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3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
负责人程孝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金龙，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丙。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健，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某。
委托代理人曾某某。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王某、曹某甲、曹某丙、曹某乙（以下简称五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冯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9日14时30分，冯某驾驶湘A×××××号小型普通客车在益阳市沅江市草尾镇福东村一组地段由西往东行驶时，未充分确认行车安全且超速行驶，与曹某某无证驾驶的由东往西行驶的立马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曹某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冯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曹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4年1月23日，南县鑫达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称曹某某2008年1月至2014年1月19日在该公司从事电工工作，居住在公司宿舍。南县公安局茅草街派出所及南县茅草街镇人民政府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并注明情况属实。同日，南县鑫达纸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曹某某2013年年收入共计为24720元。2014年1月19日，冯某分两次共计向曹某某家属支付了5万元赔偿款。另查明，周某系曹某某妻子；王某系曹某某母亲，户籍为农业家庭户口，现年75周岁；曹某甲系曹某某的父亲，户籍为农业家庭户口，现年76岁；曹某丙、曹某乙分别系曹某某的长子及次子。再查明，冯某所驾车辆在平安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12月22日0时起至2014年12月21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并购买了三者险不计免赔。2013年7月29日，五原审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事实的认定。本案中交通警察机关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合法有效，原审法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并据此认定案件事实。平安财险公司关于本案事实不清之辩称不予采纳。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造成公民死亡的，其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曹某某死亡，五原审原告作为曹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依法主张赔偿请求。二、五原审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核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曹某某所在公司、当地派出所及当地政府出具的证明具备证据效力，可予以采纳，死者曹某某虽系农村户籍，但受害前长期未从事农业生产工作，而是从事工业生产，综合考虑其居住及收入状况，应当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据2013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414元；因此，死亡赔偿金计算为468280元（23414元×20年）。2、丧葬费，湖南省2012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0028元，故丧葬费为20014元（40028元／年÷12月×6月）。3、死亡赔偿金项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明确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计入死亡赔偿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死亡赔偿金项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平安财险相关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曹某某的父母均为农村户籍，且均已年满75周岁；本案中被扶养人有2人，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据2013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6609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3045元（6609元×5年）。4、因曹某某家属确有部分居住在外地，住宿费及交通费为办理丧葬事宜的必要支出费用，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住宿费为800元，交通费为8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确有造成五原审原告精神损害，五原审原告诉请500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相关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6、车损600元，事故确有造成车辆损失，五原审原告提交了电动摩托车受损照片也可印证，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车辆损失为600元。7、五原审原告另诉称的伙食补助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本案损失的责任承担。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平安财险公司辩称因电动摩托车一方未购买交强险，则其可在11万元范围内免责，这是其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对交强险这一险种基本概念及用途的曲解。交强险全称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该保险的保险标的为投保机动车外的第三者，平安财险公司的相关辩称于法于理均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包括前述损失的第1-5项，共计572939元，未超出限额的10万元由平安财险公司在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即该10万元包括了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472939元，因冯某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负担其中的331057.30元（472939元×70%），因冯某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冯某购买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险种，故应由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30万元，其余31057.30元（331057.30元-30万元）由冯某赔偿给五原审原告。此外，前述损失的第6项为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项目，未超出限额，应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600元。因此，平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审原告100600元（100000元＋6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审原告30万元，共计应赔偿五原审原告400600元（100600元＋30万元）。此外，冯某已向五原审原告支付了5万元，五原审原告亦表示认可，即冯某实际支付款项超出应负担款项18942.70元（5万元-31057.3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中的直接侵权人向被侵权人垫付或先行支付赔偿款项的行为有利于矛盾纠纷化解，该行为应受到鼓励，且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故冯某多支付给原审原告的18942.70元可由平安财险公司在支付给原审原告的款项中直接支付给冯某。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周某、王某、曹某甲、曹某丙、曹某乙支付400600元（其中18942.70元直接支付给冯某）；二、驳回周某、王某、曹某甲、曹某丙、曹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56元，由周某、王某、曹某甲、曹某丙、曹某乙负担556元，冯某负担1000元。
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是错误的；2、曹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南县鑫达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并不在城镇的范围，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社保证明、电工证等证据；3、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冯某在该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在认定精神抚慰金时应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4、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某、王某、曹某甲、曹某丙、曹某乙答辩称，1、精神损害赔偿在一审期间已经明确提出，系依法主张赔偿请求；2、我方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死者曹某某经常居住地为城镇，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曹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曹某某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关键在于本案证据的采信问题。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关于曹某某的工作、居住情况，曹某某家属提供南县鑫达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曹某某工作证明、收入证明、该公司及南县茅草街镇人民政府、南县茅草街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上诉人虽对曹某某的工作情况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以上规定，本院对曹某某工作、生活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曹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上诉人虽在一审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案鉴定意见符合重新鉴定的相关情形，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是正确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曹某某死亡，必然对其家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称本案中被扶养人虽有曹某甲、王某，但是扶养人除曹某某外，还有曹国辉、曹翠娥，本院经审查确认以上事实，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2030元（6609元×5年×2÷3），原审法院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曹某某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的损失共计561124元（468280元＋20014元＋22030元＋800元＋50000元）、财产损失600元，平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项下先行赔偿死亡伤残损失10万元和财产损失6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461124元，冯某应负担其中的322786.8元（461124元×70%），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理赔其中的30万元，剩余的22786.8元由冯某赔偿。因此，平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1006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理赔30万元，共计应理赔被上诉人400600元。因冯某已向曹某某家属支付了5万元，即冯某实际支付款项超出应负担款项27213.2元（5万元-22786.8元），该款项应由平安财险公司在应赔偿款项中直接支付给冯某。
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122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周某、王某、曹某甲、曹某丙、曹某乙支付400600元（其中27213.2元直接支付给冯某）；
三、驳回周某、王某、曹某甲、曹某丙、曹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31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56元，由周某、王某、曹某甲、曹某丙、曹某乙负担556元，冯某负担1000元。二审受理费311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旻
代理审判员 张文欢
代理审判员 曾 明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盛 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