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6民终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法定代表人徐开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冬梅，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伟，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腾光，男，生于1959年12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代理人李青峰，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市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兴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腾光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5)岳池民初字第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冬梅、贾伟，被上诉人李腾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青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城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岳池县人民法院(2015)岳池民初字第2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580万元及利息，对已经偿还的款项依法予以扣减；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仅仅有借条和还款协议，缺乏直接支付凭证，不排除借条含高额利息的情况，故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如前主张。被上诉人李腾光辩称：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和取款现金交付的事实清楚，有银行资金痕迹等证据支持且足以证明，故上诉主张不能够成立，应当驳回。被上诉人李腾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455万元及2014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在贵州省遵义市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需资金，向李腾光、祝明清、金诠森借款，并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给付，按季结息。随后，李腾光、祝明清、金诠森与被告发生了如下民间借贷交易：1、2011年9月2-8日，李腾光、祝明清、金诠森共同借给被告现金250万元，其中李腾光出借162.9万元、祝明清出借76.6万元、金诠森出借10.5万元。被告向李腾光、祝明清、金诠森出具了借条。2、2012年12月15日，李腾光、祝明清分别通过银行向被告指定的李中莲转账支付借款350万元、200万元。被告向李腾光、祝明清出具了借条。随后，李中莲将借款转账支付给了被告。3、2012年12月17日，李腾光向被告支付现金120万元，被告向李腾光出具了借条。4、2013年3月23日，李腾光向被告支付现金90万元，被告向李腾光出具了借条。5、2013年3月26日，李腾光向被告支付现金100万元，被告向李腾光出具了借条。6、2013年4月17日，李腾光向被告支付现金10万元，被告向李腾光出具了借条。7、2013年5月2日，李腾光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借款500万元，被告向李腾光出具了借条。8、2013年5月10日，李腾光通过银行向被告指定的李中莲转账支付借款300万元，被告向李腾光出具了借条。9、2013年7月15日，李腾光向被告支付现金10万元，被告向李腾光出具了借条。10、2013年9月26日，李腾光向被告支付现金5万元，被告向李腾光出具了借条。11、2013年11月6日，祝明清、金诠森通过银行向被告指定的李中莲转账支付借款各100万元，被告向祝明清、金诠森出具了借条。随后，李中莲将借款20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被告。12、2013年12月9日，李腾光向被告支付现金20万元，被告向李腾光出具了借条。13、2014年1月9日，李腾光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借款80万元。被告向李腾光出具了借条。14、2014年2月1日，李腾光向被告支付现金160万元，被告向李腾光出具了借条。被告收到借款后，于2014年4月22日，委托他人通过银行转账归还李腾光100万元；2014年4月24日，被告直接转账归还李腾光100万元（汇款用途为工程款）。2015年4月6日、21日，被告直接转账分别归还金诠森借款30万元、20万元。经李腾光、祝明清、金诠森催收，被告再无力偿还借款本息。2014年12月5日，李腾光、祝明清、李林海以及金诠森与被告协商，就前期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结算后，双方确认被告欠李腾光、祝明清、李林海、金诠森借款本息共计3811万元，并达成由被告继续借用李腾光等人款项3800万元，被告陆续偿还并支付剩余款项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的《还款协议书》及其附件《左岸香郡C区质押房源及金额清单》和《还款计划》。为此，被告重新向李腾光、祝明清、李林海以及金诠森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从2012年12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4日24时止共借到李腾光、祝明清、金诠森、李林海四人本息共计人民币叁仟捌佰壹拾壹万元整（小写为3811万元）。由借款人支付现金壹拾壹万元（小写为11万元），其余叁仟捌佰万元整（小写3800万元）继续由借款人借用（其中借到祝明清686.783万元，借到金诠森163.619万元，借到李腾光、李林海两人共计2949.598万元），具体还款计划详见双方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其中李林海的借款实际为李腾光出借。注：2014年12月4日24时前借款人出具的借条原件作废。本借条涉及借款包含了出借人打入借款人公司股东和工作人员帐户上的全部借款。本借款一式四份，借款人保存一份，出借人保存三份。此据”。被告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公章，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徐开悦、徐小蓉等签了名。《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所欠李腾光、祝明清、李林海以及金诠森借款本息共计3800万元，被告于2015年2月5日支付300万元，于4月5日支付200万元，于6月5日支付300万元，此后每满三个月支付300万元，以此类推，直至付清为止。若到时间未付款，视为被告违约。被告所欠李腾光、祝明清、李林海以及金诠森剩余借款，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月息2.5%支付剩余借款利息，从2015年3月5日起，每满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以此类推，直至付清为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担保及违约事项。后被告重新出具《借条》，并与李腾光等人签订《还款协议书》，在2015年2月1日向李腾光转账归还借款11万元。其余款项未按约定归还。经李腾光、祝明清、李林海催收无果，于2015年6月3日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在诉讼期间被告于2015年6月27日向李腾光、祝明清、李林海送达了《关于处理李腾光等人员借款的协商意见》。该意见称，李腾光、祝明清、李林海的借款自2014年12月5日起停止计算和支付利息。除去双方同意解除抵押和已销售的房屋外，剩余约1800万元抵押物双方采取抵偿或抵押的方式予以锁定。若抵偿则按原协议明确的价格计算，所有款项用以抵偿归还其借款；若抵押则抵押物销售所得款项全部用于归还其借款。其余剩余借款用10号楼的房屋抵偿或抵押予以归还等。该意见的尾部加盖了被告公章。但李腾光等人与被告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7月1日，李腾光起诉来院，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李腾光借款1500万元及2014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同时查明，李腾光起诉后，与被告于2015年12月29日达成了解除查封被告银行账户的协议并向法院提交《协议书》原件一份。该协议约定，解除对被告银行账户的查封后，被告向李腾光等人支付的款项按先息后本的方式扣减借款本息等。后来被告分别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2月2日、3月17日向李腾光归还借款20万元、20万元、5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李腾光、祝明清、李林海均认可《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3811万元的出借人及借款金额以及被告已归还的200万元、11万元、45万元的分配情况为：祝明清出借本金376.6万元，应获利息310.183万元；李腾光出借本金980万元，包括以下7笔借款：1、2012年12月17日支付的120万元；2、2013年3月23日支付的90万元；3、2013年4月17日支付的10万元；4、2013年5月2日支付的500万元；5、2013年12月9日支付的20万元；6、2014年1月9日支付的80万元；7、2014年2月1日支付的160万元。应获利息523.4205万元；李林海出借本金927.9万元，应获利息529.2775万元。祝明清未收到还款；李腾光收到还款48.42万元，包括被告还款45万元以及被告还款11万元中的3.42万元；李林海收到还款207.58万元，包括被告还款200万元以及被告还款11万元中的7.58万元。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李腾光等人提供的《借条》、《还款协议书》及附件、《协商意见》的原件以及李腾光银行取款记录、徐荣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记录等均能证明李腾光与被告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对《借条》、《还款协议书》和《协商意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同意支付本金和合理的利息，故本院认定，截止于2014年12月5日，被告欠李腾光、祝明清、李林海借款本息为3647.381万元，其中欠李腾光、李林海借款本息共计2949.598万元。由于李腾光与李林海对共有债权2949.598万元进行了分配，且相互无异议，本院认定被告欠李腾光借款本息共计1503.4205万元。第二，李腾光、祝明清、李林海已尽到了举证责任。《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均未载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为了查明本案是否存在高利息的问题，原告有义务就其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被告重新出具《借条》时，按交易习惯，被告应收回先前出具的借条。李腾光等人称，收到被告重新出具的《借条》后，已将原借条交给了被告，合情合理，本院予以认定。李腾光等人提供了被告重新出具的《借条》和《还款协议书》等能够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债权凭证，并对《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3811万元中所含借款本金、利息、利率、计息时间段、计息方式、资金来源、支付方式等作出了与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且符合情理的说明，已尽到了举证责任。第三，对《借条》和《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均未载明借款利率的情况下，被告辩称《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共计3811万元，其中借款本金只有1330万元，其余是按高利率计算而来的利息，被告就有义务举证证明《借条》所涉及的借款本金、利息、利率和计息时间段的相关证据，或者对《借条》形成作出符合情理的说明。被告所举证据显示：李腾光、祝明清、金诠森在2012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5日间共发生了8笔借贷交易，借贷金额为1940万元。其中4笔交易，即2012年12月15日、2013年5月2日、2013年11月6日、2014年1月9日发生的4笔，共计借贷交易1330万元，被告提供了银行交易凭证为证据，证实被告收到李腾光等人借款本金1330万元。李腾光等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举证证明2013年5月10日，被告收到李腾光通过工行遵义红旗支行转账支付被告300万元借款的事实，李腾光等人对此无异议。被告后来又以被告账面无此笔交易的转账记录为由予以否认，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被告与李腾光等人发生的另3笔交易，即2012年12月17日的120万元、2013年3月23日的90万元、2013年3月26日的110万元，共计320万元属借款本金1330万元的利息，既无证据证实，且没有提供1330万元本金计算收取相应利息的利率、计息时间段的说明，因此，该辩称不足为信。据此，被告没有尽到就反驳对方请求进行举证的义务，应对举证不能承担相应后果。第四，被告所欠李腾光借款本息1503.4205万元中，借款本金为980万元，利息523.4205万元。债务应当清偿。李腾光诉请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500万元中的980万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利息523.4205万元是每笔借款本金从支付之日起每三个月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一次，再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至2014年12月5日止得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5条“公民之间的借贷，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该利息计算的利率超出了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且计算了复利，超出部分利息以及复利不受保护。但支持借款本金从出借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第五，被告已偿还的11万元中的3.42万元以及45万元，按双方约定的利率和计息办法从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中扣除。本案判决前，双方按约定自愿支付的利息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当事人可另案起诉。由于被告已偿还的11万元，没有约定还的是本金或者还的是利息，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优先冲抵利息。被告已还的45万元，由于双方在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了按先息后本的方式扣减借款本息，该45万元应优先冲抵利息。据此，被告于2015年2月1日归还李腾光的3.42万元优先冲抵李腾光第一笔出借款项即2012年12月17日借款120万元的约定利息。诉讼中，被告支付李腾光的款项共计45万元应冲抵李腾光第一笔出借款项即2012年12月17日借款120万元的约定利息及复利。即两笔还款共48.42万元应冲抵2012年12月17日借款120万元从2012年12月17日起至2014年2月16日止的利息。第六，李腾光等人与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目的是确保偿还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3811万元。由于3811万元中包含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利息和高于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以上的利息等不受法律保护的款项，因此，该还款协议的内容不应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被告所借原告款项视为未约定归还时间，原告可随时主张返还。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第122条、第12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遵义市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腾光借款本金9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其中120万元从2014年2月17日起算；90万元从2013年3月23日起算、10万元从2013年4月17日起算、500万元从2013年5月2日起算、20万元从2013年12月9日起算、80万元从2014年1月9日起算、160万元从2014年2月1日起算）。二、驳回原告李腾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14笔案涉款项的资金痕迹进行了逐笔梳理，并由债权人对债权款项分割进行了说明确认。上诉人对债权分割没有异议资金痕迹的14组证据质证意见是：银行转账的予以确认，对取款现金支付的不予确认，理由是没有实际交付的证据支持。上诉人对债权分割说明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陈述称，取款交付有银行当天业务办理的凭证，同时证人徐荣富（系李腾光岳父）出庭证实了相关情况，应当予以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因生产经营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其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对于银行转款部分的借款，除2013年3月23日转给刘可仁和齐树娟的上诉人提出主体异议外，双方均予确认。对于该异议，上诉人在一审确认2013年3月23日借款90万元，包含该2笔转款，且注明该借款有计算清单和借条印证，故原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同。对于银行取款部分，被上诉人提供了逐笔对应日期银行办理业务的相关证据，对于大额的支取交付还提供了证人到庭接受询问，具备证据优势，原审采信认定借款事实并无不妥。同时借贷各方对借贷进行了本息清算，分配了债权额度，且达成了债权债务偿还协议，约定了还款计划，且在诉讼中再次予以确认，上诉人亦未对协议本身提出变更或撤销的主张，故协议当事人应当遵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综上，原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按照原审判决各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761元由上诉人遵义市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 龙审 判 员  张登贵代理审判员  梁 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唐双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