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达中民终字第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市炬隆物资有限公司。
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西外天恒花园。
法定代表人彭成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康平，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专，男。
委托代理人王远，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宏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地：大竹县竹阳镇东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陈维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文学，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杨雪，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达州市炬隆物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专、四川省宏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3）大竹民初字第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达州市炬隆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成瑜、委托代理人于康平，被上诉人王小专的委托代理人王远，被上诉人四川省宏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文学、邹杨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1日，被告王小专与被告宏鑫建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王小专挂靠宏鑫建司承建大竹“北城上郡项目”7、8号楼工程。2011年8月18日，原告与四川省宏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城上郡7、8号楼项目部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王小专在买受方处签字），约定大竹“北城上郡项目”7、8号楼工地所需钢材全部由原告供应，原告垫供400吨后所有钢材由购买方以现款支付，从垫供的第一车钢材开始计算，垫供时间最长不超过120天，原告垫供的钢材部分，自购买方接货之日起，按欠款金额的3%计付月息。2011年8月20日，王小专购进钢材90.3吨，金额474724.20元；2011年9月7日，王小专购进钢材43.4吨，金额230649.50元；2011年10月5日，王小专购进钢材38.16吨，金额190694.40元；2011年10月7日，王小专购进钢材34.67吨，金额168324.50元；2011年10月8日，王小专购进钢材26.30吨，金额129712.50元；2011年10月14日，王小专购进钢材36.15吨，金额172886.20元；2011年10月16日，王小专购进钢材42吨，金额199262.50元；2011年10月21日，王小专购进钢材79.3吨，金额370942.40元；2011年10月25日，王小专购进钢材43.7吨，金额184414.00元；2011年11月4日，王小专购进钢材39.6吨，金额190476.00元；2011年11月6日，王小专购进钢材41.86吨，金额192479.20元；以上11次购进钢材共计515.44吨，总价款2504565.40元。2012年1月，王小专支付钢材款900000.00元；2012年9月22日，王小专支付钢材款400000.00元；2013年2月8日，王小专支付钢材款500000.00元。
原被告买卖钢材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3年期贷款年利率为6.65%.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四川省宏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城上郡7、8号楼项目部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
《钢材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垫供400吨后所有钢材由购买方以现款支付，从垫供的第一车钢材开始计算，垫供时间最长不超过120天。从2011年8月20日王小专购买第一车钢材开始计算，原告垫供的钢材已超过400吨，垫供的时间也超过120天，因此，被告欠原告的所有钢材款均应支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欠钢材款的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王小专购买原告的钢材后，王小专应当及时支付所购钢材的货款，但本案原被告约定原告为王小专垫供400吨钢材，由被告从接收钢材之日起按欠款金额的3%向原告计付月息。该处的“利息”是因王小专不能及时支付货款而由双方约定的赔偿原告的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该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原告与被告宏鑫建司认为原被告约定的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的观点，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告没有提供其为被告垫供钢材所受到的损失，法院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垫供钢材所受到的资金利息损失。王小专购钢材期间1-3年期贷款年利率为6.65%，其上浮30%后也远远低于原被告约定的按欠款金额的3%计付月息的标准，因此，二被告认为《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应予以减少的观点，法院予以支持。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被告欠原告钢材款的利息作为原告的损失。
被告王小专2012年1月支付钢材款900000元，视为2012年1月1日支付。截止2012年1月1日，按照法院确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钢材款的利息为53485.33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关于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的规定，王小专支付的900000元，应先抵充利息53485.33元，再抵充本金846514.67元，抵充本金后，截止2012年1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1658050.73元。同理，2012年9月22日，王小专支付钢材款400000元后，被告应抵充截止2012年9月22日的利息105513.05元，再抵充本金294486.95元；截止2012年9月22日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1363563.78元。2013年2月8日，王小专支付钢材款500000元，被告应抵充截止2013年2月8日的利息45514.81元，再抵充本金454485.19元；截止2013年2月8日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909078.59元。
被告王小专系挂靠宏鑫建司承建的大竹“北城上郡项目”7、8号楼工程，王小专系7、8号楼工程的实际承建人，宏鑫建司系7、8号楼工程的名义承建人，因此欠原告的钢材款应由王小专支付，由宏鑫建司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
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小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达州市炬隆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909078.59元，并从2013年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二、被告四川省宏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被告王小专负担，四川省宏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达州市炬隆物资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给予变更为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错误。合同约定未按期付款按3%月息计息属违约金的约定范畴，该约定未违背法律规定，即使违约金过高，按《合同法》的规定，只能是适当调整，只能按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进行计算，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小专答辩称，双方对未付款利息的约定其本质为违约金无异议，双方约定月息3分过高，适当调整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4倍计算无法律依据，应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四川省宏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同意被上诉人王小专的答辩意见，上诉人要求按月息3%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确认。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王小专欠上诉人钢材款本金2504565.4元，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年利率6.65%的四倍计算，截止2012年1月1日利息为164570.25元；2012年1月1日王小专支付900000元，先抵充利息164570.25元，再抵充本金735429.75元；截止2012年1月1日尚欠款1769135.65元；2012年9月22日王小专支付400000元，先抵充利息342485元，再抵充本金57515元；截止2012年9月22日尚欠款1711620.65元；2013年2月8日支付欠款500000元，先抵充利息171998.8元，再充抵本金328001.2元；截止2013年2月8日尚欠钢材款本金1383619.4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调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合同约定未按期付款按3%月息计息属违约金的约定范畴，该约定未违背法律规定，即使违约金过高，按《合同法》的规定，只能是适当调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适宜；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对未付款利息的约定其本质为违约金无异议，双方约定月息3分过高，适当调整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4倍计算无法律依据，应维持原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垫资供给的钢材货款系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遭受实际损失的具体情况，违约方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守约方依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与遭受的损失存在巨大差额的情况，为此，一审法院确认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支付违约金的调整幅度不当，应予纠正；本院确认以迟延支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案涉交易的钢材按供货分批次计算，违约金应从上诉人收到每批次钢材之日起的次日计算；上诉人先后支付的1800000元钢材款，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办理，截止2013年2月8日王小专欠达州市炬隆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1383619.45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3）大竹民初字第2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四川省宏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3）大竹民初字第2373号民事判第一项即“被告王小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达州市炬隆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909078.59元，并从2013年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为止”；
三、王小专在本判决送达后三十日内支付达州市炬隆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1383619.45元，从2013年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王小专负担，四川省宏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王小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谨
审判员 郭 力
审判员 刘全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王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