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汴民终字第1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妇产医院（下称妇产医院）。住所地开封市。
法定代表人周静，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伟，河南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系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鑫，女，汉族，1973年10月22日生，住开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男，汉族，1973年10月生，系李鑫之夫，住址同李鑫。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长安，男，汉族，1946年7月26日生，系李鑫之父。住开封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素梅，女，汉族，1949年4月29日生，系李鑫之母，住址同上。代理权限系特别授权。
原审原告李鑫、刘勇与原审被告开封市妇产医院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21日作出（2004）鼓民初字第542号民事判决，李鑫、刘勇不服上诉于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29日作出（2006）汴民终字第39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李鑫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7日作出（2008）豫法民申字第4079号民事裁定，指令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后作出（2009）汴民再字第9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汴民终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及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04）鼓民初字第54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1）鼓民再字第01号民事判决后，妇产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再审查明，李鑫于1999年7月16日住入开封市妇产医院，1999年7月20日上午，李鑫产下一男孩（刘永鑫），因新生儿青紫窒息、胎粪吸入等症转入该院儿科治疗，7月28日出院。出院后李鑫又带其子到市儿童医院门诊就诊，7月30日住入该院治疗，8月11日出院，同年11月28日再次入住该院治疗，12月1日因以支气管肺炎合并心力衰竭及先天性心脏病诊断结果，治疗无效死亡。李鑫提交的淮河医院的彩超报告单上显示李鑫之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同年12月5日，开封市卫生局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委托法医对李鑫之子作尸体检验，尸检报告结论为：刘永鑫系患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肺部感染，酸中毒，循环衰竭造成死亡。其后李鑫对此不服，开封市卫生局对此次尸检报告程序的合法性作出肯定答复，但该尸检报告没有法医的签字，只有打印的名字。李鑫在再审过程中要求用当年尸检时取出的刘永鑫的心、肝、肺、双肾进行鉴定，但经合议庭多方查找，未找到上述标本的下落。李鑫又要求合议庭调取刘永鑫两次在开封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但开封市儿童医院出据一份情况说明“经了解患儿刘永鑫于1999年在我院住院治疗，死亡后进行尸检，随后病历由相关部门调走进行鉴定（未出具书面交接手续），至今未还”。李鑫母子在开封市妇产医院住院13天，共花医疗费3326.77元，李鑫围产期及李鑫母子出院后，其子又因病到开封市儿童医院等各个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6433.05元。
李鑫对开封市妇产医院病历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认为开封市妇产医院的病历第6页存在涂改、产科与儿科病历记录不一致、李鑫之子的病重通知书的通知时间是在孩子出生之前。而开封市妇产医院则认为孩子病历涂改应由李鑫提供真假鉴定，而产科与儿科病历记录不一致因为儿科病史中的总产程、第二产程等时间都是询问急送李鑫之子的助产士陈述，存在误差。但基本差别不大；而病重通知书上的时间差错是笔误。
上述事实，有李鑫提供的医疗票据、儿童医院医疗手册、保险单据、市妇产医院医疗事故鉴定意见、市卫生局情况说明、市卫生局尸解说明、一五五医院病理报告、尸检报告、淮河医院彩超单，开封市妇产医院提供的李鑫住院生产病历等为据。
另查明，刘永鑫在儿童医院的住院治疗病历，儿童医院出具情况说明病历被有关部门调走未还。
原审再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李鑫在开封市妇产医院住院生子后，双方发生医疗纠纷。2000年2月23日经李鑫申请对李鑫之子刘永鑫进行尸检，但检验报告上没有检验单位或检验者的盖章和签名，故认为报告形式上不合法，对该报告的效力不予认定。现关于李鑫之子的死亡原因需要经有关部门进行鉴定，但因开封市妇产医院的病历存在涂改现象，产科病历与儿科病历有些记录上存在不一致，李鑫之子的病重通知书的通知时间与孩子出生时间不符等现象，使李鑫对其病历存在合理怀疑，无法使用其病历进行鉴定，开封市妇产医院应负全部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开封市妇产医院应赔付李鑫医疗费、护理费、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至于李鑫所要求的支付银行利息、赔偿参加医疗纠纷的死者家属（代理人）误工费及交通费，因此费用不是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一、判决开封市妇产医院付给李鑫、刘勇医疗费9759.82元，护理费为3198.38元、死亡赔偿金为400892.40元，丧葬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438850.60元。二、驳回李鑫、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128元，李鑫、刘勇负担2628元，妇产医院负担7500元。
妇产医院上诉称，被上诉人之子的死亡是自身原因所致，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刘永鑫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包括儿童医院的诊断证明、淮河医院的彩色多普勒超声心动图报告单、第一五五医院病理检查报告等）中可清楚的看出，是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所致，死亡的发生是必然结果。十四年前的医疗条件，住院病历都是人为书写的，出现一两个字的笔误很正常，本案中病历出现的小瑕疵并不影响病历的实质内容，更不能仅以此认定病历全部无效。刘永鑫自身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经过四个多月，多家医院的治疗，最终死于开封市儿童医院。上诉人按要求提供了全部病历，儿童医院将刘永鑫的病历丢失，市卫生局将刘永鑫的切片丢失，最终造成鉴定材料的不完整，使鉴定无法进行，其不利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望依法裁判。
李鑫、刘勇答辩称，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刘永鑫之死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专门性问题，需要有鉴定结论来定，由于上诉人提交的病例资料不是完整、真实的原始病历，致使大量鉴定材料丢失，造成鉴定无法进行。一五五医院栗安刚签名出具的病理检验报告，不具有证明力，上诉人称刘永鑫死于先心房缺，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重审判决纠正了一审的错误认定，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对事实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均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本案本院经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李鑫在妇产医院生育一子，取名刘永鑫，后又在其他医院治疗无效死亡，双方发生医疗纠纷。本案在诉讼之前，经开封市卫生局主持对刘永鑫案的死因进行了尸检，但尸检报告存在瑕疵，致使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李鑫、刘勇对妇产医院的病历持有异议，刘永鑫在开封市儿童医院的病历下落不明，现又无法对刘永鑫的死因再作鉴定，妇产医院对此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自2010年7月1日实施，本案的终审判决时间为2006年8月29日，该法对于本案不具有溯及力，原审再审判决适用该法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的辩论终结时间为2004年10月22日，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为上年度（2003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数额为6926.12元。原审再审判决适用2012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计算标准计算损失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七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1）鼓民再审第001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开封市妇产医院付给李鑫、刘勇医疗费9759.82元，护理费1100.84元，死亡赔偿金138522.40元，丧葬费3463.0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62846.12元。
三、驳回李鑫、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开封市妇产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8元，李鑫、刘勇承担7596元，开封市妇产医院承担2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83元，李鑫、刘勇承担5912元，开封市妇产医院承担1971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有奎
审判员 薛国胜
审判员 张燕喃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亚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