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
代表人：张振该。
委托代理人：上官福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孔鸽。
委托代理人郭永周。
原审被告：付化缪。
原审被告：苍南县乡城公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维林。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2）温苍龙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上官福乐、被上诉人杨孔鸽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永周、证人尤良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付化缪、苍南县乡城公交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月14日8时10分许，付化缪驾车行经苍南县龙港镇象湖路与湖西路路口时，违规操作碰撞杨孔鸽致其受伤。经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付化缪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孔鸽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孔鸽先后在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和苍南县龙城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30天，支出医疗费70899.17元。经评定，杨孔鸽构成九级伤残，营养期限130日，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日，护理期限为130日。付化缪系苍南县乡城公交有限公司职工，事发时的驾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
原审判决另认定：杨孔鸽的户籍性质为农村，自2000年起至今未从事基本农业生产，一直在龙港镇城区和工业园区务工。自2011年2月份开始在温州华南印业有限公司务工，月工资3000元。被扶养人1人，即其父亲杨师够，于1931年11月17日出生，赡养义务人有杨孔鸽及其弟弟杨孔福2人。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1年5月19日至2012年5月19日，其中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为3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免赔20%。2011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5731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971元，人均消费支出20437元。
杨孔鸽于2012年7月25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付化缪违规驾驶中型普通客车与其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其受伤的交通事故，付化缪负事故全部责任。请求判令：一、付化缪赔偿杨孔鸽医疗费70899.17元、误工费14000元、护理费20091.6元、残疾赔偿金134102.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218.5元）、营养费6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6080元和鉴定费1480元，住宿费6900元，自行车700元，合计279683.27元；二、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超出部分由苍南县乡城公交有限公司、付化缪承担赔偿责任。
付化缪在原审未作答辩。
苍南县乡城公交有限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付化缪系其公司职工，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中，付化缪系履行职务行为，造成杨孔鸽受伤事故的赔偿责任由公司承担。
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原审答辩称：对事故发生、责任分担及车辆投保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保险公司愿意在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予赔付，但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享有20%的免赔率。杨孔鸽主张的赔偿金额部分不合理，应予以扣减。
原审判决认为，付化缪驾驶浙C×××××号车辆肇事致杨孔鸽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杨孔鸽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超出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付化缪的用人单位苍南县乡城公交有限公司赔偿。杨孔鸽虽为农村居民，但其主要收入来自于非农收入，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结合本案事实，杨孔鸽的合理损失为：1、医药费70899.17元；2、护理费，护理期限为130天，鉴于杨孔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可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故护理费应为130天×35731元÷365天=12726.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928元；4、误工费，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之日前一天，即自2012年1月14日起至2012年5月29日止共计136天，根据杨孔鸽每月的收入为3000元，故误工费应为136天×100元／天=13600元；5、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孔鸽未满60周岁，应计算20年，其主张残疾赔偿金1238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218.50元，合计134102.5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6、营养费酌定为2600元；7、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8、住宿费，因缺乏相应的住宿票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10、鉴定费1480元；11、杨孔鸽的自行车损失酌定为2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48535.77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承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孔鸽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孔鸽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孔鸽自行车损失200元，合计120200元。剩余128335.77元（含鉴定费1480元），由于肇事车辆浙C×××××号中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其中鉴定费1480元不在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应予扣除。另外，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免赔20%，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孔鸽101484.61元，其余26851.16元由苍南县乡城公交有限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杨孔鸽1202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孔鸽各项损失101484.61元，合计221684.61元；二、苍南县乡城公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孔鸽26851.16元；三、驳回杨孔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28元，减半收取2514元，由杨孔鸽负担214元，苍南县乡城公交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宣判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杨孔鸽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中杨孔鸽仅提供收入证明，而不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保、工资册、纳税证明等证据，而该份收入证明证明了杨孔鸽的工作期限恰好为一年，可见该份证明反映的内容不客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孔鸽的收入来源于非农，证据明显不足。其次，温州华南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苍南县龙港镇龙金大道金田工业区，该土地属于农村性质，即使杨孔鸽在该公司上班，其收入也是来自农村。杨孔鸽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均是农村，而且其父亲也居住在农村，因此，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都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第三，杨孔鸽系农村户口，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吴宅街的农村集体土地证也证实其居住在农村。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自行车赔偿费认定过高。医疗费中有748.5元属于伙食费，应该剔除。误工费，原审认定每月3000元证据不足，应按24955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也应按照最低行业标准24955元／年计算。营养费，营养期限130天，每天应按15元计算。精神抚慰金应认定为6000元，并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与保险公司无关。自行车损失未经保险公司定损，且杨孔鸽未提供相关票据，不应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显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孔鸽答辩称：一、杨孔鸽已经获得集体土地并进城务工，与被扶养人的居住地均在城镇，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温州华南印业有限公司工作一年以上，并且自2000年后从来没有从事基本农业生产，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医疗费、误工费的上诉主张无异议，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自行车损失应以一审认定的数额为准。
原审被告付化缪、苍南县乡城公交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经本院准许，杨孔鸽申请的证人尤某出庭作证，尤某称其是杨孔鸽在温州华南印业有限公司务工时的工友，发生事故时杨孔鸽到公司里从事搬运、打杂工作已经一年多。
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院出示一审对杨孔多的谈话笔录一份。杨孔多在接受一审询问时陈述称其比杨孔鸽早一个月到温州华南印业有限公司上班，发生事故时杨孔鸽在公司上班一年多，月工资3000元左右，与其工资差不多。
经质证，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尤某、杨孔多均与杨孔鸽有利害关系，陈述的内容虚假，不能采信。杨孔鸽对该二人的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二人的证言均证明杨孔鸽在温州华南印业有限公司务工已经一年多，与杨孔鸽在一审提供的温州华南印业有限公司证明可相印证，故该二人的上述证言可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结合二审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受害人杨孔鸽虽系农村户口，但发生事故前已持续务工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扶养人计算标准确定，故亦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在二审中杨孔鸽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医疗费、误工费的上诉主张表示同意，本院予以确认。故医疗费应扣减748.50元，数额为70150.67元（70899.17-748.50）；误工费应按24955元／年的标准计算，数额为9298.30元（136天÷365天／年×24955元／年）。原审对护理费按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酌情认定营养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自行车损失200元较为合理，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1202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97444.45元，合计217644.4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2）温苍龙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2）温苍龙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分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赔付杨孔鸽217644.45元。
四、驳回杨孔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分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负担1953元，被上诉人杨孔鸽负担1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吴跃玲
代理审判员 刘伟达
二〇一三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文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