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尚友，男，1929年10月12日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代理人陈辉，重庆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可，重庆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祥，男，1976年9月12日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代理人高远凤（系李忠祥之妻，特别授权），女，1974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代理人蒋祖军，重庆市巫山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李忠杰，男，1968年11月15日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代理人尚兴琼，女，1974年10月18日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
第三人李忠志，男，1971年5月27日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代理人王大琼，女，1975年2月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上诉人李尚友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巫山县人民法院（2013）山法民初字第0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尚友与李忠祥、李忠杰、李忠志系父子关系。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李尚友为户主的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了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原巫山县官渡镇黄枣村二组）的土地6.24亩，承包人口为6.5人，即李尚友、李尚友之母宋红英（0.5个人的土地）、李尚友之妻宋文芝、李尚友之子李忠辉、李忠杰、李忠志、李忠祥。1988年，李尚友之母宋红英死亡。1992年，以李尚友为户主的农村承包经营户，在分家时将承包的土地分配给李忠辉、李忠杰、李忠志、李忠祥。1998年，巫山县人民政府为李尚友为户主的农村承包经营户，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李尚友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了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的土地6.24亩，承包土地人口为6.5人。1994年左右，李忠辉在巫山县双龙镇结婚，并于2001年外迁移民至湖北省居住生活。2005年，李忠祥、李忠杰、李忠志就分家分得的土地，分别与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巫山县人民政府分别为李忠祥、李忠杰、李忠志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李忠辉已外迁，其分家分得的承包土地登记在李忠志名下。李忠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有地块名称为“养老田”的0.3亩土地。2010年，巫山县人民政府为李忠祥、李忠杰、李忠志颁发了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李尚友夫妻为李忠志为户主的农村承包经营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共有人。并同时公告2010年以前所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自2011年7月1日起作废，以2010年新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准。2013年3月21日，李尚友、宋文芝以巫山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李忠祥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巫山县人民政府2010年给李忠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3年4月19日，李尚友之妻宋文芝死亡。2013年4月22日，李尚友在李忠祥制作的承诺书上加盖指印，李忠祥并拍摄照片。该承诺书载明“李尚友，男，1929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7组45号，身份证号：512227192910127871。我有四个儿子李忠辉、李忠祥、李忠杰、李忠志，李忠辉移民搬迁到湖北定居生活，2002年分家时，我就将1998年承包的土地全部平等份额地分给了李忠杰0.7亩，李忠志1.4亩（包含李尚友、宋文芝的承包地），李忠祥0.7亩（包含‘养老田’0.3亩），‘养老田’0.3亩属于李忠祥的承包地。承诺人：李尚友.2013年4月22日”。后巫山县官渡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询问李尚友时，李尚友承认“养老田”0.3亩土地是分给李忠祥的承包地，李忠祥用手机将对话进行了录音。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于同年6月7日作出（2013）山法行初字第00031-1号行政判决，以巫山县人民政府颁证程序违法，撤销了巫山县人民政府2010年颁发给李忠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3年7月13日，李氏家族为了化解家庭矛盾，对李忠祥、李忠杰、李忠志承包的土地进行了丈量，形成了《关于官渡镇双月村李尚友与李忠祥承包地争议核实情况汇报》。该情况汇报载明“2013年7月13日，李忠炎、李忠生一道前往争议现场，会同双月村李尚兵、李尚元、李尚涛、李忠田、陈振谷等进行劝解。李尚友、李忠祥及妻子、李忠杰及妻子、王大琼（李忠志的妻子）都到场。经双方陈述，发现纠纷的实体是李忠杰、李忠志与李忠祥之间的争议。都认可的事实是：原大家庭（李尚友）承包的土地因各自为家，于1992年进行了分户，其承包地都是按四子均等分配，没有证人和土地分户协议。争议焦点是：小地名‘养老田’是否是李尚友提的养老地？针对焦点，劝解组提出了对分家的土地进行丈量比对的建议：如果丈量的结果，李忠祥分得的地（含争议地）面积大于李忠杰、李忠志、李忠辉分得地的平均水平且超过争议地面积，该争议地就是李尚友提的养老地；如果李忠祥分得的地（含争议地）面积小于或近似于李忠杰、李忠志、李忠辉分得地的平均水平，该争议地就是李忠祥分得的地。李忠杰、王大琼（李忠志和李忠辉的地在一起）、李忠祥都同意丈量比对，都各自报出了地块，三方认可签字同意。丈量时，经三方同意，由李忠炎记帐，李忠生总监督，其他在场人员协监，三方当事人都认可四界后由李尚涛、李尚兵丈量。丈量结果是：李忠杰2.58亩，李忠祥1.61亩（含争议地），李忠志和李忠辉二人3.495亩。在丈量中，李忠杰赖账有两笔0.57亩，李忠志赖账两笔0.85亩。综上，李忠祥分得的承包地（含争议地）面积小于李忠杰、李忠志、李忠辉分得的承包地，该争议地—小地名‘养老田’应是李忠祥分得的承包地。2013年7月14日”。李忠生、李尚兵、李忠炎在该情况汇报上签字。2013年8月1日，李忠祥向巫山县官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重新颁证。巫山县官渡镇人民政府受理此案后，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渡府行处字（201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小地名“养老田”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李忠祥所有。2013年10月14日，巫山县官渡镇人民政府以该案不属乡镇人民政府受理案件范围为由，作出关于撤销“渡府行处字（201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通知。
原告李忠祥诉称，被告与原告系父子关系，原告有兄弟4人。第一轮土地承包以被告为户主，宋文芝、宋红英、李忠辉、李忠杰、李忠志及原告为共有人，共同承包了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的土地。因四弟兄长大成人，在1992年分家时没有承包地分户协议和证人，被告将全家的承包地均等分配给四弟兄（原告分得小地名“养老田”等7块承包地，李忠杰分得小地名“柏树槽”等12块承包地，李忠志和李忠辉分得小地名“柏树槽”等11块承包地，被告自愿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土地分开后均未颁证。1998年二轮土地延包时，仍然以被告为户主，原告等6人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颁发了经营权证（颁证面积为6.24亩）。因退耕还林承包地面积减少，在2005年、2010年县政府完善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李忠杰、李忠志（李忠辉在内）均按分家到户头的承包地，与发包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并颁证（原告的含小地名“养老田”在内颁证面积0.7亩，李忠杰的颁证面积0.7亩，李忠志的含李忠辉在内颁证面积1.4亩，被告为2010年李忠志户内承包经营权共有人）。2013年，被告以小地名“养老田”是他提留的养老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巫山县法院以颁证程序违法为由撤销了原告2010年的证书。事后，原、被告均向巫山县官渡镇人民政府申请确权颁证，经镇、村调解无果。紧接着，李氏家族劝解以被告为户主的原大家庭和好，在找准纠纷主体与实体，以及共同认可的事实和焦点的前提下，经原、被告及李忠杰、李忠志同意，丈量比对分家到户的承包地，丈量结果为李忠杰分家所得承包地2.58亩，原告分家所得承包地（含小地名“养老田”承包地）1.61亩，李忠志和李忠辉二人分家所得承包地3.495亩。佐证了“分家时被告提留小地名‘养老田’为养老地后四份均等分配承包地”不是事实，证明了小地名“养老田”是分给原告的承包地。在行政诉讼过程中，巫山县官渡镇人民政府调查时，被告也承认了是在李忠杰、李忠志、李忠辉的唆使下才提起行政诉讼，小地名“养老田”的土地是分给原告的承包地。2013年8月，巫山县官渡镇人民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6条的规定，受理此案后作出了渡府行处字（2013）1号处理决定，确认小地名“养老田”的承包经营权是原告的。被告不服，向巫山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巫山县人民政府认为本案是仲裁机构或法院受案范围，责成巫山县官渡镇人民政府撤销了渡府行处字（2013）1号处理决定。综上所述，小地名“养老田”的土地，原告自1992年承包经营至今并两次确权颁证，是分家分得的承包地。请求确认小地名“养老田”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原告享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李尚友辩称，一、被告在和子女分家的时候，并没有将小地名“养老田”的土地分给原告，而是将该块离家较近、地势较为平坦的土地留作自己耕种。二、被告以及第三人对原告在2005年和2010年就本案争议的土地，与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申请颁证确权的过程完全不知情，原告更没有经过被告及第三人同意。三、2005年和2010年李忠志的承包土地之所以是1.4亩，是因为发包方将移民外省的李忠辉的承包土地发包给了李忠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之所以有被告和其妻子宋文芝的名字，是因为当时被告夫妻的户口和李忠志在一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按户口填发的。四、自称是李氏家族的政府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在丈量土地的时候，对各个地块的归属并没有查清，原、被告和第三人对土地丈量方式和推论得出结论的方式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和第三人对这种不具有调查资格的人员进行的丈量记录和结论均不认可。五、原告诉称被告是在第三人的唆使下才提起的行政诉讼，完全是无稽之谈，无中生有，故意挑拨家庭矛盾。
第三人李忠杰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
第三人李忠志未作陈述，亦未在举证期间内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指农村土地承包人对其依法承包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一定处分的权利。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户主为代表，家庭成员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的经营形式。从第一轮、第二轮土地承包情况来看，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对家庭承包土地的地块、面积、承包人口没有争议。从1992年开始，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分家，原告及第三人对分家分得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但仍登记在以被告为户主的农村承包经营户内。从2005年起，原告及第三人均单独立户，原来以被告为户主的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的土地，分别登记在原告及第三人名下，以被告为户主的农村承包经营户不再存在。被告为户主的农村承包经营户已不存在，该农村承包经营户原来承包的土地，已分配给原告及第三人三个农村承包经营户，被告应当是明知的。且从2010年起，被告作为以第三人李忠志为户主的农村承包经营户内的成员，该户承包的土地是否有小地名“养老田”的土地，被告及第三人李忠志也应当是明知的。从李氏家族制作的《关于官渡镇双月村李尚友与李忠祥承包地争议核实情况汇报》，被告加盖指印的承诺书，被告与巫山县官渡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的对话，均印证小地名“养老田”的土地为原告分得的承包地。且原告实际经营管理小地名“养老田”的土地多年，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出异议。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小地名“养老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享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辩解及第三人的陈述，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判决：本案争议的位于巫山县官渡镇双月村七组的、小地名为“养老田”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李忠祥享有。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交纳40元，由被告李尚友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李尚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2013年4月22日李尚友盖印的《承诺书》，是李忠祥谎称办养老保险的情况下盖的，不是李尚友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录音听证证明》上签字的多人证明不是本人签名，或者虽是本人签名，但不知道录音内容，故该《录音听证证明》也不能作为证据采信；3、《关于官渡镇双月村李尚友与李忠祥承包地争议核实情况汇报》，李尚友及第三人没有实际参与丈量过程，没有认可，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请求二审改判小地名为“养老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李尚友享有。
二审中，上诉人李尚友提交了其代理律师对尹成春、陈萍、尹述贵的调查笔录。尹成春称《录音听证证明》上的签名不是她的笔迹。陈萍称《录音听证证明》上的签名是其亲笔所签，但具体啥子内容不清楚。尹述贵称2004年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换证时，是每户自行申报，村社两级没有主动核实。
第三人李忠杰、李忠志对以上调查笔录无异议。
被上诉人李忠祥认为这些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以上调查笔录中的被调查人没有说明不能出庭作证的正当理由，对调查笔录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尚友在2013年4月22日的《承诺书》上加盖指印，应当视为其知道《承诺书》的具体内容，现上诉人李尚友提出其不知具体内容，承诺的内容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录音听证证明》是巫山县官渡镇的法律顾问陈功根据录音内容整理的文字材料，陈功亦出庭予以了证实，故该《录音听证证明》具有相应的证明力，上诉人李尚友提出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李氏家族制作的《关于官渡镇双月村李尚友与李忠祥承包地争议核实情况汇报》是本案当事人之外的案外人对李忠杰、李忠祥、李忠志（含李忠辉）的承包土地丈量后形成的汇报材料，该材料具有一定的公正性，上诉人李尚友提出该汇报材料不应采信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2005年，原来以李尚友为户主的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的土地分别登记在李忠祥、李忠杰、李忠志名下，李尚友为户主的农村承包经营户不再存在，新颁发的2005年及2010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养老田”均登记在李忠祥承包经营户名下，李忠杰及李忠志承包经营户名下没有“养老田”的登记，上诉人李尚友及第三人李忠杰、李忠志对此应当明知，却未提出异议。李忠祥经营管理“养老田”多年，而根据李氏家族制作的《关于官渡镇双月村李尚友与李忠祥承包地争议核实情况汇报》，李忠祥分得的承包地（含“养老田”）面积小于李忠杰、李忠志、李忠辉分得的承包地。因此，原判认定“养老田”的承包经营权由李忠祥享有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尚友提出小地名为“养老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其享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尚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张 燕
审判员 刘 明
审判员 刘 康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陈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