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
委托代理人：罗春燕。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明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铭新巷6-8号。
法定代表人：夏胜明，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张新平。
委托代理人：张小霞。特别授权。
上诉人王斌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明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明洁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新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0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斌及其诉讼代理人罗春燕，原审第三人张新平的诉讼代理人张小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明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斌在一审中诉称：我原系明洁公司所属原鄂A-×××××（现新车牌号为X××××）客运出租车的夜班司机，在2010年9月26日至2012年4月16日期间，从事夜间客运经营，并每天支付该出租车的租金100元。明洁公司每月收取我的受聘驾驶员管理服务费100元。张新平是鄂A-×××××客运出租车实际承包人，及明洁公司的员工。我和明洁公司是租赁关系。我向明洁公司交了10，000元的押金，由张新平转交给明洁公司。我还交付了代班费即受聘驾驶员管理服务费。我和明洁公司虽没有面对面的联系，但经由第三人张新平作为纽带，与明洁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张新平没有劳动用工的资格，聘请任何人员应当经过明洁公司的同意，故我是出租车的实际客运经营者。根据相关行业规定，发放燃油补贴的原则是“谁支付油费谁享受补贴”，燃油补贴应发到实际用油者手中，燃油补贴应当支付给我。张新平不具有客运汽车经营者的资格，没有资格领取燃油补贴。但张新平共领取2010年到2012年燃油补贴约52，276元。明洁公司负有将燃油补贴给付给客运经营者的义务，但明洁公司不履行该义务，给我造成损失。现诉请判令：1、明洁公司赔偿王斌经济损失2，6138元；2、明洁公司向王斌支付孳息损失（以2，6138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王斌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张新平于2010年9月26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1份、王斌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复印件1份、道路交通运输证复印件1份，2013年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832号审判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王斌通过张新平与明洁公司形成了租赁关系和服务合同关系。张新平与明洁公司是劳动关系。
证据二、《武汉市出租车暨汽车租赁协会文件》1份、《国务院关于实施成品油价格和税费改革的通知》和《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各1份、武汉市客运出租车管理处出具的《市客运处关于发放客运出租汽车成品油财政补贴资金的通知》1份，证明明洁公司依法应履行向王斌支付燃油费补贴的义务和附随义务。
明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但明洁公司向一审法院发出《回复》一份，辩称我公司与原告王斌没有任何合同纠纷。
张新平在一审中述称：我系明洁公司所属原鄂A-×××××（现新车牌号为X××××）客运出租车的承包司机。2010年至2012年期间，我聘请王斌作为我的夜班司机。我还于2010年聘请另一个人作为白班司机（已死亡），2010年至2012年期间，我又聘请了一个白班司机。我收取了王斌押金10，000元，是作为交通事故的风险抵押金，后已退给王斌。王斌按每班次支付给我租金100元。我是客运出租车的实际经营者，与明洁公司是合同关系。王斌与公司无任何关系，与我是租赁关系，王斌可以随时走。关于燃油补贴，我已经与王斌说清楚了，王斌本来每班次应支付给我租金110元，考虑到燃油补贴，我只要其交100元，故燃油补贴由我收取。
一审法院查明：张新平系明洁公司所属原鄂A-×××××（现新车牌号为X××××）客运出租车的承包司机。张新平于2009年12月4日与明洁公司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一份，约定，明洁公司提供鄂A-×××××客运出租车给张新平承包，合同期限自2009年12月4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保证金20，000元，每月承包费4，833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0年9月26日，张新平与王斌口头约定，张新平收取王斌押金10，000元，聘请王斌作为夜班司机，张新平按每班次收取王斌租金100元。2012年4月16日，双方合同关系终止。此外，张新平共从明洁公司领取2010年、2011、2012年三个年度的出租车成品油补贴49，841元。王斌在从事客运出租车夜班司机的过程中未与明洁公司签订合同，也未与张新平就燃油补贴的分割问题签订书面合同进行约定。审理中，因王斌以其与明洁公司的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与明洁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经本院释明，王斌仍坚持原诉讼请求。
另查明：关于燃油补贴的对象和发放方式问题。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于2012年11月1日出具《市客运处关于发放客运出租汽车成品油财政补贴资金的通知》一份，载明有“2011、2012年出租车成品油财政补贴的对象为在我处登记注册营运的客运出租汽车”，“我处根据企业2011年度、2012年度车辆数，按照补贴标准，将企业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一次性拨付给企业。企业根据补贴标准，逐一发放，逐一登记造册，由领取驾驶员签字，并报我处财务科备案”的内容。该通知还载明有其他内容。此外，财政部、交通部、运输部颁布的《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补贴资金应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不得挪作他用。该文件规定了其他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明洁公司与张新平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与王斌并无合同关系。而张新平作为客运出租车的承包司机与王斌及其他司机就具体工作时间、班次分配，以及燃油补贴分配比例的约定，系张新平与王斌及其他司机之间的行为，明洁公司在客观上并不知情，故王斌主张明洁公司赔偿因未履行将燃油补贴给付给客运经营者的义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支付孳息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审理中，王斌虽主张其与明洁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王斌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此外，根据《市客运处关于发放客运出租汽车成品油财政补贴资金的通知》的内容，该项燃油补贴的对象为在市客运处登记注册营运的客运出租汽车，张新平作为客运出租车的承包司机已领取了燃油补贴，故明洁公司已按通知内容履行了发放燃油补贴的义务。至于张新平与王斌如何分配该项补贴应由双方自行约定。综上，对王斌提出由明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支付孳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元、邮寄费20元由王斌负担。
王斌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042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是：明洁公司收取王斌的受聘驾驶员管理服务费后，未依费用的使用性质，履行合同义务。王斌已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及《武租协E200714号文件》第三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因明洁公司不履行受聘驾驶员《管理服务合同》义务，导致了王斌运营期间的燃油补贴损失，应依法对王斌予以赔偿。具体理由是：1、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一审法院有证据不认，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关于出租汽车行业燃油补贴资金有关分配情况的说明》中的“原湖北明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受聘驾驶员王斌”不认定。对明洁公司对王斌负有分配燃油补贴的义务不认定。对“将油补平均到具体月份，按一台车两个驾驶员或三个驾驶员每月工作时间平均分配”不认定。2、关于受聘驾驶员管理服务费的使用性质及法律关系。根据《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受聘驾驶员管理暂行规定》（武客管政（2007）35号文件）和《武汉市出租汽车暨汽车租赁协会关于加强客运出租汽车受聘驾驶员管理的自行意见》（武租协（2007）4号）文件规定，“经营企业每月可向聘用驾驶员收取一定的管理服务费，其额度每车每月不得超过200元；经营企业应将受聘驾驶员纳入企业统一管理，建立并完善受聘驾驶员专项管理制度，切实落实各项管理、服务措施并提供服务；企业应按要求及时为受聘驾驶员办理相关营运证照；企业应对承包驾驶员、受聘驾驶员之间的关系进行协调、监督，保护受聘驾驶员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二是政策规定，“承包驾驶员聘用的驾驶员属经营企业所属受聘驾驶员；承包驾驶员与受聘驾驶员之间的《营运协议》成立及终止的，经营企业与受聘驾驶员之间的《管理服务协议》同时成立及同时终止”。3、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审理活动，有四位合议庭成员，其中一位合议庭成员是明洁公司负责人，庭审书记员与文书署名不符。4、一审法院王审判长、宋书记员有渎职枉法裁判错误。故意对应当采信的证据不予采信、故意违反法定程序、故意错误适用法律、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出枉法裁判。
被上诉人明洁公司未到庭。书面答辩称：明洁公司与王斌没有合同关系。
原审第三人张新平述称：王斌给我开了两年车，本来每天要交110元租金，但只收100元，燃油补贴就在里面扣除了。在两年中，发了几次燃油补贴，王斌都默认了，没有要。我们没有和王斌签合同，他们是无理取闹。请求维持原判。
王斌提交如下证据：
1、证据1、2：2015年10月27日、11月9日武汉市出租汽车暨汽车租赁协会两份《证明》。证明王斌于2010年9月26日至2012年4月16日期间，在明洁公司所属原鄂A×××××客运出租汽车上，从事夜班营运工作，每天缴纳明洁公司租金100元，每月向明洁公司缴纳副班管理费100元。明洁公司应当为王斌履行的义务有：一是将王斌纳入明洁公司统一管理，建立并完善王斌的专项管理制度；二是明洁公司应按要求及时为王斌办理相关营运证照，包括服务监督卡、副班证；三是明洁公司应当为王斌履行燃油补贴细化分配比例、金额发放义务。王斌每月向明洁公司缴纳副班管理费100元，该副班管理费用一并开具在承包驾驶员张新平的承包费里，此费用应是明洁公司向副班司机王斌收取的一项提供管理和服务的费用，不是承包司机张新平缴纳明洁公司的承包费。代班费、副班管理费统称为受聘驾驶员管理服务费。受聘驾驶员管理服务费相对应的法律关系是明洁公司和王斌。第三人张新平的质证意见是；没有我的签字，我不认可。我没有收到王斌100元的副班费，如果收了，我会打条子的。
证据3：明洁公司与张新平2009年12月4日的《补充协议》，证明明洁公司与张新平协议收取副班管理费每月200元。第三人张新平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4：编号为0501464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运营管理卡复印件。证明卡里有王斌营运情况的记录。第三人张新平对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运营管理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王斌开过这个车子。
关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是武汉市出租汽车暨汽车租赁协会对该会作出的文件的解释，可以作为本院审理本案的参考。对证据3、4，因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具有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本身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编号为0501464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运营管理卡，是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依明洁公司的申请，为加强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的管理，配置给明洁公司所属原鄂A×××××客运出租汽车上的运营管理卡，实行一车一卡。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斌上诉请求明洁公司赔偿王斌经济损失2，6138元，并支付孳息损失（以2，6138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上诉状和庭审中陈述的主要理由是王斌与明洁公司构成租赁关系和管理服务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王斌负有举证证明其与明洁公司构成租赁关系和管理服务合同关系的责任。本案中，王斌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明洁公司交付过租金和副班管理费，也没有证据证明明洁公司为王斌在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代办过准予驾驶明洁公司所属出租车的“机动证”和“服务监督卡”；编号为0501464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运营管理卡，是配置给明洁公司所属原鄂A×××××客运出租汽车上的运营管理卡，实行的是一车一卡，对车不对人；张新平与明洁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副班管理费每月贰佰月”，对张新平与明洁公司具有约束力，王斌没有证据证明明洁公司收取过王斌的副班管理费。因此，王斌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明洁公司存在租赁关系和管理服务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王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2015年8月20日，王斌就一审合议庭由四人组成的问题、庭审书记员与文书署名书记员不一致的问题向江岸区人民法院书面投诉，江岸区人民法院经调查作出王斌所反映的问题不实的结论，并向王斌的代理人罗春燕作出了答复，王斌的代理人罗春燕在答复的笔录上拒绝签字。因此，王斌就此问题提出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审判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维持一审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元，由王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兆平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廖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