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0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领特（上海）钢板桩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真陈路1000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吴建勋（GOHKIANSIN），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君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省璜镇溪滨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木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敏，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新明，男，197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
上诉人欧领特（上海）钢板桩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领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左新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8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领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君明，被上诉人九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左新明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领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九鼎公司承担原审判决的各项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左新明对被上诉人九鼎公司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九鼎公司签约之前，被上诉人左新明通过电子邮件向上诉人转发了九鼎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资料，且左称其与九鼎公司系挂靠关系，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左新明代表九鼎公司与上诉人签署涉案合同。2.涉案合同签订之前，左新明曾以本案相同的签约方式代表案外人河北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故根据左新明的签约惯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左新明代表九鼎公司与上诉人签约，系经九鼎公司授权。3.被上诉人左新明的签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被上诉人九鼎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九鼎公司辩称：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电子邮件是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提交的，且均系影印件，来源不明。若上诉人确实审核过被上诉人左新明提交的材料，应该注意到九鼎公司的注册地址与涉案合同记载的公司地址完全不同。2.被上诉人左新明曾以XX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上诉人就本案左新明以九鼎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更应当进行审核。3.上诉人曾在一审中表示若法院最终认定九鼎公司不承担责任，则要求被上诉人左新明直接承担付款责任，故上诉人目前所提之上诉系恶意。4.被上诉人九鼎公司并未承接涉案合同所涉租赁物所用工程，故上诉人关于左新明与九鼎公司系挂靠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因此，被上诉人九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欧领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与九鼎公司签订的《钢板桩租赁合同》；2、九鼎公司向欧领特公司支付截止至2016年10月25日的租金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416,515.94元，并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滞纳金（按合同签订当月应付金额起算，按月累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九鼎公司支付律师费82,000元；4、九鼎公司向欧领特公司归还钢板桩891根（重893.256吨），如九鼎公司无法归还则按照每吨2,700元予以赔偿；5、左新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诉讼费用由九鼎公司、左新明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16日的《钢板桩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R-2014-105）中记载，乙方（合同中指九鼎公司，作为承租方）因施工需要向欧领特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租赁钢板桩等周转材料，工程名称为“麒麟路共同沟基坑支护工程”，工程地址为“平潭市”；租赁物的品种、规格、数量及租金标准如下：AU200.75X11.8m（5.9m+5.9m）、比重96.90（kg/m）、重量1000（吨）、备注代换型号AU14或PU22，OT14X0.6mX9m、比重77.60（kg/m）、重量500（吨）、备注代换型号OT22X9m，OT22X0.6mX12m、比重88.50（kg/m）、重量500（吨）、备注代换型号PU22X12m，SP-4X0.4mX12m、比重76.10（kg/m）、重量500（吨）；上述钢板桩租金为3.50元/吨/天，赔偿价为5,500元/吨；乙方分三批次提取租赁物，第一批提货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前，提货120吨，第二批提货时间为2014年12月3日前，提货1000吨，第三批提货时间为2015年1月10日前，提货1380吨；租赁物的品种、规格、数量，以提货人签字的提货单为准，提货单即为乙方提货时产品的交接凭证；乙方需于实际提货日前3天将经乙方法定代表人签署并加盖乙方印鉴的授权委托书和提货人身份证复印件传真至欧领特公司，授权委托书应载明提货人姓名、身份证号、授权事项和授权期限等内容，提货人提货时应向供方仓库工作人员出示其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供方仓库在核实提货人身份后，留存提货人身份证复印件备案；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未能在实际提货日办理租赁物交接手续的，该租赁物仍视为已由欧领特公司按照合同规定的条件交付给乙方，并且欧领特公司有权自实际提货日起开始向乙方收取租金，如果乙方在实际提货日起5天内仍未办理租赁物交接手续的，则欧领特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租赁期限：起算日分三批计算实际提货日，第一批不晚于2014年11月17日（实际提货日）起，至2015年11月17日（实际回货日）止，第二批不晚于2014年12月3日（实际提货日）起，至2015年12月3日（实际回货日）止，第三批不晚于2015年1月10日（实际提货日）起，至2016年1月10日（实际回货日）止；由于乙方自身因素造成每批次钢板桩实际租赁期限不足360天的返桩，乙方仍须按360天的租赁期限支付租金，乙方提前返桩的，需提前7日向欧领特公司书面申请，未征得欧领特公司同意，乙方不得自行办理返桩手续；本合同不能自动续期，租赁期满后乙方欲续租租赁物的，需提前20天向欧领特公司提出书面续租申请，双方应就续租事宜进行协商；租金采用一月一付的方式，即每月租金计算截止日为该月20日，月租金计算期间为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租赁物交付当月的租金从实际提货日或者双方签订合同后第5个工作日，以先发生为准，计算至该当月的20日，每月的租金，乙方应于当月最后1日前付清；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每逾期1日按欠付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乙方逾期付款超过90日，欧领特公司除有权解除合同及收取逾期付款滞纳金外，还有权要求乙方支付相当于90日租金的违约金；保证金为500元每吨，共计1,250,000元，装卸费为出库费12元/吨、入库费12元/吨，每批次钢板桩的保证金和出库费最晚应在该批次钢板桩实际提货日前电汇至欧领特公司的账号；如乙方违反合同约定，欧领特公司有权以保证金抵付乙方应付租金、滞纳金、违约金及其他款项；租赁关系终止时，乙方将租赁物归还给欧领特公司后即办理总结算，欧领特公司在双方对归还租赁物的品名、规格、数量、质量等验收确认无误并扣除乙方应付的所有款项后，将保证金余额在3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给乙方；除欧领特公司书面同意乙方续租外，乙方应最迟于租赁期满之日或本合同解除、提前终止之日向欧领特公司返还租赁物，乙方逾期返还的，每逾期1日，乙方应按同期租金的1.5倍向欧领特公司支付租赁物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直至乙方返还租赁物或付清购买租赁物的价款或赔偿款；若乙方逾期返还租赁物超过30日的，除欧领特公司仍要求乙方返还租赁物外，租赁物应视为出售给乙方，乙方应立即向欧领特公司支付购买租赁物的全部价款及租赁物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租赁物的购买价格按合同约定的赔偿价计算；若乙方逾期向欧领特公司支付购买租赁物价款的，每逾期1日，应按欠付金额的千分之三向欧领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若租赁物出售给乙方，乙方付清购买款、使用费、滞纳金及合同约定的应由乙方支付的全部费用时，租赁物的所有权才转移给乙方；租赁物归还时，以原物归还，乙方应保证实物整洁完好，如乙方将租赁物退还给欧领特公司，租赁物返还时状态与提取时状态产生偏差的，除正常的损耗外，乙方应就该偏差向欧领特公司支付相应的维修费或进行赔偿；因一方违约，导致相对方向违约方主张权利的费用，包括公告、送达、聘请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财产保全费等，由违约方承担；涉及履行本合同项下条款的重要通知应采取书面形式，各方均确认以本合同落款处所列地址为接受书面通知的送达地址；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同意作为乙方的担保人，并对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和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方的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租赁期满后的2年；本合同壹式叁份，甲方执贰份、乙方执壹份。该合同尾部乙方一栏加盖“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载明“单位地址:天津市塘沽区XX园XX栋，经办人:孟某”，以及联系电话、传真、电子邮件等，担保方一栏由左新明签字，并载明“经常居住地：天津市塘沽区XX园XX栋”。
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14年11月17日提货118.92吨（型号AU20、长度11.80米、根数104根），于2014年12月1日提货37.44吨（型号SP4、长度12米、根数41根），于2014年12月22日提货190.423吨（型号OT22，其中长度为12米的12.744吨、根数12根，长度为11.80米的68.095吨、根数63根；型号SP4的109.584吨、长度12米、根数120根），于2014年12月25日提货189.569吨（型号SP4的109.584吨、根数120根，型号OT22的79.985吨、根数74根，长度均为12米），于2015年4月1日提货120.72吨（型号OT22的40.36吨、长度12米、根数38根，型号SP4的80.36吨、长度12米、根数88根），于2015年4月2日提货120.89吨（型号OT22的80.71吨、长度12米、根数76根，型号SP4的40.18吨、长度12米、根数44根），于2015年6月3日提货113.63吨（型号OT22、长度12米、根数107根），于2015年6月4日提货4.25吨（型号OT22、长度12米、根数4根）。以上总根数为891根，总吨数为895.842吨。
左新明于2014年11月17日向欧领特公司付款62,880元（分2次各支付12,880元、50,000元）、2014年12月1日付款19,619.18元、2014年12月21日付款100,000元（分2次各支付50,000元）、2014年12月25日付款100,000元（分2次各支付50,000元）、2015年3月31日付款70,000元（分2次各支付20,000元、50,000元）、2015年4月2日付款60,000元（分3次各付款12,000元、20,000元、28,000元）、2015年6月3日付款63,895元（分2次付款3,895元、60,000元），合计付款476,394.18元。案外人左某于2016年5月6日代乙方付款20,000元。案外人孟某代乙方付款计110,000元，其中于2016年5月9日、2016年5月12日、2016年6月3日、2016年9月14日、2016年9月30日各付款20,000元，于2016年10月14日付款10,000元。以上付款金额合计606,394.18元。
2016年12月14日，左新明向欧领特公司出具《还款计划》1份，内容为：“我方（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贵公司于2014年11月16日签订的《钢板桩租赁合同》（编号：R-2014-105）项下租赁物（钢板桩）的租金1,416,515.94元。该项目工程款因业主资金原因迟迟未到账，导致我方资金周转困难。鉴于双方合作多年，合作情况良好，现本着实际情况出发，我承诺还款计划如下：1、我方将奔驰车R350型一台先行抵押给贵公司。2、2016年12月31日前还款40万元，2017年1月31日前还款60万元，2017年2月28日前结清全部相关租赁费用。3、2017年2月份结清全部相关租赁费用后，双方协议价格买断剩余所有租赁物（钢板桩）所有权。我本人作为担保人且是工程项目实际控制人，自愿履行全部债权债务。”《还款计划》后附账目表，每页均由左新明签字。其中一份表格记载，租用钢板桩891根，归还28根（型号OT22、长度12米、重29.74吨）。
欧领特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82,000元。
一审审理中，欧领特公司表示其与九鼎公司之间除涉案业务外，无其他业务关系，欧领特公司是和左新明联系具体业务的，左新明与九鼎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九鼎公司提交的其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确实与委托书、《还款计划》上加盖的章不一致，但即使存在左新明私刻九鼎公司印章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九鼎公司仍应承担责任。欧领特公司另表示，如法院最终认定九鼎公司不承担责任，则欧领特公司要求左新明直接承担付款责任。
欧领特公司另在审理中提交了其于2012年3月5日与案外人XX公司签订的《钢板桩租赁合同》1份，该合同尾部记载XX公司的经办人为左新明。案外人孟某在该业务中也向欧领特公司支付过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九鼎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二、左新明应付款金额。
关于焦点一，左新明在答辩中确认了其私刻九鼎公司印章的行为，而欧领特公司提交的货运委托书、《还款计划》等所加盖的九鼎公司的公章明显与九鼎公司在工商备案的公章不符，也无证据显示该公章或是加盖在《钢板桩租赁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等系由九鼎公司刻制及使用，故上述印章加盖行为难以认定为九鼎公司所实施的行为。至于左新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表见代理，指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存在的外观，足以使人相信其有代理权时，法律规定本人应负授权责任，以保护相对人的信赖及交易安全。表见代理一般具有以下要件：1、无权代理人未获授权；2、客观上存在使善意相对人相信无权代理人拥有代理权的理由；3、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即相对人无从知晓无权代理人没有代理权，且这种不知情并非由于相对人的疏于注意所致。就本案而言，涉案工程并非由九鼎公司承包，欧领特公司与九鼎公司系首次发生业务关系，而欧领特公司与左新明之间在2012年即有过业务往来，当时左新明系代表案外人XX公司与欧领特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欧领特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理应对左新明表现出的多重身份审慎核实。但欧领特公司未能提供涉案业务存在挂靠关系的依据，未能证实其有理由相信左新明有代理权。九鼎公司的注册地是对外公示的，欧领特公司有途径与九鼎公司进行联系并核实有关情况，但欧领特公司未能进行核实，而是与左新明单方进行联系，欧领特公司存在疏忽之处，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此外，就本案的付款情况来看，涉案款项均是由左新明支付或由其他自然人代付，九鼎公司从未向欧领特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未参与业务。由此，左新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九鼎公司也未对左新明的行为进行过追认，九鼎公司不应对左新明私刻公章行为承担合同责任。欧领特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九鼎公司系承租人，应承担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欧领特公司对九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左新明在一审中辩称其系实际承租人，相应的合同责任应由其承担，但对欧领特公司主张的租赁根数提出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左新明私刻九鼎公司的印章，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左新明承担，左新明虽对租赁根数提出异议，但其本人出席第一次开庭时对欧领特公司诉请的租赁数量及租金表示基本属实，且在2016年12月出具给欧领特公司的《还款计划》及附件中对欠款金额1,416,515.94元及租赁根数等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左新明就租赁数量所提异议，不予采纳，左新明应根据《还款计划》向欧领特公司支付租金1,416,515.94元并归还相应钢板桩。根据《钢板桩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到期日最晚为2016年1月10日，租赁期满后，左新明继续使用租赁物，欧领特公司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左新明未能按约支付租金，显属过错，欧领特公司主张解除《钢板桩租赁合同》，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左新明应向欧领特公司归还租赁物，其已归还钢板桩54根，尚有837根、计833.806吨钢板桩未予归还，欧领特公司主张左新明归还剩余钢板桩，予以支持。如左新明无法归还则应赔偿欧领特公司相应经济损失，现欧领特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标准为每吨2,700元，低于租赁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关于欧领特公司主张以1,416,515.94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左新明提出每日千分之三的计算标准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同时具有惩罚性质，左新明在本案中过错程度大，应承担较重的违约责任。欧领特公司自愿将保证金抵付租金，且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及起算日期并无不当，也有利于左新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合同中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三的计算标准确属过高。考虑到欧领特公司的实际损失及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左新明的违约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
关于欧领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82,000元，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且金额尚属合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欧领特公司与左新明签订的《钢板桩租赁合同》；二、左新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欧领特公司租金1,416,515.94元;三、左新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欧领特公司违约金（以1,416,515.94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四、左新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欧领特公司律师费82,000元；五、左新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欧领特公司钢板桩837根（计833.806吨），如无法归还，则按照每吨2,700元进行赔偿；六、驳回欧领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左新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九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评析如下：
上诉人主张，1.涉案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左新明通过电子邮件，向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九鼎公司的营业执照，相关资质证明等，上诉人经审核后，与左新明签订了合同，且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左新明还提供了提货授权书，再次可以证明左新明有授权。2.涉案合同签订之前，左新明曾以与本案相同的签约方式代表案外人XX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故根据左新明的签约惯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左新明有权代表九鼎公司签约。因此，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被上诉人左新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本院认为，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1.行为人没有获得被代理人的授权就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相对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2.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且无过失。所谓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所谓无过失，是指相对人的这种不知道不是因为其大意造成的。如果相对人明知或者应知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而仍与行为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就不构成表见代理。
本案中，首先，上诉人以电子邮件证明左新明在缔约前向其提交了九鼎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资质证明用以审核。然而，该电子邮件证据并未进行公证，且一审庭审质证中，左新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退一步说，即便该邮件真实存在，本院注意到，邮件附件只是九鼎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并不包括授权左新明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授权书。该些文件只是九鼎公司身份资质的证明，无法证明左新明与九鼎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故此，即便前述电子邮件真实存在，上诉人据此认为左新明可代理九鼎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显属大意，存在过失。至于上诉人所提左新明提供的货运委托书，本院注意到该委托书系双方合同签订后出具的提货授权，与双方讼争左新明是否有权代表九鼎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并无关联。
其次，尽管上诉人称其审核了被上诉人左新明提供的相关文件后才签订了涉案合同。但本院注意到，涉案合同尾部被上诉人九鼎公司单位地址为天津市塘沽区，合同载明的工程地址为平潭市，而九鼎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注册地址为福建省闽清县。上诉人在二审中辩称，建设工程中多见注册地址和合同所列单位地址不同的情况，且左新明称其与被上诉人九鼎公司系挂靠关系，故上诉人认为合同所载九鼎公司地址系相关工程所在地。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辩解与事实不符，合同所载单位地址与工程地址存在明显差异，且与九鼎公司注册地址亦不相同。倘若上诉人确实对左新明提交的九鼎公司营业执照等进行了审核，则理应对前述三个地址的差异予以注意，并完全有能力进一步核实，确认九鼎公司的签约行为。现上诉人在缔约过程中，显然存在疏忽之处，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属过失。
最后，上诉人称其与案外人XX公司的缔约中，左新明也提供了与本案类似的文件，且XX公司亦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双方系被上诉人九鼎公司和上诉人，与XX公司无关。即便左新明以相同的方式代表XX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合同，得到XX公司的追认，也不能据此推定左新明的该“交易习惯”等同于九鼎公司的授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商事主体，在缔约过程中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存在过失。其主张被上诉人左新明的缔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鉴于被上诉人左新明的缔约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上诉人关于应由被上诉人九鼎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左新明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故此，上诉人欧领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286元，由上诉人欧领特（上海）钢板桩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婕
审判员 桂 佳
审判员 周 欣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凌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