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云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刘学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缨，上海市金源方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轨道交通十三号线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蔡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宗黎，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弛，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朱建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韧捷，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智强，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云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水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4）静民一（民）初字第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学东及委托代理人金缨，被上诉人上海轨道交通十三号线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轨交十三号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弛、上海市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础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韧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上海电气集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气公司”）通过拍卖取得上海市石门一路XXX－XXX号（单）（以下简称“石门一路房屋”）房屋所有权，当时该房屋已由原所有人整体出租给云水公司，租期至2017年8月15日。2006年10月16日，电气公司与云水公司签约变更原租赁合同出租方，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2007年6月，云水公司将石门一路房屋一层1，000平方米出租给上海博利逊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3年2月变更为上海张园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园公司”）经营餐饮业，2008年1月，云水公司将石门一路房屋一楼100平方米及二、三楼整层及四楼部分（全部租赁建筑面积3，855.5平方米）出租给力山森堡（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上海汉庭酒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庭公司”），租期至2017年7月。2008年9月，云水公司将石门一路房屋一层200平方米出租给瑞果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果公司”），租期至2014年10月10日。2010年7月，云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瑞果公司未按约支付房屋租金为由，要求与瑞果公司解除租赁合同。2012年2月14日，原审法院判决双方合同于2010年3月29日解除，并认定瑞果公司根本违约，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6，000元，对瑞果公司抗辩因周边动迁，人流量巨减，经营受损，应适用情势变更减免租金未予采纳。2011年4月，北京完美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授予张园公司作为完美动力动画教育的授权中心，指定授课地址在石门一路房屋一层。现一层视讯艺术中心门厅、味莼园餐厅、完美动力动画教育所在房屋属张园公司承租范围。
原审法院另查明，轨道交通十三号线属于上海市政重大工程，由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建设，基础工程公司承建施工。2009年5月，上海申通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签订协议，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负责轨道交通十三号线南京西路站、南京西路站换乘通道规划征地范围内的动拆迁、借地、绿化搬迁等工作，静安区政府指定上海静安地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安地铁公司”）作为协议的实施主体。2009年10月，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石门一路房屋列入拆迁范围，2012年2月，上海市重大工程建设办公室下达重大工程建设项目进度要求，第二季度完成南京西路站汉庭酒店动迁腾地工作。但拆迁腾地进展并不顺利，拆迁腾地未按期完成，施工如期进行。2012年12月31日，基于2011年前后石门一路房屋东侧的石门一路开始进行地铁十三号线南京西路站点的基坑施工建设，同时还有大中里综合项目的基坑在进行开挖施工，石门一路房屋出现了局部的裂缝损伤，并且房屋东侧距房屋较近的地铁车站基坑开挖还未完成，为了解该房屋当前的变形和损伤状况，房屋所有人电气公司与基础工程公司共同委托上海市建筑科学研究院房屋质量检测站（以下简称“建科院房屋质检站”）对上述房屋进行完损性检测，2013年1月28日，建科院房屋质检站在进行了房屋角点垂直度及相对高差测量、房屋沉降监测、房屋当前损伤状况调查等一系列工作后出具《［沪房鉴（002）证字第2013-009号］石门一路XXX-
XXX号（单）房屋完损性检测报告》（以下简称《完损性检测报告》），报告调查称：一层汉庭酒店大堂、视讯艺术中心、味莼园餐厅所在房屋未见明显损伤，完美动力动画教育所在房屋走道南侧1条竖向相接缝约2.0mm。
2014年4月，云水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系石门一路房屋的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其将房屋分别转租给他人作经营使用。2009年9月，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对石门一路房屋所在区域实施拆迁，动拆迁造成了房屋周边环境恶劣，直接影响房屋次租赁企业的正常经营，并致云水公司与次承租人的租赁合同提前解除，给云水公司带来经济损失。同时，由于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基础工程公司的野蛮施工，整幢房屋发生倾斜、沉降，房屋内水管、煤气管因此破裂，2013年10月由于水管爆裂，流失大量的自来水，云水公司因此多支出了水费，亦造成经济损失。故云水公司要求判令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基础工程公司修复房屋并赔偿提前解除合同的经济损失2，929，733.33元及额外支出的水费115，827.26元。
原审审理中，云水公司提供（2010）静民一（民）初字第2344号民事判决书、监控录像、照片若干、《关于轨交十三号线南京西路站项目落实汉庭酒店施工保护措施的协调会会议纪要》、自来水费发票、承租人向出租人发出的信函、次承租人向承租人发出的信函等作为起诉依据。
原审审理中，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基础工程公司共同辩称，石门一路房屋因紧邻市政重大工程轨交十三号线南京西路站，被列入动迁腾地范围。由于动迁未按计划完成，而市政工程有进度要求，故拆迁工作与施工同时进行。但根据2013年建科院房屋质检站出具的《完损性检测报告》的分析，石门一路房屋在建造时基底设计压力超过地基允许承载力，1997年又进行了加层及接跨结构改造，房屋的承受力先天不足，目前的房屋倾斜、沉降的损害后果并非完全由此次施工所致，故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基础工程公司不同意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就云水公司的具体诉讼请求，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基础工程公司认为，关于房屋修复问题，房屋权利人已提起诉讼，日前由法院判决不予支持，云水公司再次提出没有依据；关于经济赔偿问题，云水公司提供的生效判决书并未认定次承租合同的解除系因施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合同解除给云水公司造成的损失与地铁施工没有内在因果关系；云水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不能证明存在水管爆裂事实，且云水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水管爆裂与施工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即使云水公司有多支出的水费，也无法证明系因地铁施工所致，况且云水公司无证据证明实际已支付水费。综上，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基础工程公司对云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同意。
原审审理中，基础工程公司提供《关于下达的通知》、《2012年上海市重大工程建设项目主要形象进度及市政配套计划》、《基坑工程挖土开挖令（2012年11月29日）》、《完损性报告》）；轨交十三号线公司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上海市重大工程建设办公室沪重建（2012）1号文件》、《关于上海轨道交通12、13号线工程的投资分工协议》作为其辩称依据。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1月16日，静安地铁公司与电气公司、云水公司签订《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拆迁协议》约定，云水公司在协议生效之日起四个月内完成石门一路房屋（整幢）的清场交静安地铁公司，迁离原址时，保持房屋现状和原有结构。2014年4月，电气公司、汉庭公司、张园公司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基础工程公司修复房屋、赔偿损失。同时，云水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汉庭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由汉庭公司腾退租赁的房屋。2014年6月，静安地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要求云水公司履行《拆迁协议》的诉讼。2014年7月22日，基于石门一路房屋权利人、承租人已与静安地铁公司签订动迁安置协议，且协议在实际履行中的事实，原审法院就电气公司要求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基础工程公司修复房屋的诉讼作出不予支持的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8月，石门一路XXX号水费计4，716.86元；同年9月，水费计4，648.08元；同年10月，水费计6，889.48元；同年11月，水费计115，827.26元；同年12月，水费计5，695.44元，发票提示，11月水费未付；2014年1月，水费计5，055.95元，发票仍提示，11月水费未付。云水公司提供监控录像显示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视频中未见水管爆裂，可见穿橙色工装人员走动，未能辩明有自来水公司工作人员到现场。
原审审理中，云水公司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在石门一路房屋中发生过水管爆裂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必须满足三个构成要件，一是有侵权行为，二是有损害后果，最后是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虽然石门一路房屋在轨道交通建设规划中已列入拆迁范围，但动迁协议签订前，石门一路房屋所有人及使用人对房屋依然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在此期间的施工一旦影响房屋的正常使用，造成权利人和使用人合法使用权受损的，建设方、施工方当然构成侵害，依法应当连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现根据《完损性检测报告》，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基础工程公司进行的轨交十三号线南京西路站基坑开挖施工，导致了石门一路房屋填充墙体的开裂和吊顶装修与填充墙接触部分的脱开，确已直接影响部分房屋的正常使用，然而所有受损房屋均不在云水公司自用范围内，也不在原瑞果公司承租范围内，同时，依据生效的判决书，云水公司与瑞果公司之间租赁合同解除的原因，并非房屋受损，瑞果公司所抗辩的因周围环境因素致经营受损也没有被法院采纳，云水公司主张该合同受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基础工程公司施工影响而解除没有依据，合同提前解除的损失与施工不具有关联性，云水公司要求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基础工程公司赔偿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就云水公司主张的水费损失，首先，目前其仅提供监控录像和水费发票，不足以证明水管爆裂的事实；其次，云水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施工造成水管爆裂；再次，从水费发票记载内容反映，至2014年1月，云水公司尚未支付2013年11月的水费，现亦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该项费用，故无论是损害事实，实际损失的产生及其与施工之间的关联性，云水公司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故云水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院亦不予支持。就云水公司之修复房屋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房屋所有权人已就此提出主张，法院亦作出生效判决，云水公司再次提出系重复主张；另一方面，云水公司对石门一路房屋的使用基于该房屋租赁合同的正常履行，现根据查明的事实，房屋所有权人电气公司和云水公司已与动迁主体静安地铁公司就上述房屋达成动迁协议，上述房屋应于2014年5月腾空交付静安地铁公司，因此，电气公司和云水公司的租赁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本条件，故以租赁合同为依据使用上述房屋的云水公司亦无继续使用房屋的合同依据，其要求修复房屋缺乏事实依据。故对云水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云水公司要求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基础工程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云水公司要求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基础工程公司修复石门一路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云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在原审中提供的录像资料足以证明其出租给瑞果公司部分的经营场地因大门被封堵而无法正常开展经营直接导致瑞果公司提前解除合同，造成云水公司的租金损失。涉案拆迁协议约定云水公司与电气公司的租赁合同至云水公司搬迁交房完成后自然终止，故在补偿未完全到位、云水公司未搬离前，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原审法院不顾《拆迁协议》的约定认定涉案房屋在协议签订后已经丧失修复的商业价值属于枉断。水管爆裂是客观事实，云水公司已经提供录像资料及高额水费发票予以举证，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基础工程公司侵权事实清楚，损害后果明显，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云水公司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提出的全部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轨交十三号线公司答辩称，瑞果公司提出解约是因为场地周围人流量减少，并非云水公司所称原因。根据《完损性检测报告》，瑞果公司承租的区域并无房屋受损问题，故云水公司提出赔偿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各方在《拆迁协议》中约定云水公司应在2014年5月15日完成房屋清场交付拆迁人，但云水公司在收到首期安置款后并未按约组织次承租人搬迁，且电气公司作为产权人就涉案房屋的修复问题已提出过诉讼主张，法院也有生效判决，基础工程公司亦对房屋进行了加固，故涉案房屋不存在修复的必要。就额外水费的问题，云水公司提供的录像中并未显示水管爆裂致漏水的情况，云水公司亦未提供漏水原因的证据，且其至今也没有支付该笔费用。故轨交十三号线公司不同意云水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基础工程公司表示其答辩意见同轨交十三号线公司，不同意云水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庭审中，云水公司就《拆迁协议》的履行问题陈述：“因该《拆迁协议》涉及保密问题，（拆迁人在）协议签订后支付了部分定金，租户（需要拆迁人）一户一户给钱，租户（才愿意）签订终止协议，但（拆迁人）支付定金后就没有再支付钱款了。”
本院另查明，静安地铁公司与电气公司、云水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拆迁协议》约定：“静安地铁公司在协议签订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云水公司总补偿款的30%，即……作为搬迁启动金；静安地铁公司在云水公司与每一户次承租人签订终止协议后的5个工作日内，按云水公司与每一户次承租人签订的终止协议中补偿款的50%先行支付给云水公司，以帮助云水公司按约定清场交房……。”
本院认为，云水公司认为瑞果公司提前与其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是因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影响瑞果公司正常经营所致，并据此向轨交十三号线公司、基础工程公司主张其租金损失。根据生效判决对云水公司与瑞果公司之间租赁合同解除事宜的相关认定，涉案工程的施工与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的解除并无因果关系，故云水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依据。就房屋的修复问题，根据原审法院及本院已查明之事实，云水公司与静安地铁公司已就上述房屋达成《拆迁协议》，各方当事人就该协议本身并不存在争议，静安地铁公司亦未拒绝按约履行，故虽然石门一路房屋目前仍存在，但依据该协议的约定，云水公司再以承租人身份要求对石门一路房屋进行修复已经没有现实意义。就云水公司提出的水费损失，原审法院根据云水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无论是基于损害事实还是实际损失的产生及损失与施工之间关联性，云水公司的举证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本院对云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4.48元，由上诉人上海云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薇薇
审判员 刘建颖
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