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1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由莉雅，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五研究所（华北计算技术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卧虎桥甲6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明，所长。
委托代理人陈殿生，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斌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斌及其委托代理人由莉雅、被上诉人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五研究所（以下简称十五所）委托代理人陈殿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李斌诉至原审法院称：2009年11月22日，我与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五研究所（以下简称十五所）的职工范嘉琦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十五所所有的、北京市海淀区卧虎桥甲6号82号平房中的一间160平方米出租给我做餐饮，租期为自2009年11月20日起至2012年11月19日止。合同签订后，我向海淀区工商局申请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开办了北京斯家原火锅城。在申请执照过程中，十五所为海淀区工商局提供了房屋所有权证及经营场所证明。此后，我投入大量的资金进行装修、采购设备设施，招聘管理及服务人员，并开始经营。2011年8月2日，十五所突然发布拆迁公告，要求所有房屋使用者无条件搬出。2012年8月16日上午，在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和法院判决的情况下，十五所将北京斯家原火锅城强行拆除，店内的很多家具、电器、灶具及日常用品均被损坏。十五所的侵权行为发生在我与范嘉琦的《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也是北京斯家原火锅城正常营业期，导致我与案外第三人的服务合同受到影响，致使我遭受了巨大损失。综上，十五所在没有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对我开办的火锅城进行拆除，严重侵犯了我的财产权益，故我诉请法院判令十五所赔偿我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01975.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十五所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斌的全部诉请。理由是：1、我研究所是涉诉房屋的产权人，且拆除该房屋已经政府批准，拆除前已多次公告并与李斌充分沟通，因此拆除涉诉房屋是合法的；2、我研究所将涉诉房屋交由北京太极贸易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太极公司）管理，太极公司将该房屋承包给了范嘉琦，后太极公司书面通知范嘉琦解除承包关系，收回房屋，限定于2012年5月30日交还涉诉房屋，范嘉琦于2012年5月28日收到通知并签字。2012年8月，我研究所根据工程进度拆除了涉诉房屋；3、我研究所拆除自己所有的房屋没有给李斌造成损失，太极公司与范嘉琦解除合同后，范嘉琦占用涉诉房屋属于违法，李斌使用涉诉房屋亦属于违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十五所是北京市海淀区卧虎桥甲6号（生活区二）内房屋的产权人。十五所将该处房产均交由其下属集体所有制企业太极公司管理。案外人范嘉琦系太极公司职工，人事关系在十五所。
2007年1月1日，太极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案外人范嘉琦（合同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北京市海淀区卧虎桥甲6号（生活区二）内82号平房中的一间（以下简称涉诉被拆迁房屋）以经营餐馆；承包期1年，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乙方不能以任何名义或借口将承包甲方的经营场地转租转借他人使用，一经发现，甲方即可终止协议，收回营业场地；如遇甲方上级单位征用或拆迁，乙方必须无条件腾退出该用房，甲方不负责赔偿任何损失。
2009年11月22日，李斌作为承租方（合同乙方）与出租方（合同甲方）范嘉琦就涉诉被拆迁房屋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共36个月，自2009年11月20日起至2012年11月19日止。
2010年5月25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核发为建设单位十五所核发了建字第110000201000139号（2010规建字005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中，建设项目为“华北所科技大厦”，建设位置为海淀区北四环中路211号。
2010年12月，北京市人民政府与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签订《北京市人民政府支持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建设信息服务创新园协议》，其中，“建设任务”为“在十五所院内（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中路211号）建设信息服务创新园，建筑面积在21万平方米以上”；北京市支持措施“规划建设方面”，“支持信息服务创新园建设研发中心、创新基地，将各项手续办理和审批纳入绿色通道，积极协调建设过程中遇到的建设规划和市政配套等问题”。
2011年8月2日，十五所发布《搬迁通告》，主要内容为：十五所西区建设工程现正式启动，建设工程暨搬迁范围内所有建筑均系十五所产权，原使用者均应服从此前十五所各有关部门做出的安置方案和无条件搬出的决定；搬迁时间从即日起至2011年8月15日。
2011年9月13日，十五所召开会议，会议主题为与西区火锅店负责人谈判关于搬离问题。范嘉琦和李斌出席会议。会议上，李斌提出了相关要求和意见；十五所和太极公司相关负责人进行了回应，并提出“9月15日为房屋最后搬离期限，要求火锅店搬离。如不搬离，屋内财产视为自动放弃”。
本次诉讼前，太极公司曾起诉至法院向范嘉琦提起合同纠纷一案，诉请解除该公司与范嘉琦之间的承包关系、范嘉琦腾退涉诉被拆迁房屋。法院以双方属于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该类合同因缔约主体法律地位不平等而不受《合同法》和《民法通则》的调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了太极公司的起诉，并就此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5608号民事裁定。后太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610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2年5月25日，太极公司向范嘉琦发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2007年1月1日，你（范嘉琦）与我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你承包我司管理的海淀区北四环中路211号平房，承包期自2007年1月1日到2007年12月31日止，协议到期后，因该房屋可能涉及拆除，故你与我司未再签订书面协议书，但我司认可你可以继续按协议书约定的条件使用房屋。鉴于：1、协议书第3条规定，乙方如不按时交纳承包金，本协议自动终止。但你自2008年以来拖欠承包费，已严重违反协议约定。2、协议书第9条规定，如遇甲方上级单位征用或拆迁，乙方必须无条件腾退出该用房，甲方不负责赔偿任何损失。3、我司于2011年5月份已通知你终止承包关系，将该房屋交还我司。因双方存在分歧，为解决与你之间的承包纠纷，我司2011年12月7日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认为你与我司是内部承包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我司现依据协议书第3条、第9条约定，通知你：1、终止与你的承包关系，你于2012年5月30日前将承包的房屋归还我司；你拖欠的2008年度、2009年度、2010年度的承包费合计196674元立即上交我司，逾期交纳，自2012年6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你将房屋归还我司、交清欠款后，按所里安排，你到北京太极华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报到上班。”范嘉琦于2012年5月28日签收了该《通知书》。
2012年8月16日，十五所将涉诉被拆迁房屋拆除。
本案中，李斌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十五所明知其为实际承租人、应当就拆迁事宜予以补偿或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
1、《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所将位于海淀东路（华北计算机第十五研究所）第82号平房722.3㎡（其中一间）承租给范嘉琦使用，其拥有承租权。特此证明”。该《证明》落款处加盖有“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五研究所”字样的公章；
2、日期为2009年11月20日的《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斌先生交来六个月的房租费（11.20-5.20）140000”。该《收据》落款处加盖有“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五研究所”字样的公章；
3、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北京斯家原火锅城、经营者姓名为李斌的《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其中，“经营场所证明”中“产权人证明”栏内注有“同意将位于上述地址160㎡（建筑面积）的房屋提供给该个体工商户使用。”落款日期为2009年12月28日，并加盖有华北计算技术研究所公章。
对于上述证据，十五所不认可上述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并申请就其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虽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主张当时办理相关手续是由范嘉琦提出的，并自称与李斌系合作关系，对范嘉琦与李斌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不知情，而太极公司与范嘉琦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不得转租。但十五所以其系事业单位、公章不在工商机关备案，且仅有公章内容而无公章印模在公安机关备案为由，向法院提交了其向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报送的《事业单位法人年度报告书》，并要求以该报告书上加盖的公章为样本进行公章鉴定。
本案中，李斌提交了十五所经济管理处于2009年3月16日向太极公司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所规划安排，计划在本年内拆除所西门出租房。请你公司提前做好拆除准备工作，对已出租房屋的租期控制在本年度内，并在租赁合同中明确双方的责任，以避免在拆除时给你公司及所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李斌据此主张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范嘉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十五所与范嘉琦恶意串通，进行欺诈。对于该份《通知》的真实性，十五所予以认可，但认为是内部文件，旨在逐步收回房屋，否认存在恶意串通或欺诈。
李斌另提交了《购羊肉合同》、《收据》、《发票》、《火锅店装修合同》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十五所的拆迁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十五所均以真实性无法核实等为由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现有证据可以查明，涉诉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为十五所，受托管理人为太极公司，承包方为范嘉琦。李斌基于其与范嘉琦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而实际使用该房屋。其中，太极公司与范嘉琦于2007年1月1日成立承包关系，承包期限为1年，即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而李斌与范嘉琦系于2009年11月2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则李斌就范嘉琦与太极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承包期限的约定理应知晓。十五所经济管理处于2009年3月16日向太极公司下发的《通知》，系其内部管理行为，十五所或太极公司均无义务向承包人以外的其他主体予以告知，故李斌据此提出十五所与范嘉琦恶意串通、进行欺诈之主张，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尽管本案中，十五所对李斌提交的证据1《证明》和证据2《收据》中所加盖该所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就此进行鉴定。但由于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案件，而非合同纠纷案件，李斌出示上述证据的目的旨在证明十五所在拆迁前明知李斌为被拆迁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对此，从十五所曾在拆迁前约谈李斌可知，十五所对李斌的实际使用被拆迁房屋的情况系明知，故本案无进行相关鉴定的必要。进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十五所明知李斌为涉诉被拆迁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是否导致其需就拆迁行为向李斌进行补偿？在未给予相应补偿的情况下即进行拆迁，是否构成侵权？对此，法院论证如下：首先，如前所述，李斌就范嘉琦与太极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承包期限、拆迁腾退等相关约定应为明知；其次，十五所与李斌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十五所作为产权单位有权处置其所有的房产且拆迁行为合法，故十五所并无义务就其拆迁行为向李斌进行补偿。再次，根据约谈情况及公告可知，李斌对于十五所拆迁行为及其期限应为明知，且自发布拆迁公告至实施拆迁行为间隔长达一年之久，应视为已向李斌提供搬离的合理期限。而李斌以未获补偿为由拒不搬离，如因此导致其财产损失，十五所无需就此进行赔偿，且李斌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扩大损失。若李斌基于租赁合同关系主张相关权利，应当与范嘉琦另行解决。结合上述，李斌要求十五所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斌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李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明我就范嘉琦与太极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承包期限的约定理应知晓；十五所在明知自己的房屋将要拆迁，且范嘉琦的内部承包合同已经到期的情况下，还同意范嘉琦与我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应构成恶意欺诈。原审法院错误的将侵权之诉与合同之诉混为一谈，本案为侵权之诉，十五所在没有对房屋的实际使用人进行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强行对房屋进行拆除，造成了我的财产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十五所服从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太极公司与范嘉琦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承包期限为一年，合同到期后，十五所及太极公司未及时收回涉案房屋，默许范嘉琦可以继续使用该房。李斌所提交的房屋使用权《证明》、房租《收据》的落款处均加盖有“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五研究所”字样的公章，故李斌在与范嘉琦于2009年11月2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时，有理由相信范嘉琦拥有涉案房屋的出租权。十五所虽不认可李斌所提交的房屋使用权《证明》、房租《收据》的真实性，但目前并无证据显示该证据系李斌伪造，且十五所于2009年12月28日在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北京斯家原火锅城、经营者姓名为李斌的《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中“产权人证明”栏内注有“同意将位于上述地址160㎡（建筑面积）的房屋提供给该个体工商户使用。”并加盖有华北计算技术研究所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其明知并同意李斌在涉案房屋经营餐馆。十五所所述当时办理相关手续是由范嘉琦提出的，并称范嘉琦与李斌系合作关系，对范嘉琦与李斌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不知情之意见，只能说明其内部管理不善，未尽严格的审查义务，工作中存在疏漏，因此，对十五所所述不知道李斌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之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李斌所提交的房屋使用权《证明》中未载明房屋的使用期限，在与范嘉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其应就所承租房屋的使用期限向产权单位核实。另外，范嘉琦与李斌在该合同中第十一条免责条款中明确约定了因国家政策需要拆除致使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或造成损失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由此可以推定，李斌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就明知该房屋有被拆迁的风险。因此，对李斌所述十五所在明知自己的房屋将要拆迁，且范嘉琦的内部承包合同已经到期的情况下，还同意范嘉琦与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应构成恶意欺诈之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十五所与李斌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十五所作为产权单位有权处置其所有的房产且拆迁行为合法，故十五所并无义务就其拆迁行为向李斌进行补偿。李斌所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搬迁及安装费用、装修损失、羊肉合同保证金等基于未完全履行租赁合同所导致的损失，可向合同相对方另行主张。
根据十五所约谈情况及公告可知，李斌对于十五所的拆迁行为及其期限应为明知，且自发布拆迁公告至实施拆迁行为间隔长达一年之久，应视为已向李斌提供搬离的合理期限。而李斌以未获补偿为由拒不搬离，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十五所在拆房时，对房内可移动物品未进行清点、保护，直接将房屋推倒，导致房内物品被毁损，造成李斌财产损失，对此十五所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李斌就其被毁损物品损失，向法院提交了购买物品时的发票及收据，约7万余元。十五所虽对这些发票及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称拆房时未见冰柜、空调等贵重物品。但考虑到李斌经营餐馆确实需要必要的设备及物品，且十五所在拆除房屋时未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故本院按照李斌提交的毁损物品清单，综合考虑毁损设备及物品的使用年限、折旧率、市场价格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十五所赔偿李斌物品损失五万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176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五研究所（华北计算技术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斌财产损失五万元。
三、驳回李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八千八百二十元，由李斌负担七千七百七十元（已交纳四千四百一十元，余款三千三百六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五研究所（华北计算技术研究所）负担一千零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八千八百二十元，由李斌负担七千七百七十元（已交纳），由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五研究所（华北计算技术研究所）负担一千零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沛
审 判 员 汤平
代理审判员 宁韬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苏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