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王向松。
委托代理人：邓艳丽，女，××年××月××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正阳县，公民身份号码：×××602X，系该××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道贵，男，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仁怀市，公民身份号码：×××8439。
委托代理人：黄俊飞，广东德纳（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信禾西部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
法定代表人：王停宾。
委托代理人：马芳萍，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道贵、原审被告珠海信禾西部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珠斗法民一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2013年4月27日20时30分，林业能驾驶粤C×××××号公交车行驶至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X584线竹洲小学路段时，与行人余道贵发生碰撞，造成余道贵受伤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余道贵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林业能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三、受害人概况：余道贵伤后被送往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以下简称：遵义五院）抢救，诊断为：1、闭合性胸外伤；2、右侧锁骨骨折。2014年9月12日经广东正光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三个十级伤残；
四、医疗费：余道贵主张9072.40元，信禾公司称已垫付了医疗费78721.71元。经审查，余道贵于2013年4月27日至2013年7月1日在遵义五院住院65天，住院费76397.89元、门诊费用2267.10元、一次性用具56.72元，合计78721.71元，由信禾公司支付，余道贵自付了复查费601.50元（2014年9月8日）。2014年7月28日到8月10日，余道贵在遵义光华医院拆除内固定，住院13天，医疗费8470.90元，由余道贵支付。但在遵义光华医院住院期间有一张1200元的费用票据，余道贵无法说明其用途和病历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治疗无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余道贵的医疗费总额为86594.11元（78721.71元＋601.50元＋8470.90元－1200元）；
五、住院伙食补助费：余道贵主张7700元，永安保险公司、信禾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照准；
六、护理费：余道贵主张7700元，永安保险公司、信禾公司称偏高，同意按60元／天计算。经审查，余道贵二次住院共77天，有医院证明需护理人员，其主张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在合理范围内，原审法院照准；
七、误工费：余道贵主张101826元，永安保险公司、信禾公司称没有证据证明余道贵月收入有7500元。经审查，余道贵事发前在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工作，被派往珠海从事供电线路测量工作，永安保险公司核实过余道贵的工作。余道贵提供的证据仅有公司的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认定余道贵月工资收入有7500元，其误工费可参照同行业（电力、热力生产和供应业）81026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期间，余道贵没有持续的误工证明，其要求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余道贵二次住院77天，出院后休息3个月，误工时间为167天，误工费为37071元（81026元／年÷365天×167天）；
八、××赔偿金：余道贵主张145500元，永安保险公司、信禾公司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审查，根据余道贵提供的证据，其于2011年6月17日至2012年11月28日在遵义光明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从事测量工作，2013年2月28日在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工作，被派往珠海从事供电线路测量工作，有固定收入，家庭居住在贵州省仁怀市汇川区高桥镇鱼芽社区，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余道贵三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0%，××赔偿金为145500元（36375元／年×20年×20%）；
九、被抚养人生活费：余道贵主张149827.34元，永安保险公司、信禾公司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审查，余道贵的父亲余化礼63岁（1951年6月13日出生），母亲唐三63岁（1951年11月24日出生），需扶养17年，其共生育包括余道贵在内3个儿子，其抚养费为59229元（26130.60元／年×17年×20%÷3人×2）。余道贵的女儿余锭（2005年7月3日出生），需抚养9年，女儿余颖（2007年9月7日出生），需抚养11年，儿子余学铭（2009年12月26日出生），需抚养13年。余锭的抚养费为23518元（26130.60元／年×9年×20%÷2），余颖的抚养费为28744元（26130.60元／年×11年×20%÷2），余学铭的抚养费为33970元（26130.60元／年×13年×20%÷2），上述抚养费合计145461元（59229元＋23518元＋28744元＋33970元）；
十、营养费：余道贵主张5000元，永安保险公司、信禾公司称过高。经审查，余道贵有医嘱需加强营养，参考余道贵的住院时间，原审法院酌定余道贵的营养费为2000元；
十一、交通费：余道贵主张3453.90元，永安保险公司、信禾公司称过高。经审查，余道贵提供了部分车票，但有些与余道贵就医的时间、地点不吻合，参考余道贵的住院时间、地点，原审法院酌定余道贵的交通费2000元；
十二、住宿费：余道贵主张2386元，称是来珠海办理相关的理赔事宜和复查产生的费用，永安保险公司、信禾公司称不认可。经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的规定，余道贵来珠海复查一天的住宿费用属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按有关规定为340元；
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余道贵主张10000元，永安保险公司、信禾公司称过高，5000元较合适。经审查，在本次事故中，余道贵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受损害结果，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余道贵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十四、伤残鉴定费：余道贵主张1500元，永安保险公司、信禾公司称由侵权人承担。经审查，根据过错责任，原审法院酌定余道贵自负750元，永安保险公司负担750元；
十五、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信禾公司支付了医疗费78721.71元和借款6000元，合计84721.71元；
十六、有关保险合同主体：粤C×××××号公交车的保险公司系永安保险珠海支公司，被保险人系信禾公汽；
十七、有关保险合同类型：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30万元（不计免赔）；
十八、有关保险合同主要内容：事发在保险期限内；
十九、机动车使用人：林业能，系职务行为；
二十、其他必要情况：无；
二十一、余道贵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余道贵3143**.38元（交强险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超出保险赔偿部分由信禾公司承担（其中：医疗费907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护理费7700元、护理费7700元、误工费101826元、××赔偿金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827.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3453.9元、住宿费2386元，合计443965.64元，其中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120000元，商业险按照责任60%承担赔偿194379.38元，合计赔偿314379.38元，超出保险公司赔偿的由信禾公司承担）；2、由永安保险公司、信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二十二、信禾公司的反诉请求：1、判令余道贵返还信禾公司垫付的借款6000元；2、判令余道贵向信禾公司返还垫付但是按照交通事故过错责任比例应当由余道贵承担的医疗费31117.64元；3、反诉的诉讼费由余道贵承担。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粤C×××××号公交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30万元（不计免赔），其赔偿责任由永安保险公司承担。
余道贵的医疗费86594.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96294.11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余下86294.11元（96294.11元－10000元），按过错责任比例，由永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内赔偿51776.46元（86294.11元×60%）。
余道贵的护理费7700元、误工费37071元、××赔偿金1455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5461元、住宿费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鉴定费750元，合计343822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鉴定费750元），余下233822元（343822元－110000元），按过错比例，由永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内赔偿140293元（233822元×60%），减去信禾公司支付的84721.71元，余下55571.29元（140293元－84721.71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内赔偿。信禾公司已支付的84721.71元，可凭单据向永安保险公司索赔，无需另行反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限永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余道贵精神和物质损失合计120000元；限永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余道贵物质损失合计55571.29元；驳回信禾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16元（余道贵已预交），由余道贵负担2707元，永安保险公司负担3309元。反诉费728元（已预交），由信禾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永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决由余道贵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永安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余道贵为城镇户口是错误的。余道贵应为农村户口。余道贵只是提供了一份“工作证明”，而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等其他能够证明其工作情况的证据，而且一审开庭时，余道贵的代理律师，也没有对余道贵的工作情况做出合理的解释说明。该份“工作证明”和余道贵提供的租房合同和居住证明，并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余道贵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和连续工作满一年，所以永安保险公司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余道贵为城镇户口，而是应该按照余道贵的实际情况认定为农村户口。2.一审法院认定的余道贵的伤残系数过高。根据余道贵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余道贵的伤残情况为3个10级伤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余道贵的伤残系数为20%，永安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系数过高，应该认定为12%。3.被扶养人生活费抚养费的计算方法不正确。被扶养人抚养费的计算方法应该为用各个被抚养人的抚养费总和再乘以××系数，而且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余道贵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第一，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标准，余道贵有充足证据证明余道贵在城镇连续居住、工作满一年，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第二，原审认定的伤残系数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范围，应当予以维持；第三，原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判断得当，并未超出人均消费支出。
信禾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伤残赔偿标准错误，本案应当适用适用农村标准。余道贵为农业户籍，其证据中关于在城镇工作居住并且有固定收入的证明均为证人证言，为其出具该等证明的证人并没有出庭接受质证，信禾公司及永安保险公司无法通过质证程序确认其真实性，在一审程序已经明确不予认可该等证明的真实性，因此依法不应当予以采纳。房屋租赁合同信禾公司亦无法确认其真实性。银行流水对账单并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因此余道贵关于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的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二、原审判决认定伤残赔偿系数过高，应予调整为12%。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附录B的规定，存在多个伤残等级只计算最高等级的伤残赔偿指数，其他的伤残等级不再计算相应的伤残赔偿指数，而是按附加指数计算。十级伤残的附加指数的合理取值应为1%，因此本案中三处十级伤残其伤残赔偿系数应为12%，而不是20%。
本院查明，2014年12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补充裁定，裁定将原审判决第二项更正为：限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余道贵物质损失合计107347.76元（55571.29＋51776.47）。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余道贵伤残赔偿标准问题。根据余道贵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银行流水帐、遵义光明电力实业有限公司和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提供的证明，可证明余道贵经常居住地为城市，主要收入来源地也为城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所列明之情形：“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审认定余道贵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永安保险公司提出余道贵应以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余道贵伤残赔偿指数的问题。余道贵为三个十级伤残，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规定，其赔偿指数为：10%＋（Ia1＋Ia2…Ian），（Ia1＋Ia2…Ian）≤10%，原审认定为20%，没有超出该范围，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余道贵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院经核实，余道贵的5位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年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原审的计算方法也正确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11.43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敏
代理审判员 李 灵
代理审判员 诸葛亭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