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行终字第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杨秦，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沈源、徐文杰，均系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敏萱，女，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
上诉人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劳动和社会保障管理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行初字第3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据查原告申敏萱的职工档案原始资料，记载其工作经历如下：1980年起曾在湖南省一发电厂、湖南省郴州地区一学校学校工作，2005年4月辞职离开原单位；2005年起在广东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2013年5月6日，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原告的工作时间进行审核后，作出穗人社工龄决（2013）141号《视同缴费年限审核决定书》，认定原告上述工作经历并依据国家人事部《关于印发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的通知》（人调发（1990）19号）第十条以及广东省人事局《关于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后工龄计算问题的发函》（粤人薪（1992）13号）的规定，认为原告辞职离开事业单位后未被全民所有制单位重新录用，辞职前后的工龄不能合并计算，故上述工作时间不能视同缴费年限。原告对上述决定不服，向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复议，该厅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粤人社行复（2013）1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上述决定。原告仍不服，遂提起诉讼。另查明，2005年8月1日，原广州市人事局向郴州市人才流动服务中心出具了穗人调字（2005）3450号文，注明同意调原告到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工作，如同意，请直接介绍到广州高中级管理人才服务中心报到。如本人不愿到该处分配工作，不要介绍前来，另函联系。2011年5月27日，湖南省郴州市机关事业养老保险处出具了基金转出单，该单注明原告账户建立时间为1997年1月1日，缴费截止时间为2007年12月31日，参加工作时间为1980年7月1日，建立个人账户前缴费年限连续工龄（月）为198等。2008年1月开始，原告在广州市参加社会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参保人员跨省流动就业的，由原参保所在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下简称社保经办机构）开具参保缴费凭证，其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应随同转移到新参保地。参保人员达到基本养老保险待遇领取条件的，其在各地的参保缴费年限合并计算，个人账户储存额（含本息，下同）累计计算；未达到待遇领取年龄前，不得终止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并办理退保手续；其中出国定居和到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定居的，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第五条规定：“参保人员跨省流动就业，其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按下列规定办理：…（三）参保人员经县级以上党委组织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批准调动，且与调入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不受以上年龄规定限制，应在调入地及时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手续。”第十一条规定：“各地已制定的跨省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相关政策与本办法规定不符的，以本办法规定为准。”第十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缴费年限，除另有特殊规定外，均包括视同缴费年限。”原告是经过劳动人事部门批准调动进入广州工作，对于调动前已经原参保地相关部门审核的视同缴费年限，被告作为本市社会养老保险的行政主管部门在未能提供相应事实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不予认可，理据不足，因此被告作出的《视同缴费年限审核决定书》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规错误，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穗人社工龄决（2013）141号《视同缴费年限审核决定书》；二、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处理。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上诉人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上诉人作出的“穗人社工龄决（2013）141号”《视同缴费年限审核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据查被上诉人申敏萱的原始人事档案资料记载，被上诉人是以辞去公职（国家干部或固定职工的身份）的方式离开原全民所有制企、事业单位的，之后以劳动合同制职工身份找到新的工作单位（私营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并将职工档案关系转移到广州。根据国家人事部《关于印发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的通知》（人调发（1990）19号，附件a）第十条以及广东省人事局《关于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后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粤人薪（1992）13号，附件b）的规定，事业单位辞职人员被全民所有制企业重新录取，其连续工龄才能够合并计算。本案的关键在于：被上诉人属于未被国家机关、事业单位或全民所有制企业重新录取（用）的原机关事业单位辞职人员，国务院及省均尚未出台政策文件规定这类人员原有的工作年限可以视同缴费。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规错误。1、在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份，混淆了“经县级以上党委组织部门或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注：含县级以上原人事行政部门或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调动”与两市人才交流服务机构之间职工档案关系调动的概念。原审判决书中“另查明，2005年8月1日，原广州市人事局向郴州市人才流动服务中心出具了穗人调字（2005）3450号文”的谬误是：该函的意义在于该人员已经在广州市找到工作单位，需要将其挂靠在外地的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入本市，并非县级以上党委组织部门或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并发出的行政关系《调动令》。2、在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份，“2011年5月27日，湖南省郴州市机关事业养老保险处出具了基金转出单，……建立个人账户前缴费年限连续工龄（月）为198等”。误认定原告（本案被上诉人）的原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干部身份时期的“参加革命工作年限”，已经郴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核定并视同为缴纳社会保险年限。3、在“本院认为”部份，由于原审混淆了“行政关系调动”与“档案关系调动”、混淆了“参加革命工作年限或国家承认的连续工龄”与“缴纳社会保险年限”、混淆了“就业服务经办机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与“县级以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导致在对《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暂行办法》（国办发（2009）66号，附件c）的理解完全错误。被上诉人原是机关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其在湖南当地参加的是机关事业单位的养老保险。按照66号文第二条“本办法适用于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所有人员”的规定，被上诉人不属于该适用范围；第十二条有关视同缴费的转移接续规定也就不适用于被上诉人。鉴于目前国家尚未制定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的转移接续制度，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现今户口所在地及未来养老保险待遇领取地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有权依照被上诉人的申请，对其参加革命工作年限或国家承认的连续工龄进行审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3）穗越法行初字第313号行政判决，维持上诉人作出的穗人社工龄决（2013）141号《视同缴费年限审核决定书》；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申敏萱答辩称：一、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上诉人作出的案涉《视同缴费年限审核决定书》（以下简称“《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出的案涉《决定书》具体行政行为不合法。1、上诉人不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在湖南郴州依法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实际缴费年限共计132个月的事实，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举证的《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基金转出单》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于1997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在湖南郴州依法参加了国家的社会养老保险，所在学校和被上诉人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且实际缴费年限为132个月。此期间被上诉人所在的参保单位郴州工业学校系公益性事业单位。2、上诉人作出的《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其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根本不适用于本案。人事部《关于印发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的通知（人调发（1990）19号）第十条，以及广东省人事局《关于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后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粤人薪（1992）13号）的规定均不适用于本案。这两份文件仅仅是对具有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身份的辞职人员被全民所有制单位重新录用，辞职前和录用后的工龄应合并计算的规定，而并没有对辞职人员被其他单位录用或辞职人员重新就业后的工龄不能合并计算的规定。而且，被上诉人在辞职前后及辞职期间一直在参保缴费，为实际缴费年限。3、退一步讲，被上诉人辞职前的工龄与重新就业后的工龄可依法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人事部《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辞职、辞退及自动离职参加工作后工作年限计算问题的复函》（人办函（1998）101号）中明确规定，职工辞职和辞退前的工龄与重新就业后的工龄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该文件明确界定职工辞职和辞退前的工龄与重新就业后的工龄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其“重新就业”的内涵相当宽泛，并没有局限于是否被全民所有制单位重新录用。二、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被上诉人视同缴费年限审核期间是审核被上诉人在广州市参加养老保险之前的连续工龄期间还是审核被上诉人辞职前的连续工龄期间。1、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视同缴费年限审核期间依法应审核被上诉人在原参保地湖南郴州市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之前的连续工龄期间，即应审核被上诉人1997年1月1日之前至参加工作之日期间的连续工龄。根据相关规定，视同缴费年限是指实行个人缴费制度前，即参保职工实际缴费年限之前的职工连续工作年限。2、上诉人作出的《视同缴费年限审核决定书》对被上诉人连续工作年限的核定起算时间认定错误。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被上诉人的视同缴费年限期间应为实行个人缴费制度前，即1997年1月l目前，被上诉人在企业、事业单位的工龄。被上诉人的视同缴费年限审核起算应自被上诉人1980年9月参加工作之日起至被上诉人1997年1月1日参保前的期间年限。原参保地经办机构出具的《基金转出单》确认被上诉人建立个人帐户前缴费年限连续工龄为198个月（实际应为196个月），即被上诉人的视同缴费年限应为196个月。因此，上诉人作出的《决定书》对被上诉人连续工作年限的核定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既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国发（1995）6号文件的规定，也与部门性规范文件、广东省地方法规、广东省地方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完全不相符。3、变换工作单位办理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的参保人，不论其以何种方式变换工作单位，其转入前的工作年限在我省实施《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暂行规定》前的部分符合国家规定可以连续计算工龄的，可以按规定核定视同缴费年限。当参保人符合在我省领取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时，应建立视同缴费账户，计发过渡性养老金。4、被上诉人视同缴费年限已经原参保地的社保机构审核认定的为198个月，上诉人不予确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出的案涉《决定书》具体行政行为不合法，对被上诉人业经相关部门确认的视同缴费年限不予认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二审诉请，维持原判，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申敏萱自1980年9月参加工作之日起至1997年1月参保前的期间是否应视同缴费年限。《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养老保险缴费年限指单位和被保险人都按规定标准缴费的年限。缴费年限按实际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月份累计计算。1998年7月1日前（不含本日），被保险人己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年限计算为缴费年限。国有和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的原干部和固定职工，在当地实施《广东省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暂行规定﹤javascript：slc（17000708，0）﹥》前，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人调发（1990）19号）第二条规定：“本规定适用于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的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的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都可以提出辞职。”第十条规定：“辞职人员被全民所有制单位重新录用，辞职前和录用后的工龄合并计算。”广东省人事局《关于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各管理人员辞职后工龄计算的问题》（粤人薪（1992）13号）规定：“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含聘任专业技术职务的工人）和管理人员，经所在单位批准或经过各级政府人事部门人才流动争议仲裁机构裁定辞职，人事关系和档案挂靠在各级政府人事部门人才交流中心管理，并保留干部身份或工人身份，发给省人事局统一印制的辞职证明书的，其辞职后道高新技术开发企业、内联企业、集体企业、乡镇企业、三资企业、私营企业、境外驻粤办事机构、民办科研机构等单位工作的，以后重新被全民所有制单位招收录用，在上述单位的工作时间和原在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工作的时间，可以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辞职后，待业期间不计算连续工龄。”《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人事厅、广东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转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等四部门关于职工在机关事业单位与企业之间流动时社会保险关系处理意见的通知》（粤劳社（2002）246号）第一条第三项规定：“1998年7月1日（不含本日）前调入企业的职工，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前按国家和省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05年4月从湖南省郴州市工业学校辞职并受聘于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由于被上诉人辞职离开原工作单位后，不再具有国有和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的原干部和固定职工身份，之后亦未被全民所有制单位重新录用，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被上诉人辞职前工作年限不能与其后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原广州市人事局向郴州市人才流动服务中心2005年8月1日出具的穗人调字（2005）3450号文，注明同意被上诉人到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工作，该调函的意义在于该人员已经在广州市找到工作单位，需要将其挂靠在外地的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入本市，但这并非是县级以上党委组织部门或者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并发出的调动，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其为上述部门批准调动，故被上诉人的情形不适用（粤劳社（2002）246号）文规定的“调入”情形。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辞职前工作年限不能与其后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其有关工作年限不能视同缴费年限，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1980年9月参加工作之日起至1997年1月参保前的期间年限依法不能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原审判决将上述期限认定为调动前已经原参保地相关部门审核的视同缴费年限，进而适用《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暂行办法》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行初字第313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申敏萱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申敏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毅
代理审判员 余秋白
代理审判员 唐 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芷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