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航旗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工业功能区经二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金小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伯铭，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嘉元旅游箱包用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西环路八号友联大厦四楼。
负责人王亚丽，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史敏寅，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惠志勤，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市航旗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嘉元旅游箱包用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嘉元公司管理人）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商初字第0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元公司管理人一审诉称：2013年10月22日，吴江市嘉元旅游箱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元公司）收到案外人上海华一纺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的用于支付货款的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票面金额为人民币624986.2元），随后嘉元公司将该汇票支付给航旗公司。而此时，嘉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征宇已经出逃、公司员工已被遣散，嘉元公司出现了资不抵债的情形。2014年2月8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以（2014）吴江商破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嘉元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担任嘉元公司管理人。嘉元公司管理人认为，嘉元公司2013年10月22日后对航旗公司进行个别清偿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嘉元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嘉元公司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嘉元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后对航旗公司清偿624986.2元的行为；2.航旗公司向嘉元公司管理人返还前述624986.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航旗公司负担。
航旗公司一审辩称：1.对2013年10月22日嘉元公司支付航旗公司货款624986.2元的事实没有异议；2.2013年10月20日至22日，航旗公司连续向嘉元公司供应箱包拉杆，2013年10月22日嘉元公司还在正常生产经营，嘉元公司与航旗公司之间属正常业务往来，嘉元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3.拉杆是箱包最关键的配件，航旗公司向嘉元公司提供拉杆配件使得嘉元公司生产的箱包达到整包成品出厂的目的，而成品与半成品的价值相差巨大，航旗公司所交付的箱包配件给嘉元公司创造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嘉元公司对航旗公司的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综上，请求驳回嘉元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嘉元公司管理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2014）吴江商破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书、（2014）吴江商破字第0002号决定书、吴江劳人仲案字[2013]第1488号仲裁裁决书原件各一份，证明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年2月8日裁定受理嘉元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同时证明在支付案涉银行汇票时，嘉元公司已无力清偿债务。
证据2，嘉元公司审计报告原件一份，证明根据对嘉元公司截至2014年2月8日的资产负债表各栏目的逐项查证，审计调整后，嘉元公司所有者权益（净资产）为-89114425.14元，已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
证据3，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复印件及吴江劳人仲案字[2013]第1488号仲裁裁决书原件一份，证明航旗公司收到嘉元公司支付的624986.2元，且此时嘉元公司员工已被遣散。
原审庭审中，对嘉元公司管理人的上述证据，航旗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据2无法证明嘉元公司2013年10月22日即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另外吴江劳人仲案字[2013]第1488号仲裁裁决书中查明部分对嘉元公司2013年10月22日全面停产的认定不符合事实，根据仲裁裁决书中嘉元公司职工的陈述及航旗公司的了解，嘉元公司应当是到2013年10月23日全面停产。
航旗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订购单复印件一份、送货单原件三份，证明航旗公司和嘉元公司业务往来的时间点，最后一笔交易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2日，此时嘉元公司是正常经营的，没有出现员工遣散、资不抵债的情形。该份订购单是由杭州南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博公司）发给航旗公司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嘉元公司生产的箱包是南博公司下的订单，而在2012年底嘉元公司结欠航旗公司货款金额巨大，故在2013年下半年嘉元公司与航旗公司的业务关系，直接由南博公司向航旗公司发订单，由航旗公司将货物直接送给嘉元公司，签收均是在嘉元公司仓库。
证据2，付款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截至2012年9月8日嘉元公司、海港公司结欠航旗公司货款5293140.26元。
证据3，2012年4月25日的对账单原件一份，2013年3月25日、2013年10月23日的对账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截至2012年2月29日、2013年2月28日、2013年10月23日嘉元公司分别结欠航旗公司货款3195601.98元、1904639.79元、2711556.59元。
证据4，（2013）嘉南凤商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嘉元公司结欠航旗公司货款2711556.59元，该笔金额不包括南博公司发给航旗公司的订单。航旗公司2013年10月28日提起该案诉讼，起诉时本案所涉624986.2元未入财务账册，故未扣除该笔付款。此后向嘉元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时直接按照该份判决书申报，但航旗公司现在同意在申报的金额中扣除624986.2元。
证据5，证人周桂生的证人证言，证明2013年7月末因嘉元公司拖欠航旗公司货款，为确保嘉元公司的后续生产及航旗公司货款的及时回笼，嘉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征宇承诺8月底9月初支付拖欠航旗公司的2012年底前的全部货款，同时南博公司要求嘉元公司向航旗公司的所有订货由南博公司代为订购，货物送至嘉元公司仓库。后因李征宇未兑现承诺，航旗公司拒绝提供南博公司代购的货物，造成嘉元公司半成品严重积压，货品无法出运，周桂生作为嘉元公司副总经理与航旗公司约定，在有款项进来后，首先支付给航旗公司，故航旗公司在2013年10月20日陆续供货，嘉元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支付航旗公司银行汇票624986.2元，以减少嘉元公司的损失，因为没有最后一道工序组装所必不可缺的拉杆，所有半成品无任何使用价值。
对航旗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嘉元公司管理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证人周桂生所述事实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二，证据1显示是南博公司订的货，指定送至嘉元公司，所以航旗公司应该向南博公司主张货款，嘉元公司的利益增加是基于南博公司而非航旗公司；第三，依据证据3中2013年10月23日的对账单载明的金额及证据4（2013）嘉南凤商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金额，航旗公司取得案涉汇票的时间应当在2013年10月23日之后。
经审核，原审法院对本案证据认证如下：1.因航旗公司对嘉元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2.因嘉元公司管理人对航旗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3.对于航旗公司提供的证据5，周桂生作为嘉元公司的副总经理，系公司经营的管理者，其关于南博公司向航旗公司代购货物，及嘉元公司向航旗公司支付银行汇票624986.2元的陈述，能够与航旗公司提供的订购单、送货单，及嘉元公司管理人提供的银行汇票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基于上述认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嘉元公司系自然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3月10日设立，公司经营范围为箱包生产、销售。2013年10月中旬，公司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公司债权人提起多起诉讼。2013年10月23日，公司全面停产。因拖欠职工自2013年8月的工资，2013年10月25日，嘉元公司436名员工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嘉元公司支付工资，并提交财产保全的申请。2013年10月26日，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将该申请提交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3)吴江诉保字第0016号民事裁定书，并查封了嘉元公司的财产。2014年2月8日，依据债权人海宁索福箱包拉链有限公司、海宁扬帆箱包五金有限公司、海宁市强辉五金压铸有限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4)吴江商破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嘉元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4年2月27日指定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4年6月28日，江苏华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嘉元公司管理人委托出具华瑞z审字（2014）第100号审计报告，报告载明：根据对嘉元公司截至2014年2月8日的资产负债表各栏目的逐项查证，审计调整后，嘉元公司期末资产总额为14746389.27元，负债总额为103860814.41元，所有者权益（净资产）为-89114425.14元。嘉元公司管理人在清理嘉元公司债权债务过程中发现，嘉元公司曾于2013年10月22日收到案外人上海华一纺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的用于支付货款的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一张，票面金额624986.2元，当日嘉元公司将该张汇票支付给航旗公司。嘉元公司管理人认为，该项支付属于嘉元公司对航旗公司的个别清偿，应予以撤销，故致本案诉争。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0月15日，南博公司以传真方式向航旗公司发出《订购单》一份，订购单载明：订单号21300425；产品名称xy411方盒拉杆；规格50.5cm二节；颜色黑色；数量4000套；单价8.8元；金额35200元；交货地点“吴江嘉元仓库”；开票信息“杭州南博”。订购单“要求”一栏载明：“xy411方盒拉杆+jx-2001轮子（48mm真培林配套片）+jx-3006城堡站脚（高5.5cm），拉出高度做最高，l板装在拉杆上。螺丝：圆头大号9*12*5pc；9*14*4pc；小圆头9*12*4pc。”订购单“备注”一栏载明：“……2.供货方若认为此订单无异议时请在48小时内签字或盖章确认后互传我公司，否则视为有效；……5.供货方需在接到我公司书面指示下方可发货至我司指定地点，未经我司确认的发货，若与收货方存在争议，我司概不负责；6.合计金额按实际入库数为准。”2013年10月20日、10月21日、10月22日，航旗公司分三批将该订购单下货物送至嘉元公司仓库，货物包括xy411方盒拉杆6196套。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10月23日，经嘉元公司、航旗公司双方对账，嘉元公司确认截至2013年10月23日尚欠航旗公司货款2711556.59元。2013年10月28日，航旗公司就其与嘉元公司间的加工款纠纷向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嘉元公司立即支付加工价款2711556.59元（未扣除嘉元公司2013年10月22日支付的银行汇票624986.2元）。2013年11月28日，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嘉南凤商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嘉元公司支付航旗公司加工价款2711556.59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提起的破产撤销权纠纷，依据该条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相关条款的规定，嘉元公司管理人主张的破产撤销权是否成立，取决于如下要件：
一、嘉元公司是否存在个别清偿。因航旗公司对2013年10月22日收到嘉元公司支付的银行汇票624986.2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嘉元公司对航旗公司个别清偿的行为成立。
二、个别清偿是否发生于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涉案清偿行为发生于2013年10月22日，而原审法院裁定受理对嘉元公司的破产申请的时间是2014年2月8日，故该个别清偿行为确系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
三、个别清偿发生时，嘉元公司是否具备破产原因。根据江苏华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4年6月28日出具的审计报告，截至2014年2月8日嘉元公司的净资产为-89114425.14元，资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虽然该审计报告未载明截至2013年10月22日嘉元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但结合前述查明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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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中旬，嘉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公司债权人提起所起诉讼；2013年10月23日，嘉元公司全面停产；2013年10月26日，公司财产被法院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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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推知，2013年10月22日公司全面停产前一天，嘉元公司资产实际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航旗公司以嘉元公司2013年10月22日还在生产为由主张嘉元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缺乏实质意义，不足以证明嘉元公司资产能够偿付全部债务，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嘉元公司的财产在法律上已经有了特别意义，应当随时准备按照破产程序规则分配给全体债权人，若此时发生债务个别清偿，将破坏破产债权平等原则，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
四、是否存在个别清偿撤销的例外情形，如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等。航旗公司主张其所交付的箱包配件给嘉元公司创造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嘉元公司对航旗公司的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订购单、送货单来看，有关箱包配件的合同相对方是南博公司与航旗公司，嘉元公司仅仅是南博公司指定的收货人。航旗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嘉元公司就案涉箱包配件存在合同关系。此外，无论是在2013年10月23日嘉元公司与航旗公司的对账单中，还是在2013年10月28日航旗公司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中，航旗公司均未主张该订购单项下的货款，也进一步印证了嘉元公司与航旗公司就案涉箱包配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嘉元公司与航旗公司就案涉箱包配件存在合同关系，从案涉箱包配件的交付数量、金额来看，嘉元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支付的银行汇票也并非是支付该笔交易的款项，而应是清偿先前的债务，也就是说嘉元公司转让财产的时间与债务的成立时间并非同时发生，嘉元公司并没有因转让财产而获取新价值。最后，再退一步讲，即使可以认定嘉元公司清偿先前债务是基于-
若嘉元公司不对先前债务进行清偿，航旗公司便不愿继续提供箱包配件的原因，但航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其提供箱包配件而使得嘉元公司获得新价值的额度，以及嘉元公司财产增加的范围，故也就无法比较债务人因清偿而直接减少财产与因此新增加的财产孰多孰少。综上，此个别清偿行为并不能使债务人财产受益。
综上，嘉元公司管理人主张的破产撤销权成立，嘉元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对航旗公司清偿624986.2元的行为应予撤销。个别清偿行为被撤销后，其行为自始无效，航旗公司应予返还。遂依照《中华人民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嘉元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向航旗公司清偿624986.2元的行为；二、航旗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嘉元公司管理人624986.2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25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9045元，由航旗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嘉元公司管理人，嘉元公司管理人已预交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不再退回。
上诉人航旗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航旗公司收到嘉元公司货款时，嘉元公司并不具备破产原因。首先，2013年10月中旬，嘉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征宇虽无法联系，但经吴江太湖新区管委会杨书记、陈局长召集嘉元公司上游客户及嘉元公司副总经理、职工代表参加会议，达成保证和维持嘉元公司正常生产和运转的共识，公司继续正常生产，没有任何异常。其次，如航旗公司为嘉元公司提供箱包配件，嘉元公司将面临全面停产或增加极大成本寻找箱包拉杆供货商。为此南博公司召集嘉元公司与航旗公司约定，嘉元公司承诺8月底9月初支付拖欠航旗公司的款项，由南博公司代嘉元公司订购航旗公司产品并指定嘉元公司送货，实际收货人是嘉元公司。之后航旗公司一直供货至2013年10月22日。期间嘉元公司生产经营等一切正常。综上，有理由相信嘉元公司在清偿案涉货款时并不具备破产原因。二、即使本案清偿属个别清偿，也属于可撤销个别清偿的例外情形。首先，航旗公司为嘉元公司提供箱包拉杆，缺少该配件箱包无法成为成品。因嘉元公司不兑现承诺清偿拖欠款项，若航旗公司停止供货，将导致嘉元公司大量半成品积压，订单无法完成，其经济损失不可估量。因此嘉元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的付款行为，系为维持自身正常生产经营，为其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收益。其次，根据相关资产评估报告显示，嘉元公司存货账面余额为62539381.88元，而评估值3223516.23元，产生如此之大的差额的原因正是因为航旗公司提供了大量拉杆配件，使嘉元公司生产了大量成品予以销售。因此嘉元公司的清偿行为，使债务人财产受益，应当属于个别清偿撤销的例外情形。三、原审中航旗公司只提供了一部分订单、送货单，是为证明在2013年10月22日之前持续向嘉元公司供货，嘉元公司在此期间正常生产经营。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嘉元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嘉元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订单6张传真件和送货单62张原件，证明嘉元公司在2013年7月的时候拖欠上诉人的货款数额巨大，上诉人与其中止业务往来，后经过嘉元公司的客户单位南博公司协调后由南博公司下订单，上诉人将货物送给嘉元公司，到2013年10月22日。期间送货金额为1946502.2元，总的拉杆套数为10万余套，证明上述期限上诉人为嘉元公司提供的货物给嘉元公司创造了巨大的财产利益使其产品能够完整的销售出去。2、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资料原件，证明第17页临时债权登记表中的一家债权人系南博公司，债权额为6058100.74元，是破产管理人对其债权是不予认可的，该债权包含了上诉人向嘉元公司提供的拉杆。第62页审计报告的账面余额62539381.88元减少至3223516.23元，其中成品从47817840.91减少至1035998.75元，证明产品库存销售达到4600余万元，对嘉元公司财产价值有大的增加，对债权人也增加了分配的利益。
被上诉人嘉元公司管理人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嘉元公司管理人对上诉人航旗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1、订单6张传真件和送货单62张原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方面，货物是南博公司向上诉人进行采购的，嘉元公司只是收货方。关于上诉人称基于上诉人送拉杆套数使被上诉人的财产利益得到巨大增加，该说法我方不否认，但是嘉元公司的财产的增加是基于南博公司向嘉元公司供货的行为而产生与上诉人无关。另外，在8月至10月间有其他供应商向嘉元公司供货，他们的供货也使嘉元公司的财产增加了，根据破产法对撤销权的规定，该财产的增加应该是指新增财产，而不是基于现有的订货合同应当取得的财产。2、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资料原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南博公司申报的债权，我方未予认定的理由是嘉元公司与南博公司之间贸易来往密切，且货物和资金来往数额比较膨大，部分无法查清，故管理人当时均未予以认定，并告知其可以向人民法院进行起诉，以确定其债权。另外，关于产成品账面余额和评估价值之间的差额，产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接管破产人后对破产人进行了审计和评估，因为产成品的销售具有时节性，即过了时间再销售的价格会下降很多，转入未分配的那部分利润，其实是损失，所以不存在上诉人称的是管理人向其出具审计报告内容，因为其提供拉杆导致价值增加。该审计报告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目的无关联性。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2013年10月22日嘉元公司向航旗公司清偿624986.2元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清偿行为发生时嘉元公司是否具备破产原因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的规定，破产原因分为两种情况：一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而具体到本案，2013年10月中旬，嘉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公司债权人提起诉讼，特别是嘉元公司还因拖欠职工自2013年8月的工资而被公司职工提起劳动仲裁，航旗公司亦称2013年10月中旬经相关政府部门召集由债权人、嘉元公司管理人员和职工代表召开协调会议等。以上事实即使不能直接证明嘉元公司在案涉个别清偿发生时已经资不抵债，但亦可证明嘉元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
关于是否存在个别清偿撤销的例外情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的规定，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个别清偿行为，不可撤销。具体到本案中，首先，航旗公司所主张的使嘉元公司财产受益的交易行为，从其提供的订购单、送货单等证据反映，合同的双方主体系南博公司与航旗公司，且航旗公司亦承认该业务其亦向南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其次，即使航旗公司主张的嘉元公司与其就案涉箱包配件存在合同关系，航旗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案涉个别清偿行为系支付的其主张的上述合同关系项下的货款，从而无法证明嘉元公司因案涉清偿行为而财产受益。最后，航旗公司以相关资产评估报告显示嘉元公司存货账面价值与实际评估价值存在巨大差额，说明嘉元公司利用航旗公司提供配件将半成品生产成成品并销售而获益巨大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采信。综上，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个别清偿行为属于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可撤销个别清偿行为之例外情形。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上诉人嘉兴市航旗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秋荣
审判员 孙晓蕾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陆 庆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