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3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鲁山县人民路东段*号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3665997132F。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洋，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霞，女，XXXX年X月XX日生，汉族，住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胜利，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鲁山农信社）因与被上诉人张秋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3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山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洋，被上诉人张秋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胜利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山农信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秋霞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秋霞承担。事实和理由：张秋霞于2014年5月29日亲笔签署了借款申请书；于2014年6月11日亲笔签署了涉案贷款的个人借款合同、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等相关资料；2014年6月11日，120万元贷款发放至张秋霞账户，当日该120万元即转账至张秋霞委托支付交易对手刘江涛的账户；2014年6月12日，从刘江涛账户转出80万元至张国军账户；之后，张秋霞又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贷后跟踪检查表等一系列文件。张秋霞及涉案贷款抵押人张国军均为鲁山农信社的职工，对贷款程序应当有清楚的认知，且2014年6月11日贷款发放之时任鲁山农信社下汤信用社主任的张长春系张国军之兄，张秋霞委托支付对象刘江涛系张国军之妹夫，张秋霞、张国军二人认可其签署了借款合同，却称其对贷款何时发放并不知情，明显不合常理。一审判决不顾以上事实，认定张秋霞对该120万元款项的发放不知情，否认了鲁山农信社对张秋霞已履行了出借义务这一客观事实，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应予以撤销并改判。
张秋霞辩称，2014年5月29日，其的确一次性亲笔签署了涉案贷款的借款合同、客户提款申请书、贷后跟踪检查表等相关资料，但签署时其余内容均为空白，其本人只是按照鲁山农信社要求在文件的相应位置上签名、盖章、按指印。在2016年11月被鲁山农信社因涉案贷款调查处理之前，其并未接到贷款发放的通知，也未签字办理涉案账号为62×××11的账户的开户事宜，更对贷款已发放至该账户毫不知情。在此之前，信贷员也没有找过其本人催要过款项。故一审判决认定鲁山农信社未对张秋霞履行出借义务，判决解除涉案个人借款合同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
张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鲁山农信社和张秋霞于2014年6月11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2、案件受理费由鲁山农信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9日，张秋霞作为借款人、案外人张国军作为财产共有人，以作丝绵生意急需资金为由，以张国军名下的房产做抵押，向鲁山农信社申请贷款120万元。后张秋霞与鲁山农信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载明“合同编号为12518182014061103001，贷款人：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汤信用社借款人：张秋霞……第一条借款金额（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第三条借款期限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5年6月11日……一、贷款利率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月利率，利率为下列第1种：1、固定利率，月利率为9.6‰。……。二、贷款支付方式（一）本合同项下借款采用受托支付（选填自主支付或受托支付）。……4、还本计划（1）2015年6月11日金额120万元；第七条债权担保……（二）由张国军提供房地产的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编号12518182014061103001；……贷款人（公章）：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汤信用社（印章）负责人：景新生（签名）联系地址：下汤镇信用社签订日期：2014.6.11联系电话：566×××7借款人：张秋霞（本人签名捺印）”。该笔借款由案外人张国军提供房地产作为抵押担保。2014年6月11日，鲁山农信社将贷款120万元发放至户名为张秋霞的账号为62×××11的账户中。同日，将该笔120万元款项全额转至户名为刘江涛的账号为62×××28的账户中。2016年10月，鲁山农信社向张秋霞催要该笔借款，张秋霞以自己在签订合同后，并未得知自己的贷款申请已经通过审批且鲁山农信社亦未向其本人发放贷款为由，与鲁山农信社发生争执，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1、鲁山农信社在庭审中称，将120万元款项全额转至户名为刘江涛的账号为62×××28的账户中系依据张秋霞申请贷款时所交材料中的“供货协议”及“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鲁山农信社只要按照客户提款申请书中的约定向第三人刘江涛支付该笔款项，即视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其中供货协议系复印件，无原件，载明内容为“甲方：（供货商）刘江涛乙方：（需求方）张秋霞甲方现有大量丝绵，符合乙方所需的丝绵的要求。特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供需协议：一，甲乙双方商定产品质量以甲方所提供样品为准，不能有反差，乙方随时抽查。二，甲方提供给乙方丝绵总计13吨，价格22万元一吨，总价格280万元，此协议商定供需数量内不为变动。三，乙方首次向甲方付款160万元。甲方收到货款后，首次向乙方供货7吨，于2012年6月10日再付款120万元，直至甲方向乙方提供完毕，此协议所约定的供货数量后，此协议作废。五，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后生效。甲方：刘江涛（签名捺印）乙方：张秋霞（签名捺印）2014年3月10日”。客户提款申请书系横线填充格式，主要载明“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下汤信用社（部）：根据本借款人与贵社（部）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号12518182014061103001），兹委托贵社（部）将贷款资金自本借款人账户（账户62×××11）划转至如下交易对手账户：交易对手为刘江涛，交易对手开户行为下汤信用社，交易对手账号62×××28，支付金额120万元。借款人（法人代表）：张秋霞（签名及印章）2014年6月11日”。但张秋霞对此不予认可，称客户提款申请书、借款合同、贷后跟踪表中她的签名均系在2014年5月29日申请贷款时应鲁山农信社要求为了贷款审批方便一次填写的，当时仅填写了自己的名字，其余内容一律为空白，连签名下方的时间都是空白，且客户提款申请书中所载的62×××11账户并非是其本人开户；案外人刘江涛在接受本院调查时称，其妻子张叶（音）是张长春和张国军的妹妹，张长春的妻子刘妞妞又是其姐姐。账号为62×××28的账户是其所有的银行卡。2014年时，其在下汤信用社斜对面开办有一个超市，张长春是下汤信用社的主任，因为是亲戚，张长春经常用这张银行卡进行转款等交易。2014年6月上旬的一天，张长春又借用了这张银行卡，具体操作什么其不清楚，因张长春经常借用这张银行卡，所以不清楚当时银行上余额的变更情况。其从未做过丝绵生意，也未与张秋霞签订过供货协议，也不知道张秋霞贷款向他这银行卡中转账120万元的事，信用社留存的供货协议系复印件，协议中的付款时间在合同签订之前，不符合常理。2、户名为张秋霞的账号为62×××11的账户系2014年6月11日在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办，经调取开卡申请书，该申请书仅显示：开卡种类为普通卡，开户类型为一卡通，主卡申请人姓名为张秋霞，性别女，出生日期为1970年8月20日，证件种类为身份证，证件号码：，其余内容全部为空白。主卡申请人签名处无人签名，审核意见处日期为手写的2014年6月11日。但在附属卡申请人签名处却有一印章，印章名称为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汤信用社业务专用章，印章中显示的时间却为2014年7月2日。张秋霞称，该申请书中所有书写字迹均不是其本人所书写，本人在2014年6月11日也未到下汤信用社开办此张银行卡，对该张卡是如何办理的其不知情，其从未见过该银行卡也未使用该张银行卡，签订借款合同后，鲁山农信社未告知其该贷款已经通过审批并且已经发放；鲁山农信社称按照银行开户的相关规定，开户需本人持身份证填写开户申请进行办理，该张银行卡的开办无申请人签名系柜员违规操作，但确系张秋霞本人所申请开办，即使不是张秋霞本人开户，只要鲁山农信社按照客户提款申请书中的约定向第三人刘江涛支付该笔款项，即视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3、2014年6月11日，该笔120万元款项从张秋霞账户中转至刘江涛账户中的“存款凭条”存款人签名为空白。4、除上述借款合同及客户提款申请书中有张秋霞的签名外，2015年7月1日-2016年6月1日每月1日或2日共12次的贷后跟踪检查表中的客户签名也均由张秋霞本人所签。张秋霞在庭审中称，借款合同、客户提款申请书、贷后跟踪表中她的签名均系在2014年5月29日申请贷款时应鲁山农信社要求为了贷款审批方便一次填写的，当时仅填写了自己的名字，其余内容一律为空白，连签名下方的时间都是空白。鲁山农信社对张秋霞的陈述不予认可，称所有签字的形成时间都是和文件下方所签署的时间相一致的。但经比对，该长达一年的12次贷后跟踪检查表原件中“张秋霞”三个字笔迹中均有分叉的缝隙痕迹；借款合同中最后借款人署名处的“张秋霞”三字笔迹略粗、该署名下方的“2014.6.11”数字笔迹略细；客户提款申请书中借款人署名处的“张秋霞”三字笔迹略粗、该署名下方的“2014.6.11”数字及该申请书上面填充内容的账号数字笔迹均略细。5、鲁山农信社提供张秋霞的“借款展期申请书”以证明张秋霞知晓该笔120万元借款已经向其发放，并在到期后因不能如期偿还而向鲁山农信社申请展期，原鲁山农信社双方还签订有展期协议。张秋霞对此不予认可，要求鲁山农信社提供原件以便核实，但鲁山农信社称该展期申请书及展期协议原件均被案外人张国军（该借款的保证人）拿走，已无原件存留在鲁山农信社处。6、编号为085000777934号的借款借据中显示2014年8月31日至2015年5月31日共偿还利息135936元。张秋霞称该利息并非其所偿还。鲁山农信社也未明确说明该利息为谁所偿还。7、案外人张国军在接受本院调查时称，张秋霞与其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二人离婚，2016年7月其与他人再婚。其哥哥张长春在2014年时系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汤信用社的主任，2014年5月份左右的一天，张长春让其准备一下房产的手续，让其去下汤信用社为一笔借款提供担保，其按照哥哥张长春的指示在一系列文件中签了名字，之后，一直到张长春去世后，信用社才有人通知其担保的一笔借款逾期还款了，方才知道该借款的事情。8、2014年6月12日，涉案120万元款项转至刘江涛账户的第二天，其中的80万元转至了张国军账户中。
一审法院认为，鲁山农信社与张秋霞经合意后所签订的120万元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合同，予以确认。依照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秋霞与鲁山农信社签订借款合同及客户提款申请书后，鲁山农信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张秋霞支付款项120万元。经调查，按照鲁山农信社所提供的证据显示借款合同签订的日期、客户提款申请书填写日期、62×××11（户名为张秋霞）的账户的开户日期及120万元借款转至62×××28的账户日前，又从该账户转至刘江涛账户中的日期均为2014年6月11日，但该账户的开户申请却没有张秋霞的签名，开卡申请中业务专用章日期显示为2014年7月2日，从62×××11的账户转至刘江涛账户中的存款凭条中存款人处也没有张秋霞签名等，显然不符合常理，故鲁山农信社在办理该贷款审批手续及贷款发放过程中存在不规范操作，不能排除该张银行卡不是张秋霞本人开卡并使用的可能性。再结合借款合同和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中签名笔迹粗细和日期笔迹的粗细不一致的情况，亦不能排除张秋霞因贷款急切按照鲁山农信社的要求签空白合同及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的可能性。鲁山农信社提供的贷后追踪检查表原件中长达一年的张秋霞的签名三个字笔迹中均有分叉的缝隙痕迹，展期申请书和展期协议无原件，不能证明鲁山农信社关于该笔贷款已经发放且张秋霞对该款项发放知情的辩解，但又恰恰侧面印证了张秋霞关于“签名系一次形成、展期申请书、展期协议有造假嫌疑”的相关陈述。故认为鲁山农信社的上述行为有向张秋霞隐瞒该笔借款已经发放的意图。综上所述，鲁山农信社作为金融机构，应当严格按照操作规范进行。鲁山农信社作为贷款方，在贷款关系中与借款人在法律上是平等民事主体但实际上却具有有利地位，其凭借借贷关系的有利地位，如违规操作很有可能侵犯借款人的合法权利，其违反操作规范又无合理解释并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为其违规操作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结合原鲁山农信社的陈述、鲁山农信社方提供的证据，对刘江涛、张国平的调查及证据的分析等，对张秋霞关于其签订了空白借款协议、空白受托支付、贷后跟踪检查表，并未办理卡号为62×××11的账户，对款项的发放不知情等陈述，予以采信。在张秋霞不知情的情况下，鲁山农信社将120万元借款转至非本人开设的62×××11的账户中并转至刘江涛账户中，不能视为向张秋霞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张秋霞现起诉请求解除原鲁山农信社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理由充足，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张秋霞与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2518182014061103001号个人借款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鲁山农信社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两份，即2015年5月20日张国军签收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信贷业务到期通知书》和2016年6月6日张国军签收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意欲证明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展期协议的真实性，进而证明鲁山农信社已确将涉案贷款发放给张秋霞。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两份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所涉及借款合同约定的120万元贷款是否实际出借给张秋霞。对该事实的认定，涉及到对以下三个问题的判断：一是涉案120万元款项拨付及转账使用的账号为62×××11的账户是否为张秋霞本人开办或其委托他人开办；二是涉案120万元款项拨付到账号为62×××11的张秋霞名下的账户，并转至刘江涛名下账号为62×××28的账户，是否违反常规；三是借款展期协议及贷后跟踪检查表上均有张秋霞的签名，以及张国军在相关通知书上签字，是否可以证明张秋霞对涉案款项的拨付情况知情并使用了该款项。对此，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分析评议如下：
一、关于涉案120万元款项拨付及转账使用的账号为62×××11的账户是否张秋霞本人开办或其委托他人开办的问题。经查，户名为张秋霞、账号为62×××11的账户系2014年6月11日在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汤信用社开户；该账户的开卡申请书显示，主卡申请人签名处无人签名，审核意见处手写的日期及打印的日期均为2014年6月11日，该开卡申请书附属卡申请人签名处盖有“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汤信用社业务专用章”，印章中显示时间为2014年7月2日，与审核意见处手写日期及打印日期不符。对于开户的程序规定及所需提交的资料，鲁山农信社在诉讼中称，以下两种情况下均可办理开户：一是本人到场并提交身份证明，亲自填写相关手续资料；二是申请开户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场提交相关资料办理，所需资料包括申请开户人出具的委托手续、开户人的身份证明以及被委托人的身份证明。鲁山农信社也认可，在信用社现存的资料中，并没有张秋霞委托他人代为办理上述账户开户事宜的委托手续。因此，可以认定张秋霞名下的涉案账户并非其委托他人办理。同时，因张秋霞称，其本人在2014年6月11日并未到下汤信用社办理该账户的开户事宜，该开卡申请书中所有书写内容均不是其本人书写，其对该张卡是如何办理的毫不知情，且鲁山信用社不能举证证明该开卡申请书系张秋霞本人填写，结合该开卡申请书上主卡申请人签名处并无张秋霞本人签名，以及该开卡申请书上加盖的业务专用印章显示的日期与手写日期及打印日期不相符合等客观事实，可以认定，账号为62×××11的涉案账户亦非张秋霞本人开办。
二、关于涉案120万元款项拨付至账号为62×××11的张秋霞名下的账户，并转至刘江涛名下账号为62×××28的账户，是否违反常规的问题。鲁山农信社主张，本案中涉案贷款的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即张秋霞已委托信用社直接支付给交易对手刘江涛，不需要张秋霞亲自到场办理转款手续，下汤信用社的该笔业务操作并无违规之处。但按照常规的贷款流程，即便是受托支付，转款的时间节点，也应在相关借款合同签订及客户提款申请书填写提交之后，并待贷款发放到借款人账户后，鲁山农信社才会出具《河南农村信用社支付通知单》,然后再将贷款资金支付到借款人委托支付的交易对手的账户。也就是说，本案所涉及的120万元款项的《河南农村信用社支付通知单》的出具时间应在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并填写提交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之后。依常理及鲁山农信社所述，鲁山农信社办理业务的时间一般在8时之后，故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合同及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的签订时间均应在2014年6月11日8时之后。然而本案相关原始资料显示，本应在借款合同及客户提款申请书签订、提交之后（即2014年6月11日8时之后）才能生成的《河南农村信用社支付通知单》，所显示的生成时间却是“2014年6月11日05时06分”。也就是说，在涉案借款合同和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尚未签订、提交时，鲁山农信社已就涉案款项的转账事宜下达了通知，明显违反常规。鲁山农信社在诉讼中也承认，出现这种情况的确不正常。但其辩称，该支付通知单是银行内部支付的一个确认单，实际转款应当以银行交易时间为准；支付通知单记载的时间并不代表实际转款时间；借款合同等贷款资料上落款的日期通常是何时签订就写何时的日期，但是不排除有时会先签订贷款资料，待贷款批复后再补签时间。而鲁山农信社的这种说法，反而从侧面印证了张秋霞关于涉案贷款的借款申请书、个人借款合同、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贷后跟踪检查表等一系列文件确由其本人于2014年5月29日提前一次性签署，签署时均为空白文件，日期也是事后其他人填写上去的陈述。综上，鲁山农信社将该120万元款项拨付到张秋霞名下账户，并转至刘江涛名下账户的业务操作，违反常规。
三、关于借款展期协议及贷后跟踪检查表均有张秋霞本人的签名，以及张国军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信贷业务到期通知书》和《河南省农村信用社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是否可以证明张秋霞对涉案款项的拨付情况知情并使用了该款项的问题。经查，张秋霞认可涉案贷款的借款申请书、个人借款合同、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贷后跟踪检查表等一系列文件确由其本人签名，但其否认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而鲁山农信社也未能提供借款展期协议的原件。对于在上述文件上签名的时间，张秋霞述称，这些文件均为2014年5月29日一次性签署，其在上述文件上签名时上述文件均为空白文件，日期也是事后其他人填写上去的。二审中，鲁山农信社提交了两份新证据，即2015年5月20日张国军签收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信贷业务到期通知书》和2016年6月6日张国军签收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该两份证据上均只有涉案款项财产抵押人张国军的签名，并无张秋霞签名。对该两份证据，张秋霞的质证意见为，该两份通知书上只有张国军的签名，并无其本人签名，而其本人早已于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后不久（2014年7月25日）与张国军离婚，且张国军已与他人再婚，故其对于张国军于2015年5月20日和2016年6月6日签收这两份通知书的情况并不知情，张国军个人签收上述两份通知书，不能视为张秋霞认可涉案120万元款项已经发放给其本人；且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后，信用社并没有通知其涉案款项已拨付，也没有找过其本人要求付息或催要过该款项。鲁山农信社声称，其工作人员当时也向张秋霞送达了该两份通知书，但是张秋霞没有签署。对此，本院认为，张秋霞当时为鲁山农信社职工，如信用社所称属实，其完全可以利用张秋霞所在信用社的监控录像设备，提取其向张秋霞送达相关通知手续的证据，但直至二审诉讼，鲁山农信社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声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鲁山农信社所称，张秋霞及涉案贷款财产抵押人张国军均为鲁山农信社职工，对贷款程序应当有清楚的认知，且2014年6月11日贷款发放之时任鲁山农信社下汤信用社主任的张长春系张国军之兄，张秋霞委托支付对象刘江涛系张国军之妹夫，上述四人关系错综复杂，张秋霞认可其签署了借款合同，却称其对贷款何时发放并不知情，不符常理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张秋霞与张国军早于2014年7月25日离婚，且张国军已再婚，而张长春、刘江涛均为张国军亲属，与张秋霞的姻亲关系因婚姻关系的解除而消亡，张国军等相关人员未将涉案贷款的相关情况告知张秋霞属正常情况，故对于鲁山农信社上诉所称张秋霞应当掌握涉案贷款已拨付到其名下账户及转入刘江涛账户，后又转入张国军账户80万元等相关信息的意见，因鲁山农信社不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在张秋霞不知情的情况下，鲁山农信社将120万元借款拨付到非张秋霞本人开设或其委托他人开设的账号为62×××11的账户中并转至刘江涛账户中，不能视为鲁山农信社向张秋霞履行了出借义务，涉案贷款120万元不能认定为已实际出借给张秋霞。但鲁山农信社可另行向相关人员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鲁山农信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晓宏
审 判 员 郭国会
审 判 员 李双双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洁
书 记 员 杨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