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民一终字第00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负责人：陈焰，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兆文，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培好，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兰。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勇，安徽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有青。
委托代理人：方正杨，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才宇，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龙、王占兰、赵有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的（2014）霍民一初字第0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兆文，被上诉人蔡龙、王占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有青的委托代理人方正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蔡龙、王占兰诉称：2014年8月23日13时05分许，赵有青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皖N×××××轿车，沿S310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59KM＋400m处，与行人陈义萍相刮后，又与前方同向行驶由蔡中福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陈义萍、蔡中福及乘车人蔡熹受伤，蔡熹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经安徽省霍邱县交警大队认定：赵有青负事故全责，陈义萍、蔡中福、蔡熹不负事故责任。经查，肇事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所属的霍邱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在承保期内，为此请求判令赔偿各项损失合计576183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462280元（23114元／年×20年）；2，丧葬费23903元；3，精神抚慰金80000元；4，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10000元。第二被告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不足部分由第一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中赵有青辩称：对事故事实没有异议；赵有青已补偿蔡龙、王占兰14万元，蔡龙、王占兰放弃除保险公司赔偿以外的其他费用，肇事车辆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投有不计免赔，蔡龙、王占兰损失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一、肇事车辆在其所属的霍邱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50万的商业第三者险属实。事故发生后，赵有青弃车逃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六）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付义务。对于蔡龙、王占兰合法合理的诉求，公司愿在交强险范围内依法赔偿。由于本起事故还有另外两位伤者蔡中福、陈义萍，故在交强险范围内，蔡龙、王占兰仅享有三分之一的索赔权。二、蔡龙、王占兰诉求的死亡赔偿金过高。由于蔡龙、王占兰没有充分确凿证据证明死者蔡熹属城镇户口，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安徽省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主张8万元没有依据且明显过高。赵有青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有关规定，在刑事诉讼程序中，蔡龙、王占兰诉求的精神抚慰金应不予受理。退一步即便支持的话，根据有关标准，其精神抚慰金数额不高于45000元。三、蔡龙、王占兰诉求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10000元过高。处理后事3人一、二天就能完成，误工费每人每天62.5元、交通费每人每天50元，即112.5元／人×3人×2天=675元。四、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条款都规定了诉讼费属责任免除范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8月23日13时05分许，赵有青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皖N×××××轿车，沿S310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59KM＋400m处，与行人陈义萍相刮后，又与前方同向行驶由蔡中福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陈义萍、蔡中福及乘车人蔡熹受伤。蔡熹因车辆碰撞致重度内开放性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经安徽省霍邱县交警大队认定：赵有青负事故全责，陈义萍、蔡中福、蔡熹不负事故责任。肇事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所属霍邱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在承保期内，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且约定了不计免赔率。死者蔡熹2001年12月28日出生，事发时已小学六年级毕业，在参加霍邱三中2014年七年级入学素质测试返家途中遇发事故。另一伤者蔡中福系死者蔡熹爷爷，霍邱县临淮岗乡双门小学教师，非农业户口。在刑事诉讼过程中，蔡中福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经霍邱法院（2014）霍刑初字第004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赵有青赔偿其经济损失95853.73元，比除其已给付29100元，余款66753.73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驳回其他附带民事赔偿请求。该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生效。赵有青事发后与另一伤者陈义萍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赔偿其损失12139.22元。赵有青通过代理人汪伟与死者蔡熹亲属就刑事谅解达成补偿协议，一次性补偿蔡熹亲属14万元。蔡熹亲属放弃其他任何补偿要求，并对赵有青的驾驶行为予以谅解。赵有青提供有效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由蔡熹亲属提起诉讼，法院判决赔偿金额全部由蔡熹父母所得。事发次日赵有青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拘，2015年1月29日，霍邱县人民法院（2014）霍刑初字第004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赵有青属肇事逃逸，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判决后赵有青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6月3日六安中院（2015）六刑终字第00091号终审判决认定，赵有青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负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事故罪。赵有青在交通肇事后用自己的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将其有牌号的肇事车辆留在现场后离开，次日又到公安机关投案，其虽有离开现场的客观行为，但据此认定其主观上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证据并不充分。
原审审理认为：本案中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各方均无异议，对其效力予以认定。赵有青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理应对蔡龙、王占兰合法、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自愿代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不悖，其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关于诉讼费不属赔付范围及蔡龙、王占兰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仅享有三分之一索赔权的主张，于法不符，不予采纳。对两原审被告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抗辩理由，原审认为赵有青作为交通肇事罪犯罪人，其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抗辩理由成立，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作为其他责任主体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抚慰金。对于已支付的14万元补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主张应从赔偿款中比除，因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对于蔡龙、王占兰诉求的住宿费，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蔡龙、王占兰获赔的项目和数额调整为：1、死亡赔偿金：462280元（23114元／年×20年）；2、精神抚慰金：蔡熹的死亡必然给蔡龙、王占兰带来精神痛苦，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80000元；3、丧葬费：对蔡龙、王占兰诉求的23903元丧葬费，两原审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可；4、交通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关于部分交通费票据发生在处理后事之前的辩称意见，因不符合事实，不予采纳。交通费酌定2000元；5、误工费：本案因蔡中福为非农户口，原审被告关于误工费适用农村标准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原审被告认可三人误工，误工期酌定15天，误工费为2849.7元（23114元／年÷365天×15天×3人），合计571032.7元。因蔡龙、王占兰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处获得全赔，故赵有青不再承担给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三）之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蔡龙、王占兰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57103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清讫；二、被告赵有青对原告蔡龙、王占兰不承担给付义务。三、驳回原告蔡龙、王占兰其他诉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二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赵有青负担5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500元。
原审宣判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改判；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适用法律法规也有错误之处，应依法予以纠正改判。
蔡龙、王占兰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一、事实部分，蔡熹是否因交通事故死亡，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清楚认定。同时在二份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也进行了认定。二、行驶证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材料中提交了赵有青的行驶证，他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三、纠正上诉人的说法，赵有青是对蔡熹进行一种经济补偿不是赔偿，这种补偿与上诉人的赔偿是毫无干系的两种概念。上诉人适用法律方面的上诉，上诉人说的机动车条款不是法律也不是法规，说的赵有青醉酒没有事实依据，两份判决书做相应认定。上诉人声称保险事故的性质，事故查明等一审二审法院做了很清楚的查明，赵有青负事故全部责任。精神抚慰金，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了条文，本案是死亡案件，应当适用最高精神抚慰金不超过8万元的规定，原审认定合理合法。本案涉及到另外两个伤者，如果上诉人仔细看刑事判决书，就可以看到做了相应的处理，全部交强险支付给蔡熹正确。诉讼费问题，诉讼费缴纳适用诉讼费用缴纳办法。
赵有青答辩称：一、原审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事故发生时在保期内；二、被上诉人赵有青在一审提供了有效行驶证，且经一审法院核实；三、赵有青补偿原审原告14万元与本案无关；四、上诉人认为赵有青饮酒、醉酒驾驶没有依据，事故认定书也没有认定；五、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8万元没有依据且过高，赵有青被判实刑一年，依法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六、赵有青已经垫付陈义萍、蔡中福赔偿款合计4万余元；七、诉讼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二审中，赵有青提供了行驶证原件，请法庭核实。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对赵有青的行驶证原件没有意见。
蔡龙、王占兰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该行驶证原件与原审提供的复印件一致，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一、蔡熹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及赵有青驾驶的车辆是否有行驶证；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误；三、原审对赵有青给付蔡龙、王占兰的14万元处理是否适当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对交强险的处理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蔡熹的死亡，事故认定书确定本起事故发生的经过，蔡熹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且（2015）六刑终字第000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也认定赵有青的驾驶行为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蔡熹死亡。故蔡熹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至于行驶证问题，原审中当事人提供了赵有青驾驶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原审法官也对复印件进行了核对，二审赵有青也提供了行驶证原件予以核实，上诉人认为赵有青驾驶的车辆没有行驶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主张赵有青存在饮酒和醉酒驾驶机动车，应当提供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从事故认定书未记载赵有青存在醉酒驾驶的情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也未对赵有青醉酒驾驶的情节予以认定，此节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蔡龙、王占兰各项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三，事故发生后，赵有青一次性补偿蔡熹亲属14万元，蔡熹亲属对赵有青的驾驶行为予以谅解。此款是赵有青自愿补偿蔡熹亲属的行为，并不涉及相关费用的赔偿，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要求比除此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精神抚慰金，蔡熹死亡时年仅13岁，正处于茁壮成长时期，蔡熹死亡对蔡龙、王占兰的打击巨大，原审据此酌定精神抚慰金8万元，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蔡龙、王占兰各项损失并不影响蔡中福、陈义萍的权益，原审对交强险的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应军
代理审判员 魏 晋
代理审判员 朱宝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晓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