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3民终1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恒福花苑12幢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680841638H。法定代表人：周福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德生，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杭生，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献昌，男，194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城关镇东方红商贸中心西单元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7728006309。法定代表人：王家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该公司法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玉顺，男，196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梅，女，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侠，女，195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诚信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小蚌埠镇王小沟村,组织机构代码证号67093518-X。法定代表人：倪传兵，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为忠，男，195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化，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原审第三人：宋家富，男，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原审第三人：蚌埠市汇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城关镇汇龙小区,组织机构代码证号A67260294-4。法定代表人：钱玉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崔北平，男，196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庆，安徽刘洪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均，安徽刘洪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进步，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上诉人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献昌、怀远县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远二建公司）、钱玉顺、蚌埠市诚信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诚信公司）、陶侠、常为忠、常化及原审第三人宋家富、蚌埠市汇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汇金公司）、崔北平、王进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1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德生、左杭生，被上诉人刘献昌，被上诉人怀远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被上诉人钱玉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梅，原审第三人崔北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陶侠、蚌埠诚信公司、常为忠、常化及原审第三人蚌埠汇金公司、王进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宋家富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怀远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1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撤销怀远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1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二、请求判令不得执行怀远县人民法院(2014)怀执保字第181、363号，(2015)怀执字第84号、358号，(2015)怀执字第00356号、00357号，(2015)怀执字第277号、278号、5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所附三份执行裁定书，以及(2015)怀执字第84、277、278、523、529、356、357、358号之二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三、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献昌、怀远二建公司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混淆恒达公司与安徽凤阳县硅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与宋家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之间的区别，回避两份合同的独立性，否定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认定恒达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错误认定了宋家富为《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承包人，并错误认定案涉工程款为宋家富所有的事实；未对案涉的执行标的的法律性质进行认定；以及将恒达公司支付给王进步的工程款认定为案涉的执行标的范围。综合全案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恒达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成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恒达公司属于该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所对应的权利义务应由恒达公司承受，恒达公司系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主体。(1)合同的权利义务具有相对性，合同主体依据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合同以外的第三方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来承受合同所对应的权利义务。恒达公司与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恒达公司属于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建设义务、质量保证义务、按期完工义务、违约责任等所有的合同义务，均由恒达公司向发包人承担合同责任，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对象为恒达公司，同理恒达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的对价为取得涉案工程款的所有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工程款发包人必须汇入天长市农行北郊分理处恒达公司的银行账号03×××39，且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恒达公司和发包人系工程款的结算主体，发包人也按约将工程款全部支付至恒达公司银行账户中，由恒达公司负责工程款项的具体分配。因此兹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恒达公司对发包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支付到恒达公司账户中的工程款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2)虽然恒达公司与宋家富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双方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但该转包合同与恒达公司和发包人之间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份独立的合同，宋家富就涉案工程款的相应权利可以依据转包合同约定向恒达公司主张到期债权，但宋家富向恒达公司主张的权利与恒达公司向发包人主张的权利不属于同一权利，两者所依据的合同关系不同、主张债权的对象不同、主张权利的时间程序不同，主张债权的内容也不完全相同，故以上两种合同关系不能混同。因恒达公司和发包人之间关于工程款的请求权与宋家富和恒达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的请求权，系依据两份独立的合同，故两种债权也是相互独立的。发包人只对承包人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首先应当归恒达公司所有。转包人宋家富可以依据转包合同向恒达公司主张债权，转包合同对发包人无合同约束力。且一审法院在要求恒达公司协助执行时，恒达公司处没有工程款，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恒达公司与发包人之间，恒达公司与宋家富之间也未结算，宋家富是否存在最终权利并不确定，即使存在，也只能认定宋家富对恒达公司享有债权，不能简单的将恒达公司从发包人处取得的工程款定性为宋家富所有。2、一审法院无权直接确认宋家富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款的所有权人为宋家富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宋家富是否属于实际承包人以及其债权请求权的实现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直接确认案涉工程款为宋家富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客观事实相悖。且恒达公司与第三人崔北平、王进步、宋家富之间就实际承包人的认定存在争议，就工程的实际出资人、工程款的范围、合同的执行、双方的结算等存在重大分歧，在该种情形下，要厘清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需要各方通过诉讼程序另行解决。因此一审法院在仅依据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就断然认定涉案工程款属于宋家富所有显然于法无据。即使宋家富与恒达公司之间因工程款产生争议，双方可通过诉讼程序另行处理，如宋家富怠于主张权利，可引导执行申请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一审法院超越职权违法认定工程款所有权归属宋家富，在程序上直接剥夺了恒达公司等利害关系人就涉案工程款的归属以及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纠纷行使诉讼的权利。就恒达公司及第三人之间存在权利争议的事实，恒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大量的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也未阐明理由，显然违法，并最终致使案件事实认定错误。3、本案中一审法院执行的工程款在法律性质上属于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还是收入，决定了一审法院应当采取什么样的执行措施，关系到一审法院采取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一审法院应在判决中予以认定。恒达公司认为，即使被执行人宋家富与恒达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宋家富对恒达公司所享有的工程款请求权，在法律性质上为债权，即为合同之债，法院对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应当按照《执行规定》第61条采取执行措施。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即涉案的工程款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到期债权还是收入，以及恒达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地位是到期债权的第三人还是协助执行人，在法律适用上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6条还是第61条。恒达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是到期债权的第三人，不属于协助执行人，不能直接扣留、提取涉案的工程款，应当按照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采取执行措施，应按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1条规定的程序向恒达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交代异议权。但本案中，执行法院作出的数份裁定，要求扣留提取工程款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6条，也未在裁定中交代恒达公司应享有的异议权，且法院下达执行裁定时恒达公司与发包人、宋家富之间并未进行结算，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尚不明确。显然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3条规定，在第三人提出异议后，执行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实体权利的争议不进行审查。因此在恒达公司提出异议后法院应当终结对恒达公司采取执行措施。4、一审法院将恒达公司在王进步施工期间支付的用于支付给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的款项，也认定为执行标的范围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怀执保字第181、363号执行裁定书，涉及协助执行金额340万元，此时涉案工程未完工，恒达公司与发包人之间未结算，宋家富是否有工程款或收入在恒达公司处尚不明确，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若被申请人宋家富在贵公司有工程款，请扣留宋家富的工程款”，恒达公司也向执行法院明确回复待双方最后完工结算后，如有剩余款项愿意协助执行。就是说，在2014年6月24日，宋家富在恒达公司处是否存在工程款或收入是不确定的，恒达公司无法协助执行法院扣留或提取340万元款项。且当时恒达公司也对该工程款归属提出了异议，认为实际施工人系崔北平，工程款与宋家富无关，按照法律规定，执行法院应当终止执行。后来，恒达公司于2014年6月28日解除了与宋家富的承包关系，并且宋家富辞去项目负责人职务，此后由第三人王进步对未完成部分工程继续施工，恒达公司在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支付的9333070元农民工工资、材料款，是在王进步施工期间，所付上述款项与宋家富无关，属于王进步施工期间产生的工程款，恒达公司在该阶段支付人工费及建设成本不受(2014)怀执保字第181、363号执行裁定书的约束，故一审法院将上述工程款作为执行标的没有事实依据。(2)恒达公司在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向王进步支付的9333070元工程款，在时间的先后顺序来看，发生在怀远县人民法院法院(2015)怀执字第84、358号、(2015)怀执字第00356、00357号、(2015)怀执字第277、278、529号裁定书送达之前，因此恒达公司支付给王进步的工程款不属于上述三份执行裁定的执行标的，该阶段恒达公司支付工程款行为当然不受上述三份执行裁定的约束。(3)恒达公司的工程款支付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恒达公司与涉案工程中的农民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材料供应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恒达公司对农民工具有支付工资的法定义务，对于材料供应商恒达公司具有付款的合同义务。虽然在宋家富施工期间，由宋家富经手招用农民工，但是恒达公司需承担用人单位法定义务，承担义务的主体是恒达公司，非宋家富。对于材料供应商而言，恒达公司同样是承担买卖合同义务的主体。因此恒达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具有法律依据。(4)恒达公司对于农民工工资及必要建设成本的支付存在必要性和政策性。建设领域属于劳动力密集型行业，工程款中人工工资款占有较大比例。工程款范围内，绝大部分属于建设工程必要成本，包括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税金等，在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上述工程成本费用的支付是保证工程顺利完成的保障，而且政府对于农民工工资支付监督力度很大，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以及各级政府的要求，农民工工资必须及时发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因此恒达公司支付人工工资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恒达公司如果不能及时发放农民工工资，作为用人单位必须承担行政处罚责任，政府将会要求停工，最终将会导致恒达公司无法完成施工任务，发包人也不会支付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将这些款项简单的列入被执行人宋家富的工程款范围，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支付恒达公司案涉的工程款属于被执行人宋家富与恒达公司的按份共有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可以执行。但一审法院混淆了财产所有权与债权的区别，错误的将宋家富对恒达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认定为工程款财产所有权。发包人依据施工合同支付给恒达公司案涉的工程款，恒达公司对该工程款具有财产所有权，恒达公司与宋家富之间不存在按份共有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该司法解释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规定可以看出，法律上共有财产的客体，包括动产、不动产和知识产权，共有的财产不包括到期债权。只有兹于财产所有权才可能产生财产共有法律关系。结合本案来看，宋家富与发包人之间既无合同关系，也未产生工程款直接结算关系，宋家富对案涉工程款不能直接主张财产所有权，只能兹于与恒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主张债权。同时恒达公司与发包人之间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产生合同债权，恒达公司对发包人享有工程款请求权。显然宋家富与恒达公司都对其合同相对方享有债权，但两者所享有的的债权不是同一的，根本不具备成为共有财产条件。即使在发包人将工程款支付给恒达公司后，那么应认定恒达公司对收到的工程款取得了所有权，因宋家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当然不能成为案涉工程款的共有人。2、恒达公司与宋家富之间只存在合同之债的法律关系，案涉工程款不属于双方共有。虽然恒达公司与宋家富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双方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恒达公司可以派财务人员对工程款的收支情况进行监督和管理，所有工程款必须直接转入恒达公司的基本账户，恒达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扣除农民工工资、管理费、代扣代缴税费及各种预留、预扣部分，余款转账支付给宋家富”。依据《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恒达公司收到案涉工程款，取得了工程款的财产所有权后，宋家富可以向恒达公司主张到期债权的请求权，但这种到期债权请求权不能混同恒达公司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发包人处取得的工程款所有权，兹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更不能将恒达公司取得的案涉工程款所有权界定为恒达公司与宋家富共有。一审法院将发包人支付恒达公司的案涉工程款认定为恒达公司与宋家富按份共有财产，显然是在混淆所有权和债权法律性质。综上，一审法院否定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混淆财产所有权与到期债权的区别，将发包人支付恒达公司的工程款认定为恒达公司与宋家富共有，在案件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系错误，恒达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对案涉的工程款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刘献昌辩称：恒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怀远二建公司辩称：恒达公司上诉依据的事实不真实，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凤阳县硅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支付的工程款归宋家富所有是正确的。宋家富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宋家富挂靠恒达公司进行施工，恒达公司与凤阳县硅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合同和宋家富与恒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只是一种形式，并不能掩盖宋家富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宋家富并不是恒达公司的员工，案涉工程是宋家富组织人员、资金进行的施工，工程款应该归宋家富所有，仅是走了恒达公司的账户。双方约定的管理费是2.5%，恒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是基于恒达公司与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合同和宋家富与恒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的情况下推论出来的，但是这两份合同均是一种形式。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判决驳回恒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恒达公司至今未提供充分明确的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工程款享有所有权，其不能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怀远二建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玉顺辩称：同意怀远二建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北平陈述称：恒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当停止对案涉工程款的执行。陶侠、蚌埠诚信公司、常为忠、常化未作答辩。蚌埠汇金公司、王进步、宋家富未陈述意见。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安徽凤阳县硅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天长市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已变更为恒达公司）签订1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主要内容为：该管委会将凤阳硅工业园（板桥镇）桥西安置区二期工程（13#、14#、15#、16#、17#、20#楼）施工工程发包给恒达公司，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和整修，工程价款为25272732.52元，（工程款必须汇入天长市农行北郊分理处恒达公司提供的账号03×××39）……。2012年7月10日，宋家富与天长市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已变更为恒达公司）签订1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其主要内容为：恒达公司将其承建的安徽凤阳县硅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发包的凤阳县板桥镇桥西安置区二期工程转包给宋家富施工；工程造价25272732.52元；开工日期为2012年7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宋家富为该项目负责人；恒达公司按工程决算总价的2.5%收取工程管理费用，并按付款进度分期扣除。合同签订后，宋家富即对该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2月15日前，安徽凤阳县硅工业园管理委员会陆续向恒达公司支付案渉工程款17963639元，2014年6月24日前，恒达公司已支付给宋家富案渉工程款8486183元。此后，恒达公司以已与宋家富解除了合同、聘用王进步为该项目负责人为由，将工程款中的8495456元付给王进步。根据刘献昌、怀远二建公司、钱玉顺、陶侠、蚌埠诚信公司、常化、常为忠的申请，怀远县人民法院在对宋家富等执行过程中，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怀执保字第181、363号执行裁定，裁定扣留被执行人宋家富在恒达公司的工程款3400000元，2014年6月24日，怀远县人民法院将该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恒达公司，要求恒达公司协助扣留。2015年4月28日和2015年8月17日，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怀执字第277、523、529号、（2015）怀执字第00356、00357号、（2015）怀执字第84、358号执行裁定，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宋家富在恒达公司的工程款共计10186283元，并向恒达公司送达了相关《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要求恒达公司协助执行。第三人崔北平曾以案外人身份对怀远县人民法院裁定扣留、提取的上述工程款提出异议，怀远县人民法院经审查驳回异议。崔北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怀民一初字第03759号民事判决，驳回崔北平的诉讼请求。崔北平提起上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皖03民终6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达公司以案外人身份也对本院裁定扣留、提取的上述工程款提出异议，2016年10月18日，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321执异字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恒达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从安徽凤阳县硅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恒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恒达公司与宋家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内容看，恒达公司作为案渉工程的承包人将案渉工程转包宋家富的过程中，仅从中收取按工程决算总价2.5%的工程管理费用，并按付款进度分期扣除，也即安徽凤阳县硅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支付恒达公司每笔工程款中，恒达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即应支付宋家富。结合安徽凤阳县硅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恒达公司及恒达公司与宋家富就案渉工程款的实际支付的情况，应予认定安徽凤阳县硅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支付恒达公司的案渉工程款中，既有恒达公司的工程管理费用，也有宋家富的工程款，应视为按份共有财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本院对安徽凤阳县硅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支付恒达公司的案渉工程款扣除恒达公司的管理费后予以扣留、提取，与法有据。恒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恒达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4日前，恒达公司已支付给宋家富案渉工程款8486183元。此后，恒达公司以已与宋家富解除了合同、聘用王进步为该项目负责人为由，将工程款中的8495456元付给王进步”有异议，恒达公司认为是宋家富主动提出解除合同，付款时间是在协助执行裁定书下发之前，恒达公司只付给王进步400多万元，安徽凤阳县硅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费等400多万元。崔北平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存在错误，认为宋家富是其在涉案工程项目的代理人，王进步共从恒达公司接收到的工程款及保证金数额为9833070元，除部分用于工程开支外，王进步将5300000元均转给崔北平，证明崔北平是工程款的所有人而并非是宋家富或王进步。对于以上争议事实，本院审查认为：关于恒达公司与宋家富解除合同的事宜，虽然恒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宋家富署名的声明书，但宋家富本人未到庭发表意见，怀远二建公司、刘献昌、常为忠、钱玉顺对于该份声明书均不予认可，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恒达公司与宋家富之间合同解除的具体情况。关于恒达公司向宋家富、王进步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以及安徽凤阳县硅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支付工程款数额及支付对象的问题，因安徽凤阳县硅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未参与本案诉讼，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确认以上各方之间的具体付款情况。关于恒达公司、宋家富、崔北平、王进步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同样不能确定。以上争议事实均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需查明认定的事实，不影响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工程款的性质如何认定，是属于宋家富对恒达公司的到期债权，还是属于宋家富与恒达公司的共有财产或是其他性质的款项？恒达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性质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恒达公司与宋家富之间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恒达公司将其承建的安徽凤阳硅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发包的凤阳县板桥镇桥西安置区二期工程交由宋家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宋家富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故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符合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的情况下，宋家富有权就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向恒达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因此，基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恒达公司与宋家富之间就涉案工程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债权债务关系，宋家富可依法向恒达公司行使债权请求权，而非向恒达公司主张工程款所有权。虽然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恒达公司在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一定比例管理费再支付给宋家富，但该条款内容是对于工程款支付方式、支付节点方面所作的约定，仍属于合同债权范畴，故发包方支付至恒达公司账户内的款项依法属于恒达公司的财产，不能认定为恒达公司与宋家富的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发包方支付至恒达公司账户内的款项为恒达公司与宋家富的共同财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恒达公司协助执行的事项属于债权范畴，故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执行到期债权的法律规定进行执行。而本案中，怀远县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执行显然不当。该条款所规定的负有“支付收入”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应为负有向宋家富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而宋家富与恒达公司之间系因工程施工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显不属于劳务报酬关系。怀远县人民法院根据执行“收入”的法律规定，执行宋家富在恒达公司处的工程款，实际上是直接执行恒达公司名下财产，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恒达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63条规定，人民法院可执行的债权必须是确定的到期债权，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异议部分不进行审查。据此，宋家富对恒达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怀远县人民法院能否根据执行“到期债权”的法律规定，对恒达公司处的财产进行执行，是恒达公司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关键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执行依据，仅能表明恒达公司与宋家富存在施工关系以及恒达公司向宋家富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并无生效法律文书或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宋家富对恒达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同时，恒达公司在执行过程中也对于怀远县人民法院执行涉案工程款提出了异议。在此情况下，根据执行到期债权的法律规定，怀远县人民法院不得再对涉案工程款债权进行执行。而怀远县人民法院仅根据宋家富与恒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相关结算、付款事实，并根据执行“收入”的法律规定，对于宋家富在恒达公司的工程款进行执行，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怀远县人民法院执行的款项为“宋家富在恒达公司的工程款”，而在不能认定恒达公司处的款项属于恒达公司与宋家富的共同财产情况下，对于恒达公司而言，怀远县人民法院执行标的实际是恒达公司名下的财产。恒达公司对于其名下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享有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恒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项。恒达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怀远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1执异54号执行裁定，但撤销执行裁定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与裁判事项。因此，恒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恒达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不得执行怀远县人民法院的相关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上述执行文书中的执行措施均指向宋家富在恒达公司的工程款，即恒达公司名下财产，结合恒达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恒达公司该项诉讼主张实际为不得对恒达公司的财产进行执行，故恒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1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名下的财产；三、驳回恒达建设集团（天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刘献昌、怀远二建公司、钱玉顺、陶侠、蚌埠诚信公司、常化、常为忠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分别向本院及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1执异54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张 凯审 判 员  张志荣审 判 员  胡松涛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丁刘女书 记 员  贡雪洁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61.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63.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