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11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艳玲，女，汉族，1965年7月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北安市，高中文化，住北安市新绿社区。2014年1月9日至6月19日因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5次。2012年3月5日至2015年9月11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7次。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8月11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海淀分局行政拘留23次。2015年10月1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北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10月29日被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北安市公安局执行。2015年11月30日被北安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艳玲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北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艳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黑河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高振阳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人王艳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安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2009年6月黑龙江省振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相关手续和资质后，开始对北安市健康路西、电业街北面地块动迁，准备开发北安市冠安世纪花园小区三期工程，由黑龙江省北安市冠安建筑按装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承建，拆迁公告定于2009年7月14日至9月14日拆迁完毕。被告人王艳玲在此动迁范围内有一户住宅已回迁完成。在此地块内原动迁户房主赵铁某有一面积28.4平方米的房屋，赵铁某与开发商未达成动迁协议，后被告人王艳玲出资人民币14万元以王艳玲和郑玉义的名义与赵铁某达成买卖协议，将该房购买，被告人王艳玲以此房为依据与开发商协商回迁问题，欲回迁同等面积的商服楼房，开发商以此房已不能住人，不能评估，只有残值为由不同意其回迁商服楼房而未能达成回迁协议，2012年7月被告人王艳玲多次到冠安世纪花园小区三期工程工地阻止工人施工、随意打骂工人、攀爬到正在施工楼房的四楼防护架上，以不达到回迁目的就跳楼相威胁，制造事端，逼迫该公司满足其回迁要求，时间长达3个多小时，引起众多群众围观，周围道路交通堵塞，该公司迫于压力与其签订了回迁协议。先后共造成该建筑公司损失人民币38820元。二、冠安世纪花园小区三期工程完工后，被告人王艳玲因未得到回迁的商服楼房，自2014年1月至今，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北安市建设局工作人员多次到北京接访，王艳玲借机多次向北安市建设局接访人员强行索要现金。具体事实如下：1、2014年7月，北安市建设局接访工作人员方学涛、孔令红、杨晓红等人欲将在北京非正常上访的被告人王艳玲接回北安市，王艳玲以继续在北京上访为由要挟向接访人员方学涛索要人民币500元。2、2014年7月26日，王艳玲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北安市建设局接访人员王凤如、孔令红，王文杰等人到北京接访，在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驿家365宾馆，王艳玲以跳楼自杀方式相要挟向接访人员王凤如索要人民币500元。3、2014年8月，王艳玲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北安市建设局接访人员方学涛、高某、秦某等人欲将王艳玲接回北安市，王艳玲以继续非正常上访相要挟向接访人员方学涛索要人民币500元。4、2015年1月，王艳玲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北安市建设局接访人员李影、孔令红等人到达北京后，王艳玲以继续非正常上访相要挟向接访人员索要人民币4000元，后给予王艳玲人民币3000元。5、2015年2月，王艳玲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北安市建设局接访人员高仕玲、王凤如等人到达北京后，王艳玲以继续非正常上访相要挟向接访人员索要人民币4000元。综上，被告人王艳玲强行向接访的工作人员索要财物共计人民币85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王艳玲拆迁房屋照片、书证王艳玲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接访王艳玲所用费用清单、房地产估价委托协议书、证明、工地停工费用说明、北安市建设局接访记录、信访工作责任追究相关文件；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训诫书、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北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3、证人徐建某、林永某、王志某、徐树某、常宪某、李洪某、李再某、高某、侯某、赵铁某、康玉某、张秀某、臧某、张景某、刘静某、方学涛、孔令红、杨晓红、马某、秦某、王凤如、王文杰、辛某、王广某、袁某、李某、刘某、高某某、马新某、袁伟某、胡建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王艳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5、王艳玲索要财物录音。北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艳玲到施工工地打骂工人、阻止工人施工、以跳楼相威协、妨碍交通及不按信访条例规定进行正当的信访行为，多次赴北京非正常上访，多次向接访人员索要钱财、占用公共财物。经公安机关多次训诫、行政拘留仍不停止非正常上访行为、其行为严重的破坏了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王艳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艳玲以，1、原审北安市人民法院开庭时，没有公开审理。2、本案所有证人都是北安市建设局接访人员，侦查机关用接访人员做证人是不合法的。3、我向接访人员提出报销路费，接访人员回答不同，有时选择用警车把我带回、有时选择报销路费，因此我不算敲诈。4、我在2012年7月攀爬工地四楼防护架，只是想讨个说法，根本没提回迁一事，根本没影响施工。5、我已经因在北京市上访，已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海淀分局行政拘留，一罪不能双罚，我不构成犯罪。6、有关执法部门人员放火烧我的房子4次，被砸多次，我先后报警22次，但公安局不立案。北安市公安局抓我时，我当时在火车上刚要下车就被北安市公安局工作人员拦截，我没有任何行为，因此不能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由，提出上诉。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王艳玲犯寻衅滋事罪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王艳玲犯寻衅滋事罪的定罪与量刑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在主观上，王艳玲的行为尽管事出有因，但不以正常的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而采取跳楼要挟的过激方式迫使纠纷相对方就犯，积极追求事态的扩大，并造成交通秩序和公共秩序的混乱等严重后果。具有利用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的动机和故意。在客观上王艳玲在建筑工地采取的行为，是一种可能危及自身及他人的危险方式，其利用这种方式制造事端、企图扩大影响，造成众人围观、交通堵塞，其客观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中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并造成公共秩序的严重混乱的构成要件。第三，就采取非正常访的违法方式扰乱公共秩序行为来说，王艳玲在北京非正常上访几十次，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训诫5次，予以行政拘留30次的事实清楚，这种反复多次使用违反《信访条例》规定程序的方式上访，在严禁游行、集会、示威的场合违法表达诉求，已经给首都社会秩序造成了较为严重的扰乱和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认定：在车站、码头、机场、医院、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应当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公共场所的人数、起哄闹事的时间、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和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结合本案，王艳玲被训诫以及行政拘留共计35次，所去场所都是首都涉及重要政治和安全问题的重点区域，且均是法律明文规定禁止集会、游行、示威的地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行为表述，其所实施的堵路、喊口号、结伙非正常访等滋事行为，已经给该区域内的公共秩序造成严重混乱，且经多次行政处罚未能制止王艳玲的这种行为。在主观上，王艳玲经北京、北安各机关单位的国家工作人员的屡屡告知下，明知有正确的信访途径而不顾，坚持这种违法上访方式，直至案发仍拒不停止。只为不断地扩大影响要挟相关单位就犯，不求以正常途径真正、理性解决问题。属于扰乱首都重点地带的社会秩序，试图靠制造事端扩大影响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具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同时，王艳玲多次非正常上访，面对接访人员以继续非正常访为要挟，应认定为强拿硬要公私财物的犯罪行为。在客观上，王艳玲具有真实的信访利益没有得到解决和保障，但是这与劝解人员本身没有矛盾冲突。其在利益诉求之外，明知并利用接访人员和接访单位的职责压力，以继续非正常访这种违法行为来要挟接访人员，强索钱财金额8500元，已经达到了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犯罪的情节严重程度。在主观上，王艳玲不仅具有借机敛财的目的和动机，同时还具有明显的给接访工作制造困难和阻力，扰乱信访工作秩序的目的和动机，是典型的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艳玲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北安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艳玲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艳玲到建筑施工工地打骂工人、阻止工人施工、以跳楼相威胁导致群众围观、交通堵塞，造成公共秩序的严重混乱；王艳玲违反法律规定，多次到中央领导驻地等北京市的重要地区，采取堵路、喊口号等行为进行上访，扰乱首都公共秩序，属违反《信访条例》的非正常上访，且经公安机关训诫五次、行政拘留30次，仍不思悔改，并在非正常上访期间，多次向接访人员索要政府钱财、占用公共财物，严重扰乱公共秩序，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王艳玲所提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没有公开开庭审理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记载，一审开庭旁听人员11人，且王艳玲在二审庭审时亦承认一审开庭时其女儿旁听庭审，故上诉人王艳玲所提该点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采纳。上诉人王艳玲所提本案所有证人都是北安市建设局接访人员，侦查机关用接访人员做证人是不合法的上诉意见，经查，王艳玲因进京上访多次被北安市建设局工作人员接访，在接访过程中，王艳玲以报销路费等不正当理由向接访人员多次索要钱财，上述事实不仅有接访人员张景某、方学涛等人的证言，还有王艳玲的供述、北安市建筑工程管理处接访王艳玲所用费用清单等书证在卷为证，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原审卷内的证据都是公安机关取得或作出，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原审法院已对所有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认证，所采信的证据客观、真实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刑事证据使用。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与查明的客观事实相符，该意见成立，故上诉人王艳玲所提该点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王艳玲所提我向接访人员提出报销路费，接访人员回答不同，有时选择用警车把我带回有时选择报销路费，因此我不算敲诈的上诉理由，经查，2014年至2015年，王艳玲因与北安市振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房屋回迁一事多次到北京市非正常上访。王艳玲在北安市建设局工作人员到北京市接访时，借机多次向北安市建设局接访人员强行索要现金。上述事实有北安市建设局接访工作人员方学涛、孔令红、杨晓红等人证言，还有北安市建筑工程管理处接访王艳玲所用费用清单等书证及王艳玲的供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王艳玲强行索要公共财物共计8500元的犯罪事实。检察机关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王艳玲犯寻衅滋事罪而非敲诈勒索罪的出庭意见符合客观事实，故上诉人王艳玲所提该点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王艳玲所提我在2012年7月攀爬工地四楼防护架，只是想讨个说法根本没提回迁一事，根本没影响施工，我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艳玲犯寻衅滋事罪，不仅以王艳玲在2012年7月到建筑施工工地攀爬防护架引起群众围观，造成交通堵塞这一行为，还有王艳玲在北京市多次到中南海、玉泉山庄等非正常上访地点进行非正常上访，以及在北安市建设局工作人员接回时，以继续上访为要挟多次硬要公共财物8500元的行为，原审法院是综合王艳玲的上述犯罪行为，认定王艳玲构成寻衅滋事罪。检察机关认为王艳玲的以上行为较为严重的破坏了社会秩序，已经完全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的出庭意见成立，故王艳玲所提该点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王艳玲所提我因上访被行政拘留多次，一罪不能二罚的上诉理由，经查，行政拘留是指行为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而给予的一种行政处罚，而刑法上所讲的一罪不能二罚，是指同一个犯罪行为不能受到二次刑事处罚，并不是指行政拘留后对同一事实就不能再追究刑事责任，故上诉人王艳玲所提该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上诉人王艳玲所提其他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兆江
审 判 员 胡 巍
代理审判员 梁天元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冯忠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