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6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志凌，女，汉族，1982年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林峰，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立琼，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豪，男，汉族，1979年2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长春，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志凌因与被上诉人陈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林志凌请求判令：1、终止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个人合伙协议；2、陈豪退还林志凌的投资款人民币30万元整并依法分割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3、陈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2月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一份《合作合同》，约定合作经营珠宝会所及公司相关产业，其中第三条约定：由林志凌现金出资30万元，陈豪现金出资300万元，林志凌于签订本合同起交齐出资款，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对未交金额数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第四条约定：盈余分配，以总珠宝投资额300万为依据，按比例分配，林志凌15%，并说明经全体股东和议另加5%于林志凌名下，林志凌盈余分配额占珠宝投资额的15%。第六条约定：陈豪为合伙负责人，负责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出售合伙货物，购进常用货物；支付合伙债务。第七条第2款约定禁止合伙人经营与合伙竞争的业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合伙相关事项。合同签订后，林志凌支付了30万元给陈豪。在庭审中，林志凌确认陈豪曾经向其分红三、四次，合计金额约6万多元。2012年12月，林志凌以陈豪未缴纳全部现金投资款，违反竞业禁止约定，以及自2011年2月之后未再分红，也未提供合伙财务资料为由起诉要求终止合伙，退还投资款30万元并分割合伙财产。
一审另查明：在本案的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以随机摇号方式确定由福建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现有财产进行审计，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点。2013年8月30日，福建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回函称，因鉴定材料字迹模糊、潦草，无法看清内容；鉴定资料上基本无任何人员签字或盖章，无法作为证据进行审计；鉴定材料上只有货物名称，而没有标题名称，无法判断是进货还是出货；没有提供审计需要的收支明细账和货物进出明细账等原因，其无法完成鉴定要求。据此，一审法院终止鉴定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合同》，其法律性质为自然人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据该合同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珠宝会所，林志凌以现金30万作为出资，但该合同对陈豪的出资方式约定存在矛盾之处，根据陈豪此前实际经营珠宝的事实以及合同第四条有关盈余分配的约定，可以认定陈豪系以珠宝折价300万元作为投资额，因此，林志凌认为陈豪未缴纳现金投资的主张，不予采纳。林志凌主张陈豪违反竞业禁止的约定，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故该主张不予采信。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合伙曾进行分红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合伙是否分红、何时分红取决于合伙的经营情况，因此，林志凌以合作自2011年2月后未进行分红为由提出终止合伙，亦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已无继续合伙的前提基础，因此，林志凌诉请终止合伙关系，予以准许。因林志凌投入的30万元投资款已经成为合伙财产，故其主张退还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林志凌提出的分割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的主张，因本案中通过委托司法鉴定无法认定，故该合伙财产的分割问题在本案中无法处理，可由双方当事人在条件具备时另行再行分割。
一审法院判决：一、终止林志凌与陈豪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二、驳回林志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800元，由林志凌负担。
上诉人林志凌上诉称：1、根据讼争合作合同第三条的约定，陈豪应以现金方式出资，但一审却认定陈豪以珠宝折价300万元作为投资额，是错误的。2、根据讼争合作合同第六条的约定，陈豪掌控合伙体的一切财务明细和账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选定了审计机构对合伙体在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现有财产进行审计，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点，但因陈豪拒不配合提供审计所需的基础资料，致使审计无法进行。根据证据规则，本应由陈豪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却判决林志凌承担不利后果，是错误的。3、一审以合伙财产的分割问题在本案中无法处理为由，要求双方当事人在条件具备时另行分割，增加了当事人的讼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林志凌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豪向林志凌退还投资款30万元并依法分割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2、陈豪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陈豪辩称：1、上诉人明知陈豪以实物出资，在合伙过程中亦从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双方对出资方式不存在争议。2、本案不存在合同约定的终止合伙的情形，上诉人请求终止合伙，应予驳回。上诉人出资的30万元已成为合伙财产，在合伙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近年来合伙体出现亏损，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应共同承担，上诉人请求退还全部投资款并要求分割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依据不足，应予驳回。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在本案的第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
讼争《合作合同》第三条约定林志凌以现金方式出资30万元、陈豪以现金方式出资300万元，而第四条又约定以总珠宝投资额300万元按比例分配，两条款约定的金额并不吻合。对此林志凌解释称双方当时口头约定取其中300万元购买珠宝，剩余30万元作为合伙体的流动资金；而陈豪则认为林志凌当时已同意陈豪以价值300万元的珠宝出资，故作出上述约定。本院注意到，至林志凌提起本案诉讼时，双方合伙已近三年，其间，林志凌多次领取合伙分红，但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却从未对陈豪的出资提出过异议。结合陈豪此前实际经营珠宝生意，签约时尚持有大量珠宝的事实，可以认定陈豪以其持有的珠宝折价300万元作为其合伙出资，因此，对林志凌关于陈豪未缴纳现金投资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林志凌的一审诉请隐含了退伙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关于“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的规定，支持了林志凌关于终止双方之间的个人合伙的诉请。陈豪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该项判决，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讼争合作合同第六条约定陈豪为合伙负责人，负责合伙事务的日常管理，一审庭审中，陈豪也认可合伙账册由其负责制作。因此，陈豪实际掌握合伙的财务、财产情况，其有义务对合伙期间的财产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要求陈豪提交相关财务资料与账册，并委托福建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现有财产进行审计，但因陈豪提交的合伙财务账册与相关财务资料不符合审计要求，导致审计无法进行。陈豪作为合伙负责人，怠于履行对合伙经营期间财务和财产的管理义务，导致合伙项目没有形成完整的合伙财务账册、记账凭证及相关财务资料而无法据以审计，应承担不利后果。现合伙已终止，在陈豪未能证明合伙体存在经营亏损的情况下，陈豪关于林志凌应以其出资承担合伙亏损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林志凌请求陈豪返还30万元投资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林志凌请求分割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但现无证据证明合伙体存在可供分配的合伙盈利，对林志凌的该项诉请，本院在当前证据条件下不予支持。林志凌可在补强证据后再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陈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志凌返还30万元投资款；
四、驳回林志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800元，均由陈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卓
代理审判员 陈贤东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