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7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骏，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销售与市场杂志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任砦北街*号联盛大厦*座**层***层。
法定代表人：李颖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慧，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商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任砦北街*号联盛大厦*座**层1508。
法定代表人：于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小慧，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销售与市场杂志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销售与市场杂志社）、河南商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帮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郑知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骏，被上诉人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昱特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与合理费用金额过低，无法弥补富昱特公司因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之侵权行为带来的损害。富昱特公司图片拍摄过程复杂，成本较高。富昱特公司认为每张图片许可费用5000至10000元之间趋于合理。一审法院未全面考虑到富昱特公司就涉案图片制作的成本与合理许可费用，进而作出了极低的赔偿金额认定，有悖事实。一审法院对于合理费用支出金额的认定也存在极大偏差，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民商事案件律师收费最低标准为3000元/件，且富昱特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针对个案的金额为3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因此应当以3000元律师费并加上合理的差旅费支出为准。
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第一，涉案图片系2006年拍摄，独创性较低，并不能作为杂志封面等关键图来使用。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在无侵权故意的前提下使用涉案图片，所占版面面积非常小。根据涉案图片的类型、创作难度等综合因素判断，其使用价值并非富昱特公司所主张的那么高。第二，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侵权的主观恶意较小。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通过互联网免费图库下载涉案图片时，涉案图片上没有水印和著作权编号，免费图库没有显示图片作者及其联系方式，也没有定价或声明。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在每期杂志中均有明确声明：“因部分文稿无法联系上作者，奉寄稿酬，请作者见刊后联络本刊”并留有刊物联系方式。这充分说明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愿意支付合理使用费，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第三，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因使用涉案图片获利极低。该杂志销售量低，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短，均可以证明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并未获得可观的经济收益。第四，一审判决的赔偿费用合理。富昱特公司委托同一代理人同时代理类似系列案件，其主张的每张3000元的律师费明显过高。且富昱特公司未提交律师代理合同，其提供的发票无法证明是本案的律师费用发票，不能采信。
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一、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侵权行为；二、赔偿富昱特公司侵权赔偿金人民币10000元；三、赔偿富昱特公司合理费用人民币4000元；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英文名称为IMAGEMORECO，LTD，于1999年12月13日注册网站××.tw，有效日期至2021年1月23日。财团法人台湾网路资讯中心对此出具“网域名称注册证明”一份，该证明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认证，上海市公证协会对台湾地区公证书正副本核对后加盖核对证明章。
2014年10月31日，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将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的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行使，作品展示于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的www.××.tw网站及该网站所属的所有二级网站（包括但不限于sc.××.tw）。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同时授权富昱特公司独家享有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富昱特公司名义维权的权利，包括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证据保全、调查取证、承认、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调解、和解、接收法律文件、申请强制执行、提起反诉或者上诉、申请撤诉等权利。授权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该授权委托书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认证，上海市公证协会对台湾地区公证书正副本核对后加盖核对证明章。
登录www.××.tw网站，可以看到在该网站上展示有名称为“厨房食材”的图片一张，并显示“富尔特数位影像、图号19633026、拍摄日期：2006/04/17、网路发表日：2006/6/15、IMAGEMORECO，LTDALLRIGHTSRESERVED”等内容，图片下部有“imagemore”水印和“www.××”网址，网页下方有富尔特公司版权声明。富昱特公司提交的光盘载有图片一张，与19633026号图片相同，图片大小为2.21MB，分辨率为4882×3580，图片属性显示“摄影机型号：CanonEOS1DsMarkⅡ、相机拍照日期：200641717:37”等内容。
富昱特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2日、9月17日、10月25日以5000元、10000元、5000元的价格销售给依莱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北京神州功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昆山兆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图片各一张。上述订购合同及付款凭证影印件与原件经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证明。
销售与市场杂志社成立于2008年12月25日，经营范围为：期刊《销售与市场》的出版、发行，设计、制作印刷品广告，利用自有《销售与市场》杂志发布广告等。商帮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15日，经营范围为：企业形象策划，礼仪服务，会议会展策划，企业营销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业务。
《商业2.0豫商》杂志主办单位是新华营销传媒集团、销售与市场杂志社，杂志运营是商帮公司。该杂志版权页刊登有声明称“因部分文稿无法联系上作者，奉寄稿酬，请作者见刊后联络本刊”。该杂志2013年4月号第58页“一盒面条的价值”文章中附有插图一张，该插图中主要内容为水龙头、咖啡杯、杯碟、水果、面条等元素的组合。
富昱特公司为购买三本《商业2.0豫商》（包含涉案杂志）共支付人民币100元，为本案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的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富昱特公司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网页截图、作品原始图片，可以作为权利证据。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在其开办的网站上发布带有“imagemore”水印的19633026号图片，并附有版权声明、拍摄时间、网络发布时间等信息，与富昱特公司提供的图片属性信息一致，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可以认定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取得涉诉图片的著作财产权以及在中国大陆地区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活动的权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故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辩称富昱特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在其主办的《商业2.0豫商》上使用涉诉图片，将该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诉进行对比，被诉侵权杂志上的图片仅是将19633026号图片两侧进行裁剪后使用，两图中的主要元素及其组合完全相同，可以认定两幅图片为同一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或者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他人享有著作权的图片进行商业性使用，无论以何种途径获得，均应取得著作权人的同意，否则不得擅自使用，不得以不知著作权人而进行免责抗辩。虽然随着互联网的的普及和发展，互联网上存在着大量免费传播的作品，但往往缺乏明确、清晰的权利人信息，很难准确辨别这些作品是否经权利人授权传播。使用人对于互联网上来源不明、无法确定权利归属以及著作权人意愿的作品，应当本着谨慎的态度不予使用，而不是持放任态度。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使用涉案图片，且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其辩称涉案图片是从互联网上免费下载的，没有侵权故意，并且已在杂志上刊登声明，以期免除侵权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未经许可将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19633026号图片使用在其出版发行的杂志上，并且未支付报酬，侵害了富昱特公司的著作权。富昱特公司要求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虽然富昱特公司曾有单幅单次5000元、10000元的价格许可他人使用其图片，但其许可使用的图片并非涉案图片，并且在图片订购合同中也未明确图片的使用方式，故该许可使用费标准不足以作为本案确定赔偿数额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富昱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未提供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因此，根据涉诉图片的类型、创作难度、使用方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主观恶意大小、侵权性质、经营规模等因素，确定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500元；富昱特公司就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侵害其三幅图片著作权的行为，于同一天向一审法院提起了（2015）郑知民初字第1319、1320、1321号诉讼，富昱特公司为该三个案件支出了购买侵权刊物的费用、律师费等，一审法院对该三个案件的共同支出酌情予以考虑，酌定本案合理费用为7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含有编号为19633026号图片的《商业2.0豫商》杂志；二、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200元；三、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负担。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各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本案于2016年8月22日开庭时，将富昱特公司与其他当事人的侵害著作权纠纷11案合并开庭审理，分别作出判决。同时开庭的这12件案件中，富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同一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富昱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未提供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另外，在富昱特公司对同一类案件不同当事人集中起诉时，一、二审法院也合并审理，尽量减少富昱特公司的维权成本。本案是系列案件中的一件，根据本案涉案图片的类型、创作难度、使用方式等，一审法院确定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200元，虽然数额不高，但是综合考虑到本案是系列案件集中维权以及销售与市场杂志社、商帮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等因素，该赔偿数额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富昱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 赵 筝
代理审判员 :赵艳斌
代理审判员 :焦新慧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钟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