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宏。
委托代理人谢亦团，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影儿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胡宏因与上诉人上海影儿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儿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8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胡宏于2008年10月1日入职影儿公司，入职时担任营业员职务，自2012年8月起担任店长一职，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2年10月9日至2014年10月8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胡宏薪资由基本工资、加班费和绩效奖金构成，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2，200元，加班费计算基数不含绩效工资，以胡宏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基数。2014年4月23日，胡宏向影儿公司发送“单方解除通知书”，以影儿公司未依法支付加班费以及克扣工资为由，向影儿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胡宏最后工作至2014年4月23日。
2014年6月3日，胡宏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影儿公司支付：1、2008年10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21，156.83元、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60，406.8元、2008年10月1日至2014年4月23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0，408.41元；2、2008年10月至2014年4月工衣款5，400元；3、2014年2、3月工资差额3，700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2，325.50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影儿公司支付胡宏：1、2012年5月至2012年7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差额479.72元；2、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7，529.08元；3、2012年5月至2014年4月23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681元；对胡宏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诉至原审法院。胡宏请求判令影儿公司支付：1、2008年10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费21，156.83元、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双休日加班工资60，406.8元、2008年10月1日至2014年4月23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0，408.41元；2、2008年10月至2014年4月工衣款5，400元；3、2014年2、3月工资差额3，700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2，325.5元。影儿公司请求判决无需支付胡宏：1、2012年5月至2012年7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差额479.72元；2、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7，529.08元；3、2012年5月至2014年4月7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681元。
原审另查明，1、胡宏入职至2012年8月31日工作时间为9：00至22：00，做一休一，中间包括1小时就餐时间；2012年9月1日起为做六休一，周一至周四工作时间为11：00至19：00，周五至周日为11：00至21：00，中间包括1小时就餐时间，周一至周四有1天休息。2、胡宏自2012年5月起基本工资为2，200元。3、影儿公司营业员岗位自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实行以季为周期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4、影儿公司已支付胡宏2014年2月工资3，806元、3月工资4，661元。5、影儿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确认其公司实行指纹考勤。6、影儿公司仅提供了胡宏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的考勤表。
原审审理中，1、胡宏提供另案裁决书、判决书以及OA通讯截屏，证明影儿公司收取工衣款；经质证，影儿公司对另案裁决书、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其中OA通讯截屏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鉴于另案裁决书、判决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中OA通讯截屏，因系打印件，不予确认。
2、胡宏提供工资明细表、案外人工资表、业绩表，证明胡宏的出勤情况、业绩情况以及工资中包含提成，影儿公司并未支付延时加班工资；经质证，影儿公司对胡宏的工资明细表、业绩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案外人工资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该员工并非影儿公司员工；经审查，因胡宏工资明细表、业绩表均无影儿公司盖章，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案外人工资表，因并不能证明胡宏证明内容，亦不予采信。
3、胡宏提供案外人与影儿公司代理人之间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证明双方劳动合同系2014年补签，工资构成进行更改，影儿公司从未支付过加班费；经质证，影儿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鉴于该录音并非胡宏与影儿公司之间的谈话，无法证明胡宏的证明内容，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4、影儿公司提供2012年5月至2014年4月工资明细，证明影儿公司已经足额支付胡宏工资、延时加班工资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经质证，胡宏对其中基本工资、应得工资、代扣代缴、实发工资予以认可，对其余部分不予认可，并表示影儿公司系将提成拆分为绩效奖和加班工资，影儿公司实际并未支付加班工资。
5、胡宏表示其所有法定节假日均要上班；影儿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表示系根据安排，其中2012年5月1日、9月30日、10月1日至3日、2013年1月1日、2月9日至11日、4月4日、5月1日、9月19日、10月1日至3日、2014年1月1日、1月31日至2月2日、4月1日胡宏存在加班。
6、胡宏表示其实行指纹考勤，影儿公司表示为人工考勤，鉴于影儿公司在仲裁中确认其公司实行指纹考勤，故原审法院采信胡宏意见，确认实行指纹考勤。
7、胡宏表示其主张2014年2月、3月工资差额为估算，系估算一个应发金额，再减去已支付工资。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对相关工资支付凭证保存两年备查，影儿公司提供了胡宏自2012年5月起的工资明细表，胡宏虽对其中载明的“加班费”、“绩效奖金”栏不予认可，表示上述两栏系提成，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工资表中载明的工资结构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结构一致，同时胡宏也对其中基本工资、应发工资、代扣代缴、实发工资部分予以认可，故对该工资表中载明的工资结构及金额予以确认。
鉴于用人单位应对相关的工资支付凭证保存两年备查，影儿公司提供了胡宏自2012年5月起的工资明细表，已尽到举证义务；现胡宏系于2014年6月3日提起仲裁，其要求影儿公司支付2008年10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因影儿公司表示其已经足额支付，胡宏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影儿公司未支付上述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故原审法院对胡宏要求影儿公司支付2008年10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因该期间胡宏工作时间实行做一休一，实际每天工作时间为12小时，故胡宏上述期间存在超时加班59.44小时，影儿公司应支付胡宏超时加班工资1，127.31元，根据影儿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其公司已支付胡宏上述期间超时加班工资990元，故影儿公司应支付胡宏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的超时加班工资差额137.31元。
关于胡宏要求影儿公司支付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的请求，影儿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虽载明经批准其公司营业员岗位自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实行以季为周期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但鉴于胡宏自2012年8月起岗位为店长而非营业员，并不在批准的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岗位之列，故原审法院确认胡宏实行的是标准工时制。现胡宏自2012年9月1日起实行做六休一，胡宏存在双休日加班，故影儿公司应按规定支付胡宏相应的双休日加班工资；经核算，胡宏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共存在双休日加班696小时，影儿公司应支付胡宏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17，600元；根据影儿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因影儿公司系按照综合计算工时制计算胡宏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而按照标准工时制计算，胡宏在上述期间实行做六休一，其中周一至周四（其中休一天）实际工作7小时，周五至周日实际工作9小时，胡宏并不存在平时超时加班，故上述期间影儿公司支付胡宏的加班工资实际系双休日加班工资一部分，应予以扣除；综上，扣除影儿公司已支付胡宏上述期间的加班工资12，045元，影儿公司应支付胡宏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差额5，555元。
关于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23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胡宏主张其法定节假日均需加班，影儿公司表示系根据公司安排；对此，因公司对胡宏实行考勤，而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保存相关考勤记录两年备查，现影儿公司仅提供部分人工考勤记录，并未提供其他期间考勤记录，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影儿公司承担，故采信胡宏意见，确认胡宏上述期间法定节假日均存在加班，共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178小时，影儿公司应支付胡宏上述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751.72元；根据影儿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其已支付胡宏上述期间法定节假日工资6，260元，故影儿公司还应支付胡宏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23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491.72元。
因胡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影儿公司收取过胡宏相应的工衣款，故胡宏要求影儿公司返还2008年10月至2014年4月工衣款5，400元的请求，并无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胡宏要求影儿公司支付其2014年2月、3月工资差额，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影儿公司已支付胡宏2014年2月工资3，806元、3月工资4，661元，并未低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故胡宏要求影儿公司支付2014年2月、3月工资差额3，7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六条相关规定的目的就是要促使劳动合同当事人双方都诚信履行，无论用人单位还是劳动者，其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都不能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如果用人单位存在有悖诚信的情况，从而拖延支付或拒绝支付劳动报酬的，才属于立法所要规制的对象。影儿公司在胡宏工作期间已支付胡宏相关加班工资，现其因加班工资计算方法、标准等差异导致存在加班工资差额，故影儿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在主观上并无恶意，胡宏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胡宏要求影儿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2，325.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影儿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宏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的超时加班工资差额137.31元；（二）上海影儿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宏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5，555元；（三）上海影儿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宏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23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491.72元；（四）驳回胡宏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胡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变更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上诉人影儿公司支付其：1、2008年10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0，771.86元；2、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15，374.71元；3、2008年10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096.55元；4、2008年10月至2014年4月工衣款5，400元；5、2014年2、3月工资差额3，700元；6、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672.52元。其主要理由为：（1）影儿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工资表明显经过篡改。双方对胡宏的加班时间存在争议，影儿公司实行指纹打卡考勤，却拒不提供考勤记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胡宏提供的业绩本系由店长（助理）对每个营业员每天的业绩进行的记录，用于统计出勤和计算业绩提成，其真实性应予认可。影儿公司工资表中正常出勤时间没有完全统一标准，对于同一用人单位规定不同的应当正常出勤时间，显然不合常理。此外，因有员工病假、事假、年休假，同店铺的要顶班，所以实际上班时间也不可能一直是标准天数，而影儿公司工资表中显示全是标准天数，也显然不合常理。另外，在与胡宏同一店铺营业员蔡某与影儿公司代理人的通话录音中，该代理人承认未支付过加班费，也不会补发。影儿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有绩效考核制度，对如何计算绩效奖也未作说明。故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不应当被认定；（2）影儿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主观恶意明显，并非是双方对计算方式有争议，胡宏据此解除合同有事实依据，影儿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影儿公司与深圳市影儿纺织品有限公司、深圳市诗恩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恩公司”）均隶属于深圳时尚集团公司，系关联公司，对上海所有营业员实行统一管理。已有生效判决要求其他公司返还工衣款；（4）2014年2、3月工资是否足额支付，应由影儿公司承担举证责任。
上诉人影儿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胡宏的上诉请求。影儿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维持第四项，改判其公司不支付胡宏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差额137.31元，不支付胡宏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的双休日加班工资5，555元，不支付胡宏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23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491.72元。影儿公司的主要理由为：其公司已经足额支付胡宏加班工资。
上诉人胡宏亦不接受上诉人影儿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胡宏提供（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871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该案中原审法院否定了诗恩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的真实性，并采信了案外人蔡某与陈某的录音，支持了李丽娟的加班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诉请，因李丽娟与胡宏在同一店铺工作，故认定事实及判决亦应相同。上诉人影儿公司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系案外人的案件，且公司主体不一致，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上诉人影儿公司提供2013年10月、2013年12月、2014年1月至4月上诉人胡宏的绩效核算表、计算公式及各项目注解、员工手册，欲证明其公司根据员工手册中的绩效规定计算并发放胡宏绩效奖金，其公司原审中提供的工资明细表是真实的。胡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绩效核算表、计算公式及各项目注解均系影儿公司单方制作，不予确认；员工手册之前也未看到过，且影儿公司提供的绩效核算表与员工手册中规定的工资、奖励制度等规则并不匹配。针对胡宏的质证意见，影儿公司表示无法说明绩效核算表中的数据是如何得出的，且现也仅能提供2013年10月、2013年12月、2014年1月至4月的绩效核算表，其他的都找不到了。
本院另查明，（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8715号李丽娟与诗恩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诗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与本案中上诉人影儿公司提供的形式相同的工资表，原审法院未确认该工资表的证明力，认定诗恩公司未支付李丽娟加班工资，并判决诗恩公司应支付李丽娟加班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诗恩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了驳回诗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胡宏表示其计算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影儿公司是否存在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上诉人胡宏加班工资的情形。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项目、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影儿公司在原审时提供的工资明细表，并未让劳动者签字，胡宏对该表中的“加班费”、“绩效奖金”栏不予认可。对其中的加班费一栏，影儿公司称已足额支付，但作为用人单位，在认可公司有指纹考勤的情况下拒不提供考勤记录；对其中的“绩效奖金”栏，影儿公司提供的绩效核算表与其公司员工手册中的工资、奖励制度并不匹配，且只有部分月份，影儿公司亦无法说明绩效核算表中的数据如何得出。在此情况下，本案不能以影儿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作为其公司曾支付胡宏加班工资的依据，原审法院对于该证据的认定有误。影儿公司拒不提供考勤记录，也未能提供计算绩效奖金的依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胡宏提起仲裁前两年内的加班工资，本院推定胡宏关于影儿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的主张成立。至于胡宏提起仲裁前两年以前的加班工资，应由胡宏承担举证责任，鉴于胡宏在原审时提供的工资明细表不能证明系影儿公司所出具，且与胡宏提供的业绩本在时间段上亦不重合，无法相互印证，故不足以证明胡宏的主张，对胡宏主张的该段期间的加班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因胡宏系于2014年6月3日申请仲裁，故其关于2008年10月1日至2012年6月2日期间的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6月3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因该期间胡宏工作时间实行做一休一，实际每天工作时间为12小时，故胡宏上述期间存在延时加班，本院酌定影儿公司应支付胡宏延时加班工资760元。关于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影儿公司称胡宏该期间适用综合工时制，不存在双休日加班工资，对此，影儿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虽载明经批准其公司营业员岗位自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实行以季为周期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但鉴于胡宏自2012年8月起岗位为店长而非营业员，并不在批准的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岗位之列，双方劳动合同对此亦无约定，影儿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期间对胡宏适用综合工时制，故确认胡宏实行的是标准工时制。现胡宏自2012年9月1日起实行做六休一，胡宏存在双休日加班，故影儿公司应按规定支付胡宏相应的双休日加班工资，经核算，胡宏主张的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金额并未超过法定标准，故影儿公司应支付胡宏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15，374.71元。关于2012年6月3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因影儿公司仅提供部分人工考勤记录，在认可其公司有指纹考勤的情况下拒不提供考勤记录，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影儿公司承担，故采信胡宏意见，确认胡宏上述期间法定节假日均存在加班，本院酌定影儿公司应支付胡宏上述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069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上诉人影儿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胡宏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鉴于本案中影儿公司确实存在未依法支付胡宏加班工资的情形，且未支付的原因也并非是由于双方对加班工资的计算方式、标准等存在争议，故胡宏以未支付加班费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影儿公司应当支付胡宏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本院以胡宏解除劳动合同前正常工作的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经核算，影儿公司应支付胡宏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6，190.50元。
另关于工衣款、2014年2月、3月工资差额的争议，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充分阐述了对当事人的上述诉请支持与否的理由及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核，并无不当，不再一一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宏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影儿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871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上海影儿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胡宏2012年6月3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760元、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15，374.71元、2012年6月3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069元；
三、上诉人上海影儿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胡宏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6，190.50元；
四、驳回上诉人胡宏的其余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上海影儿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胡宏、上诉人上海影儿纺织品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叶佳
代理审判员 顾颖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陆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
上级人民法院有权审理下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确有必要将本院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交下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报请其上级人民法院批准。
下级人民法院对它所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认为需要由上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可以报请上级人民法院审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