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科民初字第48号
原告于肖英，女，生于1953年4月，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代理人米勇，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于燕，女，生于1955年4月，汉族，住科学城。
委托代理人金碧辉（被告丈夫），男，住址同被告。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于曦耀，男，生于1927年2月，汉族，住科学城。
委托代理人沈虹，四川绵阳涪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于肖英与被告于燕、被告于曦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被告于燕依据本院（2013）科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应取得款项中的11822元进行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于燕以其个人存款提供担保，本院依法解除了保全措施。本案于2014年5月8日、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米勇，被告于燕及其委托代理人金碧辉、被告于曦耀的委托代理人沈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于曦耀及其委托代理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参加5月26日的法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肖英诉称，她与被告于燕系被告于曦耀和孙建华的婚生女儿。2007年10月，被告于曦耀和孙建华根据中物院房改补差政策选择了科学城五区＊＊栋＊单元1308号、＊＊栋＊单元1501号房屋，选房时，于曦耀授权被告于燕挑选，并表示过户给于燕。2011年11月，于曦耀通过诉讼向于燕主张相关权利（（2011）科民初字第84号），明确要求撤销科学城五区＊＊栋＊单元1308号、＊＊栋＊单元1501号房屋的赠与行为。（2011）科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认定，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对返还财产可以协商或另案处理。诉讼中，她得知该两处房产已由被告于燕卖与他人。
对于该两处房产，孙建华去世时没有留下遗嘱，被告于曦耀没有权利将该2套房屋全部赠与，她依法享有对孙建华所有份额的法定继承权。2013年10月，于曦耀起诉于燕和买房人，要求返还房屋，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于曦耀撤回了起诉，另案起诉于燕要求撤销赠与，返还部分售房款。被告于曦耀的赠与行为以及被告于燕擅自转让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她的合法权益，由于房屋已被卖出，售房款全部由于燕占有，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于燕、于曦耀返还出售房屋所得价款中的11822元。
被告于燕辩称，于曦耀和孙建华明确表示放弃补差房，只选补差款；该2套房屋是在孙建华去世后，由于曦耀授权她选择，其中没有孙建华的份额，不是孙建华的遗产；于曦耀对这2套住房有完全的处理权，其已将2套房屋赠与她；如果侵权，也是于曦耀侵犯了原告的权利，不是她，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被告于曦耀辩称，他同意原告的主张；他将2套补差房赠与于燕，是对有关房屋性质的理解错误，应该纠正；他没有参与房屋买卖，没有拿售房款，应当由于燕返还相应款项。
在举证期限和法庭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分房卡、中物院房改办的《证明》、中物院有关分房的政策文件，以证明于曦耀和孙建华以夫妻名义共同分得科学城五区2套实物补差房（科学城五区＊＊栋＊单元1308号、＊＊栋＊单元1501号），上述房屋尚未取得产权。2、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以证明于燕擅自将2套补差房卖与他人，收取购房款共计94576元。3、（2011）科民初字第84号案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二审判决书，以证明生效判决对2套补差房中孙建华占有份额的认定。
被告于燕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院房改办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持异议，认为该《证明》不能证明五区2套补差房是于曦耀和孙建华共同分得；承认该2套房屋已由她卖出，收取购房款共计94576元；生效判决不能证明补差房有孙建华的份额。
被告于曦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
在举证期限和法庭审理中，被告于燕提交了以下证据：1、于曦耀的《声明》，以证明其表示不要实物补差，要现金补差。2、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于曦耀写给三个女儿的信，以证明于曦耀多次表示将补差房赠与于燕，于肖英也是知道的。3、中物院房改办《关于于曦耀分房情况的说明》，以证明他人冒用于曦耀的名义选取了补差房，但已经退回；孙建华去世后，于曦耀违背了孙建华的意思表示要实物补差。4、授权书，以证明2007年，于曦耀将自己的2套补差房授权于燕挑选并过户给于燕。
原告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2套补差房没有孙建华的份额。
被告于曦耀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其对2套补差房性质理解错误，他无权将两2套房屋全部赠与于燕，对有权赠与的部分要撤销赠与。
被告于曦耀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调取了（2011）科民初字第84号、（2013）科民初字第125号案件卷宗材料。
根据法庭调查，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于曦耀与孙建华是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于梅、于肖英和于燕三个女儿。2002年，于曦耀与孙建华以家庭分房申请人参加中物院房改，分得科学城八区＊＊栋＊单元301号住房一套，即被告于曦耀现住房，建筑面积109.23平方米。根据中物院房改政策，于曦耀和孙建华分得的该房屋面积未达到他们应享受的房改分房面积标准。根据《中物院科学城职工住房补差办法》（办发（2002）12号）的规定，对于所选住房未达到面积标准的职工可以选择货币补差或者旧房实物补差。2003年3月，他人冒用于曦耀名义选取了科学城四区32栋3单元住房2套。于曦耀得知后，于2005年7月向中物院房改办书面声明，放弃分新房及选取实物补差房，要求拿现金补差。被冒名选取的科学城四区2套住房后被退回。2006年6月，孙建华去世，未留下遗嘱。2007年9月3日，于曦耀书写“授权书”：“现将我的两套50㎡补差房，授权给女儿于燕挑选，并过户给于燕。”于燕根据该授权于同年10月选取了2套实物补差房，即科学城五区＊＊栋＊单元1308号和＊＊栋＊单元1501号，分房卡上记载：“户主姓名：于曦耀；配偶姓名：孙建华”。2007年10月、12月，于燕将这2套房屋以每套47288元的价格卖给谢某某、李某某，共计收款94576元。
2011年11月，于曦耀起诉于燕及其丈夫金碧辉（（2011）科民初字第84号），要求于燕和金碧辉返还他的工资收入及利息等73.38万元，撤销2005年2月赠与的5万元，撤销赠与科学城五区2套房屋。诉讼中，于曦耀从于燕和金碧辉的陈述中得知2套补差房已被卖给他人。本院于2012年4月26日作出（2011）科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判决于燕在已经返还于曦耀部分银行定期存款和现金以外，再返还于曦耀49.6万元。对赠与的2套补差房，由双方另行协商或另案处理。于燕、金碧辉不服，提出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2012）绵民终字第8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10月，于曦耀再次起诉于燕（（2013）科民初字第125号），要求其返还科学城五区的2套住房。原告于肖英、于梅及购房人谢某某、李某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考虑到该2套房屋已被售出，要求返还房屋涉及面过宽，于曦耀撤回了起诉，另行起诉（（2014）科民初字第46号），要求于燕返还购房款中的59110元。本院判决准予于曦耀撤销赠与，由于燕返还于曦耀补差房售房款的八分之五，即5911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物院科学城职工住房分配、调整办法》（办发（2002）11号）的规定，享受中物院住房改革政策的分配对象包括家庭分房申请人和单身分房申请人两类；院双职工夫妻双方在同一档次以优方参加分配与调整。2002年于曦耀和孙建华所在单位向中物院房改办报送的职工信息表显示于曦耀和孙建华以夫妻关系参加房改分房。因二人都是中物院离休干部，于曦耀的综合条件优于孙建华，按照政策规定，应以于曦耀的条件，按照家庭分房申请人参加房改分房。于曦耀和孙建华共同分得科学城八区＊＊栋住房一套，建筑面积109.23平方米。《中物院科学城职工住房补差办法》（办发（2002）12号）是《中物院科学城职工住房分配、调整办法》的补充，该《办法》规定对住房面积未达到面积标准的职工采取实物和货币两种补差形式。按照该《办法》的规定，于曦耀和孙建华分得的科学城八区住房面积没有达到面积标准，可以选择2套住房补差，也可以选择货币补差。因此，于曦耀和孙建华共同分得的科学城八区＊＊栋的住房，以及其后选择2套实物补差房，或者选择货币补差款，都是于曦耀和孙建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物院房改政策共同取得或应当享有的财产权益，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
于曦耀在2005年7月13日给房改办出具《声明》，表明了选择货币补偿的意向，但并没有实际领取货币补差款。直到2006年6月孙建华去世，于曦耀和孙建华既没有选取补差房，也没有领取货币补差。2007年9月，于曦耀授权于燕选取补差房，于燕根据该授权选取了2套补差房，于曦耀和孙建华始终未领取过货币补差。因此，根据中物院的政策，孙建华生前就和于曦耀共同享有实物补差或货币补差的权利，并占有50%的份额，在其去世后，由于曦耀代为行使，最终以实物补差的方式得以实现。
2套补差房是孙建华生前即享有财产权利，身后才得以实现的财产，2套补差房财产权益的50%属于孙建华的遗产，其余50%属于于曦耀的个人财产。被告认为孙建华个人选择货币补差，于曦耀篡改了孙建华的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实。被告认为补差房是孙建华去世后才获得的财产，其中没有孙建华的份额，不属于孙建华的遗产，是对有关事实和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信。孙建华死亡时没有留下遗嘱，应当适用法定继承，其所享有的2套补差房50%的财产权益由其配偶于曦耀和三个女儿均等继承，每人分得相关财产权益的八分之一。于曦耀仅对自己有权享有的2套补差房八分之五的财产权益拥有处分权，其将2套补差房的全部权益赠与于燕的行为侵害了包括原告于肖英在内的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属于部分无效民事行为。
被告于燕接受被告于曦耀的赠与，并将2套补差房转卖他人，取得了全部售房款，二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应当将其取得的本属于原告的权益返还给原告。
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并受法律保护；其财产权利受到侵害时，可以通过恢复原状、返还财产、折价赔偿、赔偿损失等形式予以补救。现2套补差房已被于燕转让他人，返还原物涉及面广，不利于交易秩序的稳定，原告于肖英选择返还一定比例售房款，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原告于肖英享有2套补差房八分之一的份额，被告于燕和于曦耀应当将售房款的八分之一，即11822元返还原告于肖英。于燕出售2套补差房时，于曦耀并不知情，没有参与，且出售房屋所得价款均由于燕占有，因此应当由于燕直接返还原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一款一项、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于曦耀将科学城五区＊＊栋＊单元1308号和科学城五区＊＊栋＊单元1501号住房赠与被告于燕的行为涉及原告于肖英的权益部分无效；
二、被告于燕返还原告于肖英11822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8元，减半收取49元，由被告于燕承担15元，被告于曦耀承担34元，受理费已有原告预交，被告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冬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