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铁骑山路78号。
法定代表人：吴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强，男，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校伦，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东营区国投工程评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淄博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刘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宗，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厂，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太行山路利河园。
主要负责人：徐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强，男，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上诉人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海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东营区国投工程评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评审公司）及原审被告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海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强、刘校伦，被上诉人国投评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宗、张军厂，原审被告青岛海厦东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岛海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投评审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国投评审公司起诉青岛海厦公司主体不适格。1、国投评审公司与青岛海厦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国投评审公司作为受托人是受东营区新区建设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新区管理办公室）的委托对工程进行审计，按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应由委托人向其支付报酬，而不是第三人。2、即便新区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真实，即三家代建公司一致同意将评审费用支付给国投评审公司，形成的也是代为履行法律关系，青岛海厦公司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新区管理办公室应当向国投评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青岛海厦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按照青岛海厦公司与新区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合同约定，审计费用应由新区管理办公室支付而不是青岛海厦公司。2、委托国投评审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的是新区管理办公室而不是青岛海厦公司。虽然青岛海厦公司与新区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合同约定，审计单位由双方共同确定，但根据“东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对全区国有投资工程实行统一概（预）算编织和结（决）算评审的通知”规定，国投评审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是由政府委托而不是由青岛海厦公司委托。3、新区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和证人王某的证言不应被采纳。青岛海厦公司从未收到国投评审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并不知道要将代扣施工企业应付评审费用给付国投评审公司，更谈不上同意代扣。按照合同约定，审计费用应由新区管理办公室支付，其出具的证明明显是为撇清自己应承担的责任，因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错误。而王某的证人证言不但不能证明三家代建单位一致同意代扣审计费的事实，反而证明新区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王某的证言称开会的时间，即一致同意代扣审计费的时间为2005年9、10月份，但该时间审计报告还未出具。国投评审公司提交的青岛海厦公司给新区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收款收据，不但不能证明国投评审公司所证明的对象，反而进一步证明代扣审计费的主体是新区管理办公室，且证实了证人王某的证言不真实，因为该收据是在2009年10月出具，证人称2005年9月份开会的时间虚假，如果真的开会且一致同意代扣审计费，那么为什么在2009年10月还由新区管理办公室扣除审计费。再者，新区管理办公室如果真的开过会，应有会议纪要。三、（2009）鲁民一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因审计费不是工程款的构成部分，将审计费直接从工程款扣除欠当”，一审法院以青岛海厦公司未从工程款中扣除审计费而判令青岛海厦公司承担责任显然错误。青岛海厦公司是否有代扣施工企业审计费的义务，与青岛海厦公司是否应当向国投评审公司支付审计费是两个法律关系。退一步讲，即便青岛海厦公司具有代扣义务而未代扣，也应当向委托单位新区管理办公室承担责任，与国投评审公司没有关系。四、一审法院认定青岛海厦公司应当代扣的审计费用总额以及计算数额、利息均有误。1、青岛海厦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实，新区管理办公室通过支付工程款的形式已经代扣审计费1759904.36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503052.25元。2、一审法院委托东营德正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工程审计费进行了审计，其中认为外协工程审计费不足500元的按500元收费，经对专项审计报告中计费明细表计算，外协工程核增、核减金额相抵后最终差额未超过5％，根据鲁价费发[2004]239号山东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编制等计价项目造价咨询服务收费标准第2条规定，该部分应由委托审计单位承担。一审法院混淆了该审计费的支付主体，认定由青岛海厦公司承担该审计费149500元不当。3、关于利息的承担和计算起点。代建工程有十几个施工企业，审计单位对施工企业分别计算了应收取的审计费，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新区管理办公室最后一次向青岛海厦公司支付工程款前，是否已经将各施工企业应承担的审计费数额通知了青岛海厦公司，青岛海厦公司不知道按什么标准扣除施工企业的审计费。因此，以新区管理办公室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显属不当。
被上诉人国投评审公司辩称：一、青岛海厦公司收到过国投评审公司提供的各施工企业应交审计费明细表，也知道应从施工企业代扣审计费并支付给国投评审公司。1、国投评审公司要求青岛海厦公司支付的是施工企业应该缴纳的评审费部分，而不是建设单位应缴纳的评审费部分。青岛海厦公司以合同相对人、受托人身份为由进行的抗辩不成立。青岛海厦公司是新区建设工程的代建单位，在工程建设中是发包人，新区建设的所有费用都是先支付给青岛海厦公司，然后由青岛海厦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外协工程款。2、在（2009）东民一初字第7号案件中，青岛海厦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新区职工一期C区青岛海厦房开公司代扣工程审计费明细表》，标注的形成时间是2006年12月18日。该明细表明确注明了“代扣”字样，说明青岛海厦公司不但明知负有代扣义务，而且这种代扣义务与当时新区管理办公室的会议要求一致。现青岛海厦公司否认收到过该明细表和其他附注材料，主张其不知道要将代扣施工企业应付评审费用给付国投评审公司，显然不能成立。青岛海厦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证明其代交的审计费的数额，这足以表明，青岛海厦公司当时明确承认，其具有向施工企业代扣然后向国投评审公司代交审计费的义务，并且已经履行了代交的义务。否则，青岛海厦公司无权在向施工企业支付工程款时扣除相应的款项。3、（2009）东民一初字第7号卷宗显示，青岛海厦公司在该案中承认审计费用应该在拨付工程款时扣除，并支付给国投评审公司，且审计费用应该按照鲁价费发[1999]73号文件的标准计算。该案终审判决的表述虽与一审不同，但确认审计费用青岛海厦公司拨付工程款时可以扣减。4、在（2010）东商初字第9号卷宗中，青岛海厦公司提交了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盖章确认的《东营区新区66＃、67＃工程款结算表》，标注的时间为2007年12月23日，该结算表上载明“扣审计费用99680元”，与2006年12月18日《新区职工一期C区青岛海厦房开公司代扣工程审计费明细表》载明的审计费用数额一致。以上足以证明青岛海厦公司在2006年底即接到国投评审公司提供的代扣工程审计费明细表，并在2007年拨付工程款时，按照国投评审公司提供的数额从施工企业进行了代扣。二、一审判决的审计费数额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为了保证审计费数额的准确性，一审法院委托中介机构按照青岛海厦公司认可的计算公式进行了重新核算，该证据应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现施工企业的工程款都早已拨付完毕，未付的审计费用，全部由青岛海厦公司长期占有，青岛海厦公司理应赔偿国投评审公司相应损失，国投评审公司要求赔偿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陈述称，同意青岛海厦公司的上诉意见。
国投评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支付国投评审公司工程评审费2038693元，并按照年利率6.15%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28日，新区管理办公室分别与青岛房地产公司、齐恒房开公司、东营区城开公司签订《东营区新区一期职工住房建设项目建设开发合同》，约定青岛房地产公司、齐恒房开公司与东营区城开公司分别中标成为东营区新区一期职工住房建设C标段、A标段、B标段的开发企业，建安造价计算范围，主要包括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工程量及设备设施、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及实际发生的有关工程以及新区管理办公室安排的其他工程；结算办法按东营市现行规定，开发企业提供的各种材料、设备按东营市有关规定进入工程结算，人工费调整按东建发［2000］125号的最低单价执行；代建费以实际结算的建安总造价为基数计算，代建费暂定为800元/平方米；工程结算书由双方共同确定审计单位予以审计，审计费用按有关规定支付；开发企业必须到东营区注册成立公司，并在东营区办理税务登记手续，因代建费发生的一切税费由开发企业承担；建设资金由新区管理办公室筹措，并按工程进度向开发企业拨付。青岛海厦公司与青岛海厦东营公司称，不清楚其与青岛房地产公司的关系，但认可东营区新区一期职工住房建设C标段由其代建。
2003年8月8日，新区管理办公室与青岛海厦公司签订《东营区新区辛镇村一期住宅建设项目开发合同》，约定委托青岛海厦公司代为开发建设东营区新区辛镇村一期住宅建设项目，工程总用地面积8.63公顷，建筑面积8.10万平方米（含储藏室、坡屋顶层），工程造价暂按800元/平方米计算。新区管理办公室按合同约定向青岛海厦公司拨付工程款，并且与青岛海厦公司共同确定工程结算审计单位并按规定支付相关的审计费用；青岛海厦公司项目经理为王其文，建安造价计算范围，主要包括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工程量及设备设施、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及实际发生的有关工程以及新区管理办公室安排的其他工程；结算办法按东营市现行规定，青岛海厦公司提供的各种材料、设备，依法招录的施工企业执行东建发［2001］120号、206号文件规定，取费等级为丙级，人工费调整按东建发［2000］125号的最低单价执行；代建费以实际结算的建安总造价为基数计算，代建费暂定为800元/平方米；工程结算书由双方共同确定审计单位予以审计，审计费用按有关规定支付。
2004年3月1日，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东区政办发［2004］10号文件，载明经区政府研究确定，自发文之日起，全区所有国有投资工程统一由国投评审公司承办概（预）算编制、工程竣工结（决）算评审业务。
2006年11月28日，国投评审公司向东营市工程建设标准造价管理站请示：“我公司对东营天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13日向贵站问题的请示‘本工程按96年综合定额结算，结算方式为中标价+变更签证，审计费按鲁价费发［1999］73号文执行，审计费是按［审减值-（报送值-
中标价）×5%］×5%计算，还是［审减值-
报送值×5%］×5%计算？’的解答尚有异议，请贵站明示。”东营市工程建设标准造价管理站解答：1、设中标价的，审计费按［审减值-（报送值-
中标价）×5%］×5%计算。2、不设中标价的，审计费按［审减值-报送值×5%］×5%计算。
2007年9月29日，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向新区管理办公室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新区管理办公室，金额20万元，收款事由C区代付审计费”；同年11月6日，新区管理办公室的记账凭证中“摘要”栏载明“收回2006年1月302号凭证付国投评审公司审计费”，“会计科目”栏载明“其他应付款/保证金C区青岛海厦”，金额为20万元。
2009年4月17日，济南一建公司将青岛海厦公司与青岛海厦东营公司诉至法院［即（2009）东民一初字第7号案］，要求青岛海厦公司与青岛海厦东营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青岛海厦公司与青岛海厦东营公司答辩称，应付的工程款是三份咨询报告书的审定值加外协工程的造价值扣除已支付的费用，再扣除维修费、审计费、印花税、水费、质保金。庭审中，青岛海厦公司与青岛海厦东营公司提交国投评审公司出具的代扣审计费明细表一份，拟证明济南一建公司承建的东营区新区一期77、78、79号楼的审计费用为100459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并主张济南一建公司应承担的审计费是根据审减值减去报送值与中标价差额的5%再乘以5%，参照的是鲁价费发［1999］73号文件。2009年8月19日作出的（2009）东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青岛海厦公司与青岛海厦东营公司的主张，将100459元审计费从工程款中扣除；济南一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0年1月1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该案作出（2009）鲁民一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100459元审计费虽然应由济南一建公司负担，但因审计费不是工程款的构成部分，将审计费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欠当，故该审计费负担的判付应与诉讼费、保全费的负担一并进行，该判决书判付100459元审计费由济南一建公司负担。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确认该案已执行完毕，100459元审计费由其扣除。
2009年11月13日，青岛海厦公司以济南一建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仲裁的申请［即（2010）东商初字第9号案］。庭审中，青岛海厦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三份工程款结算表，并称在2007年12月份青岛海厦公司就与济南一建公司及其他施工企业进行工程款结算，涉案77#、78#、79#楼涉及到逾期违约的问题，结算过程中也体现了逾期完工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青岛海厦公司给济南一建公司送达结算表时，济南一建公司未签章，青岛海厦公司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该三份工程款结算表涉及的是东营区新区职工住宅一期工程中的66#、67#、77#、78#、79#、87#、88#楼，结算表中均列有“扣审计费用”一栏。其中66#、67#工程款结算表中，施工企业处加盖有“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23日；建设单位处加盖有“青岛海厦东营公司财务专用章”，落款时间亦为2007年12月23日。（2010）东商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关于诉讼时效未过的主张，不是人民法院审查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故驳回青岛海厦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
2009年10月20日，青岛海厦公司向新区管理办公司发函，称：“我公司于2004年3月18日东营区签订新区二期建设开发合同，合同额暂定8340万元，已支付款约9900万元，目前尚欠我公司约500万元。我公司同意其中1303052.25元直接拨付给国投评审公司（开户行：东营市商业银行西三路支行，账66×××9696）。该款用于支付总承包单位应缴纳的工程造价评审费用。”2010年2月10日，国投评审公司上述账户收到1303052.25元；同年10月22日，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新区管理办公室，金额1303052.25元，收款事由代付新区工程审计费”。
2014年4月17日，新区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载明：东营区新区职工一期住宅及东营区第一中学工程，于2004年基本完成。该工程由青岛海厦公司、东营区城开公司（现已更名为东营恒瑞地产有限公司）、齐恒房开公司三家公司代建。2004年底工程竣工后，新区管理办公室将上述工程全部委托国投评审公司进行结算评审。截至2006年初，东营区新区职工一期住宅及东营区第一中学工程评审工作已全部完成，由于三家代建公司和施工企业不交纳工程结算评审费用，致使结算报告迟迟不能提供给新区管理办公室、施工企业以及三家代建公司，同时造成不能及时挂账结算并拨款。此时正逢春节来临，出现民工集体上访讨要工资事件，为了不激化矛盾，在新区管理办公室的协调下，要求国投评审公司先将结算报告分别提供给新区管理办公室、施工企业及三家代建公司，以便及时挂账拨付工程款。同时新区管理办公室与三家代建公司一致同意，在工程款拨付给三家代建公司后，三家代建公司按照新区管理办公室提供的评审费用明细表，将代扣的施工企业应付评审费用及时支付给国投评审公司。几年来，国投评审公司多次向新区管理办公室反映情况，要求协调三家代建公司尽快支付评审费，但除东营恒瑞地产有限公司基本付清评审费外，齐恒房开公司和青岛海厦公司拖欠的工程结算评审费，始终没有全部支付。
2014年7月17日，山东正大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东营实达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山东中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东营分所、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公司东营分公司、山东汇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东营分所共同出具《承诺书》：东营区新区建设工程（包括职工住宅一期、职工住宅二期、辛镇住宅一期、学校、公建工程等）的未付评审费用，由国投评审公司统一向有关单位主张权利，其五家评审机构不再向国投评审公司之外的任何单位主张权利。
青岛海厦公司与青岛海厦东营公司明确其代建的工程包括东营区新区职工住宅一期、新区职工住宅二期和辛镇住宅一期三个项目工程。其中，新区职工住宅一期工程代建66#-90#楼、新区职工住宅二期工程代建1#-31#楼、辛镇住宅一期工程代建1#-20#楼。
另查明，为履行代建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青岛海厦公司依法设立分公司青岛海厦东营公司。
王其文在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处任项目经理，并担任辛镇住宅一期工程的项目经理。
再查明，青岛海厦公司与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在庭审中确认，除部分工程质保金外，新区管理办公室已通过青岛海厦公司与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向施工企业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新区管理办公室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时间为2013年2月4日。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海厦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东营区新区职工住宅一期工程、东营区新区职工住宅二期工程及辛镇住宅一期工程的代建权，并与新区管理办公室签订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青岛海厦公司与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对由施工企业负担的审计费是否具有代扣义务；二、若负有代扣义务，其应代扣的审计费数额是多少；三、国投评审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青岛海厦公司与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对由施工企业负担的审计费是否具有代扣义务的问题
第一，根据新区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新区管理办公室曾要求三家代建公司，在新区管理办公室将工程款拨付给三家代建公司后，三家代建公司按照新区管理办公室提供的评审费用明细表，将代扣的施工企业应付评审费用及时支付给国投评审公司，并经过三家代建公司的一致同意。王某林玉的证言进一步印证新区管理办公室要求代建单位在给施工企业支付工程款时将其应交纳的审计费予以扣除的事实，青岛海厦公司、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
第二，结合国投评审公司提交的两组记账凭证、收据，以及青岛海厦公司2009年10月20日向新区管理办公司发函的内容，“……我公司同意其中1303052.25元直接拨付给国投评审公司（开户行：东营市商业银行西三路支行，账66×××9696）。该款用于支付总承包单位应缴纳的工程造价评审费用。”可确认青岛海厦公司曾从新区管理办公室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两笔审计费共计1503052.25元，用于支付施工企业应缴纳的工程造价评审费用。因此，青岛海厦公司对于其负有代扣义务是明晰的。
第三，在（2009）东民一初字第7号案件中，青岛海厦公司主张从工程款中将济南一建公司应付的审计费扣除，且（2009）东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亦支持了青岛海厦公司的该主张。虽然（2009）鲁民一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变更了对审计费的表述方式，但本质上确认了济南一建公司应向作为代建单位的青岛海厦公司交纳审计费的事实。由此可知，青岛海厦公司对自己负有代扣审计费的义务以及审计费计算方式等事实是知悉并认可的。
青岛海厦公司辩称，直至2009年济南一建公司起诉，其才知道审计费的存在，并在新区管理办公室的要求下提出从工程款中扣除审计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海厦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青岛海厦公司在（2010）东商初字第9号案件庭审中，称在2007年12月份青岛海厦公司就与济南一建公司及其他施工企业进行工程款结算，并向施工企业送达工程款结算表，且青岛海厦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工程款结算表中列明“扣审计费用”一栏，结合2007年9月29日青岛海厦东营公司代扣20万元审计费的事实，足以证明青岛海厦公司与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在2007年9月29日之前就已经知道其应从施工企业的工程款中将审计费扣除，且将该情况在2007年12月向各施工企业发送的书面结算表中明确载明。
综上，青岛海厦公司与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对由施工企业负担的审计费具有代扣义务，且对该义务是明知的，其在向各施工企业支付工程款时亦已明确表示要求扣除该费用。
二、青岛海厦公司与青岛海厦东营公司若负有代扣义务，其应代扣的审计费数额是多少
第一，关于主体工程审计费的计算方式和依据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海厦公司在（2009）东民一初字第7号案件中对审计费的计算方式和依据有明确表述，即按照［审减值-（报送值-
中标价）×5%］×5%并结合鲁价费发［1999］73号文件计算，该标准与国投评审公司主张的主体工程审计费的计算方式吻合一致，对主体工程审计费的计算方式依法予以确认。
第二，关于外协工程审计费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商事案件以有偿合同为常态，以无偿合同为例外。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与外协工程的施工人并不相同，即需要交纳审计费的施工主体不同，且没有证据证明审计单位对外协工程免收审计费。国投评审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确定了外协工程审计费的收费标准为超过500元的据实收取，不足500元的按500元/份收取，虽然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但该收费标准低于鲁价费发［2004］239号、鲁价费发［2007］205号关于“计费不足1000元的，按1000元计费”的收费标准，亦与当时的市场行情相符，东营德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在《对东德会专字［2015］第39号东营新区建设工程审计费项目专项审计报告计算外协工程审计费的情况说明》中，对该收费标准的合理性也作了客观的分析，故对外协工程审计费的计算标准予以确认。
第三，关于审计费数额问题。根据东营德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东德会专字［2015］第39号专项审计报告，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代建的东营新区建设工程审计费2898082.87元。该审计报告内容客观、真实，程序合法，予以采信，扣除已付的1503052.25元，尚应付1395030.62元。国投评审公司要求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支付工程审计费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但审计费数额应以审计报告为准，对国投评审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三、关于国投评审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如前所述，除部分工程质保金外，新区管理办公室早已向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支付完涉案工程款，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负有代扣审计费的义务，而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却一直未向国投评审公司交付其代扣的审计费，国投评审公司因此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二，本案的审计费是由作为代建单位的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统一从施工企业的工程款中扣除，故只有新区管理办公室将有关工程款支付给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才能够将施工企业应负担的审计费扣除并交付给国投评审公司。现国投评审公司主张从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之前支付审计费时起计算利息损失，而此时新区管理办公室尚未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代扣审计费的条件不具备，故对国投评审公司主张的该利息损失起算点不予采纳。新区管理办公室最后一次向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支付工程款是2013年2月4日，涉案审计费的利息损失应自次日起计算。第三，利息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但不得超过国投评审公司主张的年利率6.15%。
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新区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国投评审公司一直通过新区管理办公室协调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支付涉案审计费，但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始终未支付完毕。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虽对该《证明》不予认可，但结合国投评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该《证明》证实的情况真实、可信，故青岛海厦东营公司、青岛海厦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青岛海厦东营公司作为青岛海厦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其应与青岛海厦公司共同承担向国投评审公司支付代扣审计费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分公司、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东营市东营区国投工程评审有限公司支付代扣审计费1395030.62元；二、被告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分公司、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东营市东营区国投工程评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395030.62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不得超过年利率6.15%）；三、驳回原告东营市东营区国投工程评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26元，由原告东营市东营区国投工程评审有限公司负担14211元，由由被告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分公司、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461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分公司、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审计费30000元，由原告东营市东营区国投工程评审有限公司负担14790元，被告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分公司、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52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青岛海厦公司、青岛海厦东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09年10月26日，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据记账联，交款单位新区管理办公室，金额256852元，收款事由代付新区工程审计费。证据二，青岛海厦公司向施工企业滕州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和山东省博兴县建筑总公司付款的凭证一宗，证明青岛海厦公司在收到审计报告之前已支付完工程款。国投评审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该审计费是施工企业北京城建公司应缴纳的审计费，但该费用不包含在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该费用不能视为青岛海厦公司已支付的本案审计费用。证据二，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凭证与本案也没有关联，并且从凭证看付款最晚时间在2007年，而国投评审公司将审计费明细交付给青岛海厦公司的时间在2006年12月。国投评审公司提供了如下反驳证据：证据一，2009年10月26日，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据客户联；证据二，2009年10月20日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向新区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函件，载明：“我公司同意其中256852.11元直接拨付给山东正大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该款用于支付承包单位北京城建公司应缴纳的工程造价评审费用。”青岛海厦公司、青岛海厦东营公司质证认为：青岛海厦公司与国投评审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支付过国投评审公司审计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审计费均由新区管理办公室直接支付，至于证据所涉及的审计费数额以及施工企业的名称需要落实。对上述证据采信与否，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青岛海厦公司是否负有代扣代付审计费的义务，国投评审公司能否要求青岛海厦公司支付审计费；二、一审判决的审计费数额及利息是否正确。
一、青岛海厦公司是否负有代扣代付审计费的义务，国投评审公司能否要求青岛海厦公司支付审计费
本院认为：首先，鲁价费发[1999]73号文件，对工程造价审核费用的负担支付有明确规定。本案2002年8月28日新区管理办公室（甲方）与青岛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的《东营区新区一期职工住房建设项目建设开发合同》和2003年8月8日新区管理办公室（甲方）与青岛海厦公司（乙方）签订的《东营区新区辛镇村一期住宅建设项目开发合同》第五条中均约定，甲方负责按本合同约定条款向乙方拨付工程款，并且与乙方共同确定工程结算审计单位并按规定支付相关的审计费用；第七条中均约定，工程结算书由甲乙双方共同确定审计单位予以审计，审计费用按有关规定支付。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审计费用的支付按有关规定执行，而非约定审计费用由新区管理办公室支付。青岛海厦公司主张合同已约定审计费用由新区管理办公室支付，是对合同的错误理解，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鲁价费发[1999]73号文件第三条规定，工程造价审核，其各项核增、核减金额相抵后最终差额不超过5%的，咨询服务费由委托单位支付；最终差额超过5%的，超过部分由原工程造价编制单位支付。鲁价费发[2014]239号文件也有类似规定。本案国投评审公司主张的是应由原工程造价编制单位支付的审计费，即施工企业应承担的审计费。所以本案国投评审公司要求青岛海厦公司支付审计费，首先需要认定的是青岛海厦公司是否负有替施工企业代扣代付审计费的义务。
再次，本案青岛海厦公司负有代扣代付审计费的义务。第一，新区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王某林玉的证人证言以及东营区城开公司代扣施工企业应付审计费的资料等，可以相互印证证实，青岛海厦公司、东营区城开公司、齐恒房开公司三家代建公司一致同意，在新区管理办公室将工程款拨付给三家代建公司后，三家代建公司按照新区管理办公室提供的评审费用明细，将代扣施工企业应付评审费用支付给国投评审公司。青岛海厦公司关于《证明王某林玉证人证言不应采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青岛海厦公司明知其负有代扣代付义务，并且在与施工企业的结算过程中主张了从工程款中抵扣审计费。在（2009）东民一初字第7号案件中，青岛海厦公司明确主张济南一建公司应付的审计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并提交了2006年12月18日国投评审公司出具的《新区职工一期C区青岛海厦房开公司代扣工程审计费明细表》。在（2010）东商初字第9号案件中，青岛海厦公司提交了含有“扣审计费用”的其与施工企业的工程款结算表。第三，青岛海厦公司也履行了部分代扣代付义务。通过国投评审公司提交的新区管理办公室的记账凭证、收据及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向新区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函件可以看出，新区管理办公室仅负有向青岛海厦公司拨付工程款的义务，只是在具体支付方式上，在青岛海厦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由新区管理办公室直接向国投评审公司支付审计费，并由青岛海厦公司向新区管理办公室出具代付审计费收据，所以履行代扣代付义务的是青岛海厦公司。通过（2009）东民一初字第7号案件的执行也可以看出，审计费虽然不是工程款的构成部分，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不当，但100459元的审计费可以与青岛海厦公司应支付给济南一建的工程款进行债务抵销，由青岛海厦公司在应付济南一建的工程款中扣减。
第四，青岛海厦公司已认可除部分工程质保金外，新区管理办公室已全部支付了涉案工程款。在此情况下，青岛海厦公司作为代扣代付义务人，应代扣施工企业的审计费，并将代扣审计费支付给国投评审公司。青岛海厦公司在收到新区管理办公室支付的工程款，与施工企业结算时扣除审计费，而又不支付给国投评审公司的情况下，构成不当得利。如本案所涉（2009）东民一初字第7号案件，二审中青岛海厦公司明确认可新区管理办公室支付所涉工程款时没有扣减审计费，而该案执行中青岛海厦公司已扣减审计费100459元，青岛海厦公司占有该部分审计费不当。再如从青岛海厦东营公司、施工企业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均盖单的东营新区66#、67#工程款结算表看，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已从施工企业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扣审计费99680元，而且青岛海厦公司也认可除部分工程质保金外，新区管理办公室已全部支付了涉案工程款，所以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应将所扣审计费支付给国投评审公司。
第五，施工企业与青岛海厦公司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在新区管理办公室已全部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情况下，由青岛海厦公司向国投评审公司代扣代付审计费，并与施工企业进行结算，更便于账目的结算。青岛海厦公司是否已与施工企业结算完毕，不应成为青岛海厦公司拒付审计费的理由，对青岛海厦公司、青岛海厦东营公司提供的向施工企业付款的凭证，本院不予采信。
二、一审判决的审计费数额及利息是否正确
1、关于青岛海厦公司于2009年10月26日支付的256852.11元，是否应从本案中扣减的问题。青岛海厦公司主张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已付审计费1503052.25元外，还于2009年10月26日支付256852.11元。对于该256852.11元是否应从本案中扣减。本院认为，从国投评审公司提供的2009年10月20日青岛海厦东营公司向新区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函件可以看出，该256852.11元是施工企业北京城建公司应向山东正大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承担的工程造价评审费用。而该费用国投评审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主张，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也不包含该费用，所以该费用不应认定为青岛海厦公司已支付的本案审计费用，不应在本案中扣减。青岛海厦公司主张应扣减该部分审计费用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外协工程审计费149500元，是否应由施工企业承担，是否应由青岛海厦公司代扣代付的问题。本院认为，鲁价费发[1999]73号文件第三条规定，工程造价审核，其各项核增、核减金额相抵后最终差额不超过5%的，咨询服务费由委托单位支付；最终差额超过5%的，超过部分由原工程造价编制单位支付。鲁价费发[2014]239号文件也有类似规定。本案外协工程的核增、核减金额相抵后最终差额不超过5%的，按照上述规定，咨询服务费应由委托单位支付，施工企业不应承担该费用，相应的青岛海厦公司也就不存在替施工企业代扣代付问题。一审法院判令青岛海厦公司支付该外协工程审计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3、关于本案利息的起算点是否得当的问题。在（2009）东民一初字第7号案件中，青岛海厦公司明确主张济南一建公司应付的审计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并提交了2006年12月18日国投评审公司出具的《新区职工一期C区青岛海厦房开公司代扣工程审计费明细表》。在（2010）东商初字第9号案件中，青岛海厦公司提交了含有“扣审计费用”的其与施工企业的工程款结算表。青岛海厦公司明知其负有代扣代付义务，并且也履行了部分代扣代付义务。青岛海厦公司主张国投评审公司未将各施工企业应承担的审计费数额通知青岛海厦公司，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并根据新区管理办公室向青岛海厦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3年2月4日的次日起算利息，合理合法，应予维持。
综上，青岛海厦公司关于外协工程审计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分公司、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东营市东营区国投工程评审有限公司支付代扣审计费1245530.62元；
二、变更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分公司、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东营市东营区国投工程评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245530.62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不得超过年利率6.15%）；
三、撤销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四、驳回东营市东营区国投工程评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26元，由东营市东营区国投工程评审有限公司负担12600元，由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分公司、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6226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分公司、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审计费30000元，由东营市东营区国投工程评审有限公司负担13118元，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分公司、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68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26元，由东营市东营区国投工程评审有限公司负担12600元，由青岛海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62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
代理审判员 董立强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