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2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峰极志远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A729。
法定代表人王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睿，北京大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东方圣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白象岭岗贝自编5号105房。
法定代表人宗秀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树冠，北京市万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宝生，北京市万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峰极志远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东方圣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之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10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晓莉担任审判长，法官林文彪、许晓晨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峰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睿、被上诉人东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树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东方公司2014年10月开始与峰极公司建立为其代理的奥迪系列轿车车展会展、赛事活动等提供服务的合作关系，应峰极公司要求随时就其提出的活动项目提供展台、会场布置、场地搭建等提供各种服务，至2015年2月7日峰极公司所有会展活动结束后，峰极公司应给付东方公司总款项为2506176元，而峰极公司在合作期间断断续续仅给付了1851623元，尚欠东方公司合同余款654553元。经多次与峰极公司协商均遭到峰极公司无理拒绝，峰极公司总以各种理由拒付东方公司剩余款项，东方公司认为峰极公司这种不讲商业诚信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东方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峰极公司偿还拖欠东方公司的剩余合同款654553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东方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计算至2015年7月6日计6545元，以上共计661098元，诉讼费由峰极公司承担。
峰极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东方公司诉讼请求，我方认为9份合同价款总额为2362800元，减去已付金额和应扣款项剩余290290.3元，我们只同意给付剩余款项，对已付的合同价款1851623元没有争议，扣除款项是因东方公司报的一些东西实际没有做到，没有按照合同履行的部分，应该减少报酬，扣除款项应是220886.7元。实际还欠29万多。对方既然不同意调解，我们当庭提出反诉，要求东方公司返还制作完成的工作成果，合同价款之内的价值801801元的制作物料。
东方公司在一审中针对峰极公司的反诉辩称：峰极公司反诉不属实，峰极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给付东方公司180多万元，如果东方公司没做，峰极公司不可能付款。东方公司制作的物品都已经交付，不存在拖欠问题，故不同意峰极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至12月间，峰极公司（甲方）与东方公司（乙方）签订了9份不同时间段、不同地点和不同价款的展览制作搭建合同书，约定乙方工作内容为在规定的时间内严格按照甲方的制作要求完成物料制作准备；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依照事先预定的规划进行现场布置；物料工艺、品质必须保证质量，配合甲方完成活动，并维护好物料以便下次使用。款项及支付，根据合同规定，在项目顺利完成之后，由双方共同签署施工质量合格确认单。如甲方临时变更项目内容，变更费用将在活动结束后以合同附件形式双方补签，并根据双方最终确认的实际发生金额进行最终结算。款项结算时间按双方协议规定时间结算；双方合同签订三天内，乙方提供相应的等额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首付款；项目顺利完成之后，由甲方签署施工质量确认单，经双方核实无异议后，根据确认单的约定乙方提供等额的正规的国家税务总局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于活动结束后90天内支付双方认可的项目剩余款项，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70%人民币，增项以补充协议另行约定；甲方以支票或银行汇款的形式支付。上述9份合同对物料制作、进场搭建、完成搭建工作并交付使用以及项目结束后完成制作物清理撤场工作的时间分别进行了约定。服务合同一般条款约定乙方责任为：乙方应保证其提供的制作物外观的材质及尺寸与合同附件规定一致，其使用的原材料质地优良，在原材料及整体施工的安全保障性能够达到甲方验收标准；乙方应保证其提供的制作物生产、内容、加工、服务按照甲方的要求和时间进度完成，并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进行施工搭建，施工完成后需通过甲方验收确认；如甲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出修改需求，乙方应及时按照甲方需求做出调整。如乙方提供的制作物不符合本合同规定或未通过甲方的验收标准，乙方应予以免费更换，直至最终通过甲方验收无误后方可执行；乙方需在活动现场所有工作结束后，配合甲方签署施工质量确认单，此将作为甲方付款之重要依据；如在活动中追加费用，乙方应在项目结束后提供双方书面确认的追加清单或报价，并附以追加内容的实景照片，以此作为甲方付款之重要依据；除本合同规定的工作所需外，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使用、复制甲方提供的商标、标志、商业信息及其他信息和资料。甲方责任为：甲方应及时提供准确项目文本信息，为乙方工作提供正确依据。甲方应为乙方办理施工所涉及的申请及批件提供资料或相关信息；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项目款项；如对乙方工作中的时间进度、施工质量及相关服务事项不予认可，甲方应在施工质量确认单作相关内容的详细说明；项目准备期及执行过程中，如若甲方提出变更已确定设计方案或暂停施工及增减项目，应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根据甲方的变更要求，尽快向甲方提交变更所采取的措施及报价、及已完成材料（因变更导致无法再利用而造成的材料损耗）等费用清单，甲方在收到报告后会及时给予反馈信息；由于甲方未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合理义务，导致乙方不能完全履行其在本合同下的义务，则乙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但乙方可独立履行的合同义务仍需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违约责任约定，本合同一经双方签署并盖章，即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应当信守本合同内条款，如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合同签署后，若因乙方缘故，单方终止合同或逾期交工造成甲方项目无法顺利实施，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合同金额50%的违约金。若因乙方原因造成项目主要活动环节出现重大失误或事故，引发甲方连带责任，乙方除退还甲方已支付的金额外，同时应赔偿甲方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同时乙方需承担连带法律责任并赔偿甲方因承担连带责任而实际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赔偿金、违约金、律师费、合理的差旅费等）。若因乙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形式、质量、时间等标准完成合同义务造成甲方遭受第三方侵权或违约指控，乙方应主动协助甲方应诉并承担应诉的全部费用。甲方最终承担相应赔偿或违约责任的，可在实际履行后向乙方全额追偿。若因乙方原因造成项目活动非主要环节出现一般性失误或事故，则乙方同意甲方扣除部分款项作为乙方工作失误的赔偿。如乙方提供虚假发票，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不与乙方合作且拒付合同规定中的剩余款项，并有权要求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的金额并承担合同总款双倍赔偿，乙方需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相关的法律责任。因火灾、地震等自然灾害、国家政策或政治原因及其他不可抗力因素，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双方均不承担法律责任，但双方应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协商解决。合同签署后，若因甲方缘故单方终止合同，在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基础上，甲方则全额支付乙方因项目产生的成本金额。工作检查，合同规定时间内甲方有权在任何时间对乙方工作进行监督及检查。乙方在合同规定的各时间阶段内完成其应有工作后，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在收到其通知后应及时对其工作状况进行检查，并根据检查结果以文本形式告知乙方结果。其他损坏赔偿，在项目准备期、项目执行期间或者之后，如果因乙方所提供搭建之设备、道具、材料（包括设备的质量、倒塌、凹陷等）造成人员伤亡或者物质损失的，乙方应当单独承担全部责任。在合同期间，如果是乙方所提供的人员，因为职务或者非职务侵害他人权益，其责任由乙方和其相关人员承担。除非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人员伤亡完全是由于甲方或其在职权范围内行事雇员的疏忽造成的之外，甲乙双方明确同意甲方不应对乙方、或其雇员、代理商和分包商由本合同产生的人身伤亡和疾病、损失和损坏负相关责任。在合同期间，如果因为乙方没有适当履行义务，造成甲方财产丢失，乙方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合同还对保密条款、争议解决、合同生效及补充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但双方未对项目结束清理撤场后的废旧物料处理及归属等事宜进行明确约定。上述9份合同价款共计2362800元，期间东方公司完成了峰极公司部分合同项目的增项，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商谈了补签合同事宜，但一直未补签。2014年11月25日至同年12月18日期间，东方公司为峰极公司出具了28张增值税发票，合款2506176元。峰极公司陆续向东方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851623元，尚欠654553元未付。后双方对剩余合同价款结算产生争议，东方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峰极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了查封。峰极公司于2015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房民（商）初字第10191号民事裁定：驳回北京峰极志远广告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峰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149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审理中，峰极公司提出东方公司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应扣除合同价款220886.7元，反诉要求东方公司返还价值801801元的制作物料，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汽大众公司指出相关活动物料存在问题的网页截图、东方公司报价、双方电子邮件往来的网页截图公证书以及开具红字增值税发票信息表。东方公司对公证书的证明目的及峰极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东方公司、峰极公司签署的展览制作搭建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东方公司根据峰极公司的要求完成加工承揽工作后，双方虽然未对增项部分补签合同进行确认，但因东方公司为峰极公司出具了合同（含增项部分）价款的增值税发票，峰极公司已接收了东方公司的发票并进行了抵扣，应视为对合同价款及增项价款的认可，因峰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故东方公司要求峰极公司给付剩余价款654553元及相关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峰极公司所辩东方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因东方公司不认可，峰极公司提交的一汽大众公司指出相关活动物料存在问题的网页截图公证书对东方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峰极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亦未按约定的程序向东方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经东方公司确认，故峰极公司所辩应扣除合同价款220886.7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和内容上看，东方公司完成制作、搭建至峰极公司的活动结束清理撤场即为合同履行完毕；合同中虽然有东方公司维护好物料以便下次使用的内容，但也只建立在双方能够正常合作的前提之下。因双方未对项目结束清理撤场后拆除的物料价值及归属进行约定，且拆除后的部分物料已无法再行利用，故峰极公司反诉要求东方公司返还价值801801元的制作物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峰极志远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广州东方圣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加工费六十五万四千五百五十三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北京峰极志远广告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峰极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明显故意偏袒东方公司。（一）反诉部分：东方公司应给付峰极公司其制作完成的价值801801元的搭建物料。东方公司与峰极公司签订的是承揽合同，承揽合同是指的承揽人除了要完成加工承揽工作后，应当将工作成果交付给定作人，这是基本常识也是法律规定，工作成果是所有权归属于定作人是无需证明的。在本案中，东方公司完成了制作、搭建至项目结束清理撤场后，东方公司的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完毕，东方公司应当将所有定制物交付给峰极公司，可是东方公司至今也未将制作的搭建物料交付给峰极公司所有，反而是据为己有后扔掉了。在一审庭审中，东方公司承认剩余物料存放在东方公司的仓库中，并且东方公司代理人与东方公司的部分员工电话沟通确认后，当庭再次承认搭建物料最终由东方公司遗弃处理了，并非交付给了峰极公司。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同了东方公司的说法，错误的认定项目结束撤场后的物料为“废旧物料”，已无法再行利用，峰极公司要求返还的搭建物料多是接待台、演讲台、指示牌、介绍板、充电桩、灯箱灯具等等，没有证据证明不能再行利用了。退一步讲，即便为“废旧物料”也是有价值的，峰极公司也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要求东方公司返还上述物料。（二）本诉部分：峰极公司应当扣除220886.7元款项作为峰极公司工作失误的赔偿金。1，东方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双方签订的承揽制作合同一般条款的第3.5条明确约定：“若因乙方原因造成项目活动非主要环节出现一般性失误或事故，则乙方同意甲方扣除部分款项作为乙方工作失误的赔偿。”峰极公司第一份公证证据中有多个充分的证据证明东方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制作的活动物料偷工减料，属于在项目活动非主要环节出现一般性失误，一审法院认定在项目活动中第三方出具的项目监控报告对东方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峰极公司出示的是证明其制作的活动物料存在质量问题的公证证据，不是与第三方的合同协议，不存在是否对其有约束力的问题，而是要看这个证据是否真实、有效、合法，这些证据正是项目活动中最终物料使用者一汽大众奥迪出具的，是能够完全证明东方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制作的活动物料偷工减料的情况。还因为东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不认可自己在合同报价中约定的施工质量和活动物料的材质，峰极公司补充了第三份公证证据，这份证据能充分的证明约定的施工质量和活动物料的材质与实际的施工质量和活动物料的材质不一致。并且东方公司出示的照片证据中可以看出其施工质量存在峰极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东方公司施工质量不存在问题是错误的。2，峰极公司扣除合同款项220886.7元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承揽制作合同的所有条款中并没有约定出现质量问题后要经过东方公司确定的条款，东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提出这个观点也没有指出合同条款，但一审法院称峰极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未按约定程序向东方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经东方公司确认，扣除合同款项220886.7元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双方签订的承揽制作合同的正文第（三）条第1项中，“根据合同规定，在项目顺利完成后，由双方共同签署施工质量合同确认单。”峰极公司至今未给东方公司签署施工质量合同确认单，就是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对其制作施工质量不认可，而不是要按照所谓的约定程序追着东方公司确认质量存在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承揽制作合同一般条款的第3.5条明确约定：“若因乙方原因造成项目活动非主要环节出现一般性失误或事故，则乙方同意甲方扣除部分款项作为乙方工作失误的赔偿”，并且在峰极公司出示的第二份公证证据中，峰极公司也曾多次向东方公司发电子邮件督促其对账结算，要求按照双方合同一般条款的第3.5条对其扣款，并明确东方公司应在2015年5月17日起的10个工作日内来办理对账事宜，否则视同东方公司自动认可且接受峰极公司扣款。2015年5月26日再次发函督促其对账结算，东方公司至今未有明确答复，东方公司的行为表明认可且接受峰极公司扣款。一审法院认为峰极公司扣除合同款项220886.7元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增项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承揽制作合同一般条款的第1.5条明确约定：“如在活动中追加费用，乙方应在项目结束后提供双方书面确认的追加清单或报价，并附以追加内容的实景照片，以此作为甲方付款之重要依据。”在本案中东方公司既无追加清单、追加报价也无追加内容的实景照片，在东方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东方公司自行打印的三张A4纸张，就在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中认定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商谈了补签合同事宜。而在峰极公司的补充的第三份公证证据中能清楚的看到东方公司的增项报价已经包括在合同报价中，也就是说已经包括在合同金额内了。双方签订的9份合同价款2362800元外没有其他增项金额。至于东方公司给峰极公司陆陆续续出具了高于合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峰极公司当时接受了东方公司的多开的发票，是因为当时双方还有可能签订第10份合同，双方还可能有正常的合作才接受的，但是这不不代表峰极公司对合同价格的更改，更不可能视为对所谓“增项价款”的认可。并且峰极公司已经在税务系统中核减了多开发票的部分，多开的部分增值税发票已经不存在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因此，东方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向峰极公司立即返还交付其制作完成的价值801801元的所有搭建物料制作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峰极公司作为定作人验收工作成果后发现东方公司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峰极公司可以减少报酬，峰极公司应当以合同金额为2362800元，扣除220886.7元款项作为峰极公司工作失误的赔偿金，峰极公司应当给付东方公司加工费为290290.3元。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峰极公司因为实际经营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建华南路长安驿B栋2605室，因此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10191号民事裁定书中已峰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峰极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但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10191号民事判决书中又明确认可了峰极公司的实际经营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建华南路长安驿B栋2605室，由此可见，本案应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且2015年12月18日在一审法院的庭审过程中，东方公司代理律师迟到多时，但一审法院并未裁定按撤诉处理，也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峰极公司的上诉请求。峰极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东方公司立即给付峰极其制作完成的价值801801元的搭建物料及峰极公司给付东方公司加工费290290.3元，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东方公司承担。
东方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在本院庭审中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判。关于上诉人所说的返还80万元材料费的问题，我们没有约定材料的归属，对方说的材料价值80万元也是没有依据的，这些材料并不值钱。我们在每一次展览后都会清场撤场，展览后剩下的就都是垃圾了。增项这块儿，我们都是按照合同约定每展览一次后会提供发票。有的东西都在邮件中确认了，合同事后补签，所以上诉人陈述的情况不属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展览制作搭建合同书、增值税发票，电子邮件记录，现场照片、公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峰极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展览制作搭建合同书及服务合同一般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东方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后，峰极公司应当依约付款。虽然合同约定变更项目费用应当在活动结束后以合同附件形式补签并根据最终确认金额结算，但双方均认可在实际履行中并未补签。双方事实上以邮件形式商议了合同补签事宜，东方公司向峰极公司开具了包含增项金额的发票，峰极公司接收后一直未提出异议。峰极公司辩称其认为双方后续还有合作，但在双方并未继续合作的情况下，峰极公司也未向东方公司退回多开发票部分。峰极公司提交的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显示的金额与增项金额并不对应，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对增项部分发票金额进行了核减。故，峰极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增项部分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合同约定，本案中东方公司为峰极公司制作展台、会场布置、场地搭建等，至合同约定的撤场时间后，相关制作物即需要进行清理撤场。峰极公司如认为东方公司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应及时主张。在涉案项目已经竣工、撤场数月后，峰极公司才提出质量问题，同时其提交的扣款明细系单方制作，未经过东方公司认可。峰极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东方公司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亦无法证明就涉案项目一汽大众公司对其是否进行了扣款及扣款金额。故一审法院未采纳峰极公司提出应扣款220886.7元的意见并无不当。
就峰极公司要求东方公司返还价值801801元制作物料一节。双方均认可涉案项目为包工包料，合同并未对撤场后制作物料的归属进行约定，亦未约定撤场后制作物料属于东方公司应当交付的工作成果。同时，峰极公司对于其主张的价值801801元的制作物料所涵盖的具体物料亦未予以证明。峰极公司要求东方公司返还制作物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综上，峰极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205元、保全费3820元，均由北京峰极志远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5909元，由北京峰极志远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5元，由北京峰极志远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晓莉
代理审判员 林文彪
代理审判员 许晓晨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夏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