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3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物资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新市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张�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萍，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镓麒，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财政局，住所地常州市龙城大道1280号1号楼B座15楼。
法定代表人：乔俊杰，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龙城大道1280号三号楼B座3楼。
法定代表人：陆强，该单位主任。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文，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州市供销合作总社，住所地常州市龙城大道****号*号楼*座*楼***室。
法定代表人：刘洪俊，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章进，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物资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财政局（以下简称财政局）、常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资委）、常州市供销合作总社（以下简称供销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钟民初字第2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8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物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萍与张镓麒、财政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国资委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供销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物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财政局、国资委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财政局、国资委与供销社恶意串�，通过违法文件《会议纪要》的方式取得所谓诉权，一审法院凭借上述违法文件认定财政局、国资委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显属错误。二、本案是改制时的遗留问题，上诉人是被改制当时的对象，不是改制主体，更不能成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得出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结论，显属错误。三、财政局、国资委作为资产监督管理部门，在改制完成13年后方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94号货栈为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有权签订拆迁安置协议。
财政局、国资委、供销社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
财政局、国资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关河西路70号房产归财政局、国资委所有，物资公司向财政局、国资委返还该房产；2、判令物资公司返还关河西路70号房产的租金238万元（暂算至2014年5月，主张至�资公司实际返还房产之日）；3、诉讼费用由物资公司承担。后财政局、国资委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物资公司向财政局、国资委支付关河西路70号的房屋价值为83067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9月25日，供销社（甲方）与常州供销合作经济投资管理中心、常州物资回收利用有限公司持股会（筹）、穆春洋等11位自然人股东（乙方）签订了《企业改制合同》，约定：1、甲方所属的物资回收总公司净资产为－529.55万元，本次交易以零资产出售，改制后乙方享有改制后的企业整体产权。2、乙方承担原公司全部债权债务。3、甲方将转让财产完整交付乙方，并保证权属清楚。2001年9月27日，常州市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向供销社作出常企改办发[2001]29号《关于同意常州市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同意将物资回收总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后的企业名称为常州物资回收利用有限公司，即本案上诉人，注册资本为250万元，并规定了各方的持股比例。2001年10月15日，供销社与物资公司签订了一份《常州市改制企业不良资产清理协议》，载明：实物不良资产的处理与回收，委托产交所统一办理，并每年与供销社结算；供销社将不良资产处置收入专户储存；关河西路94号货站系原物资回收总公司建筑物类不良资产，净值为107054.09元。2002年4月2日，常州钟楼住宅建设发展公司、钟楼拆迁办二处（甲方）与物资公司（乙方）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对关河西路斗巷3号地块进行危房改造，其中关河西路94号为乙方所属的“青山拍卖行”，经双方协商，就乙方所属房屋的安置补偿达成如下协议：一、拆除房屋总建筑面积双方认定为624.98平方米，其中楼房面积393.32平方米�辅房面积为231.65平方米，产权如有纠纷，由乙方负责解决。二、安置房为关河西路70号，临街二层建筑，建筑面积为584.77平方米，节余面积不作安置、补偿。三、乙方支付甲方房屋差价款925360元，税费按照国家规定各自承担。协议还约定了停业损失、搬家补助、过度补贴、装修补贴等费用。2010年10月20日，物资公司出具了一份《不良资产-
固定资产（建筑物、构筑物）自查申报明细表》，载明关河西路94号货栈已经拆除。2011年5月24日，物资公司出具了一份《被查单位承诺函》，承诺不良资产中的实物资产均已按照协议向常州产权交易所申报并解缴了应缴款项，应收款项已核算，不存在账外核算和其他隐匿情况。2011年8月12日，江苏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常州市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改制时剥离的不良资产处置情况的专项核查报告》，载明：已核销的关河西路94号货栈净值10.71万元，已于2002年拆除，并获得关河西路70号临街二层建筑作为补偿。关河西路70号自2003年9月至今已取得房租收入183.47万元。2013年11月12日，财政局、国资委向物资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对已改制企业核销、剥离的不良资产清理核查的处理决定书》，要求物资公司在扣除房屋差价后缴纳732万元，款项付清后协助物资公司办理房产证；若物资公司不购买房屋，则按规定处置，扣除房屋差价及利息后将房租上缴。2013年12月26日，物资公司向国资委答复，称原物资回收总公司改制系负资产改制，关河西路94号货栈的价值也不能改变负资产改制的事实，应对股东和职工进行补偿和帮助，关河西路70号房屋系被告出资购置，物资公司是合法权利人。2014年1月26日，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受委托向物资公司邮寄了一份《律师公函》，要求物资公司对涉案的�河西路70号房产进行处置，上缴应缴款项。2015年4月27日，财政局、国资委、供销社就物资公司改制剥离房产处置事宜召开专题会议，形成《会议纪要》，载明：物资公司改制时经批准剥离的不良资产合计390.42万元，其中有一笔经剥离的固定资产是关河西路94号货栈，当时的剥离核销的评估价格为10.71万元。2002年4月2日，物资公司与常州市钟楼住宅建设发展公司、钟楼拆迁办正二处签订了一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拆除关河西路94号房产，并安置关河西路70号临街二层建筑,物资公司支付了房屋差价款为925,360元。物资公司一直将该房屋用于出租，年租金约为20万元，截至2011年8月经江苏苏亚金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专项核查得知，物资公司已取得租金183.47万元。2013年11月12日，财政局、国资委共同向物资公司发出了《关于对已改制企业核销、剥离的不良资产清理核�的处理决定书》,除对改制时剥离的其他资产作出确认处理外，对于临街建筑，通知物资公司有权作出购买或返还房产和租金的选择权。物资公司收到该《处理决定书》后，书面答复对决定不予执行。2014年1月26日，财政局和国资委委托法律顾问向物资公司发出了《律师公函》,就临街建筑的权属及所涉及到的租金进行释明和催告，但是物资公司回复中仍然坚持了自己的意见。经请示市领导同意，为确保国有(社有)资产不流失，会议明确，财政局和国资委、供销社有责任互相配合，对该临街建筑主张权利,具体操作上,可由财政局和国资委作为所有权人继续诉讼程序，追缴的资产经市政府同意后按供销社社有资产相关要求进行管理。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财政局、国资委申请对关河西路94号货栈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机构认为评估对象已经拆除，跨度时间较长，评估资料较少，难以测算出公正、公开、公平的评估价值，故作退案处理。后财政局、国资委申请对关河西路70号房产的价值进行评估。受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中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结论为：关河西路70号房产总价值为8306700元，价值时点为2017年5月18日。一审庭审中，供销社称其全资子公司常州供销合作经济投资管理中心是物资公司的股东之一。财政局、国资委称根据改制报告中关河西路94号货栈当时的账面净值以及拆迁协议中关于关河西路94号货栈与关河西路70号房产的差价，可以计算出关河西路94号货栈的价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关河西路94号货栈原系供销社所属的物资回收总公司所有，在物资回收总公司改制为�资公司时纳入不良资产进行剥离，故关河西路94号货栈并非物资公司财产，其财产所有权人应为供销社。物资公司未经许可，就关河西路94号货栈于2002年4月2日与他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属于无权处分，造成财产的合法权利人损害，故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关于物资公司辩称财政局、国资委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法院认为，关河西路94号货栈为供销社所有，财政局、国资委与供销社在相关会议纪要中明确由财政局、国资委进行诉讼，追缴后再行处置，故财政局、国资委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具备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物资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物资公司辩称财政局、国资委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认为，财政局、国资委对相关不良资产进行核查后于2013年11月12日、2014年1月26日告知物资公司进行处理，至起诉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关于物资公司抗辩其并非适格主体，涉案资产属于供销社内部问题的意见，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企业售出后，买受人将所购企业重新注册为新的企业法人，所购企业法人被注销的，所购企业出售前的债务，应当由新注册的企业法人承担；但买卖双方另有约定，并经债权人认可的除外。本案所涉的关河西路94号货栈已在改制时已进行剥离，物资公司作为改制后的企业对该资产并不具有相关权益，其作为具有独立财产和独立意志的民事主体理应对其无权处分行为承担责任，故本案中财政局、国资委主张物资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亦不属于供销社的内部问题。关于物资公司辩称企业改制时系负资产，关河西路94号货栈核销没有实际意义的意见，法院认为，企业改制时已经明确如何处置关河西路94号货栈，与企业改制时的负债情况并无关系，不能据此认定关河西路94号货栈应为物资公司所有或物资公司享有处分权。关于物资公司辩称本案涉及企业改制中的资产处理，不应由人民法院处理的意见，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所涉改制各方系平等民事主体，不涉及对国有资产的行政调整及划拨，故本案所涉纠纷可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次，关于物资公司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鉴于关河西路94号货栈已经拆迁，原物已经灭失，亦无法对其价值直接进行评估。财政局、国资委主张根据改制报告及拆迁协议中房屋价值的差价进行计算，法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关河西路94号货栈价值，且在诉讼中已无法鉴定的情况下，据此计算并无不当。2001年10月15日的《常州市改制企业不良资产清理协议》载明关河西路94号货栈净值为107054.09元，2002年4月2日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载明关河西路94号货栈与关河西路70号房产的差价为925,360元，考虑到上述两份材料形成相近，可以作为房屋价值的评判依据，故法院以房屋价值比例确定关河西路94号货栈的价值，具体如下：关河西路94号货栈在关河西路70号房产中所占的价值比例为107054.09元/（107054.09元+925360元），现关河西路70号房产经评估价值为8306700元，故法院认定关河西路94号货栈的价值为861346元[8306700元*107054.09元/（107054.09元+925360元）]。关于财政局、国资委主张的租金收益,法院认为，关河西路70号房产系物资公司根据拆迁安置协议受让自常州钟楼住宅建设发展公司、钟楼拆迁办二处，房屋租赁也是物资公司自身的经营管理行为，租金收益不能等同于关河西路94号货栈被拆迁处分而产生的损失，物资公司、国资委主张物资公司返还租金收益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常州物资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州市财政局、常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财产损失861346元。二、驳回常州市财政局、常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921元、鉴定费47380元，合计133301元（财政局、物资公司已预交），由�政局、物资公司负担122557元，由物资公司负担10744元；物资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财政局、国资委。
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理由及依据为：
一、原关河西路94号货栈固定资产不在改制、转让资产范围内。根据2001年9月25日《企业改制合同》、2001年10月15日《常州市改制企业不良资产清理协议》及附表、物资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向审计机构出具的《不良资产――固定资产自查申报表》、物资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出具的《被查单位承诺函》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涉案争议的原关河西路94号货栈固定资产不在改制、转让资产范围内，该94号货栈固定资产并没有作为资产改制、转让给受让方，有关94号货栈固定资产的权利归属并不因�制、转让而发生变化。
二、财政局、国资委向物资公司主张权利，并不会损害物资公司的利益。如上所述，原关河西路94号货栈固定资产并不在改制、转让的资产范围内，有关94号货栈固定资产的权利归属并不因改制、转让而发生变化；物资公司作为民事主体，其并无法律依据取得94号货栈固定资产的权利或取得由94号货栈固定资产变化而来的权利；有关94号货栈固定资产的权利归属供销社或财政局或国资委，与物资公司并无必然关联，也不会损害物资公司利益。现原关河西路94号货栈固定资产已由物资公司实际处置，因原关河西路94号货栈固定资产变化而来的代位性权利、利益实际已归属物资公司、由物资公司享有，故物资公司自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三、财政局、国资委向物资公司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01年10月15日《常州市�制企业不良资产清理协议》约定：对实物资产的处理及回收，委托产交所统一办理；不良资产处置收入专户存储，并专项用于国有（集体）资产的再投入。2002年4月物资公司与常州钟楼住宅建设发展公司、钟楼拆迁办二处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拆除原关河西路94号货栈有关房屋，物资公司在支付相应差价款项的情况下取得现关河西路70号房产。2010年10月20日物资公司向审计机构出具的《不良资产――固定资产自查申报表》中列明关河西路94号货栈已拆除；2011年5月24日物资公司出具的《被查单位承诺函》载明：按照《常州市改制企业不良资产清理协议》等文件的规定进行不良资产的管理、清理、回收与处置是物资公司的责任；物资公司承诺对已经处理的不良资产中的实物资产均已按照协议规定向常州产权交易所申报并解缴了应缴款项。据此，可以认定：在2010年�2011年有关部门在对改制过程中不属改制、转让的资产进行清查、主张权利时，物资公司并没有主张时效抗辩，相反其表示已向有关部门申报及解缴了应缴款项，其愿意按照有关规定履行义务。2013年3月国资委委托有关机构对关河西路70号房地产进行了资产评估，2013年11月12日财政局、国资委以评估报告等为据作出《关于对已改制企业核销、剥离的不良资产清理核查的处理决定书》，向物资公司主张涉案财产权利；物资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向国资委作出《关于对常州国资委处理决定书的答复》，该答复载明：常州市物资回收利用总公司改制时系负资产改制（－530万元），关河西路94号货栈的价值（10.71万元）核销冲减负资产后也不能改变负资产改制的结果，有关部门是亏欠公司股东和职工的，应予补偿和帮助；关河西路70号房屋系物资公司出资购置，物资公司是合法权�人。物资公司在该答复中也没有主张时效抗辩，而是认为原关河西路94号货栈固定资产其取之有理（可以在负资产中冲减等），其系关河西路70号房屋（拆迁关河西路94号货栈安置的房产）的合法权利人。物资公司的该答复实质上也同意履行相关义务，履行的方式是在负资产中冲减。二审庭审中查明，关河西路70号房屋至今未能领取房地产权证；对此，国资委、财政局称物资公司未能办到房地产权证的原因是我们一直在提异议、不应办到物资公司名下。另，供销社在二审庭审中称其系物资公司的股东；供销社称原来股东知道有这样的遗留问题，一直没有处理，物资公司一直没有领取产权证。故此，二审认为至2015年11月财政局、国资委提起本案诉讼时，认定本案财产权利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均不充分，物资公司有关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物资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不予采纳；供销社在二审过程中表示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以及其他物资公司上诉未涉及的事项，二审不再理涉；二审认为，一审判决确认现关河西路70号房屋权利归物资公司、由物资公司折价赔偿恰当，一审判决在折价时以原关河西路94号货栈净值10.7余万元为折算、拆分的金额，已充分考虑物资公司的利益，物资公司应当服判息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21元，由物资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国伟
审判员 袁海燕
审判员 孙海萍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法�助理姚远
书记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