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刑一初字第11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甲，被害人谷某乙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被害人谷某乙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张继勇，辽宁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石国福，男，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升、王毅梅，大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4）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国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甲、陆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多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继勇，被告人石国福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毅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5日15时许，被告人石国福与被害人谷某乙电话约定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源北里76号楼1-6-3室商谈房屋的分割问题。2013年1月6日10时许，被告人石国福在金源商城购买了两把斧子并随身携带至金源北里76号楼楼下时，发现被害人谷某乙和朋友李某、赵某在其家中的窗前向下张望，被告人石国福遂叫被害人谷某乙和朋友李某、赵某到位于金源北里76号楼北侧的院子东门口进行商谈。在商谈的过程中发生争吵，被害人谷某乙让李某给朋友张某打电话过来帮忙解决房产分割问题。张某接到李某电话后，随即给其朋友王某甲打电话让其帮忙。王某甲接到电话后又打电话约了一个叫“黄毛”（具体身份不详）的人及“黄毛”的一个朋友（具体身份不详），并带了两根镐把一同前往。当王某甲、“黄毛”等人乘车赶到小区后，见被害人谷某乙及其朋友李某与被告人石国福在争吵，手持木棍向被告人石国福的后背、手臂等处击打。被告人石国福遭到击打后，从腰间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两把斧子，向王某甲、“黄毛”等人挥打。被害人谷某乙见状遂逃跑。被告人石国福手持斧子追赶被害人谷某乙至金源北里76号楼东北侧的人行路时，将被害人谷某乙用斧子砍倒后，继续持斧向被害人谷某乙身上乱砍，致使被害人谷某乙右颈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2014年1月6日13时20分许，被告人石国福主动投案。
针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国福因琐事而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情节严重，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系自首，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石国福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其指定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被害人有明显过错，且被告人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请法院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甲、陆某请求判令被告人石国福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食宿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人民币982395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5日15时许，被告人石国福与谷某乙（被害人，已殁）电话约定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源北里76号楼1-6-3号商谈房屋的分割问题。2013年1月6日10时许，石国福在金源商城购买了两把斧子并随身携带至金源北里76号楼下。在石国福与谷某乙商谈的过程中二人发生争执，期间，谷某乙通过朋友李某找来帮忙的王某甲、“黄毛”（具体身份不详）及其朋友（具体身份不详）等人赶来并持镐把击打石国福背部、手臂，石国福从腰间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两把斧子，向王某甲、“黄毛”等人挥打。王某甲、“黄毛”、谷某乙等人见状逃跑。后石国福手持斧子追赶谷某乙至金源北里4号楼西侧的人行方砖道上，用斧子砍击谷某乙背部，谷某乙倒地后，石国福又持斧子向谷某乙身上砍击数刀，致谷某乙右颈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2014年1月6日13时20分许，被告人石国福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一）警情记录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侦破及被告人到案的经过。
（二）证人李某证实，2014年1月6日谷某乙让我陪她到金源北里76号1-6-3她家里与石国福谈判。上午9点钟，我叫上赵某一起去的。10点钟，石国福来后，我们下楼到76号楼1单元门口谈。谷某乙和石国福谈得挺激动，互相辱骂。谷某乙就让我叫“小胖”（张某）来帮忙。我联系上“小胖”。谷某乙和石国福又谈了半个多小时，忽然从小铁门里冲出一个手拿镐把的年轻小伙，用镐把打在石国福后背上就跑了。石国福被打急眼了，从怀里掏出两把新的斧子要砍人。我马上喊谷某乙、赵某快跑。我和赵某沿路往南跑，谷某乙沿路往马路对面跑，石国福一手拿一把斧子在她身后两三米处追。我随手捡了一块砖头扔向石国福想阻止他。但石国福追上了谷某乙，用斧子朝她后背猛砍了一下，谷某乙身体趔趄了一下，继续跑。他俩跑到人行路上，石国福又砍了谷某乙后背两三下，谷某乙就倒在地上。石国福踩着谷某乙的身体，继续用斧子朝谷某乙身上一通猛砍。后来，石国福拿着斧子走了，我跑到谷某乙身边，看到她脸朝上，脖子歪在一侧，头上、脸上都是血，脸上还有一条大口子，估计是死了。我马上打电话报警了。
（三）证人赵某证实，石国福与谷某乙在小区门口谈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谈拢，从小区里冲出两个年轻人，一个拿了块砖头，另一个拿了一根木棍，拿木棍的年轻人朝石国福后背打了两下，拿砖头的年轻人也把砖头扔了出去。石国福追出去，并从怀里掏出两把斧子。后来石国福转身去追谷某乙。等我和“三哥”（李某）返回去时，谷某乙已经躺在人行道上了。
（四）证人王某甲证实，1月6日10时许，张某打电话让我到石国福家楼下帮忙。我找了“黄毛”和他朋友一起去，我拿了两根木质的镐把。到了以后，我顺着石国福和谷某乙争吵的声音找过去，我和“黄毛”各拿了一根镐把，“黄毛”的朋友拿了一块砖头跑过去，我见石国福从衣服里面往外拿东西，就用镐把朝他上半身打，之后我和“黄毛”丢掉镐把跑了。
（五）证人张某证实，1月6日“大老李”（李某）打电话让我过去一趟。我就让“小孩”（王某甲）到谷某乙的房子去看看。之后，“大老李”打电话说死人了。我找到“小孩”1月13日一起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
（六）证人王某乙证实，1月6日上午9时许，一名男子到我经营的杂货摊花20元钱买了两把斧子。
（七）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王某乙于2014年1月7日，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在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石国福即向其购买斧子之人。
（八）证人宫某证实，1月6日12时40分许，我大舅哥石国福来到我家，说他今天在他家楼下用斧子把他前妻谷某乙砍得很严重，谷某乙找的几个人也把他打了。我看到他后背有几道伤痕，他身上有血迹。石国福把银行卡、医保卡交给我保管后，对我说要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就走了。
（九）证人秦某证实，我和妻子谷某丙系1月6日12时许得知谷某乙被石国福杀害的。1月7日公安机关法医对谷某乙的尸体进行解剖时是我和谷某丙在场，我们确认尸体就是谷某乙的。
（十）大公（开）勘（2014）02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十一）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石国福到案后，公安机关于2014年1月6日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对其人身进行了检查，发现其灰色棉服右前衣兜、拉链起始处右侧、左袖口处及蓝色牛仔裤上均见血迹；布鞋左足上、内侧、足底均见血迹；石国福右肩背部见皮下出血，背部正中见三处中空皮下出血，左拇指见散在血迹。
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的上衣、裤子、鞋予以扣押。
（十二）（大开）公（刑）鉴（法医）字（2014）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谷某乙头部、颈部、左臂等处创口特征，符合生前被锐器砍切形成，致右颈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十三）（大）公（司）鉴（DNA）字（2014）8号DNA鉴定书证实，现场血泊血、滴落血、带血斧头斧刃表面血迹、石国福上衣左袖口血迹、石国福牛仔裤左裤腿血迹均检出人血，与谷某乙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6.4008×1019。
（十四）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自然情况。
（十五）（2013）开民初字第792号民事调解书、（2013）开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石国福与被害人谷某乙于2013年2月28日协议离婚，双方对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源北里76栋1-6-3号房屋按份共有，各占该房屋所有权的50%。
（十六）被告人石国福供述，2013年9月份，我和谷某乙离婚后，谷某乙找我分割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源北里76号楼1-6-3的房屋。她多次找人来砸我家的门，对我进行威胁恐吓，甚至找人打我。1月5日下午三四点钟，谷某乙给我打电话，约我到金源北里的房子谈。我今早坐车到那里，担心她再找人打我，就到金源商城里买了两把斧头别在腰上。我和谷某乙在76号楼下谈的。当时还有两个男的在场，其中一个姓李。我们谈了四五十分钟没谈拢，我突然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一个小伙手里拿着类似镐把的东西打我，同时又从西面跑来两三个小伙，手里拿着砖头，那个姓李的也拿起砖头砸我，我躲开了。我就往东跑，那些人就追。这期间，谷某乙在一边叫喊，让这些人打我。我就火了，把事先别在腰上的两把斧头抽了出来，迎着他们冲了过去，用斧头朝他们砍，但没砍着人。那些人四处跑了。谷某乙往马路对面跑，我去追，我追上她，用斧头朝她头上、身上一顿乱砍。谷某乙继续跑，我一边追一边砍。后来我追上她，她还用脚踢我，她自己摔倒了，我继续朝她头上、身上砍了好几下。我看她不反抗了，我也停手了。我把斧头随手扔了，然后跑到我妹妹家，对我妹夫讲了事情经过后就到派出所投案了。
（十七）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石国福到案后，于2014年1月7日带领公安机关指认了杀害谷某乙的犯罪现场，同时指认了其购买斧头的摊位及斧头的款式类型。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甲、陆某系被害人谷某乙的父母，其合理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719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一）身份证及户口簿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然情况及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关系。
（二）大连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公布，2012年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533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国福因婚姻家庭纠纷，用斧子砍击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石国福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本院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意见。现有证据证实了被告人石国福与被害人谷某乙因离婚分割房产问题有矛盾。本案中，在被害人谷某乙等人已经逃跑，危害结果可以避免的情况下，被告人石国福因受辱、被打而继续持斧子追打被害人，将其砍倒后又继续砍击数刀，最终致被害人死亡。因此，被告人石国福应当对危害结果发生负有主要的责任。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要求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误工费、交通费无证据支持，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国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人石国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甲、陆某丧葬费2719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斧子两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洪涛
代理审判员 谢燕鹏
代理审判员 杨鹏飞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孙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