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知初字第193号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丁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晓辉，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志美，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衢州文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法定代表人：高明，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帆，该公司员工。
被告：武汉莱特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法定代表人：朱时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敏，该公司员工。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为与被告衢州文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武公司）、武汉莱特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特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昱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丽娟及人民陪审员陈宗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晓辉、李志美，被告文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帆，被告莱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强公司诉称：华强公司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在央视少儿频道等200个国内专业少儿频道和电视台全面开播后，深受观众喜爱，取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和点击量。同时，《熊出没》系列在全球知名的迪斯尼儿童频道、俄罗斯的Karusel等十几个国家的电视台热播，拥有十分广泛的国际市场。近年来，华强公司又陆续推出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追踪器》、《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地鼠大战》等多个衍生篇，华强公司旗下的“方特欢乐世界”和“方特梦幻王国”主体公园也打造了《熊出没》主体专区，进一步扩大了《熊出没》系列的影响力。通过多种方式的推广运营，《熊出没》片中的“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具有了良好的社会评价和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并先后获得国内外诸多大奖。华强公司已取得《熊出没》影视作品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将上述作品授权给合作公司在服装、玩具、图书、影音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使用，取得了良好的市场经济效益。
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其许可，擅自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华强公司提起诉讼，诉请判令：一、被告立即停止在笔记本产品上侵犯原告华强公司《熊大》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赔偿原告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华强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
被告文武公司辩称：第一，文武公司并不侵权；第二，文武公司采购时对方公司是有“三证”给被告的；第三，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太高，超出了文武公司的能力范围。被告文武公司请求法院在赔偿数额方面予以协调处理。
被告莱特公司辩称：第一，莱特公司生产的“0812书抄本”中的熊图案是参考一系列漫画作品后自己创作而产生，与原告的“熊大”美术作品有一定的差别，并非故意抄袭原告的作品。莱特公司是根据市场反映情况，自己设计的书抄本图案，其对原告将“熊大”申报著作权登记并不知情。从书抄本中熊的图案可以看出，虽然都是以熊为原型，但拟人的手法是有区别的。第二，莱特公司作为书抄本的加工、印刷型企业，仅根据客户的要求在书抄本封面印刷美术图案，根本不涉及原告主张的美术作品的生产、销售等行为，对原告的著作权不会构成实质性损害，相反，莱特公司在书抄本封面上使用图案，客观上还扩大了原告美术作品的影响力。第三，莱特公司在整个浙江地区仅指定义乌丹娜文体商贸公司为总批发经销商，投放市场的书抄本总价不超过1250元，故没有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害。根据莱特公司提供的订购合同、销售发票等证据可以看出，义乌丹娜文体商贸公司向莱特公司订购书抄本1万册，2014年8月莱特公司印刷完毕交付。涉案的书抄本只占了四分之一，即不超过2500本，按照每本0.491元计算，被告可能获取的利润不超过125元。第四，原告应当承担自己扩大的损失。根据公证法的规定，全国各级公证机关作出的公证行为，其法律效率是相同的。原告完全可以选择公证保全地的公证机关来进行证据保全，没必要从山东聘请公证人员到浙江衢州来进行公证，故原告以保护自己权益为由扩大维权成本，应由原告来承担。且根据浙江省公证收费办法，证据保全的公证费应当在200至800元间确定，不应当超过1000元。综上，被告莱特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华强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华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出以下证据：1、（2013）深证字第42691号公证书、第42726号公证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为动画片《熊出没》、美术作品《熊大》的著作权人等事实；2、（2013）深证字第49450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动画片《熊出没》及该动画片中各卡通形象的知名度高、影响力大等事实；3、（2015）济长清证民字第462号公证书一份及封存侵权产品，拟证明两被告实施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等事实。
被告文武公司对原告华强公司所举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3均无异议，对证据2表示不清楚。
被告莱特公司对原告华强公司所举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侵权产品确认系其生产，但认为其销售给义乌丹娜文体商贸公司的涉嫌侵权产品只有订购总量的四分之一。
被告文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莱特公司为证明其辩称理由，提出以下证据：1、增值税发票、工行转账凭证、莱特公司的结算凭证、产品出货单及武汉启明星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各一份，拟证明包括涉案产品在内的书抄本共有10120本、单价为0.492元、总计4968.92元等事实；2、产品定制协议一份，拟证明被告销售给义乌丹娜文体商贸公司关于“0812书抄本”的数量等事实；3、书抄本十六本，拟证明“0812书抄本”的数量及本案涉嫌侵权产品的数量相对确定等事实。
原告华强公司对被告莱特公司所举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中工行转账凭证无异议，认为其余证据均无盖章，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产品出货单及武汉启明星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生产了该批产品，被告为湖北武汉注册资本2000多万元的生产企业，原告在衢州公证保全到其生产的产品，故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生产销售的范围是面向全国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其中的四本书抄本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等事实。
被告文武公司对被告莱特公司所举的证据均无异议。
庭审中，本院对（2015）济长清证字第462号公证书所附封存的笔记本实物进行现场拆封，可见公证购买的笔记本封面及封底均印有“熊大”的图案，封底下方印有“武汉莱特纸品有限公司出品”等字样。原告华强公司认为上述图案与其享有著作权的“熊大”形象基本一致，只是姿势略有不同；被告文武公司对上述比对结果没有异议；被告莱特公司认为上述图案只是借鉴了原告华强公司“熊大”形象，并非完全抄袭原告华强公司的美术作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告华强公司所举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二、被告莱特公司所举证据1中的工行转账凭证、证据2及证据3，原告华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否达到被告莱特公司的证明目的将予以综合判定；因证据1中的其他证据未加盖公章，不符合票据的要件形式，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对上述证据的认定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就原告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享有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的著作权予以登记，并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1-F-00050461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2年12月20日，该局就原告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享有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的著作权予以登记，并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于2011年、2012年分别向原告华强公司颁发（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号、023号、040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同意上述动漫影视作品在全国发行。2012年7月，“熊大”、“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荣获“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2012年9月、10月，动画片《熊出没》分别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2015年1月2日，申请人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原告华强公司委托，向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公证申请。2015年1月30日，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李农、公证处工作人员贾聪聪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肖义来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振兴中路116-118号惠悦佳，肖义购得笔记本四本、拖鞋一双等，并取得盖有“衢州文武商贸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一张、购物小票一张及银联POS签购单一张；肖义对惠悦佳现场进行了拍照；购买结束后，在公证人员陪同下，肖义将所购物品及取得的票据进行拍照，后由公证人员将所购物品封存，肖义又对封存后的物品进行拍照。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就上述整个保全过程出具了（2015）济长清证民字第462号公证书。
庭审中，本院对（2015）济长清证字第462号公证书所附封存的笔记本实物与涉案美术作品《熊大》进行了比对，该笔记本封面及封底的卡通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熊大》在整体外观形象、颜色、主要特征等方面均相似，仅细节处略有不同。
另查明，被告文武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30日，住所地为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振兴中路116-118号，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乳制品等；一般经营项目为纺织品、服装、玩具、文具用品等。被告莱特公司成立于1996年11月4日，注册资本为2500万元，经营范围为其他印刷品印刷；生产、销售纸品、文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文武公司、莱特公司是否构成对原告华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二、假定被告文武公司、莱特公司构成对原告华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两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依据。本案中，原告华强公司提供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1-F-00050461、-2012-F-00078966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其为《熊大》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相关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亦载明《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制作机构为原告华强公司，因此，本院可以认定原告华强公司系美术作品《熊大》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根据原告华强公司提供的（2015）济长清证民字第462号公证书以及庭审中被控侵权产品所使用的卡通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熊大》的比对，可以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所使用的卡通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熊大》在整体外观形象、颜色、主要特征等方面均相似，仅细节处略有不同，两者在视觉上几乎无差别，且被告文武公司对其销售了未经授权许可的被控侵权产品、被告莱特公司对其生产了未经授权许可的被控侵权产品等事实均无异议，故两被告构成对原告华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被告莱特公司关于其未抄袭原告华强公司的美术作品不构成侵权等抗辩意见，缺乏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文武公司、莱特公司均构成对原告华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原告华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系共同侵权行为，亦未证明两被告系关联企业等，被告文武公司作为销售商、莱特公司作为生产商，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告华强公司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原告华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艺术美感与价值、被告的经营时间及规模、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结合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原告华强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衢州文武商贸有限公司、武汉莱特纸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1-F-00050461、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熊大》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衢州文武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武汉莱特纸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负担800元，被告衢州文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被告武汉莱特纸品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为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
审 判 长 吴 昱
代理审判员 徐丽娟
人民陪审员 陈宗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毛慧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