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3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双力机电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博爱路115号。
法定代表人：王书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明，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成功建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汉江西路170号。
法定代表人：杨小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金花，江苏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双力机电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成功建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功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成功公司支付327312元及利息（按照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成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成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收到了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有签字的送货单也是认可收到了货物。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先送货，再开票，最后付款。我公司认为成功公司收到发票，但没有收到货物的事实显然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2.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常州市义伟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伟公司）员工王善波和成功公司员工秦寿林的通话录音。录音中，秦寿林明确表示收到了全部发票及发票项下对应的货物，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秦寿林的证言，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3.虽然司法解释规定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认定货物已交付，但是本案中，我公司除了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提供了送货单等证据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引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
成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双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功公司支付327312元及利息（按照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成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成功公司自2009年至2014年间多次向义伟公司购买轴承，并陆续向义伟公司支付货款。2016年12月1日，义伟公司向成功公司发出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将成功公司欠其327312元的货款转让给双力公司。
双力公司为证明成功公司购买轴承的货款总额，向该院提供了2009年至2014年的送货单。成功公司质证认为，对没有签名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对送货单中没有单价的作出自认。经核算，货款总额为822325元。成功公司为证明其支付货款的数额，向该院提供收款收据、银行承兑汇票、转账记录、支票存根，合计1309000元。双力公司质证后认为，其中仅有支票存根联，没有其他转账记录的，不予认可，该部分有325000元，没有异议部分为1034000元。
双力公司为证明182674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货物都交付给成功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一份由义伟公司员工王善波与成功公司曾经的员工秦寿林的电话通知录音。在录音中，秦寿林回答：都收到义伟公司开具的184672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都有送货单；义伟公司应当有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对应的送货单。
上述事实，有送货单、债权转让通知书、转账记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双方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自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产生效力；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义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于2016年12月1日向成功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成功公司尚欠327312元的债权转让给双力公司，债权转让产生效力，双力公司取得债权，享有向成功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但是，成功公司对是否欠款，欠款数额多少可直接向双力公司行使抗辩权，双力公司对成功公司结欠的债务金额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是税的相关内容，不论买受人将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还是出卖人有证据证明买受人已经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都不能够完整地、排他地证明出卖人已经将标的物交付于买受人。双力公司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依据，证明交付给成功公司货物并要求支付货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成功公司员工秦寿林通话中的陈述不能证明每次交易的事实，故该院对双力公司要求以秦寿林通话中陈述证明货物交付的请求不予采纳。双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没有收货人签名的，其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货物已交付给成功公司，该院对双力公司主张该部分的货款请求不予支持。成功公司确认收到的货物总金额为822325元，而成功公司提供的付款依据中，除去仅有支票存根联的，成功公司对此不再继续举证外，可以证明其已支付货款1034000元，故而双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成功公司尚欠货款，该院对双力公司要求成功公司支付327312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院遂判决：驳回常州市双力机电轴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1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8480元，由双力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8年8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义伟公司向成功公司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为1826748元。成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对方提供的送货单上总价我方计算为827860.5元，而实际我方已经付款1657748元。”一审中，成功公司提供部分付款凭证，金额合计为130.9万元。
还查明，双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11张销货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后，义伟公司还向成功公司供货158312元。在双力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中，由秦寿林签收的销货清单金额合计为70982元；由其他人员签收的销货清单金额合计为79330元；另有一张金额为8000元的销货清单未有收货人签字，且送货日期为2013年4月。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成功公司是否结欠义伟公司货款未予支付？如有结欠，金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成功公司结欠义伟公司货款239982元未予支付。首先，2008年8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成功公司结欠义伟公司货款169000元未予支付。第一，义伟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送货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已向成功公司交付了货物。2008年8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义伟公司向成功公司交付了金额为182674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成功公司亦认可全额收到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此同时，双力公司也提供了部分送货单，两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义伟公司与成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义伟公司向成功公司交付了货物。第二，成功公司的自认与双力公司的诉请相一致，可以说明义伟公司向成功公司交付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记载的全部货物。双力公司陈述，其诉请主要包含两部分货款，一是已开票部分，成功公司尚有169000元货款未予支付；二是开票之后，义伟公司另行还向成功公司交付了部分货物。而成功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其实际已向义伟公司支付货款165774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826748元减去成功公司自认的付款金额恰好是169000元，与双力公司的诉请的金额相一致，印证了双力公司的诉请具有事实依据，也即成功公司已收到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记载的全部货物。第三，成功公司未对其超额付款作出合理说明。本案中，成功公司根据双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认可收到822325元的货物，但是，其提供的部分付款凭证反映，其已支付货款1309000元。在成功公司与义伟公司之间从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成功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预付货款这一交易习惯的情形下，成功公司的超付行为不符合常理。而成功公司却未对其为何超额支付货款，且付款金额远大于收货金额作出解释，这更是印证了双力公司关于成功公司全部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货物的主张具有合理性。
另一方面，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期间即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后，义伟公司共向成功公司送货10次，其中由秦寿林签字的销货清单金额合计为70982元。因秦寿林系成功公司员工，其签收的销货清单可以证明成功公司已收到了义伟公司交付的货物，成功公司应支付该部分货款70982元。因义伟公司的部分销货清单由其他人员签收，在成功公司否认签收人员系其公司员工的情形下，双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签收人员的身份，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双力公司仅仅提供销货清单尚不足以证明成功公司已收到上述货物。综上，义伟公司共向成功公司交付货物1897730元（1826748元+70982元），成功公司支付货款1657748元，成功公司尚结欠义伟公司货款239982元未予支付。因义伟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双力公司且已通知债务人成功公司，故双力公司有权要求成功公司支付货款239982元。因成功公司与义伟公司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在义伟公司向成功公司交付货物的同时，成功公司即应向义伟公司支付货款。现因成功公司逾期付款，自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力公司要求成功公司支付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双力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
二、常州市成功建材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州市双力机电轴承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9982元以及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常州市双力机电轴承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1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8480元，由双力公司负担2290元，成功公司负担6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10元，由双力公司负担1677元，成功公司负担453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双力公司预交，成功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应负担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合计10723元迳付双力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旭阳
审判员 郑 仪
审判员 王 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