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二终字第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开发区中兴东大街东方银座三楼。
法定代表人张建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随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科技大道科技大厦一层。
法定代表人孟洪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春雷，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俊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小林，系董俊清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小邯，系董俊清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小勇，系董俊清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王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红卫。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邢台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13）邱民初字第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24日5时多，董新海驾驶冀D×××××号依维柯车，从家出来开至魏峰线由东向西行驶，车辆坏在路北不能动（头西尾东），步行回到家又驾驶冀D×××××号依维柯车去拖冀D×××××号依维柯车，将冀D×××××号依维柯车停在冀D×××××号依维柯车前面，遇见本村陈爱芳后，让陈爱芳帮忙系钢丝绳，在系钢丝绳时，王永驾驶苏C×××××／苏C×××××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魏峰线由东向西驶来，撞在前方的冀D×××××号依维柯车尾部，冀D×××××号车撞上车前的董新海和陈爱芳，又撞上车前停驶的冀D×××××号依维柯尾部，造成董新海受重伤当场死亡、陈爱芳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临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永和董新海分别承担此事故的主、次责任，陈爱芳无事故责任。董新海驾驶的冀D×××××号和冀D×××××号依维柯车辆的实际车主均是董新海本人，其中冀D×××××号车辆系董新海于2011年2月10日从樊红卫处购买，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登记所有人仍为樊红卫，冀D×××××号车辆在永诚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冀D×××××号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王永驾驶的苏C×××××／苏C×××××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王振，实际车主为王智勇，王永是为王智勇提供劳务的人员。该车在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为主车、挂车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并分别为主车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为挂车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王永因该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被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受害人董新海的近亲属有其妻子即董俊清、其女儿即董小林其儿子即董小邯、董小勇、其母亲即董王氏。五原告要求赔偿因其近亲属董新海死亡造成的丧葬费19771元（39542元／年÷2）；原告提供了董新海系非农业户口的户口页和人口登记卡，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以及邯郸天逸皮草制品有限公司和临漳县公安局临漳镇派出所出具的书面证明，以证明受害人董新海与原告董俊清夫妇自2011年12月起一直在临漳县建安路西段路南天逸住宅小区2号楼3单元1层西户居住的事实，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410860元；董王氏受死者董新海生前与其他弟兄四人共同赡养，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6705元（5364元／年×5年÷4人）；董新海所有的冀D×××××号依维柯车在事故中损坏，临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临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车车损为5825元。原告方还花去评估鉴定费350元、尸检费2000元；原告方还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并提供了相关票据）、评估鉴定费2380元。另查，该肇事依维柯车辆的车型、所挂车牌照号码冀D×××××号、车身颜色、提交的行驶证信息，均与交强险保险单一致，但车辆发动机号为97030330，与行驶证、交强险保险单所载的99-X-0052号不一致。对此，永诚财险邢台支公司认为该肇事车辆不是投保车辆，原告方则称该车系购买的旧车，购买后一直正常年检行驶，不存在大修和其它零件更换，是在永诚财险邢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原告提交了该车辆购买协议、以及原登记车主樊红卫、实际车主王玉峰及其儿子王晓东的书面证言、成安县日兴汽车维护修理中心负责人侯海光及其儿子侯文超的书面证言，以证明在受害人董新海购买的该车系旧车且在购买前曾经更换过发动机；提交了刘羊羔小太阳幼儿园的司机王玉仲、陈玉所、陈银所、陈三林的书面证言，以证明该车为唯一一辆红色依维柯、一直年检使用着，投有保险。后经原审法院对出具书面证明的证人调查核实，证明内容基本一致。经调取该车初始登记档案证实，该车最初所有人栾川县安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市场经营需要将车身变更为红色。经调取该车2012年年检监控显示该年检车系红色车身依维柯。经向邯郸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查询该车现发动机所属的车辆信息，被告知无法通过发动机号查询车辆信息。经向该车厂家咨询并按照厂家指明的大架号位置查勘后，仍未找到大架号。另永诚财险邢台支公司称交强险投保时只需投保人提供行驶证、车主和投保人的身份证，并缴纳保费后即可出具保单，不需要验车。该事故还造成陈爱芳受伤，其也将本案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赔偿，经审理其损失有医疗费16332.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3000元，有误工费3744.93元、护理费3145.80元、交通费599.99元合计28922.87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等在卷证明。
原审认为，王永驾驶货车撞在前方的冀D×××××号依维柯车尾部，冀D×××××号车撞上车前的董新海和陈爱芳，又撞上车前停驶的冀D×××××号依维柯尾部，造成董新海受重伤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且王永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永和董新海的事故责任比例按照70%和30%划分为宜。原告要求赔偿的丧葬费1977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05元、车辆损失5825元、尸检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有相关证据证明，应予支持。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的死亡赔偿金410860元，因受害人董新海系非农业户籍，且提交了充分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故其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也应予支持，因被扶养人生活费6705元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故死亡赔偿金应为417565元。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被告王永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交通费3000元，虽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但数额偏高，酌情认定为2000元，原告要求鉴定费用2380元，因提交的鉴定费票据显示为350元，应以票据金额予以认定。故以上原告损失除去评估鉴定费，共计447161元。因王永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投有主车、挂车两份交强险、以及投有主车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挂车保险金额为5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冀D×××××号车辆在永诚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一份，故原告的损失应当首先由两车所投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原告的丧葬费19771元、死亡赔偿金417565元、尸检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等共计441336元。因该事故还造成另一受害人陈爱芳受伤，其应由死亡伤残责任赔偿限额承担的损失为7490.27元。两受害人的损失合计为448826.27元，超出了被告肇事车辆投保的三份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33万元的责任限额，应按照其损失在两受害人损失总额的比例分配该交强险的保险金。本案五原告的损失占总损失的98.3%，其应获得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金额为324390元（33万元×98.3%），应由三份交强险平均负担，即由永诚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承担108130元（324390元÷3），由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承担216260元（324390元÷3×2）。其下余损失116946元，应由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0%即81862.20元。原告的车辆损失5825元，未超出永诚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一份交强险和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主车、挂车两份交强险的财产赔偿责任限额，应由两保险公司按照平均负担，即由永诚财保邢台中心支公司承担1941.66元（5825元÷3×1），由平安财保徐州中心支公司承担3883.34元（5825元÷3×2）。以上原告损失由永诚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赔偿共计110071.66元，由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02005.34元。永诚财险邢台支公司关于因董新海驾驶挂有冀D×××××号牌车辆的实际发动机号与行驶证及保险单所记载发动机号不一致而否认是其投保交强险车辆的辩称，由于该车的车身颜色从新车建档至董新海购买后投保、年检、使用，直到事故发生时均显示为一致，且原告有一定证据能够证实该车在购买前有更换过发动机的事实存在，另由于永诚财保邢台中心支公司在承保时未核实车辆实际发动机号或车辆识别代码即大架号情况下即向董新海收取保费、出具保单，是对该车辆承保的默认，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车辆系套牌车。现理赔时仅以发动机号不一致而提出异议，不足以认定该车辆系换牌的非投保车辆。故应予认定该事故车辆为永诚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应当依法按照交强险保险责任予以赔偿。故其辩称不予采纳。其关于董新海为冀D×××××号车的驾驶人，醉酒无证驾驶，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辩称，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遂判决如下：1、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两份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董俊清、董小林、董小邯、董小勇、董王氏因董新海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尸检费、交通费损失合计441336元中的21626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因事故造成的车损3883.34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因董新海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尸检费、交通费损失中的下余部分115296元的70%即81862.20元。以上三项赔偿款合计302005.34元；2、由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董俊清、董小林、董小邯、董小勇、董王氏因董新海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尸检费、交通费损失合计441336元中的10813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因事故造成的车损1941.66元。以上两项赔偿款合计110071.66元；3、驳回原告董俊清、董小林、董小邯、董小勇、董王氏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77元、鉴定费350元等共计9127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25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000元，董俊清、董小林、董小邯、董小勇、董王氏负担627元。
宣判后，永诚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永诚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主要上诉理由，1、肇事依维柯车辆发动机号与我公司承保的车辆保单发动机号不一致，且经过询问邯郸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告知无法通过发动机号核实车辆信息，在无法找到肇事依维柯车辆车架号的，没有事实证据的情况下，仅仅依照保单车辆与肇事车辆颜色一致，就认定肇事事依维柯就是我公司承保车辆，明显与事实不符。2、肇事依维柯在我公司承保被保险人为董新海，事故造成董新海当场死亡，根据交强险条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受害人指的是因被保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故董新海损失不应由我公司赔偿。同时根据交强险条款责任免除规定，被保险人所有的财产及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财产遭受的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综上，原判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
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交通费过高。2、根据国务院令第630号规定，2013年3月1日起，挂车可以不购买交强险，事故车只有主车有一份交强险，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两份交强险责任错误。
董俊清、董小林、董小邯、董小勇、董王氏委托代理人董小邯口头辩称，1、一审法院责任比例确定错误，我方的过错轻微，应由肇事方承担80－90%的责任。2、应支持受害人家属精神抚慰金。3、受害人从车上下来后，身份发生了变化，应认定为第三人，永诚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
经二审查明，苏C×××××／苏C×××××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王智勇根据保险公司的规定仅对苏C×××××主车投保了交强险。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永诚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是否承担交强险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肇事车冀D×××××在永诚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审法院经调查了解及证人证言，该车辆在董新海购买前更换过发动机，且证明董新海仅有一辆同款同颜色的车辆，永诚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承保该车辆时，也未核实车辆实际发动机号或车辆识别代码的情况下即向董新海收取保费、出具保单，是对该车辆承保的默认。永诚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还提出董新海系驾驶人和投保人不能作为第三人，但本案中董新海因冀D×××××发生故障停在路边后，回家又驾驶冀D×××××号来拖车，在系钢丝绳时，因苏C×××××／苏C×××××挂号追尾造成董新海死亡，上述过程中可以看出董新海从前车下来去系钢丝绳时，已对冀D×××××失去了操作和控制能力，同时也不存在主观的故意和过失，因此其身份已转化为第三者。综上，永诚保险邢台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不承担交强险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的问题。董俊清、董小林、董小邯、董小勇、董王氏提交了董新海身份证明，系非农业户口，一审法院据此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应按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经二审查明，苏C×××××／苏C×××××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仅投保有一份交强险，因此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仅承担一份交强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董俊清、董小林、董小邯、董小勇、董王氏总损失共计447161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损失共计441336元，因该事故还造成陈爱芳受伤，其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7490.72元，两受害人的损失合计为448826.72元，超出了两份交强险赔偿限额，应按损失比例分配交强险。董俊清、董小林、董小邯、董小勇、董王氏应获得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的金额为216260元（220000元×98.3%），由永诚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承担108130元，由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承担108130元。其下余损失225076元，由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70%即157553.2元。董俊清、董小林、董小邯、董小勇、董王氏的车辆损失5825元，由永诚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承担2000元，由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承担2000元，其下余1825元，由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70%即1277.5元。以上由永诚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赔偿共计110130元，由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共计268960.7元。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26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26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董俊清、董小林、董小邯、董小勇、董王氏共计110130元；
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董俊清、董小林、董小邯、董小勇、董王氏共计268960.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77元、鉴定费350元共计9127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25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500元，由董俊清、董小林、董小邯、董小勇、董王氏负担1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5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25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265元，由董俊清、董小林、董小邯、董小勇、董王氏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华
审 判 员 徐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