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并刑初字第72号
公诉机关太原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亲某甲，黑龙江省五常市五常镇新兴村张家窑屯六队。系被害人之妻。
被害人亲某乙，黑龙江省五常市五常镇新兴村张家窑屯六队。系被害人之女。
诉讼代理人董文英，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殷某某，无业。2013年12月1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经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峪，北京市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以并检公一刑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亲属的诉讼代理人董文英，被告人殷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已达成调解、谅解协议，刑事部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2月14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殷某某酒后在本市万柏林区下元村商业街东口，因摊位问题与王某戊等人发生争执，后与王某戊推搡着进入附近的棋牌馆，口角中被告人殷某某拿起棋牌馆内的一把菜刀向王某戊头部、腹部、腿部等处砍击数刀，致王某戊受伤倒地，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戊符合头部受菜刀类长刃锐器砍击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继发脑干出血、脑疝形成，最终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3年12月14日，被告人殷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殷某某，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
1、到案经过
2013年12月14日17时01分，小井峪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称在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南路下元商贸对面的巷子某棋牌馆内有人打架。接到报警后，值班民警牛春恺和张利军立刻出警赶到现场，看见棋牌馆工作人员正在清理棋牌馆内地上的血迹，民警随即上前制止，并对现场进行了保护。后通过走访调查，得知被害人已经被120急救车拉走，民警立刻赶往万柏林中心医院。到达医院大厅后，发现嫌疑人殷某某光着肩膀在大厅坐着，民警询问什么人砍了人，殷某某主动站起来承认，紧接着死者家属也从抢救室出来指认嫌疑人，随后民警将殷某某带回派出所，12月15日，移交小井峪责任区刑警队。
2、公安机关出具户籍资料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殷某某和被害人王某戊的身份情况等基本情况。
3、情况说明（六份）
该六份情况说明均由小井峪责任区刑警队出具，分别证明：
（1）马某曾经对被告人的户籍照片进行过辨认，其明确指认就是殷某某曾拿棋牌馆内的菜刀将王某戊砍倒在地。后根据检察机关补侦要求，通知马某依严格程序重新辨认，马某表示其与丈夫在外地打工，无法回到太原进行重新辨认。其在笔录中提到的也在现场的邢姓男子现已无法联系。
（2）民警电话联系到王某丙的妻子，其表示王某丙、赵某均在东北老家，公安人员无法联系到王某丙和赵某，未能提取到二人的辨认笔录。
（3）案发后嫌疑人殷某某委托王某甲救人，王某甲让其弟弟王某乙拨打了120报警。
（4）案发现场未安装监控设备。
（5）说明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的制作过程（因设备故障，嫌疑人与讯问人在两个摄像头下同步进行），其中嫌疑人的视频中没有声音，民警用执法记录仪重新进行录像。随卷移送的录音录像复制于原件，无剪辑、修改。
（6）2013年12月17日上午，被害人亲某乙、王玉荣在万柏林区中心医院太平间内，在刑警民警和技术队民警的见证下，对死者王某戊的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了死者身份。
4、关于凶器菜刀的情况说明：民警多次走访现场目击证人以及提审被告人殷某某，均没有菜刀的下落。
5、下元社区居委会证明，社区居民殷某某于2013年夏季向居委会交纳过摊位卫生费，在下元社区商业街东品摆摊卖烧烤，后因其父身患××，经济困难，经社区居委会允许，免于交纳卫生费，在该地段继续经营烧烤。
6、太原市急救中心证明：案发当天接到130××××5444（王某乙）的报警电话，伤者王某戊，送到河西区中心医院。
7、侦破报告证实了案件的来源、被告人的基本情况、犯罪事实、侦查环节及侦查机关的处理意见。
8、民事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
证明双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三十七万元，并且履行完毕。被害人亲属对殷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司法机关对被告人依法减轻处罚，本案尽快得到顺利解决。
9、入所健康检查笔录、健康检查登记表
10、被告人以往表现。2012年4月22日因故意毁坏公私财物被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行政拘留五日。
（二）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鉴定书
尸表检验：双眼上睑青紫肿胀，以左眼为著，双眼球睑结膜苍白，角膜混浊；双侧胸前可见电击除颤痕，双手背及右足背可见注射针眼痕，右手中指掌指关节背侧有一1cm长的皮肤划伤；翻动尸体，口鼻腔有淡血性液体流出，左肩背部有一2.5cmx0.5cm大小的皮肤擦伤，其上方有一小片皮下出血，右臀部褥疮形成。将头部、腹部及左膝部纱布等敷料去除，见左膝关节内侧有一3.5cm长的皮肤裂伤（缝线在位），剪去缝线，可见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骨质；腹部脐左侧有两处长度约4.5cm、1cm之浅表皮肤划伤；额顶部有一13cm长的纵形头皮裂伤（缝线在位），其右侧可见散在头皮擦伤，剪去缝线，可见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颅内。
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可见左侧额顶部大片状头皮下出血，左侧额顶部及右顶部帽状腱膜下出血，左侧额顶骨骨折，部分颅骨外板缺损，顶骨有一3cm×1.3cm大小的骨质缺损，骨折线向左下延伸至左眉弓，向右延伸至右顶骨（右顶骨有两条长为6cm、8cm之骨折线）；左侧额顶部硬脑膜破裂（裂口呈纵行，长13cm），裂口外可见脑组织、血凝块及碎骨片；脑组织软化、液化，右顶枕叶、左顶叶可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有一8cm长的贯通伤，脑内血肿形成，左额叶可见脑挫裂伤；左、右脑室系统出血，其中右脑室内可见大小为1.3cm×0.5cm的碎骨片；左侧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脑桥可见大量散在出血点；左侧颅前凹骨折（骨折线与左眉弓处骨折线相连）。
提取检材及处理：提取死者尸血做DNA鉴定。
损伤机制：死者左侧额顶部有一13cm长之纵形头皮裂伤，其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可见左额顶骨骨折（部分骨质缺损）、硬脑膜破裂，左额叶贯通伤、左侧颅前凹骨折（骨折线与左眉弓处骨折线相连）；如此严重的颅脑损伤，符合菜刀类长刃锐器直接砍击头部所致；其左膝部之皮肤裂伤亦符合锐器砍击形成，腹部脐左侧之皮肤划伤系锐器刃部接触形成。
死亡原因：死者开放性颅脑损伤明确，右顶枕叶、左顶叶可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脑组织贯通伤，脑内血肿形成，左额叶可见脑挫裂伤；左右脑室系统出血，脑桥可见大量散在出血点，左侧小脑扁桃体疝形成；结合临床资料，分析认为死者系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致脑干出血、脑疝形成，引发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鉴定意见：王某戊符合头部受菜刀类长刃锐器砍击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继发脑干出血、脑疝形成，最终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2、法医物证鉴定书（并）公（司）鉴（尸）字（2013）1291号
检材和样本
（1）送检标记为“王某戊尸血”的血卡一份，剪取少许标记为1号检材；
（2）送检标记为“王珊珊”的血卡一份，剪取少许标记为2号检材；
（3）送检标记为“现场血棉棒”的检材一枚，剪取少许标记为3号检材；
鉴定意见
（1）送检的“现场血棉签”上检出人血，经DNA检验分析，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血迹为王某戊所留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假设。
（2）在排除同卵双生和近亲关系的前提下，王某戊和王珊珊的STR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商业街东口一棋牌馆。经勘查发现，室内距北墙4.4m，距西墙45cm处地面大片状血泊被擦拭过，周围可见散在小片状血迹，该血泊西侧西墙下木板上发现喷溅状血迹，木板上方墙面发现多处擦蹭状血迹，范围为110cm×60cm，该血迹最高处距地面130cm，该血迹南侧墙面发现多处滴落状血迹，最高处距地面130cm；以上血迹用一支棉棒擦拭转提。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在室内地面、木板上及西墙上用棉棒提取血迹一份。
2、辨认笔录
王某戊的妻子王玉荣辨认出6号照片中男子（殷某某）就是拿刀砍其丈夫的被告人；9号照片中的男子（王某甲）就是拿走刀的人。
目击证人刘某甲辨认出5号照片中男子（殷某某）就是“小四毛”。其未能辨认出被害人。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武某的证言
2013年12月14日下午16时左右，我和朋友去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商贸城逛街，当我走至下元村村口的时候，我看见殷某某和两个东北人正在撕扯，其中一个东北小孩骂殷某某“老子弄死你”，殷某某也嚷嚷地骂对方。我看见是东北人，而且人多，我没敢吭气，就跑去告诉殷某某的母亲焦某，跟她说她儿子在下元村跟东北家打架了。现在我辨认不出辱骂殷某某的东北小伙子。
2、证人范某证言
2013年12月14日下午4点多，我走到下元村村口时，看见两男两女在殴打一个胖子，我看见四个人用拳头打那个胖子，胖子的衣服快被打掉了。我就问旁边围观的人，旁边有个人跟我说“东北家打人了”，我说挨打的是谁了，那人跟我说是“小四毛”。我看东北人多，后来我就害怕的走了。
3、证人赵某证言
2013年12月14日下午，我在我大姨夫的摊位看摊，这时来了一个男子直接坐到我姨夫的摊位上。我问他是不是吃串的，他说不吃，我感觉他喝酒了。然后他紧接着问我摊位是不是我的，我说摊不是我的，是我大姨夫的。他就说让我赶紧去把我大姨夫叫来，我刚走开，这个人又吼我让我快点。我跑到东面摊位上，把我大姨夫叫了过来。我大姨夫跟这个说，“兄弟这个摊是我的，你随便吃。”这个人啥也没说，上来就用拳头朝我大姨夫前胸打了一拳。我大姨夫又紧接着说“兄弟，有话好好说，酒醒后咱们谈”这个人就不行，不听我大姨夫讲话，我看情况不对转身去叫我大姨。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去那个摊上了。
4、证人刘某甲证言
2013年12月14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我当时在商业街路边摆摊卖东西，看见“小四毛”光着膀子用手推着一个男子进了我身后的棋牌馆，我扭头隔着棋牌馆的玻璃，看见“小四毛”和那个人说了几句话（我没有听清说什么），然后他慌张地走到棋牌馆门口，从做饭的地方拿上菜刀就朝那个人砍去，砍了多少下我记不得了，我十分害怕，扭过头就没有再敢看了。我看见棋牌馆老板的弟弟不停在一旁打电话，嘴里说着“杀人了”，一阵110、120就都来了。除了“小四毛”外，没有看到其他人殴打死者，“小四毛”砍人是个很短的过程，不可能有其他人殴打。
5、证人马某证言
大概12月14日17时左右，进来一个男子光着上半身，推进来一个男子，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就见那个光着上半身的人从棋牌馆里拿了把菜刀，朝一起进来的那个男子头部砍了一刀，然后又朝肩膀部砍了一刀，我们几个人吓得都不敢看了。过了一阵棋牌馆老板和老板的弟弟上来拉架，我们看见那个被砍的人已经躺在地上，我们就赶紧跑了。我没有看到是谁将凶器菜刀拿走。
6、证人王某甲证言
我在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商业街上经营着一家棋牌馆。2013年12月14日16时30分左右，我当时和殷某某还有几个朋友从我棋牌馆出来，往商业街东口走，准备打车去找我个朋友，当我们走到商业街口的时候，我收到朋友的短信说对方准备来我这里，我于是就和殷某某说了一下，一块往回走。这时候由于殷某某中午喝多酒了，他说他要小便。我于是和朋友先走了。当我刚到棋牌馆和朋友坐下，看见下元商业街上的很多人朝商业街东口跑去，还听见有人喊打架了。我于是回过头去，看见殷某某光着肩膀和一个人抱着了，离他不远处他的衣服在地上扔着。当时他们并没有打架，只是在一块搂着。我又返回到商业街上，将殷某某的衣服捡起来，准备回棋牌馆。就是我捡衣服往棋牌馆走的过程中，殷某某搂着那个男的进了我棋牌馆里。我当时并没有在意。等我走进棋牌馆后，看见刚才殷某某抱着的那个男子，躺在我棋牌馆的地上，头部流着血，殷某某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我弟弟王某乙抱着他。我赶紧冲过去，和我弟弟一起将殷某某的菜刀夺下，放到桌子上。我告诉我弟弟让他拨打120，我连忙拨打110报了警。从我捡上衣服到进入棋牌馆，发现殷某某拿菜刀砍了人，这个过程大概二、三分钟的。我记得当时将殷某某的菜刀夺下后，放到了棋牌馆里的桌子上，我看见殷某某处于醉酒状态，还准备拿菜刀砍人，刚好殷某某的父亲过来了，我就顺口说让他父亲先把菜刀拿走别再砍人。应该是殷某某的父亲拿走了。
我记得我打了110报警，我弟弟王某乙打的120。当时殷某某看见流了很多血，他让我赶紧救人，我让我弟弟王某乙打的120，我也十分害怕就打了110报警。我打110报警时殷某某应该清楚，我是当着他的面打的110。120急救车十来分钟赶到现场，我、殷某某还有死者家属一起帮着120急救人员把伤者抬到车上，殷某某也上了救护车，一起去了万柏林区中心医院。救护车刚走，110民警就赶到现场，我、我父亲、殷某某的父亲和民警一起到医院大厅后，死者家庭都在大厅里，他们在抢救死者。殷某某一个人光着肩膀坐在大厅的凳子上，民警看见殷某某光着肩膀，就上前询问怎么回事，殷某某说他和东北人打架来，他把人砍了，他刚说完，东北的家属就冲了过来，指着殷某某就喊，告诉民警是他打的人。是殷某某先站起来承认砍人的，完后家属上前指认，不过间隔很短，也就一、两分钟。
7、证人王某乙证言
2013年12月14日下午16时许，听见路边有人喊“打架了”，我哥王某甲就出去了。过了一阵，殷某某搂着一个男的进入了棋牌馆，我感觉不对，转身回棋牌馆里，刚到了棋牌馆门口，我通过玻璃看见殷某某拿着菜刀，一刀砍到那个人头部，我进了棋牌馆，殷某某还拿着刀在砍那个人的腹部和腿部，我上前抱住殷某某，对方那名男子倒在了地上。我赶紧开始夺殷某某的菜刀。这时候刚才让我劝劝不要闹的那名男子（对方小舅子）进入了棋牌馆，殷某某要拿刀砍对方，对方就跑出了棋牌馆。我正抱着殷某某，这时候我哥哥王某甲也回来了，他将殷某某的菜刀夺下，然后放到了就近的桌子上。我哥哥王某甲在一旁边让我报120.我就出去到和平路上接120了。我记得当时我哥哥将菜刀夺下，菜刀放到了桌子上，至于现在何处我也不太清楚。
8、证人殷某证言
2013年12月14日下午4时50分许，我在下元商业街上一家麻将馆打麻将，有人和我说“你儿子在口口上打架了，你去看看”。我过去看见我儿子殷某某在一家麻将馆里躺着，旁边有个男子躺在血泊中，旁边王某甲站着，王某甲和我说“你把刀子拿起来”，我也没在意，随后120来了将我儿子和那个男子抬上救护车。王某甲让我把菜刀捡起，我没有拿，也没看见菜刀。印象中有名男子拿着菜刀出去了，这人我不认识，只是在商业街上见过，见了面认识。
我和民警到了医院，他们问谁打架来，谁砍人来，我儿子主动承认他砍了人，然后几个东北人骂我儿子。2013年夏天我儿子在下元商业街上摆过地摊，我找村领导协调过，我家经济困难，我一身病，领导照顾我免交租金。
9、证人王玉荣证言
王玉荣系被害人王某戊妻子。
我和丈夫王某戊在太原市万柏林区下元商业街东口上卖煮串串。2013年12月14日下午16时许，我外甥赵某看我的摊子，当时我离我的摊位不远。我外甥喊我说，“有个小伙子找我大姨夫”，让我和丈夫赶紧过去。我丈夫往摊位前走，我就紧跟过去。刚到摊位，我丈夫跟那个男子说，“兄弟这是我的摊，随便吃。”那个小伙子不听说话就开始撕扯我丈夫的衣服，并拽着走，嘴里说着当地话，我听的不太懂，他的大概意思是他想和我丈夫要点钱。我丈夫看见那个小伙子喝了酒，就连忙说，“兄弟有事好好说！”。然后我看见情况不对，我就往村东口方向返，叫我弟弟王某丙过来招呼一下。我叫上我弟弟又往回走。这个时间大约有2-3分钟左右。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摊位上没有人了，我就往前走，我到棋牌馆门口一看，我丈夫已经躺在了棋牌馆的地上，头部下方流了一大片血。我弟弟一看人躺地下了，就赶紧冲进了棋牌馆，那个人见我弟弟进去又要拿着刀砍我弟弟。我紧接着也冲进去，抱住我丈夫，看我丈夫的伤势，那个人拿刀说要砍死我。我和棋牌馆的人说赶紧夺刀，后来棋牌馆里的人将那个人手中的刀夺下。我感觉我丈夫当时就没有呼吸了，头部地下有一滩血，120将我丈夫拉到中心医院。后来大夫说已经不行了，我当时不同意，和医生吵了半天，提出等我姑娘赶过来，能让我家姑娘见一眼。最后医院给我丈夫用了维持心脏保持跳动的药。等我家姑娘王珊珊来了太原以后，她见了一面。我当时看见是棋牌馆里的那个人将刀拿走了，我当时还告诉110出警的民警，让110民警将这个人带走。
10、证人王某丙的证言
王某丙系被害人的小舅子。2013年12月14日16时许，我姐姐喊我，说我姐夫和人闹起来了，让我去看看。我看见商业街上不远处，棋牌馆门口聚了很多人。我姐姐往棋牌馆走，我也往棋牌馆跑。等我到了棋牌馆门口，我看见我姐夫躺在棋牌馆的地上，地上流了很多血。我赶紧进入棋牌馆，见棋牌馆老板的弟弟抱着一个光着肩膀的人，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把黑色的菜刀。这个人见我进了棋牌馆，他又挣扎的要拿菜刀砍我，我说有啥事情咱们好好说。这个人不行，非要拿刀砍我，我没办法又从棋牌馆里出来。我看我姐夫伤势比较重，于是我从棋牌馆里出来以后，赶紧拨打了120。
11、证人王某丁证言
我去了麻将馆看见有120来了，麻将馆地上有血，有两个人在地上躺着，随后120将两人拉走。120走后，我就用铁锹清理地上的血，清理现场时房间里只有我和儿子王某甲，我没看见菜刀。
在医院里，殷某某看见民警过来，民警问谁砍人了，殷某某主动站起来，承认是他砍的。民警刚问完殷某某，就有一个东北女人从抢救室冲出来，指着殷某某说是他砍人了，还不停地骂他。
12、证人焦某证言
焦某系被告人殷某某之母。
案发后我们给了对方5万元。关于殷某某砍人用的菜刀，我问过殷某，他说他没有拿，殷某跟我说，当时王某甲把菜刀给了他，怕我儿子继续砍人。他没有把刀拿走，后来他看见刀被一个经常出入棋牌馆的人拿走了，这个人他认识，但不知具体名字，我扶着他找过几次没找到。我听殷某的意思是说，怕殷某某继续砍人就顺手先让那个人收起来了。
13、证人刘某乙证言
刘某乙在下元村村委工作。
2013年夏天殷某某跟村委会租了一个摊位在下元村商业街卖过串串，但是2013年冬天殷某某就没有交过租金了。
14、王姗姗的证言
王姗姗被害人王某戊之女。
2013年12月14日，我母亲王玉荣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被人砍死了，让我赶紧来太原。12月15日晚上22时许，我到达太原，看见父亲已经没有呼吸，全凭药品和呼吸泵维持着最后的心跳，12月17日，我父亲就没有心跳了。
（五）被告人殷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2013年12月14日下午16时许，我和王某甲到下元村商业街口去接人，在商业街上一家烧烤摊前，我跟老板说这个摊位是我的。这个老板说等一下，完后他就走了，一会他叫来两男一女东北人，其中一个东北人说早就想找我谈了。我于是上前搂住这个人，说咱们就谈谈，我记得我们打了一架，然后一起进了王某甲的棋牌馆。在棋牌馆里，我忘了和他又怎么打架了，只记得那个人躺在地上，地上流着血，再后来的事情就不记得了。等我意识清醒了，我发现自己被绑在小井峪派出所的滞留室里了。
从12月14日中午13时开始，一直到案发前，我一直都在喝酒，记得喝了20罐左右啤酒，1小瓶劲酒。我和对方打架，主要是对方占了我的摊位，我要摆摊位，为此发生争执，后扭打在一起。进入棋牌馆以后我就记不清了，我没看见那个男的哪里受伤了，只是看见那个人躺着，头部下面流了一片血。我印象中当时棋牌馆里还有王某甲、王某乙在场，还有一个女的，想不起是谁了。
殷某某第三次讯问笔录
2013年12月14日下午16时许，我在下元村商业街口因我的摊位被人占了，我和对方发生口角，然后扭打一起进了棋牌馆。进了棋牌馆，我记得跟对方叫唤了几句，开始双方打架，对方把我打急了，我就顺手拿起棋牌馆里的菜刀砍，至于砍到哪里砍了多少下我都记不清了。
殷某某第四次讯问笔录
2013年12月14日下午16时许，一个小伙子占了我的摊位，我说摊位是我的，然后对方就跑去叫人了，一阵子来了三个东北人，连刚才那个小伙子三男一女开始殴打我，我完后向麻将馆跑，他们就跟着我进了麻将馆，死者踢了我一脚，挟住我的脖子把我推倒在地上，嘴里喊着整死我，我情急之下拿起棋牌馆里的菜刀在空中乱晃，主要是吓唬他们，紧接着死者就倒下了。
殷某某第五次讯问笔录
我砍完人后，记不清菜刀被谁夺走了。我看见死者躺在地上，脑子上流着血，我腿一软也躺下了。后来是120工作人员把我叫醒的，我帮120工作人员一起将死者抬上了救护车，我也坐救护车到了万柏林中心医院。我一直在中心医院大厅坐着，直到被警察带走。
殷某某第七次讯问笔录
2013年夏天我交过摊位租金，摆过烧烤摊，后来天冷了没有再交，但我告诉父亲让他和村里沟通一下，看能否免于交纳，后来协调的情况我不清楚。我记得我让王某甲打120，王某甲又让他弟弟王某乙打的。我看见王某甲好像是到门口打的110。我印象其他人也打过110、120，死者家属也打过。他们兄弟报警之后，我没有逃跑，一直等着120过来，我跟着一起去了医院。抢救过程中，我一个人坐在大厅，当时我十分害怕，一会儿民警到了现场，问谁打架来，我就站起来告诉民警我打架来，我砍了人，然后死者家属上来也指着我，告诉民警砍了人，然后我就被带回了派出所。
讯问殷某某及询问刘某甲的同步录音录像。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殷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殷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殷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殷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殷某某有自首情节；2、本案的起因上下元社区居委会有一定过错，被害人亦有不当之处；3、被告人殷某某对被害人有积极救助行为。
被害人亲属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殷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害人王某戊在案件起因上无任何过错；3、被告人殷某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和心理创伤，建议司法机关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4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殷某某酒后在本市万柏林区下元村商业街东口，因摊位问题与王某戊等人发生争执，后与王某戊推搡着进入附近的棋牌馆，口角中被告人殷某某拿起棋牌馆内的一把菜刀向王某戊头部、腹部、腿部等处砍击数刀，致王某戊受伤倒地，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戊符合头部受菜刀类长刃锐器砍击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继发脑干出血、脑疝形成，最终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3年12月14日，被告人殷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被告人殷某某的父亲殷某、母亲焦某与被害人的妻子王玉荣、女儿王珊珊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被告人殷某某的亲属共赔偿被害人亲属三十七万元，并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民事赔偿协议及谅解书等。
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均予核实。指控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殷某某酒后因摊位问题与被害人王某戊发生争执，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头部等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犯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殷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被告人殷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下元社区居委会将免费供被告人殷某某使用的摊位临时出租给被害人王某戊，致二人均认为自己对摊位拥有合法的使用权，是诱发本案的原因，被害人王某戊在案件的起因上不存在过错。被告人殷某某在麻将馆中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致被害人倒地后，其请求麻将馆的老板拨打120对被害人实施救助。在120到达现场后，被告人殷某某协助医护人员将被害人抬上急救车，并随车一同前往医院。案发后，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且被告人殷某某具有以上从轻或减轻情节，本院在对其量刑时予以体现，同时对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殷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5日起至2028年12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贾 仑
审 判 员 吕 斌
代理审判员 闵 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白晋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