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9174号
原告张建伟。
委托代理人黄可磊，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伟巍，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丽芳。
被告朱振海。
被告上海益晨佳印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振海。
原告张建伟与被告林丽芳、朱振海、上海益晨佳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晨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由审判员秦征独任审判，于2016年1月21日、2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3月3日，本案中止审理。2016年4月21日，本案恢复审理。原告张建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伟巍，被告林丽芳、朱振海（即被告益晨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建伟诉称，林丽芳与朱振海系夫妻关系，朱振海系益晨佳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14年3月起，林丽芳因生意周转所需向原告借款，双方约定月息按2%计算。2015年11月5日，三被告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林丽芳与朱振海共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7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95.4万元，益晨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益晨佳公司自愿将两台印刷设备（即海德堡速霸五色平张纸胶印机CX102-5＋L、SM740）抵押给原告，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若三被告到期未还款，原告可依法对以上设备行使抵押权。现益晨佳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已停产，且正在转移包括抵押的机器设备在内的资产。原告的债权及抵押权面临无法实现的风险，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借款本金570万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利息924，665元；3、如果三被告不能立即清偿上述本息，判令原告可与三被告协商，以其所有的下列设备：柯达全胜800型计算机直接制版系统、日本EPSON对开幅面打印机、HP36寸蓝纸机、海德堡对开五色＋上光单面平张胶印机（CX102-5＋L）、好利用骑马钉联动线、AKEBONONK-1000数纸机、对开折页机、海德堡折页机KHC78、海德堡折页机TIC52、海德堡高速切纸机（波拉刀）、QSB70A三面切书机、ZK320A书封折前口机、半自动锁线机（合计价值17，151，764元）作为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三被告所有，不足部分由三被告继续清偿；4、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222，620元。
被告林丽芳、朱振海、益晨佳公司共同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请，因益晨佳公司资金链断裂，故希望原告放弃主张利息、律师费。抵押给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机器已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处理，其他设备也已抵押给他人，是否能在本案中处理由法院决定。
经审理查明，林丽芳与朱振海系夫妻关系，朱振海系益晨佳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至12月，林丽芳陆续向原告借款570万元，月息按2%计算。2015年11月5日，原告（乙方）与林丽芳、朱振海（甲方）及益晨佳公司（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甲方共欠乙方本金570万元，利息94.5万元。甲方和丙方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并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甲方与丙方自愿将CX102-5＋L和SM740两台设备抵押给乙方，若甲方到期未还款，乙方可行使抵押权。若2015年12月31日甲、丙方仍未全额还款，乙方有权至嘉定区人民法院起诉，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甲、丙方承担，甲、丙方还需承担拖延还款期间的利息。
2016年1月29日，原告与益晨佳公司在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益晨佳公司将机器设备全部抵押给原告。
另查，2012年2月29日、2012年11月27日、2013年1月8日，益晨佳公司分别将海德堡对开五色＋上光单面平张胶印机（CX102-5＋L）、柯达全胜800型热敏计算机直接制版机、好利用骑马钉联动线、AKEBONONK-1000数纸机、海德堡折页机、海德堡波拉切纸机抵押给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2015年11月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三份民事调解书，益晨佳公司应于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欠款本息及律师费，若未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可以就上述抵押物与益晨佳公司协议折价或者申请人民法院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益晨佳公司继续清偿，超出部分归益晨佳公司所有。
此外，益晨佳公司还分别与上海东虹桥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浩瀚（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黄信亮、陈学勤、徐志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将其机器设备抵押给上述案外人。
审理中，原告变更利息为924，665元，三被告并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收据、还款协议、光大银行对账单、动产抵押登记书及抵押物清单、（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13582号调解书、（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13583号调解书、（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13584号调解书、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
本院认为，通过对原告提交证据的审查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本院认定原告与林丽芳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还款协议》系原、被告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林丽芳未按约返还借款，朱振海、益晨佳公司应与林丽芳共同承担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应属原告的损失范围之一。双方虽然在《还款协议》中进行了约定，原告并已实际支付，但约定过高，而且原告主张的利息已涵盖了实际损失，故本院应予调整。
关于原告要求在益晨佳公司不能清偿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原告可行使抵押权，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但该协议不得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同时法律又规定，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二）抵押权已登记的先于未登记的受偿；（三）抵押权未登记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本案中，益晨佳公司的机器设备先后抵押给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上海东虹桥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浩瀚（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黄信亮、陈学勤、徐志银及原告。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可按登记的先后顺序进行受偿。若原告行使抵押权后优先受偿，势必损害其他抵押权人的利益，且与“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的规定相冲突，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丽芳、朱振海、上海益晨佳印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建伟借款本金人民币570万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924，665元；
二、被告林丽芳、朱振海、上海益晨佳印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建伟律师费人民币1万元；
三、驳回原告张建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9，731元，减半收取29，865.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34，865.50元，由原告张建伟负担1，082.63元，被告林丽芳、朱振海、上海益晨佳印刷有限公司负担33，782.87元。被告林丽芳、朱振海、上海益晨佳印刷有限公司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秦 征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罗玉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
……
第一百九十九条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
（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
（二）抵押权已登记的先于未登记的受偿；
（三）抵押权未登记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