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刑初18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吴玲，广东五菱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2016]1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抢劫罪，于2016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海广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辩护人吴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5月凌某（已判决）伙同李某（已判决）预谋以先介绍处女给被害人田某嫖宿，然后冒充家属捉奸，以此为由逼迫被害人交出巨额“赔偿金”，之后李某找来了被不起诉人陈某冒充处女参与作案，李某另还纠集了何某（已判决）、胡某（已判决）、李某、阿明（另案处理）一同作案。为了方便作案，何某还准备了一把手枪。凌某联系好被害人后于2014年5月25日22时许，将陈某带到被害人住处，后被害人与陈某发生了性关系，在此过程中凌某在旁用手机拍了多张照片。发生完性关系后，被害人通过网银转了一万元嫖宿费到凌某的账户。随后凌某以买东西为由下楼将在楼下守候的李某、何某、胡某、李某等人引入被害人家中，何某假冒陈某哥哥说被害人强奸他妹，其他人予以恐吓威胁，陈某也在旁哭泣配合，后何某还掏出手枪吓唬并砸了被害人头部。被害人被迫通过网银转账44万元人民币到凌某的卡中。之后何某等人将被害人带下楼，将被害人带上车往东莞方向行驶，当车辆行至东莞市长安镇沙头派出所辖区地时，被害人田某趁何某等人不备逃脱并报警。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缴获枪支2支、子弹3发、伪造的警官证、驾驶证、银行转账记录、手机信息、证人证言、同案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伙同何某、李某、胡某、凌某等人当场使用暴力并持枪对被害人进行威胁，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表示认罪，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表示愿意退赃。
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李某听从何某的吩咐和安排，只是负责开车以及看着被害人，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李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李某系初犯；愿意把赃款12000元人民币退还给被害人，悔罪态度良好。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田某陈述：案发前几天，凌某通过微信说要介绍杨某与我发生性关系。2014年5月25日晚上22时许，凌某带着杨某到我家。在我和杨某发生关系时，凌某坐在房间里玩手机。凌某下楼买东西回来，我去开门时，有五名陌生男子在凌某身后冲进来，并关上门。其中一名男子从挎包里拿出一把银白色的枪指着我，还故意把弹夹卸下来让我看里面的子弹。我一看这种情形，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心里很害怕。在房间里，他们拿出手机让我看自己赤身裸体的照片。为首的那矮个男子用枪砸了我的头一下、用脚踢了我的脸，但没有受伤。另外一名男子拿一把匕首在我面前晃了一下。他们不停的威胁我，让我不要乱来，不然他们的枪会走火，还会捅我几刀。我跟他们说会尽量配合，拿枪的男子就说要我给200万了事。我说我银行卡里只有三四十万，他就让我把钱全部转到凌某的账户上。他们收到钱后，仍说要200万才能解决，并把我带上一辆小车，从福田上了高速往广州方向行驶。在车上一直恐吓我，要我想办法筹钱。我说要用电脑和银行卡才能拿钱，他们就要求我把家里钥匙交给他们，又交给另一辆车上的人。大概20分钟后，汽车停下来，我趁他们不注意逃跑，见到一辆警用摩托车就求救。辨认出何某（持枪男子）、李某、李某、胡某、陈某、凌某。
2、同案犯凌某供述：有一个香港男子要我找女孩子给他嫖宿，我给李某打电话，说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从这个人身上搞到钱。李某就让我负责联系香港男子，他去找女孩子。李某让我在香港男子和那女孩子发生关系时拍下照片发给他，其他的事不用我管。案发前一天，我在深圳和李某会合后，又跟他去东莞见他的同学“怀子”、朋友“阿亮”，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子。5月25日，我们6个人开着两台车到深圳后，我接上李某找来的女孩子杨某去香港男子家。在香港男子和杨某发生关系时，我在房间里拍他们的照片发给李某。后来，我借口下楼买东西吃。此时，李某他们已经在楼下等，我就带他们上楼。香港男子给我打开门后，李某等人就冲进去，把香港男子带到里面的房间。我只听到他们对香港男子说，你搞了我妹怎么办。后来，香港男子用客厅的电脑转账给我们，先是转账到我的农行卡人民币5万元（不包括下楼前已支付的嫖资1万元），随后又转了39万元到我建设银行的卡上。当晚到东莞后，李某让我在农行取了2万元分给各人。第二天杨某走了，李某、何某带着我去了多家建行取走34万元。这件事情是何某跟李某发话的，其他人都听他们两个指挥。辨认出李某、何某。
3、同案犯何某供述：2014年5月下旬的一天，李某和凌某到我家，称这段时间有个田向东的香港老板经常叫凌某给他介绍处女，每次都给几万元人民币，并称当天凌某又找了陈某假扮处女和田某发生性关系。李某称担心田某发现是假处女不给钱，就叫我帮忙，称若田某不给钱，就上去搞他的钱。我答应后，就叫来李某和胡某帮忙。当时，胡某还带来他一个朋友。李某提出先去深圳罗湖区田某住所查看一下地理环境。然后，李某开车带着李某和凌某就从长安去了深圳。大概三个小时后，他们三人返回了长安。吃完饭后，李某就开着长城汽车带着凌某去深圳接陈某，我则驾驶本田雅阁车接上了李某、胡某及胡某的朋友，由李某带路从长安开到深圳罗湖区田某住的附近。我到停车场时，李某的车已经到了。他看见我后，就上了我的车。我们五人就坐在车上等。李某一直用微信同凌某联系。一会儿，李某拿着他的手机给我们看，上面都是一些凌某传过来的那名男子和陈某发生关系的相片。李某给我们看完相片后说，田某不肯给钱，我们就准备上去他家中找他要钱。李某就问以何种借口找其要钱，我就说称陈某是我妹妹，并将一把钢珠枪从椅背后面取出放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接着，凌某就过来接应我们，带着我、李某、李某、胡某四个人上电梯去田某的家中。我记得当时胡某的朋友没有上去，他一个人留在车里等我们。凌某敲门后，田某一开门，我们就都进去了，进去后我看到陈某躺在床上。我就指着陈某称这是我妹妹，才十几岁，你怎么能搞她。然后，田某称自己有几十万，可以将钱都给我们。李某听到田某说有钱后，就过来从我的裤袋里将钢珠枪拿出指着田某，讲了一些威胁的话后，田某称可以将钱转到我们的卡上。李某就叫凌某拿银行卡出来。田某一共转了四十多万到凌某两张卡上。钱转到后，凌某和陈某就先离开了。我就提出要田某送我们出小区，因我担心等我们离开房间后田某报警或叫保安。在离开房间之前，李某同我讲这个田某有钱，要多搞点。我、胡某、李某、李某一起将田某带到我车上。车上还有胡某的朋友在等我们，李某就没有上我们的车，他将李某的车开走了。我们就带着田某往长安方向行驶。在路途中李某打电话（或发微信）同我说不要放过田某，还要多搞点钱。接完电话后，我就同田某说四十几万搞不定这件事，我以前搞别人没有三、四百万是摆不平的，然后就想田某提出要两百万元搞定此事。田某听后，称若要两百万元就一定要拿自己的电脑转账，而电脑还放在家中。当时，我就叫李某回田某的房间去拿电脑。但李某刚调头一会，那田某就趁我们不备从车上跑掉了。李某就没有返回田某的家中，又回来和我们汇合了。这个案件中我一共得了12万元，分给旺财、小红星和他朋友大概3万元，剩下9万元。
4、同案犯李某供述：我们进香港佬房间时，杨某还在床上，“阿亮”指着杨某对香港佬说“这是怎么回事，她还是未成年人，你这是强奸啊，要报警”。何某叫我把凌某发的那些照片给香港佬看，我把手机让“阿亮”给香港佬看，香港佬就说“兄弟，我知道错了，我这里还有40多万给你们”。开车到东莞时，何某打电话说那个香港佬跑掉了。何某是我小学同学，“阿亮”是何某的朋友，凌某是我的女朋友。我们没有使用暴力，只是语言上吓唬那个香港老板。辨认出何某、李某、陈某、凌某。
5、同案犯胡某供述：2014年5月下旬的一天，何某的朋友找到何某，说他表妹在深圳有点事，叫何某带几个人去帮忙。何某要我叫个人去帮忙，我就找了一个叫“阿明”的男子。晚上20时左右，何某和他朋友带着我和“阿明”来到了深圳一个住宅区。我们和李某会合以后，在停车场等了一段时间，就有一个女子接我们上楼。一男子开门后，我们就冲进去。何某叫那男子不要动。何某和他朋友把那男子推进一间房间，叫他蹲在地上，要我看着那名男子。何某说你搞了我表妹，她还没有成年，我们要报警，那个男子就很害怕，说不用报警，他可以赔钱。在车上，何某叫那男子拿200万元才放了他，那名男子就被吓到了。到了东莞，何某把车停在路边跟他朋友通电话，要他朋友过来，并叫我和他朋友一起回去那名男子的住处。于是，我就上了何某朋友的车。在路上，何某的朋友就接到何某的电话说人跑掉了。辨认出何某、李某、李某。
6、被告人李某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与查明的事实基本吻合。我们进香港人家里之后，阿军就说香港人搞了他表妹，问香港人怎么办。之后阿军就把香港人带到其中一间房间，让香港人转钱，收到钱后两名女子就打车走了。之后，阿军给了我2000元，叫我先回去休息。第二天，阿军又给了我10000元，说是搞来的钱。后来，我也把我开的车卖掉了。辨认出小红星即胡某，阿军即何某，阿军的同学即李某，辨认不出凌某、陈某。
7、证人陈某证言：2014年5月份一天，李某在跟黄某打电话时问我愿不愿意过来深圳假装处女与香港人发生性关系，我答应了。到了香港人的房间，凌某问和小女孩发生性关系多少钱，香港人说先给一万块。之后，香港人就和我发生了性关系。期间，凌某拿着手机走来走去。后来，凌某说去买点水果上来。香港人就通过电脑转了一万元到凌某的账户上。隔了十分钟后，凌某带着四五个男子进到房间，将香港人从客厅推到卧室，他们打了一下香港人，其中一名个子稍矮，约30岁的男子拿着枪状物指了指香港人，对他说他欺负了小女孩，要赔钱，否则报警。然后，就把香港人推到了客厅，我听见他们威胁香港人的话，我就穿好衣服到客厅，听他们怎么解决香港人的事情。香港人说也不知道怎么解决，他们就说要钱，香港人就转了几万元到凌某的卡上。李某拿着枪状物叫凌某带着我先走，我就离开了房间去了东莞。后来，李某说他们把香港人带到了东莞，香港人跑了。之后，李某从凌某那里拿了钱分给几名男子。李某跟我说凌某只取了几万块钱，不敢再取了，就给了我6000元。事前不知道李某等人去抢香港人，只是跟我说香港人要找处女。凌某让我假装处女，要我装得像一点，发生性关系后让我待在房间里面哭。我不清楚假装处女卖淫的事情会演变为抢劫。辨认出凌某、李某，拿枪状物的男子即何某。
8、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凌某的农行卡和建行卡收取被害人44万元的事实。
9、抓获经过：2015年7月29日11时30分许，深圳民警根据线索抓获被告人李某。
10、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李某真实身份。
11、扣押清单：证实扣押凌某农业银行借记卡一张（卡号：62×××14）、建设银行借记卡一张（卡号：62×××20）、深色疑似手枪一把、假警察证一张、疑似手枪一把，子弹三发，赃款现金人民币捌万捌仟陆佰元整（￥88，600.00元）。
12、同案人凌某拍摄的被害人与陈某的不雅照片八张（经李某、凌某辨认）。
1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同案人何某、李某、胡某、凌某参与了本案的抢劫，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
14、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4]3730号鉴定文书：证实在湖南长沙抓获何某时所缴获的枪支可正常发射国产制式“64”式手枪子弹，是以火药为动力发身弹丸的自制手枪；在东莞市沙田镇稔洲村狗场附近找到一把黑色手枪为以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气枪（平均枪口比动能为2.54J/cm²）；送检的2号检材为子弹型物品3发（何某包内提取），具有底火药、发射药，均为自制子弹。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持枪、入户强行劫取他人财物，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李某的认罪态度较好；在本院审理期间，通过家属向本院退回赃款12000元人民币，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四）、（七）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宇
审 判 员 林 福 星
代理审判员 袁 琰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欧阳志敏（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