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再40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重庆双雄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140号2幢2单元5-5号，组织机构代码：77178238-9。
法定代表人：喻绪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蓬松，男，重庆市南岸区涂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重庆欢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石路5号26-8，组织机构代码：55901350-7。
法定代表人张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标，重庆中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重庆中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重庆双雄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雄科技公司）与被申请人重庆欢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腾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7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渝01民申1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孔繁树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蔺莉（主审）、审判员曹亮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雄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蓬松、欢腾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标、刘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雄科技公司申请再审的请求为：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江法民初字第0725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欢腾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再审案件诉讼费均由欢腾科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双雄科技公司应负的还款义务，该公司早已履行完毕，且在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理该事实时，双雄科技公司就举示了足够的证据进行了证明，这也是导致欢腾科技公司撤诉的原因；2、一审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且审理程序违法，在双雄科技公司从未变更住所地的情况下，采用公告方式送达起诉书副本和开庭传票，严重损害了双雄科技公司的经济利益和法律赋予的权利。
欢腾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欢腾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雄科技公司立即向欢腾科技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249523.6元及其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双雄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该公司与双雄科技公司系长期业务合作关系，截止2013年4月30日，双雄科技公司欠该公司未付货款249523.6元，该公司与双雄科技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就前述款项予以对账确认并形成《欠款明细表》，后经该公司多次催要，双雄科技公司一直拒付至今。
双雄科技公司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欢腾科技公司系生产汽车衡(地磅秤)的企业，其负责人张杰与双雄科技公司负责人喻绪千系朋友关系。自2013年1月1日起，欢腾科技公司就一直向双雄科技公司供售前述产品，双方并未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至2013年6月7日止，双雄科技公司尚欠欢腾科技公司未付货款249523.6元，双雄科技公司与欢腾科技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当天，核对相关账目后对前述未付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并签字捺印；时至今日，双雄科技公司仍未向欢腾科技公司偿付任何款项，仍欠货款249523.6元，经欢腾科技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起诉来院望判如所请。
庭审中，欢腾科技公司陈述，其与双雄科技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对账并结算，自愿给予对方一定合理的付款履行期，故对未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期间从2013年7月1日起算。
一审法院认为，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6月7日止，欢腾科技公司一直向双雄科技公司供售汽车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欢腾科技公司一直履行着供货义务，双雄公司亦予以接受，并最终以出具《欠款明细》的方式对双方交易往来予以结算确认，能充分证明欢腾科技公司与双雄科技公司之间买卖关系的依法确立。现双雄科技公司未及时支付欢腾科技公司货款，构成违约，欢腾科技公司要求双雄科技公司支付全部未付货款249523.6元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欢腾科技公司要求双雄科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乃判决：一、被告重庆双雄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欢腾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49523.6元；二、被告重庆双雄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欢腾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249523.6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收）。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42元、公告费800元，合计5842元，由被告重庆双雄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重庆欢腾科技有限公司缴至法院，被告重庆双雄科技有限公司应在履行前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重庆欢腾科技有限公司。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双雄科技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
再审审理中，双雄科技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2013年6月11日欢腾科技公司开具的收到双雄科技公司支付诉称货款金额的《收据》；2、案外人陈正学的储蓄对账单，其内容为2013年6月9日陈正学从其个人银行账户上取款19万元；3、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
以上证据欲证明陈正学与双雄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喻绪千系朋友关系，喻绪千为了支付尚欠欢腾科技公司的货款向陈正学借款19万元现金，再加上双雄科技公司自有的存款，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欢腾科技公司付清了欠款，欢腾科技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经鉴定是真实的。
欢腾科技公司为了反驳双雄科技公司的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欠款明细表》。欲证明双雄科技公司和欢腾科技公司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至2013年6月7日，双方经对账确认，双雄科技公司尚欠欢腾科技公司货款249523.60元。不管金额大小，除支票支付和冲抵以外，付款方式均为向欢腾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在工行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
2、转账记录（2013年1月1日到2013年3月17日）。欲证明双雄科技公司支付欢腾科技公司的款项，均是转账支付，与《欠款明细表》的记载相符。
3、欢腾科技公司于2013年9月9日至同月25日编号为0013301-0013320的《出库单》存根联1本、编号为07183304-07183320的《收款收据》1本、编号为0221821-0221839的加盖欢腾科技公司发票专用章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1本。欲证明胡金中因2013年9月14日对外出售货物，为收回货款向欢腾科技公司交付押金500元，领取了加盖欢腾科技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编号为0221840的空白《收据》。编号为0221821-0221839的加盖欢腾科技公司发票专用章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中缺少尾号为840的《收据》，系因该《收据》存根联未能收回，该公司没有收到尾号为840的《收据》上记载的货款。
4、欢腾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于2013年11月4日、同月5日与胡金中的通话《录音摘要》以及该公司申请本院对该《录音摘要》进行核实的《调查笔录》，欲证明该公司尾号为840的空白《收据》被胡金中领走，该公司没有收取尾号为840的《收据》上记载的货款。
双雄科技公司举示的证据经欢腾科技公司质证，对证据1，认可《收据》上印章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效力，认为经司法鉴定，其上手写字体非欢腾科技公司财务人员崔胜琼所为，系双雄科技公司伪造，此《收据》是先章后字，欢腾科技公司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因该银行对账单上的存款人名叫陈正学，与双方均无关联，且其取款后是否交予双雄科技公司也无依据证明，此前货款的支付全部为转账支付，如果双雄科技公司想要付款，完全可以向欢腾科技公司直接转账；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效力持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恰恰证明了《收据》上印章的形成时间应该在2013年9月14日后，是先章后字，《收据》的内容不是欢腾科技公司财务人员崔胜琼所写，并间接证明了《收据》上字迹的形成时间应在2013年9月14日之后，而非《收据》上记载的2013年6月11日。
欢腾科技公司举示的证据经双雄科技公司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欠款明细表》上载明的金额也无异议，但认为该份《欠款明细表》记载的金额恰恰与欢腾科技公司开具的收到双雄科技公司付款的《收据》上的金额相吻合，从时间上看，该《收据》与该份《欠款明细表》上载明的债权债务形成的时间也相一致；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4次转账付款均为双方业务往来期间的一些小额转账，双方的业务还在持续发生，没有进行最后的结算，而且在该公司付款后对方也从未出具过《收据》，对账是双方业务的结算，此后双方再未发生过买卖关系。因此，双雄科技公司要求对方必须出具书面《收据》，这也是该份《收据》的由来，而且也表明对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的了结。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欢腾科技公司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佐证，且按交易习惯及惯例，欢腾科技公司不可能将空白《收据》交予合同相对人，胡金中又系欢腾科技公司的职工，其是否领取空白《收据》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与双雄科技公司无关；对证据4载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确定是不是胡金中本人的录音，胡金中不是双雄科技公司的职工，而是欢腾科技公司的职工。
本院根据欢腾科技公司的申请，向胡金中核实《录音摘要》的调查笔录，其主要内容为：胡金中对2013年9月14日由其签字领取仪表的欢腾科技公司《出库单》以及该公司于同日开具的收取胡金中交纳押金500元的《收款收据》、2次《录音摘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胡金中并对以上证据形成的原因及过程进行了陈述，并证实除此以外，其没有在欢腾科技公司领取过任何《收据》。
本院对胡金中的《调查笔录》经欢腾科技公司质证无异议，双雄科技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胡金中并没有说其领取的《收据》与本案有何关联，不认可胡金中领取的《收据》就是本案所涉的付款《收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并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双雄科技公司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效力留待此后评述。欢腾科技公司举示的证据，双雄科技公司质证后除对《录音摘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其证明效力留待此后评述。
通过对上述证据的采信，本院再审中查明：2014年，欢腾科技公司以双雄科技公司为被告，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双雄科技公司向该公司支付货款249523.60元。该院在审理中，双雄科技公司称，该公司不差欠欢腾科技公司诉称的货款，并当庭举示日期为2013年6月11日、编号为0221840并加盖欢腾科技公司财务专用章、内容为“交款单位重庆双雄科技有限公司，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贰拾肆万玖仟伍佰贰拾肆元整”小写：249524.00，收款事由“汽车衡货款（2012年1月1日-2013年6月8日欠款已结清），经办人：崔“的《收据》第二联”。欢腾科技公司对此否认收到货款，并称该《收据》系伪造，请求对其上的手写字迹与2013年7月25日《重庆欢腾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部钢材入库单》、2014年4月9日《付款申请表》上由崔胜琼签名的字迹、以及崔胜琼于2014年3月25日、2014年6月23日在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书写的实验样本上的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以及对《收据》上加盖欢腾科技公司财务专用章红色印文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由此，该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入账时间为2013年6月11日、编号为0221840《收据》第二联经办人处“崔”字不具备鉴定条件，不能确定其与样本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依据现有样本，不能认定《收据》上其余手写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送检的上述《收据》第二联上加盖的“重庆欢腾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红色印文与编号“0221838”和“0221839”的《收据》上同名印文应是短时间内先后盖印形成。后欢腾科技公司于2014年12月10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并获准撤诉。2014年12月19日，欢腾科技公司书写了向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控告胡金中和双雄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喻绪千利用自己掌握欢腾科技公司空白印章《收据》的便利，填写双雄科技公司已经归还欠款的内容，将货款据为己有，涉嫌共谋侵占欢腾科技公司货款249523.60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请求该局对该2人立案侦查，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控告书》。后欢腾科技公司经向公安机关有关人员咨询，被告知该控告不可能获得立案侦查，该公司遂未报案，并要求双雄科技公司付款。因双雄科技公司仍不支付货款，欢腾科技公司遂于2015年5月12日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双雄科技公司给付欠款249523.6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
该院受理后，通过法院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双雄科技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地邮寄送达起诉书副本和开庭传票，邮局因收件人喻绪千的电话无法联系，多次上门无人而退件，后该院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向双雄科技公司送达起诉书副本和开庭传票，并予以了缺席审理和判决。
另查明，双雄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喻绪千因与欢腾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杰系朋友关系，双雄科技公司从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7日，陆续在欢腾科技公司赊购货物，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雄科技公司购货后除用支票支付和冲抵以外，付款方式均为向张杰个人在工行的银行账户转账。2013年6月7日双方对账并结算，确认双雄科技公司尚欠欢腾科技公司货款249523.60元。现双雄科技公司在再审中举示时间为2013年6月11日、并加盖欢腾科技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编号为0221840的《收据》第二联，称该公司已结清对欢腾科技公司的全部欠款，其款项来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喻绪千向其朋友陈正学借现金19万元，再加上双雄科技公司自有的存款，以给付现金的方式向欢腾科技公司付清了欠款。欢腾科技公司对此持异议，认为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并称该公司从未收到过此款。双雄科技公司对此称该公司系受欢腾科技公司的要求而支付现金，欢腾科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双雄科技公司称双方在业务往来中也支付过现金，但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
胡金中系双雄科技公司员工，与欢腾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曾在另一家单位工作过。2013年，胡金中背着双雄科技公司在张杰处替其中学同学购买仪表，以低价买进高价卖出，其同学要求胡金中提供收款《收据》好拿回去报账，胡金中就于其在欢腾科技公司《出库单》上签字提走仪表的当天，向该公司交纳押金500元，领取了加盖欢腾科技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空白《收据》1份（具体号码已记不清）交给了其同学，为了相互都心照不宣地赚点钱，胡金中就让其同学自行填写付款金额拿回单位报账后再返回存根联。胡金中几次给那同学打电话催要，后因其手机停机未能拿回存根联。不久，双雄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喻绪千就把胡金中叫到其办公室，称胡金中背着双雄科技公司与外公司合作做生意，把双雄科技公司发的一切东西全部予以收缴，并将胡金中辞退。大约又过了2个月左右，胡金中再次接到张杰打来的电话，此次张杰不是催要《收据》的存根联，而是告知被其领走的空白《收据》落到了双雄科技公司手里，被填了货款已付清的内容，现在双方在打官司，要胡金中到法院去说清楚。胡金中除此以外，没有在欢腾科技公司领取过任何《收据》。欢腾科技公司举示的2013年9月14日由胡金中签字领取仪表的《出库单》以及该公司于同日开具的收取胡金中交纳押金500元领取加盖有欢腾科技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经胡金中查看，确认《出库单》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并确认《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欢腾科技公司向胡金中收取押金500元而开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胡金中领取的空白《收据》编号为0221840。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3、双雄科技公司是否差欠欢腾科技公司的货款应予给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双雄科技公司称，该公司从未变更过住所地，一审法院采用公告方式向该公司送达起诉书副本和开庭传票，剥夺了该公司的辩论权，严重损害了法律赋予该公司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受理欢腾科技公司对双雄科技公司提起的诉讼后，通过法院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双雄科技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地邮寄送达起诉书副本和开庭传票，邮局因收件人喻绪千的电话无法联系，多次上门无人而退件，后该院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向双雄科技公司送达起诉书副本和开庭传票，并缺席审理、判决，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双雄科技公司提出的该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双雄科技公司称，该公司的住所地在重庆市渝中区，欢腾科技公司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该院不具有管辖权。对此，本院认为，欢腾科技公司与双雄科技公司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每次供货，均系欢腾科技公司作为卖方出卖货物，双雄科技公司作为买方收货、付款，双方未约定合同的履行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关于“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之规定，欢腾科技公司作为接受货币的一方，其住所地在重庆市江北区，其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该院具有管辖权。由此，双雄科技公司提出的该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双雄科技公司称，该公司早已向欢腾科技公司付清货款，有欢腾科技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为据；欢腾科技公司则称，双雄科技公司未向该公司付款，其出示的编号为0221840、盖有欢腾科技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第二联，其内容系双雄科技公司伪造。对此，本院认为，双雄科技公司举示的编号为0221840、加盖有欢腾科技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第二联系书证，其上虽载有“交款单位重庆双雄科技有限公司，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贰拾肆万玖仟伍佰贰拾肆元整”小写：249524.00，收款事由“汽车衡货款（2012年1月1日-2013年6月8日欠款已结清），经办人：崔”的内容，但该《收据》经司法鉴定，意见为除“崔”字不具备鉴定条件外，其余内容非同一人即非欢腾科技公司财务人员崔胜群所写，且先章后字，与尾号为838、839的《收据》系短时间内先后盖印形成，此表明该《收据》系存在瑕疵的书证；结合证人胡金中对《录音摘要》真实性的认可以及其证言，能够证实胡金中本人在欢腾科技公司提货的当日支付押金领走了加盖有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空白《收据》1份，除此以外其未领取过任何收据，而欢腾科技公司收取胡金中支付押金的《收款收据》上载有该收据的编号为0221840，且《收款收据》显示收取胡金中所支付押金的时间与胡金中认可系其本人所签字提货的《出库单》上记载的提货时间为同一日即2013年9月14日，由此可推断出胡金中领取的《收据》即为欢腾科技公司尾号为840的《收据》；加之双雄科技公司举示的对账单，不能证明案外人陈正学从其个人银行账户上支取的19万元现金，是否交付给了双雄科技公司，该公司又是否以现金交付的方式支付给了欢腾科技公司，且现金交付与双方形成的转账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不符。双雄科技公司虽称该公司系受欢腾科技公司的要求而交付现金，但欢腾科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双雄科技公司也未能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另，双雄科技公司关于该公司交付现金给欢腾科技公司的陈述，表明财务人员双方均不认识，欢腾科技公司受领现金的人员未持欢腾科技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到双雄科技公司领款，双雄科技公司仅凭双方法定代表人在电话中所称有工作人员前来取款，也未查验来人的身份证件，即将24万余元的现金交付给对方，此与生活经验法则不符；再结合欢腾科技公司向公安机关书写的控告材料，2次对双雄科技公司提起诉讼、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表明欢腾科技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已形成锁链，能够否定双雄科技公司所举示的存在瑕疵的书证《收据》。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该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对欢腾科技公司所举示的《欠款明细表》、《转账记录》、2013年9月14日由胡金中签字领取仪表的欢腾科技公司《出库单》、欢腾科技公司于同日开具的收取胡金中交纳押金500元的《收款收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与证人胡金中的2次电话《录音摘要》及其本院对该电话《录音摘要》的调查笔录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对双雄科技公司举示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1日、内容为欢腾科技公司收到双雄科技公司支付诉称货款金额的《收据》第二联；2、案外人陈正学于2013年6月9日在其个人账户上取款19万元的银行储蓄对账单；3、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根据采信的前述证据，能够证明双雄科技公司尚欠欢腾科技公司货款249523.60元未予支付，该公司应将该货款支付给欢腾科技公司，并从欢腾科技公司诉请给付资金占用损失的时间即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规定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7252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42元、公告费800元，合计5842元，由再审申请人重庆双雄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5042元，由再审申请人重庆双雄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树
审判员 曹 亮
审判员 蔺 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庹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