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渝高法刑终字第00247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清，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咸丰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北省咸丰县。因犯抢劫罪于2003年9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8000元，2012年2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2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黔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念，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建清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渝四中法刑初字第000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建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项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建清及辩护人刘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1月30日左右，张某甲欲从被告人王建清处购买毒品，两人商定2月4日在黔江某商务宾馆进行交易。同年2月4日上午11时许，王建清携带两包毒品来到其表弟安某甲出租房内，将毒品存放于卧室床下，并告诉安某甲等其电话，帮忙将毒品送至指定地点。同日20时许，王建清打电话让安某甲将毒品送至某商务宾馆4楼。安某甲将毒品交与王建清后，王建清到该宾馆8403房间贩卖给张某甲，收取毒资5万元。交易完成后，民警当场抓获安某甲、王建清及张某甲，查获毒品97.6克，并根据安某甲的指认，在安某甲的出租房卧室内，查获王建清持有的待售毒品8.1克。经鉴定，被查获的毒品均检测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抓获经过》、《扣押清单》、《称量笔录》、《搜查笔录》、《物证检验报告》及毒品照片、证人证言、通话记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建清贩卖冰毒105.7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王建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因犯抢劫罪在被执行罚金和剥夺政治权利期间又犯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且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建清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前罪所判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剩余刑期及罚金8000元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作案工具手机一部、电子秤一台予以没收；三、涉案毒品予以没收。
上诉人王建清上诉提出，其在进看守所之前的供述不属实，其被公安人员喷了辣椒水；毒品是张某甲给他的，其被张某甲陷害。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收集程序违法，张某甲在第一份证言中由他人代为签名，该证据应排除，本案系特情引诱，请求二审宣告王建清无罪。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中旬，上诉人王建清从广东省惠州市携带毒品到重庆市黔江区进行贩卖。同月30日左右，王建清与张某甲认识。张某甲欲从王建清处购买毒品，两人商定2月4日在黔江某商务宾馆进行交易。同年2月4日11时许，王建清携带两包毒品到其表弟同案人安某甲（已判刑）在黔江区城东街道的出租房内，将毒品放于安某甲卧室的床下，并将毒品存放情况告知安某甲，让安某甲等其电话，帮忙将毒品送至指定地点，安某甲表示同意。当日20时许，王建清打电话让安某甲将毒品送至某商务宾馆4楼，安某甲随即从家中携带毒品前往某商务宾馆，将毒品交给王建清。王建清取得毒品后，安排安某甲到该宾馆8305房间。王建清单独携带97.6克毒品到该宾馆8403房间贩卖给张某甲，收取毒资5万元。交易完成后，王建清到8305房间将毒资5万元交给安某甲，并与安一同离开房间下楼。公安民警在该宾馆一楼前台附近抓获安某甲、王建清及张某甲，当场查获王建清贩卖给张某甲的97.6克毒品，从安某甲处查获毒资5万元，并根据安某甲的指认，在安的出租房卧室内查获王建清持有的待售毒品8.1克。经鉴定，被查获的毒品均被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另查明，王建清因犯抢劫罪于2003年9月19日被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8000元，2012年2月23日，因主刑执行完毕而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月30日18时40分，一名群众向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禁毒支队报案称，一男子携带有大量毒品，准备在黔江城区内进行贩卖。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并于同年2月4日20时30分许在黔江区某宾馆将王建清抓获。
2．公安机关《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搜查笔录》、《称量笔录》证实，民警从王建清处扣押手机1部、某宾馆住宿凭证4张、电子秤1台；从张某甲处扣押疑似冰毒，净重97.6克；从安某甲处扣押手机1部，5万元现金；对安某甲位于黔江区城东街道的租房卧室进行搜查，在床下1块砖头处查出1包疑似冰毒。净重8.1克。
3.公安机关《检材提取笔录》和渝公禁（毒检）（2013）0517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民警将在张某甲和安某甲处扣押的疑似毒品送检，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4.某商务宾馆住宿登记簿、结账单、押金单证实，王建清于2013年2月3日至4日在该宾馆开房。
5.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2月4日，公安民警肖某某根据安排，携带5万元前往某商务宾馆403房间将钱交给张某甲用于购买毒品。张某甲将钱给王建清查看后，王建清边打手机边走出房间。过了几分钟，王建清拿着1包用薄膜包装的毒品交给张某甲。称重后，张某甲将5万元交给王建清，并拿着毒品离开房间。
6.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2月4日，民警在抓获王建清、安某甲后，根据张某甲的指引在某宾馆3楼走廊的花篮中查获王建清向其出售的毒品。
7.证人宋某某（某商务宾馆服务员）证实，2013年2月4日晚上8时许，一年轻男子到前台要开一间房，她就办理了开房手续。半个小时后，她看到警察在宾馆前台旁边抓获两个男子，其中一个是开房的男子。
8.证人杜某某证实，2013年2月4日晚上10点左右，他接到禁毒支队孙警官的电话，让他到公安局。他到公安局后看到张某甲在接受询问，两名警官让张某甲对贩卖毒品的人进行照片辨认，当着张某甲的面称量从张某甲处扣押的毒品，还提取了少量毒品。在整个扣押、称量、辨认的过程中有一个姓田的人在场。
9.证人田某某证实，2013年2月4日，黔江区公安局在侦破一起贩卖毒品案的过程中，禁毒支队民警邀请他作为见证人。他当时见证了侦查人员称量、扣押毒品，提取毒品用于检验及张某甲通过照片辨认贩卖毒品的人等全部过程。
10.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不久，她因为吸毒被行政拘留。当时办案民警告诉她，以后有贩卖毒品的信息就向公安机关提供。案发前一个星期左右她经朋友介绍认识王建清（已辨认），了解王有毒品出售，于是她向民警反映情况。民警让她接触王建清，确定王有无毒品销售。平时她与王建清都以“帅哥”、“美女”相互称呼。王建清曾将大包的冰毒拿给她看过，并说要100克以上才卖，价格是5万元。当时因为没准备好钱，就没交易。2013年2月3日，王建清在某商务宾馆开好房后给她打电话，她向民警反映了这一情况。民警交代注意事项后，她就来到宾馆。为了拖住王建清，她和兄弟们与王建清在房间里打牌到天亮。她的兄弟们走后，她跟王建清说，钱要下午六七点钟才能准备好。大概晚上八点左右，她给王建清打电话说钱已经准备好。大约十分钟，王建清带了一包冰毒和一个电子秤到房间。民警把钱拿到宾馆后，她把钱交给王建清。王建清打开布袋看了钱后，就用随身携带的电子秤称100克毒品给她。2013年2月4日公安机关扣押、称量毒品时，何警官、李警官、见证人田某某在场。毒品从她这里扣押，当她的面称量。
11.同案人安某甲的供述证实，2013年2月4日上午，他表哥王建清告诉他有两包冰毒放在他床下，大包的是100克，小包的只有一点（没说重量），让他等电话，帮助送毒品。晚上八点左右，王建清打电话让他把100克冰毒送到某商务宾馆4楼。他把冰毒交给王建清，王建清接过冰毒后把305房间的房卡给他，让他到房间耍。过了2分钟左右，王建清回到房间把一个紫色的布包交给他。他当时没有看，但知道里面装的是钱。他和王建清刚走到宾馆大厅就被警察抓了。警察把那个布包打开，他看到里面是5万元。之后，警察在他的卧室床下找出了剩余的冰毒，并让他在现场进行了指认。经称量，他床下的冰毒净重8.1克。他知道王建清让他送毒品过去是要卖给别人，但没有说卖给谁，他也没看到买毒品的人，他也知道布包里的钱是卖毒品的钱。2012年12月份到2013年1月份，王建清跟他讲过冰毒是白色颗粒状，很多人在吸食，而且卖冰毒很赚钱，王建清说自己有毒品。
12.上诉人王建清的供述证实，2012年10月份，他在广东的朋友张某乙开设的赌场看场子，每天收入200元。1个月后，赌场垮了。张某乙他问敢不敢去卖毒品，只要一次卖出500克，老板就给2万元。他为了赚钱就答应了。张某乙先给他担保，让他拿110克冰毒。在今年1月中旬，一个陌生电话打到他手机上，说已经和张某乙谈好，先拿给他一部分毒品用来打开市场，毒品放在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家家乐广场的一排花草里。他按照地址拿到了毒品后，坐汽车到了黔江。他前不久拿过一颗晶状体的冰毒给安某甲看，并说是毒品。一个自称姓吴的朋友介绍给他认识一名女子，他不知道名字，只有联系电话。他平时称呼她为“美女”，她称呼他为“帅哥”。一个星期前，那女子打电话说想买毒品，但要先看下质量，他拿了0.1克的冰毒样品给她。2013年2月3日晚上，他和那女子在某商务宾馆403房间耍。那女子想买冰毒，问他有没有。他说有，至少要100克才卖，500元一克，那女子说要100克，他们商定次日交易。2月4日上午，他到盛黔桥附近的出租房，把1大包冰毒（连同袋子一起称量，一共好像是100克，净重99克左右）和1小包冰毒（大约6克）取出来带在身上，去了表弟安某乙（真名安某甲）家。在安某甲卧室内把两包冰毒拿出来，嘱咐安某甲等会儿接到他的电话后就把大的1包冰毒帮他送过去，安某甲说可以。他就把两包冰毒放在安某甲床下。那女子打电话说晚上七八点在某商务宾馆交易，他在宾馆403房间和那女子见了面。估计过了半个小时，一男子把钱送到403房间。女子把装钱的紫色布包打开给他看了一下，他就给安某甲打电话，叫把毒品送到某商务宾馆4楼的楼梯口。过了一会儿，他从房间出来，在楼梯口安某甲把冰毒交给他，同时他把305房间的房卡给了安某甲，让安某甲去房间耍。他回到403房间，从身上取出一个电子秤，称了冰毒的重量，连同外面的塑料袋，总重100克。称完之后把毒品交给那女子，那女子把装钱的袋子给他。他点了一下，一共五叠，每叠1万元，共5万元。那女子拿到冰毒后就走了。他随后来到305房间，将装有5万元的紫色布包交给安某甲，让安某甲先走。安某甲拿着钱就走了，他也跟着出来。当他们快要走到宾馆前台时就被抓了，警察当场从安某甲身上搜出那5万元。他之所以要让安某甲把毒品送到宾馆，是因为他只有一个人，不方便。他把冰毒带过去怕对方不给钱，还把冰毒拿走，不安全。他在某商务宾馆开了两个房间也是为了安全起见。电子秤是他在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家家乐广场的一排花草里拿冰毒时，老板把电子秤和冰毒放在一起的，专门用来称毒品的重量。他手里一共只有100克左右的冰毒，想一次性卖掉。一方面可以赚钱回家过年，另一方面可以把老板说的3万元本钱还上，好让老板继续相信他，让他今后可以拿到更多冰毒出来卖。
13.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03）博刑初字第313号刑事判决书、农八师监狱管理局罪犯档案资料证实，王建清于2003年9月19日被博罗县人民法院以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8000元，2012年2月23日刑满释放。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建清提出其在进看守所之前的供述不是事实，被公安人员喷了辣椒水，毒品是张某甲给他的，其被张某甲陷害的上诉意见，经查，王建清在侦查机关的7次供述及在一审庭审中均未提及公安人员对他喷了辣椒水，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王建清一直是毒品的持有者，始终控制着毒品的实际流动，该事实有王建清和安某甲的供述、张某甲的证言及通话记录等证据证实，且无任何证据显示张某甲是毒品的所有者，故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收集程序违法，张某甲在第一份证言由他人代为签名，该证据应排除，本案系特情引诱，请求宣告王建清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无证据显示侦查机关在证据收集过程中有违反程序的情形；张某甲在2013年2月4日的证言系他人代为签名，但一审判决并未引用该证言内容，而是采信张某甲2013年6月28日在公安机关第二次询问笔录及在检察机关询问笔录中的内容，且以上证言内容与王建清和安某甲的供述及通话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张某甲虽系公安特情，但经审理查明王建清通过接触吸毒人员的方法寻找毒品买家，其具有贩卖毒品的主观意图，本案侦查机关采取的是特情贴靠的方式侦破本案，而非特情引诱。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建清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伙同他人贩卖105.7克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在共同贩卖毒品犯罪中，王建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建清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且王建清在被执行罚金和剥夺政治权利期间又犯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兵
代理审判员 陈佳佳
代理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马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