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日刑终字第13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庄某，男。
辩护人杨成，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建光，男。
原审被告人于某，男。
原审被告人牟某，男。
原审被告人马某，男。
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建光犯诈骗、非法侵入住宅、放火，原审被告人于某、牟某、马某、庄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一案，于二○一五年十月二十日作出（2015）岚刑初字第1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庄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二○一五年十一月九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诈骗、隐瞒犯罪所得事实
被告人李建光预谋骗取被害人陈某乙的挖掘机并将其出售，其于2014年12月18日开始联系陈某乙，谎称有工程要租其挖掘机，并于当月21日开始联系被告人于某出售该挖掘机。当月26日，被告人李建光以虚假身份与陈某乙签订了挖掘机租赁合同，骗取了陈某乙所有的小松牌PC220-6挖掘机一台。被告人于某、牟某、马某在明知该挖掘机没有合法来源证明，可能是赃物的情况下，帮助被告人李建光出售该挖掘机，被告人庄某在明知该挖掘机没有合法来源证明的情况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7.5万元购得该挖掘机，被告人牟某从中得到好处费1万元，马某得到好处费0.4万元。经鉴定，该挖掘机价值18万元。
2015年2月25日，被告人李建光被抓获归案，后在公安民警掌握证据的情况下，供述了诈骗及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事实，但未承认放火的事实。同年2月27日，被告人于某、牟某、马某、庄某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作案事实。案发后，涉案挖掘机经公安机关发还给被害人陈某乙，牟某、马某帮助买卖挖掘机的非法所得被公安机关扣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乙陈述，其于2012年以35万元买了一台二手挖掘机，有合法手续。李建光联系他说在某码头承揽了一个工程，想租他的挖掘机。后其和李建光签订了租赁合同，结果李建光将挖掘机偷偷卖掉了。
2、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证实，李建光是一名潜水员，并非项目经理。
（2）证人李某、乔某证实，李建光将从陈某乙手中租来的挖掘机以7.5万元卖给他人。
3、笔录
李某、牟某、于某、庄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李建华系卖挖掘机的人。
扣押笔录、清单、照片、发还笔录证实，涉案挖掘机已从被告人庄某处扣押并发还给被害人陈某乙，公安机关另从被告人李建光处扣押三星手机一部、手机卡一张及王某某的身份证一张。
4、鉴定意见
日照市岚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果报告证实，涉案挖掘机于基准日的价值为18万元。
5、书证
（1）陈某乙提供的挖掘机合格证、反馈联系书、保证书及购买时的合同书证实，陈某乙于2010年11月份以35万元购买了涉案挖掘机。
（2）挖掘机租赁合同、挖掘机买卖合同证实，被告人李建光从陈某乙处租赁挖掘机后，以“王某某”的名义，将其卖给被告人庄某。
（3）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证实陈某乙曾电话催促李建光支付挖掘机租金。
（4）某港区中作业区3号、4号液体散货泊位工程施工方案证实，该工程在2014年12月之前已结束，且李建光当时是该工程中的一名潜水员，并非该工程项目经理。
（5）牟某转账交易查询及庄某尾号2261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实，庄某向牟某转账支付1万元定金。
（6）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工作说明、办案说明，证实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及非法所得的扣押情况。
（7）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06）黄刑初字第198号刑事判决、河北省沧南监狱（2008）沧南字第141号释放证明书证实，李建光曾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于2008年4月30日刑满释放。
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09）东刑初字第43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庄某曾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8）户籍信息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6、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李建光供述，陈某乙有台旧挖掘机，但状况很好。2014年12月份，他想把陈某乙的挖掘机骗到手，卖掉弄点钱花。于是他骗陈某乙说自己在某港有一个工程，想租用陈某乙的挖掘机，为了使陈某乙相信他确实有工程，他还雇佣了一个挖掘机司机（即乔某）。把陈某乙的挖掘机骗到了手。其通过查询到的某学校校长的号码，联系于某卖挖掘机，后于某又联系其妹夫（即牟某）将挖掘机卖给他人，售价6.2万元，但合同上写的价格是7.5万元。卖挖掘机时，他复印了王某某的身份证，给了牟某等人。卖大型机械是需要一些证明合法来源的文件的，因为他卖的便宜，于某、牟某等人图便宜，就不要这些东西了。后来，他将卖挖掘机的钱花了。
（2）被告人于某供述，他与李建光之前并不认识，李建光通过他开设的培训学校的联系方式找到他，让他帮忙卖一台挖掘机，要价仅6万来块钱。买卖这种挖掘机应知道挖掘机的合法来源，有合格证、发票等证明。但李建光未能提供这些证明材料。他知道这台挖掘机有可能是赃物，但觉得比较便宜，想让他妹夫牟某把挖掘机买下来，以后他也可以再从牟某处租到他的培训学校里使用。于是他联系了牟某，还与牟某一起去看过这台挖掘机。
（3）被告人牟某供述，于某联系他说有人（即李建光）要卖台挖掘机，想让他买。他和于某一起去看了车后，想把这台挖掘机给卖掉，自己中间赚点钱。于是他找到马某，让他找人把这台挖掘机卖了，可以赚点钱。卖家要价6.3万元，马某找到一个买家（即庄某），出价7.5万元。后来他将从庄某处收到的7.5万元中的6.3万元给了李建光，自己留下了1万元，给了马某0.2万元。自己并不了解这辆挖掘机的来源情况及卖车人的情况，卖车人也没能提供相关手续。他也想到这辆挖掘机有可能来路不明，但为了把它卖掉，从中赚点钱，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当时，李建光在合同书上签了字，还给了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但他没有认真看一下，后来才知道李建光签的是别人的名字，身份证复印件也是别人的。
（4）被告人马某供述，牟某让他帮着把一台挖掘机卖掉，会给他好处费。李建光不能提供发票、合格证等证明合法来源的文件。他不能确认这台挖掘机的合法性，知道这台挖掘机可能是来路不正的。
（5）被告人庄某供述，马某找到他说有一辆挖掘机要卖7.5万元，告诉他那辆挖掘机就算卖废铁也能卖5万元，于是他同意了。他也不敢确定，合同书上的“王某某”是否就是当天卖车的车主。他没有见到证明这辆车合法来源的手续，也没有向卖车的人索要这些手续。交易完后，其给了马某0.2万元作为感谢费。
（二）非法侵入住宅事实
被告人李建光与被害人毕某乙因感情问题产生矛盾。2012年12月1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李建光未经过被害人毕某乙的同意，撬开毕某乙在某小区某房间的防盗网后，打碎窗户，爬窗进入该房间。毕某乙回到家中发现李建光在室内后，要求其离开，李建光拒不离开房间，并与毕某乙发生争执和肢体冲突。当晚22时30分许，毕某乙的家人赶来后，李建光才跳窗户逃离该房间。至此，被告人李建光在室内留置7个小时左右。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毕某乙陈述，其和李建光曾有感情纠纷。2012年12月1日下午15时许，其回到家中发现李建光在室内，要求其离开，李建光拒不离开房间，并与毕某乙发生争执和肢体冲突。毕某乙的家人赶来后，李建光才跳窗户逃离该房间。
（2）证人毕某甲证实，2012年12月1日下午14时左右，其和毕某乙回到毕某乙住处后，发现李建光在室内，并拒不离开，与毕某乙发生撕扯，后到了晚上22时许，李建光听到有人来了，才跑了。
证人黄某、李某华、李某建证实，接到毕某甲的电话后，三人来到毕某乙处，李建光遂逃走。
（3）毕某乙、李某建、毕某甲的辨认笔录证实，三人对非法进入毕某乙住宅并拒不离开的李建光进行了辨认。
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李建光遗留在毕某乙房间内的物品进行了扣押。
（4）书证
毕某乙房产证复印件证实，某小区某房间的所有权人为毕某乙。
李建光与毕某乙短信内容照片证实，二人有感情纠纷。
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户籍信息证实该案的报案情况及对被告人李建光的追逃情况。
（5）被告人李建光供述，他与毕某乙有感情纠纷。2012年12月的一天下午4点左右，他撬开了毕某乙家窗户上的螺丝，进入室内。毕某乙回到家中看见他后，让他出去，他没有离开，还与毕某乙发生了争执、撕扯，晚上23时左右，毕某乙的哥哥、嫂子回来了，他就跑出去了。
（三）放火事实
2012年12月1日，被告人李建光离开毕某乙位于某小区某房间的当晚，在毕某乙和家人离去后，李建光又返回毕某乙的房间内，用蜡烛点燃二楼的床上用品和一楼的布衣沙发等物品后离去。该小区保安发现起火后报警。后该火被消防部门扑灭，该房间内家电、家具等物品被烧毁。
（1）被害人毕某乙陈述，2012年12月1日晚，她在李建光从她家中逃走后，也与哥嫂一起离开，后来邻居打电话说家中着火，后来李建光给她打电话说都是她逼的，并对她进行了威胁。
（2）证人毕某甲、黄某、李某华证实，他们离开毕某乙的住处后，毕某乙接到电话说她家中起火，后来李建光给毕某乙打电话说是被毕某乙逼的。
证人陈某甲，证实其发现某小区某房间着火的事实。
（3）火灾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火灾现场情况。
（5）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证实，起火原因为有人故意点燃可燃物放火。
（6）李建光与毕某乙通话录音、某小区监控刻录的光盘、照片证实，李建光在电话中称系被毕某乙所逼及李建光于2012年12月1日23时15分50秒离开某小区大门，当日23时16分52秒，小区门口保安发现某房间起火。
（7）书证
受案登记表、工作说明、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该案的报案及发破案情况。
（8）被告人李建光当庭供述，其是通过点燃毕某乙房间内的沙发及床上物品放火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建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非法强行闯入被害人居住的房屋，其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故意焚烧他人房间，引起火灾，构成放火罪，均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于某、牟某、马某、庄某提出，涉案挖掘机的鉴定价格过高。经查，该价格鉴定结果是价格鉴定机构依据涉案挖掘机的相关情况及市场调查资料，依法作出的，应予以采信。被害人陈某乙于2010年11月份以35万元从他人处购买该挖掘机。被告人李建光骗取该挖掘机后，使用虚构的身份信息，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价格出售，且在出售时未提供任何证明该挖掘机合法来源的车辆合格证、购买发票等材料。被告人于某、牟某、马某、庄某在上述情形下，应当知道该挖掘机来路不正，仍积极介绍买卖或者收购，其行为均构成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在隐瞒犯罪所得部分，被告人于某、牟某、马某、庄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涉案挖掘机已被发还给被害人，非法所得已被扣押，应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牟某相较于其他三被告人所起作用较大，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庄某为自用而购买被诈骗挖掘机，案发后协助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建光于2006年9月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在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五年内又犯非法侵入住宅罪、放火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建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被告人于某犯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牟某犯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马某犯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庄某犯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牟某的非法所得1万元，被告人马某的非法所得0.4万元，均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一审宣判后，被告人庄某提出上诉称：涉案车辆鉴定价值过高，其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其辩护人提出：1、涉案车辆鉴定价值与车辆本身的价值相差不大，上诉人购买该车辆并没有达到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观明知的条件；2、上诉人购买该车辆是为了自用，且有自首情节，在案发后协助退赃，符合情节轻微，应免予刑事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庄某在明知涉案挖掘机没有合法手续，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价格收购，应当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于某、牟某、马某积极参与介绍买卖，其行为均构成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李建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非法强行闯入被害人居住的房屋，其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故意焚烧他人房间，引起火灾，构成放火罪。原判定性准确。关于上诉人庄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庄某不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观明知”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买卖没有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的机动车，应当认定行为人主观上属“明知”，相关法律规定“明知”是指知道或应当知道，机动车证件手续不全或者明显违反规定的、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机动车的，均可视为应当知道，但有证据证明确属被蒙骗的除外；本案中，第一，涉案挖掘机属小松牌，系一著名挖掘机品牌，陈某乙于2010年11月份以35万元从他人处购得，且原审被告人李建光明确供述，涉案挖掘机虽然是旧的，但状况很好；第二，价值鉴定意见确定其价值为18万元，是价格鉴定机构依据涉案挖掘机的相关情况及市场调查资料，依法作出的，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信；第三，原审被告人马某介绍买卖时，曾告知庄某，该挖掘机即使卖废铁也能卖五万元，且庄某花费7.5万元购买该挖掘机后，为了感谢马某，还给予了马某2000元好处费，可见上诉人庄某明知该挖掘机的实际价值；第四，原审被告人李建光在出售该挖掘机时，未提供任何证明其合法来源的手续，甚至连其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是冒用的他人的，上诉人庄某在未见到证明涉案挖掘机合法来历的手续，甚至连卖主都不确定的情况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价格购买该挖掘机，不属于“有证据证明确属被蒙骗”的情形，应视为“应当知道”该挖掘机来路不正，综合以上分析，上诉人庄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庄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十万元以上的，属于“情节严重”，本案涉案车辆价值已经超过十万元，应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上诉人庄某的辩护人提出“应属于情节轻微、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行为人为自用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认罪、悔罪并积极退赃，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予以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必须是符合本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即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的情形，而非“情节严重”的情形，故上诉人庄某的犯罪情节不符合应当免予刑事处罚的情节，该辩护意见不成立；第三，关于对上诉人庄某的量刑，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其系自首、购买赃车自用及协助退赃等情节，量刑时已对其从宽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罪名和适用法律均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明佳
代理审判员 赵艳霞
代理审判员 王竹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佟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