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再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梅，女，1968年9月17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志凡，男，196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雨改，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再审申请人张梅之夫。再审申请人张梅因与被申请人刘志凡，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雨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湘13民终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湘13民申4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梅，被申请人刘志凡，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雨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梅申请再审称：2014年黄雨改等4人所在的合伙组织挂靠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经营，该公司欠了刘志凡等人部分货款。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停业后，刘志凡纠集一伙人，逼迫黄雨改签订《还款协议》、出具欠条，将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的债务转为黄雨改的个人债务。虽然该债务发生在黄雨改与张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梅对黄雨改签订《还款协议》、出具欠条的情况事先不知情，事后坚决反对，且张梅已举证证明该债务系供煤款，全部用于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的经营，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张梅、黄雨改的夫妻共同债务。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志凡对张梅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刘志凡辩称：1.张梅对黄雨改签订《还款协议》、出具欠条等情况知情，《还款协议》是在双方反复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当时张梅为了取得刘志凡等供货商的信任，曾拿出家里的房产证作担保，并曾亲手支付了10万元给另一供货商邵孟武；2.本案债务是合法债务，且发生于张梅与刘志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梅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雨改辩称：1.案涉债务原系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所欠，黄雨改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才与刘志凡等人签订《还款协议》，房产证也是被逼无奈才拿出来担保的；2.张梅对黄雨改签订《还款协议》、出具欠条的情况不知情。刘志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黄雨改、张梅偿还刘志凡欠款169411元及自借款之日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雨改、张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志凡与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有煤炭业务往来，由原告刘志凡向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供应煤炭，该公司系被告黄雨改与他人合办。至2014年7月3日，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共欠原告货款775263.80元。2014年7月3日，被告黄雨改作为甲方、原告刘志凡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升星合伙组织总计欠乙方煤款775263.80元，根据2012年10月1日合伙人所签订《合伙协议》，甲方同意按其在合伙组织中所占股份比例23％承担还款178311.00元；二、还款计划：l.为体现甲方还款诚意，签字之日起15天内还款总金额的5%；2.2014年农历年12月14日之前还款总金额的5%；3.2015年农历年12月14日之前还款总金额的20%；4.2016年农历年12月14日之前还款总金额的20%；5.2017年农历年12月14日之前还款总金额的20%；6.2018年农历年12月14日之前还款总金额的30%。”“甲方还第一笔款后，后期款项如未按时还款，应加付乙方当期未支付的欠款2％的月利息（扣减已支付欠款）；且乙方保留起诉权利，所有还款均先计还本金。甲方做到按期还款，则不支付任何利息。”被告黄雨改于当日向原告刘志凡出具了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刘志凡壹拾柒万捌仟叁佰壹拾壹元（178311.00元），还款时间按甲、乙双方约定的《还款协议》执行。”此后，被告黄雨改于2014年7月16日向原告支付了8900元，至今尚欠原告169411元。另查明，被告黄雨改与被告张梅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1月2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黄雨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志凡货款169411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4年7月17日起支付利息至判决指定的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志凡对被告张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8元，财产保全费1367元，共计5055元，由原告刘志凡负担758元，被告黄雨改负担4297元。刘志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5）娄星民二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该判决第二项；2.改判张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确认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刘志凡与被上诉人黄雨改之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梅是否应对债务负清偿责任。从本案的案情看，是因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欠上诉人刘志凡的煤炭款，被上诉人黄雨改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就公司的欠款而与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并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同意其个人承担货款的部分责任，且偿还了部分款项，其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为有效，黄雨改应按约履行。黄雨改称所签《还款协议》及出具的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除外。根据上述的法律规定，在处理夫妻共同债务时，一般是按夫妻的共同债务处理的，例外情况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知道其夫妻对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从本案看，黄雨改、张梅均未举证证明此债务是个人债务，故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一审判决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5)娄星民二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黄雨改、张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刘志凡货款169411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5年7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判决指定的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8元，财产保全费13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8元，共计8743元，由上诉人刘志凡负担743元，被上诉人黄雨改、张梅共同负担8000元。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刘志凡向本院提交了《合伙协议》1份，拟证明黄雨改对刘志凡所负债务的来源。再审申请人张梅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张梅和黄雨改夫妻关系不好，基本上没有沟通；黄雨改与他人合伙经营的收益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雨改经质证后认为：该《合伙协议》上黄雨改的签名确系本人所签，但张梅对合伙一事不知情；协议文本应以黄雨改向法院提交的《合伙协议》为准。经审查，被申请人刘志凡提交的《合伙协议》文本与黄雨改在申诉复查阶段提交法院的《合伙协议》一致，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再审经审查，确认原二审判决所查明的除“原告刘志凡与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有煤炭业务往来，由原告刘志凡向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供应煤炭，该公司系被告黄雨改与他人合办。至2014年7月3日，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共欠原告货款775263.80元。”以外的事实。另查明，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系于2005年11月21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曾建湘、龙领华，主要经营原煤洗选加工、销售等。2012年10月1日，黄雨改、曾建湘、龙领华、林起卫、梁伦光等5人签订《合伙协议》，成立个人合伙组织。《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组织暂挂靠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和经营范围内，以原煤洗选加工和煤炭贸易为主，自主经营。根据企业需要和业务发展情况，经合伙人协商，今后可受让变更现用公司或重新注册公司运营……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按各合伙人实缴出资比例承担。”该合伙组织挂靠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经营期间，以该公司名义与刘志凡发生过煤炭业务往来。至2014年7月3日，合伙组织共欠刘志凡货款775263.80元。本院再审认为，黄雨改等人设立的合伙组织在挂靠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经营期间拖欠刘志凡货款，黄雨改作为合伙人之一，与刘志凡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上述货款按黄雨改在合伙组织的出资份额比例清偿，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雨改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责任。该《还款协议》系张梅、黄雨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张梅对此提出异议，主张其对该笔债务不知情，且债务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经查，本案二审过程中，刘志凡提供了卢雄辉、秦ＸＸ、王新业、李元塔等7位证人的证言，证明张梅参与了《还款协议》的协商过程，知晓黄雨改签订《还款协议》的情况；同时案涉债务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雨改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所负，属于合法债务，该债务应推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当属夫妻共同债务范围，故本院对张梅提出的上述申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梅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申诉，维持本院（2016）湘13民终51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赞辉审 判 员  谢回力审 判 员  王晶晶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张依娜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