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1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富。委托代理人：陈强松，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北天鹅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招贤。委托代理人：李佳佳，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东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建明。委托代理人：底世清，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思洋，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春富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北天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天鹅公司）、浙江东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冠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撤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30日，北天鹅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对萧储（2009）30号地块上的“天翔-憬天国际1-5#楼”工程进行邀请招标，江苏东冠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东冠公司）为中标人，成为该工程的施工单位。后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对工程内容、范围、价款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2月20日，江苏东冠公司及东冠公司股东分别作出了“关于同意公司被吸收合并的决议”、“关于同意公司吸收合并的决定”，同日，双方签订“吸收合并协议书”，约定：两公司完成合并及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所有的财产及权利义务，均由东冠公司无条件承受，原江苏东冠公司所有的债务由东冠公司承担，债权由东冠公司享有；……吸收合并后，江苏东冠公司在资产交割日的全体在册员工均将由东冠公司全部接收；……。2013年4月，江苏东冠公司被东冠公司吸收合并，工商部门对江苏东冠公司予以注销登记。2013年11月25日，该项目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并进行了交付。竣工验收记录上载明及盖章的施工单位系江苏东冠公司。2014年5月21日，东冠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诉状，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起诉北天鹅公司，因江苏东冠公司已被其吸收合并，要求北天鹅公司支付工程款43532765.5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要求原告对萧储（2009）30号地块上的天翔·憬天国际名座1-5号楼工程在4400万元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于同日以（2014）杭萧立预字第81号进行预立案登记。后该院于2015年1月13日对该案以（2015）杭萧民初字第568号立案。2015年4月13日，东冠公司与北天鹅公司就上述纠纷，达成调解协议：一、北天鹅公司再支付东冠公司工程款30520487元；……三、东冠公司在工程款30520487元范围内对杭州北天鹅置业有限公司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天翔·憬天国际名座1—5#楼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该院审查后，制作了（2015）杭萧民初字第568号民事调解书，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另查明，2014年5月14日，朱春富与北天鹅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其向朱春富借款2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当日至2015年5月13日止，月利率为1.5％，税后月利息为300000元，按月支付，并约定以北天鹅公司名下位于萧山区新塘街道憬天国际名座5幢20层、21层、22层、23层四套房屋作为抵押。此合同经杭州市湘湖公证处公证，同日，双方对抵押房产进行登记。后因北天鹅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同时北天鹅公司在原审法院有大量涉案诉讼及执行案件。为此朱春富向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北天鹅公司提前归还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2014年12月22日，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决北天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春富借款本金20000000元、利息750000元、违约金54450元及逾期利息等。因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朱春富向桐乡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东冠公司向桐乡市人民法院提出优先受偿申请，请求桐乡市人民法院在对北天鹅公司名下的位于萧山区新塘街道憬天国际名座5幢20层、21层、22层、23层房屋执行中，确认东冠公司的工程优先受偿权，案涉房产处理后，应首先偿付北天鹅公司就案涉工程拖欠东冠公司的工程款。2015年8月27日，朱春富以（2015）杭萧民初字第56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东冠公司享有工程优先受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审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损害了朱春富的合法权益，也即东冠公司就工程价款对案涉工程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四、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在2013年11月25日竣工验收，东冠公司在2014年5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予以预立案登记，故东冠公司在工程竣工之日起6个月内行使优先权，未超出规定的时间。其次，发包方北天鹅公司认可江苏东冠公司在2013年4月被东冠公司吸收合并后案涉工程的施工方人员并无变动，也认可案涉的工程权利义务均由东冠公司来承继；东冠公司在吸收合并江苏东冠公司之后接收其全体在册员工，继续以“江苏东冠公司”的名义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故东冠公司作为江苏东冠公司被吸收合并后权利义务的承受方及此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其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主体亦符合法律规定。朱春富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系由其他施工方完成，故对朱春富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东冠公司在原审中主张建设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调解书内容并无错误。故对朱春富要求撤销原审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春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春富负担。宣判后，朱春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建筑物优先权属于法定的优先权，对其认定必须经过一个严格的司法审查过程，（2015）杭萧民初字第568号民事调解书通过调解书的形式对建筑物优先权这一法定优先权进行确认，明显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无视建筑物优先受偿权已经灭失的事实。案涉工程于2013年11月25日完成竣工验收，（2015）杭萧民初字第568号民事调解书是根据东冠公司2015年1月份的起诉行为作出的，此时的建筑物工程优先受偿权已经灭失。原审以《诉前材料接收确认单》证明东冠公司2015年1月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建筑物优先权未灭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也没有法律意义。三、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书及竣工验收记录等相关备案材料上确定的施工人均是江苏东冠公司，东冠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属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主张建筑物优先受偿权，（2015）杭萧民初字第568号民事调解书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四、案涉建筑物优先权产生时，江苏东冠公司已经注销而丧失法律人格，一个丧失法律人格的被注销企业自然不能享有相关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东冠公司主张承继被吸收企业江苏东冠公司的建筑物优先权是不存在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2015）杭萧民初字第568号民事调解书。东冠公司答辩称：一、涉案调解书本身就是人民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案件审理情况，经人民法院依法审核、确认后才出具的，其合法性无可辩驳。法律也不禁止当事人通过自行协商的方式行使优先受偿权，那么东冠公司通过法院组织的调解行使优先受偿权自然也符合法律规定的。二、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而东冠公司提起涉案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5月21日，涉案工程优先权不存在丧失。上诉人把主张权利的起诉时间同人民法院的立案时间混为一谈，不能成立。三、东冠公司依法概括承受了江苏东冠公司的全部资产、负债、权益以及全体在册员工。合并前，江苏东冠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包人，依法对该部分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在吸收合并后，东冠公司当然依法取得了该部分工程对应的优先受偿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北天鹅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口头答辩称：北天鹅公司欠付东冠公司工程款是事实，法院组织调解出具的调解书有事实依据。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属于法定权利，可以对抗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且从案涉调解协议本身来看，它也并没有对自身的权利有所扩张或变更。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四、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在2013年11月25日竣工验收，东冠公司在2014年5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予以预立案登记，故东冠公司在工程竣工之日起6个月内行使优先权，未超出规定的时间。第三，2013年4月，江苏东冠公司被东冠公司吸收合并，工商部门对江苏东冠公司予以注销登记。在江苏东冠公司与东冠公司双方签订的“吸收合并协议书”中约定：两公司完成合并及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所有的财产及权利义务，均由东冠公司无条件承受，原江苏东冠公司所有的债务由东冠公司承担，债权由东冠公司享有；……吸收合并后，江苏东冠公司在资产交割日的全体在册员工均将由东冠公司全部接收；……。因此，在江苏东冠公司被注销后，虽然相关竣工验收材料中显示施工方仍为江苏东冠公司，但实际施工方应为东冠公司。东冠公司作为江苏东冠公司被吸收合并后权利义务的承受方及此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有权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朱春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朱春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楼继文审判员  张喜妹审判员  寿凯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