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3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建艺大厦**层东。
法定代表人：刘海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建武，广东建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宝安区鑫龙石材工艺厂。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姜下村旧鸡场第****栋。
投资人：罗伟江。
上诉人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艺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鑫龙石材工艺厂（以下简称鑫龙石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鑫龙石材厂提供了2011年6月5日鑫龙石材厂与建艺装饰公司佳兆业营口君汇上品会所装饰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君汇项目部）签订的《大理石供货合同》（编号SZ2011-6-5），该合同约定鑫龙石材厂向建艺装饰公司供货，合同总价暂定约280万元，全部货物按期送到君汇项目部指定现场，经君汇项目部验收合格后20天内付清全部余款。石材单价不含税费，税费6%由需方另行支付。交货地点为辽宁省营口市君汇上品项目施工现场或建艺装饰公司指定地点。该合同上盖有君汇项目部方章及“罗某某”、“陈某某”、“罗X某”的签名。
鑫龙石材厂还提供了2011年11月5日，君汇项目部开具的《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上确定鑫龙石材厂提交的石材总货款为2706930.06元，该说明上盖有君汇项目部方章及“罗某某”于2011年11月5日之签名。同时该说明还补加记载“本核算继续有效，同意补加运费8723元，共计货款2715653元”。“罗某某”、“陈某某”、“罗X某”对以上补加内容签字表示确认，“罗X某”签字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对于上述两份证据，建艺装饰公司称“君汇项目部方章”非其公司公章，亦非其授权刻制的工程项目章；“罗某某”、“陈某某”不是其公司员工；罗X某则系君汇项目部负责人，罗X某在该两份证据上的签字均是后补的。
鑫龙石材厂还提供了《建艺公司（沈阳工地）石材单价表》、《建艺公司（沈阳工地）加工费单价表》、若干出库单，欲以证明鑫龙石材厂于2011年7月8日至2011年9月29日向建艺装饰公司君汇项目工地供货共计2715653元。该些出库单“工程名称”处均载明“沈阳营口君汇上品会所”。
鑫龙石材厂称建艺装饰公司已于2011年6月27日至2013年5月14日期间向鑫龙石材厂结清货款154万元。其中2011年8月26日的金额为10万元的款项系建艺装饰公司自其账户向鑫龙石材厂支付，其余金额均系建艺装饰公司委托他人支付。建艺装饰公司否认上述10万元系其基于涉案交易而向鑫龙石材厂支付，建艺装饰公司称与鑫龙石材厂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建艺装饰公司提交了《营口佳兆业君汇上品项目展示区外立面石材工程施工合同》，确认该工程系其公司承包之工程。建艺装饰公司还提交了其（甲方）与罗X某（乙方）签订的涉案工程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确认罗X某系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该责任书载明：“甲方同意工程由乙方按甲方的经营目标进行管理，实行独立核算，由乙方自负盈亏；乙方愿意遵守执行工程施工合同条款，并愿意承担施工合同条款风险责任……乙方按工程实际发生总额的2%上缴甲方利润，由甲方按已收到的工程款中按比例扣缴……外地工程如确需使用工程项目章，应预先向公司提出申请，报总经理批准后办理领用手续，项目章只能用于工地现场对业主及监理的有关业务签证，不得用于对外采购及签订合同。乙方不得私刻公司印章，如私刻印章，公司将对乙方罚款5-10万元并视情节做出其他相应的处理措施，由于私刻印章造成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概由乙方承担。如乙方需要在项目地开立账户，其印章由公司派驻人员管理，每月10日前把银行对账单寄或传真回公司财务部，否则公司财务部将派人检查乙方负责一切费用。”罗X某在该责任书中保证：“其承包的2011年度罗X某所洽谈承接的项目，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已经付清，如有拖欠他人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的，即是本人与他们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本人愿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建艺装饰公司称其公司从未批准君汇项目部刻制工程项目章。
鑫龙石材厂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令建艺装饰公司立即支付拖欠鑫龙石材厂的石材货款1175653元，并支付自2011年11月5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时止的银行利息；2、判令建艺装饰公司支付税金162939.18元（按总价的6%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大理石供货合同》、《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是否建艺装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建艺装饰公司是否具约束力。首先，建艺装饰公司已确认涉案工程系其公司承包之工程，罗X某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故鑫龙石材厂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罗X某有权代表建艺装饰公司与鑫龙石材厂签订买受涉案项目所需石材的购销合同，罗X某的签署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建艺装饰公司称罗X某的签字均系后补，然后补签字的行为亦可视为对合同内容之追认。其次，建艺装饰公司认为依据其与罗X某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之约定，罗X某属违规私刻工程项目章，《大理石供货合同》、《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上君汇项目部方章不能代表建艺装饰公司之意志，不是建艺装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然鑫龙石材厂非《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之当事人，其无从知晓建艺装饰公司与罗X某之约定，在罗X某作为项目负责人与鑫龙石材厂签订购销合同时，鑫龙石材厂有理由相信该签署行为系建艺装饰公司授权罗X某而作出，系建艺装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系建艺装饰公司与罗X某签订，系建艺装饰公司与其员工之内部约定，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大理石供货合同》、《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系鑫龙石材厂、建艺装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建艺装饰公司具约束力。鑫龙石材厂提供了出库单欲以证明其已向建艺装饰公司工地送货。虽然该些出库单上没有建艺装饰公司盖章确认，然《大理石供货合同》并未约定具体收货人员或收货确认方式，且在鑫龙石材厂向建艺装饰公司供货期间，建艺装饰公司曾向鑫龙石材厂转款，对此建艺装饰公司未提交反证予以反驳，结合《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原审法院确认鑫龙石材厂、建艺装饰公司结算的货款总额为2715653元。鑫龙石材厂确认建艺装饰公司已付款154万元，故建艺装饰公司尚欠鑫龙石材厂货款1175653元。根据《大理石供货合同》的约定，全部货物按期送到君汇项目部指定现场并验收合格后20天内，建艺装饰公司付清全部余款。鑫龙石材厂最后一次送货日期为2011年9月29日。根据《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的记载，“罗某某”曾于2011年11月5日确认货款金额，“罗某某”虽不是建艺装饰公司工作人员，然罗X某后续在该说明上确认“本核算继续有效”，可视为罗X某代表建艺装饰公司确认前述核算行为。建艺装饰公司在2011年9月29日收货后未就鑫龙石材厂提供的产品提出异议，且于2011年11月5日确认核算金额，此时可视为建艺装饰公司对鑫龙石材厂提供的货物验收合格。即建艺装饰公司应当于2011年11月25日前付清货款。现建艺装饰公司尚欠鑫龙石材厂货款1175653元，因其中有8723元系建艺装饰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方予以确认，故鑫龙石材厂主张利息以1166930元（1175653元-8723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建艺装饰公司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鑫龙石材厂主张的6%税费，依据《大理石供货合同》的约定，应以2706930.06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计得162415.8元，由建艺装饰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建艺装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龙石材厂支付货款1175653元、税款162415.8元；二、建艺装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龙石材厂支付利息（利息以116693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的标准自2011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建艺装饰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鑫龙石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277元（已由鑫龙石材厂预交），因适用普通程序原审法院全额收取，由建艺装饰公司负担18277元，鑫龙石材厂负担1000元。
上诉人建艺装饰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第4页第2段称“其余金额均系建艺装饰公司委托他人支付”，该认定没有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仅审查了多笔付款中10万元的交易基础法律关系，并没有就其他付款的付款人、是否有建艺装饰公司的付款委托、是否属于涉案项目的材料款项等基础事实进行调查，也没有就其他各笔款项是否由建艺装饰公司或委托他人支付的事实要求建艺装饰公司进行确认。因此，原审法院对涉案项目的材料供应基于建艺装饰公司已支付多笔款项而予以认定，没有证据支持。2、鑫龙石材厂提供的《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打印落款日期与“陈某某”、“罗X某”的手写签字日期相差3年，原审法院没有就该证据真伪进行审查。佳兆业营口君汇上品施工项目于2011年底完工，根据鑫龙石材厂提交的《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显示涉案材料款结算时间为2011年11月5日，但在长达3年后的2014年11月12日，“陈某某”“罗X某”仍就该文件进行签署确认，又重新进行再次结算，并新增“运费”，对同一个合同时隔三年进行两次结算的情形极其不符生活常理，显然鑫龙石材厂提供的该证据存在严重漏洞。建艺装饰公司提交的《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没有各自然人的签字，显然鑫龙石材厂的《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中各自然人的签字是后补的。因此，鑫龙石材厂提交的《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是一份经过变造的证据，应当恢复事实原来面貌，按照变造之前的《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认定事实。此外，鑫龙石材厂起诉状落款时间是2014年11月13日，而鑫龙石材厂提交的《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中“罗X某”签字日期是2014年11月12日，建艺装饰公司有理由认为《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中各自然人的签字是鑫龙石材厂为应对诉讼而后补的，即鑫龙石材厂提交的《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是一份经过变造的证据，不具真实性。3、鑫龙石材厂提交的《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内容与建艺装饰公司提交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存在冲突。原审法院选择认定鑫龙石材厂提交的《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没有事实依据，并且没有就此冲突作出合理解释。由罗X某签署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第4页《保证书》明确载明“2011年度罗X某所洽谈承接的项目，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已经付清”，但罗X某又于2014年11月12日签署《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罗X某对于同一事实的两种表述，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没有就存在冲突的两份证据如何认定进行分析说明。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关于罗X某在2014年11月是否仍有代理权问题。原审法院没有审查2014年11月罗X某是否仍有对涉案工程施工项目的代理权限。一个施工期限仅为几个月的项目，在工程结束后三年，相关人员仍有权代理建艺装饰公司签署文件，该认定没有事实基础，更违背生活常理，违反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2014年11月罗X某已没有代理权限，其不能代表建艺装饰公司签署任何文件。2、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原审判决第3页转述合同内容“经君汇项目部验收合格后20天内付清全部余款”，并在第6页第3段称“即建艺装饰公司应当于2011年11月25日前付清货款。现建艺装饰公司尚欠鑫龙石材厂款项1175653元，因其中有8723元系建艺装饰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方予以确认”。即便建艺装饰公司欠款1175653元属实，鑫龙石材厂起诉状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3日，可见鑫龙石材厂没有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建艺装饰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原审中建艺装饰公司提出了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经过变造、修改的证据已不能代表建艺装饰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主体不适格。诉讼时效是建立在主体适格的前提下才能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提出与主体不适格互相矛盾，不能两者同时提出。因此，建艺装饰公司在二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3、罗X某签字的法律后果认定问题。如认为罗X某始终有代理权，那么鑫龙石材厂提交的《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中罗X某签字的意思表示仅是所欠款项真实，并同意补加运费8723元，是确认债权的意思表示，没有鑫龙石材厂向建艺装饰公司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即使罗X某有权代表建艺装饰公司签字，罗X某的签字也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原审法院即使认为对于8723元的运费罗X某是有权代表建艺装饰公司签署的，也仅应当判令建艺装饰公司承担该运费，而不能倒推至涵盖整个货款。原审判决混淆了运费和货款的关系。如果罗X某没有代理权，则本案应当驳回诉请，如果罗X某有代理权，则仅应当支持运费的诉请，驳回对材料款的诉请。本案关键是查明鑫龙石材厂提交的《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的真伪，由于双方提交的《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存在冲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鑫龙石材厂为了提起诉讼而故意修改、变造证据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鑫龙石材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调查期间，上诉人建艺装饰公司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关于事实认定部分。1、《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罗X某使用建艺装饰公司资质向建艺装饰公司缴纳2%的利润等权利义务，其实质是挂靠协议。佳兆业营口君汇上品会所装饰工程项目是罗X某挂靠建艺装饰公司承接并施工的，该《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及《营口佳兆业君汇上品项目展示区外立面石材工程施工合同》因违法而无效，因此，罗X某签订的《大理石供货合同》由于上游法律基础无效而无效，原审法院依据此无效合同判令建艺装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2、《大理石供货合同》第一条第3款第4项表述为“本项目的石材单价不含税费，税费6%由需方另行支付”。该条款约定的是本合同项下各种材料的单价为不含税价格，如需鑫龙石材厂提供发票，则另加6%给鑫龙石材厂。双方不包含税款的约定是工程行业惯常的方式，即惯常的含税价与不含税价的区别。建艺装饰公司并没有要求鑫龙石材厂提供发票，事实上时隔近5年时间，鑫龙石材厂已无法补交税款，鑫龙石材厂获得6%的税款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法院认定建艺装饰公司无论何种情形均须支付6%的税费错误。3、建艺装饰公司从未刻制或授权任何人刻制长条形的项目印章，根据建艺装饰公司证据5可知，建艺装饰公司的项目印章全部是椭圆形，鑫龙石材厂应当举证证明该长条形的项目印章是由建艺装饰公司刻制或授权他人刻制之事实，或证明该长条形印章在其他地方使用过，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清。二、关于《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法律性质的认定问题。1、该核算说明载明的初始出具日期是2011年11月5日，其后罗X某签署内容“本核算书继续有效，同意补加运费8723元”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如罗X某此时仍有建艺装饰公司授权，主张石材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超过2年。2、根据该核算说明至多可以认为双方于2014年11月12日确定运费8723元，对于此金额的支付起诉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3、罗X某在核算说明中的签署日期为2014年11月12日，本案鑫龙石材厂立案之日为2014年11月13日，即罗X某签字后第2日。对于非法律专业的鑫龙石材厂来讲，在相隔不到一天的时间内，要完成诉状、编排证据、到法院立案等事宜时间极为仓促，因此罗X某签署日期存在重大嫌疑，相反证明存在鑫龙石材厂与罗X某串通损害建艺装饰公司利益的可能。4、该核算说明书仅是双方对债权债务数额的确认，并不涉及诉讼时效期间，也没有鑫龙石材厂向建艺装饰公司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即使认为本案诉讼时效从核算说明出具日2011年11月5日开始计算，至本案立案2014年11月13日，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5、罗X某签署之内容“本核算书继续有效，同意加运费8723元”的意思应理解为对之前债权的确认，并增加运费这一新的债权，该表述不是同意支付及确认何时支付，确认债权并不等同于构成新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双方多个证据存在多处重大矛盾，《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不是鑫龙石材厂对债权的催收函，罗X某签字部分是对该核算说明效力的确认，而该核算说明在不违法及没有被撤销之前是持续有效的，是不需进行单独确认的。即罗X某签字只起到确认债权真实存在的作用，不构成新的诉讼时效的起算。鑫龙石材厂没有证据证明从2011年11月5日至本案一审立案2014年11月13日曾向建艺装饰公司主张过除运费之外的材料款。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审判适用法律几个具体问题的意见（试行）》[粤高法发（1995）11号]第33条规定，被挂靠的企业具有法人资格的，挂靠者以被挂靠的企业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产生债务被起诉时，应列挂靠者为第一被告，被挂靠企业为共同被告，债务先以挂靠者所有的资产清偿，不足清偿的以被挂靠企业的资产补充清偿。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应当追加罗X某为第一被告，原审法院没有追加构成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鑫龙石材厂答辩称：一、建艺装饰公司与佳兆业公司签订的佳兆业营口君汇上品会所装饰工程项目，是承接该项目的主体单位，从采购、施工、安全质量都必须承担责任。鑫龙石材厂的石材按时供货到建艺装饰公司的工地，并经建艺装饰公司项目部仓管员签收，双方结算清楚，经该项目经理签字手续合法。二、关于开具发票问题。鑫龙石材厂随时可开具发票，不存在不能开票的情况。三、关于运费问题。运费应由建艺装饰公司承担。四、鑫龙石材厂的石材运输到建艺装饰公司指定地点，验收签收均正常。因罗X某在外地，石材运送后一直没有拿到钱。五、项目发包方早已与佳兆业公司结算，因在其他项目上罗X某拖欠了建艺装饰公司款项，导致现在没有办法结算本案货款。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建艺装饰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建艺装饰公司应否承担向鑫龙石材厂支付货款责任的问题。首先，鑫龙石材厂与建艺装饰公司君汇项目部于2011年6月5日签订《大理石供货合同》，该合同盖有君汇项目部方章及有“罗某某”、“陈某某”、“罗X某”的签名。虽建艺装饰公司主张该合同所盖印章为罗X某违规私刻，但涉案工程系建艺装饰公司承包之工程，建艺装饰公司亦确认罗X某系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故罗X某可视为得到建艺装饰公司授权的涉案工程代表，罗X某为施工需要，以建艺装饰公司名义向鑫龙石材厂采购石材应视为职务行为，应认定《大理石供货合同》系鑫龙石材厂与建艺装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罗X某非《大理石供货合同》相对人，建艺装饰公司申请追加罗X某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不予准许。其次，鑫龙石材厂提供的出库单上记载的工程名称是涉案工程，《大理石供货合同》的签订及送货均发生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可以认定鑫龙石材厂所供应的石材实际用于建艺装饰公司的涉案工程。再次，建艺装饰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向鑫龙石材厂支付款项10万元，建艺装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鑫龙石材厂除涉案工程外，与建艺装饰公司有其他业务往来。至于鑫龙石材厂已收的其他石材货款是否由建艺装饰公司或建艺装饰公司委托他人支付，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鉴此，可以认定罗X某以建艺装饰公司名义与鑫龙石材厂签订《大理石供货合同》，并确认《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建艺装饰公司应向鑫龙石材厂支付拖欠的石材货款并按约支付相应税费，并无不当。建艺装饰公司依据《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提出的应由罗X某承担涉案款项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因《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系建艺装饰公司与罗X某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本院对建艺装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建艺装饰公司与罗X某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建艺装饰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建艺装饰公司上诉主张《君汇上品石材核算说明》载明的初始出具日期是2011年11月5日，鑫龙石材厂于2014年11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但建艺装饰公司在原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建艺装饰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东静（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