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民提字第4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海动岚健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思方，广西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哲，广西中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贵帅，男，汉族，1961年9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弦，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丽萍，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北海动岚健身有限公司（简称北海动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朱贵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北民一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桂民申字第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北海动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思方、邓哲，被申请人朱贵帅的委托代理人张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9月1日，一审原告北海动岚公司起诉至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称，被告朱贵帅与原告原股东之一郭艳荣于2009年4月10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被告将位于北海市北海大道北京路北海城市购物广场（大润发）501号商铺出租给原告经营健身俱乐部，之后原告依约支付了押金并按季度交租至2011年8月15日。2009年9月，原告发生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叶丽，原告向被告提出按原合同条款并更改签字人为叶丽，重新换签租赁合同。经朱贵帅一方同意后，双方对打印的新合同文本与旧合同核对无异后，原告由叶丽在新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章、骑缝章后，交由被告朱贵帅的房屋管理人栾永康寄给朱贵帅签字，朱贵帅则在新合同文本上新增两项手写内容：“1、所订租价不含发票税费，乙方须发票费用自付；2、租金每两年递增一次从租赁时间而不是交租金时间计起”，双方均倒签合同日期为2009年4月15日。原告在收到该合同后，认为上述手写条款内容是被告单方篡改合同，但原告一直未能联系到被告磋商此事。2010年11月1日，被告的房屋管理人收回旧合同原件，将旧合同复印件交给原告并确认“与原件相符，原件已收回栾永康处”。2011年7月16日，被告以递增租金未交为由向原告发出《终止合同通知》，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同年7月21日原告收到该《终止合同通知》后于7月23日给被告复函，对被告的两项新增内容提出异议，并承诺于2011年11月15日后开始支付递增租金；2011年8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被告收取租金或提供银行账号，但未得到被告回应。原告认为被告终止合同违反合同约定，起诉请求法院撤销本案租赁合同朱贵帅两项手写条款；判令合同继续履行，按时将余下租金2643840元支付给被告。
一审被告朱贵帅辩称，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重新签订合同前，被告向原告要求将原口头协议的“被告不承担发票及递增租金的日期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两个问题加以明示，原告同意后，被告重新签订了合同。之后，被告新签订的合同交给叶丽，原告将旧合同退回给被告，原告从未就被告手写部分内容提出异议，其行为表明已完全接受合同手写部分内容。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终止合同的通知义务。原告诉求主张与事实不符，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实质要件，且自2010年6月双方签订合同起至原告2011年8月起诉已达14个月，原告已丧失了撤销权的请求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4月10日，被告朱贵帅与北京动岚健身有限公司（简称北京动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朱贵帅将位于北海市北海大道交北京路北海城市购物广场（大润发）五楼501商铺租赁给北京动岚公司经营健身俱乐部；租赁期限自2009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5日止；2009年4月15日起至2009年11月15日为装修免租期，租金自2009年11月15日起计收；每月租金总额为38915元（实收38880元），租金每两年递增一次，每次递增6％，租金及其他相关费用每三个月结算一次，北京动岚公司应提前十日将下季度应交纳的款项汇至原告账户；北京动岚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须向朱贵帅支付履约保证金5万元及三个月的房租116640元；如北京动岚公司拖欠租金及费用逾期30日后，朱贵帅有权停止供应水电、单方终止合同、没收合同履约金、无条件收回场地、对逾期未清理的滞纳物进行清理；无论由本合同的任何一方作出终止解除合同或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同，在终止解除合同的具体行为作出前，均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合同由栾永康代原告签字，北京动岚公司由郭艳荣代表签字。2009年4月10日，栾永康代朱贵帅收取郭艳荣的租赁押金5万元。同日，栾永康收取郭艳荣所交的托管费及相关费用72360元。2009年4月15日，张海龙与郭艳荣作为股东在上述租赁场地注册成立北海动岚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海龙。2009年9月25日，原告北海动岚公司内部发生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后被告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叶丽和张海龙，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叶丽。
2010年6月30日，朱贵帅向栾永康及包括北海动岚公司在内的各租户发出《声明》，内容为：未经朱贵帅本人同意和正式委托，任何人不能代替其更签已与租户签订的合同。其后，北海动岚公司与朱贵帅协商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印刷体条款内容与2009年4月10日朱贵帅与北京动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内容一致，北海动岚公司由叶丽签字并盖章后，邮寄给朱贵帅签字。朱贵帅除签名外，还在签字处下方手写“l、所定租价不含发票税费，乙方须发票费用自付；2、租金每两年递增一次从租赁时间而不是交租时间计起”。该合同双方倒签日期为2009年4月15日。2010年11月1日，栾永康收回2009年4月10日朱贵帅与北京动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栾永康公司文员胡雅娟在该合同复印件北京动岚公司签名处下方写明“与原件相符，原件已收回栾永康处”并签名确认。截至2011年5月12日，北海动岚公司向朱贵帅交纳了2009年11月15日至2011年8月15日期间七个季度的房租，每个季度房租总额均是116640元，收款人分别为栾永康与徐丽漫。2011年7月16日，朱贵帅向北海动岚公司发出《终止合同通知》，内容为：根据合同约定，北海动岚公司应于2011年4月5日起开始交纳递增租金，由于北海动岚公司对递增部分的租金分文未付，北海动岚公司的违约行为已满足双方约定终止合同的条件，遂正式通知终止双方2009年4月15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北海动岚公司于2011年7月21日向朱贵帅发函称：北海动岚公司已缴清至2011年8月15日的房租，关于递增租金，将按约定从2011年11月15日后开始递增支付；新合同文本中原告手写增加的内容不是北海动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能与朱贵帅取得联系，无法商议。2011年8月10日，又向朱贵帅发出《通知收取房租的函》，内容为：请朱贵帅于2011年8月15日前到北海动岚公司处收取2011年8月16日至2011年11月15日的房租，或提供其银行账号。上述两份函朱贵帅均未答复。朱贵帅称新增两条手写条款内容事先已与北海动岚公司进行沟通并获同意，对此，北海动岚公司予以否认。对于两条手写条款内容是否经双方协商同意，原、被告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原、被告双方为《租赁合同》中原告手写的两项内容、递增租金的起算时间以及是否应解除合同发生争议，以致成讼。
另查明，栾永康为被告朱贵帅所有的北海市北海大道交北京路城市购物广场（大润发）501号商铺代管人，管理权限为收取租金，代管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徐丽漫系上述房屋现任代管人。
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北海动岚公司主张递增租金已经由栾永康提前收取了72360元，即栾永康收取郭艳荣的托管费及相关费用。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与原告继续履行租赁合同。
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印刷体文字的条款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另在该《租赁合同》中，被告新增了两条手写条款：1、所定租价不含发票税费，乙方（原告）须发票费用自付；2、租金每两年递增一次从租赁时间而不是交租时间计起。其手写条款的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诉讼中，被告称新增两条手写条款内容事先已与原告进行沟通并经被告同意，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对于两条手写条款内容是否经双方协商同意，原、被告对各自主张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在被告发函要求与原告终止合同之前，原告对整份合同的履行一直未持异议，且被告手写条款的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中递增租金的条款也与合同约定相符，据此，对于合同中被告的手写条款，亦为合法有效之条款。被告在合同中添加的手写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之条件，故原告要求撤销该手写条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按合同约定，本案涉案房屋的租赁期限自2009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4月15日止，故对合同中关于“租金每两年递增一次”的起算时间应从2011年4月15日起计，原告应于2011年4月15日开始交纳递增租金，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在履约过程中，一直按期向被告交纳租金，但在交纳2011年4月15日之后的租金时，确实没有交纳租金的递增部分，仍按未递增的租金数额支付款项，被告以此为由作出抗辩，要求与原告解除合同，并就该抗辩主张已另案提起诉讼。结合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未交纳租金递增部分的主要原因，是对递增租金的起算时间与被告有不同的理解，被告虽未按期交纳租金的递增部分，但不应认定被告对此有主观恶意违约的故意。另就被告欠交的递增租金部分计算，数额不大，不足以影响租赁合同目的的实现。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也同意按原告主张的递增日期起计递增租金。故此，合同的继续履行，有利于合同目的的实现，也有利于社会的稳定。因此，原告与被告于2009年4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应继续履行，原告也应及时补足欠交的租金部分。综上，被告要求与原告解除合同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要求原、被告双方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9日作出（2011）海民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一、北海动岚公司与朱贵帅继续履行双方于2009年4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驳回北海动岚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50元，由北海动岚公司承担13975元，朱贵帅承担13975元（该费用北海动岚公司已预交，朱贵帅承担的部分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给北海动岚公司）。
北海动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主要理由：1、《租赁合同》中的手写条款是朱贵帅擅自添加强加于北海动岚公司的，不是北海动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以撤销。2010年10月，北海动岚公司提出在不变更原《租赁合同》任何条款及签订日期的前提下重签合同将签字人更改为北海动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丽，双方重新换签租赁合同，朱贵帅表示同意。新《租赁合同》经朱贵帅的委托人栾永康确认新旧合同内容一致无误，由北海动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丽在新《租赁合同》上亲笔签名、加盖公章和骑缝公章后，交由朱贵帅的房屋管理人邮寄给其签字。朱贵帅签字并加注后寄回。北海动岚公司在收到该合同后，认为是朱贵帅单方篡改了合同。为此，双方多次磋商，但一直无法就新增手写条款达成合意。因此，北海动岚公司认为《租赁合同》中的手写条款是朱贵帅擅自添加强加于北海动岚公司的，不是北海动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以撤销。2、手写新增第一项条款不仅违反税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且对北海动岚公司显失公平，更将造成国家税收的严重损失，该条款应予撤销。朱贵帅手写新增的“所定租价不含发票税费，乙方须发票费用自付”条款明显有逃避纳税义务的企图，违反了税收征管规定，八年合同期逃税高达759094.89元，该税费全部由北海动岚公司承担，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为依法撤销朱贵帅在其与北海动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签名空白处手写的两项新增条款。朱贵帅对北海动岚公司的上诉辩称：1、租赁合同中的手写条款朱贵帅已经和北海动岚公司沟通并且同意，租赁合同手写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手写条款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递增条款也和合同约定相符，所以手写条款也是合法有效的。2、租赁合同中手写条款的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条件，手写条款第二项的内容，和合同印刷文本内容不存在冲突，也没有显失公平。3、北海动岚公司已经过了行使撤销权的期限，签订合同至2011年起诉之前对方都支付租金，已经过了撤销权的行使期限。
朱贵帅亦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一审判决自相矛盾，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违背了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了手写体部分是合法有效条款，北海动岚公司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之条件，故未予支持。按此逻辑，一审判决认定了动岚公司行为构成了违约，即应尊重合同约定，判令合同解除，但其对双方合同中关于解除权的条款并未提及，仅以动岚公司违约不具有主观恶意为由，否定了合同中关于约定解除权条款的效力，这显然与其之前对租赁合同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的认定，对动岚公司违约行为的认定及对本案中法律的适用存在太大的矛盾。同时排除对合同约定解除条款的适用更不具有合法性与正当性。2、一审判决以“不应认定被上诉人有主观恶意违约的故意”为由，判令其不承担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双方合同有约定，没有任何法律将违约区分为善恶，亦无任何判例以“善意”为由，判决违约者不承担违约责任。况且，北海动岚公司千方百计拒付租金，毫无诚信可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以北海动岚公司违约行为无主观恶意、递增租金数额不大为由，判决其不依约定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无据可依，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及实际支出费用由北海动岚公司承担。北海动岚公司对朱贵帅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租赁合同》继续履行，符合事实，有利于合同目的的实现，也有利于社会的稳定，并无不当之处；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北海动岚健身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手书条款是否为北海动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租赁合同手书第二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或显失公平，应否撤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北海动岚公司与朱贵帅协议按原北京动岚公司与朱贵帅的租赁合同另行订立租赁合同，手书条款部分虽由朱贵帅自行添加，但北海动岚公司在收到添加有手书条款的合同后，没有及时提出异议，而是将原合同交回朱贵帅处，并按订立的合同履行交纳租金的义务，应视为双方已按租赁合同实际履行，北海动岚公司认为手书条款部分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税费的缴纳由税务机关认定，但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之间约定税费由谁负担，故租赁合同手书第二项关于发票税费由北海动岚公司负担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显失公平是指双务合同的双方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本案《租赁合同》约定，北海动岚公司以交付租金为对价，获得朱贵帅房屋的使用权，因此双方权利义务是基本对等的，税费虽由北海动岚公司承担，并致其经营成本增加，属于合理的市场风险，但并不构成显失公平，北海动岚公司关于显失公平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朱贵帅要求驳回动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另案已认定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北海动岚公司及朱贵帅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2012）北民一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50元，由北海动岚公司及朱贵帅各自负担13975元（北海动岚公司、朱贵帅已分别预交27950元，超出部分由本院分别退回）。
北海动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据不足。主要理由：1、朱贵帅单方增加两项手写条款应为新要约，因北海动岚公司拒绝而导致新合同未能正式成立。本案争议的合同是原朱贵帅与北京动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相互联系的，是为方便管理，并非重新约定合同内容。朱贵帅擅自在签名处增加手写的内容是新要约，因北海动岚公司没有承诺反而是发出反要约，双方未能就新合同的全部内容完全达成合意，故新合同未正式成立，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的证据不足。首先，合同交换顺序是北海动岚公司将原合同交回朱贵帅处从而换取新合同，并不存在二审法院所说的收到新合同后不及时提出异议而把原合同交回。其次，朱贵帅在签字时未与北海动岚公司协商单方在合同上增加了两项手写条款，导致合同内容有所变更，合同未能成立，转成了被申请人重新对申请人发出的一个要约，而该要约并没有约定承诺期限。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是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做出承诺的除外。”本案申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向被申请人作出承诺，相反还在合理期限内函复被申请人并起诉对两项手写条款提出异议。第三，北海动岚公司系按原合同约定的义务交纳租金，而非按照新合同。3、因本案新合同尚未成立，一、二审判决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为前提对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确认北海动岚公司与朱贵帅重新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朱贵帅两项手写条款未成立、未生效。
朱贵帅再审答辩称，北海动岚公司认为手写条款是新要约的观点错误，本案合同第四条明确租金每两年递增一次，租金本身是从租赁期限开始时产生。关于税费问题，合同第八条也明确由北海动岚公司承担所有税费，因此，手写条款合法有效，是对合同条款的进一步确认。主要理由：租赁合同手写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二审判决认定手写条款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递增条款也与合同约定相符，所以手写条款也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倒签后，至朱贵帅发出终止合同通知前，北海动岚公司都没有对手写条款提出异议，租赁合同手写条款的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条件，请求驳回北海动岚公司的再审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申请再审人北海动岚公司要求确认租赁合同手写条款的内容未生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租赁合同朱贵帅手写条款的内容是否生效问题。从还原本案双方签订合同过程及履行情况看，双方在朱贵帅与北京动岚公司于2009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实际履行一年多后，北海动岚公司因原合同由北京动岚公司签订且北海动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动而提出重签合同，之后北海动岚公司在重新打印原合同上签字盖章后寄送朱贵帅，朱贵帅在新合同上手写增加两个条款“1、所定租价不含发票税费，乙方须发票费用自付；2、租金每两年递增一次从租赁时间而不是交租金时间计起”后签字并将新合同交给北海动岚公司，双方均倒签日期为2009年4月15日。合同签订后，北海动岚公司一直按116640元／季交租，直至2011年8月15日。再结合本案双方实际履行租赁合同的情况，朱贵帅在收到租金后均以收款收据方式提供北海动岚公司，北海动岚公司一直未提出书面异议，因此租金不包含税票应为双方认可的事实。至于朱贵帅手写第二项内容“租金每两年递增一次从租赁时间而不是交租金时间计起”，是对租赁合同第四条第2项“租金每两年递增一次，每次递增6%”中租金递增起始时间的解释，并非对合同内容进行实质性变更，不属于新要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非实质性变更的，除要约人及时表示反对或者要约表明承诺不得对要约的内容作出任何变更的以外，该承诺有效，合同的内容以承诺的内容为准。”北海动岚公司在收到朱贵帅寄回增添手写条款的合同后，既未及时提出异议，又按时履行了交租义务，本案2009年4月15日租赁合同应认定双方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合同已有效成立。北海动岚公司再审主张朱贵帅添加手写条款应视为新要约，因未获申请人承诺而导致合同未成立，并据此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确认租赁合同朱贵帅两项手写条款未成立、未生效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北民一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普明
审 判 员 蔡向荣
代理审判员 张小宾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