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丰县支行。
法定代表人：李旺全，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江少青，系该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蔺伦，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丰县黄礤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潘光志，镇长。
委托代理人：叶万祥，该镇司法所科员。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丰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新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新丰县黄礤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礤镇政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2013）韶新法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黄礤镇政府（原称为广东省新丰县黄礤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为发展山区小水电事业，向农行新丰支行申请贷款，用于建设前进电站。农行新丰支行提交借据的有两笔：l、1975年6月17日借款60000元，月利率1.8‰，1979年9月30日到期；2、1977年11月19日借l3700元，月利率1.8‰，1978年1月20日到期。2004年6月27日黄礤镇政府在农行新丰支行制作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收到栏处盖章，通知书显示到2004年6月21日止欠本金131591.7元，2004年6月20日止利息269228.25元；2004年9月27日黄礤镇政府在农行新丰支行制作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收到栏处盖章，通知书显示到2004年9月27日止欠本金l31591.7元，2004年6月20日止利息269228.25元；2005年4月13日黄礤镇政府在农行新丰支行制作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收到栏处盖章，通知书显示到2005年3月22日止，有l2笔欠款，欠本金共121591.7元，3月20日止利息283647元；2005年7月9日黄礤镇政府在农行新丰支行制作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收到栏处盖章，通知书显示到2005年6月9日止欠本金111591.7元，3月20日止利息283647元；2006年4月4日黄礤镇政府在农行新丰支行制作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收到栏处盖章，通知书显示到2006年4月4日止，欠款本金0元，到2006年3月20日止，利息180198.79元；2006年12月28日黄礤镇政府在农行新丰支行制作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收到栏处盖章，通知书显示到2006年12月28日止，欠款本金0元，到2006年12月20日止，利息193400.53元；2008年11月25日黄礤镇政府在农行新丰支行制作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收到栏处盖章，通知书显示到2008年6月20日止，欠款本金0元，利息227805.73元；2010年1月13日黄礤镇政府在农行新丰支行制作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收到栏处盖章，通知书显示到2009年12月20日止，欠款本金0元，利息262482.43元；2011年12月17日黄礤镇政府在农行新丰支行制作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收到栏处盖章，通知书显示到2011年7月20日止，欠款本金0元，利息274071.69元。2013年12月，因黄礤镇政府拒绝在农行新丰支行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农行新丰支行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礤镇政府偿还农行新丰支行两笔贷款的利息合计376092.92元（利息计至2013年9月20日止），应收未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算，直至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黄礤镇政府承担。
另查明：一审诉讼期间，黄礤镇政府提供一份2004年《债权转移协议书》，主要内容：到2004年6月20日营业终了日止，丙方（黄礤镇政府）共结欠乙方（农行新丰支行）贷款本金l31591.7元，利息269228.25元（含逾期利息、复利等），该债权自2004年6月21日起转移至甲方（农行武江支行）名下，债权转移后，农行新丰支行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农行武江支行在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处于债权人地位，行使债权人的权利，履行债权的义务，农行新丰支行、黄礤镇政府对上述债权转移的数额及债权转移的发生日期予以确认，该协议书只有黄礤镇政府单方签名盖章，无农行新丰支行及农行武江支行签名或盖章。2005年12月以后，黄礤镇政府曾向农行武江支行归还过贷款。原审法院向农行武江支行发出调查函，该行复函认为，农行武江支行、农行新丰支行、黄礤镇政府三方并未签订过任何“债权转移协议书”，农行武江支行作为韶关分行不良资产的专业清收机构，对韶关分行辖属各县（市）支行所管理的不良资产统一进行业务督导和考核管理，是农行内部管理模式，农行新丰支行是合法的债权人，确认黄礤镇政府在农行武江支行归还贷款的金额，并称现农行新丰支行起诉的金额对黄礤镇政府在农行武江支行归还贷款的金额没有重复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黄礤镇政府向农行新丰支行借款，有借据、还款凭证证实，应予以确认。农行新丰支行请求按季度计算复利，计算出的利息又纳入下季度计算复利的本数，因农行新丰支行、黄礤镇政府没有就结算利息时间、计算复利、还款日期重新订立合同，只有2004年《债权转移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农行新丰支行及农行武江支行均不认可，然而，事实上农行新丰支行、黄礤镇政府却按照该协议履行，说明农行新丰支行、黄礤镇政府、农行武江支行进行过清算，该协议中确认的本息双方均无异议，双方应遵守，而该协议没有提到此后利息的利率、结息时间、复利计算等问题。因此对农行新丰支行第l项诉求，原审不予全部支持，按双方结算后的利息，减去已还的利息，即269228.25元-l33408元=l35820.25元，原审予以支持。对黄礤镇政府提出债权已转移、已还清本息问题，虽然事实上农行新丰支行、黄礤镇政府都按照该协议履行，但因《债权转移协议书））只有黄礤镇政府单方盖章认可，没有农行新丰支行及农行武江支行盖章认可，债权转移不成立，其认为已还清本息，理由不成立，原审不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3）韶新法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一、限新丰县黄礤镇人民政府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丰县支行的利息人民币135820.25元。二、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丰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71元，由新丰县黄礤镇人民政府负担，限与上列款项同时交清。
上诉人农行新丰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农行新丰支行、农行韶关武江支行与黄礤镇政府并未就涉案债权签订过任何债权转移协议，原审认定三方按从未签订过的协议履行并进行过清算，事实认定不清。中国人民银行早在1995年就已发文明确，所有贷款统一实行按季结息，对不能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农行新丰支行对黄礤镇政府未能清还的利息计收复利完全符合中央银行的有关规定。原审对农行新丰支行2004年6月21日以后计收的利息未予支持，缺乏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新丰县人民法院（2013）韶新法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2、判令黄礤镇政府偿还农行新丰支行两笔贷款的利息合计376092.92元（利息暂计至2013年9月20日，之后产生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黄礤镇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黄礤镇政府答辩称：债权转让协议，之前有农行武江支行的调查，确认有转让行为，有还款凭证，也有农行武江支行出具的凭证。农行新丰支行发的催款通知说本金已清，但利息一直存在，利息的计算是欠妥的。人民银行（2003）251号文件，贷款是1977年的贷款，文件对黄礤镇政府是无效的。
本院认为：双方对贷款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是黄礤镇政府仍欠农行新丰支行两笔贷款利息多少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出，2005年7月9日黄礤镇政府在农行新丰支行制作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收到栏处盖章，通知书显示到2005年6月9日止欠本金111591.7元，欠3月20日止利息283647元；2005年12月5日，黄礤镇政府在农行武江支行归还了部分贷款后，黄礤镇政府在2006年4月4日农行新丰支行制作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收到栏处盖章，通知书显示到2006年4月4日止欠款本金为0元，到2006年3月20日止欠利息180198.79元；说明黄礤镇政府在农行武江支行归还的贷款本息，已作扣减。黄礤镇政府最后一次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收到栏处盖章，是2011年12月17日在农行新丰支行制作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收到栏处盖章，通知书显示到2011年7月20日止，欠款本金0元，利息274071.69元。在黄礤镇政府没有提供具体证据推翻《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确认数字有错的情况下，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双方确认的金额，依法应予以确认。原审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欠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农行新丰支行起诉时提出至2013年9月20日止，黄礤镇政府两笔贷款欠利息为376092.92元，因农行新丰支行在一审开庭、二审询问调查时，均没有提供具体计算依据，且黄礤镇政府也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农行新丰支行提出请求超出双方确认欠利息274071.69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农行新丰支行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综上，农行新丰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欠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2013）韶新法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2013）韶新法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新丰县黄礤镇人民政府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丰县支行的利息人民币274071.69元。
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丰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71元，由新丰县黄礤镇人民政府负担2471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丰县支行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4.09元，由新丰县黄礤镇人民政府负担3904.09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丰县支行负担100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丰县支行一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2471元，限新丰县黄礤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其应交案件受理费2471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丰县支行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可向本院申请退回3904.09元，限新丰县黄礤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本院交纳其应交案件受理费3904.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危 晖
审判员 叶金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