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X镇X村X组。
负责人：代小林，组长。
委托代理人：王林川，重庆市涪陵区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素珍，女，194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代理人：吴开锋，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钰，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X镇X村X组（以下简称X组）因与被上诉人罗素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4）涪法民初字第06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罗素珍系X组的村民。2010年6月30日，X镇X村民委员会与重庆市涪陵区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其中载明：X组被征地农转非安置人员为120人，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员应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由社保部门审核计算，并由国家建设统一征地办公室在X组安置补助费中代为解交，剩余安置补助费由国家建设统一征地办公室划拨给X组，X组再支付给被征地农转非安置人员。同年7月5日，X组召开村民大会，决定：凡小组成员因高速公路修建被征地0.85亩的，或者是未被征地但出资20000元的，就可以得到一份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差一分地需缴纳2353元。2011年10月25日，罗素珍向X组缴纳了20000元，购买了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后罗素珍认为自己多交了购买保险的费用，曾多次到组、村以及镇多个部门要求解决无果。2014年11月12日，罗素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X组退还多收取的15294元。
另查明：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于1998年6月30日颁发给罗素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了地块名称为冲冲1块1联的土地（面积为0.65亩），地块个数为9块。2011年2月12日换发的新证上，未载明冲冲1块1联（0.65亩）这块土地，地块个数变为8块。
X组辩称：罗素珍诉称的被征地0.85亩或者出资20000元就可以得到一份养老保险的约定即该组收取了罗素珍20000元购买保险的费用属实。但在修建涪丰石高速公路的征地中，罗素珍并没有被征0.65亩，而只是被征0.15亩。所差的0.5亩，实际上早在2005年该组组织修建村道路时，已通过法定的议事程序调整给了其他组员。因此，罗素珍仅可以主张0.15亩被征地的退款。另外，从罗素珍缴纳保险费用之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3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结合罗素珍与X组在案件中的举证责任，罗素珍有责任证明不当得利产生的缘由，而X组则需证明罗素珍所缴纳的20000元并非不当得利。争议的焦点有两个：其一，罗素珍因修建涪丰石高速被征地面积是多少；其二，案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第一个焦点。从罗素珍出示的两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看，0.65亩的土地从有到无，又从修建涪丰石高速公路的时间节点看，罗素珍所承包的土地面积，其变化的时间也正好处于两次颁证的时间间隔中。据此，可推断罗素珍被征地0.65亩具有一定的可能性。X组作为农村基层自治组织，本有义务将其小组成员承包土地的情况和征地明细情况予以完整记录和保存，但X组仅向法庭出示了青苗林木花名册一份、调查材料一份、调查笔录四份，拟证明罗素珍原有的冲冲1块1联土地（0.65亩）中的0.5亩已在本次征地之前被调整出去，罗素珍实际只被征收0.15亩。但该名册只能反映罗素珍因征地而取得青苗林木补偿款的情况，名册中罗素珍一栏虽有0.15亩土地的记载，但该项记载并不能明确是否就是罗素珍本次被征地的全部面积，且青苗林木所占用的面积也不一定就和罗素珍本次被征地的全部面积相同，从而不能推导出罗素珍实际上只被征收了0.15亩。对于调查材料和调查笔录，虽然有人证实罗素珍只被征收了0.15亩，但书面的证人证言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直接依据，再加之根据《物权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农村土地的调整应当具备法定的条件和议事程序，X组并未提供有关证据，故也不能认定罗素珍原有的0.5亩早在高速公路修建以前就被调整出去。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在罗素珍与X组双方都不能出示能够直接证明罗素珍实际被征地面积的情况下，X组有责任证明罗素珍的被征地情况，但却不能充分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按照村民大会的决议约定，罗素珍向X组缴纳了20000元的保险款，X组没有合法的根据收取罗素珍被征地0.65亩所对应的款项（即15294元），应当将该款项退还给罗素珍。
针对第二个焦点。罗素珍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与村民代表的书面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罗素珍已为此事多次向X组以及其他相关组织进行反映并要求解决。这一事实符合诉讼时效的中断情形。因此，应认定罗素珍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X组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罗素珍支付应当退还的款项共计15294元。案件受理费180元，减半收取90元，由X组负担。
X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罗素珍被征用的土地只有0.15亩。罗素珍之前是有杨家湾冲冲一块水田0.65亩，由于罗素珍家有人员迁移，罗素珍自愿退回该组0.5亩，后该组采取随机抓阄的方式，将该0.5亩土地分配给田井平0.3亩、张永发0.1亩、潘治华0.1亩。我组在一审时提交的2010年涪丰石高速公路修建被征地人员青苗补偿款发放记录显示，罗素珍签字领取的青苗补偿款也只针对0.15亩。因此，即使要退还罗素珍款项，也应按照0.15亩计算，而不应按0.65亩计算。
罗素珍辩称：X组认为我对杨家湾冲冲一块水田0.5亩没有承包权，没有依据。X组应当退还我多缴纳的款项。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X组应退还罗素珍款项的金额是多少。
经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1998年给罗素珍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的罗素珍的承包地有9块，其中包括冲冲1块1联土地0.65亩。2010年6月，国家因修建高速公路征收了罗素珍所在的X组的部分土地。2011年2月12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换发给罗素珍的新证中载明的罗素珍的承包地只剩下8块，已经没有了冲冲1块1联土地0.65亩。X组提出，早在征地之前罗素珍就自愿退还了其中0.5亩，并由该组以抓阄的方式分配给田井平等三人，但未能举示该组通过法定程序将本属罗素珍承包地0.5亩调配给其他村民的证据，罗素珍亦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根据罗素珍举示的前后两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认定冲冲1块1联土地0.65亩原属罗素珍的承包地，后因高速公路修建被征收。根据X组2010年7月5日召开的村民大会关于小组成员因高速公路修建被征地0.85亩，或者出资20000元，就可以得到一份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差一分地需缴纳2353元的决定，罗素珍实际被征地0.65亩，差二分地，尚需缴纳4706元即可得到一份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而罗素珍实际向X组缴纳了20000元，故X组多收的15294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X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重庆市涪陵区清溪镇四合村六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山中
代理审判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