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海民初字第1162号
原告（暨被告）：海宁市雪妃皮草时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颖。
委托代理人：朱良。
委托代理人：李宗胤。
被告（暨原告）：查满娥。
委托代理人：章于冰。
海宁市雪妃皮草时装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雪妃公司）与查满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海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的同一裁决，雪妃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向本院起诉，查满娥于2014年4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并案审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仲轩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6月4日、6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两次庭审中，雪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良、李宗胤，查满娥的委托代理人章于冰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中，证人沈其华、张传明出庭作了陈述。第二次庭审中，查满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雪妃公司起诉称，公司于2012年5月招录查满娥从事平车工作，签订有劳动合同，双方按约履行了该份合同义务。2013年3月30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同时附《合约》一份。后因双方对工资结算产生纠纷，查满娥提起劳动仲裁，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雪妃公司支付查满娥工资87422.5元。
雪妃公司认为，仲裁裁决不当，公司无需向查满娥支付工资87422.5元。原因如下：1、查满娥从事平车工作，其仅为成衣制作流水线中的一道工序，裁决直接将《合约》中的成衣工价作为计件单价，认定事实错误；2、雪妃公司已经将查满娥的计件工资按月发放，而查满娥中途违约，根据《合约》的约定，公司亦无需支付工资。综上，雪妃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为此起诉来院，请求判令：雪妃公司不予支付查满娥劳动报酬87422.5元。
查满娥起诉称，2012年5月，雪妃公司招录查满娥从事平车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为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31日，到期后，雪妃公司如数发放了工资。
2013年3月7日，雪妃公司又招录查满娥从事平车工作，双方于2013年3月30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为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1月20日。此外，双方还签订了《合约》，约定查满娥和丈夫查正平（另案当事人）年薪保底18万元，每件成衣工不少于115元。
自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1月20日，查满娥与查正平共生产成衣2431件，按照《合约》所约定的115元／件的单价，计件工资为279565元。此外，查满娥与查正平除生产成衣外，还生产了半成品57件（做大件32件，换腰带10件，换口袋、前侧2件、换袖子2件、换里布11件），做毛领7件、做腰带4条，换毛领、订商标等工作26.5小时。查满娥夫妻要求雪妃公司对上述部分工作支付工资5000元，两部分工资合计为284536元。属于查满娥部分的工资为142282.5元，扣除公司预发的46216元，还应当支付工资96066.5元。
查满娥自2012年5月进入雪妃公司工作后，公司一直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在查满娥的要求下，雪妃公司才缴纳了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的社会保险，且缴纳社保的费用全部从查满娥的应发工资中扣除。
2014年1月15日，雪妃公司停止生产，但未按时足额付清工资，查满娥要求解除与雪妃公司的劳动合同，并支付2个月经济补偿金26956.5元。
综上，查满娥起诉来院，请求判令：一、雪妃公司支付查满娥工资96066.5元；二、雪妃公司支付查满娥经济补偿金26956.5元；三、雪妃公司为查满娥补缴2012年5月至2014年1月的社会保险。
庭审中，查满娥撤回第二项（经济补偿金）和第三项（补缴社保）的诉讼请求。
雪妃公司提供的证据、查满娥的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1、《劳动合同》、《合约》各1份，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合约》约定每件成衣工不少于115元，是指一件成衣总的人工费不少于115元。查满娥所做的平车工只是制作成衣的一道工序，故只能拿115元中的一部分。经质证，查满娥对《劳动合同》、《合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雪妃公司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谈工价谈的肯定是本人的工价，不可能把其他人的工价谈在劳动者个人的《合约》内。服装行业分工明确，一件衣服不存在一个人完成所有的工序。《合约》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完毕后由用人单位来起草的，如果内容有歧义的应该作有利于劳动者的解释。经审核，本院对《劳动合同》及《合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查正平、查满娥的工资表2页，证明两名劳动者的工资发放情况。经质证，查满娥对2013年10月之前的实发工资的数额无异议，但对工资计算方法有异议，认为工资应当按《合约》来计算。经审核，本院对查满娥2013年3月至2013年10月已发工资的数额予以确认，经核算为54860元。
3、10月份计件统计表1页，证明劳动者的工作量，100158是整件，PM12245是换腰带，PX11008是加可脱卸内胆。可见成衣工不是指平车工，平车工做的不是整件成衣，只有注明整件的才代表一件成衣都是平车工做的。经质证，查满娥对统计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雪妃公司的待证事实有异议，公司把3件100158外发到其他厂做，但没有做好又拿回来让两劳动者做完，公司觉得别的厂已经做了一部分，再算3件就亏了，所以特别注明是2件整件，11月份有同样的款式就没有标注整件的字样。经审核，本院对10月份计件统计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2014年1月份考勤表1份，证明查满娥最后一次考勤是2014年1月13日，公司每月15日发工资，因为查满娥没来所以没发工资，查满娥擅自提前解除了劳动合同，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经质证，查满娥认为自己工作到2014年1月14日，之后是因为公司放假了才不来上班的。经审核，本院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无法证明查满娥提前解除了劳动合同。
5、仲裁裁决书、送达回执各1份，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程序。经质证，查满娥无异议。经审核，本院对仲裁裁决书、送达回执予以认定。
6、查正平、查满娥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计件统计表11页，证明两劳动者的工作量一共是2411件。经质证，查满娥认为应当是2431件。经审核，本院对两名劳动者上述期间的工作量予以确认，经核算为2431件。
7、张传明的劳动合同、《合约》各1份及证人张传明的证言，证明合同签订、工资发放情况，成衣工115元的工价是要由多个工人（除了平车工，还有刀工、毛工）来分享的。经质证，查满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张传明的劳动合同、《合约》是参照查正平、查满娥的写的，张传明至今仍在雪妃公司工作，与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经审核，查满娥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8、平车工查正平、查满娥2013年产量工资表、明细1组，证明两名劳动者的计件工资为143627元。经质证，查满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用人单位单方制作，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经审核，查满娥的异议成立，该工资表及明细并无查满娥签字确认，本院不予认定。
9、证人沈其华的证言，证明《合约》中所约定的成衣工115元／件是指整件成衣的人工费，工人的工资是按月发放的。经质证，查满娥认为115元／件就是针对平车工谈的。经审核，本院对沈其华作为雪妃公司管理人员，2013年3月代表公司与查正平、查满娥签订《合约》等事实予以确认。
查满娥提供的证据、雪妃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员工产量表11份，收款收据52份，付款凭证17份，证明查正平、查满娥为用人单位一共生产的成衣是2431件，还做了其他零碎活。产量表上面的俞卫琴是车间主任，沈其华是公司的厂长，俞学龙是接任俞卫琴的车间主任。经质证，雪妃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俞卫琴、沈其华、俞学龙的身份亦无异议。经审核，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结合以上证据及当事人、证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查满娥系雪妃公司职工，2013年3月30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1份，约定查满娥从事平车工作，合同期为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1月20日。同日，查满娥与丈夫查正平（另案当事人）作为利益共同体，与雪妃公司签订《合约》1份，约定两人年薪保底18万元（包括补贴、奖金、提成）；每件成衣工（包括所有补贴、奖金、提成）不少于115元；每月工资按正常计件工资计算，其余部分工资年底一次性补齐；如劳动者中途违约，则扣除奖金、补贴、提成，另外扣除计件工资的20%。
查满娥、查正平两人工作至2014年1月13日，期间，雪妃公司通过向劳动者开具收款收据、付款凭证的方式，确认两劳动者的产量为2431件成衣，另做半成品57件、其他工作26.5小时。
2014年1月21日，查满娥申请劳动仲裁。2014年3月24日，仲裁委作出海劳仲案字（2014）第0081号仲裁裁决：一、雪妃公司支付查满娥劳动报酬87422.5元；二、驳回查满娥的其他仲裁请求。雪妃公司和查满娥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起诉至本院。
另查，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雪妃公司在海宁市社会保障管理中心为查满娥参加社会保险，雪妃公司已支付查满娥劳动报酬54680元。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与《合约》所约定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约》中约定的“每件成衣工不少于115元”，这115元是所有参与成衣制作的工种的总的工价，还是仅针对两劳动者作为平车工的工价？
本院认为，《合约》中关于成衣的工价应理解为仅针对两劳动者作为平车工的工价，理由如下：
第一，《合约》的签订主体系雪妃公司和查满娥、查正平，并不包括其他劳动者。劳动者在与用人单位约定计件工资工价的时候，约定的肯定是自己的工价，不可能将其他劳动者的工价纳入自己的工价之中。
第二，假设《合约》约定的成衣工工价包含了所有工种的工价，那么“不少于115元”到底是多少元？每个工种又可以分得多少元？上述问题均没有确定的答案，必将导致签订《合约》以确定劳动者计件单价这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可以反过来证明成衣工工价只针对签约的特定劳动者。
第三，证人沈其华的证言能够佐证，成衣工115元的工价针对的是平车工查满娥、查正平。
因此，雪妃公司认为成衣工每件115元的工价应由所有参与成衣生产的工种（刀工、毛工、平车工等）来分享，与事实不符且有违常理，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的劳动合同至2014年1月20日到期，2014年的农历春节是2014年1月31日，依惯例用人单位一般会在春节前夕放假。查满娥系外来务工者，工作至2014年1月13日后放假回家，并无不妥。另外，1月13日查满娥不再上班，对此，雪妃公司并未通知查满娥回来上班或者与其解除劳动合同，雪妃公司认为查满娥提前解除了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半成品57件、其他工作26.5小时，查满娥主张上述工作量按5000元计价，综合两名劳动者的工作时间、产量、劳动报酬等因素，查满娥的主张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合约》中，双方既约定了保底工资，又约定了计件工资，现查满娥主张雪妃公司支付计件工资，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雪妃公司应按约定向查满娥支付劳动报酬142282.5元（115元／件×2431件÷2＋5000元÷2），扣除已支付的54860元，尚须支付87422.5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海宁市雪妃皮草时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查满娥支付劳动报酬87422.5元。
二、驳回海宁市雪妃皮草时装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驳回查满娥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宁市雪妃皮草时装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查满娥负担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仲轩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亚男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嘉兴市财政局财政专户，帐号：399901040000679，开户银行：农业银行嘉兴分行。
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