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清溪桥87号。
法定代表人张敬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琪，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之美。
委托代理人吴光银，万盛经开区青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朝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盛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万东北路51号。
法定代表人王航，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杰，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千万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松石大道**号附*号。
法定代表人张经培，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东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万盛经开区东林街道。
法定代表人金云琳，主任。
委托代理人向光亮，系该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勇，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东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桐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之美、肖朝焱、重庆万盛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国资公司）、重庆市千万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万加工程公司）、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东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林街道）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5）綦法民初字第0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8日，千万加工程公司与万盛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指挥部签订万盛工矿棚户区旧房拆除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南桐棚改片区、丛林棚改片区、东林棚改片区、砚石台棚改片区内现还需拆除的棚改旧房约29.55万平方米，由原以工抵料方式转变为按实结算的方式交给千万加工程公司拆除。鱼田堡工人村1幢和2幢即属于棚改范围。千万加工程公司又将鱼田堡工人村1幢和2幢用以工抵料的方式交给肖朝焱拆除。后肖朝焱先将鱼田堡工人村1幢拆除，再将鱼田堡工人村2幢和1幢之间的仓库拆除。之后为拆除2幢，肖朝焱将鱼田堡工人村2幢与仓库之间原有的道路封闭，并将已拆除仓库靠道路一侧的围墙打开，从仓库内清理出一条便道供人通行。经实地勘查，涉案仓库拆除后与鱼田堡工人村1幢之间有近5米的落差；便道周边系建筑垃圾，事发时未拉警戒线或设置警示标志，便道宽度不详，便道边缘（靠鱼田堡工人村1幢方向）距仓库边缘（靠鱼田堡工人村1幢方向）距离为5.3米。
2015年1月19日上午10时左右，傅之美在鱼田堡卖菜回家通过前述便道时，将菜篮置于便道上，到便道周围的建筑垃圾上捡拾木柴时从仓库边缘摔下（跌落地为鱼田堡工人村1幢）。傅之美受伤当日被送往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3月30日出院，共住院治疗70天，住院产生医疗费103437.08元，自行垫付26091.1元，其余费用已报销，门诊产生血液补偿金11700元，卫生材料费9993.6元。
诉讼中，南桐矿业公司与东林街道一致确认，渝南矿司函（2014）41号中提到的临时仓库用地系指仓库前的空地，并非仓库所占用的土地。
傅之美一审起诉认为，该路段系大路通道，各被告在拆迁该房屋后，没有设置明显的安全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原来的大路系房屋中间，被告将两边的房屋进行拆迁，改变原来的安全通道，遗留下5米高的房坎和石块，与其被摔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要求判决五被告赔偿其损失54084.7元［含医疗费477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90元／天×70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傅之美的受伤经过。本案中，傅之美诉称系在通过便道时被拆迁后的建筑垃圾绊倒后摔伤，与其入院病历载明的“患者卖菜回家途中捡柴时从高约3＋米的坎上摔下，头部着地受伤”相悖，且便道的边缘距坠落地5.3米，便道周边为建筑垃圾，故傅之美诉称在经过便道时被建筑垃圾绊倒后摔出5米多远后从5米高处摔下亦不合情理，对此不予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即傅之美回家经过便道时，将菜篮置放于便道上，去捡拾便道四周建筑垃圾中的木柴时从5米高处摔下受伤，及便道的边缘距起坠地5.3米的实际情况，傅之美的受伤，其自身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88%的赔偿责任。
关于涉案仓库的权利人及责任承担问题。南桐矿业公司提出涉案仓库在2008年以杨友国（杨思党）的名义与万盛国资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后，仓库已整体移交万盛国资公司，整个仓库均属于棚改范围的意见。经查，拆迁安置协议等拆迁安置材料证实杨友国（杨思党）被拆迁的房屋面积为60平方米，与实地勘测的仓库面积有较大出入，而南桐矿业公司未能举示其已将涉案仓库整体移交给万盛国资公司的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陈述亦不予确认。诉讼中，南桐矿业公司与东林街道一致确认，渝南矿司函（2014）41号中提到的临时仓库用地系指仓库前的空地，并非仓库所占用的土地。经查，仓库前的空地的位置并非函件中提到的1幢与2幢之间，但在无相关交接手续佐证的前提下，仅凭东林街道与南桐矿业公司的往来函件尚不能确认权利已从一方转移至另一方，且函件中亦未涉及涉案仓库如何处置，故南桐矿业公司作为涉案仓库的权利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退一步来讲，即便南桐矿业公司与东林街道的意见成立，即函件未涉及仓库占用的土地，如前所述，南桐矿业公司作为涉案仓库的权利人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对傅之美要求东林街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南桐矿业公司作为涉案仓库的权利人应承担与权利相匹配的义务，即应尽到对涉案仓库妥当的管理义务，却表示对涉案仓库被拆毫不知情，在涉案仓库被拆除后与鱼田堡工人村1幢形成近5米高的落差，与傅之美的受伤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综合全案，确定由其承担3%的赔偿责任。
关于肖朝焱为谁拆除房屋及责任承担问题。肖朝焱为千万加工程公司拆除鱼田堡工人村1幢和2幢并无争议，争议在于肖朝焱系受谁指派拆除涉案仓库。肖朝焱辩称系受鱼田堡社区黄娟书记指派拆除涉案仓库，但未能举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东林街道亦不予认可，且与查明的“涉案仓库的权利人为南桐矿业公司”事实不符，不予确认。东林街道则解释称社区无权安排拆除房屋，社区只是给施工方指出待拆除的房屋，避免误拆，符合本案实际，亦能与千万加工程公司和万盛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指挥部签订的万盛工矿棚户区旧房拆除补充协议的约定相印证。本案中，傅之美的受伤并非发生在涉案仓库的拆除期间内，而是发生在涉案仓库拆除完毕之后，即肖朝焱为拆除鱼田堡工人村2幢而将2幢与涉案仓库之间原有的道路封闭，在已拆除完毕的仓库中开辟出便道供人通行，即应负起对便道妥善的管理责任，而肖朝焱在实际施工中未在便道旁设置警戒线或其它警示标志，亦未安排人员在现场进行管理，与傅之美的受伤具有因果关系，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肖朝焱承担9%的赔偿责任。千万加工程公司将其承包房屋的拆除工程用以工抵料的形式交由肖朝焱个人拆除，须对肖朝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傅之美要求万盛国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无论仓库是否属于棚改范围，万盛国资公司均系将棚改旧房发包给具有资质的千万加工程公司进行拆除，故对傅之美的该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傅之美的损失，一审依法予以确认如下：1.医疗费，傅之美主张47784.7元，并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被告虽有异议，但未举示相应证据推翻，故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傅之美主张6300元（90元／天×7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前述费用合计54084.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朝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傅之美4867.62元，被告重庆市千万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此负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傅之美1622.54元；三、驳回原告傅之美的其余诉讼请求。”
南桐矿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为仓库权人事实错误或不清，仓库原属上诉人所有，但在2008年已纳入棚改范围并将仓库移交棚改指挥部。2、判决仓库权利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仓库属上诉人所有，拆除前后管理主体也发生了转移，傅之美受伤与上诉人无关。
傅之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一审均已论述。上诉人所称房屋未经其同意拆除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事故发生地无警示标识与傅之美受伤有关，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
万盛国资公司答辩称纳入棚户区的范围必须是住宅，涉案房屋是仓库，不属棚改范围。该公司未指示拆除仓库，从41号文件也可以看出仓库不属棚改范围，所以2014年才划拨给东林街道用于社区用房建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东林街道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关于2014年无偿划拨问题，当时只是意向表示，尚未批准，土地权属未发生转移。
肖朝焱、千万加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焦点是涉案仓库的权利人及责任承担问题。关于仓库权利人问题。南桐矿业公司主张仓库已纳入棚改范围其已非权利人，但根据本案各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仓库整体已纳入棚改范围并且已移交给万盛国资公司。南桐矿业公司所作渝南矿司函（2014）41号复函进一步证明虽然居住其中的杨友国享受了棚户改造政策，但仓库的土地使用权等仍由南桐矿业公司享有。南桐矿业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仓库管理权已经移交，故本院对南桐矿业公司关于权利已转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责任问题。在涉案仓库被拆除的情况下，除实施拆除行为人基于拆除行为负有管理责任外，南桐矿业公司作为权利人亦负有相应管理责任。在涉案仓库被拆除后与鱼田堡工人村1幢形成近5米高的落差，存在潜在危险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南桐矿业公司应对傅之美的受伤承担一定的管理责任，与事实相符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南桐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上诉人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倪洪杰
代理审判员 周 舟
代理审判员 陈 莹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