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9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星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广棠西路8号D栋（部位：F341）。
法定代表人：陈淑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园园，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希维，女，1986年4月2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芹，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星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希维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0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希维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二审律师费由王希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网站www.rensheng2.com非星侠公司备案并运营，而是由一名叫“刘某”的自然人所有，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涉案网站的属性及所有权人即认定涉案网站所涉侵权信息为星侠公司发布，从而错误认定星侠公司侵犯了王希维的肖像权。星侠公司并非侵权主体，星侠公司与王希维不具备侵权的法律关系。
王希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星侠公司提交的ICP备案信息不属于新证据，王希维在一审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涉案网站属于星侠公司，网站上有声明。“第二人生”网站是星侠公司旗下网站，是中国养生门户网站，ICP登记在个人名下也不能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主体错误。实践中有实际运营人与登记情况不符的，就是为了规避法律责任。
王希维于2017年6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侠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网站www.rensheng2.com中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王希维赔礼道歉（道歉内容应包含裁判文书案号、侵权照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面积不少于6cm＊9cm）；2.赔偿王希维经济损失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合理维权成本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希维系演艺人员。星侠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业务范围包括电力电子技术服务；软件技术推广服务；信息电子技术服务；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软件开发；软件服务；游戏软件设计制作；网络信息技术推广服务；信息系统集成服务等。
王希维称名为“第二人生”、网址为www.rensheng2.com的网站中，刊登了《脸部毛孔粗大怎么办DIY面膜变身零毛孔美人》的文章，使用了其1张照片作为配图。在公证书的第158页“关于我们”中写到“第二人生是广州星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网站，是中国养生门户网站，全方位的养生信息平台……”。在“关于我们”下方是星侠公司的公司名称、电话、邮箱、地址等信息。为此，王希维提交了（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1307号公证书和比对图片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王希维主张星侠公司未经同意在涉案网站编辑发布的图片文章中使用王希维照片作为配图，侵犯了王希维的肖像权，并提供了公证书。由于星侠公司系具有营利性质的法人单位，涉案网站以发布广告、互联网信息服务为主。星侠公司未经王希维同意在具有广告宣传业务的网站中使用王希维照片之行为侵犯了王希维的肖像权，并应当就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王希维主张星侠公司在涉案网站中使用其照片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涉案网站文章中虽使用了王希维的照片作为配图，但网页中并未提及王希维姓名，亦未有任何文字对王希维进行侮辱、贬低，星侠公司使用王希维照片的行为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王希维的评价降低，故星侠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王希维名誉权的侵犯，王希维就此要求星侠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王希维要求星侠公司赔礼道歉亦于法有据，但星侠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法院将综合考虑星侠公司使用王希维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考虑到王希维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星侠公司擅自使用王希维照片势必会对王希维造成一定损失，故法院将根据星侠公司使用照片情况及王希维的知名度等对王希维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星侠公司的行为尚不足以给王希维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王希维此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维权合理费用，王希维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法院无法支持。
星侠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星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希维书面致歉（致歉书面材料的内容需经由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广州星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广州星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希维经济损失一万元；三、驳回王希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王希维负担420元（王希维已交纳360元，余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广州星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星侠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希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星侠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ICP备案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www.rensheng2.com并非星侠公司运营，而是由刘某个人经营。王希维的质证意见是：ICP备案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是在2018年5月19日调取的，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即使网页内容真实，第二页审核通过时间是2018年7月12日，也只能证明现在的情况，不能证明侵权行为发生时的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星侠公司所提交的ICP备案信息与（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1307号公证书中查询并记载的备案信息一致，本院对ICP备案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另查，（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1307号公证书中记载，点击“第二人生”并在该网站下方点击“联系我们”后，网页显示内容如下：“关于我们：第二人生是广州星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网站，是中国养生门户网站，全方位的养生信息平台。我们竭诚为您提供最专业、权威的养生保健信息服务和养生指南。……联系方式：公司：广州星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经询，星侠公司称不认识刘某，就刘某使用星侠公司名称的侵权事宜交涉、警告过刘某，但未提起诉讼。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王希维主张星侠公司未经其同意在涉案网站编辑发布的图片文章中使用王希维的照片作为配图，侵犯了王希维的肖像权，并提供了公证书加以证明。星侠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涉案网站系案外人刘某备案所有，故星侠公司不是侵权主体，并提交了ICP备案网页打印件加以证明。本院认为，ICP备案网页仅能证明网站的备案情况，不能证明网站的实际运营和受益情况。依（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1307号公证书中记载内容可知，在涉案网站编辑发布的图片文章中使用王希维的照片作为配图时，涉案网站公布的联系人为星侠公司，且明确记载第二人生网站是星侠公司旗下网站。涉案网站以发布广告和提供互联网信息服务为主，网站的浏览者通过前述内容只能知晓、联系星侠公司。故涉案网站的设立与运营会在一定程度上给星侠公司带来商业利益，星侠公司是涉案网站的实际受益人。王希维主张星侠公司利用涉案网站进行推广，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星侠公司以其非涉案网站的ICP备案主体为由，主张其并非侵权主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星侠公司未经王希维同意在含有广告宣传业务的网站中使用王希维的照片，侵犯了王希维的肖像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照片使用情况及王希维的知名度等情节，酌情判处星侠公司向王希维书面致歉并赔偿王希维的合理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星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广州星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涛
审 判 员 万丽丽
审 判 员 杨 夏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员仵霞
书 记 员 王 艳
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