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湘31刑终133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川，男，1961年11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土家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2016年7月8日因一审判决刑期届满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向海棠，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川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5）凤刑初字第11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某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受理后，于2016年7月15日至10月14日移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阅卷，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4日在凤凰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川及其辩护人向海棠到庭参加诉讼，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舒琳、熊祎萍出庭执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黄大健（另案处理）自2007年1月至2008年12月期间负责湘西自治州审计局在泸溪县兴隆场镇德堡村的扶贫工作，任扶贫工作组组长。驻村扶贫工作结束后，黄大健仍擅自以德堡村扶贫工作组名义为泸溪县兴隆场镇政府争取得5万元柑桔产业开发扶贫资金。2010年1月扶贫资金到位后，黄大健与被告人李某川合谋，由李某川负责虚开一张5.1万元的钢材发票用于套取该笔资金。2010年3月11日，黄大健与李某川一起到泸溪县兴隆场镇财政所，黄大健以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名义要求用该张钢材发票报取5万元柑桔产业开发扶贫资金，兴隆场镇政府领导及财政所负责人认为报账程序不符合相关规定，但碍于黄大健系州审计局领导职务的身份，只好要求李某川在该张发票上注明“经黄大健局长安排付德堡村民工工资款”后将该笔扶贫资金付给李某川。事后，黄大健分得3万元用于个人及家庭开支，李某川分得2万元用于私人开支。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立案决定书、补充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明凤凰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29日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及对李某川采取强制措施情况。2、州财农指（2009）311号文件复印件、湘西州财政扶贫资金报账申请单、兴隆场椪柑产业建设财政扶贫资金费用支出明细表、兴隆场镇2009年椪柑产业开发补贴花名册、发票号为00755434的5万元苗木、肥料发票等项目资金报账材料、中国工商银行电汇、泸溪县兴隆场镇2010年1月31日记账凭证、湖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转汇凭证（NO.946015）、号码为00469310的发票复印件、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支票存根联复印件，证明涉溪县兴隆场镇政府柑桔产业开发扶贫资金5万元报帐情况及资金去向。3、李某川信用社卡93022170000942810011的交易流水及交易凭证，证明2010年3月11日一笔5万元资金存入该卡中，2010年3月14日支取2万元。4、黄觅建设银行卡6227003040010184055交易记录、存款凭条，证明2010年3月15日，一笔3万元现金存入该卡。5、挖掘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劳务施工合同，证明李某川于2010年3月在醴茶高速公路签订有相关施工承包合同。6、湘西州农村建整扶贫领导小组关于2005—2010年州直单位驻农村建整扶贫工作组相关政策问题的说明，证明按州委、州政府的要求，扶贫工作组撤队后，单位、个人不能再以建整扶贫工作组或后盾单位的名义，向有关部门申请项目资金。7、证人龚义文的证言：2010年3月上旬，黄大健打电话给其询问黄大健之前为兴隆场政府争取一笔5万元项目资金的到位情况。在得知资金到位后，黄大健于次日带着李某川来到兴隆场政府及财政所。李某川拿着一张5万多元的发票用以报账，黄大健当时称该笔款项主要用于支付扶贫工程农民工工资，并要求李长青镇长及龚义文帮助办理。后龚义文认为用来报账的发票有问题，便要求请示该镇党委书记杨永忠。杨永忠认为该款项是黄大健争取来的，要财政所给予办理，但同时要求黄大健在发票上签字。于是龚义文就负责办理报账手续，因黄大健不肯签字，其就要求李某川在报账发票上注明“经黄大健局长安排，付德堡村民工工资”，落款人是李某川。龚义文之所以认为黄大健、李某川的发票不合程序是因为该5万元钱是黄大健以镇政府椪柑产业整合项目申报的，而该项目并未实际开展，属于违规。8、证人杨永忠证言：2010年年初的时候，黄大健打电话给其称要来取一笔5万元的项目资金，后黄大健带着李某川一起到兴隆场政府。当时镇财政所的同志与镇长李长青请示其是否要支付5万元。其考虑到这笔钱是黄大健帮争取得来的项目资金，而黄大健又是州审计局的主要领导，分管农口资金审计工作，便决定支付给黄大健5万元。后因报账发票不合规定便要求黄大健在发票上签字，黄大健不肯签，财政所长龚义文只能让李某川在票据上注明“经黄大健局长安排，付德堡村民工工资”。9、证人陈华放证言：其在扶贫村施工项目的结算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由工作组财务人员黄曦从其保管的资金中直接支付给陈华放，另一种是由陈华放先到地税部门开具工程发票，开好后找工作组组长黄大健签字，黄大健签好字后再找时任兴隆场镇镇长姚俊峰签字，最后到兴隆场镇财政所领取款项。另证明其从未授权、委托李某川去领取工程款，其与李某川不是合伙关系，李某川只是帮他在工地上管工而已。李某川领钱与他无关。10、证人黄曦、田继军证言：其对黄大健套取该5万元的事不知情。11、证人黄觅证言，证实其名下的尾号4055的建设银行卡实际由黄大健保管及使用，其本人并未往内存大额现金。后黄大健将该卡交给其，其使用该卡内的钱购房。12、湘西自治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某川于2010年3月11日在5万元报账发票上所书写的名字均为李某川本人亲笔所写。13、同案犯黄大健供述：2010在州审计局扶贫工作结束、扶贫工作组解散的情况下，黄大健仍私自以州审计局扶贫工作组的名义帮助兴隆场镇申请得一笔5万元的项目资金。2010年3月李某川向黄大健表示其在长沙那边做工程需要资金，让黄大健想办法弄点钱。黄大健便指使李某川虚开5.1万元的钢材发票，与李某川一起从泸溪县兴隆场镇财政所套取该5万元项目资金，事后黄大健分得3万元存进其女儿黄觅建设银行卡中后用于家庭成员支出，李某川分得2万元。14、被告人李某川供述：2010年3月份，李某川在醴茶高速第三合同段三工区施工急需资金，便找到黄大健帮忙，后二人合谋到兴隆场镇财政所套取5万元项目资金，期间其签字的“支付德堡村民工工资”仅是为了顺利把钱套取出来而已。之后李某川按黄大健要求，在黄大健家楼下送给黄大健3万元。15、黄大健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李某川户籍，证明黄大健系国家工作人员，原系湘西自治州审计局党组成员、副局长，20072008年任州审计局驻泸溪县兴隆场镇德堡村扶贫工作队队长；李某川系黄大健妻弟。16、（2015）州刑二他字第4号指定管辖决定书，证明本案由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指定凤凰县人民法院一审。原审认为，被告人李某川与国家工作人员合谋，采用虚开发票报账的方式套取国家扶贫项目资金5万元，数额较大，并将所得资金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本案中，李某川虽然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但其为了实现占有国家公共财物犯罪目的，与国家工作人员黄大健合谋，并利用黄大健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及职务上的便利，共同实施套取国家扶贫项目资金的犯罪行为，应认定被告人李某川为贪污罪共犯。被告人李某川配合实施犯罪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李某川在庭审过程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李某川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李某川犯罪所得五万元人民币及孳息依法予以追缴。李某川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理由是：1、李某川是泸溪县兴隆场镇德堡村扶贫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所领取5万元扶贫资金系工程款，是合法行为。2、根据《工程总结算协定》，扶贫工作队尚欠李某川工程款24.84万元（包括领取的5万元），李某川没有多领和重复领取行为。3、李某川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所领取的5万元是工程款，黄大健没有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共财物。请求撤销原判，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李某川的上诉理由主要内容一致。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某川伙同国家工作人员黄大健（另案处理）骗取国家扶贫资金5万元并私分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李某川在二审阶段改变了其审前供述，辩称其系州审计局驻德堡村扶贫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和工程结算人，李某川从黄大健处领取的5万元是支付德堡村扶贫工程款，系正常履行合同行为。李某川的辩护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陈华放2011年5月30日出具的书面说明和《州审计局20072008年扶贫工作队扶贫项目工程决算协定》，以佐证李某川的辩解。经查，检察机关讯问李某川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其审前多次供述清晰、稳定，系自愿、主动交待，供述内容与在案相关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李某川在二审阶段翻供，没有相关证据印证，故其翻供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审前供述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陈华放2011年5月30日出具的书面说明的来源、用途不明，其内容反映陈华放对李某川所领款项均不认可。湘西自治州审计局于2014年8月19日出具的《关于州审计局驻泸溪县德堡村扶贫工作队2007年、2008年扶贫工作相关情况的说明》，证明德堡村扶贫工程结算双方为扶贫工作队与扶贫工程实际承包人陈华放，由于陈华放与黄大健分歧较大，没有达成一致。2013年5月14日州审计局党组就此事专门研究了处理意见，责成黄大健与陈华放沟通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签订结算协议，妥善解决，局领导万波平等参与了黄大健与陈华放之间的协商。陈华放的证言证明他挂靠重庆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施了德堡村13个扶贫工程（含村部综合楼建设工程），所有工程开支均由其垫付，应黄大健要求安排李某川在其工地上管工，其与李某川并非合伙关系。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德堡村村部综合楼工程由陈华放挂靠重庆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施，州审计局及该单位驻德堡村扶贫工作队均认可陈华放为工程实际承包人，陈华放已领工程款中并未包含涉案5万元，扶贫工作队尚欠工程款24.84万元系欠陈华放而非李某川的工程款。李某川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川是德堡村综合楼工程实际承包人和工程结算人，可以直接从黄大健处领取工程款”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川伙同国家工作人员黄大健骗取国家扶贫项目资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贪污犯罪中，李某川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予从轻处罚。李某川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川不构成贪污罪”，经查，套取该5万元的起因系李某川因在醴茶高速施工项目缺钱找黄大健帮忙，黄大健授意李某川开具5.1万元钢材发票，套取已经到帐的5万元扶贫资金，二人的审前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两人具有合谋骗取该笔扶贫资金的主观故意。涉案5万元项目资金系州审计局驻德堡村扶贫工作结束后，黄大健以扶贫工作组名义争取的椪柑产业开发资金。在确认该款到帐后，黄大健与李某川以“支付德堡村民工工资”名义报帐，杨永忠碍于黄大健系州审计局主要领导且分管农口资金审计，违规同意支付该款。黄大健、李某川的供述证明了资金去向，陈华放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原始记帐本、吴飞兵出具的领条及证明等书证证实李某川未将套取的5万元用于德堡村村部综合楼工程项目，李某川所领5万元与德堡村村部综合楼建设等扶贫工程无关。李某川虽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但其伙同黄大健共同套取国家扶贫资金的行为利用了黄大健的职务便利，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和公共财产的所有权，二人的行为构成共同贪污犯罪。故李某川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川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龚 文 中审判员 张 小 椎审判员 向  力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欧阳圣艳附：本裁定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