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鄂州中民二终字第00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志强。
委托代理人：李锡斌，湖北省安陆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茜。
委托代理人：徐诚，湖北海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樊志强因与被上诉人胡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4）鄂鄂城民初字第0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湛少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曹家华、宋光亮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志强的委托代理人李锡斌，被上诉人胡茜的委托代理人徐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胡茜与被告樊志强以前系同事关系。2012年9月27日，被告樊志强在鄂州巿向原告胡茜借款用于经营周转，次日，原告汇款19.2万元到被告账户，被告出具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2年10月，被告向原告偿付9千元，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被告每月向原告偿付8千元，共计向原告偿付人民币3.3万元。2013年2月8日，被告再次以经营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当日支付被告现金10万元，被告出具借条一张。2013年12月，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偿付原告1万元。2014年1月起，因原告经商资金周转紧张，多次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被告于2014年5月4日出具承诺一份，承诺2014年7月20日还款2万元，2015年2月17日还款2万元。承诺期届满被告未还款，故引起纠纷。另查明，原、被告双方两次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
原审认为：被告樊志强向原告胡茜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原被告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告胡茜履行了借款义务，被告樊志强则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因其未履行引起纠纷，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樊志强偿还借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第一次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原告于2012年9月28日实际转账19.2万元给被告，故原告第一次借款本金应为19.2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虽然借条上并没有对利息作出书面约定，但被告在借款时扣减8千元以及其后又曾连续4个月有规律地支付了原告8千或9千元的行为与原告庭审时表示曾与被告口头约定4分利息相印证，故被告辩称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因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超出了法律规定保护的利率范围，其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应扣减本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判决：一、被告樊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胡茜借款本金273，794元，利息104，994元，本息合计378，788元。二、驳回原告胡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樊志强负担。
上诉人樊志强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并作出错误的判决。1、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一份，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出具借据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双方借款合同成立的事实，不能够证明双方约定利息的事实；2、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该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根本不能证明其主张过利息。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述两项证据，为错误的判决埋下伏笔。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借款利息，必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能证明有利息约定的证据。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利息主张不应被支持。同时，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借款、出具借条时均未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把上诉人分期偿还被上诉4.3万元借款（第一次8千元、二次9千元、三次8千元、四次8千元、五次1万元）描述成有规律的支付，并认定系为利息，纯属牵强附会，作出支持利息的判决更是于法无据。据此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由上诉人（原审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57，000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樊志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胡茜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四银行汇款凭条表明，相对于借条中的20万元实际借款扣减了8千元；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的四个月期间，上诉人每月有规律的按8千元或9千元的数额偿还了3.3万元。2013年12月，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给被上诉人1万元整。2014年5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证明被上诉人曾经积极向上诉人催要还款。上述事实，在原审开庭审理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当庭确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197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可以采用非书面形式合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上诉人双方都是自然人，上诉人以在借条上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就是无息借款的观点，于法无据。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利息约定为理，认为本案借款是无息借款的观点，不符合人们的生活习惯。首先，如若偿还的4.3万是本金的话，上诉人则应该要求被上诉人更换原先出具的借条，或在原先出具的借条上书面核减相应数额。其次，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当时仅仅是同事、朋友关系，被上诉人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不可能向上诉人提供借款。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双方口头约定过4分的利息，正是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时，对于口头约定举证困难的，为减轻当事人的举证负担，从有利于维护当事人权利出发，对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要求的体现，绝非上诉人所称的“想当然”判决。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茜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的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上诉人诉请理由的核心是：借条上没有约定即应认定双方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认为双方有利息约定需承担举证责任；自然人间的借贷若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形式包括书面的和口头的，只要符合法律规定无论哪种形式都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提出双方有口头的利息约定，并提供了首次借款时扣款8千元及上诉人连续几月偿还8千元、9千元以证实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月息四分。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一般同事关系、借款用于投资及借款金额较大。在市场经济社会，几十万元较大款项的借贷，约定利息更符合一般的生活和交易常理。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一笔借款中实际的借款金额比借据上注明的金额少8千元，也与民间借贷中常有的预先扣除利息的做法比较吻合。从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角度出发，应予认定双方之间对利息有月息四分的约定。但该利率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对此应予以调整。原审判决对借贷本金和利率的处理适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樊志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樊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湛少鹏
审判员 宋光亮
审判员 曹家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 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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