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9刑初1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正银，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镇三汇村4社社长，住重庆市北碚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8月20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北碚区看守所。
辩护人唐兵，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步惠（系被告人李正银的妻子），女，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工人，住重庆市北碚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8月20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兴印，重庆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存忠，男，196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重庆鑫荪花木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鑫荪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北碚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8月27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
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检察院以渝碚检刑诉（2015）7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正银、邓步惠、孙存忠犯诈骗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海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正银及其辩护人唐兵、被告人邓步惠及其辩护人杨兴印、被告人孙存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下旬，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镇政府因开发、建设需要征收水土镇三汇村4组的部分村民土地，并给予相应补偿。具体补偿标准为：个人种有花木的土地每亩补偿人民币5050元，花木公司经营的种有花木的土地每亩补偿人民币13700元。尔后，陈某某（另案处理）得知上述情况，为谋取非法利益，其与被告人李正银、孙存忠共谋采取将村民个人种有花木的土地临时挂靠在花木公司名下的方式骗取额外补偿款。后由陈某某负责提供空白合同，李正银承诺以每亩补偿人民币7000元到8000元不等的标准，与三汇村4组的16名村民签订了总面积为28.25亩的空白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被告人邓�惠和孙存忠为承租方。随后，李正银、邓步惠、孙存忠、陈某某共同通过伪造集体土地出租协议的方式，将三汇村4组的37.1亩集体土地分摊入上述16份合同中，并由李正银将总面积为65.35亩的土地挂靠到孙存忠经营的鑫荪合作社，由孙存忠在上述合同上签字并加盖鑫荪合作社印章。尔后，李正银将上述16份合同连同孙存忠提供的鑫荪合作社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材料一并上交水土镇政府以申请征地补偿款。
2013年7月5日，水土镇财政办公室将征地补偿款共计人民币895259元汇入鑫荪合作社账户。同年7月8日，被告人孙存忠从上述补偿款中扣除其分得的赃款人民币25259元后，将剩余的人民币87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人李正银。后李正银委托孙存忠以人民币7000元到8000元不等的标准，向上述16名村民发放征地补偿款共计人民币239236元（含额外补偿费96573.5元）。李正银、邓步惠实际共获得赃款人民币630764元。
2014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正银在接受水土镇政府负责人询问时如实供述了其伙同邓步惠、孙存忠等人共同诈骗征地补偿款的事实。2015年8月19日，被告人李正银、邓步惠被公安民警查获归案；2015年8月26日，被告人孙存忠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李正银、邓步惠已退还赃款共计人民币728692.5元，被告人孙存忠已退还赃款人民币10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正银、邓步惠、孙存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共同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共计人民币752596.5元，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各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正银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邓步惠、孙存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步惠、孙存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正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表示无异议，但辩解犯意由陈某某提出，其当时表示过反对，且退赃是其主动退的，同时，亦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表示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正银系电话通知到案，后又协助公安机关将邓步惠抓获，具有自首和立功两个量刑情节；2、诈骗金额中应当扣除补偿给孙某某的人民币30000元。
被告人邓步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表示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亦表示无异议，同时提出，邓步惠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应当从轻�罚。
被告人孙存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表示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下旬，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镇政府（以下简称水土镇政府）和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受北碚区人民政府的委托，对水土镇三汇村4社实施整社征用，并给予相应补偿。具体补偿标准为：个人种有花木的土地每亩补偿人民币5050元（以下均指人民币），花木公司经营的种有花木的土地每亩补偿13700元。为谋取非法利益，陈某某（另案处理）与被告人李正银共谋采取将该社村民个人种有的花木土地临时挂靠在花木公司名下的方式骗取额外补偿款。李正银将此事告知被告人邓步惠、孙存忠后，邓步惠、孙存忠均表示同意。之后，李正银确定包含其在内的16户村民名单，并向村民承诺以每亩补偿7000余元的标准将村民个人种有花木的土地挂靠在花木公司。�核算，16户村民临时挂靠花木公司的承包地共计28.25亩。之后，李正银、陈某某又共同以伪造集体土地出租协议的方式，将该社37.1亩集体土地分摊到16户村民中，李正银、邓步惠共同冒用村民的名义在该该协议上署名。再之后，由陈某某提供空白合同，邓步惠、孙存忠作为承租方，与作为出租方的该16户村民签订了总面积为65.35亩的虚假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邓步惠在该16份合同上署名，并与陈某某、李正银共同冒用部分村民的名义签字。孙存忠在该16份合同上署名并加盖鑫荪合作社公章。最后，李正银将上述16份合同连同孙存忠提供的鑫荪合作社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材料一并上交水土镇政府以申请花木补偿款。
2013年6月18日，被告人李正银作为鑫荪合作社代表与水土镇政府签订花木补偿协议，由水土镇人民政府按65.35亩的补偿面积、13700元/亩的�偿标准，一次性补偿895295元。由于16户村民之一的孙某某户在2013年4月全社土地被征用时有一棵银杏树，水土镇政府在补偿时一并将该银杏树的补偿款纳入李正银的花木专项补偿款中，该银杏树补偿款为30000元。
2013年7月5日，水土镇财政办公室将征地补偿款共计895295元汇入鑫荪合作社账户。同年7月8日，被告人孙存忠从上述补偿款中扣除好处费25295元后，将剩余的87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人李正银。李正银在扣除自己应得的花木补偿款及自行向孙某某发放花木补偿款、银杏树补偿款后，又委托孙存忠以7000元到8000元不等的标准，向其余14名村民发放花木补偿款。经核实，16户村民共获得补偿款239236元（含孙某某银杏树补偿款）。其余630764元由李正银、邓步惠获得。
2014年5月13日、2014年9月28日被告人李正银在水土镇负责人、镇纪委工作人员向其了解�况和调查谈话后，向水土镇财政办公室分别退款508270元、220422.5元。案发后，被告人孙存忠已退款25295元。
还查明：2014年2月的一天，水土镇政府负责人明某在工作中发现集体土地租用信息不符合正常情况，便通知被告人李正银了解情况，并告知手续不全，以后的审计过不了。李正银表示愿意将涉及集体土地的花木专项补偿款予以退还。
2014年9月17日，水土镇纪委工作人员找被告人李正银调查谈话，李正银主动交待了上述犯罪事实。
2015年8月19日，公安民警以被告人李正银未办理暂住证为由通知李正银到水土派出所。随后，民警在水土派出所将李正银抓获。同日，民警通过询问李正银得知被告人邓步惠在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镇五湖厂区上班后，民警在李正银的带领下到该厂区将邓步惠抓获。
2015年8月26日，公安民警以需要了解一些�况为由电话联系被告人孙存忠，在得知孙存忠在家中后，民警随即赶往距孙存忠住处不远的公路边等候，民警与孙存忠见面后将其抓获。
上述事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正银、邓步惠、孙存忠均无异议，并有证人刘某等人的证言，归案经过、户籍材料、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银行交易凭证、申请花木专项材料、花木赔偿款领取表，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刑法的规定，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欺骗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李正银作为社长，明知集体土地及村民个人土地均没有出租，但为谋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采取伪造集体土地出租协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方式，将上述土地临时挂靠在花木公司名下，骗取国家花木补偿款。被告人邓步惠、孙存忠在明�李正银意图后，积极提供帮助。经核算，诈骗金额为722632.5元（895295-28.25×5050-30000），数额特别巨大。李正银、邓步惠、孙存忠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三被告人均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被告人李正银事先与他人共谋，16户村民名单、涉案土地亩数及补偿标准亦均由李正银确定，此外，李正银还出面联络村民、在出租协议上署名、冒用村民名义签字、申请补偿款并安排孙存忠发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邓步惠、孙存忠共同在出租合同上署名，同时，邓步惠还冒用村民名义签字，孙存忠不仅提供鑫荪合作社营业执照等资料，还收取好处费。邓步惠、孙存忠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和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主从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正银在接受水土镇政府负责人询问时如实供述其伙同邓步惠、孙存忠等人共同诈骗征地补偿款，构成向办案单位以外的有关负责人投案的自首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投案的，视为自动投案。本案中，水土镇政府负责人因发现集体土地租用信息不符合正常情况向李正银了解情况。李正银只是表示愿意退还集体土地的花木补偿款，并未交待其伙同其他被告人共同诈骗的犯罪事实。但李正银在接受水土镇纪委工作人员谈话时，主动交待本案犯罪事实，符合上述规定，应认定为自首，可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孙存忠虽经电话通知到案，但因其不知是由于花木补偿一事被民警通知，故其归案目的性不是交代自己的问题。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坦白的意见予以支持。孙存忠、邓步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李正银协助民警抓捕其他被告人，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李正银、邓步惠、孙存忠案发后积极退赃，酌情从轻处罚。
据此，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正银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9日起至2020年8月18日止。）
二、被告人邓步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三、被告人孙存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以上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以上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邓 海 燕
人民陪审员 吴 相 前
人民陪审员 韩 念 超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