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中刑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庆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明君，男，生于1960年9月21日，汉族。系被害人李某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马成祯，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玲玲，又名耿琴，女，生于1962年9月16日，汉族。系被害人李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李建军，�，汉族，生于1972年6月21日。系被害人李某某叔父。
被告人贾成军，曾用名成等平、贾小斌，男，生于1987年1月6日，汉族。2011年11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闫琳，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万锋，男，生于1988年1月26日，汉族。2011年11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江苏省常熟市公安局招商城派出所抓获移交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被告人卓忠强，男，生于1987年10月7日，汉族。2011年11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庆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诉（20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卓忠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明君、耿玲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合并审理。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2012）庆中刑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贾成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被告人金万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以被告人卓忠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明君、耿玲玲因被害人李某某造成的丧葬费、抢救费、车辆停驶费、食宿交通费共计37794.8元，由被告人贾成军、金万峰、卓忠强共同赔偿，互负连带责任。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明君、耿玲玲及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卓忠强均不服，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2）甘刑一终字第12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为由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明君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成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玲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建军，被告人贾成军及其指定辩护人闫琳，被告人金万锋、卓忠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16日凌晨，被告人贾成军、卓忠强、金万锋在西峰区华兴美食城“小胡子烤吧”饮酒后，拦乘被害人李某某驾驶的甘MT13**号出租车寻找招待所住宿，出租车行至商业街中段停下后，三人相继下车，被告人卓忠强支付5元车费后，索要发票未果，被告人金万锋知情后站在路中央拦挡该出租车，李某某被迫停车后，金万锋对李某某进行辱骂，同时跳上出租车引擎盖上踩踏。接着被告人贾成军拉开驾驶�车门让李某某下车，李某某不肯，被告人贾成军、卓忠强朝李某某左胳膊踢了几脚，贾成军继续威胁李某某下车，李某某仍不肯，并哀求贾成军别打了。被告人贾成军从其上衣内侧口袋抽出随身携带的单刃刀朝李某某背部、臂部、腿部连刺数刀，后又伙同卓忠强将李某某强行从车上拉下摔倒在路边，贾成军、金万锋、卓忠强继续对李某某背部、腿部乱踢乱踏。后被告人金万锋又向路过的甘MT01**号出租车蹬了一脚，让司机将车开走。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还对路过的甘MT06**号出租车司机拳打脚踢，贾成军持刀向该司机身体乱刺，均被躲过。后一辆警车驶进商业街，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卓忠强见状逃离现场。经鉴定，李某某系他人持锐器刺伤胸背部、左下肢致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作案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DNA生物物证鉴定书和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卓忠强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卓忠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贾成军系主犯，被告人金万锋、卓忠强系从犯。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明君、耿玲玲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卓忠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处被告人贾成军极刑；并诉请判令三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抢救费2000元、丧葬费19556元、死亡赔偿金3431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5848元、处理事故亲属食宿交通费10000元、营运车辆停驶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共计770542元。
李明君的委托代理人马成祯认为，三名被告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贾成军主观恶性极深，社会危害极大，原判对其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正确，希望重审能够予以维持并对第二、三被告依法予以严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被告人贾成军当庭辩解：1、卓忠强向出租车司机索要发票之事其并不知道；2、其用刀刺被害人后，被害人哀求时，其再未打被害人；3、其只刺了被害人两刀，而不是数刀；4、目击证人没有辩认出其本人，其本人也未辩认出被害人；5、其并未辩认出作案现场。
辩护人闫琳辩护认为：1、被告人贾成军在作案时主观上仅有伤害的故意，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对本案被告人所犯罪名定性准确；2、贾成军用刀戳被害人的过程只有贾成军的供述，无直接目击证人，同案其他两名被告人也未看到，而且本案最重要的原始证据刀具未查获归案，证据不充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3、本案的发生系临时起意，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相对于事前有预谋的共同犯罪略�区别，量刑也应有所区别；4、被告人贾成军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等不良记录，望综合考虑贾成军的具体情况，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5、被告人贾成军在归案后认罪服法，当庭自愿认罪，愿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赔偿被害人的部分损失，请求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金万锋当庭辩解：1、在其租住处喝的酒是其三人一起买的；2、去美食城“小胡子烤吧”喝酒是卓忠强提议的；3、其并未殴打被害人。
被告人卓忠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5日，被告人贾成军携带一把单刃刀到陕西省定边县寻找离家出走的妻子未果。返回西峰后，与被告人金万锋、卓忠强在金租住处饮酒，当晚22时许，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卓忠强等人又到西峰华兴美食城“小胡子烤吧”继续饮酒。至次日凌晨1时许，三被告人在该烤吧门前拦乘被害人李某某驾驶的�MT1318号出租车到西峰商业街的“常宁宫”招待所欲登记住宿。停车后，被告人金万锋上楼登记。被告人卓忠强支付5元车费后，向出租车司机李某某索要发票，李某某回答没有票，卓忠强质问李某某为何没有发票，李某某回答发票已用完。后李某某驾车向南行驶至商业街冷饮厂十字又返回到该招待所附近，这时被告人金万锋从招待所下来，被告人卓忠强将向出租车司机索要发票之事告诉金万锋，金万锋即站在路中间拦挡该出租车，李某某被迫停车后，金万锋便辱骂李某某，同时跳上出租车引擎盖踩踏。被告人贾成军见状上前拉开出租车驾驶位车门威逼李某某下车，李某某不肯，贾成军便与卓忠强用脚蹬李某某，被告人贾成军并置李某某的哀求于不顾，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刀在李某某背部、臂部、腿部连刺数刀。后又伙同卓忠强将李某某强行从车上拉下摔倒在地，三被�人继续对李某某乱踢乱踏。期间，李某某驾驶甘MT01**号出租车和薛某某驾驶甘MT06**号出租车相继由此经过时，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便上前呵斥李、薛二人将车开走，威逼李某某离开。贾成军、金万锋又对出租车司机薛某某拳打脚踢，贾成军持刀对薛某某乱刺，均被薛某某躲过。后一辆警车驶进商业街，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卓忠强见状逃离现场。被告人贾成军在逃跑过程中将单刃刀抛弃。被害人李某某被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庆阳市西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李某某系他人持锐器刺伤胸背部、左下肢致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另查明，本案在侦查阶段，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贾成军处扣押现金1700元；在省法院二审审理期间，被告人贾成军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30000元，被告人金万锋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40000元。
本院本次审理过程中，经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进行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明君、耿玲玲与被告人卓忠强亲属于2014年4月1日达成调解协议，由卓忠强亲属赔偿李明君、耿玲玲各项损失共计65000元，并已全部履行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明君、耿玲玲当场撤回对被告人卓忠强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的诉请，并对卓忠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11年1月16日1时许，西峰区百佳超市南苑店职工王某某报案称，其下班回家途中，在商业街中段“常宁宫”招待所南侧发现有一男子受伤躺在地上的事实；
2、案件来源，证明该案的发案经过；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勘验检查提取物证清单，证明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现场血泊的分布和�害人驾驶的出租车内的基本情况；
4、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明被害人李某某的身体损伤情况；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全身共有8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无组织间桥，一侧创角锐利，另一侧创角略钝，损伤特征符合单刃锐器在外力作用下刺切形成。左肩胛下角下腋后线处创口深及胸腔，并致左肺下叶后侧破裂，左侧胸腔内积血约1600ml，纵膈右移，双肺萎缩，体积变小；左下肢有3处创口伤及股动脉、大隐静脉及股前外侧小血管，出血较多，根据现场出血及衣着血液浸湿情况估计出血量在1000ml以上。意见为，李某某系他人持锐器刺伤胸、背部、左下肢致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的事实；
6、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从送检的李某某死亡案提取的肝组织、胃及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安眠镇静类药物及“毒鼠强”成份的�实；
7、DNA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从送检的现场诚信家俱店门前距路东沿3.6M处、现场诚信家俱店门前距路东沿3.6M＋70CM处可疑斑迹、死者李某某左1指甲、左2指甲、左3指甲、左4指甲、左5指甲、右1指甲、右3指甲、右4指甲、右5指甲中的可疑斑迹经13个STR分型支持该斑迹均为李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某某与李明君、耿玲玲亲缘关系成立的事实；
8、甘MT13**号出租车行驶GPS数据、行驶轨迹图及说明，证明2011年1月16日00时30分至01时10分甘MT13**出租车的行驶路线情况；
9、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抓捕经过，证明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卓忠强的到案情况；
10、被告人贾成军绘制的作案工具图，证明其作案使用的刀子的形状、特征；
11、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从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卓忠强处分别扣押的现金、作案时穿的衣服、皮鞋随案移送的情况；
12、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卓忠强辨认出作案地点，被告人金万锋、卓忠强辨认出作案前饮酒的烤吧、作案后逃跑路线和藏匿地点，被告人贾成军无法辨认出抛弃作案工具单刃刀的具体地点，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卓忠强无法辨认出被害人，经卓某某、赵某某辨认“小斌”即为被告人贾成军，现场目击证人李某某、曹某某、金某某无法辨认出被告人的事实；
13、被告人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卓忠强的个人基本情况；
14、被害人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李某某，殁年24岁，农村居民的事实；
15、医疗票据，证明被害人李某某的抢救花费情况；
16、交通票据，证明案发后，被害人李某某亲属花费的交通费用；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口本复印件，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个人基本情况；
18、合伙购车协议，证明被害人李某某的姐夫韩某某、父亲李明君合伙购买甘MT13**号出租车的事实；
19、调解协议、撤诉申请、收条，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明君、耿玲玲与被告人卓忠强亲属于2014年4月1日达成调解协议并全部履行后，撤回对卓忠强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的诉请，对卓忠强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的事实；
2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月16日凌晨1时许，其从百佳超市南苑店下班回租住处经过商业街南口花园时看见一辆警车从安定东路西头驶来由商业街南口向北走，其走到商业街南段“陇东饸硌面”门口时碰见两个小伙由北向南走，继续往北走到“常宁宫”招待所南侧时，看见路边停了一辆出租车，驾驶位车门打开着，车上没有人，车头北尾南停放着，车左侧地面上躺着一个男青年，其看见�青年左大腿上有一小片血迹，地面上有一小摊血迹，其拨打110报警的事实；
21、证人卓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前一天21时30分，其哥卓忠强、丈夫金万锋、还有一个叫小斌的小伙在其出租屋喝酒，约半小时后，三人喝酒结束，准备外出住宿。次日凌晨时分，三人返回出租屋，金万锋称他们喝完酒把人打了及案发的冬季其丈夫金万锋日常所穿的衣服和鞋的事实；
2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农历腊月十几号的一天，其同丈夫卓忠强到西峰其妹夫金万锋的租住处寄宿，下午17时，金万锋一个叫小斌的朋友来到该处，三人在房子喝酒，22时许，三人外出住宿，次日凌晨约1时许，三人满身酒味跑回房子，金万锋说他们把人打了及案发当天卓忠强的穿着的事实；
23、证人薛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离过年大概有十来天左右一晚9时许，卓忠强和其妹夫万锋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小伙到其手机维修店，找其到美食城喝酒，10时许，四人步行到美食城后门的“小胡子烤吧”喝酒，喝了1瓶“铁人”（小瓶装）和3瓶啤酒（青岛9度），他们来时已喝酒，至晚12时40分，其与该三人分开，返回店铺门前正准备叫门时，见金万锋和卓忠强乘出租车沿东大街向东走了，并和其打招呼的事实；
24、证人薛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月16日凌晨，其驾驶甘MT06**号出租车从商业街北口行进300米左右，见其车前10米处车头向北停了一辆出租车，驾驶室一侧的车门开着，紧挨开的车门西侧墙根处有几人将一人打倒在地，正在围住打。当时还有一辆出租车，那伙人见有几辆出租车，就冲过来要打，前面的出租车见状一个急刹车，将车倒在其车后，这时有个小伙将其车门拉开，在其脸上用拳、巴掌打，后面又来一个小伙用脚伸的踢，前面来的小伙持刀戳其，均被躲过，两小伙见开过一辆警车才停下向南逃跑，那两人将其脸打肿，腰也有些疼的事实；
2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月16日凌晨，其驾驶甘MT01**号出租车从商业街北口经过西峰区商业街中段时发现好像有人打架，当时还有一辆车号是甘MT06**的出租车停靠在路西，前面不远处路东边头北尾南停放了一辆桑塔纳4000型出租车，该出租车旁躺了一个人，那个人头西脚东，有一个小伙用脚踏那个人的腿，一个高个子小伙来到其车前面，手指着让其将车往后倒，同时跳起来用脚朝其出租车的引擎盖上蹬了一脚，准备拉其车门，其赶快往后倒，将车停在陇东商场卖文具的巷子后，见一辆警车往三院巷子开过去，其将车开到帝爵王朝楼下，甘MT06**号出租车的司机也将车开过来，说刚才他被人打了那人还拿刀子了，其见该司机左脸被打肿了及蹬其车小伙的体貌特征和说话口音的事实；
26、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月16日凌晨，其路过商业街中段“常宁宫”招待所南侧时看到一辆出租车车门大开，头朝北放着，出租车西侧路面上躺着一个小伙，周围有二、三个小伙用脚踢地上躺的那个小伙，其沿商业街向北走了20多米看见有一个小伙正在殴打另外一辆出租车司机，后几名小伙相继离开，其听过路人说，地上躺的那个小伙身上有血，有人拨打110报警的事实；
27、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月16日，其看见楼下街道车头朝北停了一辆出租车，驾驶位的车门开着，车上没有人，在开着的车门边地上侧面蜷缩着一名瘦瘦的年轻小伙，旁边站着一名小伙，在这辆出租车往北，车头朝南还停了一辆出租车，有两名小伙子爬在车门上殴打那名坐在车里的出租车司机，南面的这名小伙向躺在地上的小伙身上踏了两脚后就往北面的出租车跟前走，后有一辆好�是警车的越野车路过，打人的三名小伙都从商业街中段冷饮厂口往东走了，接着被打的北面的出租车开走了，南面的出租车一直停着，躺在车旁地上的小伙没有任何反应。过了10分钟左右110警车就来了，接着来了一辆急救车将躺在地上的小伙子拉走的事实；
2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凌晨1时许，其见“常宁宫”招待所楼下朝北停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车门打开，门下躲了一小伙，距该车20米左右还有一辆出租车，车内有喊打声，后过来一辆警车，打人的小伙相继逃离现场的事实；
29、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农历8月的一天，其和贾小斌等人喝酒喝得有点多时，贾小斌说他酒后在西峰美食城后面的巷子内把一个男的在肚子上捅了几刀，见有警车来了，就逃跑的事实；
30、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妻弟李某某给其甘MT13**号出租车跑夜班，昨天其是晚�7点半左右将车交给李某某的事实；
31、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明从其处扣押的一条男式休闲wanxilu牌裤子系其儿子金万锋所穿的事实；
32、证人贾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子贾成军自妻子离家出走至今未归后，脾气就变得很暴躁的事实；
33、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卓忠强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对被告人贾成军持刀捅刺被害人李某某致其死亡的行为应定性为（间接）故意杀人罪还是故意伤害罪。区别两罪的关键，在于两罪犯罪故意内容不同，要正确判定故意的具体内容，必须全面综合分析案件的各种事实情况，一般从以下事实考虑：案件的起因、被告人与被害人平时的关系、犯罪有无预谋、所持凶器种类、伤害的部位、犯罪行为有无节制、犯罪人的一贯表现、犯罪后的态度和表现。贾成军在侦查阶段供述：“当时我的心情不好，情绪也很�动，只想到持刀朝出租车司机身体乱戳，以发泄我的怨气，至于出租车司机是否被戳死，我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我记得我们殴打的第二个出租车司机伤势不大，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被我们殴打的第一个出租车司机的伤势很重，不能确定是否有生命危险。”根据被告人贾成军的供述和其犯罪过程，其虽然与被害人素不相识，无积怨仇恨，事先无预谋、无准备，无杀人的思想基础，但其在看到另外两名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殴打被害人，后又持可致人死命的刀具捅刺被害人多达八刀，四肢、胸背均有伤口，没有避开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而且作案后逃跑，未积极救治被害人。贾成军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认识到持刀捅刺他人身体可能会产生致人死亡的后果，但其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更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
关于对被告人金万锋、卓忠强犯罪行为的定性问题。被告人贾成军携带刀具的情节，金万锋、卓忠强二人事先并不知情，当争执发生之后贾成军持刀捅刺被害人时确属临时起意，该行为超出了金万锋、卓忠强当时的意料，而且二人也均未看清楚贾成军是用什么捅刺被害人，故对被告人金万锋、卓忠强应以故意伤害罪认定。
关于对三名被告人共同犯罪的认定问题。共同犯罪中的各行为人原则上应当构成同一犯罪，但在一定条件下也可有例外。根据共同犯罪理论，当各共同犯罪人对犯罪事实的认识存在程度、范围等方面的不同时，如所认识的基本事实为同质并且重合的，在重合的范围内各共同犯罪人仍可成立共同犯罪。本案中，被告人贾成军应当明知持刀捅刺他人身体可能会产生致人死亡的后果，但其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构成故意杀人罪。而被告人金万锋、卓忠强仅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也仅实施了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贾成军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行为超出了二人的意料，但其二人在被害人被捅刺后继续对被害人殴打，加快了被害人的死亡，而且事后逃跑，未积极救治被害人，对被害人的死亡亦负有一定责任，故其二人只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只能作为加重情节。故意伤害罪和故意杀人罪都属于直接侵犯他人生命健康权利的犯罪，性质相同，并存在重合关系，故被告人贾成军、金万锋、卓忠强三人在故意伤害罪的范围内成立共同犯罪。
关于被告人贾成军所提卓忠强向出租车司机索要发票之事其并不知道的辩解，不是案件关键问题，不影响对其的定罪及量刑；所提目击证人没有辩认出其本人，其本人也未辩认出被害人的辩解，经查，三名被告人致死被害人的事实有其三人的供述及�他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目击证人未辩认出被告人及被告人未辩认出被害人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所提其用刀刺被害人后，被害人哀求时，其再未打被害人的辩解，经查，贾成军在侦查阶段供述，其用刀戳了被害人十几下后将被害人拉下车，卓忠强在侦查阶段供述，贾成军用什么东西戳了被害人几下，后其二人将被害人拉下车，金万锋也过来，三人用脚踩踏被害人，金万锋在侦查阶段供述，贾成军和卓忠强将被害人从车上拉下后，其三人用脚在被害人身上乱蹬，三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贾成军在用刀捅刺被害人后，置被害人的哀求于不顾，继续殴打被害人的事实；所提其只刺了被害人两刀的辩解，经查，被告人贾成军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用刀刺了被害人十几下，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亦证明被害人全身共有8处刀伤；所�其未辩认出作案现场的辩解，经查，辩认笔录上有其亲自签字捺印予以认可，其他二被告人的辩认也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作案地点。故贾成军的以上辩解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贾成军的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贾成军的犯罪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的辩护意见，前已详述，不再赘述。所提贾成军持刀致死被害人的证据不充分，且原始证据刀具未查获归案，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的作案工具虽未在案，但该事实有三名被告人的供述与现场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和相关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所提被告人贾成军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等不良记录，以及被告人贾成军在归案后认罪服法，当庭自愿认罪，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赔偿被害人的部分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经查，初犯、偶犯作为从轻处罚的情节，只适用于未成年人犯罪和情�较轻的犯罪，对本案如此严重的刑事犯罪，不能因此而从轻处罚，认罪服法和一定赔偿亦不能减轻其罪行；所提本案的发生系临时起意，被告人的主观恶意相对蓄意共谋伤害的恶性刑事犯罪较小，量刑应有区别的辩护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辩护人以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金万锋所提在其租住处喝的酒是其三人一起买的及去美食城喝酒不是其提议，而是卓忠强提议的辩解，经查，其三人共同买酒仅是其一人辩解，被告人贾成军、卓忠强均供述是被告人金万锋提议去美食城喝酒，且买酒、喝酒并非该案的关键，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所提其并未殴打被害人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金万锋用脚在被害人身上踏的事实有被告人贾成军、卓忠强的供述同被告人金万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被告人金万锋的辩解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成军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金万锋、卓忠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与被告人贾成军共同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其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三被告人在故意伤害罪的范围内成立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贾成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金万锋、卓忠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贾成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定性不当，不予支持。对被告人金万锋、卓忠强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成立，应予支持。因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抢救费、丧葬费、亲属食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精神损失费、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讼案件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二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未达到应予赔偿年龄，且未提供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证据，不属应当赔偿的范围，亦不予支持。被告人贾成军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大，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根据本案实际，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金万锋、卓忠强亲属主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应视为二被告人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卓忠强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且已全部履行，并取得其谅解，故对被告人卓忠强在量刑时应予以体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成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对被告人贾成军限制减刑。
被告人金万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1月4日起至2024年11月3日止。）
被告人卓忠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11月2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明君、耿玲玲因被害人李某某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抢救费、车辆停驶费、亲属食宿交通费等经济损失，由被告人贾成军赔偿31700元，被告人金万锋赔偿4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瑛
审 判 员 陈媛
代理审判员 刘蘅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