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25刑初13号
公诉机关寿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齐利平，男，汉族，山西省寿阳县人。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14日被寿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寿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志刚、王鑫，山西寿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东东，男，汉族，山西省寿阳县人。该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6月1日被寿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依法逮捕。2016年9月12日于东东犯盗窃罪被寿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并处罚金六千元。现押寿阳县看守所。
寿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寿检监所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齐利平犯诈骗罪，被告人齐利平、于东东犯破坏监管秩序罪，于2017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小红、李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齐利平及其辩护人王志刚、王鑫，被告人于东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诈骗：2010年，被告人齐利平买下寿阳县昌丰敬业新型建材厂并进行经营。2012年，该建材厂被寿阳县政府行政性关闭，2013年6月，齐利平经过多方筹措资金支付工头冯某某737000元补偿金用于安置砖厂职工。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齐利平在申领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中提供虚假材料（职工花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号、联系电话），共领取中央关闭小企业职工安置费或补偿金共939120元，后并未支付工人，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2016年6月14日，齐利平主动到寿阳县公安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齐利平家属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7月26日将201240元赃款退回寿阳县中小企业局。二、破坏监管秩序：2016年7月29日21时许，寿阳县看守所在押人员被告人齐利平与朱某某因打扑克发生争执并互相殴打。在二人互殴期间，同监室在押人员被告人于东东踢了朱某某两脚。随后，齐利平与朱某某在推打中摔倒在监室内厕所的矮墙上。经鉴定，朱某某左侧8、9、10肋骨骨折，朱某某之损伤为轻伤二级。
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齐利平、于东东供述；证人张某某①、冯某某、侯某等人证言；鉴定意见；投案自首接待记录、收条复印件、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书证及其他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齐利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中央关闭小企业职工补偿金，数额巨大，其行为确已触犯刑法，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齐利平、于东东在关押期间，违反监规，故意殴打同监室的在押人员，破坏了正常的监管秩序，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确已触犯刑法，构成破坏监管秩序罪，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予以判处。公诉机关同时提出被告人齐利平在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该的家属在案发后已退出赃款，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
被告人齐利平、于东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无辩解意见。
被告人齐利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齐利平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不应以诈骗罪予以定罪处刑。理由如下：首先，从主观方面分析，被告人齐利平作为被关闭砖厂的投资人，在砖厂关闭过程中，确实对职工进行过补偿，而根据寿阳县安监局的通知，被告人齐利平在申报材料过程中并不知晓会获得多少补助资金，该也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主观上仅是想得到一定的补偿而已。其次，被告人齐利平没有采取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该在经营砖厂期间，用工事实是客观的，且该的用工人数远远超过申报人数，虽然在申报过程中将本不属于该企业用工的人员顶替了其原有用工人员，但这种顶替客观上另有原因，故被告人齐利平的行为不具备诈骗罪的客观要件。基于以上理由，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齐利平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其占有的20余万元款项，仅属于民法意义上的不当得利。2、退一步讲，即使被告人齐利平的行为应当以诈骗罪处刑，该也具备以下从轻情节：第一，该有投案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第二，该积极退还赃款，没有给国家利益造成损失，亦可酌情从轻处罚；第三，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3、被告人齐利平的行为不构成破坏监管秩序罪，不应以该罪对被告人定罪处罚。破坏监管秩序罪的犯罪主体是依法被关押的罪犯，本案被告人齐利平并不属于罪犯，故不能以该罪定罪处刑。辩护人同时向法庭提供了寿阳县看守所出具的关于齐利平在看守所期间表现情况的说明。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诈骗事实：
2010年，被告人齐利平买下位于寿阳县南燕竹镇南燕竹村的寿阳县昌丰敬业新型建材厂（别名韩庄砖厂）并进行经营。2012年，寿阳县昌丰敬业新型建材厂被寿阳县政府行政性关闭，2013年6月，被告人齐利平经过多方筹措资金支付工头冯某某737000元补偿金用于安置砖厂职工。
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齐利平在申领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中提供虚假材料（职工花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号、联系电话），领取补偿金时，被告人齐利平用职工花名中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办理银行卡，共领取中央关闭小企业职工安置费或补偿金84人共计939120元，此补偿金全部由被告人齐利平领取，并没有发放给职工，而是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2016年6月14日，被告人齐利平主动到寿阳县公安局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齐利平家属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7月26日将201240元赃款退回寿阳县中小企业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侯某、逯某某、王某、巩某某①、贺某某、李某某①、李某某②、孙某某①、孙某某②、孙某某③、李某某③、张某某②、李某某④、张某某（与上不为同一人）、霍某某、张某某④、崔某某、赵某某①、赵某某②、岳某某、安某某、李某某⑤、王某某、巩某某②、刘某某①、赵某某③、陈某某、陈某、闫某某、刘某某②、付某某、宋某、孙某某④、孙某某⑤、闫某的证言，以上证人证言互相印证，可共同证实该几人没有在寿阳县昌丰敬业新型建材厂（别名韩庄砖厂）工作过，也没有与齐利平开的砖厂签订过劳动合同，没有领取过寿阳县关闭小企业（寿阳县昌丰敬业新型建材厂）职工安置费或补偿金。该几人的证言同时证实与齐利平直接或间接认识，齐利平曾经用过该的身份证。
2、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实该曾经是韩庄砖厂的工头，但没有领取过寿阳县关闭小企业的职工安置费或补偿金。2013年1月，齐利平补偿过该和工人们（90多名）73万余元，该给齐利平写了收据。补偿的73万多元是按当时90多名工人的生活补助赔偿金计算的。
3、证人冀某某①、郭某某①、潘某某、李某某⑥、冀某某②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齐利平曾经向该几人借过数额不等的现金用于安置砖厂职工。
4、证人梁某某、于某某、郭某某②、任某某、李某某⑦、胡某某的证言，其中梁某某为寿阳县安监局安一股股长，于某某为寿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郭某某②为寿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队队长，任某某为寿阳县财政局企业股股长，李某某⑦为寿阳县中小企业局局长，胡某某为寿阳县中小企业局综合办公室主任。以上证人证言证实寿阳县的上述相关部门在办理“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申领、发放过程中均按照相关文件执行，最后补助金是以工人一人一卡的方式发放，是严格按照拨款程序打到个人银行卡上的，每个步骤都有相关凭证。
5、被告人齐利平的供述，证实2010年3月该从张某手里以160万元的价格购买下位于寿阳县南燕竹镇韩庄村的寿阳县昌丰敬业新型建材厂。该经营了一年多，到了2011年10月份左右，接到中小企业局通知，因为砖厂与新元煤矿资源重叠，不能再审批办证，让该关停。2012年8月份左右该就将砖厂关停了。当时由于中途关停砖厂，该一共补偿过工人70多万元的停工损失。70多万元是该向个人借下的。到2014年4月份的时候，该接到寿阳县安监局通知说中央对关闭的砖厂有补偿了，按照文件要求，该提供了84个工人名单，这84个工人名单中有50个人是该用自己的亲戚朋友名字凑下的。当时提供的名单中还有身份证号和银行卡号及联系电话，名单中的身份证号是向亲戚朋友要下的，银行卡号是用亲戚朋友的身份证号办下的，按照补偿文件要求该从外面打印了劳动合同，按照人员名单都签了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中的双方也是该一个人签下的。该将准备好的手续交给了寿阳县安监局。到2015年5月份左右，寿阳县财政局将这笔补偿款打到了该提供给安监局的补偿人员名单的银行账户上，该就根据补偿人员名单将补偿款从他们的账户上取了，每人补偿11180元，一共领了939000余元。这939000余元该都用于归还外债了，没有给过名单中的任何一个人。
6、寿阳县公安局南燕竹派出所投案自首接待记录，证实2016年6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齐利平在其朋友温某某的陪同下到寿阳县公安局南燕竹派出所投案并主动交代了该在2014年4月申领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中存在骗取、冒领关闭小企业职工安置费或补偿金的犯罪事实。
7、冯某某出具的收条，证实2013年1月5日冯某某收到寿阳县昌丰敬业新型建材厂中途停工损失费737000元。
8、《寿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对我县十九家金属非金属矿山企业关闭验收情况的通报》、《寿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对实心粘土砖企业关闭验收的函》、《寿阳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关于下达关闭实心粘土砖企业名单的通知》、《寿阳县墙改办关于寿阳县实心粘土砖企业关闭取缔情况的证明》，证实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清理规范实心粘土砖企业的实施意见精神，寿阳县昌丰敬业新型建材厂属于被关闭取缔的企业之一。
9、《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晋中市财政局、晋中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申报2014年度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申请》，《山西省财政厅办公室、山西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办公室、山西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办公室关于做好2014年度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申报工作的通知》，《晋中市财政局、晋中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晋中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拨付2014年度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通知》，《寿阳县财政局、寿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寿阳县经济和商务粮食局关于做好2014年度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审核拨付工作的通知》，证实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申报所需材料及资金发放的相关程序规定。
10、《关闭小企业职工安置费或补偿金发放明细表》证实寿阳县昌丰敬业新型建材厂共有84人领取补偿金，每人领取11180元，一共领取补偿金939120元。
11、退款收据两份，证实被告人齐利平家属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7月26日将201240元赃款退回寿阳县中小企业局。
12、寿阳县昌丰敬业新型建材厂关闭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花名册、职工花名表中人员身份证及银行开户证明、齐利平2011至2014年银行交易明细、寿阳县国家税务局的证明、寿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证明、寿阳县国土资源局的证明、被告人齐利平的户籍证明等。
二、关于破坏监管秩序事实：
2016年7月29日21时许，寿阳县看守所在押人员被告人齐利平与朱某某因打扑克发生争执并互相殴打。在二人互殴期间，同监室在押人员被告人于东东踢了朱某某两脚。随后，齐利平与朱某某在推打中摔倒在监室内厕所的矮墙上。经寿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某某左侧8、9、10肋骨骨折，朱某某之损伤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陈某某、朱某某、张某某①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9日21时许，朱某某、齐利平、张某某①三人在打扑克过程中发生矛盾，朱某某就骂齐利平，齐利平就推朱某某的肩膀，朱某某就朝齐利平脸部打了一拳，二人就互殴起来，双方都是用拳头殴打对方头部、胸部等地方。两人打着打着就摔倒在厕所的围墙上，齐利平压在了朱某某的上面。期间于东东还踹了朱某某一脚。
2、被告人齐利平、于东东的供述，证实二被告人的上述犯罪事实。
3、山西省寿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寿）公（法）鉴（伤）字[2016]7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本次外伤造成朱某某左侧8、9、10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4、视听资料：寿阳县看守所监控视频。
关于被告人齐利平的辩护人提出齐利平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从现有证据情况看，被告人齐利平在供述中承认自己虚报工人名单，这些人是自己的亲戚朋友，领取补偿金时，也是自己用名单中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办理的银行卡，并全部由自己领取，84人共计939120元，补偿金自己没有发放给职工，而是用于归还外债。另外，证人侯某、逯某某、王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自己没有在韩庄砖厂工作过，也没有领取过关闭小企业职工安置费。（2）从客观行为上看，被告人齐利平在填报材料之初就在职工名单中虚报工人人数，将本没有在砖厂工作过的人填写到名单中，在明知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偿金是给职工的安置补偿，且财政局为确保该笔资金确实发放到职工个人，采取一人一卡、按人头发放的方式后，又自己办理了多张银行卡，将本来属于职工的补偿金全部个人取出，并个人支配。（3）从主观方面看，被告人齐利平在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从填报材料到领取补偿金，既虚报工人，又在一人一卡、按人头发放的情况下自己冒用他人名义办理多张银行卡，将本该发放给名单上每个工人的补偿金全部自己取出，且没有将这笔钱全部发放给职工。综上，被告人齐利平非法占有和诈骗的主观意图明显，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齐利平的辩护人提出齐利平不构成破坏监管秩序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齐利平在寿阳县看守所关押期间，殴打其他被监管人员，破坏正常的监管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破坏监管秩序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齐利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中央关闭小企业职工补偿金20212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确已触犯刑法，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齐利平、于东东在寿阳县看守所关押期间，违反监规，故意殴打同监室的在押人员，破坏了正常的监管秩序，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法，构成破坏监管秩序罪。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齐利平在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齐利平的家属在案发后已退出全部赃款，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于东东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齐利平犯诈骗罪、破坏监管秩序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于东东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该在判决宣告以前犯破坏监管秩序罪，依法亦应数罪并罚。对被告人齐利平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本案被告人齐利平、于东东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齐利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破坏监管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罚金已交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止。）
二、被告人于东东犯破坏监管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与前罪犯盗窃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六千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执行）。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郝巧仙
人民陪审员 苏三保
人民陪审员 张晓玲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