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5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清，男，1973年1月6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吉小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向明，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建英，女，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法务主管。上诉人胡国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7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国清，被上诉人华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向明、席建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国清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原判决第三项，支持胡国清一审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华联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判案依据错误。首先，本案中涉案连衣裙吊牌合格证上标注产品等级为“一等品”，其次，纤维含量也是产品内在质量，这是经营者向消费者作出质量的承诺，其必须遵守。“一等品”及纤维含量的标注误导胡国清做出购买决定。胡国清基于涉案连衣裙吊牌标注宣称的产品等级为“一等品”，而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购买了涉案服装。一审时提交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不合格，胡国清已经尽到了相关的举证责任。而华联公司狡辩涉案服装质量为“合格品”，但是没有尽到举证责任，没有提供相关的检验报告，来予以证明其销售的涉案服装质量为合格的“一等品”及纤维含量标注的合法依据，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华联公司自行承担。华联公司故意告知胡国清虚假情况或者隐瞒了真实情况的情形，已经对胡国清购买涉案服装时造成了严重的误导行为。故完全可以证明华联公司销售涉案服装时存在“欺诈行为”。2．华联公司由于未尽到该法定义务，所以导致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得以销售，从中获取经济利益，该行为严重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同时，华联公司也没有提供涉案服装的检验报告予以证明，其销售的涉案连衣裙质量等级为“一等品”及面料、里料纤维含量标注的合法依据，故证明其销售涉案服装时存在欺诈行为的主观故意。3．胡国清提供的检验报告足以证明华联公司销售涉案服装时存在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销售的“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判案时出现了很严重的错判情形，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或改判。《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均规定销售者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华联公司销售涉案服装时严重违反了该法条规定。4、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查明的FZ/T81004-2012标准的外观判定与本案争议无关；一审法院查明的桑蚕丝及氨纶的价格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欺诈行为的定性，“欺诈行为”的定性不仅以价格更低来作为认定的唯一标准。5．本案的情形符合一审判决认定的欺诈的情形，所以本案销售方存在欺诈。一审法院认定“里料标注存在瑕疵”，此认定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依据29862号纺织品国家标准规定本案的涉案服装织物中含有小于4%的氨纶，可不予标注，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标准载明“标明的纤维含量允差为0”，本案的涉案连衣裙是里料1纤维中标注了4%氨纶，是标注了氨纶成份实际却没有，事实上“成份错误”跟标准中的“允差”不是同一概念，应当予以标准。再有，一审法院认为“胡国清虽表示自己的选购意愿就是桑蚕丝与氨纶混纺的连衣裙，但并未举证证明，故不足以认定该标签瑕疵会导致消费者误选误购。”此认定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任何人也无法就此提供证据证明。6．一审法院故意曲解法律条文，本判决书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的，但是却没有依据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进行判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证据认定错误，故意歪曲事实，颠倒事实黑白，故意曲解法律条文，不依据法律条文判案，严重剥夺了胡国清的合法权益。胡国清要求华联公司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望贵法院予以支持，公平、公正审理此案。华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胡国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第一，本案不存在欺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华联公司认为胡国清是职业打假人，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我们认为一审法院正确地适用了相关的国家标准，尽管一审过程中胡国清提交了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但是鉴定报告不能取代法院的司法认定，所以一审法院在正确适用国家标准的基础上认定案件事实，认定涉案产品不构成欺诈是正确的，应予维持。胡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联公司退还货款55000元并赔偿165000元；2．判令华联公司支付检验费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9日，胡国清在华联公司处购买品牌为DOLCE&GABBANA、款号为F63X8TFS1451号的44码连衣裙一件，支付货款27500元；4月26日，胡国清再次在华联公司处购买品牌为DOLCE&GABBANA、款号为F63X8TFS1451号的38码连衣裙一件，支付货款27500元。华联公司分别于当日开具金额为275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按照连衣裙悬挂的吊牌合格证信息，号型规格为175/88A（44码）的连衣裙品牌为DOLCE&GABBANA，产品款号为F62X8TFS1451，产品等级为一等品，执行标准FZ/T81004-2012，安全类别为GB18401-2010B类，面料为96%桑蚕丝4%氨纶，里料93%桑蚕丝7%氨纶，辅料除外；号型规格为170/80A（38码）的连衣裙品牌、产品款号、产品等级、执行标准、安全类别、标价、面料成分信息同44码连衣裙所载一致，里料成分标示为里料1为100%桑蚕丝，里料2为93%桑蚕丝7%氨纶，辅料除外。两件连衣裙内部均附水洗标，载明的产品款号、面料、里料信息均同各自吊牌一致，均注明“辅料除外”及“以此洗标信息为准”。两件面料为白底黑圆点花色的半袖连衣裙均为三层，从外及内分别为面料、里料1、里料2，里料1为白色半透明织物，与面料缝合连接，里料2为吊带衬裙。44码连衣裙标识的里料系指里料2。2017年5月19日，山东省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山东省纺织科学研究院纺织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出具2017F05339号检测报告，委托单位记载为胡国清，客户提供样品信息处载明：品牌DOLCE&GABBANA，产品款号F63X8TFS1451，号型规格175/88A，产品等级一等品，面料96%桑蚕丝4%氨纶，里料93%桑蚕丝7%氨纶，辅料除外。此外载明：检测日期2017．5．15-2017．5．19；检测依据81004号纺织行业标准；检测项目纤维含量；检测结果面料桑蚕丝100%、里料1桑蚕丝100%、里料2桑蚕丝93%氨纶7%（辅料除外）；评定为不合格；检测结论是所检项目不符合81004号纺织行业标准要求。同日，山东省纺织科学研究院向胡国清出具服务名称为检测费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700元。一审诉讼中，胡国清称发现问题后曾试图与专柜协商解决，但对方导购表示需要胡国清提供检验报告才愿意与其协商。华联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另查明，81004号纺织行业标准有关单件（样本）外观判定载明，严重缺陷数=0、中缺陷数=0、轻缺陷数≤7或严重缺陷数=0、重缺陷数≤1、轻缺陷数≤3的为一等品；29862号纺织品国家标准规定：在产品中起装饰作用的部件、非外露部件以及某些小部件，例如花边、褶边、衬布、衬垫等，其纤维成分可以不标。一审法院另查二，2017年11月19日中国纺织网公布的氨纶参考价为40800元/吨，生丝（国内商检丝）参考价为479000元/吨。一审法院另查三，胡国清就其4月8日购买的一件同款连衣裙另行起诉华联公司，一审法院正在另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胡国清两次从华联公司处购买连衣裙，华联公司分别收取货款并出具购物凭证、小票及发票，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交易形式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争议在于华联公司销售的涉案连衣裙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依法担责。所谓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本案中，胡国清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该款连衣裙面料成分为桑蚕丝100%、里料成分为里料1桑蚕丝100%、里料2桑蚕丝93%氨纶7%（辅料除外），对比该连衣裙悬挂的吊牌合格证及内附水洗标的标注，面料方面，两件连衣裙面料均标注为96%桑蚕丝与4%氨纶与检测值100%桑蚕丝不符；里料方面，44码连衣裙里料成分标识部分未对里料1、里料2进行区分标注。上述两件连衣裙分别在面料、里料的成分标注方面存在瑕疵。29862号纺织品国家标准规定，产品或产品的某一部分中含有能够判断为实装饰或特性纤维（例如，弹性纤维、金属纤维等），且其总含量≤5%时，可使用“100%”“纯”或“全”表示纤维含量，并说明“××纤维除外”，标明的纤维含量允差为0。《纺织品化学纤维第1部分：属名》（GB/T4146．1-2009）3．11载明聚氨酯弹性纤维，又名为氨纶。依据上述标准，织物中含有总含量小于等于5%的氨纶成分时，该部分氨纶含量可以不予标注。由此可见，5%以内的氨纶成分对织物的理化性能和穿着者的使用感受不产生显著影响，故可不予标注。结合本案事实，面料方面，华联公司将两件面料成分实为100%桑蚕丝的连衣裙均标注为96%的桑蚕丝与4%的氨纶混纺，从商品价值方面衡量，桑蚕丝参考价为氨纶参考价的十倍不止，华联公司将纯高价原料制作的商品标注为含低价原料的商品，不足以认定为以次充好、以假充真。其次从该标签瑕疵对消费者选购商品的实质影响来看，涉案连衣裙最外层面料存在4%氨纶的误差通常不会影响消费者正常穿着和感受，胡国清虽表示自己的选购意愿就是桑蚕丝与氨纶混纺的连衣裙，但并未举证证明，故不足以认定该标签瑕疵会导致消费者误选误购。再次，依据81004号纺织行业标准规定，单件连衣裙一等品允许存在7个以内的轻微缺陷或1个以内重缺陷及3个以内的轻微缺陷，涉案连衣裙对于里料及面料标注的不规范不足否定一等品的认定，华联公司不存在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情况。就里料1而言，29862号纺织品国家标准规定，在产品中起装饰作用的部件、非外露部件以及某些小部件，例如花边、褶边、衬布、衬垫等，其纤维成分可以不标。涉案44码连衣裙未标注纤维成分的里料1为连衣裙整体三层中的第二层，为非外露部件，属仅具辅助性能的衬布，可以不予标注。本案中华联公司并非以次充好、以假充真、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诱导消费者购买。胡国清在不足半月时间内连续购买三件涉案商品，也不存在被误导消费的情况。华联公司对涉案商品面料及里料成分的标注存在同款不同标的及标示不准确的瑕疵，但不构成欺诈，故其要求三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考虑到检验费属于胡国清主张权利过程中产生的合理损失，故一审法院仅对胡国清要求退款退货并支付检验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胡国清货款55000元，胡国清同时退还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DOLCE&GABBANA牌（款号均为F63X8TFS1451、号型规格分别为170/84A、175/88A）连衣裙2件，如无法退还，则按单价每件27500元从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应予退还的货款中扣除；二、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国清检测费700元；三、驳回胡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国清提交证据1．举报线索答复函复印件，证明胡国清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就涉案产品进行的举报。证据2．2016京01**民初49234号朝阳法院判决，证明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销售是典型的欺诈行为，应被法院认定为欺诈行为。华联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首先并未得到答复，即使得到答复，行政机关的认定于民事诉讼的处理并不存在必然联系。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案情不同。本院经审查认为，华联公司对于证据1、2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国清提交的检验报告是否能证明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国家标准产品，华联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胡国清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其已经提交检验报告证明涉案产品不合格，存在标注情形与实际成分不一致的情况，产品中实际未含有氨纶成分但是却标注含有氨纶成分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且一审法院查明的FZ/T81004-2012标准的外观判定不应作为本案认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桑蚕丝及氨纶的价格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胡国清提交的鉴定报告中的涉案产品成份检测予以采信，故认定实际成分与标注成分不符,涉案产品标签存在瑕疵，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标签瑕疵并不代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销售者存在欺诈。29862号纺织品国家标准规定，在产品中起装饰作用的部件、非外露部件以及某些小部件，例如花边、褶边、衬布、衬垫等，其纤维成分可以不标。产品或产品的某一部分中含有能够判断为实装饰或特性纤维（例如，弹性纤维、金属纤维等），且其总含量≤5%时，可使用“100%”“纯”或“全”表示纤维含量，并说明“××纤维除外”，标明的纤维含量允差为0。《纺织品化学纤维第1部分：属名》（GB/T4146．1-2009）3．11载明聚氨酯弹性纤维，又名为氨纶。根据上述标准可知，氨纶属于弹性纤维，所以当其总含量≤5%的时候可以不予标注。可见5%以内的氨纶成分对涉案纺织物的理化性能和穿着者的使用感受不产生显著影响。从购买涉案产品是否会对消费者产生实质影响来看，涉案产品氨纶占总含量≤5%时，属于误差范围允许之内，通常不会影响消费者正常穿着和感受，胡国清虽表示自己的选购意愿就是桑蚕丝与氨纶混纺的连衣裙，但并未举证证明，胡国清主张因为涉案产品未添加氨纶成分导致对其使用消费产生实质影响亦未充分举证。胡国清另主张不应该依据81004号纺织行业标准规定作为本案认定产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的依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根据81004号标准规定，单件连衣裙一等品允许存在7个以内的轻微缺陷或1个以内重缺陷及3个以内的轻微缺陷，涉案连衣裙对于里料1成分标注的不规范不足否定一等品的认定。本案中华联公司并非以次充好、以假充真、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诱导消费者购买。胡国清在不足半月时间内连续购买三件涉案商品，也不存在被误导消费的情况。华联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并不存在其他的严重缺陷，故胡国清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一等品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国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元，由胡国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刘建刚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李 冉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