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2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东县支公司，住所地如东县。负责人：钱永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心，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元，男，1968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晶晶，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东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如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兴元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3民初5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如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陈兴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上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苏Ｆ×××××车辆驾驶员系酒驾，系严重违法行为，我公司并不需要就提示说明义务进行举证。陈兴元提供的保单信息足以说明案涉保险合同成立，我公司已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商业险不应赔付。公估费和笔迹鉴定费用，也应由陈兴元自行承担。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一审就副驾驶座椅是否需要更换以及零部件价格申请重新鉴定，并提供了相同型号的副驾驶座椅结构图证明总成上的气囊可以单独更换，而总成无需更换，但一审以无法找到更换下的座椅为由当庭驳回了我公司的申请。陈兴元的车辆已经实际修理，其修理及申请公估时均未通知我公司人员到场，我公司人员对于更换下的座椅显然也不知情。陈兴元辩称：1.人寿财险如东公司片面解读我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对于将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列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仍应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该公司认为既不需要提示，也不需要作出说明，显然违背了该法条规定。何况，本人至今仍未见到案涉保险合同条款。2.本人在事故发生后即通知人寿财险如东公司出险，其并未拒绝本人进行定损。反而是其认为因樊春雷涉嫌酒驾而拒绝赔偿，也没有作出定损，是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本人在修理车辆时已委托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进行了维修以及更换部件。其中对于气囊部分的更换修理，公估机构一审中出具了情况说明，认为出于安全性的考虑，案涉事故车辆上的气囊座椅应当整体更换。人寿财险如东公司提供的所谓相同型号座椅的结构图无法证实其所述气囊可以单独更换，是其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兴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险如东公司赔偿本人车辆维修损失费36780元、公估费2000元，合计387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陈兴元将其所有的苏Ｆ×××××号车辆在人寿财险如东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险，商业险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86027.6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30日0时起至2018年6月29日24时止。2017年8月26日12时55分左右，案外人樊春雷驾驶上述车辆在如东县交叉路口行驶时，遇有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的案外人施佳宇发生碰撞，致两车车辆损坏。该事故经如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警，查明樊春雷在事故发生时实施饮酒后驾驶非营运机动车，并通过检验发现其血液中乙醇成分含量为51.9mg/100ml。后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樊春雷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施佳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事故双方将受损车辆送至维修店进行维修，陈兴元车辆发生施救费400元，维修费31600元，施佳宇车辆发生施救费400元，维修费37000元，其中施佳宇车辆维修费15780元由陈兴元的女儿陈双双代为垫付。陈兴元一方于2017年9月5日委托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如东分公司对苏Ｆ×××××号车辆损失进行公估，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如东分公司出具宁价公估鉴字（2017）第RD-16D1709050001号公估报告，认定车辆估损总额为31600元。陈兴元为此花去公估费2000元。后人寿财险如东公司拒绝对陈兴元车辆损失进行理赔。另查明，案涉事故发生时，苏Ｆ×××××号肇事车辆驾驶员樊春雷系陈兴元女婿。陈兴元女儿陈双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案涉交通事故所赔施佳宇的车辆维修费用15780元系其受陈兴元委托代为垫付，并承诺其就该款不再向任何单位或个人主张任何权利。一审中，人寿财险如东公司为了证明其已经尽到商业险免责说明义务，提交了陈兴元2016年6月7日和2017年6月17日在该公司投保的投保单，称两份投保单均有陈兴元本人的签名，其已经将保单交付陈兴元，对此陈兴元不予认可，并就上述两份投保单上的“陈兴元”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苏同济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了人寿财险如东公司提交的上述投保单上的“陈兴元”签名字迹非陈兴元本人书写。陈兴元为此支付了2400元鉴定费。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如东分公司就陈兴元车辆更换副驾驶座椅的必要性和其他零配件价格的询价方式进行了情况说明。该公司认为更换副驾驶座椅的必要性是因为副驾驶座椅安全气囊爆开，如果为了降低成本而维修安全气囊，可能在维修后会造成气囊电脑乱码等因素导致再次发生事故时气囊未能爆开而失去保护人身安全的作用。关于零配件价格，该公司在确认车辆维修厂资质后，选择市场诚信汽配商寻出正厂件价格，同时参考精友/联保系统价格，给予合理的营销利润及零配件运费从而最终确定配件价格。一审法院认为，陈兴元将案涉车辆在人寿财险如东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的车辆损失险以及第三者责任险，双方由此形成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案涉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陈兴元车辆所载驾驶员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为此陈兴元花费了相应的维修费用以及赔偿了第三者相关修理费，人寿财险如东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付。对于人寿财险如东公司关于案涉车辆驾驶员饮酒驾驶，其对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赔付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饮酒驾驶虽系法律禁止行为，但人寿财险如东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仍应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未作提示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如东公司提交的两份投保单上的签名经过鉴定并非陈兴元本人所签，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对人寿财险如东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赔付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人寿财险如东公司关于陈兴元受损车辆副驾驶座椅无需更换、其他零配件价格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险如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自身主张，且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如东分公司已就上述异议进行了合理的情况说明，该公估机构的资质和公估程序合法，因而人寿财险如东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公估费用，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陈兴元支付的公估费用2000元以及在诉讼中产生的鉴定费2400元，应由人寿财险如东公司负担。本案中，陈兴元支付其车辆维修费和施救费合计32000元，其赔偿第三者车辆维修费15780元，结合事故双方责任，与事故对方应赔偿陈兴元车损金额相抵扣，人寿财险如东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应赔付陈兴元21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赔付15780元，另应赔付公估费200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赔付41180元。判决：人寿财险如东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兴元保险理赔款411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5元，由人寿财险如东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寿财险如东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电脑屏幕截图一份，为江苏太平洋汽车集团南通崇川服务有限公司关于案涉被保险车辆气囊配件部分更换的价格，证明副驾驶座椅无需更换，可直接更换气囊，气囊价格根据东风雪铁龙4S店维修部提供的价格确定。2.苏Ｆ×××××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件）一份，证明陈兴元一方系于2017年9月5日才向该公司报案。3.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一份，证明其拒赔的合同依据。陈兴元质证认为：1.对于电脑屏幕截图，根据法律规定，单位证明应当由出具单位经办人签字，并加盖经办单位的印章，但该证据中没有经办人签字，仅盖有“东风雪铁龙保修业务70685F”章，该章能否代表上诉人所述的东风雪铁龙4S店存疑，也无法证明是该单位出具。从其中的内容来看，无法看出配件名称系与案涉事故车辆同型号可匹配替换的气囊，不能确定其关联性。即使该气囊价格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仅需更换气囊，而非更换整个座椅，人寿财险如东公司在出险后勘验及定损时完全可以跟修理厂家进行沟通，而非在放弃该权利后另行主张。2.关于报案时间，其不是在事故发生时当即报险的，应该是在交通事故认定书出来前报警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3.保险条款应与案涉商业险合同相关联，并应有本人签收字样，人寿财险如东公司随便提交一份他人或者通用的保险条款没有意义，也没有关联性。具体内容由法院审核。需要说明的是，本人常年在外，车辆事宜一般由驾驶员樊春雷办理，相关保险业务也是由樊春雷代办，樊春雷陈述仅仅收到保单以及交了保险费，并未签署过相应的投保单以及签收保险条款。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气囊价格的电脑屏幕截图系人寿财险如东公司从第三人处调取，未能证明与案涉车辆损失的认定存在关联性，本院碍难采信。2.代抄件虽系人寿财险如东公司从其内部系统调取，但详细载明了案涉车辆出险经过及损失情况，其中载明的车辆停放地点等信息与陈兴元一方提供的车辆维修发票中载明的信息等相符，且陈兴元自认并非事故发生后立即向保险公司报案，故对该代抄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3.保险合同条款虽为人寿财险如东公司二审中才提交，但该条款内容与案涉保单载明的适用的投保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内容一致，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案涉苏Ｆ×××××号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樊春雷于2017年9月5日12时许向人寿财险如东公司报险，并陈述车辆停于如东县大豫镇通海路宝华美汽修。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如东分公司对苏Ｆ×××××号车辆所作公估报告中所附车辆损失照片中包括两部分，其中整车照片所显示的拍摄时间为2017年9月5日11:52-12:03，车辆拆解后的照片所显示的拍摄时间为2017年9月6日14:12-14:37，此次公估系受樊春雷委托作出。人寿财险如东公司陈述，在陈兴元一方报险后，其公司曾派查勘员前往被保险车辆停放地点，有可能口头对损失作出了认定，但未与对方协商一致，表示以后再处理。陈兴元一方后来一直没有联系过其公司，直接提起了诉讼。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对于人寿财险如东公司主张拒赔所依据的酒驾免责条款，该公司应否尽到提示义务；如应尽到提示义务，则人寿财险如东公司有无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是否生效？2.如相关免责条款不生效，人寿财险如东公司免责主张不能成立，该公司关于车损金额的异议能否成立？3.案涉公估费用、笔迹鉴定费用应当如何负担？本院认为，陈兴元与人寿财险如东公司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成立并有效，陈兴元已按约缴纳保险费用，人寿财险如东公司应在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本案中，人寿财险如东公司认为案涉车辆事发时驾驶员樊春雷饮酒，故依据保险合同中的酒驾免责条款主张拒赔。但如人寿财险如东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其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仍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但人寿财险如东公司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陈兴元交付保险条款并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如东公司不能据此免责。关于车辆损失金额。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陈兴元一方系在事故发生后并委托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如东分公司进行公估过程中，向人寿财险如东公司报险。人寿财险如东公司虽派员前往车辆停放地点进行查勘，但双方未能协商一致，亦未对车辆进行定损。对此本院认为，人寿财险如东公司在已进行现场查勘的情况下，但未进行定损，视为其放弃了定损的权利。陈兴元虽未能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报险，但在其向保险公司报险，却未能就损失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为查明损失情况，委托第三方公估机构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人寿财险如东公司对公估机构的资质和程序没有异议，但对公估结论有异议，针对其异议，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如东分公司已就副驾驶座椅应否更换以及零部件的询价情况作出了合理的说明，人寿财险如东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并无必要，该公估结论可作为认定车辆损失的依据。至于公估费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人即人寿财险如东公司负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而案涉笔迹鉴定费用，产生于一审诉讼过程中，属于诉讼费用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中，人寿财险如东公司属于败诉方，一审判令由其负担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如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东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刘丽云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何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