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蒋永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丁丁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志良。
法定代理人宣玉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沈建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乙谷袜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飞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虎。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邓鸣、鲍陈佳。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柯民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11月4日16时30分许，被告王飞虎驾驶车牌号为浙D×××××小型普通客车途经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镜水路与湖南路交叉口地方时，与原告丁志良驾驶的车牌号为浙D×××××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丁志良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绍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无法查明本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丁志良驾驶浙D×××××普通二轮摩托车在通过路口时的行驶方向和动态这一重要事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故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之规定，出具本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丁志良即被送往绍兴县中心医院急诊治疗，原告于2012年11月4日-2013年3月4日在绍兴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合计为130天；于2013年3月14日-2013年4月1日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18天；于2013年4月1日-2013年4月16日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15天。2013年6月18日，根据原告女儿丁祥花的委托，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法律关系：与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Ⅶ（七）级伤残。2013年8月23日，根据原告女儿丁红旦的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丁志良因交通事故致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右侧髋臼及右侧耻骨上下支粉碎性骨折，创伤性脾破裂等。现脾已切除，该损伤的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遗留右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该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遗留盆骨畸形愈合，该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原告之母蒋杏珍，与其丈夫（已死亡）共生育包括原告在内的二子三女，其中妹妹丁文娟、丁利娟已死亡。原告丁志良在事故发生时从事绿化工程，之前一直以打零工为生。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可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医药费26582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60元、营养费3260元、护理费17902.29元、误工费24820.99元、残疾赔偿金357245.2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016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67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车辆修理费950元，合计693431.36元。被告绍兴市乙谷袜业有限公司已垫付给原告258126.40元。原告损失未获得赔偿，遂成讼。
同时查明，被告王飞虎系被告绍兴市乙谷袜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绍兴市乙谷袜业有限公司系肇事浙D×××××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该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要求该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
原审判决认为：该案系一起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告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肇事机动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即该案的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09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根据绍兴县公安局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绍县公交证字（2012）第0028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事故经过，无法查明造成交通事故的成因。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原告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以同等责任赔付。根据上述法条第（一）项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由此，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划分赔偿比例。该案中，被告王飞虎在行驶过程中未按规定减速行驶，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疏于观察防范路口内车辆通行情况，未能做到确保安全驾驶，在本次交通事故的产生中存在主要过错，原告的二轮摩托车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该案实际情况，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以原告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由此，不足部分572481.36元【总损失693431.36元-交强险部分120950元】，由侵权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计515233.22元，由于肇事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故按最高限额50万元确定，剩余部分15233.22元，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因本次交通事故驾驶人王飞虎系被告绍兴市乙谷袜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故该部分费用，应当由被告绍兴市乙谷袜业有限公司负担。为减少诉累，对被告绍兴市乙谷袜业有限公司的垫付款项一并予以理涉。
关于如何认定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现分述如下：
1.医药费一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原告的医药费中33000元系其自行购买药物产生，应当予以剔除，该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由绍兴县中心医院出具的长期医嘱单上注明该药物确实需要原告自行购买，故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原告的费用应扣除住院时的伙食费1633.60元，最后核定为265821.40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该院认为原告住院期间应享有伙食补助，现原告因伤合计住院163天的情况属实，予以支持，计算标准为20元／天，合计20元／天×163天=3260元；
3.营养费一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原告该项诉求没有依据。该院认为，原告之伤较重，在住院治疗期间需要加强营养，综合考虑原告的创伤、失血、手术造成的健康程度等酌定原告的营养期限为住院天数，标准以20元／天计算，合计20元／天×163天=3260元；
4，护理费一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原告该项诉求没有依据。该院认为，原告之伤较重，在住院治疗期间需要护理，酌定原告需要护理的时间为住院天数，标准以109.83元／天计算，合计109.83元／天×163天=17902.29元；
5.误工费一项，该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或者有关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务工的，误工时间一般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该案中，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6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构成精神伤残七级，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8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构成八级及两个十级伤残，因此该院考虑原告具体伤情，确定原告的误工时间计算至2013年8月23日前一天，标准以109.83元／天计算，现原告之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认定；
6.残疾赔偿金一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当以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该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受害人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可按城镇标准计算。该案中，根据证人毛某、蒋某的证人证言，结合绍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原告在受伤前以在建筑工地等务工为主要生活来源之事实，原告户籍性质虽为农村居民，但其早已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当以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具体核定为37851元／年×20年×46%=348229.2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一项，原告尚需扶养其母亲，现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母亲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城镇等情形，以农村居民消费标准计算，具体为11760元／年×5年×46%÷3人=9016元。两项合计357245.20元；
7.交通费一项，根据该案情况认定为1500元。原告请求过高，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为15000元；
9.鉴定费一项，根据发票核定为3671.40元；
10.修理费一项，根据绍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认定为95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二）、（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绍兴市乙谷袜业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合计15233.22元，已垫付258126.40元，款已付清；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丁志良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车辆修理费等合计62095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支付给原告丁志良378056.82元，支付给被告绍兴乙谷袜业有限公司242893.1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原告丁志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8元（原告申请缓交），减半收取4524元，由原告丁志良负担1265元，被告绍兴乙谷袜业有限公司负担3259元，均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提起上诉称：一、本次交通事故被上诉人丁志良与被上诉人王飞虎各自均存在过错，在交通事故责任最终无法认定时，上述两被上诉人应负同等的过错责任。二、被上诉人丁志良在原审中提交的村委、派出所证明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被上诉人丁志良从事的绿化工作具有季节性特征，其不可能长久持续从事该工作，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也仅9个月，结合被上诉人丁志良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均在农村的实际，本案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农村标准计算。三、被上诉人丁志良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就医涉及非医保用药45143.73元，该部分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在医药费中予以剔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丁志良答辩称：一、本案中被上诉人王飞虎在驾驶机动车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而被上诉人丁志良仅是一般过失，且被上诉人丁志良的摩托车经事后检测，安全性能正常，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判令由被上诉人丁志良承担10%的过错责任，应属合理、合法。二、根据被上诉人丁志良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其是以非农收入作为生活主要来源，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获赔残疾赔偿金。三、被上诉人丁志良在治疗过程中均是根据医嘱用药，并未有擅自用药的情形，因此其用药均是合理的，上诉人要求剔除非医保用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绍兴乙谷袜业有限公司、王飞虎共同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丁志良驾驶的摩托车虽未按照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但车辆检测报告中说明丁志良的摩托车符合车辆行驶安全技术标准，摩托车没有年检对造成本案事故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据了解，被上诉人丁志良长期以非农收入为生活来源，因此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赔付，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上诉人要求剔除非医保用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保险公司应承担起应当承担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残疾赔偿金、非医保用药如何处理的问题。首先，关于本次事故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王飞虎在行驶过程中未按规定减速行驶，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疏于观察防范路口内车辆通行情况，未能做到确保安全驾驶，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最主要成因，被上诉人丁志良的二轮摩托车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亦存有一定过错，但未按期检验并非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故原审法院综合本案事故实际，从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出发，酌定本案交通事故由被上诉人丁志良承担10%的过错责任，应属合理。其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丁志良在原审中提交的毛某、蒋某证人证言、绍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村委、派出所、街道证明已基本能证实被上诉人丁志良虽为农村户籍，但在城镇务工并以非农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够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最后，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是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提供基本保障，同时《道路交通安全法》也据此规定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受害人人身和财产损失先予赔偿的义务。因此，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受害人对其所支付的合理的医疗费用，亦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先予赔偿，而不应区分医保和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条款中所作的非医保用药免陪的约定，不足以对抗受害人根据法律请求保险公司赔偿的权利。故上诉人关于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湘华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冯 奇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