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理工大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戴绍斌。
委托代理人：张康彦。
委托代理人：文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国脉邮政器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严敏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敏飞。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泽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旺林。
委托代理人：董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宇斌。
委托代理人：刘济平。
委托代理人：朱羿。
上诉人武汉理工大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工大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朱旺林、杨宇斌、宁波国脉邮政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脉公司）、严敏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3）甬宁商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理工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文敏，被上诉人朱旺林、杨宇斌的委托代理人朱羿、国脉公司以及严敏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泽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2月3日，武汉理工大设计研究院宁海设计中心（以下简称宁海设计中心）和杨宇斌向朱旺林借款1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债权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并由国脉公司和严敏飞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借条出具时，杨宇斌系宁海设计中心的负责人。另查明，宁海设计中心是非法人分支机构，其上级公司是理工大公司。
朱旺林于2013年7月23日以杨宇斌、理工大公司未归还借款本息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理工大公司、杨宇斌归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理工大公司、杨宇斌支付朱旺林律师费5000元；三、国脉公司、严敏飞对上述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案件受理费由理工大公司、杨宇斌、国脉公司、严敏飞负担。
理工大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宁海设计中心与朱旺林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从借条形式“因本人资金困难”、“借款均已交付本人”以及本案借款实际交付给杨宇斌等可以看出实际借款人是杨宇斌个人。借条借款人处加盖宁海设计中心的印章仅是表明杨宇斌的身份，宁海设计中心不是共同借款人；2.理工大公司没有授权宁海设计中心对外借款，宁海设计中心对外借款对理工大公司不发生效力；3.借条未写明还款时间，朱旺林也没有举证证明催讨的证据材料，其主张的律师费不应支持。
国脉公司、严敏飞在原审中答辩称：担保属实，当时杨宇斌说单位资金周转困难，故作担保。因为有宁海设计中心盖章，所以才提供担保。
杨宇斌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借条在借款人处有自然人签名又加盖法人分支机构印章及宁海设计中心的字体，借款人主体应认定为宁海设计中心和杨宇斌，由于宁海设计中心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由其上级公司即理工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对朱旺林主张的要求杨宇斌和理工大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朱旺林将款项交付给杨宇斌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故对理工大公司抗辩本案借款人仅为杨宇斌的意见，不予采纳。朱旺林主张借款利息以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因该利率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应核减为按照四倍计算。借条明确载明朱旺林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且理工大公司、杨宇斌、国脉公司、严敏飞在朱旺林起诉后均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其主张的律师费，予以支持，理工大公司对此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国脉公司、严敏飞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双方未书面约定保证方式，国脉公司、严敏飞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追偿。双方约定保证范围为本案借款本息及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故对朱旺林要求国脉公司、严敏飞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宇斌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理工大公司、杨宇斌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朱旺林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理工大公司、杨宇斌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朱旺林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代理费5000元；三、国脉公司、严敏飞对上述一、二两项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理工大公司、杨宇斌追偿；四、驳回朱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财产保全费1045元，合计3445元，由理工大公司、杨宇斌、国脉公司、严敏飞负担。
理工大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理工大公司从未申请设立宁海设计中心，杨宇斌伪造理工大公司印章，在其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交的文件中所盖具的印章皆是伪造。杨宇斌骗取成立宁海设计中心后，刻制了宁海设计中心印章，在其个人向他人借款的凭据上加盖宁海设计中心印章，与朱旺林、杨宇斌串通，以杨宇斌不到庭的方式，转嫁还款责任，侵吞国有资产。现理工大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将宁海设计中心印章吊销，对杨宇斌涉嫌伪造公章的行为追究刑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朱旺林对理工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朱旺林答辩称：从工商行政部门的登记材料分析，宁海设计中心系理工大公司依法设立的下级分支机构，对此事实，理工大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理工大公司作为宁海设计中心的上级机构，当然应对宁海设计中心的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现借款人杨宇斌已经将涉案借款本息还清，杨宇斌、理工大公司、国脉公司、严敏飞在本案中均已无须承担还款责任。
杨宇斌答辩称：借款是事实，但宁海设计中心与理工大公司系两个独立主体，不是上下级关系，债务应由杨宇斌个人承担，现杨宇斌已经将借款本息还清。
国脉公司、严敏飞答辩称：理工大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一直承认宁海设计中心系其设立的分公司，且有相应的工商登记材料予以印证。现其否认该事实，但未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严敏飞曾为杨宇斌归还借款78000元，应予以扣除。
二审中，理工大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报案材料、吊销“武汉理工大设计研究院宁海设计中心”的申请书、关于理工大公司名称变更等事宜的函告、“武汉理工大设计研究院”印模、营业单位开业登记申请书、关于杨宇斌同志任职的通知、资金数额证明、租房协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各一份，拟证明理工大公司从未设立宁海设计中心这一分支机构，营业单位开业登记申请书、关于杨宇斌同志任职的通知、资金数额证明、租房协议中武汉理工大设计研究院印章均系杨宇斌自行伪造的事实。朱旺林、国脉公司、严敏飞质证认为理工大公司仅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无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受理的依据，且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现其提供的武汉理工大设计研究院的印章系其对外使用的唯一印章，工商行政部门亦未认定杨宇斌伪造设立宁海设计中心的申报材料的事实，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理工大公司拟证明的事实，应不予认定。杨宇斌质证认为其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供的申报材料系事实，但宁海设计中心系杨宇斌与理工大公司共同出资设立，而非理工大公司的分支机构。本院认为，虽然理工大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认为杨宇斌伪造印章，虚构文件，骗取宁海设计中心营业执照，并印制宁海设计中心印章，但却无公安机关立案受理的证据，工商行政部门亦未认定杨宇斌提供虚假申报材料，从而吊销宁海设计中心营业执照，故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杨宇斌的行为已经涉嫌经济犯罪以及宁海设计中心并非理工大公司依法申请设立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杨宇斌向本院提供了朱旺林出具的收条一份、银行往来款记录若干份，拟证明其已向朱旺林归还涉案借款本息的事实。朱旺林、理工大公司、国脉公司、严敏飞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国脉公司、严敏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理工大公司、宁海设计中心共同与宁海县黄坛镇黄坛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于理工大公司名称变更等事宜的函告、录音光盘以及书面记录各一份，拟证明宁海设计中心系理工大公司的分支机构，理工大公司对外就宁海设计中心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事实。理工大公司质证认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盖具的合同专用章并非理工大公司所使用的合同专用章，且未签理工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姓名，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函告系理工大公司对外公布的材料，并非专门发给宁海县黄坛镇黄坛村民委员会，录音材料中的声音不能确认是理工大公司领导的声音，其真实性亦不能认定。朱旺林、杨宇斌质证认为对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函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录音资料不清楚。本院认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函告跟本案无关联性，而国脉公司、严敏飞在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难以认定，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2.浙江省农村合作社的客户回单联一份，拟证明严敏飞曾向朱旺林归还涉案借款本金78000元的事实。理工大公司、杨宇斌质证认为无异议。朱旺林质证认为该还款系严敏飞归还朱旺林的其他借款，跟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在国脉公司、严敏飞未排除其与朱旺林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证实其已为杨宇斌归还款项78000元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朱旺林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日，杨宇斌向朱旺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本人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朱旺林借款人民币小写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月利率2%，……借款人自愿承担一切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催讨车旅费等一切开支）。……严敏飞、国脉公司自愿为杨宇斌、宁海设计中心的上述借款本息及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承担一切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三年。……”该借条的借款人栏中盖具宁海设计中心印章，并有杨宇斌签字，担保人栏中盖具国脉公司印章，并有严敏飞签字。另查明，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宁海分局出具的宁海设计中心基本情况载明：“宁海设计中心是非法人分支机构，其上级公司是理工大公司。”现借款人杨宇斌已向出借人朱旺林还清涉案借款本息。
本院认为，朱旺林起诉称杨宇斌、宁海设计中心未还清涉案借款本息，现其在庭审中承认杨宇斌已经将涉案借款本息还清，故朱旺林要求杨宇斌、理工大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并支付律师费以及国脉公司、严敏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因杨宇斌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供新的证据，致使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3）甬宁商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朱旺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财产保全费1045元，合计3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旺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