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3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房，女，1969年10月26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可勋，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明，男，1977年8月29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允治，江苏李允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凉，男，1973年1月17日生，汉族。上诉人黄秀房因与被上诉人黄光明、王清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秀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可勋、被上诉人黄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允治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清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秀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秀房对案涉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并不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1.黄秀房不认识黄光明，从未与王清凉共同向黄光明借款。案涉三张借条均只有王清凉署名，黄秀房对此毫不知情。2.王清凉与黄光明约定的借款月息为3%，远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如王清凉确有借款需求，可以其名下不动产向银行抵押贷款，而无需向黄光明借款。3.王清凉与黄秀房自1999年来南京做建材生意，但因王清凉一直有赌博恶习，王清凉从不参与店铺经营，均由黄秀房辛苦操持，王清凉不可能将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案涉借款应为王清凉个人债务。4.黄秀房并非借款人，对借款的真实性、借款目的、�项往来均不清楚，王清凉亦不到庭应诉，增加了黄秀房的举证难度。5.王清凉就案涉借款已经归还了151.42万元，仅欠8.58万元未还。黄光明辩称，案涉借款发生在王清凉与黄秀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清凉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意见。黄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清凉、黄秀房连带偿还黄光明借款160万元；2.王清凉、黄秀房负担律师费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清凉、黄秀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清凉分别于2013年11月15日、2013年12月5日、2014年3月17日向黄光明出具借条各一份，借款金额为50万元、50万元和60万元。三份借条均约定：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还款期限为贰个月；还约定黄光明为追索该债权而发生支付或需要支付的诉讼费�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交通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王清凉承担。一审中，黄光明陈述，2014年3月17日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实际系黄光明于2013年12月17日向王清凉出借90万元，后王清凉于2013年12月31日和2014年2月21日分别偿还了20万元和10万元，故王清凉重新出具一份金额为60万元的新借条。为证明上述事实，黄光明提供中国农业银行汇款明细，显示在2013年11月15日、12月4日、12月17日，黄光明分别汇款50万元、50万元及90万元给王清凉。王清凉于2013年12月21日、12月31日分别给付黄光明10万元和20万元。对于借条及银行汇款明细，黄秀房认为因三份借条系黄光明与王清凉所签，无法对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借条上的签字疑是王清凉笔迹，并认为银行汇款明细只能证明黄光明与王清凉之间有款项往来，不能证明款项性质及王清凉借款的实际数�，更不能证明此款项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因此与黄秀房无关。另查明，王清凉、黄秀房于2005年11月7日结婚，2015年2月9日协议离婚。王清凉、黄秀房长期在南京市××北红太阳建材市场做水暖器材生意。黄秀房代理人曾去建材市场与黄秀房相邻业主郑红莲、孙爱玉、杭亚萍做调查笔录。上述三人均陈述，长期未见过王清凉，门店系黄秀房一人经营。黄光明认为调查笔录不具有真实性，亦与本案没有关联，王清凉是否到门店并不影响其夫妻共同债务的成立。再查明，2015年4月18日，黄光明与江苏李允治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该所律师李允治代理黄光明进行本案诉讼，约定律师费用为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如借款事实存在，该借款是否属于王清凉与黄秀房的夫妻共同债务。�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2013年11月15日和12月5日两笔各50万元借款有王清凉出具的借条和黄光明的汇款记录相印证，能够证明该两笔借款事实成立。关于2014年3月17日的60万元借条，黄光明认为该笔借款实际发生于2013年12月17日，最初借款金额为90万元，在2013年12月31日和2014年2月21日，王清凉分别偿还了20万元和10万元，故在2014年3月17日重新出具了一份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现黄光明持有借条，并提供当初90万元汇款凭证及王清凉还款记录，可以证明2014年3月17日的60万元借条为2013年12月17日90万元借款演变而来。综上，本案所涉160万元借款事实成立，王清凉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视为放弃一审抗辩权利，现黄光明要求偿还上述借款，应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以�对共同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本案中，黄秀房抗辩案涉借款涉嫌赌债，而非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生活。一审法院认为，配偶一方主张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黄秀房虽提供调查笔录作为证据，但被调查人在该笔录中只是反映长期未在门店中见过王清凉，且被调查人属于证人范某，应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因其未到庭，故调查笔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对该证据应不予采信。综上，由于案涉借款产生于王清凉与黄光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秀房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日常生活所需的经营性债务，因此，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清凉与黄秀房应共同偿还。关于黄光明主张的律师费，黄光明虽提供其与江苏李允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但未出具其交纳律师费的发票，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付，因此，关于律师费6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王清凉、黄秀房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光明借款160万元整；二、驳回黄光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清凉、黄秀房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由王清凉、黄秀房承担（黄光明已预交，王清凉、黄秀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黄光明）。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王清凉已归还借款的数额问题。黄秀房在二审中提交如下新证据：（1）盖有中国农业银行骑缝章的王清凉银行卡交易查询记录原件，拟证明王清凉通过其农业银行卡向黄光明归还借款139.92万元；（2）王清凉的中国民生银行南京弘阳支行的银行卡流水记录（复印件），拟证明王清凉通过其民生银行卡向黄光明归还借款11.5万元。上述两份银行流水拟共同证明王清凉已归还黄光明151.42万元，尚欠8.58万元未还，且王清凉并非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归还他人借款。黄光明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款项均是王清凉归还黄光明的其他借款或本案借款所涉利息。为此，黄光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加盖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华夏大厦支行业务办讫章的黄光明农业银行卡流水，记载黄光明向王清凉的汇款情况：2013年7月8日30万元、2013年7月24日19.4万元、2013年9月5日30万元、2013年9月15日30万元及2014年5月5日10万元。拟证明王清凉与黄光明除案涉借款外，另有5笔借款，该5笔借款双方均已结清。黄秀房质证认为，对黄光明提交的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能反映黄光明与王清凉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该5笔汇款系借款。本院认证意见，本案所涉3笔借款发生在2013年11月15日之后，因此王清凉在此日期前向黄光明的所汇款项不能视为归还案涉借款。在此日期之后的汇款，因黄光明已提供证据，并予以了合理解释，且从王清凉的还款数额及时间上可以印证黄光明关于王清凉所还款项系归还案外借款及本案借款利息的陈述。因此，黄秀房的举证不能达到王清凉已归还案涉借款151.42万元的证明目的。2.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黄秀房在二审中提交如下新证据：（1）证人证言。证人许某到庭陈述，其与黄秀房是老乡，一同在红太阳装饰城做生意。其常听黄秀房说王清凉有赌博恶习，黄秀房一人承担家庭重担，王清凉从不帮忙。证人王某到庭陈述，其是黄秀房与王清凉的女儿，其父母经常因王清凉赌博一事争吵分居，父亲王清凉对家庭没有付出，所有家庭开支均由其母亲黄秀房负担。（2）日期为2012年8月2日《南京市浦口区泰山街道桥北社区妇联来信来访记录》（以下简称来信来访记录），记载：“黄秀房来社区讲她老公王清凉从去年8月份到现在除了赌钱、玩女人、玩六合彩什么事都不做，已经输掉了100多万，夫妻俩在家为这些事情经常吵架甚至要离婚。请妇联调解。”上述两组证据拟共同证明王清凉有赌博恶习，其向黄光明的借款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黄光明质证认为，两位证人与黄秀房关系密切，且许某的证言均来源黄秀房的自述，故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关于来信来访记录，亦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王清凉个人赌博或非法消费。本院认证意见，许某的证言来源于黄秀房的自述，而来信来访记录亦是对黄秀房反映情况的记载，均不能直接证明王清凉有赌博恶习及案涉债务为王清凉个人债务。王某作为黄秀房的女儿，其证言证明力较弱。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两位证人证言及来信来访记录不能达到黄秀房的证明目的。二审中，为查明王清凉的实际还款情况，黄秀房向本院申请调取王清凉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分别为62×××16�62×××70的两张银行卡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本院经调取后查明，上述两账号实为同一张银行卡，系于2013年8月做换卡交易。对于本院调取的王清凉农业银行卡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信息，黄秀房表示无法反映黄光明的还款情况；黄光明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清凉分别于2013年12月31日给付黄光明20万元、2014年2月21日给付黄光明10万元，一审对该两笔款项的给付时间书写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汇款明细、离婚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归还及归还的数额应作如何认定；2.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黄秀房和王清凉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归还及归还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清凉、黄秀房应对160万元借款是否归还以及归还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如前述分析，在黄光明与王清凉尚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的情况下，黄秀房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清凉向黄光明汇款的151.42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黄秀房关于王清凉尚欠黄光明8.58万元借款未归还的上诉意见，缺乏�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黄秀房和王清凉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则推定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本案中，案涉债务系发生在王清凉、黄秀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秀房对此提出反驳，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来信来�记录不足以证明王清凉借款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对此，黄秀房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黄秀房关于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秀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黄秀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代理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