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刑初字第0014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自力，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公民身份号码：3404031962********，汉族，高中文化，安徽送变电工程公司送电分公司民事员，住安徽省合肥市金寨路和安家园18栋803室。2013年5月30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经东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6日经该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方早春，安徽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至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3）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自力犯贪污罪，于2013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俭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自力及其辩护人方早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因东至县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本案审理期限重新计算至2014年2月7日止。现已审理终结。
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安徽省电力公司实施第五批输变电工程，其中过境东至县的第三标安徽官山变至观牛变改接菊江变22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由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中标。2012年4月成立安徽官山变至观牛变改接菊江变22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施工项目部。安徽送变电工程公司送电分公司委派被告人杨自力任该项目部线路施工协调员，主要负责测量被征用房屋、土地补偿面积、青苗补偿等工作。2012年9月，杨自力联系东至县张溪镇政府负责该镇线路工程的章某某，以解决项目部待处理的费用为理由，提出在东至县张溪镇虚报房屋拆迁补偿款。2012年11月29日，被告人杨自力将自己制作的增补146178元虚假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交给章某某，章某某在协议上加盖东至县张溪镇政府印章，后被告人杨自力将该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交给项目部上报。2012年12月18日，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此款汇入张溪镇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2012年12月26日，东至县张溪镇兰田村民委员会开具一张收款144178元的收款收据，由张溪镇农村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划拨至张溪镇兰田村村管账户。2013年1月10日被告人杨自力通过张溪镇兰田村报账员江某某及文书张某某，从张溪镇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将126178元（扣除税费8000元及支付兰田村10000元）转入被告人杨自力银行卡。当天被告人杨自力从银行卡支取20000元现金，作为安排张溪镇线路工程沿线村有关人员旅游费用，存入安徽省青年国际旅行社东至营业部经理胡某某的账户。被告人杨自力实际得款106178元。后被告人杨自力给自己母亲20000元，存入光大银行70000元，余款放在身上零星用于开支。
2013年3月30日，章某某得知东至县纪检部门在调查张溪镇兰田村的经济问题，在合肥天鹅湖酒店将用于旅游的费用20000元退还给被告人杨自力。2013年4月25日，被告人杨自力回到合肥安徽送变电公司送电分公司如实向领导奚某某汇报了其虚报房屋拆迁补偿款一事，并主动提出将钱退赔上交，奚某某让其回去等候处理。2013年5月3日，被告人杨自力将套取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46178退到工程施工项目部。
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具了：1、立案决定书、扣押赃款物专用清单、工程施工合同、转账凭证、电汇凭证、房屋拆迁补充协议、银行查询明细、营业执照复印件等书证；2、江某某、章某某、赵某甲、胡某某、奚某某等证人证言；3、被告人杨自力的供述及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自力受国有公司委派，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虚构的事实骗取国家房屋拆迁补偿款146178元，个人贪污106178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自力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但辩称“是受领导安排处理待处理费用，后来因为时间拖长了，也就没有及时上缴，但并没有占有的目的；4月16日，向直接领导奚某某明确说了套取款项的事情。”
被告人杨自力的辩护人方早春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建工程时系自然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无国有股份，被告人杨自力套取的是私有企业的资金，且被告人杨自力既是安徽送变电工程公司的职工，同时也是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人在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任职是该公司自行任命的，而不是受国有公司委派，故不构成贪污罪，而应认定为职务侵占罪；2、被告人杨自力向单位直接领导奚某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主动要求退回赃款，应视为自首；3、被告人杨自力已经退赃，有悔罪表现，无犯罪前科。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杨自力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自力的辩护人方早春当庭提交了下列证据：奚某某出具的“证明”，被告人杨自力的体检报告，安徽宏源电力发展股份合作公司内部股权证券，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收据。
经依法审理查明：2012年1月，安徽省电力公司实施第五批输变电工程，其中过境东至县的第三标安徽官山变至观牛变改接菊江变22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由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中标。2012年4月，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成立安徽官山变至观牛变改接菊江变22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施工项目部。安徽送变电工程公司送电分公司（国有公司）委派被告人杨自力任该项目部线路施工协调员，主要负责联系当地政府及相关单位，线路工程沿线的土地、房屋的处理与补偿等工作。2012年9月，被告人杨自力联系东至县张溪镇政府负责该镇线路工程的章某某，以解决项目部待处理的费用为由，提出在东至县张溪镇虚报房屋拆迁补偿款。2012年11月29日，被告人杨自力将自己制作的增补（每平米由1000元增补至1200元）146178元虚假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交给章某某，章某某在协议上加盖东至县张溪镇政府印章，后被告人杨自力将该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交给项目部上报。2012年12月18日，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此款汇入张溪镇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2012年12月26日，东至县张溪镇兰田村民委员会开具一张收款144178元的收款收据，由张溪镇农村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划拨至张溪镇兰田村村管账户。2013年1月10日被告人杨自力通过张溪镇兰田村报账员江某某及文书张某某，从张溪镇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将126178元（扣除税费6561.36元，兰田村相关人员扣除1438.64元，支付兰田村10000元）转入被告人杨自力银行卡。当天被告人杨自力从银行卡支取20000元现金，作为安排张溪镇线路工程沿线村有关人员旅游费用，存入安徽省青年国际旅行社东至营业部经理胡某某的账户。被告人杨自力实际得款106178元。后被告人杨自力给自己母亲20000元，以妻子赵某甲的名义存入光大银行70000元，余款放在身上零星用于开支。
2013年3月30日，章某某得知东至县纪检部门在调查张溪镇兰田村的经济问题，在合肥天鹅湖酒店将用于旅游的费用20000元退还给被告人杨自力。2013年4月24日，安徽送变电工程公司送电分公司民事科科长奚某某在听项目部经理赵某乙讲当地纪检部门可能要找杨自力后，就打电话问杨自力是不是有什么事；4月25日，被告人杨自力赶回合肥，向奚某某汇报称自己身上有一笔张溪镇政府退给他的10万余元补偿款，问钱往哪里交，奚某某让其交到项目部财务上去。2013年5月3日，被告人杨自力将套取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46178退到工程施工项目部，并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为建设220KV菊江变线路工程，按设计要求，需要对张溪镇境内线路路径房屋进行拆迁。通过政府协商给予房屋拆迁增补款146178元，后来经过张溪镇政府多次努力协调，未将增补款给予拆迁户，现将此款退还给池州地区项目部”的退款说明。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自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基本无异议。且有东至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决定书，被监视居住人义务告知书，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通知书，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赃款物专用清单，安徽官山变至观牛变改接菊江变22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施工合同，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转账凭证、电汇凭证、输电线路工程建场费结算付款单、房屋拆迁补充协议、建场费明细表，东至县张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东至县张溪镇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记账凭证、专用收款收据、乡镇代理中心资金转账报告单、兰田村支出报销封面、出具的“证明”，安徽省池州市地方税务局建筑业统一发票，安徽东至农村合作银行张溪支行贷方记账凭证、进账单、个人业务凭证、对私活期明细，安徽东至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对私活期明细，中国农业银行（皖）银行卡存款凭条，中国光大银行储蓄整存整取存单、个人销户凭证，收条，退款说明，安徽农村合作金融客户回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东至县张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东至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安徽送变电工程公司送电分公司营业执照，安徽送变电工程公司送电分公司出具的“杨自力基本情况说明”、“项目部民事科职责”、“情况说明”、“关于宏源公司性质等情况的说明”，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皖宏源送项目（2012）26号文件，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杨自力用工情况的说明”，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等书证；证人奚某某、赵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自力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杨自力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的问题。被告人杨自力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称“自己抱有侥幸心理，如果项目部没有人过问，就得了这笔钱”；结合被告人杨自力对该笔款项的处理（给自己母亲20000元，以妻子赵某甲的名义存入光大银行70000元，余款放在身上零星用于开支），可以认定被告人杨自力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关于被告人杨自力的行为是否构成贪污罪的问题。经查相关工商档案，安徽宏源电力发展股份合作公司（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前身），于1999年3月2日申请开业登记，根据投入股本明细表，安徽送变电实业总公司（国有公司），出资10万元，占总股本的4.63%；职工个人股206万元，占总股本的95.37%，为国有资本参股公司，（现自然人已全部退股，已变更为由安徽送变电工程公司工会独资的国有公司）。本案中，在安徽官山变至观牛变改接菊江变22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施工项目部成立之前，被告人杨自力虽系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在该公司并无具体任职；项目部成立之后，表面上，被告人杨自力系由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任命为项目部线路施工协调员，但在任命之前，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安徽送变电工程公司就借用哪些人员参与项目部进行了协商，被告人杨自力在该项目任职与安徽送变电工程公司的意志行为具有关联性和延续性，故应认定为受国有公司委派。项目部线路施工协调员主要负责联系当地政府及相关单位，线路工程沿线的土地、房屋的征用、拆迁与补偿等工作，均系与职权相联系的公共事务，故应认定为公务。故，被告人杨自力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杨自力虽然在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持有个人股份，但并不影响其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认定。同时根据安徽省电力公司与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专用合同条件4.1.3（2）h项之规定：塔基永久性征地、电力线路的拆迁与补偿、三级及以下通讯线的拆迁与赔偿、房屋拆迁与赔偿、青苗赔偿、林场和零星树木砍伐、线路通道清理、各级通讯干扰处理、施工临时占地等，以及为了正常施工由承包人所需办理的手续为承包人承包的工作内容；但承包人需向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单位转交拆迁赔偿等必要的资料。根据16.4.4项之规定：杆塔土地征用及青苗补偿费，总价包干；其他费用（如房屋、林木、厂矿等）由承包人按安徽省电力公司相关文件规定上报，经发包人核定后据实核算。由此可见，房屋拆迁补偿事宜系由安徽省电力公司委托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实施，拆迁补偿款系国有资金。且杨自力系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在国家出资企业中持有个人股份或者同时接受非国有股东委托的，不影响国家工作人员的认定。综上，被告人杨自力的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杨自力的辩护人方早春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自力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结合证人奚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杨自力退款时提交的退款说明，可以认定被告人杨自力并未向奚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自力受国有公司委派，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虚构的事实骗取国家房屋拆迁补偿款146178元，个人贪污106178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案发后被告人杨自力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自愿认罪，依法又可酌情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一、三款，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自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丽萍
审 判 员 周文胜
代理审判员 柯志江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凡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