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2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聚宝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大溪镇德明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周勇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光，浙江民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桂良，男，195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君飞，女，195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桂云，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琴亚，女，198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上诉人浙江聚宝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桂良、林君飞、孔桂云、孔琴亚典当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1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聚宝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要求被告支付当金250000元及月综合费、违约金（分别按2.2％、3％自2016年3月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及律师代理费1700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关于合同主体问题，上诉人是经国家商务部等相关部门以及公安部门审批成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而非一般的自然人或非金融法人及其他组织。一审法院简单的把上诉人认定为一般非金融法人，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在国家相关金融政策收紧后，企业要发展却因资金周转需要而滞步不前。由此，催生了很多民间主体，包括但不限于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之间的相互拆借，支付一定的利息。特别是在遇到金融危机时，在很多非金融机构或自然人之间，为了获取非法利益，存在月息高达7分、8分以上的民间借贷行为。虽然，偶尔这些借贷融资能拯救资金紧张的企业，但更多的是导致了企业的加速崩溃，从而引发许多社会矛盾。但是上诉人是经相关职能部门批准的非银行金融机构，所有手续均是合法化、正规化的，也是按照相关法律要求，缴纳增值税及个人所得税的。原审法院直接按民间借贷审理，无疑是把正规化的典当行逼向无法监管的高利贷行业。第二，关于违约金标准问题，原审法院既已认定双方合同中约定综合费及当金逾期每日按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却在上诉人主动降低违约金标准后，在被上诉人未提出抗辩的情况下，擅自调整违约金，这是越权行为，是违反契约精神的。第三，关于当金金额问题，原审法院以极其含糊的标准，来推翻客观的证据，认定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当金为228000元，这是与事实不相符的。本案庭审后，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凭证，内容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以证据为主，结合开庭时的陈述为辅，而不能本末倒置。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的规定，上诉人不能预扣利息，但是并没有规定不能预扣综合管理费。第四，关于擅自调整律师费的问题，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中的收费标准完全是按照《浙江省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并没有超出上述标准。同时，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里没有包含利息部分，因此上诉人的代理人收费合理，且上诉人也已支付律师费17000元，原审法院此调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五，关于诉讼费分担和综合费、违约金的起算日问题，原审第一次庭审后，上诉人虽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按双方约定好的2.2％月综合费计算至2016年3月5日。而原审法院却机械地只认定上诉人把综合费、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延后至2016年3月5日，而不按月2.2％计算综合费，是典型的顾头不顾尾。至于诉讼费，鉴于上述理由，上诉人无需承担诉讼费。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认为此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典当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两个不同的案由，却适用相同的法律，这肯定是自相矛盾的。同时，上述司法解释的前页，也是“为正确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不是为正确审理典当合同纠纷案件。退一步讲，即使要引用上述司法解释，也应该是第三十条，而非第二十六条。但是，无论上述司法解释的哪一条，都不应当在本案中适用。第二，根据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国家统计局发布的《金融业企业划型标准规定》（银发【2015】309号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是非银行业金融机构。无论是按最高人民法院的案由规定或者按上述文件分类，上诉人都不应当适用原审法院判决所适用的法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标准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孔桂良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现在资金紧张，于2016年10月27日已归还了上诉人70000元，余款要求分期支付。浙江聚宝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补充陈述，对被上诉人孔桂良于2016年10月27日归还了70000元没有异议。林君飞、孔桂云、孔琴亚未作答辩。浙江聚宝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当金250000元，并支付综合费、违约金（综合费按月利率2.2%自2016年3月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违约金按月利率3%自2016年3月6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及律师费17000元；二、原告对被告所有的位于温岭市城南镇亭海东路6号的房产（房产证号：温房权证城南字第××、15××18号）的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孔桂云、孔琴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3日，被告孔桂良（借款人）、林君飞（担保人）、孔桂云（担保人）、孔琴亚（担保人）与原告浙江聚宝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贷款人）签订《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自愿以位于城南镇亭海东路6号的房产[房产证号：温房权证城南字第××号、温房权证城南字第××号，土地证号：温国用（2000）字第G104**号]作为当物向贷款人借款；该房产合计估价为500000元；当物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当金250000元及按第六条计算的息、费、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代垫的费用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等）；该房屋典当借款金额为250000元；典当期限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止，如签发当票，典当期限以当票上记载的内容为准；本合同项下的月综合费率为2.2%，月利率为0，从贷款方发放当金之日起算；贷款方一次性预扣典当期限内120天综合费22000元；本合同项下的利息和综合费用不受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的影响，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届满，利息和综合费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标准连续计算，直至贷款人债权获得完全清偿之时；未按期支付利息及综合费，借款人应每日按当金的千分之一向贷款人支付逾期违约金；借款人如逾期偿还贷款人本金，除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费率支付利息及综合费外，还应根据逾期天数每日按所欠当金的千分之一向贷款人支付逾期违约金；保证人对借款人依本合同的全部债务对贷款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贷款人无须先向借款人追偿或起诉或处置当物，即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保证人保证责任与当物的担保系平行的、并列的，乙方可以优先实现保证债权，不受当物担保物权存在的影响；如存在两个以上的保证人，各保证人均对甲方依本合同的全部债务对贷款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即各保证人之间的保证责任亦是平行的、并列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贷款人债权到期日起的两年。同日，被告林君飞向原告出具声明和承诺一份，同意孔桂良以坐落于城南镇亭海东路6号的房屋（房产证号：温房权证城南字第××号）作为当物向原告抵押贷款，该典当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日，被告孔桂良、林君飞与原告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孔桂良、林君飞自愿以位于城南镇亭海东路6号的房产[房产证号：温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温房权证城区字第××号，土地证号：温国用（2000）字第G104**号]作为抵押物向原告借款；担保的债权范围为当金250000元及利息、综合费，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并已办理抵押登记，取得温房他证城南字第153034**号他项权证。同日，被告孔桂良向原告出具“已收浙江聚宝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典当现金250000元”；原告开具全国统一当票一份，载明：典当金额250000元，月费率2.2%，综合费用22000元，实付金额228000元，典当期限为由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止。典当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办理赎当或续当手续，也未支付当金及综合费用，上述款项经原告催讨无果，原告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17000元。另查明，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已于发放当金当日收到被告支付的综合费用22000元。被告孔桂良分别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26日、2016年3月15日支付给原告综合费41500元、10000元、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浙江聚宝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孔桂良、林君飞、孔桂云、孔琴亚之间签订的签订《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及原告温岭市聚宝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孔桂良、林君飞之间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已发放当金，原、被告之间的典当关系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结合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被告孔桂良出具的收条、原告开具的当票、原告诉状所述的事实及其庭审时的陈述，表明原告于2015年2月13日实际交付的当金为228000元，故原告起诉要求按250000元计算本金，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逾期未支付当金，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被告孔桂良、林君飞自愿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温岭市城南镇亭海东路6号的房屋[房产证号：温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温房权证城区字第××号，土地证号：温国用（2000）字第G104**号]提供抵押，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对该抵押物的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原、被告约定的综合费率、逾期违约金标准之和每月5.2%过高，以不超过每月2%为宜。原告自愿将综合费、违约金起始计算时间延后至2016年3月5日，系其自主处分自身民事权利，也未加重各被告的负担，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7000元是按照本金250000元的最高收费标准收取，该收费过高，该院予以酌情调整为124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参照《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三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孔桂良、林君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给原告浙江聚宝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金228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5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综合费、违约金，并同时支付给原告为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代理费12400元。二、若被告孔桂良、林君飞未按期支付，原告浙江聚宝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就被告孔桂良、林君飞共有的位于温岭市城南镇亭海东路6号的房产[房产证号：温房权证城南字第××号、温房权证城南字第××号，土地证号：温国用（2000）字第G104**]的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对上述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孔桂云、孔琴亚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8元（预交6144元），由原告浙江聚宝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8元，被告孔桂良、林君飞、孔桂云、孔琴亚共同负担5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孔桂良于2016年10月27日归还了上诉人70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在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中约定典当借款金额为250000元，一次性预扣典当期限内120天综合费用22000元，实际发放当金金额为228000元，一审判决对当金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对当金金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综合费、违约金进行调整不当，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对典当合同关系的综合费率、利率以及违约金约定过高的认定与调整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从本案合同履行的实际来看，上诉人对当物无需进行管理，其在诉讼中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约后其有利息之外的额外损失，故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保护标准对本案的综合费、违约金进行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本案当金金额的减少，以及案件的难易程度，一审法院认为律师代理费收费过高，酌情调整为124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浙江聚宝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孔桂良在本案上诉期内归还了上诉人70000元，双方未约定是先归还当金还是先支付综合费、违约金，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确定先支付综合费、违约金，再归还当金。当金228000元按每月2%的标准自2016年3月5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27日的综合费、违约金为35568元，故仍欠当金为228000元-(70000-35568)=19356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1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1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孔桂良、林君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给上诉人浙江聚宝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金193568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28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综合费、违约金，并同时支付给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代理费12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8元，由上诉人浙江聚宝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8元，被上诉人孔桂良、林君飞、孔桂云、孔琴亚共同负担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8元，由上诉人浙江聚宝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为民代理审判员  李林会代理审判员  王光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代书 记员  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