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初字第08697号
原告张永平，男。
委托代理人董青，女。
被告李云清，男。
原告张永平与被告李云清（以下均简称姓名）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永平的委托代理人董青，李云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平诉称：2011年，北京市XX律师事务所律师李云清在代理汪XX涉嫌售假和受贿犯罪一案中，为帮助汪XX洗清罪责，竟然在法庭庭审上公开造谣说：“汪XX是因为举报张永平偷税，而被张永平组织一群人诬陷，是群诬至罪，是被张永平陷害的，是张永平打击报复，汪XX无罪。”2012年7月7日，为了制造轰动效应，李云清在北京电视台及网络（北京法制进行时栏目）等众多媒体上公开发布如下言论：“张永平在被汪XX举报偷税漏税以后怀恨在心，然后张永平组织很多人去群诬汪XX售假、受贿。”检察机关指控汪XX的罪行，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且法院在审判过程中没有采纳李云清的“群诬”意见。法院的态度足以证明李云清为了自己出名而肆意胡言。李云清的上述言论，利用汪XX案件的特殊性，利用当前社会舆情普遍相信所谓“背后的真像”的特性，成功制造了一个热点，炒作了其律师形象。其不实言论不仅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且具有企图引导社会舆论口伐我的恶意。汪XX终审判决生效6个月后，2013年5月29日在百度搜索“李云清说汪XX被张永平诬陷”，仍然得到相关报道网络链接共计578条。作为一名执业律师，李云清非常清楚其任何言论应当有事实依据，其任何言行都应该在合法的前提下进行。但是，李云清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肆意诬蔑我为报复陷害汪XX组织“群诬”，并在社会上广为散步，其行为的恶意非常明显。2013年11月27日，北京市律师协会经过8个多月对李云清违纪立案展开调查，最终认定李云清违纪进行执业，并给予训诫的行业纪律处分。综上，我认为李云清作为一名职业律师，明知自身的公开言论会给我造成名誉上的不良后果，仍恶意制造轰动效应，给我造成负面影响。现我起诉，要求李云清立即停止对我名誉权的侵害，并通过侵害区域内报刊、电视台、网络向我赔礼道歉，给我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李云清辩称：2013年11月27日，北京市律师协会作出了处分决定书；2013年12月31日，我在规定时间内向北京市律师协会提交了复查申请书；此后，北京市律师协会尚未作出复查决定。现张永平就同样的事由向人们法院起诉，其既投诉又起诉，由此引起的程序问题应当如何处理，请人民法院作出明断。2013年12月30日，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有期徒刑4年的汪XX刑满出狱后，就张永平投诉我所谓侵犯名誉权一事写出了证明材料；其在该证明材料中写道：“我由最初被一审法院判为九年，后由二中院改判为四年。这一事实已经说明，我被误判了五年，纯属被北京市XX市场实际控制人（现已正名为XX集团董事长）张永平打击报复，诬陷所致。（因为我曾经实名举报过张永平逃税款两个亿等违法犯罪行为）二中院的终审判决将九年改判为四年所依据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永平打击报复诬陷于我。我认为，我的辩护人李云清律师仗义执言，主持公道，人前人后，实事求是，言行一致，在任何场合，包括面对媒体发表其言论，最大程度地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尊严，是一名响当当，硬邦邦的好律师，他的言论没有任何不当之处！”2014年1月2日，汪XX已经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法院已经依法立案。张永平为了对举报他偷税漏税两个亿的汪XX进行打击报复，不惜向公安机关提供伪证，事实俱在，证据确凿。如上所述，汪XX最初被一审法院判为9年，最终被二中院改判为4年，我作为辩护人自始至终恪尽职守，详尽地提出了辩护意见，我提出的全部辩护词均有理有据，根本不存在张永平在起诉书中所言的“公开造谣”一说。我早于2000年起就任全国律师协会刑事业务委员会委员，我还是北京市律师协会刑法委员会委员。由于一贯的良好职业表现，我于2011年被评为“北京市百名优秀辩护律师”。我没有必要“为了制造轰动效应”、“为了自己出名”而炒作律师形象。
经审理查明：张永平向本院提交了京律纪处（2013）第24号处分决定书。在该处分决定书中，北京市律师协会认定：李云清律师承办汪XX案件的卷宗中显示，李云清律师所书写的辩护词，在提及投诉人“陷害”“群诬”汪XX这一事实时，前面均有“据汪XX称”这样的表述；2012年7月7日，北京电视台科教频道（北京法制进行时）栏目播出了《汪XX百口难辨，XX案再起波澜》的节目，对汪XX案件发回重审的情况进行报道，其中对李云清律师进行了采访，李云清在回答记者的提问时称“张永平是在被汪XX举报他偷税两个亿后怀恨在心，然后组织他人去群诬他，诬陷他。”北京市律师协会在上述事实基础上于2013年11月27日对李云清作出了行业纪律处分。李云清称其已就上述行业纪律处分提出复查申请。
2012年7月7日，北京电视台“法制进行时”栏目播出了《汪XX“百口难辨”XX案再起波澜》节目。在该节目中，接受采访的李云清陈述：“张永平在被汪XX举报他偷税漏税两个亿以后怀恨在心，然后组织很多人去群诬、诬陷他。”庭审中，李云清称其接受采访的实际时长在1个小时左右，但最终播出的节目中却仅有上述只言片语；而且其接受采访时在上述言论前已声明“据汪XX称”的前缀，但视频播出时该前缀却被删除了。本院曾发出调查函，要求北京电视台提供对李云清的原始采访录像；但北京电视台回函称原始采访录像（素材）已销毁，故无法提供。
经询，张永平称其关于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的具体含义为停止对外声称汪XX被张永平诬陷；其要求李云清发布赔礼道歉内容的报刊包括《北京晚报》、《中国青年报》、《法制晚报》，其要求李云清发布赔礼道歉内容的电视台为北京电视台、其要求李云清发布赔礼道歉内容的网络媒体包括北京电视台网站（www.brtn.cn）、搜狐网站（www.sohu.com）、人民网网站（www.people.com.cn）、新民网网站（www.xinmin.cn）、网易网站（www.163.com）。
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京律纪处（2013）第24号处分决定书、视频材料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辩护人的责任是根据事实和法律，提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无罪、罪轻或者减轻、免除其刑事责任的材料和意见，维护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诉讼权利和其他合法权益。”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得到辩护的权利，以及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的权利，应受到充分尊重和保障；李云清作为汪XX的辩护人，其在该刑事案件诉讼程序中的言论和行为，仅应由该案的审判组织在相关程序予以评判及处理，其在辩护意见中的相关言论不应再于民事诉讼中受到司法审查。因此，对于张永平指称李云清在发表辩护意见时侵犯其名誉权一事，不在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之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但是，李云清在接受北京电视台采访时的言论，已不处于刑事案件诉讼程序之内，故应受到名誉权司法审查。李云清称其接受采访时在相关言论前已声明“据汪XX称”的前缀，但其未能就此举证；本院向北京电视台进行了相关调查，但亦未能取得原始采访录像；上述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李云清承担，故本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并认定李云清应自行对2012年7月7日“法制进行时”栏目《汪XX“百口难辨”XX案再起波澜》节目中的相关言论负责。李云清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张永平组织他人“群诬、诬陷”汪XX，故其言论构成对张永平的诽谤，侵犯了张永平的名誉权。
李云清侵犯了张永平的名誉权，张永平有权要求李云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虽然李云清的侵权言论出自北京电视台，但出于履行及执行便利考虑，本院选择判令李云清在《法制晚报》上刊登致歉声明。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七）、（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云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诉讼程序以外的公开场合发表关于原告张永平诬陷汪XX的言论。
二、被告李云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法制晚报》上刊登声明向原告张永平致歉，为原告张永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所刊声明需于刊登前送交本院审核。
三、驳回原告张永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三百元，由原告张永平负担一百五十元（已交纳），由被告李云清负担一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喆
人民陪审员 赵金燕
人民陪审员 郝建丰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乔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