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翔民初字第589号
原告洪跃红，男，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代理人董荣裕，福建金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华天涉外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厦门市翔安区文教区，组织机构代码73569284-5。
法定代表人周继庭，院长。
委托代理人任建民，福建胜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洪跃红与被告厦门华天涉外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华天学院”）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7日予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薇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跃红及其委托代理人董荣裕、被告厦门华天涉外职业技术学院的委托代理人任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洪跃红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4月2日签订一份厦门华天涉外职业技术学院招生专职老师奖励协议书，约定：被告聘用原告为被告2013年招生专职老师，负责招收漳州地区的所有学校生源，期限5个月，自2013年5月起至2013年10月止。招生酬金与招生业绩挂钩，其中原告完成161-180人，招生费用1200元／生计算。结算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前。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立即开展工作，并尽心尽力完成被告委托招生事务，共计完成招生任务163人，但被告在计付原告招生酬金时少付37800元。同时被告不按规定给付原告2012年9月13日起至2013年10月24日期间每月燃油补贴400元，合计少付燃油补贴5200元。上述费用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主张，但均未果。原告因此向劳动争议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诉，但仲裁机构以奖励金不属其管辖以及燃油补贴未经审批为由未能支持原告诉求。故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招生报酬金37800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780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二，从2013年10月1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违约金为1134元；2、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燃油费补贴5200元。上述两项合计4413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华天学院辩称，一、原告起诉要求答辩人支付招生酬金及逾期违约金，同时要求答辩人支付燃油费补贴，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这二个诉讼请求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原告起诉要求答辩人支付招生酬金及逾期违约金，属合同关系，即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案件。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燃油费补贴，是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案件。答辩人认为，一个是合同纠纷案，另一个是劳动争议案，两个不同性质的案件，不能并案审理。二、原告起诉要求答辩人支付招生酬金37800元及逾期违约金1134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成立。原告主张完成招生人数为163人没有事实证据。原告完成的招生人数经答辩人各部门严格审查确认原告属奖励范围的招生人数为149人，没有163人。答辩人依据双方签订的《厦门华天涉外职业技术学院招生专职老师奖励协议书》约定，按149人，每人奖励1100元，扣除原告四个月工资12767元，实际奖励金额151133元，按约定支付给原告，并没有违约。三、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2012年9月13日起至2013年10月24日期间的燃油费补贴5200元理由不成立。答辩人给教职工的燃油费补贴体现了答辩人对教职工的关怀，也是答辩人制定的有关福利待遇的内部规定。厦华天人（2010）6号《厦门华天涉外职业技术学院关于教职工自驾车燃油费补贴暂行办法》规定：“申请人填写《车辆燃油费补贴申请表》，并附相关材料，由本部门审核，送院办确认后报分管院领导及院长审批后，由学院财务处统一划拨加油卡。”根据该规定，原告需获取该补贴应当履行相关审批手续后方可领取。本案原告未履行相关的审批手续，不符合答辩人支付该项费用的程序规定，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成立。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告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案件合并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3日至2013年10月24日期间，原告洪跃红在被告华天学院处工作。2012年9月13日，华天学院以厦华天（2012）47号文任命洪跃红为培训处副处长（主持工作）。2013年4月2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厦门华天涉外职业技术学院招生专职老师奖励协议书》，聘任原告为被告2013年招生专职老师，协议约定：“一、乙方（洪跃红，下同）任期5个月，即从2013年5月起至2013年10月止。二、经商定，乙方任期内招生区域界定在（漳州）地区的所有学校，招生保底任务数50人，预期任务数120人。三、招生费用支付方法：1、甲方（华天学院，下同）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招生前期启动资金五万元。2、招生费用与片区招生业绩挂钩，本地区来校报到注册的学生均属乙方（计划外录取名单及统招录取公开透明）。……F、乙方招生任务完成141—161人，招生费用1100元／生计算。G、乙方招生任务完成161—180人，招生费用1200元／生计算。……四、结算支付时间：在2013年10月15日前携带《协议书》到校结算（已到校注册的学生及2013年10月7日后退学的学生均算乙方业绩）。……六、甲方在责任地区不得令派他人参与招生工作否则违约：学生到校后甲方应该按规定时间及时付给乙方招生费用，如果超过约定时间未支付则甲方违约，应付给乙方除招生费用外，再支付乙方奖励费用万分之二的违约金（按日计算）。……八、如签订协议人是华天本校在职员工，最终获得奖金数额按本协议中第三条计算后，扣除四个月工资总数后的金额，为最终奖励金额。……”2013年10月，招生工作完成后，经华天学院核算，原告洪跃红在漳州地区招收统招生154人，其中8人参军，招收预科生4人，其中1人退学，有效报到人数149人，合计业绩奖金163900元，扣除4个月工资12767元后，按协议应发奖金151133元。2013年10月24日，被告华天学院将上述奖金151133元及原告2013年10月工资3174元，合计154307元发放给原告洪跃红。2013年10月24日，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
另查明，2010年5月19日，华天学院制定厦华天人（2010）6号《厦门华天涉外职业技术学院关于教职工自驾车燃油费补贴暂行办法》，规定自2010年5月1日起，给予华天学院自驾机动车的院领导、系主任（含系副主任）、各处（室、中心、馆）处长（主任、馆长）（含副职）及学院引进的特殊人才（如持有正、副高职称的专业带头人等）燃油费补贴，补贴标准中规定，系主任、主持工作副主任（含系副主任）、处级（含副处级）在翔安居住的人员每人每月400元。2014年4月30日，被告华天学院向本院出具一份《关于燃油补贴的说明》，载明：“我校于2010年5月19日出台了《厦门华天涉外职业技术学院关于教职工自驾车燃油费补贴暂行办法》，对当时符合条件的相关人员进行了审批。但自2011年12月起，我校由于办学资金紧张，教职工工资的正常发放都已十分困难，故停止了燃油费补贴的审批，原来已经批准的继续执行，从那时起，新上任的符合条件的人员都不再审批，……至2013年10月25日，学校出台《厦门华天涉外职业技术学院关于撤销厦华天人（2010）6号文件的通知》，原来已经审批的人员的燃油补贴也一并取消。”
又查明，2014年1月7日，原告洪跃红以被告华天学院为被申请人向翔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令：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招生报酬378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约金589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燃油补贴5200元。翔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厦翔劳仲案（2014）4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原告对上述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原告2013年能够计算业绩奖金的招生人数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主张其计算业绩奖金的招生人数应计算为163人，被告主张应计算为149人。根据双方庭审中的诉辩意见，双方计算的差额在于三部分：（1）参军8人是否应当计算业绩奖金；（2）招收的五年专学生5人是否应当计算入原告的业绩奖金；（3）预科生退学的1人是否应当计算入原告的业绩奖金。
1、参军人员是否应计算入业绩奖金？
被告提供了网络打印版的闽教学（2013）15号《福建省教育厅关于做好入伍高校新生保留入学资格工作的通知》，经本院核实，确认该份文件的真实性。根据该文件规定：“应征入伍服兵役的高校新生，不论入伍时间是否晚于高校新生入学注册时间，入伍高校新生无需到高校办理入学注册手续，相关学费和其他入学费用在其退役后重新入学时缴交。”可见该类学生无需到校报到注册，亦无需缴交学费。原告认为参军学生有进行注册，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厦门华天涉外职业技术学院招生专职老师奖励协议书》中的约定：“招生费用与片区招生业绩挂钩，本地区来校报到注册的学生均属乙方”，参军学生并没有到校报到注册，故被告未将其计算入业绩奖金中并未违反双方约定。
2、五年专学生人数是否应计算入原告的业绩奖金？
被告提供了网络打印版的闽教发（2013）53号《福建省教育厅关于下达2013年福建省五年制高职教育分地市分专业招生计划的通知》，经本院核实，确认该份文件的真实性。该文件于2013年5月14日印发，晚于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的时间2013年4月2日，故原被告协议中所规定的招生计划应不包含五年专在内。原告举证的闽教学（2012）30号《福建省教育厅关于2013年开展中等职业学校学生中期选拔入读高等职业院校试点工作的通知》中规定的“中期选拔”系直接从中等职业学校的学生中选拔人员，自然不存在分地区招生的情况，与闽教发（2013）53号规定的五年专招生计划应属不同类型，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在签订协议之前就已经有五年专招生计划的事实不予采信。其次，协议书第3.2条中规定：“招生费用与片区招生业绩挂钩，本地区来校报到注册的学生均属乙方（计划外录取名单及统招录取公开透明）。”原告确认协议中所称“计划外录取”指代的是预科生，由此可见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录取方式仅有预科生及统招生两类，并不包含五年专。再次，原被告均确认五年专的学生先读三年中专，后读两年大专，毕业后可拿专科毕业证书，而预科生仅在高职院校读三年就可拿专科毕业证书，若是高中毕业生仅需要读三年高职就可拿到专科毕业证书，没有必要就读五年专，就此可推断五年专招生对象系面向初中毕业生招生，这与面向高中毕业生招生的统招生及预科生存在差异。综上，本院确认原被告所签订协议所指的招生对象不包含五年专的学生，故五年专学生人数不能计算入原告的业绩奖金。
3、预科生退学的1人是否应当计算入原告的业绩奖金？
原告认为预科生应当按照4人计算，被告认为预科生4人中有1人系因就读五年专注册错误后办理退学，故仅能计算为3人。根据原告举证的生源表与被告举证的招生名单相比较，预科生差额一名为通知书编号F13000098，报考专业为机电一体化技术的学生。根据被告举证的编号为F13000098的《入学通知书》可见，该通知书录取的是“林少彬”，就读机电与汽车工程学院机电一体化专业，学制五年，原告亦确认林少彬就读的是五年专。如前所述，五年专的学生不能计算入原告的招生业绩中，故本院对原告诉称预科生按4人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
上述事实，有原告洪跃红和被告华天学院陈述在案的庭审笔录及原告提供的协议书、生源表、厦华天人（2010）6号文、厦华天（2012）47号文、银行汇款电子回单、厦翔劳仲案（2014）41号裁决书及送达回证、闽教学（2012）30号文、被告提供的2013年各招生区域业绩核算表、招生名单、厦华天人（2010）6号文、收条、解除劳动合同协议、银行汇款电子回单、闽教发（2013）53号、闽教学（2013）15号、入学通知书、《关于燃油补贴的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以上证据经公开开庭质证并经本院审查核实，对其相应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自2012年9月13日至2013年10月24日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被告签订了招生奖励协议书，约定招生方式及奖励办法，且协议书中约定招生奖励金需扣除原告四个月的工资，协议书应视为对原告工作内容及报酬的另行约定，故原告在劳动关系纠纷中一并主张招生酬金并无不妥，被告认为原告该项主张不能在劳动关系案件中一并审理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主张被告少付招生酬金37800元及违约金的诉求，如前所述，本院确认原告可计算招生酬金的招生人数为149人，按每生1100元计算，为163900元，按双方约定扣除4个月工资12767元后，被告已经足额发放了原告全部招生酬金，故原告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燃油附加补贴的问题，根据厦华天人（2010）6号《厦门华天涉外职业技术学院关于教职工自驾车燃油费补贴暂行办法》及厦华天（2012）47号《关于范基龙等同志任职的通知》的规定，原告洪跃红属于发放对象，可以享受每月400元的燃油费补贴。被告认为原告没有按规定履行相关的审批手续，故原告不能发放补贴，从常理来看，若被告能够发放燃油费补贴，则原告理应会履行申请审批手续，且若存在申请手续也应保存于被告处，该举证责任不应由原告承担。此外，根据被告自行出具的《关于燃油补贴的说明》中也载明：“自2011年12月起，我校由于办学资金紧张，教职工工资的正常发放都已十分困难，故停止了燃油费补贴的审批，原来已经批准的继续执行，从那时起，新上任的符合条件的人员都不再审批”，由此可见未发放燃油费补贴的责任在被告方。被告华天学院以发文的形式规定的燃油费补贴应认为是其与劳动者之间对于劳动报酬的另行约定，亦是其吸引人才的一种方略，在没有明文取消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按照其自行制定规章制度的规定，向原告发放燃油费补贴。燃油补贴按照每月400元计算，原告任职时间为2012年9月13日至2013年10月24日，故原告现按照13个月主张燃油补贴5200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华天涉外职业技术学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洪跃红燃油费补贴5200元；
二、驳回原告洪跃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厦门华天涉外职业技术学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元，由原告洪跃红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 审 判员 张 薇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代） 黄绿洲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
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提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