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耀宗，男，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玲娟，女，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邬勇峰，系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卓林，男，196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明，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永基、杨凤娜，均系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耀宗、梁玲娟因与被上诉人崔卓林、陈国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一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林耀宗与梁玲娟系夫妻关系。2007年12月24日，林耀宗作为乙方与封开县连都镇某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签订承包山地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位于连都镇某村委会松崩冲岐山、太翁冲、屎坑冲的三幅山场发包给乙方，面积共558亩，乙方自愿承包发展种植业。承包山地的四至详见双方签名确认的林业站红线勾图。（二）承包期限：共三十年，从2008年1月1日至2037年12月31日止，期满山地交回甲方。……七、承包期间，乙方有权将该承包山地转租、转包、转让，如转包、转租的应告知甲方，并到公证机关办理转让手续。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甲方代表陈土荣、乙方林耀宗签名确认。
2008年1月3日，林耀宗作为甲方与崔卓林、陈国明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与封开县连都镇某村委会经济合作社于2007年12月24日签订了承包山地合同，并经广东省封开县公证处公证。经甲、乙方商议，甲方同意将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将从上述合同中获得的全部利润中的20%支付给甲方。甲方将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后，甲方同意继续承担上述合同中的山地的管理义务，但经营管理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二）本协议是甲、乙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任何一方未受胁迫，均出于自愿，并经中山市东升镇法律服务所见证。甲方林耀宗、乙方陈国明及崔卓林签名确认。
2010年5月22日，梁玲娟出具清单，该清单记载：阿六：地款：558亩×30元×30年=502200元。（1）人工：558亩×180元=100440元（包括炼山、清山、挖穴、施肥、种苗）；（2）肥：558亩×90穴／亩×1公斤×1.9元=95418元，肥长途运费：50.5吨×80元=4040元，短途运费、上落车费50.5吨×110元=5555元；（3）苗：558亩×100株／亩×0.55=30690元，苗长途运费：3000元，短途运费、上落车费：3500元；（4）扶育：558亩×55=30690元，除草、扶育：558亩×30元=16740元；（5）修路：2000元；（6）勾图：2000元；（7）追肥：558亩×90穴／亩×0.5公斤×1095=48964.5元，长途运费：25吨×80元=2000元，短途运费、上落车费：25吨×110元=2750元；（8）补苗人工：4500株×1.5元=6750元，补苗：4500株×0.65=2925元，补苗长途、短途、上落车费=800元；（9）胶纸、火水等：3000元；（10）扶喃丹、人工：4500元。共计867962.5元，已对数结清。梁玲娟签名确认。林耀宗、梁玲娟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
崔卓林、陈国明后以实际承包面积少于合同面积，林耀宗、梁玲娟应退回多收取的转证费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林耀宗返还款项307504.82元给崔卓林、陈国明，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梁玲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2013年5月8日第一次庭审时，崔卓林、陈国明提交了编号为B44100＊＊＊＊＊3040的林权证，该林权证号为封林证字（2012）第110＊＊＊9号，第一份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显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某经济合作社，权利使用权利人为崔卓林，林地坐落于某村委会，小地名为太翁冲、松崩冲，面积52.12亩；第二份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显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某经济合作社，权利使用权利人为崔卓林，林地坐落于某村委会，小地名为屎坑冲，面积308.17亩。由于林权证记载的小地名与合同约定的地名存在出入，因此，崔卓林、陈国明向封开县林业局申请了新的林权证，该林权证编号为B44100104＊＊＊8号，该林权证号为封林证字（2012）第110＊＊＊9号，第一份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显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某经济合作社，权利使用权利人为崔卓林，林地坐落于某村委会，小地名为太翁冲、松崩冲岐山，面积52.12亩；第二份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显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某经济合作社，权利使用权利人为崔卓林，林地坐落于某村委会，小地名为屎坑冲，面积308.17亩。崔卓林、陈国明称在封开县林业局颁发新的林权证后，原来的林权证已被收回。虽然林权证上记载的使用权利人为崔卓林，但涉案林地的实际使用权利人为崔卓林、陈国明。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林耀宗与封开县连都镇某经济合作社约定，林耀宗可以将其承包的该经济合作社的林地转包，林耀宗与崔卓林、陈国明签订转让协议，林耀宗将其承包的与封开县连都镇某经济合作社的林地转让给崔卓林、陈国明，林耀宗亦收取了转让款。因此，林耀宗与崔卓林、陈国明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崔卓林、陈国明向林耀宗和梁玲娟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崔卓林、陈国明对涉案林地先后提交两个林权证，虽然两个林权证的编号不同，但是林权证的号码、所有权人、使用权人、位置是相同的。因此，原审法院对崔卓林重新办理的林权证予以认可。崔卓林重新办理的林权证记载的太翁冲、松崩岐山的面积为52.14亩，屎坑冲的面积为308.17亩，合计360.31亩，但林耀宗在某些项目上按照558亩收取转让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涉案林地尚未办理林权证，合同中约定的亩数是一个约数，实际应当以林业站的红线图为准，而林业站测绘的数据共为360.31亩，在林耀宗、梁玲娟无证据证明崔卓林在办理林权证时存在少报或漏报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林耀宗转让给崔卓林、陈国明的林地数额为360.31亩，但林耀宗按照558亩收取转让费不妥，应当按照实际的林地亩数360.31亩收取转让费。经原审法院核算，按照360.31亩计算的转让费应当为575628元，故林耀宗应当将多收取的292334.5元（867962.5元-575628元）退还给崔卓林、陈国明，不知情不能成为林耀宗拒绝返还多收取的转让款的理由。林耀宗、梁玲娟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耀宗、梁玲娟未能举证证实上述债务已约定为林耀宗的个人债务，梁玲娟亦在费用清单上签名确认，梁玲娟知悉本案案情。因此，梁玲娟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林耀宗、梁玲娟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共同向崔卓林、陈国明返还款项292334.5元以及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崔卓林、陈国明超过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如果林耀宗、梁玲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3元，诉讼保全费2956元，合计8869元，崔卓林、陈国明负担1202元；林耀宗、梁玲娟负担7667元。
上诉人林耀宗、梁玲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林耀宗已实际交付承包土地558亩给两被上诉人，故原审要求上诉人退回土地转让费，没有事实依据。2007年12月24日，上诉人林耀宗与封开县连都镇某村委会签订承包山地合同，上诉人向某村交纳了558亩土地的承包费用，附有承包地图，某村及其村民、封开县林业局均认可承包土地面积为558亩，只是当时并未具体测量，也未有出证。上诉人已经将承包山地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两被上诉人，五年之后两被上诉人不能以某村、林业局未提供足够的承包土地面积而追究上诉人林耀宗的责任。二、上诉人林耀宗已经将与某村签订的承包山地合同转让给两被上诉人后，只是担任管理者职责，故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人工、化肥、苗、扶育、除草等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林耀宗按被上诉人的要求购买化肥、支付人工，并已经实际全部投入到承包山地中。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起诉中所称的山地面积不足完全没有过错。当时没有测量，没有详细的林业证，双方约定以林业站的红线图为准。林耀宗已经将合同中权利义务转让给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未办理足够面积的林业证，系云×村、林业局未按承包合同履行所致，与上诉人无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认定上诉人林耀宗已按合同交付被上诉人承包土地558亩，认定林耀宗、梁玲娟不用退回任何款项给崔卓林、陈国明。
被上诉人崔卓林、陈国明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林耀宗、梁玲娟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林耀宗、梁玲娟的上诉请求，予以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林耀宗、梁玲娟二审期间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某村委会收取租金的收据，拟证明上诉人交付给某村委会的租金是以558亩为标准。证据二、某村委的林业站出示的红线图，拟证明上诉人与某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面积是558亩，红线图勾画标识面积也是558亩。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上诉人以较低的价格承包涉案土地，收据与本案上诉人应退还土地款没有冲突。对于证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出具该图纸，不予确认该图纸的真实性。根据图纸的内容，如果该图纸是真实的，说明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对被上诉人存在故意隐瞒。林业局向被上诉人出具林权证的面积无法从该图纸得到印证，面积存在差异的原因是在于上诉人，上诉人应当退还被上诉人多收的土地款。该勾画图是2008年出具的，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合同时该图纸不存在。
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林耀宗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云×××村签订承包山地合同以及林耀宗与崔卓林、陈国明签订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上述合同及协议书均对双方有拘束力。依双方当事人在东升镇法律服务所签订协议书，林耀宗将其从某村承包的林地转让给崔卓林、陈国明承包，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受承包山地合同调整。本案中双方对交付林地面积有争议，从承包山地合同约定看林地面积应为558亩，而现崔卓林、陈国明经林业站实际测绘并办理林权证的面积为360.31亩，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收据、林业站出具的红线图等均不能推翻林权证中确定的面积，因此上诉人关于其已实际交付558亩承包土地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承包山地合同中时约定了“四至详见双方签名确认的林业站红线勾图”，但林耀宗在与崔卓林、陈国明在协议书中未约定承包山地面积以实际交付为准等内容，且是按558亩收取了人工、化肥、苗等各项费用的，因此在实际交付面积不足的情况下，上诉人仍按558亩收取相关费用没有合同或事实依据，对多收取的部分应予退还。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办理足够面积的林业证是某村、林业局未按承包山地合同实际履行，其对此没有过错，即使上诉人所称属实，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亦应当由上诉人对此承担责任，因此对上诉人关于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应当返还多收取的转让费用。综上，上诉人林耀宗、梁玲娟的上诉理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13元，由上诉人林耀宗、梁玲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瑄
审 判 员 梁艳凤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