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科炬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法定代表人陈和灿，经理。
委托代理人饶熠，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阳永飞，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明慧五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吴祖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炜春，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科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明慧五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慧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杏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科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明慧公司赔偿159222.3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明慧公司与科炬公司于2011年9月4日签订的编号为HSD110904-1、HSD110904-2的《销售合同》于2014年5月12日解除；三、驳回明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科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931.2元，由明慧公司负担447.2元，科炬公司负担3484元；反诉受理费3715.93元，由科炬公司负担3615.93元，明慧公司负担100元。
上诉人科炬公司上诉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具体理由如下：
一、明慧公司积压的货物并非科炬公司要求明慧公司制作。虽然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并约定科炬公司应在明慧公司出货前支付货款至总价值的80％，但双方签订后并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而是由明慧公司根据科炬公司的下单量制作货物，科炬公司收到货物后再支付货款给明慧公司。上述事实有明慧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和《佛山市顺德区明慧五金实业有限公司与浙江科炬实业有限公司贸易简表》予以佐证。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应按《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科炬公司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反而是明慧公司违反约定未向科炬公司交付货物，科炬公司已按约定向明慧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1356122元的80％，明慧公司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向科炬公司交付货物，科炬公司在收货后30日内向明慧公司结清剩余款项。
二、明慧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科炬公司多次催告明慧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进行退换，明慧公司仍置之不理。明慧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科炬公司无法达到订立合同的目的，科炬公司请求退回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应予支持。
1.涉案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科炬公司的产品无法销售。科炬公司对明慧公司交付的货物进行外观验收后便对一部分货物进行灌胶并销售给客户。但自2012年3月开始，科炬公司陆续接到客户投诉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要求退货。经科炬公司对产品进行检验，明慧公司交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科炬公司制作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述事实有科炬公司提交的投诉处理单、胶瓶和底盖予以佐证。
2.由于产品的特殊性，只有通过灌胶并且摆放过一段时间才能检验明慧公司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此，科炬公司灌胶并不能证明涉案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涉案货物数量较多，科炬公司只能对其中一部分货物进行灌胶检验，同时由于灌胶后就成为可以销售的产品，科炬公司出于对明慧公司的信任，便直接销售给客户，但销售给客户后便开始发现大量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退货。科炬公司立即对未灌胶的货物停止灌胶，并向明慧公司反映情况，要求对未灌胶的货物送行处理。
3.原审法院不对涉案货物进行质量鉴定，造成无法查明案件事实，有失公允。科炬公司在庭审期间提供已灌胶和未灌胶的产品进行对比说明，证明灌胶后的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以及只有灌胶才能全面检验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正是基于此特殊性，双方签订的合同才增加约定：“灌胶后由于本厂产品问题造成损失，我厂承担的最高赔偿额只能为该批本厂生产的货物的货值。”为查清案件事实，科炬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对存放在科炬公司仓库未灌胶的货物，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进行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鉴定，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审法院在科炬公司多次申请后仍拒绝科炬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甚至连是否符合明慧公司企业质量标准的鉴定都不进行，且未在判决书中记载，造成无法查明案件事实，并错误认定科炬公司对一部分货物进行灌胶就视为所有货物均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为查明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涉案货物进行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鉴定。
三、即使明慧公司提供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积压在明慧公司仓库的货物系科炬公司要求制作的货物，科炬公司也无需向明慧公司赔偿159222.38元及利息。
1.涉案货物是胶瓶，即使已打上科炬公司的标识，明慧公司仍可以将胶瓶打碎后重复利用，此为塑料可重复使用的特性，明慧公司的损失并没有达到159222.38元之多。明慧公司生产的胶瓶可以打碎后重新制作新的产品，因此具有一定的价值，既然原审判令科炬公司向明慧公司赔偿损失l59222.38元，明慧公司已经达到完全履行合同的目的，明慧公司应将库存交付给科炬公司，否则，科炬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将远超出明慧公司的损失。
2.原审判令科炬公司从2013年2月2日起支付赔偿款及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科炬公司与明慧公司在原审庭审期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1年9月4目签订的编号为HSD110904-1、HSD110904-2的两份《销售合同》（以下分别简称904-1号合同及904-2号合同），明慧公司的损失在原审庭审期间才发生，而且，明慧公司的损失仅限于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159222.38元，不存在利息损失。因此，科炬公司不应向明慧公司支付任何利息，即使需要支付，也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而不是从2013年2月2日起计算。
综上，科炬公司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明慧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科炬公司提出的原审第二、三项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明慧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明慧公司答辩称：科炬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科炬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科炬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投诉处理单》8份，该8份处理单均为科炬公司内部制作，载明的记录时间自2012年5月26日至同年11月23日，载明的审查意见均为胶瓶与底盖存在开裂及密封不紧密等问题，底部进气固化。
明慧公司与科炬公司在一审期间各提供《公证书》一份，该两份《公证书》附件中的照片均显示，明慧公司制作的胶瓶表面均已印制“科炬”字样及相关图案。
涉案5份合同项下的货物由科炬公司分多批次接收，第一批货物的接收时间为2011年10月17日。
双方在二审期间均表示同意解除涉案904-1号合同及904-2号合同。
双方在二审期间确认，除904-1号合同及904-2号合同外，其余3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904-1号合同及904-2号合同项下的货物已部分交付，该部分货物的款项已付清。
明慧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款159222.38元即为904-1号合同及904-2号合同项下已生产但未交付的部分货物所对应的价值，该部分货物已全部印刷科炬公司标识，若科炬公司拒收，则成为废品，基本无使用价值；在科炬公司支付上述赔偿款后，同意将上述库存货物交付科炬公司，由科炬公司自提。
科炬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涉案5份合同项下的产品只是规格和型号不同，制作材料及用途相同，除904-1号合同及904-2号合同外，另外3份合同项下的产品也存在质量问题，该3份合同项下的产品已灌装小部分，大部分仍存放在仓库；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质量瑕疵的具体情况与投诉处理单载明的情况一致；自2011年7月至2013年3月期间，分多批次收到涉案货物，收货时只检验外观，并抽取一两个样品检验有无漏气及罐装后胶水有无固化，剩余的就直接灌胶生产。
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期间均表示同意解除涉案904-1号合同及904-2号合同，该两份合同应予解除。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明慧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上述两份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如何？就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明慧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问题。科炬公司在本案中以涉案8份《投诉处理单》及两份函件为据，主张涉案5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均存在质量问题。经审查，依据双方于涉案5份合同中就货物验收所作相关约定，科炬公司在验收合格后方能灌胶使用，不合格的产品及时退货。现科炬公司已接收明慧公司提供的货物，并已部分灌胶使用，可初步认定涉案货物经科炬公司验收质量合格。且，上述8份《投诉处理单》及两份函件均系科炬公司单方制作，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该处理单中载明的胶瓶与底盖存在开裂及密封不紧密等问题，底部进气固化等质量瑕疵，或为凭肉眼分辨即可甄别，或为经基本检验即可发现。科炬公司作为定作方，在接收货物时势必会对货物是否存在上述质量瑕疵进行基本检验，而且，该质量瑕疵的检验及发现对科炬公司无任何客观障碍。又，本案无证据显示，科炬公司自2011年10月17日收取第一批货物至2013年6月10日发出《关于贵公司胶瓶质量问题的函》长达一年半的时间曾向明慧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另，若科炬公司主张的质量瑕疵属实，则其在分多批次收取货物的情况下，陆续将该多批货物的款项全部付清的行为，明显与交易常理悖逆。综上，科炬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并认定明慧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合格，与此同时，对科炬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接纳。科炬公司提出的要求明慧公司收回库存产品并返还相应货款408790元的反诉请求，均基于其主张的上述质量瑕疵成立，对该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就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涉案904-1号合同及904-2号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依据双方于上述两份合同中所作约定，科炬公司作为定作方，负有“出货前付至货款总值80％”并及时提取货物的合同义务。现明慧公司已按约将合同项下的部分产品生产完毕，科炬公司未支付该部分货物款项的80％予明慧公司，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且，双方在原审期间提交的有关涉案产品的图片均显示，涉案胶瓶产品表面均已印制“科炬”字样及相关图案。明慧公司提出的，若科炬公司拒收，该部分产品将基本丧失使用价值的主张可信。鉴于双方均同意解除上述两份合同，同时考虑到自上述两份合同签订至今已近3年之久，明慧公司同意科炬公司支付赔偿款后可提取库存货物的事实，结合上述分析及前述认定，合同解除后，科炬公司应支付相当于明慧公司库存产品价值159222.38元的赔偿款及相应利息予明慧公司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利息以明慧公司要求科炬公司履行付款及提货义务时间（2013年2月1日）的次日起算，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科炬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可自行提取上述库存货物。科炬公司就此上诉所提无理，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80.12元，由上诉人浙江科炬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文
代理审判员 李秀红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