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04刑初179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1980年5月8日出生，汉族，原系江苏东方航空国际旅行社实业有限公司无锡分部负责人。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4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看守所。
辩护人倪瑞春，江苏荆澜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以宁秦检诉刑诉[2016]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挪用资金罪，于2016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范慧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倪瑞春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下半年至2014年2月底，被告人杨某在担任江苏东方航空国际旅行社实业有限公司无锡分部负责人期间，利用全面负责管理无锡分部飞机票销售业务的职务便利，挪用应上交公司的飞机票销售款共计人民币198万余元归个人使用。2014年3月24日，被告人杨某的女友储某将其名下两套房产过户至江苏东方航空国际旅行社实业有限公司指定员工名下，用于偿还被告人杨某挪用的飞机票销售款人民币119万余元。2014年6月24日，被告人杨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杨某的家属代为退还江苏东方航空国际旅行社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30万元。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朱某甲、倪某甲等人的证言、江苏铭城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以及审计报告、银行回单、劳动合同等书证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对被指控的挪用资金罪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杨某在无锡分部的正常经营开支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减；2、被告人杨某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杨某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家属已代为退还人民币30万元。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5年下半年至2014年2月底，被告人杨某在担任江苏东方航空国际旅行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航国旅公司）无锡分部负责人期间，利用全面负责管理无锡分部飞机票销售业务的职务便利，挪用应上交公司的飞机票销售款共计人民币198万余元归个人使用。2014年3月24日，被告人杨某的女友储某将其名下位于无锡市滨湖区玉兰花园99-2202室、无锡市滨湖区山语银城1-302室房屋过户至东航国旅公司指定员工名下，用于偿还被告人杨某挪用的飞机票销售款人民币119万余元。
2014年6月24日，被告人杨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4年7月16日，被告人杨某的家属代为退还东航国旅公司人民币3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于2004年5月应聘至东航国旅公司工作，2005年夏天到无锡售票点担任负责人，负责无锡分部飞机票的销售工作，包括出售飞机票、航空保险、机票退改签等业务，无锡分部没有账册。卖飞机票有三种收款方式，一是POS机刷卡直接进公司账户，二是客户直接汇款给公司，三是柜台收取现金，收取的现金存入其名下的无锡农商银行卡内。无锡分部每月的销售数据在公司财务账上均有体现，公司未做到每月核对。自2006年至2014年，其每月均未将营业款如数上交东航国旅公司，其离职前与公司核对，共欠198万元左右机票款，这是多年累积的数额。其挪用机票款部分用于给女友储某支付玉兰花园99-2202室的首付款，××等。
2、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东航国旅公司办公室主任。杨某在担任无锡分部经理期间，利用向公司交机票款的便利，涉嫌挪用机票款198万余元。据杨某讲，××，40余万元用于给女友做生意，80万元用于消费，余款也讲不清用途。公司发现杨某挪用机票款后，杨某先后退了两套无锡的住房，为办理房产过户，公司为杨某归还银行贷款270万元，交纳房屋交易税30万元，该两套房产市价420万元左右。
3、证人倪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东航国旅公司总经理。杨某于2004年5月应聘到公司工作，后担任无锡分部负责人，无锡分部没有账号，由公司单独对无锡分部建立账目，公司规定分部的财务制度必须与公司一致，但杨某未按规定执行。无锡分部销售的机票款有两部分，一是通过POS机刷卡进公司账户，二是现金收取的票款，杨某将该部分票款直接存入以个人名义在无锡农商银行办理的银行卡中。公司发现后，杨某曾汇款一二笔到公司。2013年底，公司发现无锡分部账务不正常，遂派人去调查，发现截止2014年2月杨某共欠公司机票款198万余元，杨某自2005年至2014年从未按月足额将机票款交至公司财务。公司纪委找杨某谈话，杨某称为××挪用几十万元，为女友装修房屋挪用几十万元，本人还挪用机票款进行投资，且投资失败。2014年3月，杨某将女友名下两套房产过户到公司指定员工名下，公司为杨某偿还房贷和高利贷等共计305万元，两套房产上市交易后净值120万元左右，杨某取保候审时，其朋友帮忙退还30万元。
4、证人钟某、刘某的证言证明，其二人系东航国旅公司会计。杨某系无锡分部负责人，公司和无锡分部有往来账目，包括销售收入、销售成本、财务费用、欠款等，以便公司会计对无锡分部的经营账目进行核对。航空公司和东航国旅公司的电脑是联网的，杨某所销售的各家航空公司的机票和金额，东航国旅公司都能调出来，并确定无锡分部的销售情况。公司要求无锡分部向公司交报表的同时交机票款，但杨某每月都有欠款，截止2014年2月累计欠款190余万元。杨某交机票款不固定，且交款没有明细，无法和机票一一对应，故公司收到杨某所交机票款原则上用于抵扣之前所欠的机票款。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东航国旅公司财务部副经理。杨某系无锡分部负责人，于2005年开始负责无锡分部的全面工作，无锡分部没有财务账册，杨某每月按时上报机票销售明细至公司财务，票款上交的方式有客户通过POS机刷卡、大客户汇款、无锡分部员工现金存款、杨某刷卡进公司账户，还有一部分现金杨某未按时足额上交，公司财务账面一直有欠款。公司财务除核对机票销售明细外一直催交机票款，催得紧杨某就交一点，催得不紧就不交，因杨某交款不提供明细，公司财务无法将机票款与所销售的机票一一对应，故财务先核销欠款额较少的票种和时间在前的欠款，截止2014年2月杨某累计欠机票款198万余元，杨某亦认可该数额。2014年3月24日，杨某的女友将无锡两套房产过户到公司员工名下，为办理解押手续等，员工垫资300余万元，该两套房产经评估2014年3月24日的市值近420万元。2014年7月，杨某托朋友退还公司30万元。
6、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9月，其与杨某认识后恋爱。2007年始，杨某陆续向其父亲借款20万元。2010年3月，其购买一辆迈腾汽车，杨某从无锡春江花园航空售票点拿了一张15万元支票帮其支付部分购车款。2011年底，杨某又向其父亲借款10万元。2013年1月，杨某提出分手，目前杨某还欠其15万元。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1月，其成立无锡蓝天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与杨某负责的无锡票务部有业务往来，即帮无锡票务部卖机票，双方未签订合同，机票款按月结算，通过支票或网银直接汇至东航国旅公司。杨某曾到无锡春江花园点拿了一张15万元转账支票，当时其欠东航国旅公司机票款约16.1万元，杨某让其结算机票款，其写了该转账支票，杨某让其不要写收款人，故其未写。
8、证人朱某乙、韩某、陆某的证言证明，其三人在东航国旅公司无锡分部做票务员，杨某系无锡分部负责人。无锡分部主要负责机场的服务保障和现场售票，所售票款部分通过POS机刷卡直接进公司账户，现金收取的票款由杨某隔二三天到柜台收取，后杨某提供一张无锡农商银行卡，让票务员每天晚上做完账后，在机场通过ATM机将票款汇入该张银行卡中。无锡分部没有专门的财会，每天由当班票务员汇总当天的票务销售情况，财务方面由杨某负责。
9、证人储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其和杨某结识后恋爱。2012年5月，杨某帮其购买玉兰花园99-2202室房屋，定金5万元由其交纳，房屋首付款150余万元，其支付30余万元，杨某支付120万元。2013年5月、8月，其分别转款50万元、70万元到杨某的工商银行卡上。后东航国旅公司找其，称杨某挪用公司机票款，让其代杨某还款。2014年3月，其将玉兰花园和山语银城两套房产过户到东航国旅公司员工名下，并代杨某还款15万元，当时谈好不追究杨某的责任，山语银城的房产系其于2008年出资购买的。
10、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经朋友介绍认识杨某，杨某系东航无锡分部销售经理。2012年1月，杨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用名下尾号为4933的工商银行白金信用卡，该信用卡可透支50万元。2013年，杨某用该信用卡刷卡50余万元用于购房，后陆续还款。2013年10月，杨某归还信用卡，当时尚欠银行2万元未归还。杨某于2012年4、5月份曾向其借款20万元，后仅还款17万元。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其通过朱国兰介绍认识杨某，杨某系东航无锡分部负责人。自2010年始，由朱国兰担保，杨某陆续向其借款300余万元，后还款70-80万元，尚欠230万元，其有杨某出具的欠条。2012年7月，杨某向其和朱国兰提出借钱买房，借期一个月，后其和朱国兰到售楼处，其用农行卡刷卡30万元，朱国兰也刷卡10万元。
1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和杨某于2010年9月结婚，2014年2月离婚，二人离婚前在江宁区宏运大道2299号有一套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此房于2009年4月购买，贷款45万元，由其和杨某共同还贷，目前尚欠30万元左右贷款未还清。
1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江苏中正同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注册会计师。其公司曾为东航国旅公司无锡分部进行过专项审计，自2005年无锡分部成立到2014年2月28日，无锡分部销售机票应得机票款减去实际交回公司的回款的余额是1,986,103.27元。审计是根据东航国旅公司财务账面的会计资料，包括账本、会计凭证、原始附件进行的审计，只要是通过无锡分部销售的机票，都在审计范围内。
14、工商登记资料、劳动合同书、聘任通知书等书证证明，东航国旅公司系非国有公司，杨某于2004年7月到公司工作，2007年7月1日被聘任为票务中心无锡售票处主管。2014年4月21日，杨某因在工作期间不及时追讨票款，给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公司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
15、经营管理协议、经营责任书、东航国旅公司会议纪要、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杨某于2010年6月与东航国旅公司签订经营管理协议，于2011年9月签订经营责任书，后因无锡分部违反财务规定、接连引发客户投诉、未按协议约定条款执行，东航国旅公司决定对无锡分部恢复签订经营责任书之前的管理模式。
16、费用报销管理规定、财务收支暂行规定、票务中心收银管理规定、审批权限表、情况说明、无锡分部报销单据等书证证明，东航国旅公司规定，收银员应每天盘清票款并缴存指定银行，任何人不得擅自截留、挪用营业款、隐瞒票款不报，不得在收银处借款，不得自收自支等。每月需编制相应的销售日报表并上交计划财务部，原则上不允许客户发生欠款，特殊情况出现欠款应通知部门主管，并督促经办人员催收，欠款期限不得超过两个月。各部门的差旅费、办公费、电话费、福利费等均须由财务审核，总经理签批。任何未经费用报销流程的支出公司均不认可。东航国旅公司为无锡分部支付了房屋租赁费、通讯费、业务招待费等，该部分费用均经审批。
17、审计报告证明，经江苏中正同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截止2014年2月28日，东航国旅公司无锡分部应收账款期末余额为1,986,103.27元。
18、情况说明、还款承诺书、房屋产权证、银行回单、税收缴款书、发票、收条等书证证明，2014年2月，杨某出具情况说明和还款承诺书，承诺于2014年3月1日前归还东航国旅公司票款194万余元，并用储某名下房产作担保。若不能归还，同意于2014年3月10日前变卖房屋偿还欠款。2014年3月24日，储某将其名下位于无锡市滨湖区玉兰花园99-2202室、山语银城1-302室房屋过户至东航国旅公司指定员工名下，东航国旅公司支付房屋贷款、房产契税等费用共计302万余元。
19、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明，经江苏铭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以2014年3月24日为价值时点，无锡市滨湖区玉兰花园99-2202室的市场价值为277.48万元；无锡市滨湖区山语银城1-302室的市场价值为143.84万元，共计421.32万元。
20、银行卡交易明细、购车发票、转账支票、房屋卖合同、契税证明、××人预交金情况表等书证证明，2010年3月，杨某用无锡蓝天票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转账支票为卢某支付购车款16.1万元。2012年5月，杨某为储某购买无锡市滨湖区玉兰花园99-2202室房屋，房屋总价250余万元，储某支付定金5万元，后杨某使用其本人、谢某、陈某、朱国兰等人的信用卡刷卡支付该房首付款145万余元。2012年9、10月，杨某为其父亲支付鼓楼医院住院费用9万元。
21、东航国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进账单等书证证明，2014年7月16日，杨某的家属人以银行转账方式退还东航国旅公司30万元。
2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资料等证据证明，杨某系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身为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犯挪用资金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但在审理期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挪用资金罪“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标准进行了调整，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被告人杨某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数额较大。被告人杨某具有自首情节，且已退还东航国旅公司人民币30万元，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在无锡分部的正常经营开支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减”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证，被告人杨某虽然提供了部分火车票、餐费、住宿费等单据，但被告人杨某作为东航国旅公司无锡分部的负责人并无擅自使用机票款的权利，其在无锡分部的正常经营开支应当按照东航国旅公司规定的报销流程进行报销，不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减，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家属已代为退还人民币30万元，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22天，即自2015年7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杨某退赔被害单位江苏东方航空国际旅行社实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9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迎新
审 判 员 朱世珍
人民陪审员 潘建中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见习书记员 季涪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