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刑二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亮，男，1980年6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齐鲁银行金牛支行员工，住济南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桂江，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二刑诉（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亮犯集资诈骗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5月17日，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6月17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同年9月15日，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又以鲁济检公二刑变诉（2014）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院于同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郭承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亮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以来，被告人孔亮因欠下巨额债务，遂利用其齐鲁银行金牛支行员工的身份，虚构办理银行“增加贷款客户银行流水量”的事实，骗取桑某、王某甲等10名被害人的信任，让上述10名被害人向其指定帐户汇款，并承诺支付每日0.5%至1.5%的高息。至2012年12月5日，被告人孔亮骗取上述10名被害人资金共计14722375.6元。其中骗取赵某甲341496.4元，李某某4063000元，赵某乙464919.2元，刘某某747500元，孔某某1049450元，桑某2471000元，王某乙2265010元，杨某1084000元，王某甲2076000元，马某某160000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孔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孔亮对起诉指控的事实辩称：其是向他人借款，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以“孔亮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被害人有过错，所骗钱款大部分用于支付高息，并未全部挥霍，可从轻处罚”为由为其进行辩护。
被告人孔亮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2年1月到12月，被告人孔亮为满足个人挥霍的欲望，利用其齐鲁银行金牛支行员工的身份，虚构“增加贷款客户银行流水量”的事实，骗取赵某甲等人的信任，以支付高息为诱饵，让被害人向其指定帐户汇款，先后骗取赵某甲341496.4元，李某某4063000元，赵某乙464919.2元，刘某某747500元，孔某某1049450元，桑某2471000元，王某乙2265010元，杨某1084000元，王某甲2076000元，马某某160000元。以上共计14722375.6元。其将骗取的款项除部分用于归还其个人欠款和支付高息外，剩余的部分均被其个人用于支付高消费等挥霍，后藏匿。案发后赃款均未追回。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桑某（时任山东重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16日，孔亮称齐鲁银行总行安装了新的信贷系统，贷款人如果在齐鲁银行贷款，必须在齐鲁银行的帐户流水中满足日均存款比例要求，请其帮忙增加客户银行流水量，完成贷款流程所需的基础数据指标，且贷款人均是老客户，贷款人的帐户他都能控制，绝对没有问题，并承诺支付一定的手续费，其就答应了孔亮。自2012年11月16日至2012年11月30日，其通过本人及公司员工的帐户向孔亮提供的帐户转款3005万元，孔亮归还其本息共计2757.9万元，实际尚有247.1万元未归还。其多次向孔亮追要钱款未果，后找不到孔亮了。
证人王某甲（时任济南赛恩经贸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其与孔亮认识多年，一直与孔亮的银行有业务关系，平时帮孔亮联系存款。2012年11月，孔亮请其帮贷款客户增加银行流水量，完成贷款流程所需基础数据指标，委托其联系朋友给他指定的帐户汇款，并承诺支付日息1%的手续费。其开始联系朋友参与这项业务。案发后有235万元未归还，其曾得到27.4万元的利息，实际损失207.6万元。其一直催孔亮还钱，到2012年12月6日就找不到孔亮了。
证人王某乙（时任济南舜华荣业钢材经营部经理）的证言证明：其公司是齐鲁银行金牛支行的客户。2012年11月28日，孔亮打电话联系其称齐鲁银行总行安装了新的信贷系统，贷款人如果在齐鲁银行贷款，必须在齐鲁银行的帐户流水中满足日均存款比例要求，请其帮忙为他管理的贷款客户增加银行流水量，完成贷款流程所需的基础数据指标，并且孔亮称贷款人均是老客户，贷款人的帐户他都能控制，绝对没有问题，承诺支付千分之五的手续费，其就答应孔亮了。前几次汇款孔亮都归还了，其还从孔亮处共获得10.95万元的利息，12月5日还剩余250万元本金未归还，后孔亮将马自达轿车及家里的房产抵押给其。12月6日，其就联系不上孔亮了。
证人曹某（时任济南舜华荣业钢材经营部员工）的证言证明：其有一张齐鲁银行卡，但开卡后由老板王某乙使用。
证人赵某甲（时任济南联首工贸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明：其女儿杨某和孔亮是高中同学，杨某称孔亮在齐鲁银行工作，让其帮忙拉业务，其把自己和公司的钱都存到齐鲁银行金牛支行。后杨某和孔亮建立了恋爱关系。2011年左右，其弟媳韩某某（在其公司任会计）到齐鲁银行金牛支行办理业务时遇到了孔亮，孔亮称齐鲁银行有增加客户流水等业务，比银行同期利息要高一些，如果有闲置资金帮他走一下银行流水，可以给一些好处费，韩某某向其汇报后，其就同意了。2012年，其公司的生意不太好，其收回货款后就和孔亮合作了此项业务，每次利息从0.3%至0.5%不等，还款期限也从三五天到四十天不等。2012年12月5日，孔亮要求其向曹某的帐户转款140万元，因之前孔亮还欠其160万元，其感觉事情不对劲，就想把所有的资金都收回，孔亮称不将资金汇入指定帐户，业务流程完不成，之前的投入就回不来，其和家人商量后将140万元汇入了孔亮指定的账户，后来就联系不到孔亮了。孔亮共诈骗其300万元，其曾得到187.49万元利息，实际损失112.51万元。2012年10月，孔亮称可以帮其将银行承兑汇票直接贴现，其将两张汇票（票面金额分别为5万元和16万元）交给了孔亮，同年11月，其在孔亮的车上发现了这两张汇票，孔亮称最近太忙，还没来得及办理，后其通过银行查询该汇票已被他人贴现了。2012年12月1日，孔亮将马自达6、奥迪A5两辆轿车及孔亮父亲孔繁利名下的房产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其。
证人韩某某（时任济南联首工贸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证言证明：赵某甲是其丈夫赵某乙的姐姐，其负责管理赵某甲的一部分财务和银行业务。在齐鲁银行，其和赵某甲各有两个帐号，杨某有一个帐号，其与孔亮及其他人的资金往来都是赵某甲和孔亮事先沟通后，其按赵某甲的要求操作的，赵某甲被骗300万元。另外，赵某甲还让其将两张共计21万的银行承兑汇票请孔亮帮忙贴现，资金也未归还。其经手的资金被骗321万元。
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17日下午，孔亮打电话称收到银行客户的两张承兑汇票，让其帮忙贴现。当天晚上，其和孔亮见面后，孔亮将一张五万元、一张十六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其，其当晚转给孔亮的招商银行帐户十万元，同年11月19日，其将两张承兑汇票存到银行，又转给孔亮十万元，因孔亮欠其一万元，其就直接从中扣除了。
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孔亮从小就相识，后在一次高中聚会时又遇到了孔亮，孔亮便追求其。2012年11月11日，孔亮称他负责的银行贷款客户同银行签订了三年循环贷款业务，需每年在固定的时间还款给银行，客户因资金紧张需要垫资1500万元，让其帮忙筹措资金，否则将影响他的业绩，甚至可能丢掉工作，并称资金使用三天，银行验资后立即归还，还有高额利息，后其将同事介绍给了孔亮，让他们直接联系的。11月25日中午，孔亮称还差100万元，银行限他抓紧办好，让其帮忙借款，并承诺事后本息一并归还，当天，其向同事马骋借款100万元转给孔亮。11月28日，孔亮称还差30万元，让其帮忙借款并承诺给高息1.5万元，三日后连同先前的100万元一起归还。其向三个朋友各借了10万元，并让他们直接转给了孔亮。后孔亮逾期没有还款，其多次催促孔亮，孔亮只还了15万元，并称当时银行行长停了他的业务无法归还，现刚刚恢复他的工作，需3天后钱到账就可以归还了，但后来一直未归还。
证人刘某某（时任济南重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其公司是齐鲁银行金牛支行的客户。2012年3月，孔亮以“增加贷款客户银行流水”的名义让其帮忙，并承诺支付一定的手续费，并保证资金绝对安全，其认为孔亮是银行工作人员，就答应了，通过六、七笔汇款后，其共得到利息5万元，最后一笔100万元未归还，其多次向孔亮索要未果，后联系不到孔亮了。实际损失95万元。
证人孔某某（时任山东蓝川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其是孔亮的叔叔。孔亮到齐鲁银行上班后就称有拉存款的任务，其便在孔亮所在的银行开了户。2012年1月，孔亮称可以帮他走“银行流水”，可支付高息，其觉得有利可图便答应了。后尚未归还1049450元。
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明：2011年左右，其通过姐姐赵某甲认识了孔亮。孔让其办了一张银行卡帮他走几笔帐，其问孔亮走帐的费用高不高，孔亮称只用几天，利息比银行高，其就拿出40万走帐，共走了十几笔，孔亮共支付给其好处费205520元，最后一次汇给孔亮70万元，其实际损失494480元。
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孔亮是初中同学。2012年10月，孔亮找其帮忙增加贷款客户银行流水量，并承诺支付1%的好处费，其便同意了，刚开始时他还款比较及时，后来时间越拖越长，最后就不再还款了。孔亮共骗了其20万元，返还给其4万元的利息，其实际损失16万元。
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李某帮孔亮拉存款，其通过李某认识了孔亮。其将1000万元存到孔亮指定的银行，帮孔亮完成任务后转走，后孔亮和李某让其帮忙，为贷款客户增加银行流水量，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其同意后，按要求给孔亮汇款，收款的帐户是李某提供的，利息按千分之三到五，时间长的利息更高。2012年12月3日，其将最后一笔490万元按李某的要求由李红的帐户汇款到曹某的帐户，要求当天回款，但直到第二天也未回款，其联系李某、孔亮，他们称12月5日回款，12月5日，其和李某联系孔亮时，孔亮关机了，到齐鲁银行金牛支行也未找到孔亮。被骗的490万元中，有李某甲70万元，剩余420万元是其和朋友的钱。存款利息孔亮转给李某后，李某再按照与其商量好的利率支付利息，孔亮通过李某共支付其302975元利息。
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左右，其通过朋友认识了齐鲁银行金牛支行员工孔亮。2012年，其通过朋友认识了李某某。同年10月，孔亮让其帮忙拉存款，其曾找李某某帮忙。后来孔亮称银行有给贷款客户做流水的业务，其约孔亮和李某某在一起商谈此事，最后约定由李某某向孔亮指定的帐户汇款300万元，然后再转回李某某指定的帐户，就算完成一个流水，孔亮按汇款金额的千分之三给其好处费，其扣除千分之一，其余的好处费交给李某某，但利率随借款时间长短而定，其和李某某的分成也相应改变。2012年12月3日，其按孔亮的意思让李某某汇款490万元，李某某要求签订借款合同，孔亮称他是银行工作人员，不方便写这个东西，让其当借款人，他当保证人，三人按约定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但借款用途、帐户内容均未填，李某某将490万元（其中有其30万元）汇给孔亮后，第二天未按约收到回款，其和李某某给孔亮打电话，但孔亮不接电话，后来就关机了，经多方查找也未找到孔亮。其共得到10万元好处费，给了李某某30万元好处费。
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底，其老乡李某某称认识银行的贷款部经理孔亮，如果有钱可以交给孔亮放贷，每次按千分之三计算利息，其按李某某的要求在齐鲁银行金牛支行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后交给李某某，随后共将70万元汇入该银行卡中。其共得到1万多元的利息。
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其通过他人认识了孔亮，后二人关系很好。2012年11月27日，其和孔亮在一起聚会时，孔亮让其办一张银行卡帮他转几笔钱，后其尾号为0352齐鲁银行卡上所有的业务都是孔亮给其发短信，其按孔亮的要求操作的。11月29日，其去了青岛，孔亮让其把身份证、银行卡、U盾留下，其对该银行卡后来的交易情况不清楚。
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与孔亮是中专同学。2012年5月左右，孔亮称银行有开卡任务，让其帮忙开卡，其便在孔亮所在的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之后孔亮让其将该卡交给ＸＸ使用。
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孔亮是中专同学。2012年上半年，孔亮称银行有开卡指标让其帮忙，其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后便留给了孔亮。
证人张某某（时任齐鲁银行济南金牛支行营业室主任）的证言证明：孔亮是齐鲁银行金牛支行的市场营销部客户经理，负责存款和贷款业务。银行规定工作人员不能代办相关业务。2012年12月5日，孔亮称家里有事请假。次日便联系不到孔亮了。
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涉案帐户资金余额及使用情况。
山东天发舜和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孔亮自2012年3月25日至12月8日包租该酒店9001房间，共计消费165117元。
山东弘裕建设会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根据银行往来明细审计，桑某、赵某甲、赵某乙、李某某、刘某某、孔某某、王某乙、杨某、王某甲、马某某等10人共转给孔亮858896885.6元，孔亮已回款843734510元，以物抵债530000元，尚有14722375.6元未偿还，其中孔亮消费支出了共计678万余元。
侦查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孔亮的身份情况。
侦查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孔亮的归案情况。
被告人孔亮供述：为赚取手续费，自2006年起，其便利用银行工作身份从事融资及垫资业务，开始向他人借款，并支付高息，一般是50万元每周1到2万元，刚开始还能从中赚取利润，但到2011年底，社会上放款的利息很高，其为了拿到借款，便把利息提高到每100万元每天1万元，其将经手的资金挥霍了一部分，导致产生资金缺口，为弥补上述资金缺口和继续个人挥霍，2012年初，其便以齐鲁银行“增加贷款客户银行流水”的名义，让赵某甲、孔某某、赵某乙、王某乙、李某某、马某某、刘某某、桑某、王某甲、杨某等人给其汇款，其承诺给予每100万元每天1万元高额利息，然后其将骗得的钱用于拆东墙补西墙，一部分用于还债，一部分用于支付高额利息，约有1000万元用于偿还本息，有220万元左右用于购买三辆汽车，其余部分都用于吃喝玩乐消费了。2012年12月1日，其将名下的奥迪A5、马自达6轿车及其父亲名下的房产以100万元的价格抵给赵某甲，并签订了转让协议，12月6日，其被王某乙发现后，王某乙将房产证、马自达6轿车登记手续都拿走了，并让其以5万元的价格把车卖了。12月1日，其将保时捷轿车以100万元的价格抵给了孔波。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孔亮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公开宣传的证据不足，指控其犯集资诈骗罪不能成立，应予纠正。关于被告人孔亮提出的其只是向他人借款，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孔亮虚构增加银行贷款客户流水业务事实，骗取他人钱款后用于归还其前期的欠款和个人高档消费，最终导致被害人的钱款无法返还，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是显而易见的，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被告人孔亮的此条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孔亮的辩护人提出的孔亮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未全部挥霍所得赃款，可从轻处罚的问题，本院认为，孔亮为了个人挥霍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案发后赃款均未追回，给本案的被害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条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孔亮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由公安机关继续追缴相关赃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毕庶惠
代理审判员 陈 勇
人民陪审员 韦 冉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