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902民初977号
原告：四川江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赵惠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兴，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霖烽，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乌兰察布市和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
法定代表人：王春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刚，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蒙古昭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法定代表人：王燕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春丽，内蒙古蒙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蒙古乌兰察布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
法定代表人：戴惠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少东，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四川江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洲劳务公司）与被告乌兰察布市和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义房地产公司）、内蒙古昭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昭华建筑公司）、内蒙古乌兰察布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洲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兴、田霖烽，被告和义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刚，被告昭华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春丽，被告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洲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押金、人工工资共计5,145,951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共计100,000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1年7月30日签订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书，在施工过程中原施工单位昭华建筑公司变更为二建公司，原告和二建公司又签订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和义房地产公司为建设单位，工程完工后三被告还欠原告工程款、押金、人工工资共计5,145,951元未付清。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江州劳务公司与被告和义房地产公司双方确认就案涉其中原告江州劳务公司主张的集宁**大厦**#楼一、二次结构剩余工程款3,025,951元（包含质保金700,777元）以及涉及该部分所支出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先行调解解决。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告江州劳务公司与被告和义房地产公司自愿达成协议，该协议已经本院调解书确认生效。
和义房地产公司辩称，一、目前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以欠款人张才永出具的欠条提起的本诉，但在被告的设列上，没有将欠款人张才永列为被告，案件事实不能查清，缺少必要的诉讼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庭审查明张才永既不是昭华公司也不是二建公司的员工，张才永出具的欠条是个人行为，但张才永不是本案被告，无法查清。二、假定张才永出具的欠条是真实的，欠条所写人工工资与劳务费是不同的，原告的证据只能证明是劳务费，与人工工资是两笔款不能等同，所以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对于张才永出具的2013年10月30日的欠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仅凭原告现有的证据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昭华建筑公司辩称，昭华建筑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由昭华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提出的证据中合同的公章不一致，且昭华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蔡成明出庭证言可以证明，昭华建筑公司没有中标也不是施工单位，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张才永不是昭华公司的员工，张才永出具的欠条与昭华建筑公司没有关联关系。所以原告的诉请与昭华建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二建公司辩称，同意上述二被告的观点。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与二建公司以及张才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二建公司也没有出具任何授权委托书，工程劳务款没有打给过二建公司也未收到任何一笔款。张才永出具的欠条中的人工工资和劳务费也是不一样的，人工工资不可能有2,120,00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30日，案外人张才永挂靠昭华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集宁****大厦1#、2#楼主体土建部分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江州劳务公司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江州劳务公司组织人工机械等进行施工，案涉工程在办理招投标过程中，因昭华建筑公司不具备条件未中标，案外人张才永挂靠二建公司第二十四分公司继续进行施工，重新招投标后二建公司中标（施工单位变更证明确定自2012年5月起施工单位变更为二建公司）。2011年7月31日，二建公司第二十四分公司与江州劳务公司签订《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本工程约36400平方米的建筑主体一次结构的施工扩大劳务承包给江州劳务公司；工程承包单价为主体结构部分人工费220元/㎡、二次结构人工费140元/㎡、水暖电给排水55元/㎡、大理石干挂10元/㎡、龙骨架及保温18元/㎡，合计人工工资443元/㎡，建筑面积按相关规范，以实物计算为准，预算人工费共计16,125,200元；付款方法为施工至地上六层时，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以后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完成主体工程时，给付所完主体工程量95%的工程款，余款在抹灰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款项。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和水电暖安装每月按70%支付，余款交工后一次性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案涉工程业已完工。
2012年10月29日，****项目部现场负责人蔡成明出具工程结算单确认江州劳务公司施工的****大厦**#、**#楼、裙楼、地下室决算建筑面积36439平方米。2013年10月18日经张才永、丁明兴、蔡成明结算并出具结算清单确认**大厦**#、**#楼总劳务费12,940,000元。2013年10月30日，张才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四川江州劳务公司丁明兴在集宁****大厦**#、**#楼人工工资贰佰壹拾贰万元整（¥2,120,000），关于钢管租赁费以及材料损耗玖万元整包括在内。自此**#、**#楼相关工程款全部结清。”所欠剩余工程款至今未支付。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及提供证据、质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问题；二是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
一、关于工程款支付主体问题。本案中，案外人张才永不具备建筑活动主体资格又非昭华建筑公司、二建公司的员工，先挂靠昭华建筑公司，后因昭华建筑公司未中标又挂靠二建公司第二十四分公司以扩大劳务的方式将其承包的****大厦**#、**#楼主体土建部分工程分包给江州劳务公司并由二建公司第二十四分公司签订《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案外人张才永没有施工资质，其挂靠二建公司第二十四分公司属于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进行施工，同时江州劳务公司违反禁止扩大劳务分包规定分包工程，均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二建公司第二十四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责任后果应由公司承担。江州劳务公司实际投入了资金、材料、劳力，应认定为集宁****大厦**#、**#楼主体土建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鉴于涉案工程已完工，和义房地产公司、二建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现江州劳务公司只起诉被挂靠人二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建公司对外应当先行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江州劳务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已实际完工，和义房地产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未能举证证明已向二建公司及张才永付清全部工程款，故和义房地产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二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义房地产公司辩称江州劳务公司未将欠款人张才永列为被告，缺少必要的诉讼主体，案件事实不能查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根据民诉法解释的规定，挂靠主体的诉讼地位问题，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来确定当事人，当事人如果只主张挂靠人或者被挂靠人承担责任的，应当只列挂靠人或者被挂靠人一方为当事人，即江州劳务公司可单独起诉被挂靠人二建公司由其独立承担责任，被挂靠人二建公司承担责任后，对挂靠人张才永享有追偿权，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建公司、和义房地产公司以欠条所写人工工资与劳务费不同且人工工资数额不符的抗辩理由，因欠条所写人工工资与合同约定一致，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昭华公司辩称没有中标也不是施工单位的意见，虽然张才永挂靠昭华公司与江州劳务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因昭华公司未实际中标，所签订的合同已终止履行，且最终形成挂靠关系的是二建公司，故其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工程结算属于当事人自由处分范围内的事务，应当尊重合意，挂靠人张才永给江州劳务公司出具结欠工程款的欠条，表明工程已经结算清楚，且施工合同无效不等于结算欠条无效。结合江州劳务公司提供的确定工程量的《工程结算单》及确定工程价款的《****大厦**#、**#楼结算清单》和蔡成明出庭证言等证据，以及挂靠人张才永和作为工地现场负责人的蔡成明的相关签字行为，江州劳务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故本院认定《欠条》载明所欠工程款数额2,120,000元。和义房地产公司、二建公司辩称对于张才永出具的2013年10月30日的欠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仅凭原告现有的证据不能支持原告诉请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实欠江州劳务公司剩余工程款的数额，也未提供证据否定该欠条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旨在保护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的合法权益，适用本案情形，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对江州劳务公司要求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120,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主张和义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根据法律规定，和义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主张支付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及其他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内蒙古乌兰察布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江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120,000元；
二、被告乌兰察布市和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的款项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四川江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991元，减半收取计9995.5元，由被告内蒙古乌兰察布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崔志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田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