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文中刑初字第13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留江，男，1993年4月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326271993********，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中专文化，农民，住广南县底圩乡底圩村民委底圩*组。因本案于2015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虹麟，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家辅，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公诉刑诉（2015）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留江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伟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留江及其辩护人刘虹麟、胡家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杨留江、杨留标（另案）、杨仁师（另案）等人在广南县底圩街新政府对面的爱乐KTV唱歌出来门口时，遇到被害人陆某，杨留江在与陆某交谈过程中发生争执，进而互相推搡，杨留江就用脚踢了陆某一脚，陆某也踢杨留江一脚，杨留标和杨仁师两人见状，就上前帮杨留江的忙，杨留江、杨留标、杨仁师三人对陆某进行追打。在此过程中，杨留江从上衣口袋内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弹簧刀，用弹簧刀捅了陆某腹部两刀，随后被韦建海等人劝开。被劝开后，杨留江、杨留标、杨仁师三人骑车到红兵小区内转了一圈又回到现场，见陆某已经躺在地上，三人便骑车到底圩加油站对面的公路上坐了几分钟，杨留江就叫杨留标打电话给120急救中心来救陆某，120车辆未到。杨留江就叫杨留标、杨仁师两人骑自己的摩托车将陆某送到底圩卫生院。二人将陆成送到底圩卫生院门口后离开。民警随后赶到卫生院门口，底圩卫生院医生随即出来确定陆某已经死亡，随后杨留江到底圩卫生院门口向派出所民警投案。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留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留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双方酒后产生争执而引发，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杨留江具有救助行为和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杨留江、杨留标（另案）、杨仁师（另案）等人在广南县底圩乡新政府对面的爱乐KTV唱歌出来大门口时，遇到被害人陆某，杨留江在与陆某交谈过程中发生争执并互相推搡，杨留江先用脚踢了陆某一脚，随后二人殴打起来，杨留标和杨仁师两人见状，就上前帮杨留江的忙，杨留江、杨留标、杨仁师三人对陆某进行追打。其间，杨留江从上衣口袋内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持刀捅了陆某腹部两刀。双方被韦建海等人劝开后，杨留江、杨留标、杨仁师三人骑一辆摩托车离开，不久后又回到现场，见陆某已经躺在地上，杨留江叫杨留标拨打120急救电话，但急救车辆未到。在杨留江安排下，杨留标、杨仁师骑摩托车将陆某送到底圩卫生院门口后离开。后来民警赶到卫生院门口，卫生院医生随即出来确定陆某已经死亡，随后杨留江到底圩卫生院门口向派出所民警投案。经鉴定，陆某系机械性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肝破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月21日01时52分，广南县公安局底圩派出所接到群众韦建海电话报称，有个人喝酒醉睡在乡政府门口路边。民警接警后立即前往现场，但未发现该人，随后前往底圩卫生院查看，发现门外地上躺有一人，此人腹部有两处伤口，衣服被血侵染，经卫生院医生查看后确认此人己死亡；民警在卫生院调查过程中，杨留江赶到现场并对民警说死者系被其用刀捅死的，民警随即将杨留江口头传唤至底圩乡派出所；公安机关于同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现场和物证指认笔录、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及相关音视频资料、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广南县底圩乡底圩村民委底圩小组商贸街，商贸街位于底圩乡政府大门附近路段地面上发现一处血迹，经提取送检系陆某所留；底圩卫生院门前提取的血迹经送检系陆某所留；公安机关在杨仁师家门口查获带有血迹的摩托车一辆，经杨仁师、杨留标辨认确认系二人把陆某送到底圩卫生院所使用的摩托车，从摩托车右侧车体上提取的血迹经送检系陆某所留；杨留江、杨仁师、杨留标分别对殴打、刺伤陆某的地点、将陆某运送后放置的地点、杨留江将作案刀具交给杨仁师的地点、杨仁师丢刀的地点、杨留标捡刀的地点、杨留标丢刀的地点等现场进行了指认；杨留江对与其作案时使用的折叠刀外形大小相似的刀具进行了指认；经提取血迹送检，死者陆某系陈某某、杨某某亲生子。
3.辨认笔录，证实经对照片进行混同辨认，杨留江确认被害人陆某就是小名叫“杨某甲”的人；杨留标、杨仁师分别确认陆某就是被其殴打的人；陆成学、韦建海确认杨留标、杨仁师是与杨留江一起打人的人；杨永兵对陆某的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就是陆某。
4.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陆某左腹部、右腹部各有一处刀伤，经鉴定系机械性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肝破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排除食物中毒的可能。
5.证人证言
(1)证人韦某某、陆某某、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午1月20日晚，其三人和杨留江及他带来的两个小伙子（经韦某某、陆某某辨认确认系杨留标、杨仁师）等七人在爱乐KTV268包房唱歌至次日凌晨1时许，其三人从包房出来时，看到提前出来的杨留江及他带来的两个小伙子一起在打陆某，杨留江用脚踢着陆某，另外两个小伙子在旁边帮忙，但没有见到谁使用刀具。经其三人劝架后，杨留江等三人骑着一辆摩托车离开，陆某走到爱乐KTV不远处新政府旁边的一沙堆坐下，其三人返回KTV。不久后其三人再次出来时看见陆某躺倒在地，韦某某遂先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韦某某、陆某某怕陆某冷着，还脱下衣服给他盖上，后其三人驾车去派出所带民警来现场，但是只见剩下盖的衣服，未见陆某。其三人和民警一起到赶到卫生院，看见陆某躺在卫生院门口，身上有很多血迹，腹部有伤口。韦某某另证实，案发当晚陆某是在爱乐KTV267包房，两个包房的人还互相敬酒，陆某来其包房两次，其间没有发生争执。陆某某证实其三人到达卫生院几分钟后杨留江等三人也赶到。
(2)证人梁某某、杨某乙、喻某某、喻某、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0日晚，其几人和陆某等人在爱乐KTV267包房唱歌至次日凌晨1时许结束回家，其间没有见陆某和谁发生过争执。梁某某另证实隔壁包房的韦某某等人过来KTV267包房敬酒。
(3)证人陆某、汪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1日凌晨1时39分，陆某医生接到一个号码为1575870****（经核实为韦某某所持手机号码）的急救电话。1时50分，汪某某护士接到一个号码为1898762****（经核实为杨留标所持手机号码）的急救电话。两个电话均称底圩新政府大门那里有个病人，但因为卫生院急救车出诊了就没有去成。凌晨2时许，陆某在病房查看病人关窗户时见到卫生院门口地板上睡着一个人，便叫上汪某某一起前往查看，发现地上躺着的男子左右两侧的腹部各有一个伤口，伤口边缘比较整齐，应该是匕首之类的锐器所伤，该人己经没有生命体征。派出所的民警也同时赶到到卫生院门口。
(4)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1日凌晨2时50分，其子杨留标回家睡觉。后来其知道杨留标将人打死后，赔偿了死者家属杨某某2千元的安埋费。
(5)证人杨某丁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1日凌晨，妹妹杨某某打电话对其说其儿子杨仁师出事了，让其到底圩卫生院来。其在从卫生院回家途中遇到杨仁师，他说打架时他也在场，不知道怎么打着死者陆某。之后其和杨留江、杨留标三家人一起赔了死者陆某家5万元丧葬费，其家出了1万，杨某丙家出了2千，其余都是杨留江家出的。
(6)证人杨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夫妇二人于2015年1月21日凌晨3时许，陈某某接到绰号叫“老米”的人打电话来告知其夫妇在底圩卫生院门口睡着一个人，看着像其儿子。后其二人赶到底圩卫生院门口时见陆成睡在卫生院门口的地上，左右两侧下腹部各有一个刀口，衣服上有很多血迹，己经没有呼吸。另证实，陆某跟杨留江、杨留标、杨仁师没有发生过矛盾；杨留江、杨留标、杨仁师三家在陆某死后，共凑了5万元钱给其家料理后事。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爱乐KTV是其经营的。2015年1月20日22时30分许，杨留江等人去爱乐KTV玩，喝的都有点多了。在次日凌晨1时许，其听别人说他们从KTV出来后打架。
(8)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和陆某在喻某某家看人跳花灯时遇到杨留江等人，并商量说凑钱去爱乐KTV玩，但其没有去。
6.同案人杨留标、杨仁师的供述，证实2015年1月21日凌晨1时许，杨留标、杨仁师、杨留江三人与杨留江的几个朋友一起从爱乐KTV268包房唱歌出来到KTV大门口时，杨留江和一个其二人不认识的人(经辨认系陆某)不知因什么事发生冲突并打起来，杨留江先用脚踢对方，其二人过去帮忙追打那人，其间杨留标踢了那人两脚，杨仁师用脚踢到那人的背部和膝盖。后双方相互拉扯到乡政府门口，在杨留江的几个朋友劝阻下，双方被拉开并停止斗殴，那个人被拉到人行道的沙堆旁。杨留标、杨仁师、杨留江三人骑乘杨仁师的摩托车到红兵小区内转了一圈又回到现场，见陆某已经躺在地上，三人便骑车到底圩加油站附近，杨留江让杨留标拨打120电话叫去看那个人。后120的车没赶到，杨留江就叫杨留标、杨仁师两人骑摩托车将腹部衣服上有血迹的陆某送到底圩卫生院。其二人将陆某送到底圩卫生院门口放地上时发现他腹部有一个刀伤，后其二人返回加油站接杨留江来到卫生院，并听医生说那人死了。杨留江把在爱乐KTV时亮给杨留标见过的一把黑色刀柄的跳刀从背后递给杨仁师，杨仁师把刀扔到了底圩卫生院对面的幼儿园门前地上。后其二人经警察同意准备回家时，杨仁师叫杨留标去捡刀，杨留标到幼儿园门口将该刀捡起，后和杨仁师骑摩托车往家走时又将该刀丢在老乡政府路边的水沟里。
7.被告人杨留江对其与“杨某甲”(经杨留江辨认确认系陆某)在爱乐KTV大门口因言语发生争执，后其先用脚踢对方腹部一脚引发二人斗殴，杨留标、杨仁师一起帮其追打“杨某甲”，其间其持随身携带的折叠跳刀捅刺陆某腹部两刀，后让杨留标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安排杨留标、杨仁师用摩托车载送陆某到底圩卫生院门口，随即其赶到卫生院现场向民警投案并将折叠跳刀交给杨仁师的事实供认不讳。
9.户口证明、前科查询记录、网上在逃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杨留江的自然人身份情况，无违法犯罪前科，不是网上在逃人员；被害人陆某的户籍身份情况。
10.人身检查笔录、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经检查，被告人杨留江身上未检见有外伤，符合收押条件。
上列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当庭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形成锁链，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杨留江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杨留江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双方酒后产生争执而引发，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杨留江具有救助行为和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证人证言和被告人、同案人供述证实，被告人杨留江和被害人陆某于案发当晚在爱乐KTV的不同包房唱歌喝酒，其间二人没有产生矛盾，后二人在KTV大门口相遇后发生争执、推搡，在杨留江先用脚踢了陆某一脚后才引发斗殴，现无证据证实陆某对案件引发具有过错，故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杨留江在案发后委托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在急救车未赶到的情况下，又安排同案人杨留标、杨仁师使用摩托车载送陆某到卫生院抢救，并随后赶到卫生院查看救护情况，其在案发后对陆某具有一定的救助行为；在公安机关接到报案赶到卫生院进行调查时，杨留江主动向民警报告陆成系被其持刀刺伤，在民警将其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后，如实供述其持刀刺伤陆某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故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救助行为和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留江与被害人陆某因言语争执发生殴打，继而伙同杨留标、杨仁师追打陆某，其间杨留江持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陆成腹部两刀致陆某死亡，其三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留江先动手击打对方引发本案，殴斗中持刀刺中陆某腹部致肝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其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杨留标、杨仁师出于朋友义气帮忙打架，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杨留江具有自首情节，且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留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1月22日起至2030年1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龙春梅
审判员 张 凌
审判员 徐 景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张高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