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7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1号四川经贸大厦负2层3号。
法定代表人：罗志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丽丽，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常营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7号楼-1至3层109内B1-36。
负责人：彭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丽丽，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男，196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常营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常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6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旭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旭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消费者可要求1000元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条件是“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本案中，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在购销涉案商品时，已经依照法律规定对产品生产企业的相关资质和产品质量文件进行了审查，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进货查验义务，并且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将涉案产品上架时均有验收过程，包括外包装在内的各项信息符合法定要求才会收货并上架。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审查程序严格，若涉案商品外包装不符合要求，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是不可能将其上架的。显然，本案中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对涉案商品的相关问题并非明知，因此，本案也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立法之本意在于更好地规范食品生产流通环节、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而王旭多次通过购买各类食品并提起诉讼的方式借“打假”牟利，也并非法律界定的正常消费主体。虽然，法律赋予了消费者要求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的权利，但王旭并未因涉案商品导致其人身、财产受到任何损害，结合王旭“打假”牟利的性质，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理应不用承担惩罚性赔偿。综上所述，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认为，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无需退还王旭货款及支付惩罚性赔偿金，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王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旭在一审中起诉请求：1.王旭返还所购娃哈哈苏打水1瓶，同时要求华联常营分公司退还货款2.50元；2.华联常营分公司赔偿1000元；3.华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王旭在华联常营分公司购买到娃哈哈苏打水1瓶，单价2.50元。该商品外包装没有标注生产日期。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认为王旭一审当庭提交的产品并非其所销售的产品，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并确认王旭与华联常营分公司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华联常营分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有义务向王旭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关于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称王旭并非普通消费者，系职业打假人，故王旭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职业打假人”并非规范的法律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其并未规定“职业打假人”不受其保护，亦未规定“职业打假人”并非消费者。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涉案商品没有标注生产日期情形属实，明显违反上述规定。生产日期是消费者选购商品时判断其是否处于质量安全保证期间的表征，用以防止消费者食用过期食品。涉诉商品未标注生产日期，消费者存在购买后食用过期食品可能性，存在安全隐患。故此种漏标生产日期的商品，形式上违反了与食品安全有关的标签要求，实质上影响了食品安全，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
华联常营分公司作为专业的超市经营者，应当认识到其销售的食品标签标识记载内容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其在采购和销售涉案商品时没有尽到高度审慎的义务，致使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商品得以售出，应视为明知涉案商品不符合法律规定而销售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因此王旭要求华联常营分公司赔偿1000元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王旭亦应将其所购货物返还华联常营分公司。
华联常营分公司系华联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华联公司应对华联常营分公司的债务在其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常营分公司返还所购娃哈哈苏打水1瓶，同时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常营分公司向王旭退还货款2.50元；二、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常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旭支付赔偿款1000元；三、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对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常营分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其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王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涉案商品没有标注生产日期，致使消费者选购商品时无法判断其是否处于质量安全保证期间，存在安全隐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上述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明知包括知道或应当知道。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作为超市经营者，销售的涉案商品未标注生产日期，该标签缺陷显露于产品的外观，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在采购和销售涉案商品时未尽必要的审查义务，致使未标注生产日期的产品出售，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的销售行为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支持王旭要求华联常营分公司赔偿1000元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提出的王旭借“打假”牟利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华联公司、华联常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常营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维
审 判 员 石 东
审 判 员 孙 盈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笑文
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