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三商再终字第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北亚能源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贵新街170号。
法定代表人李东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关永维，女，1975年4月27日出生，满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珠滑雪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235号天洋华府小区1栋8层A号。
法定代表人朱廷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梦奇，黑龙江琦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王永君，男，1953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一审第三人哈尔滨盛源龙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和兴头道街36号。
法定代表人李福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曲铁军，黑龙江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继昌，黑龙江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东北亚能源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龙珠滑雪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珠公司）、一审第三人王永君、哈尔滨盛源龙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龙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哈民三商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黑高民申二字第2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东方及其委托代理人关永维、龙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梦奇、王永君及盛源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铁军、梁继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3月22日，东北亚公司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岗法院）起诉龙珠公司，南岗法院将王永君和盛源龙公司列为第三人进行审理。
东北亚公司诉称：东北亚公司与龙珠公司于2005年12月28日签定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龙珠公司将持有的黑龙江省证券登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证券登记公司）的410万元股权转让给东北亚公司。协议签定后，东北亚公司即按龙珠公司指定的收款单位盛源龙公司，支付了41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替龙珠公司代交的股权款），其他款项由王永君代东北亚公司支付。龙珠公司曾委托东北亚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的一切事宜，东北亚公司以其委托权利召开了股东会议后，在办理股权变更时证券登记公司不予配合。后东北亚公司起诉至道里区人民法院，要求龙珠公司为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经道里区人民法院和哈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均裁决东北亚公司和龙珠公司签定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故诉至法院，要求龙珠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金410万元及利息。
龙珠公司辩称：龙珠公司与盛源龙公司于2003年8月1日达成协议，同意将龙珠公司持有的410万证券登记公司股权中的300万股转让给盛源龙公司。协议签订后，盛源龙公司未办理股权过户的相应手续。2005年12月在确认盛源龙公司单方面放弃该项股权转让交易后，龙珠公司于2005年12月28日又与东北亚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意将龙珠公司持有的410万证券登记公司股权转让给东北亚公司。该《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转让兑价及付款条件的约定，实际是一份股权转让的意向性表述，目的是提供给东北亚公司供其与证券登记公司的其他股东进行股权收购前的沟通。没想到，东北亚公司拿到《股权转让协议》和为其开具的同样是用于同其他股东沟通的授权书后，竟擅自要求证券登记公司和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其办理股权过户。龙珠公司得知这些情况后，曾要求与东北亚公司尽快商定股权转让协议的兑价及付款条件，但未获东北亚公司响应，致《股权转让协议》已事实上失效。龙珠公司与东北亚公司的该项股权转让并没有真实的交易行为发生，龙珠公司从未收到过东北亚公司支付的任何股权转让款项，也从未与东北亚公司约定、授权或同意东北亚公司向他人支付收购股权的资金。故请求驳回东北亚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永君称：其是东北亚公司与龙珠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操作人和协调人。2005年12月27日，其与东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东方以自然人的身份签订了一份关于收购龙珠公司持有的410万股证券登记公司股权的《合约》。该《合约》是东北亚公司与龙珠公司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前提。《合约》中对合作收购龙珠公司所持410万股证券登记公司股份及相关事宜约定的主要内容是：1、双方合作以东北亚公司的名义收购龙珠公司名下的410万股权，总成本不低于720万元人民币。2、完成收购后将龙珠公司名下的410万股权全额过户到东北亚公司名下。东北亚公司不出资但作为回报将王永君变更为黑龙江易斯特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并进入东北亚公司。3、在王永君未进入东北亚公司之前建立信托持股过渡机制管理收购到的股权。4、《合约》签订李东方向王永君支付300万元。此《合约》表达的核心意思是：王永君独立收购证券登记公司的股权，李东方向王永君支付300万并将王永君以东北亚名义收购的股份与易斯特公司换股。《合约》签订后即开始收购龙珠公司所持410万股证券登记公司股权的操作过程：第一、由其协调签订了东北亚公司同龙珠公司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没有对转让410万股权的兑价与付款条件进行约定，实际是一份双方同意转受让该项股权的意向表述，为的是供东北亚公司凭协议去同证券登记公司的其他股东和相关方去沟通。第二、由其与盛源龙公司商定解除了盛源龙公司与龙珠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交易关系。当时2003年8月1日盛源龙公司与龙珠公司达成300万股权转让协议，此协议的存在是其收购龙珠公司410万股权的最大障碍，只有盛源龙公司放弃此项股权交易，龙珠公司才可能与东北亚公司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使其全额收购龙珠公司持有的410万股权。否则只能受让110万股权。其与盛源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春商定的解决办法是：其向盛源龙公司支付300万元兑价款，使盛源龙公司收回原来收购证券登记公司股权所形成的合同之债，盛源龙公司放弃原与龙珠公司的协议。第三、2005年12月30日，其与李东方共同向盛源龙公司支付了300万元。其中其支付了40万元，李东方支付的260万元中有250万元为其协助下的借款。为此盛源龙公司正式放弃了与龙珠公司的股权交易。李东方向盛源龙公司支付260万元的行为实际是在完成其与李东方所签《合约》中李东方应向其支付300万元的行为，李东方是受其指令才将260万元直接付给盛源龙公司的。此后其以东北亚公司名义与龙珠公司没有就证券登记公司410万股权转让的兑价和付款条件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的原因有二：一是李东方不愿遵守双方所签《合约》中关于设立股权管理信托机制及通过换股将其变为易斯特公司第二大股东的约定，使其与李东方之间的合作破裂；二是东北亚公司在未商定并支付兑价款的情况下仅凭与龙珠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就擅自要求证券登记公司和工商局将龙珠公司名下的410万证券登记公司股权过户的行为被龙珠公司发现，龙珠公司中止了与东北亚公司的股权交易。因此，基于上述事实，其与李东方共同付给盛源龙公司的300万元是为了补偿盛源龙公司解除与龙珠公司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且该款是李东方应付给其个人的，与龙珠公司无关。东北亚公司称付给龙珠公司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不存在，东北亚公司与龙珠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没有实际的股权交易付款行为发生。
第三人盛源龙公司称：2003年8月1日，盛源龙公司与龙珠公司在王永君的协调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龙珠公司将持有的证券登记公司300万股份转让给盛源龙公司，转让款为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龙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君收取。后由于迟迟未能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盛源龙公司同意撤资退股，盛源龙公司与王永君签订协议，约定：由王永君代龙珠公司退还盛源龙公司的股权转让款300万元，股权可另售他人。此前王永君与李东方所签《合约》中约定李东方向王永君支付的300万元，就是为了解除盛源龙公司与龙珠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王永君指定李东方将款直接付给盛源龙公司，用以抵付王永君应当返还给盛源龙公司的300万。盛源龙公司与东北亚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将盛源龙公司列为第三人没有事实依据。
南岗法院认为：东北亚公司与龙珠公司系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是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和王永君与东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东方签署的合约，证券登记公司的410万股股权登记在龙珠公司名下，龙珠公司系出让主体，东北亚公司是收购证券登记公司410万股股权的受让主体。东北亚公司与龙珠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替龙珠公司向原购买龙珠公司300万股股权的第三人盛源龙公司支付300万元退购股款的行为，系向龙珠公司履行东北亚公司与龙珠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东北亚公司付款后，因龙珠公司和案外人海通证券营业部未将其持有的证券登记公司股权变更至东北亚公司名下，东北亚公司提起的变更股权登记之诉请，被道里区人民法院认定参加股东会议的股东人数未超过三分之二以上，与会股东持有的股份也未能达到证券登记公司股份的三分之二以上，不符合证券登记公司章程的规定被判决驳回。东北亚公司申请再审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又裁定驳回了东北亚公司的再审申请，两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均已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以确认，东北亚公司和龙珠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证券登记公司的章程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龙珠公司依该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300万股股权的利益，应当返还东北亚公司。在该股权转让过程中，股权转让未成交龙珠公司负有过错，东北亚公司收购龙珠公司的股权出于善意，无过错，龙珠公司应对东北亚公司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东北亚公司要求龙珠公司返还的其余11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第三人王永君因股权置换形成的，没有东北亚公司实际付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龙珠公司称没有向东北亚公司收取股权转让金，但在法庭进行证据质证时，龙珠公司代理人却对盛源龙公司的证据一、三、四、五的真实性及所证事实表示均无异议，而这4份证据所证事实恰恰是东北亚公司所主张的事实，由此可见，龙珠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审理中，东北亚公司未对王永君和盛源龙公司主张权利，故对其双方的权益，本案不予处理，如发生争议另循途径解决。
南岗法院于2011年2月16日作出（2010）南民三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一、龙珠公司返还东北亚公司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二、龙珠公司自2005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付东北亚公司300万元的利息损失；三、驳回东北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1年10月18日，南岗法院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
南岗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龙珠公司应否返还东北亚公司股权转让金410万元及利息。结合本院开庭认定的事实和证据，龙珠公司并未授权王永君指令东北亚公司将300万元给付盛源龙公司，且对王永君指令东北亚公司将300万元给付盛源龙公司的行为事后不予追认。东北亚公司亦未向本院举证证实龙珠公司指令其向盛源龙公司付款300万元，故原审认定东北亚公司与龙珠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替龙珠公司向原购买龙珠公司300万股股权的盛源龙公司支付300万元退购股款，系向龙珠公司履行东北亚公司和龙珠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有误。
南岗法院于2012年1月9日作出（2012）南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作出的（2010）南民三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北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东北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1993年，中国人民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等14家单位共同出资1000万元成立了证券登记有限公司，1997年公司章程规定，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13家股东认购。2002年，龙珠公司分别与建设银行黑龙江省直属支行、佳木斯证券公司、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受让股权288.6万股；龙珠公司通过拍卖活动拍得黑龙江光大银行持有的证券登记公司88.8万股权；总计龙珠公司受让377.4万股。2003年12月，证券登记公司按照中国证监会的要求，对资产进行重组后，公司股东由13家变为9家，龙珠公司是其中股东之一，出资人民币410万元，占公司股本的41%。
2003年8月1日，龙珠公司与盛源龙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甲方龙珠公司与乙方盛源龙公司就甲方向乙方转让证券登记公司股权一事，达成协议：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证券登记公司300万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后，所有与股权相关的权利和义务转为乙方承担；转让价格为300万元；由乙方负责办理此项转让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及时提供与办理手续相关的文件；股权转让款，在协议签订后一周之内，由乙方一次性划入甲方规定账户。此协议签订后，盛源龙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将300万元划入龙珠公司的账户，亦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
盛源龙公司曾于2003年至2004年间出资700万元，给付王永君用于收购股权，王永君于2005年11月前返回400万元，其余300万元，王永君并未给付龙珠公司。
2005年12月27日，王永君与李东方签订《合约》。主要内容：甲方李东方、乙方王永君鉴于证券登记公司重组的情况，双方愿意参与此次改组。约定如下：1、前期概述：2002年以来乙方就已出资进入股权收购程序，现持有510万股（以龙珠名义持有410万股，以东北亚名义持有100万股）。四年来收购上述股权运行成本最低不少于720万元。完成已收购资金来源为乙方和乙方多方面信用融资，乙方承担债务法定责任。2、甲、乙双方现在起进行实质合作内容：双方对证券登记公司进行股权收购改组，改组后的公司只限于实际的甲乙双方个人；乙方将龙珠名下持有的410万股全额过户至双方约定的东北亚公司名下。至此，东北亚公司共持有名誉股权510万股，东北亚公司未出资，不享受代表上述股权的权益；3、甲方支付给乙方300万元整，支付时间为此合约签订之日；4、甲、乙双方认可已收购完成证券登记公司股权为双方各百分之五十的比例，乙方股权暂由东北亚公司代为持有，同时另设立信托合同，甲方为董事长，法人代表，乙方为执行董事、总经理。现有债务为双方共同承担，将来进行利益与风险共担。
2005年12月28日，龙珠公司与东北亚公司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甲方龙珠公司与乙方东北亚公司就甲方向乙方转让证券登记公司股权，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证券登记公司股权410万股转让给乙方；乙方负责办理此项股份转让的股权变更手续，甲方应及时提供与办理手续相关的文件；协议签字生效后，甲方在证券登记公司所承担的权利、责任、义务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不再享受利润分配，也不再承担该公司的亏损和风险；本次股权转让后，及时办理完工商更名过户手续。
2005年12月30日，李东方通过个人银行卡向盛源龙公司汇款260万元。
2005年12月30日，王永君与盛源龙公司李福春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李福春、乙方王永君鉴于证券登记公司进行剥离重组的实际情况，甲、乙双方经贾乐义联络全面磋商，愿意参与此次改组公司工作，并由甲方出资收购股权。甲方分次出资700万元整，后期因甲方需用资金，经贾乐义分二次取回400万元，余300万元已用于购股并且将股权已过户至甲方为法人的盛源龙公司名下。现已收购股权510万股，因改组迟迟不能完成，甲方请求撤资退股，乙方认可寻找新的投资者，以此结束合作，约定如下：1、乙方作为代出资人向甲方退资300万元整；2、甲方同意将300万股的股权转让给新的投资者；此协议甲乙双方认可，证明人丙方（贾乐义）签字后即可执行生效。
2005年11月10日、12月30日，盛源龙公司分别出具收据，收到王永君给付的现金40万元，收到李东方个人账户划款260万元。二审庭审中，东北亚公司承认：给付盛源龙公司的260万元是按照李东方与王永君签订的《合约》内容履行的。
2006年3月2日，龙珠公司与东北亚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主要内容为：龙珠公司与盛源龙公司2003年8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涉及的300万股权转让事宜，做如下说明：1、300万股的来源是：光大银行通过北亚招标拍卖公司的88.80万股；2、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的177.6万股（其中含原黑龙江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抵债方式转让的88.8万股，详见2002年8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3、东北亚公司购买以上股权时同意将88.8万股×3家=266.4万股，补齐为300万股（每家在88.8万股的基础上补齐至100万股）；4、龙珠公司于2003年8月1日与盛源龙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300万股是按如上内容签订的。
2007年5月29日，海通公司营业部、龙珠公司、牡丹江市证券公司、哈尔滨市财政证券公司、农行省直属支行等五部门分别派员参加证券登记公司的股东会议，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海通公司营业部及龙珠公司将其持有的龙珠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东北亚公司，同时放弃优先购买权。
2007年7月3日，东北亚公司起诉至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将海通公司营业部100万股权及龙珠公司410万股权变更登记到东北亚公司名下并赔偿损失。经道里区人民法院和本院二审审理，两级法院均认为：股东会的召开及参加人员，均不符合证券登记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决议不产生股权转让效力，判决驳回东北亚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盛源龙公司是否已按其与龙珠公司的协议支付龙珠公司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问题。龙珠公司与盛源龙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在协议签订后一周之内，由盛源龙公司一次性划入龙珠公司规定账户”，但盛源龙公司未提供按此约定履行的证据。盛源龙公司陈述称其在王永君处的300万元，就是给付龙珠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但王永君承认该300万元并未交付给龙珠公司，龙珠公司亦不认可王永君有权收取龙珠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且从王永君与盛源龙公司李福春签订《协议书》中约定的“乙方（王永君）作为代出资人向甲方（盛源龙公司）退资300万元整”的内容看，亦说明在盛源龙公司“撤资退股”的情况下，是由王永君作为“代出资人”向盛源龙公司返还300万元，该协议进一步说明龙珠公司未收到盛源龙公司的300万元，故不存在龙珠公司应当向盛源龙公司返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
二、关于东北亚公司给付盛源龙公司的260万元是否是替龙珠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李东方与王永君两个自然人签订的《合约》中约定：“甲方（李东方）支付给乙方（王永君）300万元整，支付时间为此合约签字之日”，二审庭审中，李东方与王永君均认可该《合约》已实际履行，且李东方承认“协议履行了，就是给盛源龙公司的300万元”。因此，可认定李东方向盛源龙公司划款260万元系履行李东方与王永君签订《合约》的约定。东北亚公司主张“王永君代表龙珠公司”、“王永君指令东北亚公司将300万元给付盛源龙公司”无证据支持，结合盛源龙公司并未向龙珠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龙珠公司亦不存在返还盛源龙公司的情况，东北亚公司主张给付盛源龙公司的260万元是替龙珠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东北亚公司主张龙珠公司返还41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成立的问题。东北亚公司与龙珠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在内容上体现出双方具有转让股权的合意，但该协议无转让股权的对价（价款）及付款方式。东北亚公司上诉主张股权转让的对价是410万元无证据，亦未提供其已向龙珠公司支付410万股权转让款的证据，故其主张龙珠公司返还410万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于2012年5月17日作出（2012）哈民三商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南岗法院再审判决。
东北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王永君指令东北亚公司将股权转让款交付盛源龙公司，龙珠公司不仅事先有委托，事后亦予以追认。证券登记公司举示的证据表明：龙珠公司授权王永君全权代理与东北亚公司协商未尽事宜，龙珠公司和王永君对此均无异议。龙珠公司另以《备忘录》的方式作出追认，并将东北亚公司受让的300万股股权的来源、构成做出了说明，也是对东北亚公司支付协议价款的追认。在此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过程中，龙珠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委托书》等系列相关文件，均可证明龙珠公司的追认事实。且在本案审理的全过程中，龙珠公司及王永君从未对东北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当提出过抗辩主张或反驳证据。二、王永君代龙珠公司将东北亚公司交付的购股权款直接退还盛源龙公司的事实，已经原再审法院查明。三、二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且无证据支持。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一致。
再审另查明：2006年3月17日，龙珠公司向东北亚公司发函：“贵公司与我公司于2005年12月28日所签的有关我公司持有的证券登记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尚有未尽事宜，现通知贵方：原协议是没有明确商定股权兑价及贵方的付款条件，所以，协议第四项的约定实际是显失公平条款，贵公司不能凭该协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使我们双方关于股权转让及受让的行为合法有效，我公司现委托王永君先生全权代理我公司与贵公司协商未尽事宜，并授权签署最终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同日，龙珠公司向证券登记公司股东会发函：“我公司与东北亚公司于2005年12月28日所签的有关我方持有的证券登记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关主要条款未作具体明确规定，现通知股东会议如下：我公司与东北亚公司签署的原协议，其中重要的条款如兑价、付款条件等均未商定。因此，该协议不具有实际操作性，根据有关股权转让及变更登记的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为此，我方已授权王永君先生全权代理我公司与东北亚公司协商未尽事宜，并谋求签署最终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在此期间，我公司与东北亚公司于2005年12月28日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能作为办理股权过户的依据。我公司向东北亚公司出具有关办理股权转让的授权书中止。”
本院再审认为：东北亚公司无证据证明龙珠公司收到过盛源龙公司的300万元购股权款，故龙珠公司不负有向盛源龙公司返还该款的义务。王永君与李东方签订《合约》及与李福春签订《协议书》均是以个人名义，也不构成对龙珠公司的代理或表见代理。李东方在履行与王永君所签《合约》而不是在履行与龙珠公司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过程中受王永君指令将260万元支付给盛源龙公司，与龙珠公司无关。龙珠公司在2006年3月17日向东北亚公司的发函中虽然有“我公司现委托王永君先生全权代理我公司与贵公司协商未尽事宜，并授权签署最终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但既不是对王永君指令李东方向盛源龙公司付款行为的授权亦非事后的追认，更不会对李东方此前2005年12月30日的付款行为产生影响。至于龙珠公司2006年3月2日与东北亚公司签订的《备忘录》更无任何对王永君行为予以追认的意思表示。因此，王永君既不是龙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得到龙珠公司对股权转让款进行处分的授权及事后追认，王永君指令李东方向盛源龙公司付款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能代表龙珠公司。
综上，东北亚公司要求龙珠公司返还购股权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哈民三商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华杰
审判员 王延斌
审判员 李子青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孙霁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