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市百官街道财富广场6幢701室。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苏丽,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达明,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春蕾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永昌巷9号。法定代表人：周春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量，江苏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峰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春蕾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7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峰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达明、被上诉人春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峰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关于上诉人与春蕾公司签订门窗合同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原则。首先，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5日，经原溧水县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办公室批准同意，宝亿公司采用直接发包方式，将溧水厂区工程直接发包给承包人万峰公司。”那么照此说法，双方之间应当有工程承发包合同，但案卷中并没有双方承发包合同来证明这一基本事实，也没有发包方汇付工程款给上诉人这种实际履行的证据。而所谓直接发包通知书这不等于承包该工程，即使有什么通知，当事人不愿订立合同，该工程也没有发生承包，所以一审判决对该工程是否系万峰公司承包这一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其次，一审判决认为“2007年10月31日，万峰公司作为甲方，以江苏分公司南京宝亿项目部名义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门窗工程合同一份，……甲方有芮爱军签名并盖了万峰公司江苏分公司南京宝亿项目部章。”对此我公司代理人当庭否认此章，指出我公司没有刻制或授权他人刻制过这枚印章，此章是犯罪分子郑钰刻制的，并提供了相关反驳证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春蕾公司订立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判决认为“2009年1月23日，工程现场负责人芮爱军向清欠办出具了承诺，主要内容为芮爱军系现场负责人。但我公司从来也没有此人，没有也根本不可能授权或任命其担任现场负责人。第四、一审判决认为“万峰公司吴培森出具委托书，内容为今委托溧水县清欠办东屏镇发放我公司(在)宝亿公司工程工地农民工工资款，……万峰公司的关联(母)公司上虞市万峰实业有限公司通电汇汇款130万元到清欠办扬家如的个人账中，用于支付拖欠的民工工资。”对这份所谓委托书，因为并非原件，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我公司当庭予以否认。这完全是无依据的主观臆断，违背相关法理。而所谓130万元用于支付拖欠的民工工资，则是故意歪曲事实，万峰实业的汇款单上明明写着是借款，一审判决视而不见有失司法公正。第五、一审判决书认为“2010年4月29日，南京美加百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东屏镇人民政府承诺，凡由宝亿公司对外所有发生的遗留债务，将由我公司全权负责偿还。”一审判决既然认定这一事实，债务己由南京美加百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责偿还，一审判决不顾这一事实，认为春蕾公司没有直接与宝亿公司发生关系错误。春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春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万峰集团支付522141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峰集团系浙江万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变更，变更前后公司组织机构代码均为14615208-2。2007年10月15日，经原溧水县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办公室批准同意，宝亿公司采用直接发包方式，将其溧水厂区工程直接发包给承包人万峰集团。2007年10月31日，万峰公司作为甲方，以江苏分公司南京宝亿项目部名义与春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门窗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承建厂房中的铝合金门窗分项工程交由春蕾公司施工，双方就施工面积、价款、付款方式、工期（与土建队伍协调配合）、质量、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施工面积大约为2500M2,单价235元/M2，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盖章生效后，大框安装完毕，付总工程款20%，内框进场付总工程款20%，安装结束后付总工程款20%，余款在一年内付清。工期约定为在甲方规定的期限内按进度按质完成，并做好与土建的协调工作，做到同步施工；质量要求符合国家行业标准，通过质检部门验收合格等；违约责任约定为不按期完工，每迟延一天，除赔偿损失外，另承担工程总价款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甲方有芮爱军签名并加盖了浙江万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南京宝亿项目部章，乙方有周春雷签名加盖了南京春蕾门窗有限公司章。合同签订后，乙方进行了制作安装施工。2008年12月，春蕾公司将门窗分项进行了决算，总价款为622141元，决算单上施工方有周春雷签名，相对方有芮爱军签名。门窗单项交付后，春蕾公司自认万峰集团通过丙方宝亿公司支付了100000元。2009年1月23日，工程现场负责人芮爱军向清欠办出具了承诺，主要内容为芮爱军系现场负责人，因工程项目经理失踪，所欠民工工资由万峰公司发放到位。万峰集团吴培森出具委托书，内容为“今委托溧水县清欠办东屏镇发放我公司南京宝亿科技有限公司工程工地农民工工资款，委托单位浙江万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吴培森”。同日，万峰集团的关联（母）公司上虞市万峰实业有限公司通过电汇汇款130万元到清欠办杨家如的个人账户，用于支付拖欠的民工工资。2010年4月29日，南京美加百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东屏镇人民政府承诺，凡由南京宝亿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外所有发生的遗留债务，将由我公司全权负责偿还，不给东屏镇人民政府制造任何麻烦。2012年11月7日，溧水县建设领域清理拖欠工程款和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万峰集团承建宝亿公司厂房拖欠民工工资清欠情况说明，内容为：2007年10月，万峰公司承建的南京宝亿公司厂房、办公楼（座落于东屏镇工业项目集中区），2008年底项目经理逃匿。2009年1月19日，民工集体讨薪，经清欠办协调，万峰公司委派吴培森副经理来处理，1月23日拿出130万元委托清欠办发放民工工资。当日，溧水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提供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申报表，该表中施工单位栏名称系万峰公司，加盖了江苏分公司的章。因余款未能支付，春蕾公司多次索要未果后于2014年10月29日以宝亿公司和承诺凡宝亿公司遗留债务由其承担的南京美加百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讼至法院，并于2014年12月23日撤回起诉。撤回起诉后于2015年1月，春蕾公司以万峰集团为被告诉来一审法院索要剩余工程款522141元，万峰集团提出管辖异议，同时提出万峰集团并没有刻制万峰公司江苏分公司南京宝亿项目部章，案件可能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23日鉴于本经济纠纷中涉嫌犯罪驳回春蕾公司起诉，并将案件移交侦查机关侦查。2016年1月27日，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致函一审法院，以万峰公司江苏分公司南京宝亿项目部章不属于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规定》、《公安部印章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公司印章的印章范畴，且因使用该“万峰公司江苏分公司南京宝亿项目部”公章与春蕾公司签订门窗工程合同，（门窗）实际应用于该项目上，未发现涉嫌刑事犯罪，不予立案侦查。春蕾公司遂于2016年2月17日再次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万峰集团支付铝合金门窗工程款522141元及利息。万峰集团应诉后于2016年3月7日仍以本案应由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管辖为由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裁定驳回万峰集团的管辖异议。万峰集团对裁定不服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裁定驳回上诉。一审庭审过程中，万峰集团仍以上述辩称不愿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一审庭审后到一审判决前，春蕾公司向一审法院书面放弃利息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综观本案来看，批准直接发包通知书和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申报表、备案合同汇总表均显示宝亿工程承包方系万峰集团，对于春蕾公司与芮爱军2007年10月31日签名并加盖万峰集团江苏项目部公章的门窗工程合同，春蕾公司有理由相信系与万峰集团发生施工行为，该门窗实际应用于该工程项目中，结合2009年1月23日万峰公司委托清欠办发放民工工资，综观全面分析，现万峰集团应当对门窗施工的款项承担给付责任，春蕾公司要求万峰集团给付该款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春蕾公司放弃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万峰集团辩称没有与春蕾公司签订合同，没有承建丙方宝亿公司厂房，公司没有叫芮爱军的职员，也没有刻过春蕾公司举证合同中的项目部图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芮爱军所签的合同对万峰公司是有约束力的；关于万峰集团抗辩丙方宝亿公司向春蕾公司曾支付10万元，故宝亿公司才与春蕾公司构成债权债务相对方，因春蕾公司没有直接与宝亿公司发生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亦不予采信；万峰集团抗辩上虞市万峰实业有限公司确曾电汇130万元给东屏镇人民政府，但性质上属于借款，不是支付的工程款，结合万峰集团吴培森出具的委托付款委托书，该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万峰集团抗辩春蕾公司第二次起诉已被本院以涉嫌犯罪驳回起诉，春蕾公司此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而请求法庭驳回春蕾公司的起诉，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发现经济犯罪，裁定驳回起诉，移送侦查机关；经侦查不构成犯罪，可以重新起诉，并不属于重复起诉，万峰集团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京春蕾门窗有限公司门窗工程款522141元。一审本案件受理费9021元，由万峰集团负担。二审中，除了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2007年10月15日，经原溧水县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办公室批准同意，宝亿公司采用直接发包方式，将其溧水厂区工程直接发包给承包人万峰公司。”、“2007年10月31日，万峰公司作为甲方，以江苏分公司南京宝亿项目部名义与春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门窗工程合同一份”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诉人的异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春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其从溧水区档案馆调取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涉案项目由上诉人施工并已竣工验收，亦证明春蕾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2006年溧水县建设工程受监台账一份。证明2006年涉案工程由上诉人承建，施工单位是上诉人。上诉人质证后称：1、对该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也不予认可，我方从未使用过该证据上加盖的公章，在收到该证据后，我方已经向绍兴市滨海区公安分局报案，公安部门已经初查，估计近期将会立案侦查。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春蕾公司要求万峰集团支付522141元的主张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2007年10月31日，万峰集团作为甲方，以江苏分公司南京宝亿项目部名义与春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门窗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承建厂房中的铝合金门窗分项工程交由春蕾公司施工，双方就施工面积、价款、付款方式、工期（与土建队伍协调配合）、质量、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虽然上诉人万峰集团否认其施工涉案工程，称其未与春蕾公司订立合同，涉案合同所盖印章系私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2007年10月15日，原溧水县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办公室批准同意的直接发包通知书载明，宝亿公司采用直接发包方式，将其溧水厂区工程直接发包给承包人万峰公司。双方签订的《门窗工程合同》中，甲方处有芮爱军签名并加盖了浙江万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南京宝亿项目部章，乙方处有周春雷签名加盖了南京春蕾门窗有限公司章。2016年1月27日，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致函一审法院，以万峰公司江苏分公司南京宝亿项目部章不属于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规定》、《公安部印章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公司印章的印章范畴，且因使用该“万峰公司江苏分公司南京宝亿项目部”公章与春蕾公司签订门窗工程合同，（门窗）实际应用于该项目上，未发现涉嫌刑事犯罪，不予立案侦查。二审中，被上诉人春蕾公司提供的涉案房屋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施工单位处均盖有上诉人印章。上述事实能够认定上诉人万峰集团系涉案工程的施工方，春蕾公司与万峰集团之间存在门窗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万峰集团称其与春蕾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合同所盖印章系私刻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工程已完工并已实际交付使用，被上诉人春蕾公司据此向上诉人万峰集团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对春蕾公司要求万峰集团支付门窗工程款522141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案外人南京美加百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虽于2010年4月29日向东屏镇人民政府承诺，凡由南京宝亿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外所有发生的遗留债务，将由其公司全权负责偿还，不给东屏镇人民政府制造任何麻烦，但该承诺并未载明万峰集团欠付春蕾公司的工程款亦由其承担。上诉人万峰集团称债务已由案外人南京美加百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责偿还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万峰集团称一审法院明显偏袒春蕾公司，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峰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1元，由上诉人万峰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吴 勇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