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刑终字第772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2，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因涉嫌犯伪证罪于2013年5月21日被羁押，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2，男，1987年2月16日出生。因涉嫌犯伪证罪于2013年5月21日被羁押，同年6月27日被逮捕，2014年5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2、刘×2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一案，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书。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王×2、刘×2均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2、刘×2，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13年2月19日，被告人刘×2之母刘×3（已被不起诉）因涉嫌盗窃被告人王×2玉器店中手镯被羁押后，刘×2多次与王×2进行商议，意图减轻刘×3的刑事责任。2013年2月22日晚，在刘×2交付王×2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王×2与刘×2等人共同将涉案物证手镯砸断。次日，刘×2再次给付王×2人民币1.5万元。后王×2唆使店员蔡×在公安机关欲对手镯进行价值鉴定时，刻意隐瞒手镯已断的真相，人为制造”摔断”手镯的假象以欺骗公安机关，事后王×2给予蔡×5000元作为补偿。2013年4月，在得知手镯的鉴定价值仅为2万元后，刘×2主动向公安机关反映其与王×2等人砸断手镯的实情。被告人王×2、刘×2于2013年5月21日被公安机关查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电话记录、×县人大常委会选举任免联络工作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关于许可对×县第十五届人大代表王×2依法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的决定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被告人王×2的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5月21日12时许，民警在东城区×店内将王×2抓获。
3、被告人刘×2的到案经过、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3月15日左右，刘×2与其表哥前往东城刑警队报警，但刑警队让其找预审民警反映情况。4月12日15时，刘×2前往东城看守所向东城公安分局预审大队反映砸手镯的情况，但公安机关并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2013年5月21日16时许，民警在东城区×××39号将刘×2抓获。
4、物证手镯、北京市高德珠宝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和样品参考价值估价单、北京市东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及工作说明证实：另案处理的刘×3涉嫌盗窃的手镯经鉴定价值2万元，由于鉴定委托方要求按照完好物品的价格进行鉴定，故手镯碎裂对价格鉴定没有影响。
5、另案处理的犯罪嫌疑人刘×3的拘留证、逮捕证、不起诉决定书，证实犯罪嫌疑人刘×3因盗窃被依法羁押，后因证据不足被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登记保存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13年2月19日，公安机关从刘×3处扣押手镯1个，当日交由王×2保管。2013年3月7日，公安机关发还王×2手镯1个。
7、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3年2月25日，在去北京高德珠宝鉴定研究所检验过程中，由于持有人失误将手镯打碎，造成检验时手镯已断。
8、谅解书证实：北京×××文化中心同意不再追究刘×3责任并给予谅解。
9、证人王×1的证言：我有时来我哥王×2的店帮忙。我听说我哥今年在店里被盗手镯的事情，后来王×2在北京的一家银行看见偷手镯的女子了，并将其送至公安局。我看到该女子的儿子来店内几次，其中有一次，他和王×2谈如何能释放他母亲，当时他们谈到要将被盗手镯损坏，意思就是公安机关不能作价格鉴定了。我没注意是谁提议的。王×2收过他的钱，具体数字不知道，应该是在砸手镯那天，还在店内的POS机上刷过。王×2叫我和那人一起将手镯放在地上，然后我俩将一块厚木板同时松手，木板将手镯砸成两节。当时在场的人有我、王×2、还有偷手镯女子的儿子三人。
10、证人蔡×于2013年3月2日和4月11日的证言：2013年2月25日上午9时许，东城分局刑侦支队侦查员通知我要去给被盗手镯做鉴定，我不慎将手镯掉到地上将其摔坏。手镯中间断裂，摔成两段，体积没有亏损。
蔡×于2013年5月21日的证言：2013年1月份，一中年妇女从我们店里偷了1个手镯，当时我们店就报警了。2月份，公安机关破了案，并将被盗的手镯交给我们店的老板负责保存。交付的时候手镯是完好无损的，进价我不知道，当时的标价是70多万元。中年妇女被抓的第二天早上，我在店里看店，进来一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自称是偷手镯女子的爱人，要找我们老板，我就把我们老板叫了出来，然后他们就单独去谈话了。过了几天，我们老板找到我，说已经与嫌疑人的家属达成了协议，并告诉我那个手镯已经断了，要我在公安机关去给手镯做价格鉴定时，当着公安机关的面假装摔倒，造成是我不小心将手镯摔坏的假象，做个样子给警察看。老板还对我说，嫌疑人的家属是个警察，摔手镯的时候要是我摔伤了，嫌疑人的家属愿意出几千元的医药费作为补偿。过了一两天，公安机关来到我们店，要给手镯做价格鉴定。因当时老板不在店里，我就给老板打电话，老板告诉我放手镯的地方。我就按照老板说的，找到了那个放手镯的包，在下楼的时候，假装从楼梯上面摔下来，那个放手镯的包也整个摔在地上。我的叔叔与公安人员打开了放手镯的包，发现手镯已经摔成了两段。因我的腰摔得特别痛，就自己去医院检查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大约又过了一两天，我老板找到我，给我5000元作为我摔那下的补偿。嫌疑人的家属没有找过我。
11、另案处理的犯罪嫌疑人刘×3的供述：2013年1月20日下午，我在×店里花4500元买的镯子有很多炸痕。回来发现了我想去退，结果售货员说退不了，我就顺手把另一只镯子拿走了。2月19日下午2点钟左右，我到东四北大街的工商银行准备查工资，在银行门口碰到了珠宝店的老板，他就让我跟他回店里，我就跟他回到了店里。我说要把镯子拿回来，旁边有人说要把从缅甸买镯子的费用给报了，还说要100万元。我不同意，之后对方就报警了，过了会儿警察就来了。民警从我们家起获被盗手镯的时候是完好的。
12、证人刘×1的证言：2013年2月20日我到玉器店了解情况。当时王×2要23万元，其中有2万的利息，还说他的店里的手镯非常多，将来鉴定时可能价值还超过21万元。我就问他是什么意思。王说被盗的手镯刑警已经给他了，放在楼上的柜子里。自始至终我都没看到这个手镯。我跟我儿子刘×2说了这个情况，我说对方是敲诈。刘×2为他母亲的事情挺着急，后来就是他去和王谈这事。
13、证人李×的证言、刷卡9万元的凭证证实：其知道刘×3出事，首饰店老板要21.5万元，手镯值21万元，5000元是摔手镯时摔跟头后看病用的。2013年2月22日，其用自己的卡在首饰店内刷的POS机，将9万元借给刘家，刘×1拿了10万元左右的现金。老板写了谅解书给刘×2，之后刘×2在楼上又待了半个多小时才下来。其听刘×2说摔了手镯就定不了他妈的罪了。第二天刘×1又向其借了1.5万元。
14、被告人王×2的供述：2013年1月，在我的珠宝店内有1个手镯被一中年妇女偷走了。我当天就报案了。2月19日，我在珠宝店对面的工行门前碰到了偷手镯的妇女，我就报警把她抓了。当天，警察就把偷的手镯交给我保管。手镯是我4、5年前从云南进的货，进价2万元。之所以报警时说是21万元进货，是按现在的行情报的价。2月21日嫌疑人家属找我，说要赔偿我损失。我说手镯值21万元，对方说要把手镯买下来。24日对方同意给我钱，我就和嫌疑人丈夫商量怎么才能将手镯作价2万元以下，我说只能把手镯弄碎。我弟弟和嫌疑人的儿子一起砸的手镯。之后我让蔡×在警察鉴定时故意摔一跤，假装把手镯摔坏，蔡同意，事后我给了蔡6000元的医药费。
15、被告人刘×2的供述：从2013年2月20日至23日，我和王×2在其店内共见了5次面，其中21日和22日的3次见面我都录音了。第一次我去找王×2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达成谅解，但是王×2就和我说被盗的手镯还没作价呢，如果我能掏钱，他就能把手镯毁了，让手镯作不了价，就能让我母亲出来。20日王×2说要23万元，其中手镯21万元，还要2万元的利息。21日我们还是说砸手镯后就鉴定不出来的事。22日中午说的是怎么砸手镯，王×2说让他的伙计欺骗警察假装摔一跤把手镯摔碎，还向我要5000元医药费。22日晚上我们见面后就是砸手镯，当天我给了他20万元，其中11万元现金，9万元是刷卡。23日早上我把剩下的1.5万元给了王×2。砸手镯是王×2提出的，他说被盗的手镯在他那里，还说手镯没作价就给他是警察的工作失误，如果把手镯砸了作不了价，警察也有责任，也没法追究这事。为了能让我母亲出来，我没办法才同意的。21日晚上我交完钱后，王×2带我和他弟弟上了他的办公室。王×2说怕我以后反咬一口，要求砸手镯我也参与，所以就让我和他弟弟一起砸的手镯，王×2在旁边告诉我们怎么砸。当时王×2从里屋拿出1个黑色的包，从包里拿出来1张警用办公用纸。他说这个是刑警包起来的，别留下指纹被公安发现，然后他就把这个手镯放在了黑色的包里，我和他弟弟一人拿一边，把装镯子的包往墙上砸，但是没砸断。王×2就说把手镯放在地上，拿一个类似于茶海一样的大木头，我和他弟弟一手拿一边，一松手木头就砸到镯子上，然后镯子就从中间断裂。王×2就说这件事完了，还把事先写好的调解书给我。我父亲开始也和王×2谈过，但他不同意给王×2钱，说这样做没用，我当时相信王×2说的话，就让我父亲把钱给我了，砸手镯时我父亲没在场。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2、刘×2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指使、贿买他人作伪证，其行为阻碍了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侵犯了国家司法活动的客观公正性，构成妨害作证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罪名有误，予以纠正。被告人刘×2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王×2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刘×2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扣押在案的物证手镯一个留案备查。
王×2的上诉理由为：其受到威胁才实施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刘×2的上诉理由为：其行为是正常支付赔偿的和解行为，没有影响到公安人员办案，不构成犯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2、刘×2犯妨害作证罪的事实是正确的。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2、刘×2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指使、贿买他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王×2所提其受到威胁才实施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刘×2所提其行为系正常支付赔偿的和解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王×1、蔡×、刘×1、李×等人的证言能够与刘×2、王×2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2、刘×2实施了指使、贿买他人作伪证的行为，二人的行为符合妨害作证罪的法定构成要件，应以该罪定罪并科以相应的刑罚，故二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根据王×2、刘×2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王×2、刘×2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志东
代理审判员 刘明研
代理审判员 董 杰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