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刑初字第0000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女，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住霍邱县。系被害人史某某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菊，女，1998年5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住安徽省霍邱县。系被害人史某某长女。
法定代理人周某某，系史某菊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红，女，200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住安徽省霍邱县。系被害人史某某次女。
法定代理人周某某，系史某红之母。
以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马娟，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才，男，汉族，1945年12月3日生，安徽省霍邱县人，住安徽省霍邱县。系被害人史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汉族，1948年5月20日出生，安徽省霍邱县人，住安徽省霍邱县。系被害人史某某之母。
以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孙守龙，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孟祥合，绰号“合子”，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人，文盲，农民，住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24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8月5日由霍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邱县看守所。
辩护人洪永安，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六检刑诉（20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祥合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史某菊、史某红、史某才、李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书德、代理检察员桂竞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马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才、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守龙，被告人孟祥合及霍邱县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洪永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10日晚，被告人孟祥合与徐某某、周某某、史某某等人在金悦大酒店吃饭，饭前因打牌徐某某未收周某某现金一事，孟祥合生气离开饭店，后被刘某权追回。饭后22时许，孟祥合在被害人史某某家门前与史某某产生争执，遂持刀捅刺史某某胸腹部，紧接着捅刺史某某的大女儿史某菊的腹部及小女儿史某红的胸部，后又骑摩托车至周某某的姐姐周某侠家附近捅刺周某某胸腹部一刀，周某某逃至王某棋牌室，孟祥合追上后又捅刺其两刀，后逃离现场。史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史某某系被较长单刃锐器致肝脏、肺脏等脏器破裂，因大失血而死亡；周某某胸腹部所受损伤构成重伤；史某菊左下腹部所受损伤构成重伤；史某红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供并宣读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孟祥合持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二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史某菊、史某红要求被告人孟祥合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经济损失109235元，其委托代理人的意见与其诉讼请求基本相同。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才、李某某要求被告人孟祥合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535853元，其委托代理人的意见与其诉讼请求基本相同。
被告人孟祥合对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孟祥合系酒后激情杀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坦白交代犯罪事实，建议对孟祥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0日18时许，被告人孟祥合与周某某及其丈夫史某某等应徐某某之邀赴范桥镇“金悦大酒店”吃饭。饭前孟祥合、周某某、徐某某三人赌牌，徐某某未收周某某给付的现金。孟怀疑徐、周有私情，即生气离开饭店，后被饭店老板刘某权追回。在吃饭过程中，孟祥合语言刺激周某某，引起史某某不满。晚22时许，孟祥合至史某某家推其存放的摩托车，在史家门前与史某某发生争执。孟祥合遂持尖刀对史某某胸部等处连捅数刀，史某某倒地后，孟祥合闯入史家，捅伤史某某大女儿史某菊、小女儿史某红。之后又骑摩托车追杀周某某，在本村周某侠家门前发现周某某，孟祥合即持刀上前捅周某某胸腹部一刀，周逃至王某棋牌室，孟跟进又捅其腹部一刀，后周某某逃至一处院落卫生间，孟又追到卫生间对周胸部又捅一刀。此时孟祥合认为周某某已死，遂骑摩托逃离现场。被害人史某某于当晚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周某某构成重伤；被害人史某菊构成重伤；被害人史某红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受案登记表、接出警情况登记表、110报警记录表、立案决定书载明：
2013年7月10日22时29分22秒，霍邱县范桥派出所所长时以军接万前村村民使用1521287****手机及村书记屠某某报警称：“史某某家及其两个女儿被孟祥合捅伤，史某某有（生命）危险”。公安机关即决定对孟祥合以涉嫌犯故意杀人立案侦查。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补充说明、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主要载明：
发案现场主要中心现场：（1）位于霍邱县范桥镇万前村万史某某家门厅内有面积为20厘米×15厘米、40厘米×10厘米、150厘米×30厘米、20厘米×5厘米血迹多处。
（2）位于霍邱县范桥镇万前村张文保家及王某家棋牌室：室内见多处血迹。
（3）现场提取血迹24份，摩托车右手把手粘附物1份。
（4）实物T恤衫1件。
三、鉴定结论
1、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六）公（化）鉴字（2013）第121号检验报告载明：
死者史某某胃组织，未检出毒鼠强、常见安眠药及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
2、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六）公（法物）鉴字（2013）第43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
送检的史某某家门厅内地面上多处疑似血痕的检材。
鉴定意见：检出为史某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的可能性的5.25×1020倍。
3、霍邱县公安局（霍）公（刑）鉴（医）字（2013）15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
提取：死者心血、双手指甲剪片、部分胃组织及（胃）内容物备检。
鉴定意见：死者史某某系被较长单刃锐器致肝脏、肺脏等脏器破裂，因大失血而死亡。
4、霍邱县公安局（霍）公（刑）鉴（医）字（2013）第97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
鉴定意见：周某某胸腹部所受损伤程度构成重伤。
5、霍邱县公安局（霍）公（刑）鉴（医）字（2013）第96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
鉴定意见：史某菊左下腹部所受损伤程度构成重伤。
6、霍邱县公安局（霍）公（刑）鉴（医）字（2013）第96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
鉴定意见：史某红所受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四、物证
孟祥合作案时使用的单刃尖刀，庭审时经其辨认系其作案时使用。
五、书证
1、公安机关随案移送清单：证明2013年9月16日移送检察机关涉案刀具1把。
2、病历载明：被害人周某某、史某菊、史某红为入院治疗情况。
3、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孟祥合、被害人史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史某菊、史某红、史某才、李某某的身份、年龄等基本情况。
六、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周某某陈述：2013年7月10日晚，我、史某某、孟祥合等人在范桥金悦大酒店吃饭后，我到了我小姐周某侠家，约22时许，周某侠接到我女儿史某红的电话：“说史某某被孟祥合捅了”。我正出门，孟祥合骑摩托车过来了，他将摩托车放倒在地，朝我上腹部捅一刀，将我捅倒在地，我爬进王某棋牌室，扶着麻将桌站起来，才转过半边身，孟祥合进来又捅我右侧腹部一刀，我从后门跑出进一处院子的卫生间，孟祥合又过来捅我左胸一刀。孟祥合当时可能看见我已经不行了，骑摩托车走了。
2、被害人史某菊陈述：2013年7月10日晚，孟祥合和我爸在我家门口打起来，有一分钟左右，我看到俺爸半躺在地上。孟祥合就用脚踹门，踹了两脚没有踹开，他又用手把门弄开，这时我从卧室里面出来，孟祥合什么话也没说，上来对着我的肚子就是一刀，我就喊我妹，让她快走，孟祥合又捅了俺妹。我就往门外跑看到俺爸背靠着墙，旁边流了好多血。
3、被害人史某红陈述：2013年7月10日晚，孟祥合跺我家门并将我家的门栓拉开，孟祥合进门后用刀捅我姐，我姐肠子都出来了，我姐让我快跑，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孟祥合用刀捅了我胸部两刀，捅完后，孟祥合骑自己摩托车就走了。
七、证人证言
1、证人屠某某证言：2013年7月10日晚22时30分许，史某某的两个女儿史某菊和史某红敲我家门，进屋说他父亲被孟祥合用刀捅伤了，我拿了一个小矿灯就往史某某家去看是什么情况，发现史某某上半身靠在他家门口东边，全身都是血。我拿手机拨打范桥卫生院屠某宇的手机说：“我邻居连襟家被人捅了，赶紧过来”。又联系范桥派出所值班室电话报警。
2、证人周如兰证言：证明的内容与屠某某所证明的内容基本相同。
3、证人屠涛证言：证明的内容与屠某某所证明的内容基本相同。
4、证人周某侠证言：（2013年）7月10日晚，孟祥合打我电话问周某某在哪，我说在俺家，孟祥合就把电话挂了。过了几分钟，孟祥合到了俺家门口，把骑的摩托直接扔在地上，什么都没说，上去对着周某某的肚子就是一刀。我就去拉孟祥合，周某某从俺家门口往王某棋牌室跑，孟祥合在后面追。我就打110报警。我电话打完后，去找周某某，看到周某某侧躺在张立春家南墙外地面上，手捂着肚子。
5、证人张进证言：证明的内容与周某侠所证明的内容基本相同。
6、证人朱士荣证言：昨晚（7月10日）晚十点多钟，我正在打牌，“三子”（周某某）从外面爬进屋，孟祥合从外面追进来拿一把一尺长的尖刀，捅到“三子”的肚子，“三子”喊：“王某救命”。王某把后面小门打开，“三子”从小门往东跑了，孟祥合就追“三子”，一小刻孟祥合从东边回头，骑着他的黑色摩托车往北走了。
7、证人王某证言：昨晚22点多，周某某爬进棋牌室，这时孟祥合拿着一把类似杀猪的刀，进入棋牌室捅到周某某的右侧腹部，周某某用手捂着伤口，我赶忙把棋牌室的后门打开，让周某某跑出去。
8、证人戴某某证言：2013年7月10日22时30分许，我在王某棋牌室看别人打麻将，一个女的爬进棋牌室，这时一个男子手持尺把长的刀去捅那爬进来的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的右腹部被捅中。
9、证人屠某宇、刘某海证言：2013年7月10日晚22时27分，接到屠某某电话后，就开救护车到了史某某家，发现史某某靠在他家东边墙上，身上全是血迹，面色苍白，后把史某某送到霍邱一院，史某某两个女儿和周某某后来也被送到霍邱一院。
10、证人黄某成证言：2013年7月10日晚，屠某某喊我，我随屠某某一起到现场，看到史某某靠在墙上，身上、地上全是血。
11、证人孙某证言：2013年7月10日23时40分许，救护车将范桥镇居民史某某拉到我院，我检查时已经死亡。几乎同时又拉来范桥一女的和两个小女孩，伤情严重，建议转院。
12、证人万某某证言：2013年7月10日晚，周如兰喊我：“快出来，史某某被孟祥合捅了”。我出门后看见史某某上半身靠在他家门口东边墙，头耷拉着，浑身是血，史某菊肠子都出来了，史某红手捂着胸部伤口。
13、证人刘某群证言：证明的内容与万某某所证明的内容基本相同。
14、证人张某功证言：2013年7月10日晚，王某开车把周某某送到我诊所时，周某某整个肚子上全是血，情况比较严重，我陪他们一起先到范桥医院，后转到霍邱一院，后来又转到六安市人民医院。
15、证人徐某某证言：2013年7月10日晚，我请十几个人在金悦大酒店吃饭。饭前我、孟祥合、周某某打牌，我赢了孟祥合输了，给一百元钞票，我换开了。周某某输了，给一百元钞票，我没换开。这时孟祥合就走了，金悦大酒店老板刘某权把孟祥合找回来了。
16、证人万某某证言：2013年7月10日晚上11点钟左右，屠某某打我电话给我，叫我开车送史某菊、史某红去县医院，路上遇到范桥镇卫生院救护车，她俩被换到救护车上了。
八、被告人孟祥合的供述：
其和史某某的老婆周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两、三年了。2013年7月10日晚，徐某某过生日在范桥镇请吃饭，饭前打牌时我和周某某输了，老徐收了我的钱，没收周某某的钱。我怀疑周某某和老徐也有不正当关系，所以我比较生气。在吃饭过程中我对周某某说还是你和你亲家亲些，这话史某某听到后，认为没面子。饭后我到史某某家将自己摩托车推出，史某某打我手机说：“合子，别人怕你，我不怕你，你等着我”。我听了之后就生气，将刀从摩托车座下拿出裹在我右手上等着史某某。史某某骑电瓶车回到家后，看见我手中拿着刀，问我：“合子，你想干啥”？我说：“啥也没干”。我俩讲话都比较铳，史某某与我面对面，要用拳打我脸，我这时用刀捅了史某某，捅的他肚子。我看他伤情重，当时就靠在他家门东边，捂着肚子“哎呦”，让他两个女儿替他报仇。我心想史某某是活不了了，我反正跑不掉这一劫了。既然这样，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就持刀进入史家，我捅了史某某的大女儿肚子上一刀、小女儿肚子一刀。因为周某某是罪魁祸首，我就骑上摩托车去周某侠家杀周某某，到了周某侠那里后，我将摩托车停好，拿刀捅了周某某的胸、腹部，周某侠上来拉我，周某某往麻将馆跑，我也跟着跑进，在麻将桌旁我又捅了她一刀，她从麻将馆后铁门跑出，我追到麻将室后边院子梯道下的一房间，又捅她一刀。我说：“我不想活了，你也不要活了”。周某某当时还能吭声，她问我捅她干什么，我说：“你该死，我联系你，让你回来，你不回来，我就捅你”。我感觉周某某必死无疑。我捅史某某一家的使用的是尺把长的杀猪刀。就是你们公安机关发现时我自残用的刀，是月把前一天上午在范桥万前村街道肉案上头偷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祥合因琐事持刀捅刺多人，致一人死亡，两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属手段特别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公诉机关指控孟祥合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孟祥合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但不足以从轻处罚。因此，孟祥合的辩护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史某菊、史某红、史某才、李某某要求被告人孟祥合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祥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孟祥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史某菊、史某红、史某才、李某某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148101.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家利
审 判 员 王庆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杰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厚起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