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宁民申字第1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原县昌浩工贸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进斌。
委托代理人：海明仓，宁夏嘉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
负责人：施增辉。
委托代理人：曹慈义，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超。
再审申请人海原县昌浩工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浩工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吕超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银民商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昌浩工贸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保险合同纠纷。2010年3月11日，昌浩工贸公司与吕超签订了《机动车转让协议书》，约定昌浩工贸公司将自己所有的一辆宁EB88**号本田CRV轿车以13.5万元转让，以转让价款抵扣昌浩工贸公司欠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的保险费。该转让协议中关于以转让价款抵顶保险费的约定，实质上是债务转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全部或部分义务转计给第三人，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吕超与昌浩工贸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并未取得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授权，且在原审庭审中，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既不认可其授权吕超以其名义与昌浩工贸公司签订《机动车转让协议书》，也不追认该协议，该公司认为转让协议只是约束昌浩工贸公司与吕超，对其并无法律效力。故该车辆转让协议中，除抵顶保险费的约定外，其余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昌浩工贸公司已经将车辆交付给吕超，吕超应当向昌浩工贸公司履行支付车款的义务。昌浩工贸公司经一审法官释明，不再要求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给昌浩工贸公司支付保险代理费，而将一审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昌浩工贸公司与吕超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协议》，判令吕超向昌浩工贸公司返还涉案车辆或者支付13.5万元车款。因此，本案实际上是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判令昌浩工贸公司协助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名下，且驳回了昌浩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混淆了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车辆转让协议本质系吕超代为收取保险费的行为，与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在原审的答辩意见矛盾。2.一、二审判决超出了昌浩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庭审中，昌浩工贸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撤回对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的起诉，本案法律关系仅涉及车辆转让，但原审法院却将昌浩工贸公司与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进行了审理并据此作出判决，明显超出了昌浩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已经不是原审被告，但原审法院受理其反诉，并与本案合并审理后作出裁决，程序严重违法。据上理由，昌浩工贸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确凿，应予以维持。⑴本案案由为保险合同纠纷定性准确。①昌浩工贸公司最初以保险代理合同纠纷的案由提起本案诉讼，但其起诉的保险代理费所涉及的保险业务中其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并不是保险代理人，故本案案由被一审法院定性为保险合同纠纷。②根据昌浩工贸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即解除昌浩工贸公司与吕超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协议》，并判令吕超向昌浩工贸公司返还涉案车辆或者支付13.5万元车款，看似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实则还是保险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经查明吕超在签订《机动车转让协议书》时是平安保险公司中卫支公司的理赔查勘员，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以昌浩工贸公司的车辆抵顶该公司所欠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的保险费。且该协议书中车辆受让方写明是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而非吕超。涉案车辆由平安保险公司中卫支公司受让后又转让给第三人的9万元当时就由该支公司经理武装直接交给了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截止现在，13.5万元车款已经全部交给了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对昌浩工贸公司所欠的保险费作了相应的扣减。故吕超的行为自始至终都代表平安保险公司，系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因此本案案由就是保险合同纠纷。一二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案由定性准确。③虽然在一审答辩时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和吕超均答辩认为签订《机动车转让协议书》系吕超个人行为，但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已举证证明涉案车辆的转让款9万元已经支付给了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也认可已经从昌浩工贸公司所欠的保险费中扣减了9万元。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之所以在答辩中不认可吕超所签订的协议，是因为吕超和平安保险公司中卫支公司的这种操作是违规的，但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实际上还是认可该协议的。一、二审判决凭证据及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的自认行为综合认定本案《机动车转让协议书》本质上系吕超代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收取保费的行为，而没有仅凭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和吕超的答辩认定当事人的行为性质，是正确的，合适的。本案中车款现已经全部收回抵顶昌浩工贸公司所欠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的保险费，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不应再由任何人给昌浩工贸公司返还车辆或车款，而应由昌浩工贸公司继续履行协助过户义务。一二审判决结果正确。⑵原判决未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也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①昌浩工贸公司在一审变更诉讼请求为：第一、解除其与吕超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协议书》；第二、吕超向昌浩工贸公司返还涉案车辆或者支付13.5万元车款。针对其请求，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并未遗漏其诉讼请求，也未超出其诉讼请求。对于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和吕超的反诉请求，原审判决都有相应的判决结果，也不存在遗漏和超出的问题。②昌浩工贸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第（十一）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为由申请再审，却在具体理由部分陈述为“在一审中提出反诉缺乏法律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这个具体理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第（十一）项的再审申请理由相悖，不应予以支持。③本案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结束，法官没有宣布闭庭，只是宣布布休庭，休庭的理由是案情复杂，需要研究后再决定何时开庭及如何处理。故在法庭辩论未终结、昌浩工贸公司未撤诉的情况下，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根据昌浩工贸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有权提出反诉。且涉案的《机动车转让协议书》中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本身就是合同一方，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与昌浩工贸公司的诉请有牵连，如果将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排除在本案诉讼程序之外，本案事实就无法查清。一审法院让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继续参与诉讼，以查清昌浩工贸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是否存在保险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保险费结算情况，符合本案实际。④原审判决昌浩工贸公司协助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是因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昌浩工贸公司协助过户，因此，原审判决并未超出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昌浩工贸公司最初以索要保险代理费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在其主张代办的232笔车辆保险业务中其均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并不是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兼业代理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兼业代理人向保险公司投保自身的财产保险或人身保险，视为保险公司直接承保业务，保险兼业代理人不得提取代理手续费。故昌浩工贸公司对其所主张的232笔车辆保险业务索要保险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已举证证明上述保险业务分别由中卫市源峰汽车有限公司、中宁县晟达旧机动车辆交易有限公司、银川市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保险代理人办理，其已向三家保险兼业代理公司分别支付了保险代理费。故昌浩工贸公司根据一审法院的释明，对其索要保险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作了变更。虽然昌浩工贸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是解除昌浩工贸公司与吕超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协议书》，并判令吕超向昌浩工贸公司返还涉案车辆或者支付13.5万元车款，但该协议实际上是吕超以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中卫支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代表该公司与昌浩工贸公司签订，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以车辆抵顶该公司所欠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的保险费。虽然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和吕超均在一审答辩时辩称签订《机动车转让协议书》系吕超个人行为，但在本案诉讼前昌浩工贸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对账时，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认可以车款抵顶所欠保险费的事实，并对昌浩工贸公司所欠的保险费已作了相应的扣减。一、二审判决根据相关证据及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的自认行为，综合认定本案《机动车转让协议书》本质上系吕超代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收取保费的行为，没有以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和吕超的答辩认定当事人的行为性质，是正确的。由于本案《机动车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是为了以车或车辆转让价款抵顶保险费，目的是结算欠付的保险费，且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而昌浩工贸公司拖欠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保险费的事实证据确凿，故一审法院在昌浩工贸公司以保险代理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又变更诉讼请求，但没有撤回对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起诉的情况下，受理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确定本案案由为保险合同纠纷，并根据各方的诉讼请求、主张的事实及证据，作出裁决，一审判决案由定性准确，认定事实证据充分。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昌浩工贸公司在一审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其与吕超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协议书》；2.吕超向昌浩工贸公司返还涉案车辆或者支付13.5万元车款。原审所作出的判决是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裁决并未遗漏或超出其诉讼请求。对于平安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和吕超的反诉请求，原审判决都有相应的判决结果，也不存在遗漏和超出的问题。昌浩工贸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第（十一）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为由申请再审，但在具体理由部分陈述为“在一审中提出反诉缺乏法律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该理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第（十一）项的再审申请理由相悖，不能成立。
综上，昌浩工贸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原县昌浩工贸运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田文忠
代理审判员 岳 燕
代理审判员 周丽娟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