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赣民一终字第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壮龙，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代理人：杜德才，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明，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代理人：刘继荣，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郑壮龙因与郭晓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赣中民四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壮龙的委托代理人杜德才，郭晓明的委托代理人刘继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23日郭晓明向郑壮龙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欠到郑壮龙200万元，每月按3％计息；并注明：此欠款是2007年8月19日的借款。另查明，2007年8月至10月期间，郑壮龙和案外人李炫灯与郭晓明就转让瑞金市亨杰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杰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订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郑壮龙于2007年10月25日向郭晓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郭晓明转让款17万元。同日李炫灯也向郭晓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郭晓明转让款102万元。同年11月21日李炫灯再次向郭晓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郭晓明转让款51万元。案外人郭飞扬对亨杰公司股权主张权利，诉讼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09）赣中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郭飞扬不服上诉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赣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确认李炫灯、郑壮龙应向郭飞扬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75万元及2001年4月至2007年11月合伙开采青山口萤矿的盈利款42.00996万元，共计217.00996万元。2012年2月9日郭晓明、案外人郭士峰（郭晓明之兄）经原审法院执行，代李炫灯、郑壮龙向郭飞扬支付了172.3701万元款项。郑壮龙起诉要求郭晓明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7月23日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郭晓明抗辩其并未向郑壮龙借款，请求驳回郑壮龙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欠条》是一方当事人基于一定事由向另一方当事人出具的，主张权利方应就《欠条》事由提供证据。本案中，郑壮龙主张本案《欠条》是基于郭晓明2007年8月19日的借款产生，即2007年8月19日的借款是郑壮龙主张本案《欠条》形成的事由。而郭晓明对借款的事实予以否认，认为本案《欠条》的事由是转让股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与郑壮龙之间有股份转让而无其他往来的事实。郑壮龙对郭晓明的该抗辩认为与本案无关，但对《欠条》中载明的2007年8月19日的借款，没有提供借款该事实发生的证据，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200万元属巨额款项，郑壮龙主张2007年8月19日向郭晓明交付现金，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200万元现金的事实存在，对《欠条》中载明事实的真实性进行证明。但郑壮龙未能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属举证不能。在郑壮龙不能提供证据证明200万元实际交付，且《欠条》出具时间与双方转让股份时间相近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欠条》中的“借款”事由存在合理怀疑，故郑壮龙仅以该《欠条》证明与郭晓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郑壮龙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郑壮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98元，由郑壮龙承担。郑壮龙上诉称，郭晓明向郑壮龙借款200万元，有郭晓明出具的《欠条》为凭，《欠条》中载明了郭晓明欠郑壮龙200万元，按月利率3%计息，并注明了该欠款是2007年8月19日的借款。该《欠条》系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由于该200万元是郑壮龙以现金方式支付，没有银行转账凭证，故不能提供银行转账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郑壮龙举证不能，并以《欠条》出具的时间与双方股权转让时间相近为由，怀疑《欠条》中借款的真实性错误。李炫灯股权转让一案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即使本案《欠条》中的款项是郑壮龙和李炫灯的股权转让款，而郑壮龙的股权转让款仅为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即21万元，尚不足归还200万元借款的利息。郭晓明出具本案《欠条》的实际情况，是由于郭晓明没有资金向李炫灯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要求郑壮龙以现金方式代其垫付，在郑壮龙代其向李炫灯垫付200万元款项后，郭晓明即向郑壮龙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后又将《借条》转换为本案《欠条》。原审法院认为该《欠条》是一方当事人基于一定事由向另一方出具的，没有支付该款项的证据。由于郑壮龙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郭晓明的，不存在银行转款凭证。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错误。郑壮龙提供的是《欠条》原件，郭晓明对其真实性亦已认可，表明郭晓明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当事人虽未约定归还借款的时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之规定，郑壮龙可以随时要求郭晓明履行还款义务。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郭晓明应自郑壮龙要求还款之日起，参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郭晓明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7月23日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郭晓明辩称，郭晓明未向郑壮龙借过200万元款项，郭晓明出具的是“欠条”，而非“借条”，“欠条”和“借条”的性质不同，形成的原因也不同，“借条”是因为借贷关系产生的，“欠条”可以是因买卖、租赁、利息等原因产生，“欠条”仅证明欠款关系，不具有证明借贷关系的效力。本案《欠条》中的200万元款项，是郭晓明于2007年8月受让郑壮龙和李炫灯在亨杰公司全部股权（郑壮龙10%、李炫灯90%）的欠款，郑壮龙凭《欠条》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07年8月5日郑壮龙和李炫灯将其持有的亨杰公司全部股权以10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郭晓明，因郑壮龙和李炫灯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郭晓明未将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支付给郑壮龙和李炫灯，并于2007年8月19日出具一张《欠条》。后因郭飞扬对亨杰公司的股东权益提起诉讼，李炫灯于2009年7月23日要求郭晓明重新出具了一张《欠条》给郑壮龙，郭晓明即向郑壮龙出了本案《欠条》。该《欠条》中的款项实是郑壮龙和李炫灯转让亨杰公司股权的转让款，并非借款。且郭晓明出具本案《欠条》的时间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订立之后，并与该协议书第三条的内容相吻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赣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在对该案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要求郭晓明停止向郑壮龙和李炫灯支付本案《欠条》中款项，并要求郭晓明为郑壮龙和李炫灯代付郭飞扬的执行款172.3701万元，否则对亨杰公司的股权不予解冻。郭晓明于2012年2月9日代郑壮龙和李炫灯支付了该执行款。该事实证明本案《欠条》中的200万元款项是股权转让款，而非借款。郑壮龙在庭审中陈述其是在公司办公室将200万元现金交给了郭晓明，但在上诉状中又称该款是代郭晓明向李炫灯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前后矛盾。且郑壮龙陈述的郭晓明向其出具200万元《借条》后，又将《借条》重新转换为《欠条》，不合常理。郭晓明已支付给郑壮龙和李炫灯股权转让款428.8701万元，已还清了《欠条》中的200万元款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郭晓明是否欠郑壮龙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二审中，郭晓明提供一份证据：2009年11月3日瑞金市人民法院向瑞金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函）》，证明郑壮龙和李玄灯的一系列案件均是由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钟大勇、刘有华代理，涉嫌作伪证。郑壮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由于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瑞金市人民法院因另案对瑞金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的函件，该函件的内容与本案事实无关，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7年8月5日李玄灯代表亨杰公司与郭晓明订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该公司的全部股权以10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郭晓明。后郑壮龙和李玄灯分别在2007年10月22日和11月20日与郭晓明订立《瑞金市亨杰矿产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约定将其分别在亨杰公司90%和10%的股份以177万元和2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郭晓明。2009年7月23日郭晓明向郑壮龙出具本案《欠条》，表示其欠郑壮龙200万元款项，并注明该欠款是2007年8月19日的借款。郑壮龙主张本案《欠条》中的200万元款项，是其以现金方式出借给郭晓明的，应予归还。郭晓明抗辩该200万元款项是因郑壮龙和李玄灯不能及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其未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出具的该《欠条》，其实际并未向郑壮龙借款。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表明，郑壮龙在2007年8月19日没有通过银行向郭晓明支付200万元款项，如郑壮龙是以现金支付的该200万元款项，根据交易习惯，郭晓明应当在收到该款项之时即向郑壮龙出具“借条”或“收条”之类凭据，但郑壮龙没有提供该凭据。根据《欠条》的注明，该《欠条》中的款项是在2007年8月19日发生的，而郭晓明在此时与郑壮龙和李炫灯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债权债务关系，即郭晓明欠郑壮龙和李炫股权转让款。即使本案《欠条》中的200万元款项是郑壮龙借给郭晓明的，也应当直接充抵郭晓明欠付的股权转让款，而不需要支付给郭晓明。郑壮龙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郭晓明支付了该200万元款项，与常理不符。由于郭飞扬的另案造成了亨杰公司股权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因此郭晓明与郑壮龙、李炫灯达成以《欠条》的形式暂缓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应是双方可能的选择。故原审法院在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债权债务，且郑壮龙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200万元款项给郭晓明的情况下，对郑壮龙主张本案《欠条》中的200万元为借款产生怀疑并无不当，该《欠条》中的款项可以认定为郭晓明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欠付郑壮龙和李玄灯的股权转让款。在郭飞扬起诉李玄灯和郑壮龙等的另案中，本院（2010）赣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认定郭晓明与郑壮龙和李玄灯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为350万元，而郭晓明在出具本案《欠条》后，向郑壮龙和李玄灯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已达428.8701万元，故郭晓明对本案《欠条》中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付清，原审法院驳回郑壮龙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98元，由郑壮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卫斌代理审判员  张丽敏代理审判员  肖童亮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英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