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3民终1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山西路1420弄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072041493。
法定代表人：张晋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飞，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辉，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国，江苏君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蚌埠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南湖路10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300743062237B。
法定代表人：张来凤，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坤，系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潭，安徽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铁力路25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557461517D。
负责人:田舜，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盼，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校辉，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袁辉，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飞，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大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永辉、原审被告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原审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冶上海分公司）、原审被告袁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303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大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飞，被上诉人沈永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国，原审被告蚌埠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坤、范永潭，原审被告五冶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校辉，原审被告袁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大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沈永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沈永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海大华公司从未与沈永辉进行结算。从形式上看，沈永辉提交的《中央空调竣工验收单》是竣工验收单，不是结算单，且与沈永辉没有任何关联，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工程款没有结清的事实。且从时间形式上看，该份材料也远远早于沈永辉向上海大华公司出具《承诺书》的时间，自然应以沈永辉自己最后的意思表示为准。一审法院将竣工验收单认定为结算依据，纯属断章取义，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上海大华公司没有结清工程款的基本事实不清。事实上，上海大华公司已结清工程款，且沈永辉向上海大华公司出具已结清工程款，与上海大华公司无关的书面承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
沈永辉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海大华公司主要依据是承诺书，承诺书中明确沈永辉与工人结清了人工费，与上海大华公司无关，不是与上海大华公司结清了工程款，而上海大华公司在上诉状中强调其与沈永辉结清工程款，故意回避人工费。沈永辉给工人费也不是上海大华公司支付的，当时的背景是在春节临近，上海大华公司怕沈永辉的工人闹事，才叫沈永辉写了承诺书。二、沈永辉基于诉讼资源浪费才没有提起上诉，希望二审支持沈永辉一审提出的利息请求。
蚌埠市国土资源局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对蚌埠市国土资源局的判决。蚌埠市国土资源局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013年3月19日，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已按市政府要求将涉案工程皖北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工程移交给蚌埠市重点工程局建设。蚌埠市重点工程局的后续开发建设行为与蚌埠市国土资源局无关。本案标的物的管理、使用人不是蚌埠市国土资源局，而是蚌埠市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局，与该标的物使用有关的权利义务与蚌埠市国土资源局无关。蚌埠市国土资源局与本案各当事人无合同关系，也无其他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蚌埠市国土资源局不应成为本案一审被告。
五冶上海分公司述称，其已按合同约定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上海大华公司，沈永辉与上海大华公司的纠纷与其无关。
袁辉述称，同意上海大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结算与客观事实不符，沈永辉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沈永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冶上海分公司、上海大华公司、袁辉向沈永辉连带支付工程款91万元及利息127400元（从2015年10月20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最终计算至支付之日），合计1037400元；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由五冶上海分公司、上海大华公司、袁辉、蚌埠市国土资源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4日，蚌埠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新兴铸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新兴铸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皖北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2013年3月19日，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将皖北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工程的质量、工期、造价、安全等管理控制工作移交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直至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审计结束。2015年5月11日，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大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将从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处承包的蚌埠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皖北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工程的一部分）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图设计及施工一体化工程分包给上海大华公司施工，上海大华公司就蚌埠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图设计及施工一体化工程施工全过程，委托袁辉负责合同谈判、签订、执行工程管理、结算及保修等工作内容。2015年4月，上海大华公司将分包工程中的装饰暖通工程分包给沈永辉施工。2015年10月20日，经袁辉等人验收后结算，上海大华公司已付沈永辉工程款68万元，余款91万元。2016年11月22日，袁辉代表上海大华公司与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就蚌埠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图设计及施工一体化工程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总金额为6177235元，截至2017年1月20日，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海大华公司上述工程款合计5789939元。2017年1月23日，上海大华公司委托上海赞华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沈永辉转存人工费288000元。同日沈永辉向上海大华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承诺书本人沈永辉所承接安徽蚌埠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装饰工程中的通风空调系统人工费已结清，与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无关系，特此承诺。承诺人：沈永辉担保人：袁辉2017.1.23身份证：。农行卡号：农业银行南通人民公园分理处6228430420022887310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
另查明：2016年5月16日，经过蚌埠市相关部门批准，涉案蚌埠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配套服务楼分配给蚌埠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使用。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沈永辉主张的合同相对方是上海大华公司还是袁辉？2、沈永辉在本案诉争的工程款有无结清？3、蚌埠市国土资源局、五冶上海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审查，在2013年3月19日，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已将皖北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工程的质量、工期、造价、安全等管理控制工作移交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直至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审计结束，蚌埠市国土资源局与五冶上海分公司、上海大华公司及沈永辉均无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现沈永辉要求蚌埠市国土资源局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经审查沈永辉出具的承诺书及向沈永辉支付工程款的相对方均为上海大华公司，故上海大华公司与沈永辉存在相应的承包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2015年10月20日，经袁辉等人与沈永辉告结算，尚欠沈永辉工程款91万元，2017年1月23日在沈永辉向上海大华公司出具承诺书以后，上海大华公司仅通过委托上海赞华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沈永辉转存人工费288000元，尚余622000元工程款未予支付，故对上海大华公司辩称的工程款已结清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经审查，袁辉系受上海大华公司委托履行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上海大华公司承担，故上海大华公司应当对尚欠付沈永辉622000元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经审查，向上海大华公司发包工程的系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而非沈永辉所诉的五冶上海分公司，故对沈永辉要求五冶上海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上海大华公司应自结算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沈永辉支付欠款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大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永辉欠付工程款622000元；二、驳回沈永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8元，由沈永辉负担2237元，由上海大华公司负担483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海大华公司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1月姜某、沈永辉等人是一起到上海大华公司结清了所有的工程款，截止今日，除沈永辉以外其他人都已经按照承诺确认结清了工程款。沈永辉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不符合经验逻辑，首先姜某非常确切沈永辉的工程款全部结清，作为一个零工与沈永辉没有过多的交接，他确切的证言暴露了虚假的一面，另，姜某对自己的承诺书所陈述的工人工资结清理解为与所有人结清，显然不符合正常人的理性判断。姜某认为沈永辉所有工程款已经结清，而对当时在场的其他人甚至都回忆不起来，说明当时的在场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联系，并不像其理解的对所有人的相关款项已经结清那么熟悉。姜某陈述其的款项数额与当时支付款项数额明显有出入，结合上海大华公司一审提供的几份承诺书，表明当时在场的不止三个人，故姜某的证言前后矛盾，逻辑混乱，不应采信。蚌埠市国土资源局质证意见：与其无关。五冶上海分公司质证意见：与其无关。袁辉质证意见：姜某的证言客观还原了签署承诺书的背景，陈述了上海大华公司与姜某、沈永辉等施工班组结清了全部工程款的事实，其证言应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应予采信。本院认证：经审查，姜某对其书写承诺书时上海大华公司应支付其款项数额陈述不清，且不能正确说出另一木工班组到场人员的姓名，姜某的证言与上海大华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姜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另查明，2017年1月23日，姜某出具承诺书“本人姜某所承接安徽蚌埠公共资源中心装饰工程中的工人工资开票费用已结清，与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无关系，特此承诺。担保人：袁辉身份证：342128198301080410银行：6228480038430368274钱款共：224000”。上海大华公司通过上海赞华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转款给姜某215040元。
2017年1月23日，何忠魁出具承诺书“本人何忠魁承诺安徽蚌埠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室内装饰项目，本人所承诺的工作内工程已全部结清，工程款按时发放人工工资已全结清，债权债务由本人承担和上海大华装饰公司无关。担保人：袁辉中国农业银行七宝支行228480030919976511身份证：411425197311201036计叁拾万元正-300000正”。上海大华公司通过上海赞华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转款给何忠魁288000元。
2017年1月23日，邵卫平出具承诺书“本人邵卫平承诺安徽蚌埠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室内装饰项目，本人所承诺的工作内工程已全部结清，工程款按时发放人工工资已全结清，债权债务由本人承担和上海大华装饰公司无关。担保人：袁辉陆拾伍万元整650000身份证：31×××1Ｘ上海农商银行卡号62×××38”。上海大华公司通过上海赞华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转款给邵卫平624000元。
2015年5月11日，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大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建筑工程）》附件十三法人委托书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兹委托我公司袁辉同志，身份证号码320626197403252636代表本公司与贵公司办理蚌埠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图设计及施工一体化工程合同签订相关事宜，对其签署的所有与此有关文件本公司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本委托书有效期限为：蚌埠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图设计及施工一体化工程施工全过程，负责合同谈判、签订、执行、工程管理、结算及保修等工作内容，委托人无权转委托。该份授权委托书上附有上海大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晋民及袁辉身份证复印件并加盖上海大华公司公章。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上海大华公司是否应支付沈永辉工程款622000元。
上海大华公司认可涉案工程中的装饰暖通工程由沈永辉进行施工并已交付使用，但因沈永辉不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上海大华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故沈永辉依据其与上海大华公司袁辉结算的工程款余额主张上海大华公司支付其工程款，于法有据。依据2015年5月11日上海大华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上海大华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结算的权利授权给袁辉，故袁辉于2015年10月20日在中央空调竣工验收单对沈永辉工程款的备注行为应视为上海大华公司对暖通工程工程款的结算。上海大华公司主张其未与沈永辉进行结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海大华公司依据沈永辉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主张其已付清沈永辉工程款，这与上海大华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未进行结算相互矛盾，且沈永辉在承诺书中明确已结清的是通风空调系统人工费。故上海大华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海大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上诉人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伟荣
审 判 员 耿 杰
审 判 员 陈二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小芹
书 记 员 朱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