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御恒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云鹰。
上诉人（原审被告）御菱钢材（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云鹰。
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陶靖，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辉，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名硕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玉凤。
委托代理人石建明，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峰，上海市海联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御恒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恒公司）及御菱钢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御菱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三（民）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3日，上海名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硕公司）与御恒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名硕公司将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园大路XXX号一期厂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租给御恒公司，租期十年，自2010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第一年、第二年的每年租金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30，000元，第三年开始每两年递增5%，第三、第四年的每年租金为1，291，500元，第五、第六年的每年租金为1，356，075元，第七、第八年的每年租金为1，423，878.75元，第九、第十年的每年租金为1，495，072.69元。在租赁期内发生的水、电、电讯费由御恒公司承担。合同还约定，御恒公司拖欠租金累计3个月以上的，名硕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同时御恒公司每拖欠一天应支付季度租金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名硕公司将厂房交付御恒公司。该厂房实际由御恒公司、御菱公司共同使用。租金亦由御恒公司、御菱公司共同支付。自2012年7月31日起，御恒公司、御菱公司未再支付租金。2013年6月17日，名硕公司致函对方，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返还厂房。2013年6月，名硕公司提起诉讼。
原审中，名硕公司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一、确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13年6月30日解除；二、要求御恒公司、御菱公司返还厂房并恢复原状；三、请求御恒公司、御菱公司共同支付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租金1，183，875元，违约金108，263元（暂计算至2013年5月31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款日）；四、请求御恒公司、御菱公司共同支付电费148，306.59元；五、请求御恒公司、御菱公司自2013年7月1日起按照每日3，892元支付占有使用费，至返还厂房时止。
原审中，御恒公司、御菱公司经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名硕公司撤回了诉请中恢复原状的请求，只要求对方返还厂房。
原审法院认为：名硕公司与御恒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间，因御恒公司未付租金超过三个月，按照合同约定，名硕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对名硕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以名硕公司变更后的诉状送达之日即2013年6月20日为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由于御恒公司、御菱公司共同使用了承租的房屋，租金也由御恒公司、御菱公司共同支付，故在合同解除后，应由御恒公司、御菱公司共同将承租的房屋返还名硕公司，同时将拖欠的租金1，183，875元给付名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御恒公司、御菱公司还应支付违约金，故名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予支持，违约金自2012年8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以1，183，875元为基数，计至判决生效时止。名硕公司要求对方支付电费148，306.59元及实际使用费的诉请应予支持。御恒公司、御菱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和举证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确认名硕公司与御恒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13年6月20日解除；二、御恒公司、御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携其财产从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园大路XXX号厂房内迁出，并将该厂房返还名硕公司；三、御恒公司、御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名硕公司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的租金1，183，875元；四、御恒公司、御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名硕公司违约金（违约金自2012年8月1日起，以1，183，875元为基数，以每天万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五、御恒公司、御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名硕公司电费148，306.59元；六、御恒公司、御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名硕公司房屋使用费（房屋使用费自2013年6月21日起，按每日3，892元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4元，减半收取计8，8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御恒公司、御菱公司负担。
御恒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虽然御恒公司与御菱公司法人代表同为林云鹰，但系各自独立的法人。御恒公司只是代尚未成立的御菱公司与名硕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签约后合同实际并非由御恒公司履行。御菱公司成立后，名硕公司已于2010年3月3日重新与御菱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系争房屋实际一直由御菱公司承租使用并付租，名硕公司也是向御菱公司出具收租凭据。原审法院确认御恒公司与御菱公司共同使用系争房屋并共同支付租金没有依据。故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御菱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御菱公司与名硕公司就系争房屋存在租赁关系，2010年3月2日双方签订有《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2010年3月3日还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租金一直由御菱公司支付，所有的租金收据也都是名硕公司向御菱公司开具，但原审中名硕公司却故意隐瞒了该节事实。2013年1月24日，御菱公司已向名硕公司支付了2012年8月至10月时段的租金322，875元，因此并不存在欠付租费等情况，就相关情况法院应当重新进行核实调查；至于电费，御菱公司亦未欠付，即便存在欠费，具体金额也未经御菱公司确认。故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支持名硕公司的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被上诉人名硕公司辩称，2010年3月2日名硕公司与御菱公司签订《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的行为只是为配合御菱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注册之用，其时御菱公司还未成立，该合同实际并未履行。名硕公司并未与御菱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而是与御恒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御菱公司二审中提交的2010年3月3日名硕公司与御菱公司所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其变造的，落款处印章并非名硕公司的公章，“倪东风”的字迹也非倪东风本人签名。除此之外，御恒公司在7月19日与名硕公司就系争房屋配电增容事宜签订的《配电间增容工程付款协议》及其中约定由御恒公司承担配电增容费用也可证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为御恒公司而非御菱公司。由于御恒公司与御菱公司系关联企业，法人代表均为林云鹰，在日常的实际经营活动中，两公司对外人格混同，因此《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后，对方实际是在共同履行租约并使用系争房屋，名硕公司则按对方的指令来开具租金收据，付租金额、付租方式、支付时间等均可印证此节。对方提交的2013年1月24日所付的322，875元款项并非是租金，而是御菱公司向名硕公司归还的借款，在银行的相应回单上已备注明确该款为“往来款”。具体情况是御菱公司曾于2013年1月21日向名硕公司开具了支付租金322，875元的支票，名硕公司持票兑付时却因余额不足遭银行退票，御菱公司为免受银行罚款，乞求名硕公司先于2013年1月21日通过转帐借款322，875元给其，到2013年1月24日再将该借款通过转帐归还给了名硕公司。至于所欠电费及具体金额，名硕公司在2013年5月2日已通过书面信函进行了催缴，对方收件后于同日出具书面材料，明确对有关未付电费其争取在下周安排支付。但到期后其实际仍旧未付。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名硕公司与御恒公司2010年3月3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定金为102，500元。签约后，御恒公司于2010年3月4日向名硕公司支付定金102，500元。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为证明在御菱公司注册成立后，系争房屋的承租主体已变为御菱公司，御菱公司提交加盖有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嘉定分局档案室材料证明章的其与名硕公司2010年3月2日签订的《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复印件及2010年3月3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各一份。其中，《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的内容为：系争房屋年租金500，000元，租期十年；《厂房租赁合同》的内容为：系争房屋年租金按1，230，000元计收，每月为102，500元（其中一期厂房按500，000元计收），租期十年。质证时，对《厂房租赁合同》落款处“倪东风”签名字迹的真实性，名硕公司提出异议。经御菱公司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该合同落款处“倪东风”签名字迹的真实性及笔迹同一性进行鉴定。2014年3月11日，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沪公物鉴文字（2014）第0046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检材第六、第九页上（即落款处）“倪东风”签名笔迹系复印形成；因需检鉴名字迹是复印形成，故不予做笔迹同一性检验鉴定。对该鉴定结论，御菱公司与御恒公司表示不能认同，名硕公司则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
为证明御恒公司与御菱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对外混同人格，共同使用系争房屋，二审中名硕公司提供了名硕公司（甲方）与御恒公司（乙方）签订的《配电间增容工程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要求，甲方向嘉定供电公司申请配电间增容，由400KV增容到1200KV。目前，此增容工程已经圆满完成。在这次增容工程中，甲方向电力公司支付了增容费841，306元，同时乙方现甲方支付了277，631元。甲方实际垫付的增容费用为563，675元，按照《厂房租赁合同》的约定，甲方垫付的费用由乙方于此后五年内在支付厂房租金时按季按比例分批偿还。……此协议作为《厂房租赁合同》的一个补充，具有与《厂房租赁合同》同等效力。对该协议，御恒公司及御菱公司认为不能证明名硕公司的观点。
为证明御菱公司已于2013年1月24日向名硕公司支付2012年8月至10月的租金322，875元，二审中御菱公司提供上海银行业务回单（编号XXXXXXXXXXXXXXXX）一份，该回单载明：付款人御菱公司，收款人名硕公司，金额322，875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往来款。对该材料，名硕公司称系御菱公司向名硕公司归还的借款。
为证明御菱公司所主张付租的322，875元实际系御菱公司向名硕公司归还的借款，二审中名硕公司提供2013年1月21日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进帐单（NOBCXXXXXXXX）及同日上海银行退票通知各一份，其中进帐单载明：出票人御菱公司，收款人名硕公司，金额322，875元；而退票通知则载明：付款人御菱公司，托收人名硕公司，开户银行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资金清算中心，退票理由为帐号余额不足。名硕公司还提供2013年1月21日名硕公司转帐给御菱公司322，875元的付款凭证回单一份，该单据载明：付款人名硕公司，收款人御菱公司，用途栏为借款。对该材料，御恒公司与御菱公司称并不能证明名硕公司借款322，875元给御菱公司。
本院认为，虽然御菱公司与名硕公司于2010年3月2日签有《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但名硕公司称签订该合同只是为配合御菱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之用，且御菱公司亦未提供合同双方实际在按该份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履行的证据，故对名硕公司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御恒公司与御菱公司上诉称系争房屋最终系由名硕公司与御菱公司建立租赁关系，遭名硕公司否认，因御菱公司提交的其与名硕公司2010年3月3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落款处“倪东风”的签名字迹经司法鉴定系复印形成，御菱公司也未举证该材料落款处的印章为名硕公司的公章，因此对该材料不予确认。
名硕公司与御恒公司于2010年3月3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应确认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御菱公司既与御恒公司存在特定的关联身份，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也参与了诸如支付租金、承诺支付电费等履约活动，且御菱公司自身也未主张其相应的活动系代为履行，故应确认其行为符合债的加入之特征。名硕公司要求御恒公司与御菱公司共同承担合同之债的请求，合法有据。租房期间，御恒公司、御菱公司欠租超过三个月，已构成违约。名硕公司按约有权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对其要求解约的诉请予以支持是正确的。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以名硕公司变更诉请后诉状的送达之日即2013年6月20日为准。御菱公司上诉否认违约欠租，称已支付2012年8月至10月租金，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称，故对御菱公司的所称，本院不予采信。解约后，御恒公司、御菱公司应将所承租的房屋返还名硕公司，同时应将欠租给付名硕公司并承担逾期付租违约金及占用房屋的使用费。至于相应电费，名硕公司于2013年5月2日的催缴信函中已明确了具体金额，御菱公司在同日的回函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承诺同意日后安排支付。对此，可认定其对电费金额已作了确认，鉴于其此后实际未能付费，原审法院判决对名硕公司要求御恒公司、御菱公司支付所欠电费148，306.59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御恒公司与御菱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31.73元及鉴定费人民币11，000元，由上诉人上海御恒实业有限公司及御菱钢材（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刘金
审 判 员 虞恒龄
代理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戚佳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