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22刑初86号
公诉机关肥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费某甲，肥东县撮镇镇大费村党支部委员、村民委员会委员，肥东县撮镇镇第十一届人大代表。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巢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殷平勇、焦文君，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肥东县人民检察院以肥检公诉刑诉［2016］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费某甲犯贪污罪、行贿罪、受贿罪，于2016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晓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费某甲及其辩护人殷平勇、焦文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
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费某甲担任肥东县撮镇镇大费村支部委员、村委委员期间，在协助撮镇镇人民政府从事拆迁征地、迁坟过程中，伙同他人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共同贪污公款866326元，其个人实际分得213010元。
被告人费某甲在与他人合伙进行违章建设过程中，为了不被查处，多次向负有监管职责的镇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周某乙行贿计54800元。
被告人费某甲担任大费村支部委员、村委委员期间，在协助镇政府从事违建监管工作中，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杨会东23000元。
被告人费某甲的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行贿罪、受贿罪。针对指控的事实，检察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费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不持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费某甲等人套取公款866326元并未全部分赃，应以费某甲等人实际分得赃款的总额为贪污数额；费某甲个人分得的赃款应为198010元。
2、费某甲分别在龙塘幸福家园小区西边东风大道附近、撮镇镇老工商所宿舍周某乙家中送给周某乙10000元、20000元系为了其与他人合伙建造违章建筑事项，不能全部计入费某甲一人行贿数额；费某甲分别在合肥铜陵北路与一环路交叉口的朗庭夜总会、合肥铜陵路与合裕路交叉口的徽香楼送给周某乙1000元、3800元以及送给周某乙同学李进5000元系因周某乙索要而被动给予的，且费某甲实际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不能认定为行贿行为。
3、费某甲在2012年并未担任大费村支部委员或村委会委员，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其收受杨会东23000元也未达到受贿罪入罪标准，不构成受贿罪。
4、费某甲在共同贪污犯罪中属于从犯，应按照其个人所得数额予以处罚；费某甲检举周某乙受贿行为，构成立功；费某甲具有坦白情节，又退出赃款，系初犯，建议法庭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贪污事实
被告人费某甲担任肥东县撮镇镇大费村党支部委员、村民委员会委员期间，在协助撮镇镇人民政府在大费村从事征地工作中，伙同村党支部书记王某某、村主任费某某或村委会委员、村会计季某某（三人均另案处理）采取虚报手段，骗取征地补偿款866326元。其中王某某分得30000元、费某某共分得210600元、费某甲共分得213010元、季某某共分得15644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初左右，被告人费某甲在协助撮镇镇人民政府进行板桥河（即二十埠河）工程征地过程中，经王某某和费某某提议，伙同王某某、费某某、季某某采取虚报田亩数的方法，骗取征地补偿费121440元。其中费某甲分得30000元。
2、2014年11月左右，被告人费某甲在协助撮镇镇人民政府进行新世界路工程征地过程中，经费某某提议，伙同费某某、季某某采取虚报田亩数的方法，骗取征地补偿费200376元。其中费某甲分得40000元。
3、2014年12月左右，被告人费某甲在协助撮镇镇人民政府进行大众路工程征地迁坟过程中，经费某某提议，伙同费某某、季某某采取虚报坟头数及补偿价格的方法，骗取征地补偿费375000元。其中费某甲分得105000元。
4、2015年9月左右，被告人费某甲在协助撮镇镇人民政府进行大众路工程征地过程中，经费某某提议，费某甲伙同费某某、季某某采取虚报田亩数的方法，骗取征地补偿费169510元。其中费某甲分得38010元。
二、行贿事实
被告人费某甲为了自己及其相关人员建造违章建筑不被查处，多次给予负有监管职责的肥东县撮镇镇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一中队中队长周某乙（另案处理）现金共计人民币548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底的一天，费某甲在大彭村附近的一条小路上接到周某乙，请周某乙在其堂哥费章军建造违章建筑方面给予关照，并送给周某乙5000元。后周某乙实际没有查处。
2、2012年初的一天，费某甲按照周某乙要求给予在医院住院的周某乙同学李进5000元。
3、2012年6月的一天，费某甲为感谢周某乙在其与他人合伙建造违章建筑方面给予的帮忙，在龙塘幸福家园小区西边东风大道附近送给周某乙10000元。
4、2102年6、7月的一天，费某甲来到撮镇镇老工商所宿舍周某乙家中，请周某乙在其与他人合伙正在建造违章建筑方面给予关照，并送给周某乙20000元。后周某乙实际没有查处。
5、2012年7、8月的一天，费某甲在撮镇共青路上送给周某乙10000元
6、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费某甲在位于合肥铜陵北路与一环路交叉口的朗庭夜总会送给周某乙1000元。
7、2012年5月的一天，费某甲在位于合肥铜陵路与合裕路交叉口的徽香楼送给周某乙3800元。
另查明：被告人费某甲在纪检部门如实交代贪污主要事实和纪检部门尚未掌握的其向周某乙行贿一笔20000元的事实，后在侦查阶段如实交代贪污主要事实并真诚悔过以及行贿全部事实。费某甲和同案人已退出贪污全部赃款。其中费某甲在纪检部门退出10万元（后转至肥东县人民检察院），在肥东县人民检察院退出13601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基本无异议，并有证人费某乙、夏某、尹某、赵某、彭某、张某、姚某甲、费某丙、费某丁、殷某、姚某乙、许某、费某戊、周某甲、周某乙等人的证言，同案人季某某的供述，审计报告，情况说明，征地费用发放清册，报销凭证和银行凭证，协议书，有关身份证明和文件，到案说明及人口信息查询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费某甲等人贪污征地补偿款的数额问题。经查，费某甲等人基于个人非法所有为目的而骗取征地补偿款866326元，其犯罪行为既已实施完毕，对所得征地补偿款是否全部分取是对赃款的事后处分，不影响对贪污总额866326元的认定。
2、关于被告人费某甲行贿的有关问题。经查，费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周某乙行贿，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不可收买性，其请托事项是为本人谋利或相关人员谋利，对费某甲个人行贿数额的认定并无实质区别，应一并计入行贿数额。费某甲给予周某乙同学李进5000元确因周某乙索要而被动为之，但费某甲或其相关人员建造违章建筑由于周某乙的帮忙而未受到查处，实际获得了不正当利益，是行贿行为，亦应计入行贿数额。
3、关于被告人费某甲收受杨会东23000元是否构成受贿罪的问题。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村民委员会成员从事村自治范围内的管理村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工作，包括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管理，与以国家或者政府名义实施的组织、领导、监督、管理与人员群众利益及社会的发展相关的各种国家事务和公共事务的活动完全不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经查，杨会东在大费村建造违章建筑得到费某甲的帮忙，后于2013年5、6月份的一天送给费某甲23000元，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会东建造违章建筑占用的是国有土地，费某甲收受杨会东23000元正是利用其当时担任大费村民兵营长（聘用）的职务之便。但费某甲从事与其职权相联系的管理本村集体土地事务不同于与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相联系的公共事务，也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一条第（一）至（六）项所列的情形不相当。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费某甲的行为属于协助撮镇镇人民政府从事违建监管工作，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根据，其收受杨会东贿赂的行为，不具有受贿罪的主体要件，不构成受贿罪。由于费某甲收受贿赂的数额未达到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入罪标准，故亦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4、关于被告人费某甲是否构成坦白、立功的问题。
经查，费某甲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纪检部门尚未掌握的其行贿行为相对应的周某乙收受其一笔20000元的事实，只能认定为如实供述此次行贿事实，而不能同时认定为揭发他人受贿行为，因为这是费某甲如实供述自己此次行贿事实的必然内容，故不能认定为立功。同时，费某甲如实供述纪检部门尚未掌握的此次行贿事实，只是全部行贿事实的小部分事实，而不是主要事实，亦不能认定为自首。其如实供述贪污主要事实以及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行贿全部事实，对贪污犯罪和行贿犯罪均构成坦白。
综上所述，辩护人提出的与前述相关的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费某甲作为村党支部和村民委员会组成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管理过程中，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骗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86632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费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数额在3万元以上，其行为构成行贿罪。费某甲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在共同贪污犯罪中，被告人费某甲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并分得较多赃款，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中费某甲相对王某某、费某某罪责较轻，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费某甲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贪污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对其可从轻处罚；费某甲对行贿罪有坦白情节，对其可从轻处罚。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和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以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费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费某甲退出的的违法所得二十三万六千零十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刘 静
审 判 员 葛有向
人民陪审员 张宇萍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宣 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下列行政管理工作时，属于第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
（一）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的管理；
（二）社会捐助公益事业款物的管理；
（三）国有土地的经营和管理；
（四）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
（五）代征、代缴税款；
（六）有关计划生育、户籍、征兵工作；
（七）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
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从事前款规定的公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挪用公款、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构成犯罪的，适用第和第贪污罪、第挪用公款罪、第和第受贿罪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七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追究刑事责任。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