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田根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叶，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喜华集装箱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赵友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静，上海源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报财险宝山支公司委托代理人何叶、被上诉人上海喜华集装箱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华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5日14时15分前，喜华公司驾驶员胡成林驾驶牌号为沪B8XX**／沪E5X**挂的半挂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沿曹安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嘉定区曹安公路于田路路口西侧将车停放于道路北侧公交车站内，14时15分许，案外人刘某某驾驶牌号为苏BRXX**的小型普通客车（车辆登记人为案外人孔祥洋）沿曹安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上述地点时，适逢受害人杨成震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且安全技术状况不符合规定的正三轮摩托车载案外人夏金权沿曹安公路由东向西行驶，由于刘某某不按规定向右变更车道与未确保安全行驶的杨成震碰撞，致使三轮摩托车车头又与违反停车规定的沪B8XX**／沪E5X**挂的半挂车车尾相碰撞，造成杨成震当场死亡，夏金权受伤，三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2012年4月16日经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者杨成震负事故同等责任，胡成林负事故次要责任，夏金权无责任。后受害者杨成震的家属（孙国利、来药英、杨蓓蓓、杨龙、杨虎）及夏金权分别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损失，上述两案件经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审理，以（2012）嘉民一（民）初字第4396号民事判决书（“4396号判决书”）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受害者杨成震的家属2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受害者杨成震的家属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受害者杨成震的家属因杨成震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中，丧葬费25，984元、死亡赔偿金1，001，610.67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600元、误工费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查档费20元，扣除上述保险公司赔付的第一、第二项，余款由刘某某承担37.5%的赔偿责任，并扣除其垫付的30，000元，即246，586.75元；四、孔祥洋对刘某某的上述第三项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受害者杨成震的家属因杨成震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中，丧葬费25，984元、死亡赔偿金1，001，610.67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600元、误工费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查档费20元，扣除上述保险公司赔付的第一、第二项，余款由喜华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184，391.17元；六、刘某某与喜华公司对各自赔付的第三、第五项互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2，771.20元，减半收取6，385.60元，由受害者杨成震的家属负担611.70元，由刘某某负担4，041.73元，喜华公司负担1，732.17元，刘某某与喜华公司对各自负担之款互负连带责任。（2013）嘉民一（民）初字第2940号民事案件判决（“2940号判决书”）：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夏金权10，080元（其中医疗赔偿限额下10，000元、物损赔偿限额下80元）；二、中报财险宝山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夏金权20，120元（其中医疗赔偿限额下20，000元、物损赔偿限额下120元）；三、夏金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中医疗费44，53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160，752元、交通费2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扣除上述第一、二项，余款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37.5%的赔偿责任，计76，678.40元；四、夏金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中医疗费44，53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160，752元、交通费2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鉴定费1，800元，扣除上述第一、二项，余款由中报财险宝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25%的赔偿责任，计51，568.93元；五、夏金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中医疗费44，53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160，752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医疗辅助费188.10元，扣除上述第一、二项，余款由来药英、孙国利、杨蓓蓓、杨龙、杨虎在接受遗产范围内承担37.5%的赔偿责任，计83，048.93元；六、刘某某应赔偿夏金权鉴定费1，8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医疗辅助费188.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中的37.5%，与其垫付的5，000元相抵，计1，370.54元；七、喜华公司应赔付夏金权律师代理费5，000元、医疗辅助费188.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中的25%，计3，797.03元；八、刘某某与来药英、孙国利、杨蓓蓓、杨龙、杨虎与喜华公司就上述第五、六、七项赔偿互负连带责任；九、孔祥洋对刘某某上述第六项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刘某某与受害者杨成震的家属与喜华公司对各自负担之款互负连带责任。
后夏金权申请执行（2013）嘉民一（民）初字第2940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8月7日嘉定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裁定喜华公司支付夏金权88，216.50元（83，048.93元＋1，370.54元＋3，797.03元）、逾期利息1，046元、案件受理费2，500元，执行费1，223.25元。另在（2012）嘉民一（民）初字第4396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嘉定法院要求喜华公司支付执行受理费5，403元（除喜华公司应承担的1，732.17元外，还包含对刘茂才所负受理费3，670.83元承担的连带责任）。最终喜华公司于2013年8月8日上述将赔偿款合计98，388.75元扣划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鉴于喜华公司的事故车辆在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故要求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支付赔偿款98，388.75元。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不同意，故涉诉。
另查，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约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责任免除范围。
以上事实，有保险单、保险条款、（2012）嘉民一（民）初字第4396号判决书、（2013）嘉民一（民）初字第2940号判决书、执行裁定书、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诉争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发生约定的保险事故后，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理应按约赔付保险金。喜华公司向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承保的责任系指：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现喜华公司基于事故中的连带责任向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金赔付义务。对于喜华公司主张的（2013）嘉民一（民）初字第2940号判决主文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的赔偿的项目，原审法院认为：对于第五项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第六项中的鉴定费，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认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责任范围，但因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未提交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作明确说明的证据，故相关免责条款应属于无效，对被保险人不适用，该部分损失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应予以理赔；对于第五项中的律师代理费，不属于事故造成的必然损失，故本院对喜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第五项中的医疗辅助费，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对该损失应予以理赔。对于两案的受理费，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认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责任范围，但因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未提交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作明确说明的证据，故相关免责条款应属于无效，对被保险人不适用，故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损失。综上，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应理赔的金额为（2013）嘉民一（民）初字第2940号民事判决主文中的第五项扣除交强险赔偿款项及律师代理费5，000元计算37.5%责任比例后的81，173.93元。两案支出的受理费7，903元，合计89，076.93元。对于喜华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执行费，因该项费用属于喜华公司不履行判决义务所产生的损失，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喜华公司保险金人民币89，076.93元；二、驳回喜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中报财险宝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连带责任的性质为法律规定的赔偿责任，而第三者责任险针对的是被保险人直接侵权行为，且被保险人的连带责任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为此，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喜华公司答辩称：保险人对于责任免除事项未经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原审在认定上诉人保险理赔的标的时，2940号判决书第5项中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已在交强险中扣除。原审认定鉴定费、医疗辅助费的连带责任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但只判决支持喜华公司2940号判决书第5项中的鉴定费和医疗辅助费。喜华公司表示，鉴于已过上诉期，所以对2940号判决书第6项、第7项中鉴定费和医疗辅助费不再主张。2940号案件诉讼费2，500元、4396号案件诉讼费5，403元中分别有625元、有1，732.17元为喜华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合计2，357.17元。
本院认为：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查事实与适用法律的范围限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喜华公司未上诉，故本院仅审理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理赔款中7，903元的诉讼费，其中2，357.17元为喜华公司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应予以理赔。
关于喜华公司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是否可以纳入理赔范畴，系争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三者责任险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法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该条款中未对保险责任范围是否包括被保险人承担的连带责任出明确约定，使得诉争双方对保险责任条款有着不同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醒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保险公司认为其承保责任范围不包括被保险人的连带赔偿责任，必须明确告知并充分说明。据此，本院认为，该条款应解释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无论是直接侵权责任还是连带侵权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此外，一项因事故产生的损失只有在直接侵权情形下属于理赔范围，才能在连带侵权责任情形下获得理赔，据此第三者责任中的赔付鉴定费、医疗辅助费、诉讼费的连带责任，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律师费不属于理赔范围。综上所述，中保财险宝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喜华公司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符 望
审判员 商建刚
审判员 金 冶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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