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海基业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文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建设，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树伟，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
负责人：刘洪新，该办事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书瑞，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同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光微，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晓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伟，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海基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郑办）、广州天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同公司）及第三人郑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投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0年12月29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长城郑办与天同公司2006年12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于2011年7月28日作出（2011）郑民四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长城郑办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2月14日作出（2011）豫法民二终字第2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2）郑民四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海基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文波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建设、肖树伟，长城郑办委托代理人赵书瑞，郑投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天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3日海基业公司和长城郑办签订（2006）中长资（郑）债转字第155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长城郑办将本息合计14499.128l万元的贷款债权及其从权利转让给海基业公司，转让价款5120万元。
2006年8月11日海基业公司和天同公司签订《共同经营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债权的合作原则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该协议载明：一、合作背景：海基业公司于2006年7月3日与长城郑办签订第155号债权转让协议，拥有该项目的独立经营权，为使项目效益得到实现，海基业公司愿以此项目资源和部分货币资源，天同公司愿以货币为资源共同整合合作，经营本项目，以求实现项目债权、体现效益。二、资源配置方式和利益分配方案：1、海基业公司以项目资源和货币2420万元投入（其中2000万元用于支付长城郑办的债权受让款，420万元用于承担债权实现的费用），拥有该项目利益56%的分配权，天同公司以3500万投入（其中3120万元用于支付长城郑办的债权受让款，380万元用于承担债权实现的费用），拥有该项目利益44%的分配权。双方以各自的投入共担风险共享利益。2、海基业公司须在800万元的费用限额内负责完成本次债权受让所须的其他费用开支（债权变现过程中依法应缴的行政费用和相关税费除外）。如实际费用开支低于800万元，则节约部分归海基业公司所有；如实际费用开支高于800万元，则超支部分由海基业公司负责解决，天同公司不再承担。三、应支付给长城郑办的受让价款的支付办法及其他约定：1、应支付长城郑办受让价款共计5120万元，其中海基业公司支付2000万元，天同公司支付3120万元。2、作为对天同公司投入的一种利益保障，海基业公司愿在协议签订后通过与长城郑办协作将原属于海基业公司独立拥有经营权的项目下的以海基业公司为受让人的“受让人项”变更为海基业公司、天同公司作为联合受让人，同时相应变更有关付款方法方式的其他条款。变更完成后，如因天同公司原因致使变更后的项目被长城郑办取消或单方面解除，天同公司应支付2500万元给海基业公司作为海基业公司丧失该项目的赔偿；如因海基业公司原因致使变更后的项目被长城郑办取消或单方面解除，海基业公司应支付2500万元给天同公司作为天同公司丧失该项目的赔偿。3、双方必须在与长城郑办新协议规定期限内将各自应支付的受让价款划付到长城郑办指定银行账户上。四、天同公司承担的其他费用预算开支380万元必须在长城郑办发布债权转让及相关公告之日起七个日历日之内划付到海基业公司指定账户上。五、特别约定：协议签订后，海基业公司、天同公司双方任何一方未能在长城郑办规定的付款期限内足额支付各自应付长城郑办的份额内款项，视为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100万元惩罚性赔偿金；协议签订后，双方任何一方未能在郑办规定的宽限期内向长城郑办足额支付各自应付长城郑办的份额内款项，视为严重违约，违约方除向守约方支付100万元惩罚性赔偿金外，还将自动丧失作为项目合作方的资格，项目自动转由守约方独立负责处理，违约方尚应即时将为实现本项目的变现而已完成的全部工作成果无偿移交给守约方。……八、本协议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应在本合作框架协议所约定的原则基础上、在本框架协议签署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通过友好协商依法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对双方具有同等约束力。
2006年8月11日，长城郑办、海基业公司、天同公司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对（2006）中长资（郑）债转字第155号《债权转让协议》进行废止，海基业公司和天同公司成为该债权的共同受让人，转让价款仍为5120万元人民币。此后天同公司于2006年8月17日向长城郑办汇款3120万元。
2006年8月25日海基业公司、天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载明：双方于2006年8月11日签署了《框架协议》，以此为原则，双方作为共同受让方与长城郑办在2006年8月11日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天同公司已按照《框架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于2006年8月18日前向长城郑办支付债权受让价款3120万元。截止2006年8月24日，海基业公司尚未能按照《框架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长城郑办支付债权受让价款2000万元，因此长城郑办发出了撤销《债权转让协议》的工作函。为确保《债权转让协议》的顺利实现，就双方共同签署的《框架协议》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双方签署补充协议后，天同公司于2006年9月2日前将海基业公司应付未付长城郑办的债权受让价款2000万元及违约金代为支付长城郑办；二、双方签署补充协议后，海基业公司保证在2006年9月30日前将天同公司代为支付给长城郑办的债权受让价款2000万元及违约金归还天同公司，天同公司愿意免除海基业公司依据《框架协议》应支付给天同公司的惩罚性赔偿金100万元。三、在海基业公司执行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基础上，双方按照出资及比例（即海基业公司出资2000万元，占出资额的44%；天同公司出资3120万元，占出资额的56%）进行项目利益分配。同时，800万元的预算费用也由出资双方按照上述各自实际出资进行分担。四、由于海基业公司违背了《框架协议》的约定，使得长城郑办向双方发出了逾期支付将撤销《债权转让协议》的工作函，损害了天同公司的利益。因此，不论海基业公司按照本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将天同公司代海基业公司支付给长城郑办的债权受让价款2000万元及违约金归还天同公司，或海基业公司直接向长城郑办支付债权受让价款2000万元及违约金，双方的权益和利益分配及费用分担均按本补充协议的第三条约定执行。五、如海基业公司未能在2006年9月30日前将天同公司代为支付给长城郑办的债权受让价款2000万元及违约金归还天同公司，则海基业公司自动丧失作为《框架协议》项目合作方的资格，项目自动转由天同公司独立负责处理，天同公司因此拥有项目百分之百的权益及利益。
2006年8月31日，天同公司再次向长城郑办汇款，支付了转让价款2000万元及违约金。2006年9月5日，长城郑办向天同公司出具5120万元协议转让金凭证一份和5.04万元滞纳金凭证一份。2006年9月11日，长城郑办、海基业公司、天同公司三方在《河南商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2006年11月17日，海基业公司、天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载明：一、海基业公司于2006年11月30日前向天同公司买断由双方作为共同受让人向长城郑办受让的债权项目中天同公司出资及天同公司对该项目所拥有的全部权益，天同公司同意。具体约定：1.1海基业公司负责在2006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5700万元给天同公司，作为天同公司在该项目中所拥有的全部权益的收购价款，天同公司完全退出该项目，项目转由海海基业公司独立经营，所得收益由海基业公司独立享有。1.2在双方签署本补充协议的同时，天同公司需妥签致长城郑办、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自愿退出项目的不可撤销的书面声明，书面声明的生效之日为天同公司收到全部5700万元转让款之日。1.3天同公司退出本项目的其他手续由天同公司负责办理，海基业公司全面协助，所涉及的差旅等各费用支出由双方各自承担。二、如海基业公司无法在2006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5700万元给天同公司，则项目自动转由天同公司独立负责，海基业公司提供全面协助。具体约定如下：2.1在双方签署本补充协议的同时，海基业公司需妥签致长城郑办、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自愿退出项目的不可撤销的书面声明。如海基业公司无法在2006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5700万元给天同公司，则该声明自动生效。2.2、海基业公司退出本项目的其他手续由其负责办理，天同公司全面协助配合。在项目完成后，天同公司支付项目利润的10%给海基业公司。双方一致认定，截止2006年9月30日，海基业公司就该项目投入的费用为300万。在项目完成后，当项目利润在800万元以内时，双方按3：5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当项目利润超过800万时，海基业另行分配超过800万元以上利润的10%。天同公司对项目作零利润操作时须征得海基业公司的书面认可，同时对海基业公司作适当经济补偿。
长城郑办和天同公司持有两份海基业公司致长城郑办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自愿退出函》，内容为：“我司谨此不可撤销地、自愿退出我司与广州天同投资有限公司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在二○○六年八月十一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共同受让方，该债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自二○○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起由广州天同投资有限公司独家承继。”
2006年12月1日，长城郑办和天同公司又就上述协议的同一债权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债权受让人变为天同公司，并于2006年12月25日在《河南商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2008年5月4日，天同公司和郑投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郑投公司以5125.04万元的价款受让了本案涉及的债权，并于2008年5月13日支付了转让价款；
2008年6月3日，海基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于2009年6月15日作出（2008）郑执监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审查其异议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海基业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2006年12月1日长城郑办和天同公司签订本案争议的《债权转让协议》，2006年12月25日长城郑办和天同公司在《河南商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后海基业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于2008年6月3日海基业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09年6月15日作出（2008）郑执监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审查其异议请求，2010年12月29日海基业公司起诉至本院，海基业公司不断主张自己的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至其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长城郑办辩称海基业公司的起诉已超法定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长城郑办与天同公司于2006年12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
2006年7月3日海基业公司和长城郑办签订（2006）中长资（郑）债转字第155号《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海基业公司为履行该协议，2006年8月11日海基业公司和天同公司签订《共同经营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债权的合作原则框架协议》，该协议对海基业公司和天同公司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日长城郑办、海基业公司、天同公司三方重新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对原（2006）中长资（郑）债转字第155号《债权转让协议》（债权受让人为海基业公司）进行废止，海基业公司和天同公司成为不良债权的共同受让人，债权数额不变，债权转让价款仍为5120万元人民币。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天同公司于2006年8月17日向长城郑办付款3120万元，履行了其应尽义务；而海基业公司未按约向长城郑办支付2000万元的债权转让款。后长城郑办发出了撤销《债权转让协议》的工作函，海基业公司、天同公司为确保《债权转让协议》的顺利实现，为此于2006年8月25日又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天同公司于2006年9月2日前将海基业公司应付未付长城郑办的债权受让价款2000万元及违约金代为支付长城郑办，如海基业公司未能在2006年9月30日前将天同公司代为支付给长城郑办的债权受让价款2000万元及违约金归还天同公司，则海基业公司自动丧失作为《框架协议》项目合作方的资格，项目自动转由天同公司独立负责处理，天同公司因此拥有项目百分之百的权益及利益。2006年8月31日天同公司再次向长城郑办汇款，代海基业支付了债权转让价款2000万元及违约金，至此海基业公司、天同公司的付款义务履行完毕。2006年9月11日长城郑办、海基业公司、天同公司三方在《河南商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由于海基业公司没有按《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06年9月30日前将天同公司代为支付给长城郑办的债权受让价款2000万元及违约金归还天同公司，双方又于2006年11月17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补充协议（二）》中双方明确约定：如海基业公司无法在2006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5700万元给天同公司，则项目自动转由天同公司独立负责，海基业公司提供全面协助。在双方签署本补充协议的同时，海基业公司需妥签致长城郑办、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自愿退出项目的不可撤销的书面声明。如海基业公司无法在2006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5700万元给天同公司，则该声明自动生效。海基业公司退出本项目的其他手续由其负责办理，天同公司全面协助配合。签订《补充协议（二）》的同时，双方都出具了致长城郑办和郑州中院的《自愿退出函》。《补充协议（二）》签订后，海基业公司没有按约定向天同公司支付5700万元，长城郑办收到海基业公司的《自愿退出函》后，于2006年12月1日和天同公司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债权受让人变为天同公司，并于2006年12月25日再次在《河南商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通过本案一系列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海基业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履行支付不良债权转让款的义务；在天同公司代其支付转让款后，也没有及时偿还天同公司；海基业公司亦没有履行其与天同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向天同公司支付5700万元，成为不良债权的唯一受让人。虽然海基业公司称其没有让天同公司将《自愿退出函》交由郑州中院和长城郑办，但在《补充协议（二）》中有明确约定海基业公司需妥签致长城郑办、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自愿退出项目的不可撤销的书面声明。如海基业公司无法在2006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5700万元给天同公司，则该声明自动生效。故在海基业公司没有履行协议义务的情况下，即使天同公司将《自愿退出函》交由郑州中院和长城郑办，也应视为海基业公司对天同公司的授权。《自愿退出函》明确载明海基业公司谨此不可撤销地、自愿退出与天同公司和长城郑办在2006年8月11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共同受让方，该债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自2006年11月25日起由天同公司独家承继。长城郑办收到海基业公司的《自愿退出函》后，再次就已经公告的债权与天同公司签订2006年12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行为虽不符合常理，但再次签订协议是考虑到海基业公司已明确声明退出《债权转让协议》的共同受让方，认可债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由天同公司独家承继的前提下，对债权受让主体进行变更不损害任何一方利益情况下做出的。本案海基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就是确认2006年12月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海基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长城郑办、天同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亦未能举证证明长城郑办、天同公司重新签订协议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海基业公司请求确认长城郑办与天同公司2006年12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广东海基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海基业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海基业公司无证据证明长城郑办、天同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于2006年12月1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是错误的。作为2006年8月11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及履行的当事人，长城郑办、天同公司均明知至12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之时该协议项下标的债权已不再属于长城郑办，长城郑办已无权再就该同一债权与天同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但为了达到天同公司独占本属于上诉人和天同公司共有的债权，便于天同公司独自将债权转让、独享债权转让利益的目的，长城郑办仍然与天同公司串通签订了虚假的债权转让协议。上述事实充分说明长城郑办与天同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长城郑办与天同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天同公司凭借其单独与长城郑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置海基业公司与天同公司于2006年11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的规定于不顾（该协议2.2条明确约定“天同公司对项目作零利润操作时须征得海基业公司的书面认可，同时对海基业公司作适当的经济补偿”），在未征得海基业公司的书面认可的情况下，独自与郑投公司于2008年5月4日以零利润操作方式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且没有对海基业公司作任何经济补偿，侵害了海基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长城郑办与天同公司于2008年5月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损害任何一方利益是错误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长城郑办与天同公司于2006年12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长城郑办辩称：1、长城郑办与天同公司签订的2006年12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不存在恶意串通之行为。长城郑办就该标的债权获得的债权转让价款已经确定，无论债权受让人是天同公司还是海基业公司，或者天同公司和海基业公司共同受让，长城郑办获得的债权转让价款都不会改变，也没有就该债权重复获得利益。因此，长城郑办不存在与天同公司恶意串通的前提。虽然长城郑办已于2006年8月11日就标的债权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生效且已履行，但由于作为债权受让人之一的海基业公司主动声明退出《债权转让协议》的共同受让方，认可债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由天同公司独家承继，基于该前提，长城郑办考虑到对2006年8月11日《债权转让协议》进行修改，不损害海基业公司及任何一方利益的情况下，应天同公司之要求，同意再2006年12月1日重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长城郑办的行为不违背任何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且该协议的效力已经生效判决确认。2、海基业公司所谓“天同公司没有对其作出任何经济补偿，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是基于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之外的合同纠纷，与2006年12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关。本案的几次庭审，海基业公司均出示了其与天同公司签订的《共同经营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债权的合作原则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从中可以得知海基业公司与天同公司的合作情况，充分证明了海基业公司作出《自愿退出函》的真实性，天同公司成为本案所涉债权的唯一受让人符合双方约定。同时，也了解到本案所涉债权的转让价款以及违约金均由天同公司支付，天同公司也已全部履行了其与海基业公司之间的协议。所以，天同公司独自享有该受让债权权利也是理所当然的。至于天同公司受让后如何处置受让债权、利润如何分成，以及是否侵害了海基业公司的利益，显然与2006年12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关。综上，海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海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郑投公司述称：海基业公司已在郑州中院起诉郑投公司与天同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本案是为那个案件作基础的；海基业公司因天同公司的行为导致本案诉讼，其应向天同公司主张违约责任，而不是主张涉案的2006年12月1日的协议无效；海基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针对的是郑投公司，目的是为了取得涉案债权下的土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6年8月11日长城郑办、海基业公司、天同公司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天同公司于2006年8月17日、2006年8月31日两次向长城郑办支付了约定的债权转让价款5120万元。长城郑办于2006年9月5日向天同公司出具5120万元协议转让金凭证一份和5.04万元滞纳金凭证一份。2006年9月11日，长城郑办、海基业公司、天同公司三方在《河南商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至此，长城郑办、海基业公司、天同公司三方于2006年8月1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长城郑办对该《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不再享有任何权利。该债权由海基业公司与天同公司共同享有。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关于“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长城郑办于2006年12月1日与天同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海基业公司不予追认而无效。虽然长城郑办持有海基业公司出具的《自愿退出函》，但从该函的内容“我司谨此不可撤销地、自愿退出我司与天同公司和长城郑州办在2006年8月11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共同受让方，该债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自2006年11月25日起由天同公司独家承继”看，它是基于海基业公司与天同公司之间的合作纠纷而产生的，解决的是海基业公司与天同公司之间的问题。对长城郑办来讲，该函只是告知其海基业公司与天同公司的合作现状，没有撤销或同意撤销原有《债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长城郑办与海基业公司、天同公司于2006年8月11日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仍有效存在，三方于2006年9月11日在《河南商报》上所发布的《债权转让通知》亦没有撤销。因此，长城郑办不能据此对已转让的债权重新享有所有权并进行处分。海基业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四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2006年12月1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与广州天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与广州天同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卜发中
代理审判员 孙艳梅
代理审判员 王俊丽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小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