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中中法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志平，男，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山西省昔阳县人，捕前住昔阳县。2013年8月8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昔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经昔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
辩护人赵玉卿，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晋中检刑诉二[20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志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晋中中法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王志平不服，提出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晋刑二终字第234号刑事裁定书，以部分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传琴、刘晓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志平及辩护人赵玉卿到庭参加诉讼。因需补充侦查，经晋中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曾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志平同许某（另案处理）、高中学（另案处理）经预谋，于2011年9月注册成立昔阳县竑丰皮革皮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竑丰公司），王志平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11月，竑丰公司被认定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被告人王志平伙同许某、高中学在竑丰公司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以竑丰公司为销货单位，为常州市乐益进出口有限公司、常州市欧加美进出口有限公司等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23份，金额11116934.32元，税额1889878.84元，价税金额13006813.16元。
被告人王志平伙同许某、高中学在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同时，为抵扣税款，在竑丰公司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石家庄西高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等单位为竑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4份，金额8611335.66元，税额1121104.83元，价税金额9732440.49元，该税款已进行认证抵扣。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王志平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志平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被告人王志平当庭辩称：1、其在注册公司前没有和高中学、许某预谋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其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节不属于“特别严重”，且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3、其不是主犯。4、其有检举立功情节。
王志平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被告人王志平属从犯。3、188万余元不能被认定为国家税款的损失数额。4、王志平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认罪悔罪态度好。5、王志平有立功表现。建议对王志平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王志平于2011年9月在昔阳县安坪村注册成立昔阳县竑丰皮革皮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竑丰公司），王志平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11月，竑丰公司被认定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被告人王志平于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期间，在竑丰公司无实际产出成品皮革制品、无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伙同他人以竑丰公司为销货单位，为常州市乐益进出口有限公司、常州市欧加美进出口有限公司等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23份，开票金额11116934.32元，税额1889878.84元，价税合计13006813.16元。以上单位已抵扣税款共计1816558.23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3月，竑丰公司为常州市乐益进出口有限公司开具4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4059471.05元，税额690110.08元，价税合计4749581.13元。共认证抵扣税款690110.08元。
2、2012年4月份，竑丰公司为常州市欧加美进出口有限公司开具4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3938722.44元，税额669591.31元，价税合计4608313.75元。共认证抵扣税款669591.31元。
3、2012年3月，竑丰公司为石嘴山市坤明眼镜有限公司开具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100000元，税额17000元，价税合计117000元。共认证抵扣税款17000元。
4、2012年2月，竑丰公司为高州市亿佳源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开具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23931.62元，税额4068.38元，价税合计28000元。共认证抵扣税款4068.38元。
5、2011年12月，竑丰公司为廉江佳国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开具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940170.9元，税额159829.1元，价税合计1100000元。已申报抵扣税款159829.1元。
6、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竑丰公司为廉江金田安全用品有限公司开具1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1623280.52元，税额275959.39元，价税合计1899249.91元。已申报抵扣税款275959.39元。
7、2011年12月，竑丰公司为东阳市金氏兄弟进出口有限公司开具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707280元。
8、2011年12月，竑丰公司为宁波丰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开具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9304.62元，税额1581.78元，价税合计10886.40元。
二、被告人王志平伙同他人在为有关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同时，为抵扣税款，在竑丰公司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石家庄西高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等单位为竑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4份，开票金额8611335.66元，税额1121104.83元，价税合计9732440.49元，该税款已进行认证抵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山西省公安厅经侦总队下发的晋公经【2013】217号通知及转发的《常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常州市国税局稽查局关于对江苏“闪电二号”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进行协查取证的函》和附件，昔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平定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情报信息中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3月，由公安部、国税总局统一指挥的“闪电二号”江苏系列骗税案展开集中抓捕行动，经犯罪嫌疑人交代，常州欧加美公司、乐益公司收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虚开，用作退税凭证。2013年4月24日，江苏省常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和常州市国税局稽查局向山西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山西省国税局稽查局发出协查取证函，山西省公安厅经侦中队于2013年5月13日给晋中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下达协查取证通知，昔阳县公安局于2013年5月20日接到协查取证函，在协查过程中，发现昔阳县竑丰公司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嫌疑，于2013年5月25日受理案件，2013年8月8日下午，平定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情报信息中队在该县冠山镇庄窝村抓获了昔阳县公安局网上逃犯王志平。
2、昔阳县国税局出具的140份发票统计表,证实：竑丰公司于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开具电脑发票140份，17份作废，123份有效票，金额11116934.32元，税额1889878.84元，价税金额13006813.16元。作废价税总额为1898269.64元。
3、昔阳县国税局稽查局于2013年5月15日向常州市国税局稽查局出具的《昔阳县竑丰皮革皮件制品有限公司的调查取证情况》，证实：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平，2011年9月办理竑丰公司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2011年11月认定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经营项目为购入毛皮、手工加工后出售，产品主要销往浙江东阳、江苏常州、广东廉江等地。2012年4月份国税局已经停供收购发票，5月停供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10月注销税务登记；2013年1月9日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2012年3月，该公司向常州乐益进出口公司开具4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4059471.05元，税额690110.08元，价税合计4749581.13元；2012年4月，向常州欧加美公司开具4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3938722.44元，税额669591.31元，价税合计4608363.75元。85份增值税发票已通过报税子系统办理申报事宜。
协查结果：据王志平称，竑丰公司与上述两家企业存在真实货物交易，没有给上述企业虚开增值税票；但就其目前提供的证据资料不能证明其业务真实性，存在虚开发票嫌疑。
4、昔阳县国税局于2013年1月15日向常州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已证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及发票清单，证实：2012年3月，竑丰公司给常州乐益进出口公司开具4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4059471.05元，税额690110.08元，价税合计4749581.13元；2012年4月，给常州欧加美公司开具4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3938722.44元，税额669591.31元，价税合计4608363.75元。以上8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证实为虚开。
5、昔阳县公安局扣押的竑丰公司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及其统计册（经王志平签字确认），证实：竑丰公司向常州乐益公司、欧加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及竑丰公司部分账务情况。
6、《常州市武进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抵扣证明》，证实：常州欧加美进出口有限公司、常州乐益进出口有限公司取得昔阳竑丰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共85份，开票金额计7998243.49元，已抵扣税额1359701.36元。
7、昔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协查取证函》，昔阳县国税局出具的《关于对昔阳县竑丰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协查案情况说明》，相关税务机关出具的协查报告（复函），对有关公司人员所作询问笔录，账务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竑丰公司给石嘴山坤明眼镜有限公司等6户企业虚开3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由有关企业进行抵扣的情况。
8、昔阳县国税局提供的竑丰公司申报明细、纳税明细、已认证发票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查询明细，昔阳县国税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昔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附由石家庄西高进出口公司贸易有限公司等单位开具的九张进项发票），证实：竑丰公司经营期间，共认证抵扣增值税发票97份，合计金额8620607.44元，合计税额1122681.05元。累计缴纳增值税68137.79元。其中给公司买回一套报税系统，包括电脑、打印机、扫描仪，开回正常三张增值税票。有94份增值税发票属虚开，金额8611335.66元，税额1121104.83元，价税合计9732440.49元。
9、昔阳县公安局对竑丰公司及有关人员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银行凭证，昔阳县公安局据此整理的《竑丰公司银行账户查询情况说明》，证实：竑丰公司与有关单位和个人的资金往来情况。
10、昔阳供电支公司电费发票及抄表明细，证实：竑丰公司仅2012年5月用电390度，2012年6月用电352度，2012年7月之后抄表电量均为0。
11、竑丰公司税务登记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损益表、资产负债表，竑丰公司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认定申请书、发票领购簿，竑丰公司记账凭证及账簿资料，昔阳县工商局于2013年5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证实：竑丰公司于2011年9月办理税务登记证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因未参与2011年度年检，于2013年1月9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12月份到2012年9月份，竑丰公司净利润一直为负值。
12、昔阳县公安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现场照片，证实：2013年8月16日，经对竑丰公司进行搜查，搜查出该公司的资产负债表、银行卡、电费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传真件、增值税纳税申报表28页、专用发票汇总表、企业增值税专用发票网上认证结果清单、税务登记资料一本等证据。
13、被告人王志平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王志平的基本身份情况。
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述称：2011年8月份王志平雇佣我到皮革厂工作了一段时间，那个皮革厂是王志平、许某和高中学一起办的，但是另外两个人不经常来厂里上班。2011年11月份王志平雇佣了几名妇女，之后分两次从河北进了一些皮革厂使用过的下脚料，第一次2吨多，第二次4、5吨。2012年3、4月才拉回旧缝纫机，4月底才接上三相电，5月4日我和贵州师傅就不干了，5月20日，工厂就散了。该厂从没有正式生产过一双手套，只是等税务局的人检查时，才会组织工人装装样子。
我替王志平开过一些收购发票，全是那种千元四联手工发票，根据王志平安排，每个月都要开十到二十本左右的发票，每本二十五份，刚开始每份金额9000多元，后来他让每份不超过3000元。王志平向他的一些亲戚、朋友借了一些身份证复印件，让我按照复印件的名字和地址开具发票，发票上写上样品、牛皮之类的内容，开票金额由我掌握，只要不超过它规定的数额就行。我从2011年11月份开始开的那些手工发票，一共开了五个月，有70多本。全是虚开的，是按照王志平的要求和他提供的信息瞎编的。我在皮革厂的时候常听许某和王志平他们议论，议论的话题就是对方在催促他们开票或者增值税票开错对方要换票，每次开票的时候许某都会来，王志平再联系女会计，他们在放电脑的办公室开具，高中学和许某相跟着来过几次，票开好后许某就随身带走。该皮革厂从来没有生产下产品，因此没有对外销售过皮革或制品。
15、证人王某1的证言，述称：我曾经在王志平开办的公司从事税务申报工作。2011年9月份王志平正在国税局办理税务登记手续，听说他需要会计，就过去给他帮忙。到11月份辞职，王志平又雇佣了一个会计。在王志平的工厂工作期间，我没有开过相关的税票，公司也没有进行过生产。
16、证人李某2的证言，述称：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间，我在竑丰公司记账，由王志平将记账用的原始凭证交给我登记做账。接受过银行进账单、加油、吃饭等票、农副产品收购发票，有过一两份河北开过来的进项增值税发票，另外就是竑丰公司开具的销项增值税发票。农副产品收购发票可以抵扣税款，比例不记得了。
17、证人范某的证言，述称：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间，我在竑丰公司记账，由王志平将记账用的原始凭证交给我登记做账。接受过银行对账单、加油、吃饭等票、农副产品收购发票（手工票）、外公司开过来的进项增值税发票、另外就是竑丰公司开具的销项增值税发票。农副产品收购发票经税务局确认后可以抵扣税款，抵扣的金额记不清了。公司的“小许”（指许某）和王志平让该帮忙开过一两次销项增值税发票，开票的信息都是“小许”根据手机储存的信息告诉我，让我通过防伪税控系统打印出票，他俩在发票上盖章。王志平办好手续安排我去国税局领过一次增值税发票。王志平还叫我给他扫描认证过进项增值税发票。
18、证人李某3的证言，述称：任昔阳县国家税务局税源管理二股股长，主要负责税源管理。共去过竑丰公司两次。一是2011年12月同刘志华、宫某，接待人是王志平。见约20人生产，告诉王志平做皮车间应在本公司。第二次同刘志华、宫某去，车间没有完成，决定停供该公司票据。
19、证人李某4的证言，述称：在昔阳县国税局工作，主要职责为开展纳税服务、税收政策宣传和进行催报催缴。我不主管该企业，因必须两人以上上岗，2011年9月，同刘志华、宫某到竑丰公司调查一般纳税人有关事宜，见有20多人在加工手套。
20、证人宫某的证言，述称：任昔阳县国家税务局税源管理二股科员，主要负责日常申报管理。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期间，曾四次到竑丰公司调查、检查，都有二十到三十人生产。
21、证人聂某1的证言，述称：我与王志平于2012年10月份离婚。当时他办厂的时候我们还没有离婚，他开办的加工厂曾开具过一些手工发票和增值税发票，开票人署名“聂某1”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我一直不知道他开具的发票上会有我的名字。王志平开办皮革厂期间，我见过有个师傅裁割过皮革，具体是否正式生产过我不清楚。有两个河北人参与过工厂的经营，但不知道叫什么。
22、证人李某5的证言，述称：王志平在开设他的皮革公司之前，曾经跟我说过让我去当会计，但我没有空，至于他公司的票据上为何会填写我的名字，我不清楚。
23、证人秦某的证言，述称：2011年12月份我碰见王志平，他说他的手套加工厂经常需要转账，每次转账的税钱很多，向我要了一张银行卡，是工行的卡，卡号是62×××61，卡给了王志平之后，我不知道王志平是否通过那张银行卡流转过资金。
24、证人郭某的证言，述称：我在昔阳工商银行办过一张卡，在我同学王志平手中，他当时说是他经营的皮革厂转账的时候要用卡转账，让我帮他办卡，身份证是我的，但密码是他设置的。
25、证人聂某2的证言，述称：2013年3月份我去过王志平开的皮革厂一次，当时只是在王志平的办公室坐了坐，没有去其他地方，所以不清楚当时厂里是否生产。我有两张工行卡，一张是我自己的工资卡，另一张是王志平让我办的普通工行卡，当时用的是我的身份证，密码是王志平设置的，而且绑定的手机号是王志平的。
26、证人王某2的证言，述称：王志平是我哥哥。王志平公司注册以前，曾以我的名义向公司转账20万元的事情我不清楚。他曾向我借过身份证，我当时说他不要干贷款之类的事情，过了两三天就将身份证还我了。
27、证人赵某的证言，述称：2012年4月25日，我给昔阳县竑丰公司安装三相电表，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志平。在我接电之前，他的生产厂房未通电。安装好电表之后，曾收取过两次电费，共用电742度。6月下旬，他说工厂不干了，我就将供电线路拆了。公司是否进行过生产不清楚。
28、证人李某6的证言，述称：2011年4、5月份的时候王志平找到我说想办一个加工手套的工厂，需要启动资金，后来我介绍王志平向李某7借了5万元，他在安坪村开了一家名为竑丰皮革的公司，并且雇佣了三四十名女工，干了几个月就停了。知道他没能力办厂。
29、证人李某7的证言及借条复印件，证实：2013年7月23日下午，李某6带着王志平来我家，说是王志平在安坪村办了一个手套加工厂，现在因为资金周转困难想借钱，后来他将他的车抵押在这里我才借给他，当时说好两个月连本带利还清，但过了两个月只给了利息，当时考虑他能将利息还我，就将车还给他了。后来一年多的时间里，王志平给我结过几次利息，总共25000多元，再后来就没还过我钱。
30、证人单某、宋某的证言，述称：其在竑丰公司工作期间，只有个师傅教裁皮革刀法，没见过该厂生产过皮革手套。
3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经侦查机关组织辨认，王某1辨认出王志平为昔阳县竑丰皮革皮件制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②李某1辨认出单某、崔秀棠、张雪莲、贾秀玲、毛建芳、聂建平、李引弟、聂某1为在竑丰公司工作过的女工。其中聂某1为王志平的妻子；③李某1辨认出王志平为昔阳县竑丰皮革皮件制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高中学、许某为王志平的合伙人；④王志平辨认出高中学、许某为与其在竑丰公司办公室内一起开税票的人；⑤王志平辨认出李某4为国税局工作人员，其曾雇佣李某4的妻子到竑丰公司干过会计；⑥王志平辨认出范某、单某、宋某、崔秀棠、张雪莲、毛建芳、聂建平、李引弟、苗华瑞在竑丰公司工作过，其中2号是会计范某，27号是会计乔洪瑞，她是国税局李某4的老婆。
32、被告人王志平的供述，述称：2011年4、5月份，河北省无极县的高中学找到我说一起办一个皮革制品厂，场地、公司的注册以及前期的投资我负责。之后在乐平镇安坪村找了个地方，高中学、许某看了后，我就开始办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等手续，直到2011年9月份将所有的手续办完。当初公司注册的资金为100万元，该资金的来源是李长录找到王小毛，王小毛让东关村的赵海峰转账给我100万元，验完资之后我又将100万元转账给赵海峰了。公司的所有手续齐全后，我们商量过分工，我负责厂里的事情，高中学负责公司账务，许某负责联系业务。2011年11月，公司成为一般纳税人。公司成立之后，进过两次原料，第一次两吨多碎皮，第二次有五、六吨碎皮。2012年2、3月份，高中学和许某才将二十台旧缝纫机运到厂里，4月底的时候通了电，我们试了试机器，但没有正式生产过。第二次拉回来的五、六吨皮革没有用过，现在还原封不动放在仓库，第一次拉回来的两吨皮革，工人们手工剪成的手套样块，高中学用他的黑色桑塔纳拉走两三次，拉走多少我不清楚，除了他拉走的，其他的就是没用的废料了。公司开业之后，2011年11月份高中学告诉我说应给我一万多的利润，当时因欠着他钱，他说顶账了。2012年5月份因为国税局的人来公司检查，说是检查出口退税的问题，让我先停业，这样我们把二十份增值税发票作废，公司停业。2012年6月，因为没有年检，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
我前后一共用过三个会计，分别是王某1（只是在公司注册时干过一、两个月）、乔洪瑞（向税务局报过一次帐就不干了）、范某和李某2（她俩人向国税局报完2012年3月份的帐之后走的），但是他们都没有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有的票都是许某开的。第一次是2011年11月，我去国税局领了二十份的空白增值税发票，还领了二十本千元四联手工发票，我记得第一次开票的时候许某带了一个会计，因为要调试电脑还作废了十几份空白发票，电脑调试好之后一共开了二百多万的增值税发票，后来我去国税局报税的时候，谎称我们出了那么多活才报那么多票。后来高中学和许某每个月都会来我的公司开一次票，除了第一次许某带了一个会计外，以后每次都是许某自己开的票。开好增值税票之后，许某就自己带走了，将存根留给我，我让我雇佣的范某按照公司的账目进行登记做账。每次领回的千元四联手工发票，按高中学和许某的安排，让公司的工人李某1以购买皮货等原料的名义开具，每份不超过3000元。因为后来到国税局领票是范某，千元四联手工发票开了多少我也不知道。
聂某1是我的前妻，当时开票的时候，许某问开票人写谁的名字，后来高中学和我商量写聂某1的名字，所以增值税发票上就打上我老婆聂某1的名字，实际我老婆没有参与这事。开票时一般就是我、高中学、许某三个人在场，许某操作电脑开发票，我和高中学就是在旁边看着，帮忙递一下空白发票。在公司营业期间，高中学安排我让人办下银行卡，密码全部设置为我的手机尾数415797,卡都给许某了，这些卡说是从公司账上往出转钱用的。
国税局询问时所提供的数据是他们从我公司给国税局的逐月财务报表上统计出来的，不是我说的。报表是会计范某和李某2一直做的。每个月我都把所开出的增值税发票的记账联和公司其他费用单据交给会计，会计以此来做账。每次开票的时候许某提前就将开票的数额和名称等内容写在一张纸上，开票时照着往电脑输入就行了，收票方都是许某联系的。第一次开了200万左右，收票方是乐益公司和欧加美公司。我知道他们虚开了增值税发票，因为竑丰公司没有任何成品的产出和销售，只是对外开了增值税发票。在我公司扣押的两份入库单不是我签字的，我公司就进了两份原料。竑丰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平时是我保管，公司注销的时候发票专用章被昔阳县国税局收走了。
竑丰公司的四个账户，其中工行、农行、信用社的账户是我自己亲自去开的。中国银行的账户是高中学和许某拿公司的手续去办的，之后我去中国银行提供的身份证。在冶头村信用社开设的账户只是验资用了用。公司成立之后，说好账户由高中学管理，所以工商银行和无极县农行账户我都交给了高中学，虽然绑定的是我的手机，但是公司账户的流转情况我不清楚。我总共有七张银行卡，公司通过我的账户大资金流转的情况我不清楚。
33、犯罪嫌疑人许某的供述，述称：2011年，高中学和王志平在昔阳开了一个叫昔阳县竑丰皮革皮件制品有限公司的厂子，公司的法人是王志平。9月份的时候我在广州，高中学打电话说公司有60多个工人忙不过来，叫我来昔阳帮忙管理，我来以后发现厂子里只有20几个工人，我从广州请来师傅后就开始生产，我们的工人将皮裁成皮打，皮打一直没有缝纫，我干了一个多月，因高中学给不了工资，2011年10月我就离开了昔阳，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竑丰公司的会计开的，高中学只是安排我将开好的发票从昔阳带给他，具体发票的内容我不清楚，我也没有参与开票。我在昔阳期间没有业务往来，离开昔阳后听说竑丰公司给常州欧加美公司开过增值税发票。
34、昔阳县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昔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对被告人王志平揭发祁国庆盗窃案的回复》，《检举、揭发材料转递函》，昔阳县看守所民警对王志平、王伟华所作谈话记录和对犯罪嫌疑人李晓斌、祁国庆所作讯问笔录，昔阳县公安局《提请批准逮捕书》，昔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昔阳县公安局《逮捕证》，昔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对李晓斌、祁国庆所作讯问笔录，证实：2014年12月18日，昔阳县公安局将涉嫌盗窃的犯罪嫌疑人祁国庆、李晓斌等送昔阳县看守所羁押，同时办案单位向看守所反映，犯罪嫌疑人祁国庆、李晓斌等可能未全部交待犯罪事实，希望看守所对该案展开深挖犯罪工作。后看守所决定安排祁国庆同监室的王志平、李晓斌同监室的王伟华为狱侦耳目同时对祁、李二人进行贴靠作思想工作，动员其交待余罪。2015年1月15日，王伟华向看守所民警反映，经其劝说，其同监室的犯罪嫌疑人李晓斌愿意如实交待余罪。同日，王志平也向看守所民警反映，其在和同监室的祁国庆聊天中得知，祁还有几起尚未交待的盗窃车辆案件。2015年1月15日9时至11时许，看守所民警对李晓斌进行了讯问，李晓斌交待了其之前未交待的多起盗窃车辆事实（伙同祁国庆等人）。同日15时至18时许，看守所民警对祁国庆进行了讯问，祁国庆开始称其已全部交待犯罪事实，后经看守所民警做工作，祁国庆才又交待了其之前未交待的多起盗窃车辆事实（伙同李晓斌等人）。次日，看守所将有关材料转递昔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昔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即布置警力展开进一步侦查，根据李晓斌、祁国庆交待的犯罪事实，继而抓获同案另三名犯罪嫌疑人，破获盗窃汽车案件19起，追回被盗车四辆。
本院认为：（一）被告人王志平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共计3010983.67元，并致使国家税款被骗1816558.23元，其行为危害国家税收征收管理秩序，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对其应依法惩处。（二）关于被告人王志平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志平、许某的供述、李某1等人的证言以及电费发票等书证证明竑丰公司成立后几乎没有进行过正常的销售经营活动，而主要是由王志平等人以竑丰公司的名义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活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关于“公司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的规定，本案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而应由实施犯罪的王志平等自然人承担刑事责任。对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王志平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志平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志平的供述、李某1等人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能够证明，王志平作为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活动中，与他人分工负责，互相配合，其为达到虚开发票的犯罪目的和掩盖虚开行为，安排李某1开具虚假手工发票，安排会计作假账，安排工人假装生产以应付税务检查，并向税务机关谎报经营情况，还向多人借银行卡开户以用于与虚开发票有关的资金流转，且如果没有王志平在有关手续上签字和盖章，他人也不可能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行为。故王志平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作用重要，地位不可或缺，应是主犯。对王志平及其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被告人王志平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志平的行为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因王志平等人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行为，已使1816558.23元税款被“买方”用于抵扣，且王志平等人虚开的大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被最终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故可认定王志平的行为给国家造成了损失。对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五）关于被告人王志平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志平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昔阳县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王志平虽有积极协助看守所工作人员挖掘他人犯罪线索的行为，但其向看守所工作人员提供的另案犯罪嫌疑人祁国庆的犯罪线索并不具体、明确，且最终导致祁国庆等人的余罪被发现的主要原因是另一监室的犯罪嫌疑人王伟华做了犯罪嫌疑人李晓斌（祁国庆同案）的思想工作，进而李晓斌首先交待了其与祁国庆等人盗窃多辆汽车的犯罪事实，侦查机关据此侦破其他案件，故王志平的协助或检举行为对其他案件的侦破不具有实际作用，不能认定王志平有立功表现。对王志平及其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志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8日起至2025年8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范 波
审 判 员 尹小燕
人民陪审员 张英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