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1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珍燕，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章松，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莲芳，女。
委托代理人张某，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古珍燕、曾章松因与被上诉人李莲芳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分别于2010年8月16日、2010年9月9日、2010年9月16日向被告古珍燕账户转入10万元、20万元、35万元。被告古珍燕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0年9月20日出具《收条》，写明：“兹收到李莲芳合作办××文化艺术培训中心现金（650000）陆拾伍万元整”。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古珍燕。2010年12月30日，××中心被注销，注销原因为投资人决定解散。2010年12月20日，原告和被告古珍燕签署《深圳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设立深圳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其中被告古珍燕出资70.4万元（持股比例为52%），原告出资65万元（持股比例为48%），注册资本在公司登记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公司成立前缴付的注册资本不得少于20%。同日，验资机构对原告的出资13万元和被告古珍燕的出资14.08万元进行了审验，出具了验资报告。2011年3月22日，××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2011年5月3日，原告和被告古珍燕应交付的剩余出资亦经验资机构审验并出具验资报告。庭审中，被告古珍燕承认××公司的所有注册资本均由案外人孙某某代缴用于验资，验资完成后孙某某再将所有注册资本转走，并提交了相关的转账记录。原告对此予以确认。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0年11月30日，原告以“深圳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案外人焦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在书法教学方面开展合作，明确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在××公司经核准登记成立前，原告多次参与了以××中心或××公司名义开展的经营活动。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及被告古珍燕出具的《收条》，可确认被告古珍燕收取了原告用于合作经营××中心的款项65万元。被告古珍燕主张与原告协商一致将××中心注销后共同成立××公司。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看，××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为被告古珍燕，如双方继续合作经营××中心，则原告无法登记为股东；在××中心被注销前，原告与被告古珍燕于2010年12月20日签署公司章程，约定共同出资设立××公司，原告的出资额恰好是65万元；在××公司经核准登记成立前，原告多次参与了以“××中心”或“××公司”名义开展的经营活动；在成立××公司过程中，原告没有另行出资。上述一系列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合作经营的对象已由××中心变更为××公司，被告古珍燕关于双方协商一致将合作经营的对象由××中心变更为××公司的主张依据充分，符合逻辑，应予采信。双方合作经营的对象变更为××公司后，原告交付给被告古珍燕的65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原告对××公司的出资，应作为××公司的注册资本之用。但被告古珍燕在注册成立××公司时并未实际投入注册资本，由他人代缴用于验资的注册资本在××公司成立后不久即被抽逃，××公司成为空壳公司；原告虽然被登记为××公司的股东，但因××公司没有任何资产，原告名下的股权毫无价值可言。据此，被告古珍燕未能使原告享有符合约定的具有相应财产内容的股权或股东权益，其行为构成违约；被告古珍燕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应返还原告投资款65万元。在涉案合同解除前，被告上述款项的占用系经双方一致同意的，亦无证据显示在本案诉讼之前，原告有向被告主张过返还上述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对应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因正常的经营活动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由于两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是被告古珍燕的个人债务，本案债务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古珍燕、曾章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李莲芳返还65万元；二、驳回原告李莲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债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76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576元，由被告古珍燕负担10000元。
上诉人古珍燕、曾章松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古珍燕的650000元是双方共同开办深圳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本金，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未提出解除合同或不再合作经营，一审却认定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同意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判非所请，属于判决不当。如果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及退股本，被上诉人应起诉××公司，而非上诉人古珍燕。被上诉人称从未对××中心享有过任何权利，被上诉人是在说谎，是为达到诉讼目的而捏造事实。××公司是正常经营公司，不是空壳公司。××公司注册后一直在正常经营，只是暂时未赢利。××公司有经营场地、相关资产、受专业培训的员工、商号等。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仍然是××公司的股东，占48％股权。
被上诉人李莲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陈述，其支付上诉人古珍燕65万元款项系购买××中心48％的股权份额，但其支付上述款项后并未取得××中心股权份额。上诉人古珍燕主张被上诉人支付65万元款项后已取得××中心48％的股权份额，其与被上诉人后将××中心注销，成立××公司，被上诉人对××中心的出资已转为对××公司的出资，被上诉人自动取得××公司48％的股权；被上诉人在××中心未注销前曾参与××中心的经营管理，××公司成立后，被上诉人亦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被上诉人确认其曾出席××中心的会议，因其已支付上诉人古珍燕购买股权款项，应享有相关权益，其是以××中心管理人员身份参加会议，××公司成立后，其曾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被上诉人陈述其系因上诉人未将××中心48％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65万元出资款。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曾交付上诉人古珍燕65万元用于购买××中心股权份额，其后双方于2010年12月20日签署公司章程，约定共同出资设立××公司，被上诉人的出资额为65万元；××公司经核准登记成立前，被上诉人参与了以“××中心”或“××公司”名义开展的经营活动，在成立××公司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另行出资，据此可认定双方合作经营的对象已由××中心变更为××公司，被上诉人交付的款项已用于××中心的经营，其后该笔款项已转化为对××公司的出资。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古珍燕的65万元款项后，被上诉人已取得××中心出资份额及××公司的股权，被上诉人关于其未取得××中心出资份额并要求返还款项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对××公司的出资属××公司的资产，非经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不得撤回出资。本案中，××公司并未终止经营，亦未进行清算，被上诉人即使要求撤回出资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将65万元投资款注入××公司，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7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莲芳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莲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袁劲秋
审判员 刘向军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