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焱，男，1963年12月12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应华，男，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庆从，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上诉人王焱因与被上诉人陈应华、原审被告李庆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5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被上诉人陈应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原审被告李庆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应华的诉讼请求和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经协商一致，将二被告所欠锦绣砂石厂的货款转化为二被告向原告的借款。二被告锦绣砂石厂的货款即由原告结清”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被上诉人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为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李庆从支付并结清了该笔货款；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完全可以得出其并没有为上诉人和李庆从支付并结清该笔货款；第三，由于被上诉人没有结清该笔货款，上诉人和李庆从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后，锦绣砂石厂仍向上诉人和李庆从催收，唐小勇代为支付40万元时，锦绣砂石厂的合伙人与被上诉人前来支付地点。据此得出在唐小勇代为支付前，该笔货款并未结清。2、一审判决认定“由于双方在利息给付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拒绝将借条交还二被告”也是错误的。首先，双方已经达成支付40万元后了解此事（尚欠货款本金397525.00元，多支付2475.00元作为利息补偿）的一致意见，若没有达成一致，上诉人和李庆从不可能支付该款，被上诉人更不可能在收条中注明“此条作抵王焱、李庆从借条”；其次，没有交还借条并不能证明双方没有达成了结此事的一致意见。没有交还借条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带借条，所以才向上诉人和李庆从出具收条；第三，唯一在场人唐小勇证明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了结此事。3、纵观一审全案证据，应当认定：虽然上诉人和李庆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上诉人和李庆从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支付所欠的砂石款，此款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锦绣砂石厂，双方意见一致后，由上诉人和李庆从出具本案借条。4、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李庆从在录音前就已提前进行了串通，之后才录音，共同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且李庆从也承认二人相互串通。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不能作为双方利息没有了结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没有依双方约定支付锦绣砂石厂的货款，双方之间借款关系并不成立，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上诉人与锦绣砂石厂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该笔债权未发生转让，被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无权起诉上诉人和李庆从。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条款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焱表示放弃上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部分主张内容。陈应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经过2016年9月26日、2016年10月8日和2016年10月25日三次开庭审理，可谓慎之又慎，本案完全是一个清楚明白的案件，上诉人仍然认为事实不清，完全是故意拖延履行时间。2、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不应其主张权利，那么上诉人为什么要向答辩人书写借条，为什么上诉人至今没有向锦绣砂石厂支付货款而是向答辩人支付借款本金，为什么锦绣砂石厂办公室的陈光龙要写答辩人已代上诉人付清货款的证明。3、关于借款利息，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于2015年2月6日归还，到期未还按5%的月利率计算利息。答辩人在收取本金时出具的收条已经写明“收款金额以工行转入金额为准”，并没有任何文字说明有放弃利息的意思，并且答辩人保留了上诉人所写的借条，结合答辩人与李庆从的谈话录音和答辩人多次打电话给上诉人的通话记录，就明确表明了答辩人催款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庆从述称，同意上诉人王焱的意见。陈应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焱、李庆从支付陈应华借款利息119406.00元（一审中变更为108769.00元）；律师费、诉讼费由王焱、李庆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间，王焱、李庆从向古蔺县观文镇的锦秀砂石厂赊购砂石。2015年1月30日结账，差欠砂石款497525.00元。由于陈应华系当时锦秀砂石厂的管理人员，王焱、李庆从赊购砂石亦是由陈应华作主。经协商一致，将王焱、李庆从所欠锦秀砂石厂的货款转化为王焱、李庆从向陈应华借款。王焱、李庆从欠锦秀砂石厂货款即由陈应华结清。为此，王焱、李庆从向陈应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应华现金497525.00元，限于2015年2月6日归还，到期未还，按5%的资金利息计算，累计收取，追收时发生的一切纠纷和过激行为，一律由借款人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2015年7月26日，李庆从通过银行汇款付给陈应华10万元。2016年2月4日，经过协商，案外人唐小勇向陈应华转账40万元，用于偿还王焱、李庆从所欠陈应华之款。由于双方在利息给付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陈应华拒绝将借条交还王焱、李庆从，而是另行书写了一张收条给王焱、李庆从，该收条载明：今收到王焱、李庆从白泥土地整理项目砂石款400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注：此条作抵王焱、李庆从借条，收款金额以工行转入金额为准。之后，陈应华多次要求王焱、李庆从支付利息未果。一审法院认为，陈应华出具的收条虽然有“此条作抵王焱、李庆从欠条”的记载，但紧接着又记载“收款金额以工行转入金额为准”，结合双方提交的谈话录音，足以认定陈应华于2016年2月4日当天未同意放弃利息。本案借条上“5%”未明确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根据陈应华与李庆从的谈话录音，结合交易习惯，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该5%约定系月利率。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陈应华主张按2%月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108769.00元（111244元-已付2475元）予以支持。王焱、李庆从主张陈应华没有替其偿还所欠锦秀砂石厂的砂石款，双方无借贷事实，因2015年1月31日双方与锦秀砂石厂协商一致，锦秀砂石厂将其对王焱、李庆从的债权让与陈应华，不违反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后，陈应华如未清偿锦秀砂石厂的债务，自有锦秀砂石厂向陈应华主张债权，与王焱、李庆从无关；债权转让后，王焱、李庆从也是向陈应华付款，故对王焱、李庆从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王焱主张陈应华与李庆从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所提供的通话录音，仅有李庆从陈述陈应华曾请求其协助收取王焱利息，放弃李庆从应承担利息，再无其他证据证明，且即使是事实，也不能认定为恶意串通，陈应华为了收取利息作出让步，不违反法律规定，王焱的该部分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由王焱、李庆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偿还陈应华借款利息10876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0.00元，由王焱、李庆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焱举出以下证据：1、署名为“唐小勇”的《证明》（2017.3.15）一份，上诉人王焱称是唐小勇自书言词证据，证明案外人唐小勇代上诉人和李庆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0万元是货款，支付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此了结。2、古蔺县锦绣砂石厂的工商登记材料两张，证明本案权利主体应是锦绣砂石厂，而非被上诉人陈应华；一审认定案涉债权已转让，无证据证明。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陈应华认为，第1组证据唐小勇证实的内容不客观，唐小勇证实借款本息已全部抵清和借条交给合伙人等内容都不属实，当时被上诉人陈应华是带了借条的，没有退还借条是因为借款没有还清。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写借条时双方均在场，上诉人也签名捺印，结合唐小勇向陈应华还款事实和锦绣砂石厂陈光龙出具的证明，一审认定案涉债权已转让正确。原审被告李庆从对上述证据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改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仅能反映锦绣砂石厂的工商登记情况，无法证明上诉人王焱主张的案涉债权未转让、被上诉人陈应华非本案适格主体等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支持；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等，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锦绣砂石厂是否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陈应华，被上诉人陈应华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被上诉人陈应华收取案外人唐小勇代上诉人王焱、原审被告李庆从支付的40万元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清结。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对案件争议借贷评判如下：锦绣砂石厂是否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陈应华，被上诉人陈应华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前述规定，债权人除法律限定的合同权利不能转让外，对享有的其他合同权利有权自主决定转让给第三人，但应向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本案中，上诉人王焱与原审被告李庆从于2015年1月31日就其所欠锦绣砂石厂砂石款497525.00元向被上诉人陈应华出具了借条，就该部分事实，被上诉人陈应华于庭审中陈述“王焱、李庆从和我是一个乡的，我在锦绣砂石厂任厂长，王焱和李庆从没有现金购买砂石，于是找了我担保，但厂里有规定，谁担保谁负责，后来我追款时王焱不付款，后来厂里向我追款，我找王焱、李庆从到厂里去，厂里的办公室负责人陈光隆（龙）打印好借条后，让王焱、李庆从确认后签字并盖手印，借条内容都是陈光隆（龙）写的。厂里让王焱、李庆从直接将钱付给我，再由我与厂里结账。后来他们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将钱给我，我就将钱付给砂石厂。锦绣砂石厂把我的工资及其他款项算了后，抵清了王焱、李庆从这笔砂石款。锦绣砂石厂在2015年7月就已经注销，已经关闭了”；上诉人王焱亦于庭审中陈述“借条是从对方厂里打印出来的，打借条是在砂石厂办公室，由陈光隆（龙）填写内容我们签字盖手印”，“（出具借条时）陈光荣（龙）在，他是砂石厂的股东。欠（借）条是厂里打印好的，我们结算的时候，他们拿欠（借）条出来让我们填。打欠（借）条给原告厂里是同意的”。从双方陈述的内容可以清楚反应锦绣砂石厂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陈应华，并向上诉人王焱、原审被告李庆从履行了通知义务。至此，案涉债权已发生转让。被上诉人陈应华享有案涉债权后，与上诉人王焱、原审被告李庆从协商一致，将该笔债权变更为借款，由上诉人王焱、原审被告李庆从向被上诉人陈应华出具借条，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标准，双方实施的前述民事行为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当属有效，上诉人王焱、原审被告李庆从应当向被上诉人陈应华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上诉人王焱认为被上诉人陈应华未向锦绣砂石厂归还前述砂石款，主张案涉债权未发生转让，被上诉人陈应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等，因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被上诉人陈应华收取案外人唐小勇代上诉人王焱、原审被告李庆从支付的40万元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清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王焱主张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案外人唐小勇代上诉人王焱、原审被告李庆从支付四十万后，双方之间的债务清结。上诉人王焱应对其主张的该部分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上诉人王焱举出被上诉人陈应华于2016年2月4日出具的《收条》一张和署名为“唐小勇”的《证明》一张。经审核，被上诉人陈应华在《收条》中注明“此条作抵王焱、李庆从的借条，收款金额以工行转入为准”，上诉人王焱认为“作抵借条”的意思为抵清借条中的全部债务，被上诉人陈应华则认为“作抵借条”仅指作抵借条中的款项，收到多少抵多少，故紧接着写明“收款金额以工行转入为准”。本院认为，《收条》中注明内容所表达的意思并不清楚、明确，存在不同理解，仅凭该句注明内容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已达成清结债务的意思表示。关于署名为“唐小勇”的《证明》，上诉人王焱于一、二审中各举出一份署名为“唐小勇”的《证明》，均向法庭陈述系唐小勇自书，然经比对，两份《证明》字迹明显不同，非同一人书写。由于唐小勇于一、二审中均未出庭作证，两份自书《证明》笔迹又明显不符，无法判断证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故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上诉人王焱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认定被上诉人陈应华向上诉人王焱、原审被告李庆从出具收条后，双方之间的借款债务未清结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00元，由王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红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王文辉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