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3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格非。
委托代理人丁世英。系上诉人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兰。
委托代理人王振伟，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
负责人王兵，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成丽娟，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格非因与被上诉张绍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李沧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40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中日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孙向东、审判员冷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绍兰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12月18日10时许，被告雷格非雇佣张超超驾驶鲁B×××××号车在市南区将步行的原告撞伤。经市南交警大队认定张超超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3913.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34984元、交通费2410元、××赔偿金4595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拐杖100元、家庭理疗座便器223.20元、出院接送服务费80元、病案复印费14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36677.87元，原告主张136691元。
雷格非在一审中辩称，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由保险公司进行赔付。该为原告垫付21天护理费，应该由保险公司理赔后交还给被告。
人保李沧支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医疗费需要审核自费药，超过交强险10000元的须由车主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范围，不予赔偿。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
原审查明，2013年12月18日10时许，案外人张超超驾驶鲁B×××××号车沿山东路北向南行驶至“东晖”酒店前，适遇原告沿山东路东向西横过道路，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南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张超超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绍兰不负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即到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急诊治疗并于当日被收住院，至2013年12月21日出院，共住院3天。同日，原告再次入住该医院，至2014年1月22日出院，共住院32天。出院诊断为耻骨上、下支骨折（双侧），髂骨骨折（右），骶骨骨折，腰5横突骨折（双侧），胫腓骨远端骨折（左），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双），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双），腰4椎体滑脱（Ⅰo）。长期医嘱中有“一人陪护”的医嘱。同日，原告到青岛市市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4月17日出院，共住院85天。出院诊断为骨盆骨折、踝骨骨折、腰椎骨折、特发性高血压、慢性缺血性××、非胰岛素依赖型糖尿病。长期医嘱中有24小时留陪人（2人）的医嘱，但两被告认为该医嘱中“24小时”和“（2人）”系后加的。
原告张绍兰提交医疗费单据及用药明细一宗，证明支出医疗费66913.87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23000元，主张43913.8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剔除自费药，且通过病历显示，原告有××，高血压，糖尿病，因此庭后将审核用药合理性，并于庭后七日内提交用药和理性申请，逾期视为放弃。被告雷格非也对原告用药合理性提出异议，也申请用药和理性鉴定。二被告均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另，解放军四〇一医院的费用明细显示，原告在该院住院花费的医疗费中有自费药16654.72元。庭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提交非医保用药说明，认为原告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中共有7527.12元的非医保用药。被告雷格非对此予以认可。
原告张绍兰提交拐杖发票一张，坐便椅发票一张，主张购买上述医疗辅助器具共花费323.20元。两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医嘱。
原告张绍兰提交接送服务费收据一张，证明原告支出接送服务费80元。提交复印费收据一份，证明原告支出病历复印费14元。两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医嘱与病历相结合。复印费不属于保险范围，不予赔偿。
原告张绍兰提交陪护人员王为爱，刘则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陪护费收据两份，四方区好心帮家政服务部证明两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受伤住院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4月16日由王为爱护理，花费护理费17760元，自2014年1月1日至4月16日由刘则云护理，花费护理费16960元。两被告对护理费单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原告没有提交护理人员劳动合同，收入减少证明等。且护理人员为农村户口，原告主张费用过高，护理费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对于护理天数，保险公司只认可住院天数120天，因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车主已经支付，原告没有主张，故应扣除车主已经支付的。对于护理人数，只认可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期间的两人护理，其他应该按一人护理计算。
原告张绍兰提交市北区人民医院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在市北区人民医院住院需两人护理。两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应以鉴定结论为准。
经原告申请，原审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青万方司[2014]临鉴字第2408号】，认为原告所受伤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原告在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2人。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两被告认为伤残级别过高，不予认可。原告腰部活动能力受限，不构成十级伤残。经询问，两被告不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600元。
案外人张超超系受被告雷格非委托驾驶车辆为雷格非办事。被告雷格非当庭承认自己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鲁B×××××号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3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被告雷格非为原告垫付了13000元医疗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为原告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被告雷格非聘请二名护工，一人为原告护理14日，另一人为原告护理7日。
原审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案外人张超超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致原告受伤，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南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超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张超超在驾驶车辆过程中系受被告雷格非委托并为被告雷格非办事，故被告雷格非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为鲁B×××××号车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可以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赔偿，不足部分，可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合同的保险金额内直接向原告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雷格非负责赔偿。被告人保李沧支公司作为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依法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张绍兰主张医疗费43913.87元，系原告的实际支出，予以支持。其中自费药合计24181.84元。两被告虽然对原告用药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故应视为放弃异议。原告张绍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张绍兰主张护理费34984元，仅提供护理费收据未提交护理费发票，故酌情支持原告在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住院35天二人的护理费5880元（已扣除被告雷格非为原告聘请护理人员的护理天数，按一人一天120元计算），酌情支持原告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一人的护理费10200元（按一人一天120元计算）。从查明的事实看，原告在第一次和第二次入住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期间，长期医嘱为“一人护理”，该医嘱系事发当时医院根据原告身体实际情况作出的，具有较高的客观性。原告在之后入住青岛市市北区人民医院期间，虽然该医院出具证明认为原告需二人护理，但该证明缺乏出具证明人的签字和该院负责人的签字，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且与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的长期医嘱矛盾，故仅支持原告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又由于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在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且两被告对此无异议，故支持原告在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住院期间二人护理。
原告张绍兰主张交通费2410元，明显过高，酌情支持原告住院期间的交通费720元。
原告张绍兰主张××赔偿金45952.8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两被告虽然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但拒绝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应视为放弃了前述异议。
原告张绍兰主张拐杖100元、家庭理疗座便器223.20元，均系原告的实际支出，予以支持。两被告认为原告购买前述医疗辅助××器具缺乏医嘱，但原告购买前述器具与原告所受伤相符，且价格较为合理，故两被告的该异议不予支持。
原告张绍兰主张出院接送服务费80元、病案复印费14元，系原告的实际支出，予以支持。
原告张绍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明显过高。依据原告受伤致残的事实，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支持的原告以上诉请中，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46313.87元（其中自费药24181.84元），依法可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原告10000元，剩余36313.87元（其中自费药14181.84元），可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22132.03元，剩余14181.84元自费药医疗费由被告雷格非赔偿给原告；护理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6076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依法可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直接赔偿给原告。出院接送服务费及病案复印费合计94元，由被告雷格非赔偿给原告。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绍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7607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张绍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2132.03元。三、被告雷格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绍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出院接送服务费及病案复印费合计人民币14275.84元。四、驳回原告张绍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原告负担537元，被告雷格非负担31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负担2180元。鉴定费16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负担。宣判后，雷格非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雷格非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一并处理上诉人在本次事故垫付的住院押金、急诊门诊费用、护理费。事故发生在2013年12月18日，当时上诉人垫付了急救的门诊费用1062.20元，后又垫付住院押金13000元，又支付了部分的护理费用（2人合计21天次，每人每天支付150天），但该费用被上诉人张绍兰在诉讼请求中没有主张，导致上诉人该部分本该由保险公司承担的费用无法返还。原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张绍兰在401医院住院35天由二人护理的请求，该费用应为8400元，但却判决支付实际5880元，扣除了上诉人所聘护理人员护理21天的费用合计2520元，没有将这21天的费用由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这是完全错误的。2014年11月6日下午，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2014年11月27日，鉴定机构作出被上诉人张绍兰申请评残等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原审法院在11个月后的2015年10月12日才又开庭，导致一些证据复印件未予留存，加之更换合议庭对第一次开庭的相关情况不了解，将上诉人垫付款的请求未能一并处理。原审判决只查明了该事实，也没针对垫付的款项作出后续处理意见，在判决主项中对该事故的赔偿数额及项目全部判决，导致上诉人垫付的款项无法直接从保险公司处返还领取，上诉人认为应当在赔偿主项中判决由保险公司返还该垫付款项，应由上诉人从判决案款中直接领取。二、自费药比例过高，而且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自费药高达24181.84元，实际诉请的医疗费43913.87元，占药费的55.066%。而原审法院在并没有审查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内容约定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该自费药医药费14181.84元给原审原告显然错误。关于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的自费药14181.84元由上诉人赔付问题，上诉人认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绍兰在医院治疗用药半点无选择权，其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损失为其直接损失，而保险赔偿原则为损失补偿原则，是保险人对保险事故导致的损失进行补偿。根据保险法第19条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并没有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签订商业三者险条款，即使有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也违背了保险公司理赔原则，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工投保人责任的情形，应属于无效条款。原审没有理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自费药。因上诉人投保30万元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所以该损失也应当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三、判决主项第三项的“出院接送服务费”属于交通费用，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病案复印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要求改判原审第一项，增加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优先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其中住院押金13000元、急诊费1062.20元，余款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返还上诉人）；护理费2520元（上诉人聘请的护理人员的护理天数21天，按照一人一天120天计算）2、改判原审第二项，增加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优先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4062.20元（垫付款住院押金13000元、急诊费1062.20元，除去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交强险支付的10000元）。
被上诉人张绍兰辩称，一审法院未处理上诉人的垫付费用不违法，上诉人可以向保险公司自行理赔，张绍兰在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其损失应上诉人和保险公司全部赔偿，具体责任由法院分配，复印费属于合理支出费用，应由上诉人负担。
人保李沧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垫付费用未主张二审不应处理。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原判对上诉人垫付的住院押金、门诊费用及护理费未予处理是否恰当；二、原判对自费药及出院接送服务费、病案复印费处理是否正确。
关于上诉人垫付住院押金、门诊费用及护理费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已查明被上诉人张绍兰因为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66913.87元，上诉人雷格非为被上诉人张绍兰垫付医疗费13000元，人保李沧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上诉人张绍兰在一审中对医疗费仅主张43913.87元（已经扣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人保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合计23000元），上诉人主张其垫付的13000元应在原审中一并处理，但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其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包含该住院押金及门诊费用，原审针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对原审中原告未诉请部分不予处理并无不当。该垫付费用上诉人可向人保李沧支公司另行主张。关于护理费，原审认定人保李沧支公司应支付给张绍兰的护理费中已经扣除上诉人所聘请人员护理的21天护理费，原判对该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系对人保李沧支公司提出主张，可另案解决。
关于自费药及出院接送服务费、病案复印费问题。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66913.87元，其中自费药数额为24181.84元，原审认定人保李沧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10000元，实际已经将自费药24181.84元中的10000元从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上诉人主张另14181.84元应由人保李沧支公司赔付，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保准核定医疗费用，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行为，上诉人要求人保李沧支公司赔付自费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出院接送服务费及病案复印费，因确系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原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原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所列的赔偿项目“住院伙食补助费”与第二项重复，但数额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元，由上诉人雷格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冷 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云龙
速录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