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图刑初字第89号
公诉机关图们市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女，199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学生，身份证号码XX，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汪清县，居住地山东省五莲县。系本案被害人的女儿。
诉讼代理人范喜发，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XX，居住地汪清县，系本案被害人之兄。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桂香，女，194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身份证号码XX，户籍所在地汪清县。系本案被害人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魏昌玲，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男，1959年10月26日出生于吉林省图们市，身份证号码XX，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司机，户籍所在地图们市，居住地图们市。被告人周某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5月8日被图们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延吉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吉公交公司），地址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郗照信，系延吉公交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金永浩，系延吉公交公司党委书记。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图们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们公交公司），地址图们市。
法定代表人葛延滨，系图们公交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张丽丽，系图们公交公司副经理。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延边中心支公司），地址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梁国亮，系平安保险延边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裴元吉，系平安保险延边中心支公司职员。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继红，女，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XX，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林口县，居住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林口县，系吉H**号大型普通客车承包人。
诉讼代理人刘颜君，黑龙江建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图们市人民检察院以图检刑检刑诉[20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1月29日、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伟薇、董桂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进行了合并审理。图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朴婷、张经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的诉讼代理人范喜发、董桂香的诉讼代理人魏昌玲、被告人周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延吉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金永浩、图们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张丽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诉讼代理人裴元吉、张继红及其诉讼代理人刘颜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8日17时50分许，被告人周某驾驶吉H**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图们市口岸大街由东向西方向行驶，行驶至图们公交公司门前变更车道时，与同方向行驶的范喜仁驾驶的无号牌农用三轮车相撞，造成范喜仁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周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范喜仁承担次要责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范喜仁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周某在事故现场等待警察到来。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张某、魏某、董某、高某、范某的证言；图们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案件来源、归案情况、《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略图、图公交认字[2015]第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酒精测试结果单、刑事摄影照片10张；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2015]尸鉴字第C031号尸体检验意见书；死亡证明书；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沈佳（交通）鉴字第20152027号道路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周某的供述及其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5年5月8日17时50分许，被告周某受雇并驾驶图们市公交公司的吉H**号大型客车，沿图们市口岸大街市公交公司门前非机动车道由八叶桥方向往市委方向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市公交公司院门前驶入口岸大街向右转弯时，与沿口岸大街八叶桥方向由东向西行驶的范喜仁驾驶的三轮车相撞造成范受伤，经图们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经市公安交警大队事故（2015）035号认定书认定，周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经司法鉴定范喜仁系本次事故致死。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人赔偿二原告人范喜仁抢救费754.57元、死亡赔偿金464356.40元、丧葬费23258元、就医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2936元，合计592305.81元，由本案各被告连带共同负担。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书证6份（范某、董桂香的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亲属关系证明、公证书，范喜仁的身份证明、户口本复印件），用以证明附带民事原告人范某、董桂香以及被害人范喜仁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且董桂香生育了四名子女的事实。
2、书证4份（图们市人民医院门诊收费专用票据）用以证明事发后被害人范喜仁在图们市人民医院所花抢救费754.57元的事实。
3、书证1份（离婚协议书）用以证明附带民事原告人范某系未成年，且无劳动能力、其他生活来源或经济能力的事实。
附带民事被告人延吉公交公司辩称：我方承认吉H**号大型普通客车车主的事实，但对本次事故情况我方不了解，且我方与图们公交公司有购车协议，购车协议中已经讲明营运中出现的任何事项均由图们公交公司承担，故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附带民事被告人图们公交公司辩称：我方对本次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9月13日我方与张继红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7年（自2012年8月1日到2019年7月31日为止），合同中约定“发生服务质量事故和交通事故纠纷，甲方会同交通部门调解。发生赔偿费用由乙方（张继红）负责。
附带民事被告人平安保险延边中心支公司辩称：我方同意在吉H**号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限额内承担合理、合法的赔偿责任，但是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原告人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无法律依据。对证据3（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书上写明女方每月支付抚养费100元，可以证实是范某由双方共同抚养，同时该份协议书无法证明范某无劳动能力或其他生活来源。对于交通费1000元，我方在交强险范围内认可500元。
附带民事被告人张继红辩称：第一，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交通事故发生后，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才能由过错人按照比例承担。第二，被告人周某是受雇于张继红，而非图们公交公司，张继红为该车辆实际经营权人，赔偿责任应当由张继红承担，与图们市公交公司无关。第三，图们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和划分责任错误，死者范喜仁应当承担70%的过错责任，我方在本次事故中仅能承担原告人主张合理赔偿部分的30%的赔偿责任。第四，附带民事原告人董桂香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董桂香具有生活来源，享受每月基本养老金591.26元，因此不应当予以保护。第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仅能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年，超出2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没有事实根据，范某于1999年12月18日出生（已满16周岁），仅能主张2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且扣除范某母亲李志美应当承担抚养费的部分。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仅明确了抚养关系及抚养费的数额，无法证明李志美（系范某的母亲）有无劳动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是指只有成年人在没有劳动能力的情况下才可以予以支付至二十年。第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延吉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吉H**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权已由延吉公交公司转移，不应予以保护。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图们公交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书证2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图们公交公司诉讼主体资格。
2、图们市公共汽车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该份合同中明确注明“发生服务质量事故和交通事故纠纷，甲方会同交通部门进行调解。发生赔偿费用由乙方（张继红）负责”，即此次事故不应由图们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
3、书证2份（图政函[2012]105号图们市人民政府关于做好延吉图们城市公交车辆转籍及监管的函、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交通运输管理处专题会议纪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图们公交公司从延吉公交公司购买车辆（吉H**），该车辆所有权由延吉市公交公司转到图们公交公司的事实。
4、书证1份（购车协议），用以证明2012年7月14日由图们公交公司向延吉公交公司购买10辆车（其中包括吉H**车辆），总价格为75万元，现在该车实际所有权归图们公交公司的事实。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1、4号证据我方无异议；对于2号证据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所要证明的条款没有法律依据，需签字盖章且应在行业主管部门备案，该条款是在逃避社会责任，条款本身违法；对于证据3号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车辆目前还是延吉市公交公司的车辆，公交公司的相关手续须报相关部门备案。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延吉公交公司、平安保险延吉中心支公司、张继红、被告人周某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继红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2015]尸鉴字第C031号尸体
检验意见书，用以证明被害人范喜仁并非是由车辆撞击导致死亡，而是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被甩出车外，头部与地面接触造成死亡，即导致死亡的后果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继红无关的事实。
2、书证2份（机动车辆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吉H**车辆已在平安保险延边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是投保险额为12.2万元的保险范围，商业险是投保险额5万元的保险范围），应先由平安保险延边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的事实。
3、书证1份（汪清县社会保险局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证明），用以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桂香享有基本养老金（每月591.26元），故原告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受法律保护的事实。
4、照片6张，用以证明被害人范喜仁驾驶的是一辆无号牌、无安全带、未在公安机关登记、未投交强险、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且不能上道路行驶车辆；被害人范喜仁驾驶该车辆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该车辆的国家监督抽查合格日期为1999年8月，已超过车辆8年的使用期限，属于报废车辆，故被害人范喜仁应当承担本次事故70%的过错责任。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1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份证据证明的事项有异议，即对方对驾驶行为及事实的否认没有依据；对于2号证据无异议；3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抚养人董桂香的基本养老保险591.26元，仅仅能够维持生活开销的一部分，且刚办理不久，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4号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在何时何种情况下拍摄了该组照片，也无法证明范喜仁所驾驶的车辆为报废车辆。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延吉公交公司、平安保险延吉中心支公司、张继红以及被告人周某对以上证据无异议。
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辩论，本院认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1、2号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被告人无异议，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予以采信；3号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图们公交公司提供的1、3、4号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予以采信；2号证据来源合法，但在车辆发包给他人的情形下，实际上是车辆所有人将自己车辆的支配权交给他人，其仍然对车辆的运营有收益，承包人是运行支配者，同时也是运行利益的归属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发包方要同承包方一起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继红提供的2、3号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予以采信；1号证据已在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予以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张继红的主张；4号证据来源不合法，且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由于被告人周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理应赔偿其经济损失。经查，肇事车辆已由延吉公交公司交付于图们公交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延吉公交公司对被告人周某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负有赔偿责任。在车辆发包给他人的情形下，实际上是车辆所有人将自己车辆的支配权交给他人，但其仍然对车辆的运营有收益即承包管理费，承包人是运行支配者，同时也是运行利益的归属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发包方要同承包方一起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图们公交公司系肇事车辆所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继红系肇事车辆承包人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发时，肇事车辆正处于被保险期内，平安保险延边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周某、附带民事被告人图们公交公司以及张继红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支付范某18周岁至20周岁的生活费以及董桂香的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人周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范喜仁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此，综合上述诸情况，被告人周某承担70%，范喜仁承担30%。对于交通费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提出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周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肇事罪、第六十七条自首、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过错责任原则、第七条无过错责任、第十三条被侵权人对连带责任的主张形式、第十六条人身损害赔偿范围、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的法律适用、第五十条机动车已交付但未变更登记的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生命健康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董桂香支付人民币110754.57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抢救费754.57元）。
三、被告人周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董桂香经济损失人民币282344.03元{（514103.18元-110754.57元）×70%=282344.0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图们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张继红负连带赔偿责任。
四、延吉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丁玲
代理审判员 宋百玲
人民陪审员 孙丽焕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