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中刑二终字第01号
原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聂拉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其林，男，汉族，1974年7月20日出生，无业，小学文化程度，湖北省黄冈市人，捕前住湖北省黄冈市红安县。因涉嫌招摇撞骗罪于2013年9月4日被西藏自治区公安厅刑侦总队依法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经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地区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陈岗，西藏恒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藏自治区聂拉木县人民法院审理的西藏自治区聂拉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其林犯招摇撞骗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聂刑初字第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其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日喀则分院指派检察员普布次仁、助理检察员金巴卓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其林及其辩护人陈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26日，被告人李其林用邮购的拉萨移动手机卡，冒充西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有关领导，给日喀则、那曲、山南等地区各县宣传部打电话，以解决办公经费需给领导送礼品为由行骗。7月12日，被害人加某信以为真，向被告人李其林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卡（户主：邢文汉，账号6210985200030613446）汇款48000元，当天被告人李其林从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双凤邮政储蓄所取走48000元，后扔掉该邮政卡及办理该卡的身份证。
2013年7月16日，被告人李其林先后冒充西藏自治区统战部、总工会、国土资源厅、卫生厅、林业厅、民政厅、司法厅、发改委等相关部门领导，给拉萨、日喀则、山南、林芝、昌都、那曲、阿里地（市）的多个县相关部门打电话，继续实施招摇撞骗，因被识破而未得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2、书证；3、证人证言；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5、被告人李其林的供述；6、鉴定意见。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其林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进行招摇撞骗，影响范围广，严重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威信及其正常工作，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犯招摇撞骗罪判处被告人李其林有期徒刑三年；责令被告人李其林向被害人加某退赔其招摇撞骗犯罪所得人民币42200元；作案工具三部手机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其林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仅凭李其林实施犯罪前准备充分，认定其主观恶性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李其林自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均坦白自己的罪行，没有任何隐瞒，证明其认罪态度较好；李其林在一审时向被害人退回了赃款5800元，二审时其家属努力筹钱，将剩余赃款42200元全部退还给被害人加某，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另外，上诉人李其林所居住的村委会、司法所均出具了相关的证明材料，证明其平时表现良好；综合上述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对上诉人李其林判处缓刑。
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日喀则分院在二审中提出，上诉人李其林的行为影响了国家机关的威信及正常秩序，应予惩处，对其具有坦白、退赃、得到被害人谅解等量刑情节表示认可，建议判处李其林有期徒刑二至三年。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6日，上诉人李其林从西藏电信拉萨分公司员工阳某处邮购了2010年《西藏大黄页》，用以查询相关部门的电话号码。后冒用更某的身份信息，从西藏拉萨市移动分公司员工赵某处，购买了2张西藏拉萨市移动手机卡（卡号为1390891****、1398900****）。之后，上诉人李其林冒充西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有关领导，分别给日喀则、那曲、山南等地区各县宣传部打电话，以帮助解决办公经费，需给领导送礼品为由行骗，7月12日，被害人加某信以为真，向上诉人李其林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卡（户主：邢文汉，账号6210985200030613446）汇款48000元，当天上诉人李其林从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双凤邮政储蓄所取走48000元，后扔掉了该邮政卡及办理该卡的身份证。
2013年7月16日，上诉人李其林冒用张某的身份信息，从西藏拉萨移动专营店营业部郝某处，邮购了2张西藏移动手机卡（卡号为1398999****、1398998****）。上诉人李其林先后冒充西藏自治区统战部、总工会、国土资源厅、卫生厅、林业厅、民政厅、司法厅、发改委等相关部门领导，给拉萨、日喀则、山南、林芝、昌都、那曲、阿里等地（市）的多个县相关部门打电话，实施招摇撞骗，均因被识破而未得逞。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从上诉人李其林住处搜出的物证。（1）更某的居民身份证。证明：上诉人冒用更某的身份信息，身份证号623001198801154431，办理手机移动卡的事实。（2）手机三部、手机卡两张及《西藏大黄页》。证明：上诉人李其林为实施犯罪所准备的作案工具；
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汇款单及户名邢某的邮政储蓄卡开户信息。证明：被害人加某向上诉人李其林提供的账户汇款48000元的事实；
3、西藏自治区宣传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书。证明：上诉人李其林使用1390891****、1398900****手机号，冒充西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有关领导，给日喀则、那曲、山南等多个地区的县宣传部打电话，以解决办公经费为由，伺机招摇撞骗，扰乱了宣传部的正常工作秩序的事实；
4、西藏自治区统战部、国土资源厅、总工会、阿里地委统战部、申扎县委统战部、水利局、民宗局、发改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李其林通过打电话实施招摇撞骗行为，影响了各系统的正常工作秩序的事实；
5、西藏自治区聂拉木县公安局发还物品清单。证明：上诉人李其林招摇撞骗所得赃款48000元中有5800元退还给被害人加某的事实；
6、中国移动通讯集团西藏有限公司市场经营部提供的犯罪嫌疑人李其林实施犯罪时所使用的1390891****、1398900****和1398999****、13989987791号码机主资料和通话详单。证明：上诉人李其林在湖北省黄冈市向西藏自治区多个县市党政机关拨打电话实施诈骗的事实；
7、证人侯某的证词。证明：2013年7月8日下午16时许，聂拉木县宣传部工作人员侯某在办公室座机0892—827****接到1390891****打来的电话。对方自称是西藏自治区宣传部办公室工作人员王某，孟某有工作上的事情找加某部长，并留下孟某“1398900****”的手机号码。侯某随后向加某部长汇报了这一情况；
8、证人姜某的证词。证明：被害人加某安排姜某写份向自治区宣传部争取资金的报告，报告写好后通过县政府驾驶员带到日喀则交到被害人加某手上。后来被害人加某告诉姜某被骗了。证人姜某的证词与被害人加某的陈述一致；
9、证人次某的证词。证明：被害人加某在汇款前，对次某说，接到了“孟某部长”电话，要求被害人加某在7月12日下午4点前到拉萨，约自治区财政厅厅长和发改委主任商谈办公经费事情，并准备用以购买伟人金字像章礼品费用48000元；
10、证人普某的证词。证明：被害人加某用普某的身份证向邢文汉的账户汇款48000元，汇票号码是13300485323902的事实；
11、证人阳某的证词。证明：2013年6月26日，13980078533号机主从阳某处购买了2010年《西藏大黄页》和2013年《拉萨大黄页书》各1本，并通过申通快递，寄到湖北省黄冈市红安县王某收，另阳某还将该客户介绍到赵某处办理移动手机卡的事实；
12、证人赵某的证词。证明：通过阳某的介绍，13980078533号机主从赵某处使用更某的身份信息，办理了2张手机卡（卡号为1390891****、1398900****），并通过申通快递，寄到湖北省黄冈市红安县王某收，上诉人承认该两张卡是其作案时使用的事实；
13、证人郝某的证词。证明：2013年7月16日，13966788097号机主从郝某处使用张某的身份信息，办理了2张手机卡（卡号为1398999****、1398998****），并通过申通快递，寄到湖北省黄冈市红安县张某收，上诉人承认该两张卡是其作案时使用的事实；
14、证人卓某、俊某、王某、邓某、李甲某、李乙某等42人证词。证明：1398999****、1398998****机主冒充西藏自治区统战部、总工会、国土资源厅、卫生厅、林业厅、民政厅、司法厅、发改委等相关部门领导，给拉萨、日喀则、那曲、山南、昌都、林芝、阿里等地（市）的多个县相关部门打电话，实施招摇撞骗，均因被识破而未得逞；
15、被害人加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7月8日16时许，聂拉木县宣传部工作人员向被害人加某反映，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自治区宣传部某领导的秘书王某，称该领导有工作事情找聂拉木县宣传部部长，并留下该领导的电话号码“1398900****”。被害人加某按照侯某提供的电话号码联系了“孟某”。“孟某”谎称今年中宣部和国家财政部给区宣传部解决了一部分资金，欲给聂拉木县宣传部解决一些办公资金，要求被害人加某准备资金申请报告，到拉萨当面向他报告。2013年7月12日上午，被害人加某收到姜某拟好的资金申请报告，再次给所谓的“孟某”联系。“孟某”说要给负责经费审批和发放的领导送礼品，并提出代被害人加某购买伟人金字像章。7月12日，被害人加某向“孟某”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卡（邢文汉卡号6210985200030613446）汇款48000元用于购买礼品，后证实“孟某”就是上诉人李其林；
16、上诉人李其林的供述。证明：上诉人李其林通过“吉号吧”查询卖家信息，通过申通快递邮寄方式，先购买了2010《西藏大黄页》，后冒用更某的身份信息，办理了2张移动手机卡（卡号为1390891****、1398900****）。之后上诉人李其林翻阅《西藏大黄页》查找西藏各县宣传部的电话号码，用13908918179号以区宣传部工作人员的名义给宣传部座机打电话，让对方工作人员通知领导给“孟某”1398900****手机回电话。上诉人李其林以解决办公经费为由，要求对方提供经费申请报告，并提出代为购买礼品的方式伺机招摇撞骗。期间，从某宣传部部长处骗得48000元。上诉人李其林从湖北省武汉市新荣村汽车站对面的邮政银行取走48000元，后扔掉了该邮政卡及办理该卡的身份证。之后，上诉人李其林冒用张某的身份信息，办理了2张手机卡（卡号为1398999****、1398998****），后冒充西藏自治区统战部领导、总工会、国土资源厅、卫生厅、林业厅、民政厅、司法厅、发改委等相关部门领导继续招摇撞骗未得逞；
17、西藏自治区公安厅出具的藏公物（文）鉴字（2013）第006号物证检验意见书。证明：从上诉人李其林处查获的多份记载有西藏、安徽合肥等省市电话号码的纸张，上面字迹是上诉人李其林书写的事实；
18、搜查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明：2013年9月4日，西藏自治区公安厅刑侦总队对上诉人李其林租住的车库进行搜查时，查获居民身份证2张、手机三部、已损毁手机卡2张、2010《西藏大黄页》1本、多份记载有西藏、安徽合肥等省市电话号码的纸张的事实；
19、收条。证明：上诉人李其林退赔被害人加某被骗款42200元的事实；
20、申请书。证明：被害人加某收到上诉人退赔的被骗款后，考虑到上诉人的悔罪态度以及其家庭实际困难等情况，被害人加某表示对李其林予以谅解，并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事实；
21、湖北省黄冈市红安县七里坪镇下店村民委员会、红安县司法局七里坪司法所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李其林案发前的一贯表现，其家庭实际困难，恳求法院对李其林从轻处罚的事实；
22、湖北省黄冈市红安县七里坪镇下店村民委员会20名村民联名信。证明：上诉人李其林系该村党员，表现很好，为村集体做出了贡献，其家中双亲七十高龄，爱人务农，大儿子13岁读初中，小儿子2岁，家中经济完全依靠李其林。恳请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事实。
上述证据中，关于定性的犯罪事实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上诉人及辩护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影响量刑的坦白情节、退赃退赔、被害人谅解、司法所的证明等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其林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进行招摇撞骗，其行为触犯了刑律，已构成招摇撞骗罪。本院查明上诉人的犯罪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李其林构成招摇撞骗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李其林具有坦白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理由是，上诉人李其林自侦查阶段到审判起诉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应认定上诉人具有坦白情节，对其量刑上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二审阶段经上诉人家属积极筹款，对被害人进行全部退赃、退赔，弥补了被害人的损失，同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请求法庭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理由是，上诉人李其林在一审宣判前对被害人退赔5800元，其家属在二审阶段积极筹款向被害人退赔了42200元，弥补了被害人的损失，同时因上诉人家庭困难情况等原因，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在量刑上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其林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居住地湖北省红安县七里坪镇司法所出具的证明及该村20名村民的联名请求信，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理由是，湖北省红安县司法所出具的证明书及村民联名信证明上诉人李其林平时表现较好，其家庭存在实际困难，回归社会后对所居住的社区不具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酌情予以考虑。二审庭审中，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李其林的量刑部分的证据未提出异议。原判判处上诉人李其林有期徒刑三年，属量刑不当，应予纠正。综合本案，上诉人李其林具有坦白情节，案发后其家属能够积极退赃、退赔，弥补了被害人的损失，且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聂拉木县人民法院（2013）聂刑初字第05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中对上诉人的定性部分及没收作案工具部分，即被告人李其林犯招摇撞骗罪及犯罪工具手机三部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西藏自治区聂拉木县人民法院（2013）聂刑初字第05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对上诉人的量刑部分及责令退赔犯罪所得42200元赃款部分，即被告人李其林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责令被告人李其林向被害人加某退赔犯罪所得人民币42200元。
三、上诉人李其林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李其林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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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邵 彦 人
审判员 德吉曲珍
审判员 张 珊 珊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郭 玉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