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李良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世强，男，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赵颖，男，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单位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昫，女，1987年5月9日出生，回族，山东肯雅隆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英贤，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租车驾驶员，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曹长利，总经理。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昫、潘英贤、山东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民初字第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商保险济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颖、被上诉人潘英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于昫、通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9日23时40分许，于昫驾驶鲁AJQ2**号奥迪牌小型轿车，沿本市市中区经三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经三纬一路口时，与潘英贤驾驶的沿纬一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的鲁AT19**号桑塔纳牌出租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于昫腿部擦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于昫报警，于昫与潘英贤在交警到现场后的处理过程中达成协议，约定由潘英贤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处理事故的交警及交警部门未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处理至2013年7月20日凌晨，处理完毕后于昫自己到重汽公司医院进行门诊治疗。
鲁AT19**号桑塔纳牌出租车登记所有权人是通达公司，该车在浙商保险济南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车同时在该处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5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期间内。
于昫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日即2013年7月20日将鲁AJQ2**号奥迪牌轿车送至4S店进行修理，支出修理费48423元。如潘英贤、通达公司、浙商保险济南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则对于昫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损失各方均同意由潘英贤、通达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于昫与潘英贤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大小问题。为查明本次事故的相关事实，原审法院曾到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调取于昫与潘英贤发生的本次交通事故的相关卷宗材料，但未能调取到，亦未能联系到出警处理该事故的交警。
于昫就事故经过陈述如下：当时其驾驶鲁AJQ2**号奥迪牌小型轿车从本市市中区万达鸿景园小区出来沿经三路由东向西行驶，车速应在20km／h，在将要行驶至马路对面时，潘英贤驾驶车辆沿纬一路由北向南行驶，在路口的西北处两车发生碰撞，当时潘英贤驾驶的鲁AT19**号出租轿车的左前方与于昫驾驶的鲁AJQ2**号奥迪牌小型轿车的右前部碰撞，当时潘英贤的时速很快，路上有明显的点刹痕迹，因为刹车声音特别大，所以当时沿街的丰丰烧烤业主及小区保安均到了事故现场，他们可以证实当时的情况。事故发生后于昫及时报警，交警赶到现场进行处理，在交警的主持下双方达成协议。因为当时考虑双方驾驶的车辆都有全险，潘英贤驾驶的是出租车，所以我们按快速处理的方式解决，交警没有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发生时于昫的腿部受伤了，但伤势不严重，处理完事故后于昫自己到重汽公司的医院进行了检查。事故发生时经三纬一路口无红绿灯。
潘英贤、通达公司不认可于昫关于潘英贤车辆时速很快的陈述，主张当时潘英贤的车速不会很快，车速应在40km／h以下。于昫陈述两车发生碰撞时其车辆已通过路口，实际上于昫驾驶的车辆没有驶过路口，双方的车辆是在进了路口后发生的碰撞。对于昫陈述的其他内容无异议。
浙商保险济南公司对于昫关于其车辆已驶过马路中间的陈述不予认可，称根据该公司对现场的查勘，于昫与潘英贤双方的车辆均未过马路中间，而且碰撞的是鲁AT19**号车辆的左前部。对于昫陈述的其他内容无异议。于昫对事故发生在经三纬一路口内无异议。
于昫主张潘英贤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为此提交双方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实，该协议书载明如下内容：2013年7月19日23：40，在经三纬一发生事故，车牌号鲁AT19**与鲁AJQ2**车主沟通，鲁AT19**承担全部责任，负责修理鲁AJQ2**车辆全部损失，并负责鲁AJQ2**车主人伤、医院检查、误工、交通全部费用。于昫与潘英贤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书上同时加盖了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交通肇事处理专用印章。
潘英贤、通达公司对该协议书有异议，认为当时交警让潘英贤签字，其不知道是责任认定书，而且事故认定书应一式三份，其手中并没有事故认定书；同时，因为当时损失金额超过5000元，也不应快处快赔。浙商保险济南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昫与潘英贤双方认定的责任有异议，认为在该公司投保的车辆应无责任。
于昫主张误工费3300元。于昫主张，其系山东肯雅隆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为3300元，因该次交通事故导致腿部受伤，休息一个月，产生误工费损失3300元。于昫为此提交重汽公司医院门诊病历（载明有注意休息的内容）、其与山东肯雅隆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如下主要内容：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7日至2014年3月17日，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间的工资标准为3300元／月）、山东肯雅隆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载明如下内容：于昫，身份证号370103198705097020，系我单位员工，任职行政主管，月收入3300元）和证明（载明如下内容：于昫，身份证号370103198705097020，系我公司职工，月工资3300元，2013年7月19日，因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请假一个月在家休养，期间工资全部被扣发）等证据予以证实。潘英贤、通达公司、浙商保险济南公司对于昫提交的门诊病历、劳动合同无异议，但对其主张的误工费金额有异议，认为门诊病历载明的是注意休息，但并未确定休息时间，故对其主张的休息一个月不予认可。
于昫主张交通费4000元。于昫主张其车辆在维修期间于2013年7月21日至8月10日租了山东银座天尊汽车有限公司一辆同型号的车辆，支出2500元，提供山东银座天尊汽车有限公司的结算单（载明如下主要内容：鲁AJQ2**号车辆，使用替换车A4L，实收工时费2500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8月11日）及2500元的发票（载明如下内容：鲁AJQ2**号车辆，维修费2500元，开票日期为2014年7月11日）予以证实。车辆从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9月14日维修完毕，原告于附在此期间因乘坐出租车支出1357.3元，提交出租车票据一宗予以证实。
浙商保险济南公司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产等产生的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我公司不予赔偿，故对于昫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认可。
潘英贤、通达公司同意被告浙商保险济南公司的意见，同时认为，于昫主张的交通费不合理，其陈述租车日期是从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8月10日，该期间与于昫主张的误工时间产生冲突，所以不予认可。于昫解释称，其与丈夫是同一公司的，是其丈夫出差租用车辆。潘英贤、通达公司对于昫的该解释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于昫与潘英贤于2013年7月19日在经三纬一路口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大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到现场进行了处理，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虽然对该事故责任未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认定，但于昫与潘英贤于2013年7月19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该协议予以认定。结合该协议书及于昫和潘英贤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应由潘英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于昫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法律同时规定，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于昫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浙商保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浙商保险济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5万元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潘英贤、通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于昫主张的误工费3300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于昫在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但其提交的重汽公司医院的门诊病历只载明了注意休息的内容，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需要误工一个月，故于昫主张误工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费用不予认定。
关于于昫主张的交通费4000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于昫主张的该费用实际系其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于昫所有的鲁AJQ2**号奥迪牌小型轿车在事故中损坏，该车修理期间应为于昫车辆使用中断的合理时间。判断是否系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应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遵循必要性、合理性原则，根据事故车辆本身的价值大小和一般使用用途等予以确定。本案于昫主张的其丈夫因出差租用山东银座天尊汽车有限公司一辆同型号车辆支出的25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费用不予认定。关于于昫主张的其在车辆维修期间外出时乘坐出租车支出的1357.3元，结合其提交的出租车票据的时间，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合理的部分为700元，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认定。
关于浙商保险济南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费用问题，应对其应承担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分别进行分析。对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的于昫的车辆维修费48423元，应由浙商保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6423元。除去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的费用后，于昫的损失还有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700元，该费用应由潘英贤、通达公司予以赔偿。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于昫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于昫车辆维修费46423元。三、潘英贤、山东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昫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700元。四、驳回于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于昫负担160元，潘英贤、山东通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040元。
上诉人浙商保险济南公司上诉称，1、于昫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全部责任，潘英贤无责，上诉人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1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不负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潘英贤全责无法律依据，潘英贤与于昫签订的调解协议未履行，没有生效，原审法院以未生效文书认定事故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于昫车辆损失已经超过5000元，不属于快处快赔规定的适用范围。本次交通事故中于昫驾驶车辆未让右侧车辆先行，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车辆损失100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于昫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发生后于昫与潘英贤签署的协议书系双方本人签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是在交警主持下达成协议，并加盖了交警部门的公章，应作为认定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大小的依据。关于是否采取快处快赔程序，并不影响协议书中记载的事故责任大小的真实性。上诉人认为于昫驾驶车辆未让右侧车辆先行，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属于主观臆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事故的发生是潘英贤未尽注意义务超速导致的，于昫正常驾驶无任何违规行为。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潘英贤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有道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2条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十字路口，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如果出现交通事故，则未避让右行车辆的一方承担全部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浙商保险济南公司向本院提交机动车辆保险单抄件及交强险保险单副本、机动车辆投保单，证明其承保的出租车的保险险种，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证明投保人对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附加险的条款，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充分理解和接受，投保人盖章确认。提交事故发生现场照片6张，证明两车在交叉路口发生事故，从碰撞痕迹来看，于昫的车辆撞击了上诉人承保的出租车的左前部，上诉人承保的车辆属于右方来车，根据法律规定，于昫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为查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相关事实，本院亦曾到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调查，据交警部门解释因本次交通事故当事人达成赔偿协议，交警部门未予立案，也没有任何卷宗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虽处理事故的交警部门未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但于昫与潘英贤在交警主持下达成协议书，约定由潘英贤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该协议书加盖了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交通肇事处理专用印章。该协议双方当事人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协议书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上诉人关于协议因未履行而未生效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浙商保险济南公司提交事故现场照片以证明于昫应负全部责任，本院认为，虽照片反映潘英贤所驾车辆确在于昫车辆的右侧，但事故发生后的现场照片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是否具有超速、未尽注意义务等主观过错，仅凭照片不足以判断事故责任，不足以否定于昫与潘英贤所签协议的法律效力。综上，浙商保险济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据于昫与潘英贤所签协议认定潘英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燕
代理审判员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