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2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登德，男，195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约娜，女，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系上诉人女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芳，女，195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彪（曾用名王序飙），男，195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卫，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登德、王春芳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2民初7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1月4日、2017年2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登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约娜、上诉人王春芳和被上诉人王文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卫均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登德、王春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2民初70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契上仅有上诉人签字，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成立。二、即使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也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属于城镇居民户口，案涉房屋是上�人于1987年1月27日向星星村村民周雄华购买，并于1992年将不能流通的房屋转卖给被上诉人，属于无效合同的转移，应当归于无效。三、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
王文彪辩称，一、被上诉人虽没有在契约上签字，但是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全部合同义务，上诉人不仅接受了转让款，而且通过中间人出具契约载明转让房屋的事实，符合当时房屋转让立契的交易习惯，因此，本案中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成立的。二、关于合同效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房屋时，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房地产所有权证书，且该房屋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建设用地，上诉人购买该房屋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登记收费收据，上诉人向第三人购买房屋后办理权属的时间是1988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间是1991年，当时能适用的法律规定是1987年土地管理法，该法没有禁止城镇居民之间不能买卖农村房屋，且上诉人在1988年办理产权登记时是城镇户口，按照当时政策，案涉房屋的土地已转为国有，双方之间买卖房屋的土地性质是国有土地。三、诉讼时效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的审理。
王文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1991年12月16日签署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2、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12月16日，被告王登德、王春芳将坐落于赤山东大湾地方的一间二层楼房以288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王文彪，被告王登德、王春芳立契一份。原告王文彪已付清购房款，被告王登德、王春芳也在立契后交付了房屋。目前，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被告王登德名下，登记的坐落地址为台州市赤山东路317号，登记的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房屋现已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登德、王春芳于1991年12月16日订立的契约，体现的是其与原告王文彪进行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来看，该房屋的土地性质应为国有建设用地，被告王登德认为契约违反禁止性规定的抗辩，依据不足。契约在本案中未发现存在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关于合同效力的确认之诉，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被告王登德提出的诉讼时效方面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原告王文彪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系其对诉权的正当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告王文彪要求确认契约有效的诉情，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春芳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该院对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登德、王春芳于1991年12月16日订立的契约有效。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计算，原告王文彪预付），由原告王文彪负担20元、被告王登德、王春芳负担2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登德、王春芳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编号为2016122600170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及台州市国土资源局2016年12月26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案涉房屋土地性质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系登记错误；2、台州市房地产管理处调取的办房产证时的原始证明、房屋所有权存根，拟证明案涉房屋的土地性质并非国有；3、2016年11月29日白云街道星星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及两份图纸，拟证明案涉房屋没有征收给任何单位，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4、台州市国土局开发区分局浙土字（99）第0447号、浙土字（2000）第3639号、浙土字（2001）第10055号批文，拟证明赤山东路317号所处的赤山东路北侧并未纳入征收范围；5、台州市开发区（台州绿心旅游度假区）建设水利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房屋拆除是因为地质灾害隐患，而非被征收；6、何金林、陈仙云与周礼龙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2014台仙民初字第303号），拟证明1998年之前买卖的村集体房屋仍适用于修订后的土地管理法。被上诉人王文彪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上诉人作为个人并不清楚该份《证明》所说的权利类型系不动产统一登记后软件系统自动生成的，即使是事实，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权利类型系集体土地；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3、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没有提供关于星星村改造项目图纸的原件，星星村就在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北面，案涉房屋拆迁安置是不争的事实，政府会议纪要非常明确星星村所有的土地自1999年以来全部转为国有划拨土地；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从该证据无法判断赤山东路317号所指的北侧是否纳入三个征收文件，星星村土地转为国有划拨是台州市城市总体规划的要求，一审法院在审理相关案件时也均已向台州市经济管委会和白云街道了解过，且政府会议纪要明确星星村拆迁改造中涉及的土地问题原则上适用国家和地方有关城市房地产管理及城市房屋拆迁的相关政策，该纪要是针对整个星星村房屋、买卖户政策的协调，并非只是针对本案，如果上诉人认为会议纪要不合规，不正确，不严谨的话，那么上诉人应向台州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撤销修改该文件，本案不需要就审查该会议纪要的内容是否正确合法；5、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案涉房屋拆除可能有地质灾害原因，但不是唯一原因，因为就连附近没有地质灾害原因的房屋也已拆除，归根结底是政府拆迁所致；6、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仙居县人民法院作为基层人民法院，层级低于二审法院，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该判决书是否已经生效的证据，且两案事实不同，没有可比性。
被上诉人王文彪二审期间提供了以下两组证据，拟证明星星村土地全部转为国有划拨土地：1、2003年12月15日台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发文的《关于星星村房屋买卖户拆迁安置政策协调会议纪要》一份；2、（2015）台椒民初字第1098号和（2016）浙10民终804号两份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王登德、王春芳质证认为：1�证据1的会议纪要是政府内部行文，不具有法律效力，也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变为国有土地性质，会议纪要所涉的三个批文没有案涉房屋的面积和坐标轴；2、对于证据2，法院只是认定买卖标的在过户手续中是可流动的房产，并不是对国有划拨的土地性质进行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案涉房屋土地性质问题，本院综合认定如下：被上诉人王文彪一审时提供的编号为2016081900065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非常明确案涉房屋权利类型是国有建设用地的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权利性质是存量房产，二审补充提供的证据1《关于星星村房屋买卖户拆迁安置政策协调会议纪要》是台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州市房管处、白云街道办事处和台州市开发区国土分局、拆迁办、星星村旧村改造拆迁指挥部等部门共同专题研究制定的，该纪要明确1999年以来星星村土地全部转为国有划拨土地；证据2是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1999年以来星星村土地全部转为国有划拨土地，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证据2的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现上诉人王登德、王春芳主张案涉土地性质是集体所有，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案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来承担。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来看，该证据虽注明案涉房屋没有办理土地登记及变更记录，但并未确认案涉房屋土地性质是集体所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系办理房产证时的原始存根，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证据3的出具单位星星村村委会并非土地性质的确权单位，证据4、证据5也没有排除案涉房屋是征收范围，证据6系仙居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且两案事实不同。综上，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对案涉房屋土地性质的认定，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的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登德、王春芳于1991年12月26日立契将赤山东大湾地方的一间二层楼房以288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上诉人王文彪，被上诉人一次性付清购房款，上诉人同时将房屋交付被上诉人管业使用，1995年上诉人亦将领取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给被上诉人，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王登德，所有权性质是私产，房屋坐落于赤山东。目前，该房屋已被拆除，涉及补偿安置。上诉人上诉称案涉房屋原系其1987年1月27日向椒江区白云街道星星村村民周雄华购买，虽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但土地性质是集体所有，故1991年12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归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系城镇户口，（2016）浙10民终804号生效民事判决及台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发文的《关于星星村房屋买卖户拆迁安置政策协调会议纪要》均已确认星星村土地自1999年以来全部转为国有，而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土地性质是集体所有，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从立契和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内容意思表示一致，不存在合同不能成立的情形。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契约有效属于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
综上所述，王登德、王春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登德、王春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