能是股权转让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301.28万元为龙湾公司全部股权的价款并无不妥。四、《合伙协议书》是上诉人在（2014）台临商初字第20号案件中向法院提供的，既然该证据是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用以证明上诉人受让后整体股份的分配达成一致协议的事实，并经过庭审举证，由此可见上诉人是认可该证据的。再结合各股东身份、持股比例均跟《合伙协议书》约定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妥。
李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向申请人（原告）返还临海市桃渚龙湾海滨旅游有限公司10%股权的转让款230.128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返还给原告李小华股权转让款1611.28万元，并赔偿自2011年1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损失（算至起诉之日约550万元）；3、判令被告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支付给原告李小华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4、判令被告徐祖金对被告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三人的上述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损失和支付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海市桃渚镇海山公园整体产权于2003年经桃渚镇人民政府和陈和塔签订协议，出让给陈和塔。后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出资组建龙湾公司。2010年10月29日，原告李小华与由被告陈和塔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龙湾公司签订了《临海市桃渚龙湾海滨景区全部股份及整体资产产权出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临海市桃渚龙湾海滨旅游有限公司股份及公司所有资产及产权全部整体出让给原告李小华（包括房屋、土地、设备、绿化、树木、花卉及公司投资的所有财产及各种产权证书）。出让金额为2301.28万元，协议生效后先预付690万元，原告即享有一切管理权及收费权；公司将宾馆土地证、房产证办理完毕交乙方后，及全部资产、产权移交，办理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公司方负责，所有产权及设施应签字完毕移交清楚后，即15天内付清所有出让款项。协议签订后，原告李小华在2010年11月3日至2011年1月11日期间，通过自己及李欠琴、王正方等人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陈和塔、徐祖金共同出具了两份收条，分别载明收到款项690万元、1611.28万元。但有据可查的银行转账金额为1580万元，被告认可实际收到70%股份的转让款1611.28万元。上述出让协议书签署同日，原告李小华与王正方、杨柳妹（徐祖金妻子）、陈和塔、金崇清（任自兰丈夫）、李欠琴就重组股份达成协议。2011年1月18日，按照重组协议的内容，龙湾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小华，并确认李欠琴、任自兰、王正方、徐祖金、李小华、陈和塔为公司新股东，其中徐祖金占股20%，陈和塔占股10%。此后，原告李小华接手公司管理，按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将景区承包给案外人郑来法的有关约定。在管理过程中，龙湾公司向政府有关部门要求办理有关房产证、土地证手续，临海市国土资源局以未按规划红线、规划总平建设，位移418.33平方违法占用为由，未予登记。另根据椒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2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书及台州中院（2016）浙10民终2029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8月13日，陈和塔与李小华签署《申明》一份，载明将陈和塔持有的龙湾公司10%股权拍卖，作价296万元，不论拍卖价格多少，均由李小华在两个月内支付给陈和塔296万元。椒江法院从而判令李小华支付上述款项。同日，被告徐祖金也与原告李小华签署类似内容的《申明》一份，载明将其持有的20%股权作价592万由李小华收购。该收购行为现已经履行完毕。
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虽然与原告李小华签订协议的系龙湾公司而并非众被告，但被告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作为龙湾公司的原股东，实际收取了出让部分的股权转让款，协议的履行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协议内容实为股权转让，故原告将其列为被告起诉并无不当。原告李小华的诉讼请求均基于其与龙湾公司签订的股权受让协议未适当履行或众被告未协助履行的前提，但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其隐瞒了收购全部股权后，当即进行股权重新分配，被告陈和塔重新合法取得10%股权的事实。另外，原告还诉称案外人李欠琴将代为保管的1611.28万元大部分款项擅自支付给被告，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也撤回了对李欠琴的起诉。该院认为，龙湾公司的前股东均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配合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并退出经营。原告李小华也支付了经过股权重组后实际受让70%股权的股权转让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问题。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徐祖金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遗留的房产办证问题，其主体也是龙湾公司，并非本案被告，原告也未主张因无法办证解除合同，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小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86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864元，由原告李小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李小华于2010年11月3日至2011年1月11日期间共支付股权转让款2301.28万元，该事实有陈和塔、徐祖金出具的二份收条、汇款凭证、（2016）浙1002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在涉案龙湾公司股权转让前，龙湾公司的股份系由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三人出资组成。根据2010年10月29日的《临海市桃渚龙湾海滨景区全部股份及整体资产产权出让协议书》后续履行及龙湾公司的股权变更及经营情况，该协议实质上系陈和塔代表李雪英、陈东方与李小华之间就龙湾公司股权转让所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与李小华应受该协议约束，并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故本案应当将该协议作为处理双方争议的合同依据。根据李小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院针对本案争议问题分别作以下三方面阐述。
第一、关于被上诉人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三人是否应当支付李小华10%股权转让款计230.128万元问题。根据出让协议约定，李小华受让龙湾公司全部股权及全部资产，股权转让款为2301.28万元。协议签订后，李小华按协议于2010年11月3日汇款给徐祖金690万元，并由陈和塔和徐祖金共同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条，对此，各方均无异议。之后，自2011年1月5日至2011年1月11日间，李欠琴、李小华、王正方陆续汇款给陈和塔、徐祖金及其妻杨柳妹共计1490万元及交付部分现金。陈和塔、徐祖金在李小华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后，于2011年1月12日向李小华出具金额为1611.28万元的收条。但双方争议最大的问题是2011年1月5日李欠琴与徐祖金之间的款项往来性质。2011年1月5日，李欠琴汇给徐祖金680万元，当天徐祖金汇给李欠琴600万元。李小华主张徐祖金汇给李欠琴的600万元款项与本案股权转让款并无关系，系该两人之间的经济往来；陈和塔等被上诉人认为实际上已退回李小华方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因此，李小华并无实际支付2301.28万元股权转让款，陈和塔仍然保留龙湾公司10%股权。本院认为，该600万元并非系陈和塔方退还给李小华的股权转让款项，李小华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应认定为2301.28万元，理由如下：1、陈和塔、徐祖金出具的两份收条总计金额为2301.28万元，第一张收条注明收到预付款690万元，与出让协议第五条对付款方式约定“协议书签约生效后，乙方向甲方预付转让金额30%即690万元”相符，第二张收条是在李小华方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完毕后所出具，也与协议第五条约定股权转让款分两次支付的内容相符，因此，两张收条应当是对全部收到股权转让款的确认。陈和塔等被上诉人认为第一张收条注明预付款，第二张收条记载的金额包含了第一张收条金额，与协议约定不符，也无证据证明。因此，两张收条总计金额能够证明李小华方支付的股权转让金额为2301.28万元。2、徐祖金于2011年1月5日收到李欠琴680万元后如果是因为不需要增资才于当天退回600万元，其行为是极为不合理的。李欠琴支付该680万元时，加上之前李小华支付的690万元，总计才付股权转让款1370万元，并没有达到陈和塔等主张的李小华需实际支付70%计1611.28万元的金额，只要后续不再支付600万元即可，无需当天再汇回来，或者1月5日李欠琴直接汇80万元而无需汇680万元，这样才符合常理。而且，徐祖金当天汇给李欠琴600万元，李欠琴隔天又汇给徐祖金妻子180万元。这些行为说明，当事人间的款项在当天汇出汇进，应当是为了区分款项的不同性质和用途，否则就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认为，徐祖金汇给李欠琴的600万元系退回李小华方股权转让款的依据不足。3、李小华因股权转让及公司资产移交等事项多次致函陈和塔，其在函件中明确认为已支付股权转让款2301.28万元，但陈和塔在回函中对此未提任何异议，而只是对推迟办理相关权证手续致歉。因此，也可证明陈和塔对收到2301.28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异议。4、因李小华举报陈和塔收到2301.28万元股权转让款偷逃个人所得税，税务部门据此对陈和塔补征个人所得税，也可证明陈和塔方实际收到2301.28万元。5、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椒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浙1002民初5208号一案中，该院认为陈和塔代表公司收到李小华交付的2301.28万元，陈和塔对此并无提起上诉。综上，本院认定李小华当时已全部支付了100%股权转让款计2301.28万元。但椒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6）浙1002民初5208号一案中，既认定李小华已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又认为陈和塔保留10%股权，但遗漏了对陈和塔重新保留10%股权是否已支付相应对价给李小华的相关事实认定，导致李小华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既然李小华当时已全部支付了100%股权转让款，陈和塔又根据2010年10月29日的《合伙人协议书》重新保留了10%股权，其应当向李小华支付10%的股权转让对价，但不管是在（2016）浙1002民初5208号一案还是本案，陈和塔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10%股权转让对价，故其应当承担向李小华支付10%股权转让款计230.128万元及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但陈东方、李雪英并非是《合伙人协议书》一方当事人，陈和塔保留的10%股权没有登记在陈东方、李雪英名下，故李小华请求陈东方、李雪英共同返还该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被上诉人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是否应当返还李小华股权转让款1611.2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徐祖金是否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上诉人李小华上述请求是认为陈和塔等在徐祖金协助下不当占有该股权转让款，造成其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该股权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虽然《临海市桃渚海滨景区全部股份及整体资产产权出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在股权出让方将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办理完毕，全部资产移交清楚后，李小华在15天内支付1611.28万元。但从协议实际履行情况看，李小华在对方没有办理权证相关手续前，即向对方支付了1611.28万元，说明其已变更了出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履行顺序。因此，在上诉人李小华并未主张解除《临海市桃渚海滨景区全部股份及整体资产产权出让协议书》情况下，李小华向陈和塔等人支付的1611.28万元，系其履行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其现请求返还1611.28万元无合同及法律上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李小华请求被上诉人陈和塔等被上诉人赔偿违约金及利息损失问题。虽然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小华自愿在对方当事人未办理权证登记等手续情况下即支付1611.28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并不等于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可以拖延办理或不办理相关权证登记等手续，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在李小华支付股权转让款1611.28万元后，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办理相关权证登记手续，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如本院以上所述，《临海市桃渚海滨景区全部股份及整体资产产权出让协议书》虽然形式上是龙湾公司与李小华所签订，但实质上是该公司股东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与李小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各方均应当按该协议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但由于李小华并未在本案中提出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履行办理权证登记等合同义务的诉讼请求，本案无法确定相关权证登记等手续是否可办理及可能给李小华造成的损失，因此，本院对李小华单独请求赔偿利息损失及违约金不予处理。李小华可另行就被上诉人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履行办理权证登记等义务及涉及违约责任部分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李小华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无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2民初938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和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小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30.128万元，并赔偿自2010年10月29日起自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上诉人李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864元，由上诉人李小华负担142011元，由被上诉人陈和塔负担3285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陈和塔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64元，由上诉人李小华负担142011元，由被上诉人陈和塔负担328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陈 杰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