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1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章家骏。。
委托代理人周剑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德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天民。。
两被上诉人共同法定代理人东阳市南市街道廿里牌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葛天财。。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葛俊明。。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东阳市营销服务部。
代表人陈江平。。
委托代理人陈宇。。
原审被告徐忠军。。
原审被告葛阳通。。
原审被告甘小平。。
原审被告江西省金轮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英锐。。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葛德寿、葛天民、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东阳市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公司）、徐忠军、葛阳通、甘小平、江西省金轮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轮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葛德寿、葛天民起诉称，2013年3月20日19时35分许，葛阳通驾驶浙G×××××号小型货车，沿花廿线由花墩塘至廿里牌村，在行驶至花廿线1km＋200m处时，与同向左转弯由徐忠军驾驶的搭乘葛彰龙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葛阳通采取措施停车后，被后方由甘小平驾驶的赣A×××××号重型货车追尾碰撞，致使浙G×××××号小型货车再次和徐忠军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徐忠军受伤、葛彰龙受伤后经东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3月21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徐忠军和葛阳通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甘小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葛彰龙不负事故责任。永安财保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分别承保了浙G×××××号小型货车、赣A×××××号重型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金轮公司系赣A×××××号重型货车的所有人。葛德寿系先天痴呆，妻子因先天痴呆早亡，葛天民系先天痴呆、肢体残疾。葛彰龙在生前扶养两原告。两原告主张其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22120元，葛德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9400元，丧葬费254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葛天民被扶养人生活费205800元。请求判令徐忠军、葛阳通、甘小平、金轮公司共同赔偿两原告损失632727元，上述五被告互负连带责任；由永安财保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永安财保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在驾驶证、行驶证合法有效前提下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死者不是葛天民的法定扶养人，对葛天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万元。葛阳通、徐忠军、甘小平每人应承担25%的事故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还有另一人受伤，交强险份额如何分配请法院依法酌定。不承担诉讼费。
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答辩称，葛彰龙的相关赔偿权益应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其父亲享有，葛天民作为其兄弟，主体不适格。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现已超过诉讼时效。承保车辆的保险期限为2013年3月20日，而事故发生于3月20日，且承保车辆也没有与葛彰龙发生碰撞，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我方需要承担责任，也应提供承保车辆的驾驶证、行驶证、货运证、道路运输从业证等。因三车驾驶员负同责，我方在商业险承担40%的赔偿责任。葛德寿应提供无生活来源的依据，丧葬费应按在岗职工工资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为老年痴呆，不予认定，葛天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婚姻法第27条的规定为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扶养的未成年的弟、妹有扶养义务，葛天民已经年满45周岁，不符合该规定，不应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徐忠军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本来徐忠军不同意搭载葛彰龙，是应其要求搭载，葛天民应该有低保等补贴。
原审被告葛阳通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的不合理损失不予赔偿。葛阳通已经向交警队缴纳了押金10万元。
原审被告甘小平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了相关保险，事故责任不应超过50%。向交警部门交纳的押金10万元应予以退还。
原审被告金轮公司未作答辩。
原判认定，葛德寿系葛彰龙（出生于1964年12月6日）的父亲，葛天民系葛彰龙的弟弟。葛彰龙没有妻子和子女。2013年3月20日19时35分许，葛阳通驾驶浙G×××××号小型货车，沿花廿线由花墩塘驶往廿里牌村，行驶至花廿线1km＋200m处时，与同向左转弯由徐忠军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乘坐葛彰龙）发生碰撞，葛阳通采取措施停车后，被后方由甘小平驾驶的赣A×××××号重型货车追尾碰撞，致使浙G×××××号小型货车再次和徐忠军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徐忠军受伤、葛彰龙受伤后经东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3月21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忠军与葛阳通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甘小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葛彰龙不负事故责任。徐忠军与葛阳通各向交警部门交纳了10万元事故处理预付款，两原告未予领取。两原告的合理损失分文未赔。另查明，东阳市南市街道廿里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部分内容为：葛天民系先天性痴呆症人，肢体严重残疾，无民事行为能力，无配偶，无子女，葛德寿系年届八旬的痴呆老人，两原告在2013年3月21日前一直由葛彰龙扶养。葛彰龙的母亲已经去世。葛德寿、葛天民均系该村的低保户，月人均低保金额分别为210元、357元。葛天民系残疾人，其伤残经残疾人联合会评定构成肢体残疾二级。永安财保公司承保了浙G×××××号小型货车的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太平洋财保公司承保了赣A×××××号重型货车的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3月20日0时至2014年3月19日24时。2014年3月24日，葛德寿曾就本案交通事故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因其未交纳案件受理费，该案按撤诉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两原告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永安财保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分别承保了浙G×××××号小型货车、赣A×××××号重型货车的交强险，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两原告不能在交强险范围内获赔的损失，依照事故责任及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由徐忠军承担15%的赔偿责任，由葛阳通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甘小平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葛彰龙在明知电动自行车不得搭载成人的情况下乘坐电动自行车，对自身的损失承担5%的责任。又因永安财保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分别承保了浙G×××××号小型货车、赣A×××××号重型货车的第三者责任险，被告葛阳通、甘小平应对两原告承担的赔偿责任，主要以由永安财保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将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两原告的方式履行。徐忠军、葛阳通、甘小平依法对两原告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无证据证明金轮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法律法规规定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形，其无需承担责任。关于两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葛彰龙应对父亲葛德寿承担赡养义务，综合考虑到葛德寿只有葛彰龙、葛天民两个儿子，没有其他扶养人，而葛天民系残疾人，且享受低保的情况，酌情确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万元。关于葛天民，其法定抚养人为父母，但因其母亲已经死亡，父亲无能力扶养，葛彰龙生前作为有负担能力的兄长，实际上是丧失部分劳动能力的葛天民的主要扶养人，故对葛天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支持。考虑到葛天民系肢体残疾二级，同时享受低保的情况，酌情确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本院依法核定两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82120元（含葛德寿、葛天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各2万元、4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8000元，丧葬费25407元。上述损失合计445527元。经计算，永安财保公司应在浙G×××××号小型货车的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两原告损失8万元（与徐忠军合理分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14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两原告83378.1元。太平洋财保公司应在赣A×××××号重型货车的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两原告损失8万元（与徐忠军合理分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9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两原告138963.5元。徐忠军应赔偿两原告损失49289.0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600元）。综上，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金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东阳市营销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葛德寿、葛天民浙G×××××号小型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8万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83378.1元，合计163378.1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葛德寿、葛天民赣A×××××号重型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8万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138963.5元，合计218963.5元。三、被告徐忠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葛德寿、葛天民损失49289.05元，由被告葛阳通、甘小平负连带责任。（上述款均汇入：户名：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12×××85，开户行：东阳市工商银行）四、驳回原告葛德寿、葛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4元，减半收取1832元，由原告葛德寿、葛天民负担587元，由被告徐忠军负担145元，由被告葛阳通负担240元，由被告甘小平负担40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东阳市营销服务部负担23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负担230元。
一审宣判后，太平洋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公民痴呆有无民事行为能力，依法应由利害关系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并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其他组织与单位不得对此径直说明。本案中一审法院直接说明葛德寿、葛天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并列法定代理人为东阳市南市街道廿里牌村民委员会，于法无据。葛天民在本案中原告身份不适格，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及程序应经鉴定后方能确定，死者为其兄长，无扶养义务，原判酌情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40000元，于法无据。葛德寿为先天痴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判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对于死伤者的损害应区分首次碰撞的损害结果，若首次碰撞即造成受害人死亡，则太平洋财保公司对本案死亡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判确定由太平洋财保公司负担一审诉讼费230元，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葛德寿、葛天民答辩称，其二人均符合本案的主体资格，其二人均系死者葛彰龙生前实际扶养的人，故依法应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其二人属智障和肢体残疾，但并非不会受到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应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太平洋财保公司认为其承保车辆未直接对受害人造成损害，不应当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原判采纳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认定符合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诉讼费用由法院依法作出分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安财保公司答辩称，对交通事故的损失应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责任进行赔偿，对太平洋财保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没有异议，若二审对精神损失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改判，则永安财保公司承担的部分亦应改判。
徐忠军答辩称，对上诉没有意见。
葛阳通答辩称，对上诉没有意见。
甘小平答辩称，其投了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金轮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事故责任，已由交警部门作出认定，确定太平洋财保公司承保的车辆驾驶人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太平洋财保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依法理赔。根据现有证据及客观事实，葛德寿、葛天民确系先天性痴呆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关于葛天民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其本身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母亲早年死亡，父亲亦无扶养能力，葛彰龙系其兄长，也属家中唯一有劳动能力的人，生前与葛天民形成一定的扶养关系，故葛天民有权利向侵权人提起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原判酌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4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葛彰龙的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其近亲属依法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太平洋财保公司提出葛德寿因先天痴呆无民事行为能力，不能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诉讼费用由一审法院依法分配，并无不当。综上，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桦
审判员 杜月婷
审判员 陈旻尔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