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营业地江西省南昌市。负责人周小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应保良。委托代理人沈蔚，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雅娟，女，195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顺华，男，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顺刚，男，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谢雅娟(系朱顺刚之母)，195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翟孝娅，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贵，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7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7日19时45分许，张祥贵驾驶车牌号为赣F7XX**的轻型普通货车【该车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于安邦保险处，其中商业险限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500,000元不计免赔】沿本市科福路由北往南行驶至蕴北路科福路路口在遇绿灯起步向东左转弯过程中疏忽大意，且在路口左转弯时未靠路口中心左侧转弯并开启转向灯，致其车辆车头与手中持伞的受害人朱水星所骑行的自行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朱水星跌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多方调查，可以确认事发时张祥贵驾车在遇绿灯起步进入路口左转弯过程中疏忽大意且未靠路口中心左侧转弯并开启转向灯的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受害人朱水星骑自行车手中持物的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也有因果关系。但本起事故的发生，还与事发时受害人进入路口行驶的轨迹与状态有关，而上述事实的确认是认定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最基本事实。虽经多方调查，无法确认上述事实，因此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发后受害人入院治疗，并于2015年9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张祥贵与安邦保险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同年10月10日受害人因抢救无效死亡。原审法院变更诉讼主体，谢雅娟、朱顺华、朱顺刚作为受害人的继承人提起诉讼，主张医疗费595,814.26元、营养费4,680元、死亡赔偿金524,8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1,600元、丧葬费32,706元、住宿费1,866元、交通费18,304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1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辅助费260.6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前述费用由安邦保险在强制保险责任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扣除安邦保险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不足部分由张祥贵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并扣除张祥贵垫付的医疗费14,0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相关部门虽未作出责任认定，结合事故发生时的时间、天气及部分已确定的事实，可以判断事发时受害人存在相应的过错，而该过错与事故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可以以此推定减少张祥贵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综合前情酌定张祥贵承担事故70%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安邦保险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故安邦保险依法承担事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至于交通事故中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595,814.26元、营养费4,680元、死亡赔偿金524,8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1,600元、丧葬费32,706元、误工费16,000元、医疗辅助费260.60元，属合理范围，予以支持，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故本案死亡赔偿金为706,410元；谢雅娟、朱顺华、朱顺刚主张的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过高，结合受害人的治疗需要、交通事故事实及司法实践惯例，酌定交通费为8,000元、护理费8,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谢雅娟、朱顺华、朱顺刚主张的住宿费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前款各项扣除交强险按比例计算已超出商业险的限额，故安邦保险仅承担商业险限额500,000元的赔偿。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应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谢雅娟、朱顺华、朱顺刚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扣除其垫付的10,000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谢雅娟、朱顺华、朱顺刚110,000元；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谢雅娟、朱顺华、朱顺刚500,000元；三、谢雅娟、朱顺华、朱顺刚因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中，医疗费595,814.26元、营养费4,680元、死亡赔偿金706,410元、丧葬费32,706元、护理费8,080元、交通费8,000元、误工费1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医疗辅助费260.60元，扣除上述第一项的120,000元，余款的70%及律师代理费8,000元，再扣除上述第二项，计405,365.60元，扣除张祥贵垫付的14,000元，计391,365.60元，该款由张祥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谢雅娟、朱顺华、朱顺刚；四、谢雅娟、朱顺华、朱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安邦保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事故发生当时，张祥贵驾驶的车辆未在法定期限内年检，属于商业险免陪的事项。其次，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期限过高，且被抚养人也无需抚养。再次，对于死者的死亡与本次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存在异议。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部分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谢雅娟、朱顺华、朱顺刚辩称：事故发生之后，张祥贵的车辆已经通过年检，说明车辆并不存在性能问题，并且发生事故与车辆是否通过年检亦没有因果关系。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认定正确。最后，本案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死者死亡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祥贵辩称，其购买保险时是别人代买的，没有签订过相关合同，所以并不知道商业险的免责条款，投保人申明上签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他意见与被上诉人谢雅娟、朱顺华、朱顺刚的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祥贵驾驶的车牌号为赣F7XX**的轻型普通货车应于2015年5月进行年检，但其于事发后2015年7月方进行了车辆年检。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依法裁判保险公司与肇事方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比例适宜，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安邦保险上诉提出的三点理由，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受害人于2015年6月17日事发后即持续接受住院治疗直至同年10月10因抢救无效死亡，据此可以推定受害人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安邦保险对于受害人死亡与交通事故间因果关系成立的异议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付应以被抚养人的年龄、健康、工作、生活等因素为计算标准。原审法院结合本案中被抚养人朱顺刚的残疾状况以及生活情况所确认之被抚养人生活费属合理范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车辆未在法定期限内年检的问题。尽管张祥贵进行车辆年检的时间晚于法定的年检期限，但保险人若欲免责，仍需证明其已就该项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与免责之关系履行了合理的提示义务。此义务不仅要求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示，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本案中，保险公司尽管可以对车辆过期年检的禁止性行为免去明确说明之义务，但其不得怠于履行提示之义务。从现有证据及庭审陈述来看，安邦保险未能就其已尽到提示义务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当事人购买保险产品时的提示程序存在一定的瑕疵。若仅仅存在书面文字表述，但缺乏主动向投保人出示并提醒注意的程序，尚不能证明提示义务的充分履行。故本院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综上，上诉人安邦保险要求不承担商业保险的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32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李 乾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丽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