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民一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双江村牛皮塘。
法定代表人谢军，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凌玉成，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珠晖区乐群里166号。
法定代表人彭思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左拥政，男。
委托代理人陈西岳，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城伟建筑劳务有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中路四段368号7幢1号。
法定代表人袁训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大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松木工业园金兰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易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小斌。
上诉人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酃湖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南充市城伟建筑劳务有公司（以下简称城伟公司）、湖南大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为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3）珠民一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酃湖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凌玉成、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左拥政、陈西岳、大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小斌到庭参加了诉讼。城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在承包湘桂铁路扩能改造工程CTXC-1标工程过程中，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租用了酃湖乡政府向阳农场约120亩土地（实际用地面积为97亩）作为工程施工用地。2010年2月8日，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与酃湖乡政府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土地租赁用途为混凝土拌合站，租用期限为三年，自2009年4月1日至2012年4月1日止，租用额按三年期限总包干金额为600000元，在协议签字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双方在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之前，酃湖乡政府已经将合同约定的租赁土地交付给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使用。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前，将自己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城伟公司，并将自己租用土地的一半交给城伟公司作混凝土搅拌站使用，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与城伟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时约定，土地使用期限随工程完工而终止。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与城伟公司还约定，城伟公司使用其租赁土地的租赁费300000元，由城伟公司负担。土地租赁协议签订后，双方都履行了协议。2012年4月1日租赁协议到期后，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以湘桂铁路扩改工程全线政策性停工，无法按时完成工程为由，向酃湖乡政府提出要求延长土地租赁时间，酃湖乡政府口头同意租赁时间延长一年，延长期间的租金不另计算。2013年1月，湘桂铁路扩改工程基本完工。同年1月5日，城伟公司将其在租用的土地上的设备、设施及地面建筑物以1900000元的价格出让给大为公司，双方签订了《设备设施出让合同》，但合同未涉及租赁土地。2013年4月1日，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发函给城伟公司，要求城伟公司在2013年5月31日前拆除、清运租赁自己土地上所有的设施、机具、材料、设备并搬出、腾让交付租赁使用的土地。城伟公司以租赁土地上的设备、设施已经出让给大为公司为由，拒绝了该要求。2013年5月30日，湖南雁筑集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雁筑公司）的法律顾问单位给酃湖乡政府和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在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与酃湖乡政府的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后，酃湖乡政府已经将该宗土地出租给雁筑公司，双方在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酃湖乡政府要于2013年4月8日将该宗土地交付给雁筑公司，但一直未交付，请尽快予以交付，并承担违约责任。酃湖乡政府与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接函后，曾多次与城伟公司、大为公司协商未果。酃湖乡政府于2013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三被告交还租赁土地，补交逾期租金100000元，赔偿违约损失500000元。
原审认为：本案是一起因土地租赁合同引起的纠纷，酃湖乡政府将其所管理的向阳农场集体所有的土地出租给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作为施工用地。但未经县级以上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系非法占有土地，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民事行为被确定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作为土地租赁者和使用者，城伟公司作为租赁土地使用者，大为公司作为租赁土地占用者，三被告均有义务将租赁的土地上的设备、设施搬出，并将土地归还给酃湖乡政府。酃湖乡政府主张三被告赔偿损失，参照酃湖乡政府与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从2013年4月1日计算到酃湖乡政府起诉时止，时间为4个月，按每个月租金12500元，计算酃湖乡政府的损失为50000元，因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和城伟公司各实际使用租赁土地的50%，故双方应各承担酃湖乡政府的损失25000元。酃湖乡政府主张三被告承担其他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五）项、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人民政府于2010年2月8日与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限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市城伟建筑劳务有公司、湖南大为建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搬出租赁土地上所有设备、设施及地面的建筑物，将租赁的土地归还给原告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人民政府；三、限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市城伟建筑劳务有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赔偿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人民政府损失25000元。两被告对上述赔偿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人民政府负担8750元，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市城伟建筑劳务有公司负担105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酃湖乡政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酃湖乡政府与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2、被上诉人在合同期满后，强占酃湖乡政府的土地，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向酃湖乡政府支付租金。3、被上诉人强占酃湖乡政府的土地，应视为违约，故酃湖乡政府请求赔偿违约损失，应予支持。请求维持原判第二项，撤销原判第一、三、四项，依法确认《土地租赁协议书》合法有效，判令三被上诉人支付逾期租金100000元，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500000元。
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答辩称：1、酃湖乡政府与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应为无效协议；2、一审判决后，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已经将其租赁的大部份土地和地面设施返还给了酃湖乡政府；3、一审判决赔偿租金、租金数额及不赔偿损失是正确的，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500000元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伟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城伟公司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向酃湖乡政府移交了其实际使用的44.54亩土地。
再查明，城伟公司与大为公司签订《设备设施出让合同》后，大为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款项。
本院认为：酃湖乡政府与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虽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酃湖乡政府在出租之前，未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报批，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之规定，酃湖乡政府与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系无效合同。城伟公司、大伟公司在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与酃湖乡政府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到期后，未经酃湖乡政府的同意，强行占有涉案土地，酃湖乡政府要求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城伟公司、大伟公司腾出租赁土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鉴于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城伟公司、大伟公司未返还涉案土地，给酃湖乡政府造成了损失，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城伟公司、大伟公司应参照租金支付土地使用费，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城伟公司、大伟公司自2013年4月1日起占用涉案土地，除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在2014年1月26日已经腾出租赁场地外，城伟公司、大伟公司至今没有搬离涉案土地，酃湖乡政府起诉要求三被上诉人支付租金100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应承担土地使用费30000元，城伟公司、大伟公司应分别承担土地使用费35000元。
酃湖乡政府要求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城伟公司、大伟公司赔偿其损失500000元的请求，鉴于该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五）项、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3）珠民一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3）珠民一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三、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市城伟建筑劳务有公司、湖南大为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向上诉人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人民政府支付土地使用占用费30000元、35000元、35000元。三被上诉人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合计19600元，由上诉人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人民政府负担9800元，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40元，南充市城伟建筑劳务有公司负担3920元，湖南大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巍
审判员 刘丽娅
审判员 周隽斓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匡光美
校对责任人：周隽斓打印责任人：匡光美
附相关法律条款：
《民法通则》
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
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
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五十七条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的临时用地，在报批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土地使用者应当根据土地权属，与有关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临时使用土地补偿费。
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
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