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阳民一终字第0056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辽阳天莹钢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艳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德宝，男，1951年9月2日出生，汉族，辽阳天莹钢材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彬，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女，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原审被告：孙益太，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原审被告：夏君，女，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许锡范，辽宁白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智为诉原审被告孙益太、夏君、原审第三人辽阳天莹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莹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白塔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4）辽阳白民一重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天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审理了本案。
原告李智一审诉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30日，原、被告就原告李智替被告孙益太垫付工人工资一事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原告李智代替被告孙益太支付被告孙益太所拖欠工人工资总计1，354，959元。被告孙益太为保证向原告李智偿还上述欠款，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其与被告夏君的相关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作价相应款项，自愿抵顶给原告李智。原告与二被告当场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签订之后，原告依约定替被告支付给工人工资1，354，959元。其中除去原告当时结算被告孙益太红房子2、5号楼工程款及现场剩余大板等材料总计294，959元外，原告替被告支付工人工资总计为1，060，000元。原告替被告孙益太支付上述工人工资后，至今，二被告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没有向原告偿还上述1，060，000元欠款，原告为此多次与二被告协商，但二被告迟迟不予以履行。综上所述，现原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2013年1月30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并要求被告按照协议履行相应义务，全部诉讼费用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孙益太一审辩称：一、原告与二被告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协议，请法院依法确认该《协议书》无效。1.该协议签订前，协议中的所有的欠款，都不是经过协商后形成的，是事先打印好的。严重违反自愿原则，是文圣公安分局的相关人员将被告从看守所提审到该分局（当时被告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文圣公安分局刑事拘留）与原告共同逼迫被告在事先打印好的协议上签字，事后并没有放人，现在还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半。用于抵押的财产价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更为离奇的是，在协议上签字后，原告将《协议书》拿走，被告和被告夏君至今也没有得到该《协议书》。2.该两处房产早已抵顶给第三人与原告的所谓抵押属于再次抵押，应属无效。协议中用于抵押的两处房产，分别是坐落于新华街中兴委7栋2单元303号面积57平方米，作价25万元，东兴组团回迁楼房面积为91平方米楼房作价40万元，抵押及作价根本没有和被告商量，该两处房产远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而且，该两处房产早在2010年7月19日和2013年1月7日因施工原告的工程，被告欠第三人钢材款一百余万元，抵顶给该公司用于还债。房照、相关手续及房屋均交给了该公司，该两处房屋的所有权早已归公司所有，被告不存在用以不是自己的财产用于再次抵押。如果原告主张抵押成立的话，请原告拿出房照原件及相关的手续。二、被告施工原告的工程至今没有结算，就现在来讲，还不能说谁欠谁的，谈不上原告替被告垫付工人工资，也就谈不上抵押问题。据被告估算，原告如果与被告结算工程款的话，原告至少还应给付被告工程款一百余万元。三、被告与夏君抵顶给第三人的两处房产的抵债协议，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且已经实际履行，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
被告夏君一审辩称：一、原告与二被告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属于无效协议。被告夏君是在被公安分局刑警传讯作笔录时，原告李智拿着打印好的纸张逼着我签字，并没有让我看上面的内容。原告李智是在借助警察的协助闯进审讯室，借助警察的威严逼迫被告夏君签字，因此该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二、该协议书将被告孙益太名下和被告夏君名下的房屋作价是原告李智定的，没给机会商量，这是强买强卖行为，严重违反自愿原则。二被告的房照及房屋手续，因欠第三人钢材款，二被告于2010年7月19日和2013年1月7日分别将上述两处房屋抵顶给第三人还债，房照和手续都交付给了该公司。房照和手续没在二被告手里，协议书上却写得很清楚，这一点我是疑惑的。如果我要是知道协议的内容，我是不会签字的，因为我知道上述两处房屋已抵顶给第三人，不可能再用于顶款。三、该协议书上，原告替代二被告偿还工人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协议的内容不真实。被告孙益太承包了原告开发的小屯红房子政府的回迁楼工程，该工程至今没有决算。原告只给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大部分农民工工资没有支付。这大部分工资是原告欠的，应由原告支付，事实上不存在原告给被告孙益太垫付120万元工资。综上，原告提供的协议书是在逼迫、不知情、违反自愿原则、强买强卖情况下签订的，并且房屋已经抵顶欠款再次抵押无效，请法院依法确认该协议书无效。
第三人天莹公司一审述称：原告李智诉被告孙益太、夏君确认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一案，该《协议书》将被告孙益太名下坐落于新华街中兴委7栋2单元303号面积57平方米（房产证号为002378**）房产，作价25万元，抵顶给原告李智，被告夏君名下原东关委1组（辽房00262960）面积64.30平方米楼房产权置换房产，回迁至东兴组团，面积91平方米，作价40万元抵顶给原告李智等。二被告在施工小屯红房子政府回迁楼工程时，欠第三人钢材款1，052，622.10元。二被告抵顶给原告李智的上述两处房屋，分别于2010年7月19日、2013年1月7日已经抵顶给了第三人，并将该两处房屋的相关手续交给了第三人，有“还款计划”和“收条”等为证。综上，原告提供的该《协议书》属于重复抵押，该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孙益太与被告夏君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30日，原告李智与被告孙益太、被告夏君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李智将小屯镇红房子2、5、13、14号楼发包给被告孙益太承建。由于被告孙益太拖欠工人工资，造成被告孙益太所雇工人上访，现原告李智与被告孙益太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支付被告孙益太所欠工人工资事宜达成协议：一、被告孙益太所有的坐落于新华街中兴委7栋2单元303号，面积57平方米楼房一处（房产证号为002378**），作价25万元，被告孙益太自愿抵顶给原告李智，原告李智为此代替被告孙益太支付工人工资25万元，被告孙益太保证该房屋未设定他项权利；二、被告孙益太的妻子夏君所有原坐落于文圣区东关委1组（辽房00262960）面积64.331平方米楼房一处，现已动迁，回迁至东兴组团，面积91平方米，作价40万元，被告孙益太自愿抵顶给原告李智，原告李智为此代替被告孙益太支付工人工资40万元，被告孙益太保证该房屋未设定他项权利；三、被告孙益太于辽阳市韩夹河租用的承包土地1.5亩，地上有房屋2处4间，作价10万元，被告孙益太自愿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包给原告李智，原告李智代替被告孙益太支付工人工资10万元；四、被告孙益太所有在原告李智施工现场设备作价6万元，全部归原告李智所有，原告李智代替被告孙益太支付工人工资6万元；五、被告孙益太拥有对李俊东承包的太子河医院进行改造的债权42万元自愿转让给原告李智，原告李智代替被告孙益太支付工人工资25万元；六、原告李智与被告孙益太进行部分工程结算后，原告李智欠被告孙益太工程及剩余材料款294，959元直接用于支付被告孙益太所欠工人工资，原告李智与被告孙益太关于2、5号楼的账目结清，承包协议解除；七、被告孙益太所欠工人工资经原告李智与被告孙益太双方核实对此无异议，为维护社会和谐稳定，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原告李智代替被告孙益太支付上述被告孙益太所欠工人工资总计1，354，959元，除此之外再有发生被告孙益太拖欠工资问题，一概与原告李智无关，由被告孙益太自行负责。被告孙益太保证在原告李智代替其支付工人工资后，将上述所列房产、土地承包权、债权以及相应的设备转让到原告李智名下；八、另有被告孙益太拥有的对风和日丽的债权，如果变为现金，以风和日丽的现金为原告李智优先受偿。2013年2月1日，原告李智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1，354，959元交给辽阳市公安局文圣区公安分局用于发放拖欠工人的工资。后被告孙益太、夏君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其相应义务。
2010年7月19日，被告孙益太与被告夏君与第三人天莹公司达成《还款计划》一份，双方约定二被告的钢材款的分期还款期限，并约定如果到期还不清以青年街69-2303室房归天莹公司所有。2013年1月7日，被告孙益太与被告夏君为第三人天莹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将文圣区太子河左岸拆迁项目回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作为钢材抵押款。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协议书》、情况说明、第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收条、房屋所有权手续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依法审查，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李智与被告孙益太、夏君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应按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孙益太、夏君未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其应尽的义务系违约行为，故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法履行《协议书》中确定的内容。
被告孙益太辩解其与原告李智的工程款结算不清，要求重新结算，该辩解理由与本案无关联，其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孙益太、夏君辩解其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被逼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协议书》系在公安部门形成，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第三人天莹公司与被告孙益太、夏君因约定的房屋未经过抵押登记，故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无法对抗《协议书》中的房屋抵顶的效力。
据此判决：
一、原告李智与被告孙益太、夏君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
二、被告孙益太、夏君按上述《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义务。
案件受理费14，340元、保全费3，770元，均由被告孙益太、夏君负担。
天莹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是一审法院将本是抵押协议认定为以物抵债，属认定事实错误，规避不动产抵押协议的登记制度导致错判；二是协议书没有证据证明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被胁迫和利诱、对协议内容不知情的特定环境签字应该是真实的。协议内容是事先打印好的，而不是经过协商后形成的，按当时的情况李智与孙益太、夏君不可能有见面的机会，更谈不上协商问题，未经协商就将协议书完成，内容不完整，多处空白，应该是一厢情愿，这不符合签订协议书的自愿原则，不能体现意思表示真实；三是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有效另一理由是协议书在公安部门形成不成立。公安部门的职责不应介入民事案件，协议书是否成立与在公安部门形成无关。相反从当时特殊背景下能证明对二原审被告威胁、利诱的存在；四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孙益太、夏君签订的抵押协议未经过不动产登记而无效错误。双方之间达成的是“以房抵债协议”，并实际履行，双方之间没有抵押关系。依照《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不需要房地产抵押权登记。故一审法院以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为由认定协议无效，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五是李智不是小屯红房子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安部门出具的证实材料不真实，单位与公章不一致是假证不应采信。六是孙益太、夏君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单方意思表示没有完成认定有效是错误的。综上，被上诉人与孙益太、夏君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应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与孙益太、夏君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
李智二审答辩认为，坚称一审起诉意见。
夏君二审述称，坚称一审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天莹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李智与孙益太、夏君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由于上诉人天莹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益太、夏君因约定的房屋顶账未经过抵押登记或办理房屋过籍手续，不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不影响李智与孙益太、夏君签订《协议书》效力的问题。关于该协议书的签订是否存在被胁迫和利诱，公安部门是否不该介入民事案件或介入该起案件，而导致协议签订不公平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孙益太、夏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从现有的证据看，不构成认定协议无效的要件。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上诉人天莹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娟
审判员 喻政文
审判员 曹丽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凌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