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嶺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法定代表人：杨美娟，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章海涛，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贯军，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杰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法定代表人：单玲丽，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兰洪海，公司执行总经理。
上诉人黄山嶺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嶺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杰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简称杰盟公司）房地产咨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黄民一初字第00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嶺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海涛、于贯军，被上诉人杰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兰洪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8日，杭州杰盟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2月18日，变更登记为“杭州杰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嶺望公司签订“策划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嶺望公司，下同）委托乙方（杰盟公司，下同）为甲方开发的黄山谭家桥嶺望地块项目提供综合的市场策划、包装推广服务，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整体参与甲方市场决策以及通过广告的创意、设计、制作（不包括发布）等形式向甲方提供综合推广服务。合同的第一条和第二条还约定了甲方委托乙方的具体事项和乙方服务事项的内容；第三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服务的期限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甲方向乙方支付策划费450000元；付款方式，1.协议签订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10%的首付款即45000元；2.在项目开盘前按每两个月为周期结算服务费，即逢单月7号支付20000元；3.项目开盘并实现销售回款当月末，支付未付款额之50%，余款按剩余月次及平均额逐月支付，直至付清为止。第七条的违约责任部分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均须向对方支付一次性违约金10万元。同时，合同还对双方的责任和义务、服务内容增补（变更）及处理、其他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杰盟公司按约履行了义务并向嶺望公司送达了一份“工作总结报告”，在工作总结报告中，分别由嶺望公司的代表王晓燕（注明签名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和杰盟公司（注：使用公司名称为杭州杰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代表兰洪海（注明签名时间为2012年8月25日）签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嶺望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支付给杰盟公司首付款45000元，2011年1月10日、3月25日、5月25日、7月22日、10月25日分别支付给杰盟公司服务费20000元，共计145000元，余款305000元未付。据此，杰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嶺望公司支付服务费305000元、违约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签订了策划服务合同以及杰盟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以及杰盟公司主张的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双方是否签订了策划服务合同，杰盟公司提交的策划服务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均加盖公章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嶺望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向杰盟公司支付部分费用的事实，也证明双方签订合同事实的存在，故本院认定杰盟公司与嶺望公司签订了策划服务合同；对于杰盟公司是否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问题，杰盟公司认为其在全面履行合同后，对其履行合同的情况有工作总结报告证实，且该工作总结报告有时任的销售负责人王晓燕签名确认。经审查，该份工作总结报告有双方的代表人签名确认，在庭审中，杰盟公司还出示了该工作总结报告中所列具体服务内容的图文资料，且内容较为明确具体。另一方面，在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内，嶺望公司也基本是按约支付了服务费用；嶺望公司在答辩时，其虽否认双方存在合同及履行的事实，但又提出杰盟公司主张的服务费超过诉讼时效，其观点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杰盟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义务，嶺望公司应向杰盟公司支付服务费45万元。嶺望公司除支付服务费145000元外，尚欠服务费305000元。关于杰盟公司主张的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合同第三条约定，除首付款45000元外，对剩余的款项，以每隔两个月为周期结算服务费，每次支付费用数额为20000元，如依此计算，其最后履行期限为2014年5月；但同时又约定，“项目开盘并实现销售回款当月末，支付未付款额之50%，余款按剩余月次及平均额逐月支付，直至付清为止”，对于项目开盘时间，杰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同时，对于“实现销售回款”及“余款按剩余月次”之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依此约定，在项目开盘后，不能确定应付款项的最后履行期限。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嶺望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同理，杰盟公司主张嶺望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求理由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嶺望公司尚欠杰盟公司服务费305000元，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义务，故对杰盟公司要求嶺望公司支付服务费305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山嶺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杰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服务费305000元；二、驳回原告杭州杰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75元减半收取3687.50元，由原告杭州杰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922元，被告黄山嶺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65.50元。
嶺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被上诉人杰盟公司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双方签订的策划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杰盟公司已提交了工作总结报告，且该总结报告有时任销售负责人王晓燕签名确认，就此确认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认为该总结报告不是真实，且没有我公司加盖印章或授权人员签字确认，根本无法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首先，按报告签字的时间为2012年8月25日，落款为杭州杰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而被上诉人公司是2013年2月18日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使用“杭州杰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名称的；其次，从该报告内容看，被上诉人2010年3月开始就为上诉人提供策划服务，而这时上诉人公司都未成立，如何需要被上诉人公司提供策划服务；最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晓燕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可见原审认定的工作总结报告，从内容上、形式上看都不是客观真实的，根本无法作为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2.被上诉人杰盟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双方签订的策划服务合同，就付款期间是有明确约定的，即合同期限内甲方（嶺望公司）向乙方（杰盟公司）支付策划费45万元，按合同显示合同截止日期为2011年10月31日，那么诉讼时效自然应当从2011年10月31日起开始计算，而一审法院得出不能确定应付款项的最后履行期限，显然有悖合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请求。
杰盟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是一家专门从事房地产策划、销售及物业顾问的服务型公司，以提供智力型服务为特征，即通常所说的房地产前期顾问、销售培训、广告表现、活动方案等以语言、图文等方式形成成果，服务对象获取的是我方的专业经验。此点在双方签署合同的第一条、第二条内容中俱以明确，且在合同第二条第三款明确工作方式为“每季度进行工作总结，以进一步明确下阶段工作目标”；在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第（2）点明确工作成果，即“乙方在阶段性策划工作完成后，向甲方提交书面报告，总结好策划工作”。我方均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内容，如我方提供的工作报告汇总目录已载明，具体时间、经过、内容等服务事项。在此服务期间，我方从未收到甲方书面等任意方式对工作提出质疑或否决，前期履约正常。针对上诉人所述王晓燕签收报告文件异议，文集的签收确实是补签的，补签原因是甲方王晓燕本人与2012年8月底离职，甲方向我方要材料时，因我方此前提供材料都是做完之后提供，由于嶺望公司要求提供完整材料，我方才制作文集。后嶺望公司的销售经理称其必须是其前任负责人所签才认可，故我们才做的补签。我方提供的报告合集，原本属于合同约定以外应嶺望公司相关人员请求，留作存档之用，签收时间与工作发生时间并不存在矛盾。且原销售经理王晓燕只是对方委托收取文件的具体经办人。针对诉讼时效问题。在双方签署合同的第九条第三款明确：“本合同约定的项目结束且双方的经济清算完毕的，合同自动终止”。本着尊重事实，实事求是的原则。我方认为双方合作前期，嶺望公司履约正常。然而合作后期因诸多因素存在，嶺望公司资金陷入困境，不断拖欠缓付相关服务费。基于本人与嶺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俞钟平，股东谢家堂、谢敏睿（与其父谢培堂）等熟悉并信任，本着体谅理解、共度时艰、急人所难的精神，我方在取得嶺望公司口头承诺时限不断延期推后，多次组织人员与之协调催讨应付款项。因原法定代表人俞钟平的突然病逝，变更后的股东及经营班子均以经营调整不完备为由，或拒接电话，致使应付款一拖再拖。2014年11月，自称嶺望公司助理的员工称应时任总经理章海涛安排，向我电话索要原项目策划服务文件，随后我即与章海涛进行联系，得到确认付款的口头承诺后，我即于11月10日上午9点26分通过电子邮件将此前部分文档发送指定邮箱，其随后在9点48分予以确认。此后，本人又多次电话联系和亲自到项目所在地催讨，章海涛均已各种理由搪塞、欺骗，形成客观上恶意欺诈、拖延时间，对我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伤害，已构成违约。基于此，对一审法院判决，我方认为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嶺望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的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局已经对嶺望公司的原股东涉嫌职务侵占进行立案侦查，可能涉及公司原股东与杰盟公司之间有串通行为。
杰盟公司对嶺望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嶺望公司原股东是否涉嫌职务侵占与本案无关联性。
杰盟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王晓燕参与合作的会议纪要及往来邮件，证明：王晓燕是嶺望公司的员工，且章海涛向我方索要工作报告的有关材料；证据二、黄山嶺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证明嶺望公司原始股东情况，对证明王晓燕身份情况提供证明作用；证据三、股份转让协议书，证明其转让协议写明受让人承担转让前公司所有债权债务；证据四、审计报告，证明黄山嶺望公司曾支付杰盟公司相关服务费用；证据五、嶺望花园合同清单移交表，证明嶺望公司已经将策划服务合同移交给嶺望公司的新股东；证据六、照片14张，证明王晓燕是嶺望公司销售经理，及我方为嶺望公司提供的服务时间等；证据七、王晓燕身份证，证明王晓燕与照片所示照片是同一人；证据八、王晓燕笔记本复印件，内容系王晓燕工作期间笔迹内容，证明王晓燕为黄山嶺望公司销售经理；证据九、名片二张，证明王晓燕系容大丽城原职工，其离开容大丽城到嶺望公司工作系为了更高的薪酬，且谢培堂系王晓燕在容大丽城的老上级；证据十、杰盟公司嶺望2011年9月客户满意度调查表，证明王晓燕事实上承担黄山嶺望公司与杰盟公司的对接工作；证据十一，我公司使用项目在线管理软件，软件为每位员工配置一个钥匙密码，涉及黄山嶺望公司的有461条工作记录，王晓燕在其中有留痕；证据十二，我方工作人员工作笔记，证明我方为嶺望公司提供工作时间且其中涉及王晓燕；证据十三、视频光盘，证明王晓燕系嶺望公司销售经理。
嶺望公司对杰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三性均有异议，会议纪要是杰盟公司的内部文件，不能证明王晓燕是嶺望公司的员工，且工作联系函，如王晓燕是嶺望公司员工则不可能使用杰盟公司的联系函，对邮件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合作协议本身即合作成立嶺望公司是2010年11月，杰盟公司不可能再2010年3月份开始就为嶺望公司提供服务；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也无异议；证据四、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审计报告的一部分，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审计报告是真实的，对审计报告本身上诉人是有异议的，公司原股东就审计报告弄虚作假，嶺望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审计报告本身不能作为证据；对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我方无法核实；对证据六至十三、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照片上面无法确定是否是王晓燕本人，被上诉人所说证据大部分来自于王晓燕本人，如王晓燕认为其是嶺望公司员工，那么王晓燕应当提供嶺望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或支付其劳动报酬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嶺望公司对于策划服务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杰盟公司已就其履行合同义务提供了相关证据以及工作总结报告，嶺望公司认为杰盟公司只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以及王晓燕并非其公司员工的上诉理由因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嶺望公司认为杰盟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内容“（1）议签定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10%的首付款，即45000元。（2）在项目开盘前按两个月为周期结算服务费，即逢单月7号内支付20000元。（3）项目开盘并实现销售回款当月末，支付未付款额之50%，余款按剩余月次及平均额逐月支付，直至付清为止”，从以上合同内容不能确定应付款项的最后履行期限，嶺望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应付款项的最后履行期限，故嶺望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嶺望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上诉人黄山嶺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星桥
审判员 狄志国
审判员 胡泽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