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周莉，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戊。
上述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章志飞，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杜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民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周莉、被上诉人杜某甲、王某乙、王某丁、王某戊及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章志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杜某甲与王加祥系夫妻，共育有子女5人，分别为女儿原告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以及儿子被告王某甲。王加祥于2014年4月10日突然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其法定继承人为本案原、被告。王加祥生前于1986年3月8日以申请建房户主的名义在原上虞县娥江乡中利村先皇畈审批建造了坐北朝南的楼房3间，即本案1、2号房及原2号房东首的一间平台。审批时在册人口为5人，其余四人分别为原告杜某甲、王某丁、王某戊及被告王某甲。建成后，由王加祥家庭居住使用。一九九零年元月三日，王加祥将其审批建造的西首楼房一间即本案中的1号房，通过分家，分给了被告王某甲。1998年5月21日，王加祥以所有人的名义领取了本案2号房和2号房东首一间平台的房屋所有权证。2000年9月，被告王某甲以申请建房户主的名义，申请新建2层楼房1间即本案4号房，其原分家所得的1号房留用。审批时在册人口为3人，其余两人分别为被告王某甲妻子和女儿。因被告王某甲审批新建的楼房在东首与其留用的西首1号房并不相邻，中间相隔王加祥审批建造的2号房和原2号房东首的一间平台。为便利被告王某甲家庭生产和生活，王加祥将其审批建造的2号房东首的一间平台与被告王某甲分家所得的1号房进行了互换。被告王某甲在新建4号房的同时，拆除了平台，原址新建了现在的3号房，房屋建成后，由被告王某甲家庭居住至今。1、2号房由原告杜某甲及王加祥居住。被告王某甲建造3、4号房的过程中，王加祥曾在金钱和物资上给予了一定的帮助。王加祥在被告王某甲拆除平台原址新建楼房后，未对房屋所有权证进行相应的变更登记。另查明，讼争的1-4号房屋位于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中利村先皇畈坐北朝南自西向东排列，编号为1号的房屋面积为78.21平方米、编号为2号的房屋面积为89.66平方米，编号为3号的房屋面积为91平方米、编号为4号的房屋面积为90.04平方米。现上述房产已被列入征迁范围，原、被告因房屋分割产生纠纷，经多次协调未果，故酿成讼争。又因原、被告对房屋分割存有争议，故上述房屋尚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也未拆迁。原告杜某甲现已搬离其居住的1、2号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4号房系被告王某甲家庭于2000年9月经合法审批新建而来，不属于被继承人王加祥的遗产，原告无权要求分割。庭审中原告亦明确本案要求分割的房屋为1、2、3号房，对此，该院予以认可。被告王某甲在庭审对2号房应依法进行分割无异议，该院将根据案情实际依法进行处理。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1、3号房。原告认为，3号房系王加祥审批建造，并已由王加祥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且3号房在建造中王加祥亦有出资，而1号房经房屋互换后，也应归王加祥所有，故原告均有权分割。被告认为，3号房系被告在拆除平台后新建而来，1号房系其分家所得，不存在互换的情形，故均为被告所有，原告无权分割。对此，该院评析如下：首先，原告自认存在房屋互换的事实，故基于互换，一间平台应属被告王某甲所有。现原告又主张3号房为王加祥所有，要求分割的请求与其自认事实存在矛盾；其次，根据被告提供的房屋产权证明书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和房屋现状，现存3号房系被告王某甲在拆除平台后，原址新建而来，原王加祥审批建造的一间平台已在新建时灭失；再次，王加祥作为被告王某甲的父亲，在儿子建房时给予一定帮助，符合当地风俗习惯，亦属人之常情，但并不能凭此认定房屋归属；第四，王加祥虽领取了2号房和一间平台的房屋所有权证，但所有权证记载的平台实际已被拆除，而在新建后，王加祥又未依法进行相应的变更登记，故该房屋所有权证亦不能证明3号房为王加祥所有。综上，原告要求依法分割3号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难以支持。被告辩称，3号房系其在拆除平台后新建而来，与查明的事实相符，该院予以采信。对于1号房与平台是否存在互换，该院评析认为：1、王加祥与被告王某甲系父子关系，从王加祥曾帮助被告王某甲建房分析，双方存在互换可能，且互换也符合当地风俗习惯，亦属人之常情；2、被告王某甲审批的4号房位于东首，而留用的1号房位于西首，中间间隔了2号房和一间平台，故从便利生产、生活出发，存在互换的需要；3、原告虽未提供书面的互换依据，但被告也未能就王加祥同意其拆除平台或另行将平台分予其的事实进行举证证明。故在此情形下，存在房屋互换符合生活常理和一般思维逻辑；4、证人杜某乙作为原告杜某甲的弟弟，被告王某甲的舅舅，其对王加祥的家庭事务较为了解，其陈述的证言具有较高可信度。另被告王某甲实际建房的情形和建成后其家庭居住现状，王加祥和原告杜某甲的居住现状，可以从侧面印证互换事实的存在。综上，该院能够确信被告王某甲在建造3号房时，其分家所得的1号房与王加祥审批建造的2号房东首平台进行了互换。原告诉请要求确认各自对1号房的份额，与查明事实相符，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要求分割的房屋北首的临时建筑、房屋南首的三间附房和1、2号房北首的灶间，因上述建筑物建造时均未经审批，原、被告双方又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由谁建造，故建筑物的权利归属无法查清，本案中暂不作处理。又因本案所涉1、2号房现因产权存在争议，尚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也未实际拆迁，上述房屋的拆迁补偿待遇尚未确定，故原告现要求分割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告的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同时认为，本案所涉1、2号房系王加祥在1986年以申请建房户主的名义审批建造，当时在册人口为5人，分别为王加祥、原告杜某甲、王某丁、王某戊及被告王某甲，故该1、2号房应认定为上述家庭成员的共有财产。但被告王某甲在1990年时，经由分家取得了1号房，后在其新建3、4号房时，与王加祥审批建造的一间平台进行了互换，故被告王某甲在家庭共有财产中的份额已通过分家析出。又因原告杜某甲、王某丁、王某戊均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家庭建房过程中的具体贡献，故1、2号房应为王加祥、原告杜某甲、王某丁、王某戊依法共同共有。该院结合本地风俗习惯、建房当时各方年龄结构、劳动能力、被告王某甲实际分家所得的份额以及建成后上述房屋主要由王加祥和原告杜某甲负责管理、维护等因素，确定王加祥与原告杜某甲对该家庭共有财产的形成贡献较大，在上述房屋中享有的份额应较原告王某丁、王某戊多。该院根据案情，酌定王加祥与原告杜某甲各自享有40%，原告王某丁、王某戊各自享有10%为宜。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王加祥于2014年4月10日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其在上述共有房产（即本案1、2号房）中享有的40%份额属于被继承人王加祥的遗产，依法可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原告及被告均为被继承人王加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王加祥的遗产。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王某甲作为儿子，按照农村风俗，与被继承人王加祥共同生活，对王加祥生前所尽的赡养义务比作为女儿的原告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要多。故作为同一顺序继承人在继承王加祥的遗产时，被告王某甲的分配比例可以适当高于原告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的分配比例。再考虑到原告杜某甲年事已高，缺乏劳动能力，又已搬离被告王某甲处的实际情况，在分配遗产时，应予适当照顾。该院酌情确定，原告杜某甲及被告王某甲各自可继承的份额为25%，原告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各自可继承的份额为12.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在被继承人王加祥的遗产范围内，原告杜某甲、被告王某甲各自可继承25%的份额，原告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各自可继承12.5%的份额；二、驳回原告杜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杜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承担23元，由被告王某甲承担2元。
上诉人王某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决认为讼争1号房与王加祥原审批建造的一间平台在王某甲新建房屋时进行了互换，故认定其为王加祥和被上诉人杜某甲、王某丁、王某戊共有，判决其中王加祥部分份额由法定继承人继承的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判决主观猜测上诉人与父亲存在房屋互换的可能不符事实。上诉人系父母唯一儿子，姐妹均已出嫁，依照风俗，父母晚年由儿子赡养，百年之后房产自然归儿子所有；上诉人建房时父母也有出资帮助，不存在换房的可能。二、原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书面换房依据，但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父亲同意拆除平台或平台归上诉人所有的事实，故房屋互换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是否换房，而非上诉人拆除平台是否侵权或平台所有权归属。互换房屋与上诉人拆除平台是否侵权的举证责任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无需证明父亲同意拆除平台或平台归上诉人所有的事实。三、原审判决上诉人舅舅之一的杜某乙的证言可信度低。杜某乙与上诉人没有往来，不能认为其对家庭事务了解，且因其年龄原因，无法全面、准确的回答询问。同时，一审中也有其他证人证明没有换房的证言，存在矛盾，可信度低。四、上诉人提供的私人建房呈报表足以证明不存在换房事实。该呈报表载明了上诉人新建一间（4号房），留用一间（1号房）。上述人父母还对此出资帮助。五、被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从未提及换房，在起诉时也未提及，只是诉讼过程中其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而捏造，并非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杜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辩称，上诉人提出的关于1号房和3号房是否存在互换的情况，是一审法院审理的时候的焦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都对此进行了充分的阐述，一审判决书也详细列明了为何1号房和3号房互换的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从存在互换的可能、需要、换房符合生活常理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说明1号房和3号房存在互换的事实。上诉人在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甲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杜某己、杜中秋、杜某丙证人证言三份，要求证明原审中杜某乙与王某甲有矛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证据1没有证明效力。2.证人杜某丙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1份，要求证明讼争1号房没有换房的事实。证人杜某丙陈述1号房与2号房东首平台没有互换，1号房现在上诉人还有东西放在里面。上诉人对该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待证事实，1号房屋确实是杜某甲使用，不存在放东西的事实。
经上诉人王某甲申请，本院依法对杜某己作的询问笔录1份，杜某己陈述对双方当事人家中有无分房、有无调换房子不清楚，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出具的2014年7月27日的证明内容不知情，是叫我在上面签的字。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比较客观，如果存在换房的事实，杜某己不能不清楚，故换房的事实不存在。该证据与杜月桥在原审时的证人证言矛盾，杜月桥在上诉人分家时未参与，杜月桥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认为二审法院对杜某己作的笔录与其以前陈述的内容相违背，2014年7月27日出具的证明是在打官司之前，能够客观的反映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中的证人未出庭作证，同时要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陈述1号房与2号房东首平台没有互换，证据3杜某己陈述对本案相关事实均不知情，对本案是否存在换房的情形，证人证言陈述内容并不一致，故对是否存在换房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与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号房的权属问题，就此问题本院着重审查1号房与2号房东首的平台是否进行了互换。对于房屋是否互换双方当事人均无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但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证人证言。其中原审中证人杜某丁、杜某戊、杜某己对有无分房，有无调换均未有明确陈述。证人杜某乙对地基有无调换过陈述为“西面的调到东面，我姐夫的东西调到西面”；证人杜某丙陈述“没有换过房”。从上述证人证言对有无换房的焦点问题的陈述看，仅有杜某乙与杜某丙对该问题有较清楚的陈述，但对有无换房的问题陈述却不尽一致，进而就该焦点问题还应结合全案情况综合予以认定。原审法院从房屋存在互换可能、互换需要、互换符合当地风俗及生活常理、居住现状等角度综合认定1号房与2号房东首平台进行了互换应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就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换房的书面证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考虑到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父母子女关系，在换房时未有书面材料也并无明显不符合常理之处。进而原审法院对1号房认定为王加祥、杜某甲、王某丁、王某戊共有应属正确，并判令就1号房上诉人可继承王加祥遗产份额的25%，本院对此予以照准。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王 翠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