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陕02行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铜川市新区正阳路。
法定代表人田卫东，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任敏，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航善，陕西红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黄堡镇。
法定代表人赵顺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锐，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仁田，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印丁，男，1954年9月13日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
委托代理人张波，陕西雅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许道上，男，汉族，1961年11月10日生，住铜川市新区。
委托代理人张彦军，陕西宋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玉莹，陕西宋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因工商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4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分局局长曹晓乐及其委托代理人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任敏、陕西红河律师事务所律师郑航善，上诉人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丁锐，被上诉人焦印丁及其委托代理人陕西雅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波，原审第三人许道上的委托代理人陕西宋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彦军、吴玉莹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耀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别于2015年12月2日和2016年3月28日受理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变更注册登记申请并予以核准。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本案原告焦印丁是本案第三人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许道上的债权人，许道上所持有关铜川声威建材有限公司5％股权,已被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财产保全冻结。被告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第三人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变更注册登记行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原告有权提起诉讼，原告主体资格适格。被告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变更注册登记行为，改变了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保全许道上5%股权的协助执行要求，且向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中载明该股权已被冻结的虚假信息隐瞒案件事实，用行政权利对抗司法权，其行为违法。人民法院对股权冻结的情况下，公司登记机关不得为公司或其他股东办理增资扩股变更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12条规定：股权、其他投资权益被冻结的，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转让，不得设定质押或者其他权利和负担。被告的变更登记行政行为违背上述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违法。二、撤销被告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12月2日和2016年3月28日对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承担。
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4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主文一、二、三项，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原审判决在本院认定部分认定“被告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变更注册登记行为，改变了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保全许道上5%股权的协助”，该事实认定中关于涉及股东个人持股比例5%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原审判决在证据评议部分认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真实性即体现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第四组证据的证据1《协助执行通知书》，其内容要求被上诉人协助执行事项“一、冻结许道上持有的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限制其股东身份变更；二、冻结期限为两年，冻结期间不得变更、抵押、质押或设定他项权利”。该证据中并没有体现冻结关于许道上个人持股具体比例的要求。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有效期两年即从2015年4月14日应至2017年4月13日。原审判决关于所谓许道上5%股权比例冻结的协助要求认定，是与已认定具有真实性的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无股东持股比例要求的事实相矛盾的。其次，2013年12月28日《公司法》进行了修改。2014年2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进行了相应的修改，其第9条规定工商登记的具体事项为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姓名、注册资本、公司类型、经营范围、营业期限、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也就是说，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事项不再包含股东个人持有的股权比例，股东个人持股比例不再属于公司登记的范围。原审判决对2015年关于5%股权比例的所谓事实认定是与现行法律规定相违背的。再次，上诉人提交的该《协助执行通知书》（简称前者）有效期是涵盖了被上诉人提交2016年4月13日的回执证据（简称后者）的部分时间段的。自然，从证据效力上讲，前者对后者有约束力的，特别是在前者有效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后者是不能与前者相矛盾。（二）原审判决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具体体现在：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为“人民法院对股权冻结的情况下，公司登记机关不得为公司或其他股东办理增资扩股变更登记”，该依据不属于司法解释，对本案不具有必然的法律约束力。理由在于，原审该判决依据来源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以[2013]执他字第12号函向山东省高级法院答复。但是，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7日发布的《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公开各类司法依据文件”的答复》明确该答复属于具体个案的请示答复，其法律拘束力仅限于个案本身，而不具有普遍的法律效力，在其他案件中法官不能将上述答复直接作为裁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态度已经明确的说明了原审裁判适用该法律依据裁判本案的不当性、错误性。（三）原审判决对裁判依据的理解存在明显错误。具体表现在，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裁判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12条，认为上诉人违反该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认为是对该条款的错误理解。该第12条规定，股权、其他投资权益被冻结的，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转让，不得设定质押或者其他权利负担；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股权被冻结期间，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不予办理该股东的变更登记、该股东向公司其他股东转让股权被冻结部分的公司章程备案，以及被冻结部分股权的出资登记。上诉人的变更登记行为并不违反该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现行有效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未被冻结股权的股东能否增加出资额、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答复意见》（工商法字[2011]188号）认为，冻结某股东在公司的股权，并不构成对公司和其他股东增资扩股等权利的限制，公司登记机关应当以申请受理并核准未被冻结股权的股东增加出资额、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该规定与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12条并不冲突，而是一致的。
其委托代理人认为：1、被上诉人焦印丁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焦印丁在《行政起诉状》中称2016年6月17日知道工商登记变更的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在知道后六个月内即2016年12月18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其直到2017年1月才提起诉讼，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2、一审法院对于铜川工商局的同一行政行为既判决违法，又判决撤销，违反我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和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应予撤销。3、铜川工商局对声威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核准备案是其法定职权，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4、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其对铜川声威公司的申请作出的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铜川声威公司申请的是对其公司注册资本增加的变更登记，并不是对许道上持有的股权进行转让、设定质押或其他权利负担，也不是对许道上的股东身份进行变更，也符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未对冻结股权的股东能否增加出资额、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答复意见》精神。声威公司增资扩股后，许道上持股比例发生变化，但其所对应的公司资产价值并不减少，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合法权利的问题。5、铜川工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并没有对抗法院的司法行为，应予维持。其严格按照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执行，许道上持有的声威公司的股权至今一直在冻结状态。本案只涉及2015年4月14日（2015）铜中民保字第000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与2016年4月13日（2015）铜中执字第000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关联关系，原因是该通知书是铜川工商局对声威公司注册资本变更进行核准备案后才收到，与本案行政行为无关。
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204行初字9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原告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诉争应为第三人企业增资变更登记，而非对股东权的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一审判决对行政行为的内容认定错误。原审被告2015年12月2日和2016年3月28日受理第三人的增加企业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并核准，原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四项规定的对企业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属依法履职。上诉人的增资是除许道上以外的其他公司股东增资所致，相应的引起全部股东的出资额和股权比例的变化。而无论是2014年2月19日修订的还是2016年2月6日修订的《工商登记管理条例》的第九条和第十条，“公司股东出资额及持股比例”均不是法定登记事项。依“依法行政”原则，原审被告对公司股东出资额和持股比例在工商档案中的记载是依据公司章程的备案，并非行政登记行为。一审判决在查明部分将行政行为表述为“被告对变更注册登记并予以核准”，有意语焉不详，有意不明确是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还是股权的登记，而在后续的本院认为中却以股权变更登记为由适用法律，认定行政行为错误，导致审理后适用法律均错误。（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具备主体资格错误，其起诉依法应被驳回。1、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上诉人的增资登记的行政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焦印丁是上诉人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许道上的债权人，许道上的股权成为其偿债之担保。如前所述，案涉行政行为是企业增资变更登记。焦印丁是股东的债权人，而非公司的债权人，故其与公司增资登记行政行为无利害关系，不具备《行政诉讼法》第29条所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49条之规定，应予以驳回。2、企业增资的变更登记明显对其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被上诉人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股权以出资额和出资比例两种方式记载。5%股权作为相对概念，在企业增加注册资本，其他股东出资额增加时，许道上的持股比例虽降低为0.9697%，但该股权的对应的注册资本（所有者权益）变大，而许道上的500万元出资额的绝对值并无变化。因此，在公司注册资本增加的情况下，即便被上诉人焦印丁作为许道上的债权人，第三人的增资行为和原审被告对第三人增资行为的工商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工商总局2011第188号《通知》也确认了在公司股东权被查封的情况下，不影响公司增资行为。依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八项“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认定原告主体资格错误，应以该法第29条、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2条，以直接利害关系认定原告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用行政权力对抗司法权，其行为违法”无证据支持，也无法律依据。3、一审以“人民法院对股权冻结的情况下，公司登记机关不得为公司和其他股东办理增资扩股变更登记”理由判决，无法律、法规的规定，属自行造法。4、一审判决对《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适用错误。该《通知》属规范性文件，不应成为裁判和认定事实的依据，且对该《通知》引用不全，该条第二款规定了不予办理登记的类型，该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的增资变更登记。（四）一审判决即裁决行政行为违法，又裁决撤销，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和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判错误。
其委托代理人认为：1、本案诉讼标的为被告铜川工商局为第三人铜川声威企业注册资本增资的行政行为，而非对第三人许道上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本案原告及一审均对行政行为内容认定错误。2、公司股东股权变更不是工商局的法定登记事由。工商局对铜川声威增资登记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3、铜川中院2016年4月13日《协助执行书》与此前的保全《协助执行书》矛盾，且发出在被告完成铜川声威增资具体行政行为（2016年3月28日）之后，不能作为对行政行为是否违法的依据，一审认为铜川工商局“以行政权对抗司法权，其行为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属错误。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化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属规范性文件，不是法律法规和规章，不能作为裁判依据。
被上诉人焦印丁答辩认为：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铜川中院向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明确了冻结许道上的股权比例，也明确了在冻结期间不得变更，认定事实正确。根据在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复制的铜川声威工商信息显示，工商登记明确包含了股权比例的登记，证据充足，铜川工商局及铜川声威建材的抗辩显然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答辩人在行政诉讼中明确了本案就许道上所持有的股权变更登记违法，一审认定行政行为正确。4、本案中铜川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政行为与答辩人有利害关系，答辩人具备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5、一审判决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该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其委托代理人认为：上诉人铜川工商局在法院对股权冻结期间擅自变更股权登记的行政行为，导致了被上诉人保全的财产价值贬值，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属于行政诉讼中的利害关系人，有权利提起行政诉讼。2、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其在执行法官告知后不到六个月的时间提起了行政诉讼。3、上诉人铜川工商局的行政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妨害了法院执行行为，应为违法行为，不仅应予以撤销，还应给予制裁。铜川中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铜中民保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明确载明冻结许道上持有的铜川声威5%的股权，并向铜川工商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要求在冻结期间不得变更、抵押、质押或设定他项权利，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应履行协助义务却未履行，对其变更登记应当予以撤销。股权被人民法院冻结后，权利内容不能发生任何变动，增资扩股行为必使冻结股权比例发生变动，致使冻结目的落空，造成执行困难，铜川声威的增资扩股行为，目的就是稀释许道上股权比例，规避协助执行行为，就是故意设置障碍以逃避法定义务的行为。铜川工商局未经法院同意擅自变更股权登记的行政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构成了妨害执行行为。根据铜川工商局提供的资料显示，铜川声威公司的董事长及股东，在一天之内同时在杭州、西安、铜川三地召开股东会，且其在审查铜川声威递交的增资扩股的申请变更登记资料时未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4、原审法院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后，判决撤销违法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因铜川市工商局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行政行为违法，就应当撤销。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焦印丁于2015年4月14日向本院申请要求对许道上持有的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5%的股权或两被申请人许道上、陕西铜川声威特种水泥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650万元予以冻结。本院于当日作出（2015）铜中民保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许道上持有的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5%的股权，该裁定已于当日送达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并要求该局予以协助。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12月2日和2016年3月28日受理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登记申请并予以核准。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1、焦印丁是否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其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上诉人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构成对本院冻结许道上股权协助义务的违反？3、一审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
关于焦印丁是否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其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焦印丁于2015年4月14日向本院申请要求对许道上持有的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5%的股权或两被申请人许道上、陕西铜川声威特种水泥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650万元予以冻结。本院于当日作出（2015）铜中民保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许道上持有的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5%的股权，该裁定已于当日送达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并要求该局予以协助。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后因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两次申请，对该公司进行了两次增资扩股登记，该登记行政行为与作为申请冻结的权利人焦印丁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条件，故其具有原告资格。上诉人铜川市工商管理局、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焦印丁的起诉状陈述，其于2016年6月17日获知许道上所持的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5%股权只剩0.9697%，便于2016年11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道行政行为的具体时间，故其二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构成对本院冻结许道上股权协助义务的违反的问题。在诉前保全中，依照申请人的申请，对被申请人的股权进行冻结，目的在于限制被申请人对申请标的的处分，保持申请标的的财产价值及权利状态不受变动，使被申请人的偿付债务能力不被减弱，防止该部分股权价值灭失或减损，确保胜诉后判决的顺利执行。股权一经冻结，除禁止转移被冻结股权的权属或者对被冻结股权设定权利负担，即禁止转让与质押外，被申请人因股权而具有的收取红利、股息等财产收益权也将受到限制，具有的管理参与权，如影响股权估值，也不能继续行使。此时进行增资扩股，必然使被冻结的股权权利内容产生变动，如股权净资产估值、未分配的红利、股息等因股权比例的降低而减少，其管理权、参与权、表决权价值也相应降低，导致股权价值的贬损。因此，股权被冻结后，权利内容不能发生变动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权的应有之意。本案中，本院在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铜中民保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许道上持有的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5%的股权，该裁定已于当日送达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并要求该局予以协助。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却于2015年12月2日和2016年3月28日受理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办更登记申请并予以核准，违反了其协助人民法院冻结许道上在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义务，其增资扩股变更行政行为违法。二上诉人认为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上并无冻结5%股权内容的理由，经查，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本院向其送达的（2015）铜中民保字第000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上“5%”字样确有涂改，何人涂改及涂改原因不清，但所附民事裁定书内容并无改变，其应按照所附民事裁定书的内容进行协助。另2016年4月13日本院在执行程序中，该局向本院出具了（2015）铜中执字第000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回复为“冻结许道上持有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5%股权，冻结期限三年”，进一步证明对本院要求其协助执行冻结许道上持有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5%股权是明知的，因此，此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上诉认为其依法登记事项不再包含股东个人持有的股权比例，股东个人持股比例不再属于公司登记的范围的理由，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工商行政机关的登记确实不再包含股东个人持股的股权比例，但本案审查的并非是对股权比例的变更登记行为，而是其对其他股东的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行为，故此上诉理由属其认识有误，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理由部分“人民法院对股权冻结的情况下，公司登记机关不得为公司或其他股东办理增资扩股变更登记”的来源是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以[2013]执他字第12号函向山东省高级法院答复，该答复仅是个案答复，并不能普遍适用的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并未直接引用该答复作为本案的适用依据，故其认为此节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同一行政行为既判决违法，又判决撤销，违反我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和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应予撤销的理由，经查，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审查后，符合七十四条第一款情形的，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违反该条第二款情形的，仅确认违法。对符合第七十条情形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对符合第七十条情形的，其违法性不言而喻，无需确认违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三）项的规定，只需予以撤销行政行为即可，一审在判决主文中既确认违法又予以撤销不妥，本院应予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为规范性文件，一审将其作为行政裁判的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上诉人此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另一审将诉讼费用负担作为判条不妥，本院予以指出。本案工商行政机关履行的是企业注册资金变更登记行为，一审认定为股权变更登记行为错误，二上诉人此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4行初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上诉人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12月2日和2016年3月28日对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行为。
一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和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军龙
审判员 高万元
审判员 王晓延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郝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