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区下洋镇上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
法定代表人张豪民，主任。
委托代理人江超勇，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浪，男，195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章生，男，194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中良，福建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清市港头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清市港头镇白玉村新村南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叶诚荣，经理。
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下洋镇上川村民委员会（下称永定上川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浪、曾章生、原审第三人福清市港头建筑工程公司（下称福清港头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定上川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张豪民及其委托代理人江超勇与被上诉人张国浪及其与曾章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中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福清港头建筑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3月12日永定上川村委会与福清港头建筑公司龙岩工程处签订《施工合同》，双方约定：永定上川村委会将其下洋至上川道路硬化改造工程发包给福清港头建筑公司龙岩工程处承建，工程造价为按每公里51万元计算实行大包干，资金来源为省交通厅、龙岩市、永定县政府补助合计22万元／公里，不足部分（29万元／公里）由永定上川村委会自筹解决，路面工程……水泥砼路面宽5.0米，整个工程以“能否通过省厅验收”来判定质量是否合格，付款方式为……福清港头建筑公司龙岩工程处如期完成并通过验收后，永定上川村委会应保证将上级专项补助款全部付给福清港头建筑公司龙岩工程处，如因省厅验收不合格，所扣的补助款由福清港头建筑公司龙岩工程处负责，并视为已付工程款，不合格的路段永定上川村委会配套资金应照常付福清港头建筑公司龙岩工程处，工程质量保证为在竣工验收后，质量保修为1年，在质量保修期间如发生质量问题，一切修复工作费用由福清港头建筑公司龙岩工程处负责。张国浪、曾章生是下洋至上川道路硬化改造工程实际施工人。
2013年10月15日经福清港头建筑公司龙岩工程处与永定上川村委会结算（上川村村民监督委员会、福清港头工程公司龙岩工程处、永定上川村委会在《下洋至上川公路工程结算书》上盖章），下洋至上川公路工程总造价3，471，896元，福清港头工程公司龙岩工程处垫付检测费6，870元，合计3，478，766元，已付工程款2，796，914元（镇财转来苏区下拨款150万元、镇财下拨款10万元、集资款等1，196，914元），永定上川村委会仍欠福清港头建筑公司龙岩工程处工程款681，852元。同日，永定上川村委会出具《欠条》1份（上川村村民监督委员会在《欠条》上盖章，《欠条》上注明一年内付清不计利息，超过期限按银行利息计算）。
2015年9月29日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永民保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永定上川村委会在下洋信用社账号为909042101001000000XXXX和在下洋农业银行账号为1373090104000XXXX的存款74万元，用去申请费4，220元。张国浪、曾章生遂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永定上川村委会支付欠张国浪、曾章生工程款681，852.50元和利息（从2014年10月15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永定上川村委会支付给张国浪、曾章生财产保全申请费4，220元。
原审判决认为：福清港头建筑公司龙岩工程处与永定上川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双方约定永定上川村委会将其下洋至上川道路硬化改造工程发包给福清港头建筑公司龙岩工程处承建，福清港头建筑公司龙岩工程处行为视为第三人福清港头建筑公司的行为。张国浪、曾章生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以福清港头建筑公司龙岩工程处名义进行施工，视为张国浪、曾章生以第三人福清港头建筑公司名义进行施工，为下洋至上川道路硬化改造工程实际施工人。福清港头建筑公司与永定上川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和张国浪、曾章生与福清港头建筑公司之间施工关系（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2013年10月15日经福清港头建筑公司龙岩工程处与永定上川村委会结算，下洋至上川公路工程总造价3，471，896元，福清港头建筑公司龙岩工程处垫付检测费6，870元，合计3，478，766元，已付工程款2，796，914元，尚欠工程款681，852元。永定上川村委会出具《欠条》1份（注明一年内付清不计利息，超过期限按银行利息计算），永定上川村委会只欠原告张国浪、曾章生工程款681，852元。张国浪、曾章生主张欠其工程款681，852.50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而被告龙岩市永定区下洋镇上川村民委员会表示否认，对此不予采纳。下洋至上川道路硬化改造工程已交付使用，但交付之日不明。2013年10月15日永定上川村委会出具《欠条》，2013年10月15日视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2013年10月15日双方约定一年内付清不计利息，超过期限按银行利息计算，属于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永定上川村委会应支付欠张国浪、曾章生工程款681，852元和利息（从2014年10月15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永民保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永定上川村委会存款74万元，张国浪、曾章生用去申请费4，220元，现张国浪、曾章生诉请要求永定上川村委会支付给张国浪、曾章生财产保全申请费4，22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张国浪、曾章生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第三人福清港头建筑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陈述意见，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定上川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欠张国浪、曾章生工程款681，852元和利息（从2014年10月15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永定上川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张国浪、曾章生财产保全申请费4，220元；三、驳回张国浪、曾章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61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330.50元，由永定上川村委会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永定上川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涉案公路款按鉴定造价扣减工程修复费用后支付。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未查清第三人其主体资格，关系到合同、结算书和《情况说明》等是否虚构或合同诈骗。原审判决认定欠款681，852.50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反而支持其主张，判决自相矛盾。原审遗漏对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及是否经过验收作出认定。张国浪与原村主任张国添是亲兄弟。张国添不执行村两委决定的以30万元／公里的招标底价，发包张国浪为51万元／公里。依据村民组织法，施工合同一式六份，但村两委换届后仅找到一份合同原件。有关本工程的事务都是张国添一人暗箱操作，上诉人及村民怀疑俩兄弟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村民的合法利益。本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且工程未验收，尚在质保期内，应责令被上诉人修复或扣减工程款。本案工程发包价为29万元／公里，原判决显失公平，且决算书计算工程款明显错误。二、原审程序违法，未向当事人释明是否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和质量及修复费用鉴定。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质量未知合格与否，还不符合工程款支付条件。原审未适用相关法律对被上诉人非法所得予以收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路基下陷，原审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张国浪、曾章生辩称：答辩人的举证足以证明上诉人还欠681852元未付的事实，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原审第三人是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答辩人没有提交第三人营业执照等证明材料的法定义务。答辩人提交的《混凝土性能检测报告》和上诉人提供的《路基、路面宽度检查表》等证实工程已验收合格。而且，在决算里双方也已直接确认了工程已通过交通部门验收合格的事实。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工程交付使用时存在质量问题，提交的照片是交付使用几年后才拍摄。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近年来，上诉人从未提出质量问题，反而与答辩人进行了结算并出具欠条。本案工程于2011年4月动工后，边施工边使用。2012年8月即交付上诉人使用，至今已三年之久。因此，即使按上诉人所述，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提出的理由不成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即使质量不合格，影响的是相关部门支付给答辩人的补助款，但上诉人的配套资金仍应支付。张国添与张国浪是兄弟关系，但工程发包合法，不存在恶意串通事实。承包价依据《施工合同》和决算书，资金来源除政府补助22万元／公里外，另外29万元由上诉人自筹解决。本案工程款的结算有双方的结算书及欠条确认，参与结算的有筹建委员会和监督委员会人员。上诉人认为计算错误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福清港头建筑公司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永定上川村委会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2011年3月22日签合同的主体是张国浪、曾章生。第三人并没有在龙岩设立工程处。2、工程造价按每公里51万元计算有异议，此合同价与村委会决议通过的每公里29万元矛盾，应为无效。3、本案正式设计的路面宽为5.5米，合同篡改设计无效。4、由于结算主体不合法、无验收合格书和路宽实际检测不足5.5米等，一审认定该工程造价及欠条上结欠的工程款是错误的，与实际不符，不应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的依据。被上诉人张国浪、曾章生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庭审中，上诉人永定上川村委会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介绍信、网上查询的工商登记信息、吊销内资企业吊销情况表，以此证明原审第三人福清港头建筑公司及其龙岩工程处，没有进行合法的登记，不具有施工合同主体和结算的主体资格，结算书应无效。证据二，2011年8月15日的公路工程整改通知单，以此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当时有通知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按上诉人的要求进行整改，也证明2011年8月23日的整改通知是真实的。证据三，申诉书，以此证明工程中存在的种种问题，反映村民认为原村主任与张国浪串通损害村集体利益。
被上诉人张国浪、曾章生质证认为，证据一无原件，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第三人之后成立龙岩工程处作为在龙岩地区的业务代表；证据二是施工工程中的整改意见，在提出整改意见后，被上诉人在施工的过程中，已经作出相应的整改，不能证明工程是不合格的；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申诉书是否为村民的签字，也无法证实。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二的真实且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三为函件性质，非形成于纠纷发生之时，与案情不具有关联性，对此不予认定。
二审另查明，永定县交通局公路质量监督站技术人员于2011年8月12日上午对下洋太平村至上川公路工程建设项目进行质量安全检查中发现工程存在项目未备案，未提供招投标合同文本及项目负责人、现场技术人员、安全人员资质材料，现场安全措施未落实、料场粗集料含泥量大等质量问题，并就以上问题向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送达《公路工程整改通知单》。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讼争工程造价应如何认定？2、两被上诉人主张偿付尚欠的工程款是否具备付款条件？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有效的合同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形成合同之债。2011年3月12日，永定上川村委会与福清港头建筑公司龙岩工程处签订的《施工合同》是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合同因实际施工人无资质而无效，但鉴于发包人已实际使用建设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承包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施工合同》第一条第2、3项明确工程造价按每公里51万元实行大包干（含路基拓宽、水沟、涵洞等，不含税费）；资金来源包括两部分，其一为省交通厅、龙岩市、永定县政府补助合计22万元，其二为甲方（永定上川村委会）自筹解决。故，本案讼争造价应以合同当事人约定为依据，即每公里51万元。上诉人永定上川村委会就此提出异议的理由不成立，对此不予采信。
通过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张国浪与曾章生系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即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3年10月15日，二人与永定上川村委会进行工程决算，双方形成的《太平至上川公路工程决算书》甲方栏中除时任上川村委会主任张国添及同为“洋川公路水泥路面硬化工程”建委成员的张泳兴、张炳太、张国堂签名外，还加盖了永定上川村委会与村民监督委员会印章。上诉人永定上川村委会对决算造价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却未能在一审诉讼期间内提出司法鉴定就其反驳进行举证。原审法院以前述决算书载明数额确认尚欠工程款并无不当。《施工合同》第四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乙方如期完成并通过验收后，甲方应保证将上级专项补助款全部拨付给乙方，不得挪用。如因省厅验收不合格，所扣的补助款由乙方负责，并视为已付工程款。不合格的路段甲方配套金应照常付乙方”。该约定中的“验收”条件制约主体主要在于“上级专项补助款”，即《施工合同》第一条第3项资金构成第一部分：省交通厅、龙岩市、永定县政府补助22万元。此条款指向的并非尚欠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依据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决算，永定上川村委会于决算当日出具《欠条》，对尚欠工程款681852.5元予以确认。永定上川村委会应限期偿还尚欠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按681852元作出判决，与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差距0.5元，但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且未提出上诉，因此，对该项判决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永定上川村委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上诉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福清港头建筑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1元，由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下洋镇上川村民委员会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雅
代理审判员 李 馀 彬
代理审判员 吴 金 燕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姗姗（代）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