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3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必昌，男，1948年12月26日生，汉族，南京东南铜业有限公司退休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丽丽，女，1975年9月18日生，汉族，无业。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萍，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茹玉，女，1958年6月2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厚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卫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浦口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兴隆路9号鼎业大厦9楼。
法定代表人郭大鹏，南京市浦口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巫蓉，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必昌、余丽丽与被上诉人夏茹玉、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浦口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口建设公司）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4）浦江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余必昌、余丽丽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丽丽及其与余必昌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萍，被上诉人夏茹玉委托代理人周厚生，原审第三人浦口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巫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夏茹玉与余必昌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5年1月25日登记结婚，系再婚。余必昌与余丽丽系父女关系，夏茹玉与余丽丽系继母女关系。1997年9月17日，余必昌与南京铜加工厂签订《江浦县住房买卖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根据《江浦县出售公有住房实施细则》，甲方将座落在江浦县上河街老场部某幢204室，建筑面积73.03平方米的公有住房以售价10832.74元的（成本价）出售给乙方。……二、乙方以成本价购房，产权为个人所有，使用5年后可依法进入市场，在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所含土地收益和按规定缴纳有关税费后，收入归个人所有。职工以成本价购买的公有住房依法进入市场时，在同等条件下，原售房单位和政府房产管理部门有优先购买权……”；同日，江浦县出售公有住房办公室出具《职工成本价购房证明》，该证明载明“南京铜加工厂职工余必昌，已用成本价10832.74元，购买了铜加工厂座落于上河街道73.03平方米的公房壹套，特此证明”。2013年4月27日，该房屋办理了产权证，产权证号为宁房权证浦变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余必昌，房屋座落为浦口区江浦街道上河街298号某幢204室，房屋性质为私有房产，建筑面积为72.04平方米，产权来源为房改购房。
另查明，2014年4月9日，余必昌与余丽丽签订《赠与合同》，余必昌将上述诉争房屋的1%份额赠与给余丽丽，并向浦口区房地交易中心递交了《南京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2014年4月16日，诉争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余必昌、余丽丽，其中余必昌占该房产份额99%、余丽丽占该房产份额1%。2014年6月23日，余必昌与余丽丽再次签订《赠与合同》，余必昌将本案诉争房屋的99%份额赠与给余丽丽，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房屋所有权人为余丽丽，产权来源为赠与。
再查明，本案诉争房屋过户至余丽丽名下后，余丽丽（乙方）与第三人浦口建设公司（甲方）签订了《浦口区上河街地块房屋收购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一、被收购房屋坐落于上河街298号某幢204室，为余丽丽所有；二、协议当事人同意按照江苏天圣房地产土地造价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收购评估结果，确定被收购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被收购房屋建筑面积72.04平方米，补偿金额745326元，土地使用面积28.93平方米；三、装饰装修补偿金额为7385元；四、各类补助费用为129884元；……六、甲方向乙方支付收购补偿总额为882595元；七、乙方选择产权调换的收购补偿方式，并同意接受甲方提供的期房，坐落于巩固3号地某幢2208室、某幢2102室，建筑面积为153.26平方米，交付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的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八、协议各方同意所调换房屋的价款为1165182元；……十七、甲方向乙方实际支付137269元；该协议附件3约定：调换房屋的基本情况：坐落巩固3号地某幢2208室、某幢2102室，总建筑面积153.26元，套数2套，产权调换房单价7189元/平米、7157元/平米，超出约定面积外单价8969元/平米；协议附件4补充约定：甲方暂扣乙方补偿款745326元，选择产权调换房（期房）的被收购人暂扣补偿款，暂扣补偿利息由甲方按同期银行利率在房屋交付时支付；乙方选择的房屋优惠面积117.04平方米，超出面积36.22平方米，某幢2208室：83.47平米×7189元/平米=600065元，某幢2102室：33.57平米×7157元/平米+36.22平米×8969元/平米=565117元”。上述协议签订后，余丽丽协助第三人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第三人名下，第三人支付余丽丽补偿款137269元。2014年7月，夏茹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余必昌和余丽丽关于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上河街298号某幢204室房屋赠与行为无效，确认其享有该房屋50%的产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余必昌和余丽丽承担。第二次庭审中，夏茹玉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浦口区江浦街道上河街298号某幢204室房屋系夏茹玉和余必昌的共同财产；2、请求判令余必昌和余丽丽关于浦口区江浦街道上河街298号某幢204室房屋的赠与行为无效；3、请求判令余必昌和余丽丽返还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上河街298号某幢204室房屋，如不能返还，余必昌和余丽丽赔偿擅自处分该房屋给其造成的损失372663元。
后夏茹玉明确最终诉讼请求的第三项为：请求判令余必昌、余丽丽返还因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上河街298号某幢204室房屋无法返还给夏茹玉造成的损失582591元及拆迁补偿费137269元中的50%。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的浦口区江浦街道上河街298号某幢204室房屋是否是夏茹玉与余必昌的共同财产；2、余必昌与余丽丽之间的赠与行为是否有效；3、如赠与行为无效，该房屋不能返还，该房屋被收购后所得的利益应如何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本案余必昌所购的房改房系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房屋权属证书虽登记在余必昌名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上述房产应认定为夏茹玉与余必昌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余必昌与余丽丽之间的赠与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余必昌将涉案房屋产权赠与给余丽丽，并办理了房屋的所有权证，余丽丽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客观上已形成了余丽丽接受余必昌赠与的事实。但余必昌赠与余丽丽的财产并非其个人财产，而是其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余必昌与夏茹玉对夫妻共同财产并未作出特别约定，余必昌的赠与行为属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实施的赠与行为，所赠与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余必昌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余丽丽，既未征得夏茹玉同意，也未事后取得夏茹玉追认，其行为已侵害了夏茹玉的合法权益，属无权处分，因此，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
对于赠与行为无效，该房屋被收购后所得的利益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案涉房屋系夏茹玉与余必昌共同共有，该房屋被收购后所得补偿款及利益，应由夏茹玉、余必昌共同共有，余必昌与夏茹玉之间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夏茹玉要求余必昌承担因房屋不能返还而产生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案赠与合同无效后，余丽丽应当将赠与房屋返还，因本案诉争房屋被第三人回购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已无法返还，因此，余丽丽应将该房屋被第三人收购后所取得的相关款项及利益返还夏茹玉，因夏茹玉在本案中未主张返还该房屋所取得的相关款项及利益，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夏茹玉可另案主张。对于夏茹玉主张余丽丽赔偿其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夏茹玉损失的数额，原审法院认为，应以该房屋补偿款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息为限，自房屋过户至第三人名下之日（即2014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余必昌和余丽丽于2014年4月9日及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上河街298号某幢204室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二、被告余丽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夏茹玉房屋收购补偿款882595元的利息（自2014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夏茹玉要求被告余必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余必昌、余丽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系余必昌和夏茹玉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该房屋为余必昌的个人财产。诉争房屋系余必昌婚前承租的单位公房。余必昌婚后工资较低，还要抚养继女刘星，没有结余，购房款全部系余必昌的个人婚前财产。余必昌用个人财产购买了诉争房屋，并将该房屋登记在余必昌个人名下，该房屋为余必昌个人财产。且余必昌曾与夏茹玉达成口头协议，即该房屋由余必昌以个人财产购买登记在个人名下，属于余必昌个人财产；2、一审法院认定余必昌将诉争房屋赠与给余丽丽的行为无效是错误的，诉争房屋系余必昌的个人财产，其将房屋赠与余丽丽无需夏茹玉同意，且该房屋已经完成物权的变动登记，该赠与行为有效；3、一审法院判决余丽丽给付夏茹玉房屋收购补偿款的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诉争房屋系余必昌的个人财产，其与余丽丽之间的赠与行为有效，夏茹玉无权主张损失。余丽丽为善意第三人，且未占有任何收购补偿款，夏茹玉无权向余丽丽主张利息损失。第三人仅向余丽丽支付补偿款137269元，且余丽丽已将该款转入余必昌的账户，并未占有该款，余丽丽尚欠第三人419856元购房款，夏茹玉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夏茹玉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夏茹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诉争房屋系余必昌与夏茹玉婚后购买，尽管登记在余必昌一人名下，但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在认定诉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基础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余必昌与余丽丽的赠与行为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余丽丽支付夏茹玉房屋补偿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浦口建设公司辩称，其是善意第三人，与本案无关联性，诉争房屋目前登记在其名下，无法返还给夏茹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余必昌、余丽丽提交以下两组证据：1、南京东南铜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以及署名为孙贵龙的证明，余必昌1995年2月、3月、1996年1-3月以及1997年7月的工资表，主张余必昌婚后收入情况，以及诉争房屋系单位原给余必昌分配一间住房，后因原房屋拆迁，才将诉争房屋给余必昌承租；2、南京银行客户卡对账单和本票、业务专用凭证，主张余丽丽已在次日将第三人给付的补偿款137269元全部给付余必昌。经质证，夏茹玉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中两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证言内容也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对于余必昌工资表的真实性无法判断，都是余必昌婚后的收入情况，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诉争房屋系用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以一审查明的房屋收购补偿协议为准，因为余必昌与余丽丽系父女关系，转账的相关事实是否与本案相关无法确认。浦口建设公司对于第一组证据，认为由于证人没有出庭，对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对于两份证明和余必昌的工资表，与其无关，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第三人是否善意取得诉争房屋没有关联性。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浦口建设公司已向余丽丽支付了137269元。
以上事实，有结婚证复印件、《江浦县住房买卖协议书》复印件、《职工成本价购房证明》复印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复印件三份、赠与合同复印件两份、南京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所有权登记审核表复印件、《浦口区上河街地块房屋收购补偿协议》复印件、证明、工资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诉争房屋是否系夏茹玉和余必昌的夫妻共同财产；2、余必昌与余丽丽关于诉争房屋的赠与合同是否有效；3、余丽丽应否给付夏茹玉房屋收购补偿款的相应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诉争房屋系余必昌婚前个人承租，但由于诉争房屋系在余必昌与夏茹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房改政策购买所得，故诉争房屋虽登记在余必昌一人名下，但仍属于余必昌与夏茹玉的夫妻共同财产。余必昌和余丽丽虽主张诉争房屋系余必昌用个人财产购买所得，但其提供的证明和工资表并不足以证明诉争房屋全部购房款系以余必昌婚前个人财产所支付，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系余必昌与夏茹玉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余必昌和余丽丽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余必昌和余丽丽另主张余必昌与夏茹玉就诉争房屋权属曾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诉争房屋归余必昌个人所有，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夏茹玉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其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由于诉争房屋系夏茹玉和余必昌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对共同财产依法享有平等的处理权，非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双方应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余必昌和余丽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赠与合同时已事先经过财产共有权人夏茹玉的同意，或事后该赠与行为得到夏茹玉的追认，故余必昌擅自将诉争房屋赠与余丽丽，双方所签的赠与合同属于无权处分，且余丽丽作为余必昌的女儿，对诉争房屋的性质应当明知，余丽丽无偿取得该房屋，并非属于善意第三人，该赠与合同侵犯了夏茹玉的财产权利，应属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3，由于余必昌与余丽丽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余丽丽因该赠与合同取得的诉争房屋应当返还给余必昌和夏茹玉，但由于诉争房屋已经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无法返还，故诉争房屋所对应的补偿款和相关利益，应归余必昌和夏茹玉共同所有。因余必昌和夏茹玉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尚未分割，夏茹玉现要求分割上述款项及利益，并由余必昌赔偿其相关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余丽丽并非诉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其与第三人所签订的房屋收购补偿协议效力目前属于不确定状态，相关房屋收购补偿款及对应利益亦不确定，且余丽丽实际领取的房屋补偿款137269.94元已全部返还给余必昌，目前产权调换的房屋尚未购买取得，故夏茹玉现要求余丽丽赔偿其产权调换两套房屋价值的一半582591元及已领取的房屋补偿款137269元的50%的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双方之间关于诉争房屋相关权益的分割，应另行处理。原审法院判决余丽丽赔偿夏茹玉房屋收购补偿款882595元的利息（自2014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亦缺乏依据，存在不当。余丽丽主张其不应支付上述款项利息的上诉意见，有一定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4）浦江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4）浦江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余必昌和余丽丽负担3800元，由夏茹玉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余必昌和余丽丽负担3800元，由夏茹玉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钰
代理审判员 相媛媛
代理审判员 徐聪萍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