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株式会社DHC，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港区南麻布2-7-1。
法定代表人吉田嘉明，董事长及首席执行官。
委托代理人刘文彬，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琳，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法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嘉宾路5053号。
上诉人株式会社DHC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6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第10890974号“叠萃诗SPA-
DHC”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详见附图）由深圳市法兴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法兴投资公司）于2012年5月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3年10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4类的保健、疗养院、饮食营养指导、美容院、理发店、按摩、修指甲服务上。
第3457751号“蝶翠诗”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详见附图）由株式会社DHC于2003年2月13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04年12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类的香料（香精油）、化妆品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13日。
第1395239号“DHC”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详见附图）由株式会社DHC于1999年2月1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00年5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类的香料、化妆品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0年5月13日。
第3457750号“蝶翠诗”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详见附图）由株式会社DHC于2003年2月13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04年11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5类的医药制剂、医用营养添加剂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4年11月13日。
第7911150号“DHC”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详见附图）由株式会社DHC于2009年12月14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14年3月6日初步审定，公告在第1398期商标公告上，2014年6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5类的人用药、医用营养品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4年6月6日。
株式会社DHC于2014年6月2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一、“蝶翠诗”、“DHC”商标是株式会社DHC在先注册并使用，具有较强的显著特征和可识别性，株式会社DHC对其享有在先权利，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益；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共存容易导致混淆误认；三、诉争商标的注册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四、法兴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志广还注册了深圳亚洲联合投资有限公司，邱志广以深圳亚洲联合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抢注株式会社DHC的知名品牌及其他世界知名品牌，具有主观恶意，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有其他不良影响。综上，株式会社DHC依据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第六条之五、第八条等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为此，株式会社DHC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荣誉证书、宣传图片、广告合同及发票、进口报关单等证据。
法兴投资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
2015年10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80005号《关于第10890974号“叠萃诗SPA-
DHC”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鉴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引证商标四尚未初步审定，故本案除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外，还应适用第二十九条审理。诉争商标“叠萃诗SPA-
DHC”与引证商标二、四在文字构成、呼叫、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未构成近似商标，共同使用不易导致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美容院、修指甲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核定使用的香料（香精油）、化妆制剂、医药制剂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服务内容等方面具有明显差异，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和商品。诉争商标与四枚引证商标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指使用在类似服务和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此外，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亦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株式会社DHC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株式会社DHC在原审诉讼阶段向法院提交了以下共五组30份证据：1、上海蝶翠诗商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证明其与株式会社DHC为关联公司；2、DHC品牌及上海蝶翠诗商业有限公司获得的荣誉证书、进口货物报关单、明星代言合同及发票、广告合同及发票、报纸杂志等，证明“DHC”与“蝶翠诗”形成了对应关系，经株式会社DHC及其关联企业使用，在化妆品上享有较高知名度；3、百度百科介绍、宣传画册、网页截图等证据，证明株式会社DHC在事实上在日本国内提供“DHC”美容疗养服务；4、法兴投资公司企业工商档案资料、公证书、律师函等证据，证明法兴投资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主观恶意；5、（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8957号判决书及送达信封，证明该生效判决认定第44类美容院服务与第3类化妆品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和服务。
株式会社DHC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仅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三十一条前半段在先商号权益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再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的其余条款。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诉争商标“叠萃诗SPA-
DHC”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二、四“DHC”，其中文部分“叠萃诗”与引证商标一、三“蝶翠诗”呼叫相同，在文字构成、外观等方面也较为近似，故诉争商标与四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美容院、理发店、按摩、修指甲”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化妆品等商品虽然分属《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基于尼斯分类第十版2014文本）中的不同群组，但上述服务的内容、目的与上述商品的功能、用途等方面具有较大的重合，均是为了满足消费者追求外在美丽，提升形象气质的需求；二者面向的消费群体主要均为女性，在消费对象上也具有较大的重合度；同时，在现实生活中也常常出现提供美容服务的美容院中代销各种品牌的化妆品的实际情况，因而造成化妆品与美容院的销售渠道重合的情形。因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美容院、理发店、按摩、修指甲”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化妆品等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和服务。在案证据可以证明“DHC”与“蝶翠诗”具有一定的对应关系，“DHC”在化妆品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鉴于这种对应关系和知名度以及引证商标的独创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并存在上述类似商品和服务上，容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此外，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健、疗养院、饮食营养指导”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异较大，均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和服务，尽管商标近似，却不会造成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美容院、理发店、按摩、修指甲”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保健、疗养院、饮食营养指导”服务上与四枚引证商标均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的规定。
本案中，虽然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株式会社DHC注册在前，但是诉争商标“叠萃诗SPA-
DHC”与株式会社DHC的商号并不完全相同，尚存在一定的差别，因此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在先商号权益。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情形。
株式会社DHC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说明法兴投资公司注册诉争商标存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株式会社DHC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健、疗养院、饮食营养指导”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存在紧密的关联性，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商品和服务。2、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株式会社DHC的在先商号权益。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法兴投资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该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
类似商品和服务是指商品和服务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者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的参考。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的标志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健、疗养院、饮食营养指导”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化妆品等商品相比，虽然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化妆品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保健、疗养院、饮食营养指导”服务属于医疗类服务，与化妆品等商品不具有较大关联性，不构成类似商品和服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健、疗养院、饮食营养指导”服务与引证商标三、四核定使用的人用药、医药制剂、医药营养品等商品相比，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健、疗养院、饮食营养指导”服务属于医疗类服务，但鉴于在案证据难以证明引证商标三、四在人用药、医药制剂、医药营养品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故应当遵循《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不宜认定为类似商品和服务。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在“保健、疗养院、饮食营养指导”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正确。株式会社DHC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商号权益是2001年商标法保护的对象。诉争商标与株式会社DHC主张的“DHC”、“蝶翠诗”在先商号构成近似。株式会社DHC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其商号“DHC”以及其在中国的关联公司的商号“蝶翠诗”，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化妆品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美容院、理发店、按摩、修指甲”服务与化妆品等商品具有较大关联，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提供上述服务的主体系株式会社DHC或者与株式会社DHC具有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在上述四项服务上的申请注册损害了株式会社DHC主张的在先商号权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健、疗养院、饮食营养指导”服务与化妆品等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和服务，故诉争商标在上述三项服务上的的申请注册未损害株式会社DHC主张的在先商号权益。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认定结论正确，仍可予以维持。株式会社DHC的上诉请求虽部分成立，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株式会社DHC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继祥
审判员 亓 蕾
审判员 孔庆兵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