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4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长北支行，地址长治市漳泽西街77号。
负责人王杰，职务行长。
委托代理人连晓晓，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史建刚，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翠平，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思思，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咪，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满果，女，汉族。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锐芳，山西晶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咪，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治市劲牛焦化有限公司，地址长治市郊区黄碾镇贡村。
法定代表人梁晨阳，职务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潞城市潞银焦化有限公司，地址潞城市店上镇宋村。
法定代表人苗银虎，职务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长北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长北支行）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2015)郊民马初字第00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行长北支行连晓晓、史建刚，被上诉人石翠平、张思思、张咪及石翠平、张思思、张咪、王满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锐芳，同时张咪作为被上诉人王满果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满果，第三人长治市劲牛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牛公司）和被上诉人潞城市潞银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银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石翠平系原告张思思、张咪的母亲，系张林祥的妻子；原告王满果系张林祥的母亲；张林祥于2014年10月2日去世。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长北支行原名称为中国建设银行长治市郊区支行。2004年9月7日，被告建行长北支行原行长、本案被告李伟给张林祥出具借条一支，向其借20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林祥现金贰拾壹万元整，期限壹个月”。李伟在借条上签字并加盖中国建设银行长治市郊区支行印章”。实际借款为200000元，借条中包括利息10000元。借款到期后，张林祥与原告石翠平在催要借款中了解到被告李伟于2004年9月28日因涉嫌伪造金融票证罪被刑事拘留，后被判刑十五年。期间张林祥去世。原告石翠平于2014年11月27日知道被告李伟出狱后，在向被告李伟主张权利时，李伟向原告出示了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长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说明其所借款项系第三人潞银公司筹款收购劲牛公司支付高息使用，所借张林祥的200000元已经包含在第三人璐银公司归还被告建行长北支行的21858263.68元中。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长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涉及本案的认定是：李伟以建行郊区支行出具借款书借张林祥的200000元，是为潞银公司筹款支付高息所借用，真正的借款人和使用人是潞银公司，且在潞银公司归还建行的21858263.68元中包含了该笔款项。2005年3月4日潞银公司向建行郊区支行出具《债务确认承诺书》一份，对因李伟涉嫌挪用客户资金而牵扯的有关债务进行了确认，并承诺将涉案共计21858263.68元的款项，按照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息，归还建行郊区支行。2005年8月12日建行长北支行作为甲方与潞银焦化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达成《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出具的《债务确认承诺书》是乙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甲方表示接受乙方的承诺。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还款21858263.68元，利息从2005年1月26日开始计算，还制定了还款计划，约定了还款方式、还款的担保及违约责任。以上款项中除已经归还建行长北支行部分外，被告潞银公司尚欠735050.68元未归还，庭审中被告璐银公司表示剩余款项会按照还款协议继续向建行长北支行清偿。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诉辩，当庭陈述，举证质证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案法律关系属民间借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四原告主张的借款及利息应由谁负责返还，该笔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长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故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长邢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已产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的事实是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之一。四原告与被告李伟之间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李伟向张林祥借款200000元，张林祥并不知该借款的用途，虽然在刑事案件审理时，张林祥作为证人参加了庭审，但其并不知判决如何认定。依据原告的诉称及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应认定实际借款人为被告李伟，被告李伟擅自加盖单位公章，不符合规定，属无效行为。虽然刑事判决中认定该款系被告李伟为潞银公司收购劲牛公司时筹款支付高息所借用，真正的借款人和使用人是潞银公司。但原告并不知情，根据权利义务相对性原则，原告系债权人，李伟系债务人。被告李伟给张林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借款200000元借期一个月内利息为10000元，即月利率为5%，换算为年利率即60%；而李伟借款时人民银行的基准利率5.31%的四倍为21.24%，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故借期内利息按21.24%计算为3540元，该利息应由被告李伟负担。被告李伟还应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从2004年10月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潞银公司还款之日止。四原告与建行长北支行之间为不当得利纠纷。鉴于建行长北支行与潞银公司达成《还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归还的款项中包含了本案争议的借款，且该协议已经部分履行。建行长北支行无法证明已经履行的部分不包括张林祥的款项，建行长北支行所收取的款项及利息又非其所有。故建行长北支行收取后款项后未及时返还客户，长期占用达数年，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之债应予以返还，故建设长北支行应将收取潞银公司款项中的200000元返还四原告。建行长北支行与潞银焦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了利息，故建行长北支行归还的利息是不当得利的一部分，故建行长北支行应从潞银焦化有限公司与建行长北支行签订的还款协议确定承担利息的时间开始计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承担应归还四原告200000元的利息损失。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四原告是在被告李伟于2014年11月27日刑满释放后，才得知真实情况，故原告知悉本该属于原告的债权被建行长北支行收取的时间在2014年11月27日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故原告的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建行长北支行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潞银公司应按照与被告建行长北支行签订的还款协议对尚欠款项继续履行。被告李伟支付原告利息后可以向借款实际使用人另行主张。四原告作为张林祥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对张林祥的债权享有继承权，故四原告有权就张林祥的债权行使权利。本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长北支行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石翠平、张思思、张咪、王满果人民币200000元，并从2005年1月2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院确定的归还之日止。二、被告李伟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四原告借款期限内的利息354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4年10月7日起至2005年1月25日止，承担200000元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三、驳回四原告对第三人长治市劲牛焦化有限公司和潞城市潞银焦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长北支行和被告李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8元，由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长北支行负担6000元，被告李伟承担378元。
判后，建行长北支行不服，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诉讼时效应当是自2004年10月8日起至2006年10月8日止；原审法院将案件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银行贷款利息向原审原告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由原审被告李伟和原审第三人劲牛公司、潞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石翠平、张思思、张咪、王满果辩称，原审事实清楚，上诉人从潞银公司取得属于原告的2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时间计算应从李伟刑满释放才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开始结算；上诉人与潞银在协议中约定了还款利息，上诉人收取属于被上诉人的欠款无依据。综上，依法应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李伟辩称，原审事实清楚，其刑满释放出来后才知道20万元的事情没有处理。请法院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劲牛公司、被上诉人潞银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关于上诉人建行长北支行主张本案为借款纠纷，原审法院将案件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节，原审根据本案中的刑事判决书和上诉人与潞银公司之间所签订的《还款协议》综合认定上诉人收取了潞银公司归还的其中应返还原审四原告的20万元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上诉人按照银行贷款利息向原审原告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节，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潞银公司的协议履行的部分不包括原审四原告的被继承人张林祥的款项，故原审依据《还款协议》的履行时间判令上诉人建行长北支行支付从2005年1月26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78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长北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连法
代理审判员 秦 坤
代理审判员 李国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贾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