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筠连刑初字第189号
公诉机关筠连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2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筠连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中汉，云南达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筠连县人民检察院以筠检刑诉（2014）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筠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孙中汉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筠连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2月5日以（2015）筠检刑延1号《延期审理建议书》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2015年2月9日决定延期审理。2015年3月9日，筠连县人民检察院以（2015）筠检刑复函4号《恢复庭审建议书》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2015年3月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筠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7日14时许，彝族工人沙某带领工友达某、阿某甲等人到筠连县沐爱镇骑龙村2组向余某某讨要工钱，余某某未予支付，沙某等人便将余某某所驾车辆拦下。邓某某（另处）得知后，开车将王某甲、王某乙等人接到现场，并通过对讲机纠结了数人持械赶到现场，沙某见状遂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帮助双方协调解决，在协调过程中，被告人李某某不顾民警对现场的控制，用钢管扔向彝族工人一方，引发彝族工人一方与云南工人一方互殴，被告人李某某亦积极参与殴斗，在场民警鸣枪示警后，双方才停止殴斗。双方互殴最终造成阿某甲、达某、王某甲、李代有等多人受伤。经鉴定，阿某甲头部损伤致左额颞部硬膜外血肿评定为轻伤。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辩称，自己没有动手打人，自愿认罪，提出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孙中汉的辩护意见是，在本案中，被告人李某某因彝族工人挡住其车辆前行，才将手中的一根钢管扔向吉某以示恫吓，其主观上没有与其他参与斗殴的人员企图通过实施聚众斗殴活动来寻求刺激或者追求某种卑鄙欲念的主观联系，客观上被告人李某某没有纠结众人结伙斗殴的行为，本案系典型的群众讨要工资未果，双方因过激行为引发的互殴民事纠纷，不是具有以流氓犯罪为动机的聚众斗殴。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四川省籍工人沙某、阿某甲等人在云南省籍人余某某位于筠连县沐爱镇的工地务工。2014年2月7日14时许，被告人李某某与雇主余某某前往工地查看工期进度返回位于筠连县沐爱镇骑龙村2组驻地，沙某带领工友达某、阿某甲等人向余某某讨要工钱，余某某未予支付，沙某等人便将余某某所驾车辆拦下。余某某将车辆被拦截的情况电话告知邓某某后，邓某某通过对讲机纠结了数名云南省籍工人持械赶到现场，并开车将雇工王某甲、王某乙等人接到现场，沙某见状遂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帮助双方协调解决，在协调过程中，被告人李某某不顾民警对现场的控制，将钢管扔向四川省籍工人一方，引发四川省籍工人一方与云南省籍工人一方互殴，被告人李某某亦积极参与殴斗，现场民警鸣枪示警后，双方才停止殴斗。被告人李某某被民警当场抓获。双方互殴造成阿某甲、达某、王某甲、李某乙等多人受伤。经鉴定，阿某甲头部损伤致左额颞部硬膜外血肿评定为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2月7日沐爱镇派出所接到名为沙某的人报案并于当日立案的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证实现场位于筠连县沐爱镇骑龙村2组潘某某家门前的公路上，现场提取了钢管1根、钢筋11根、木棒2根。经赵某某辨认，殴打李某乙的人是达某；经王某甲辨认，打伤自己的人是马某。
3、被害人阿某甲陈述，证实2014年2月7日15时左右，他和凉山过来做工的一群工人在沐爱镇骑龙村二组找老板余某某要工资并将余某某的车拦下来了，包工头沙某打电话报了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就协调。在协调过程中，云南那帮人手里拿着钢筋、钢管和他们吵，民警在中间劝，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这边的工人就往对方冲去与对方打起来了，他见状就去帮忙，还没出手就被打倒在地了。
4、证人证言
（1）达某证言，证实2014年2月7日下午，沙某带着他们一帮工人去工地找“余老板”要工钱，到了工地就看见“余老板”刚好开车回来，他们把“余老板”拦下来要工资，“余老板”说工资有人解决。“余老板”的弟弟就在旁边打电话，他听见“余老板”的弟弟说把工地上的人全部叫回来。他们害怕被打，沙某就打电话报警，没有多久派出所的人就来了，民警在协调过程中，云南那边一个男的将手里的一根钢筋朝他们这边人群扔过来，并拿着木棒、钢筋打他们，他抢了一根木棒，打在其中一个人身上，然后派出所民警鸣枪后大家就没有动手了。
（2）王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2月7日他和王某甲、杨某某、王某丙到筠连务工，在沐爱镇骑龙村碰见邓某某开车来叫他们上车，说是余某某被人打了，并叫他们一人拿一根钢管，如果对方出手打的话，他们就出手打对方。他们上车后到工程队驻地，见现场余某某老家的工人们拿钢筋等工具站在坝子里，彝族一方工人是空手，他们四人从车上一人拿了一根钢管下车站在坝子里，这时李某某拿起钢管与彝族那些人闹起来，李某某将手中的钢管向彝族那群人扔过去了，彝族工人就冲过来与他们打起来。除了他以外，他看见参与打架的人还有李某某和王某甲。
（3）邓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2月7日14时许，他接到余某某的电话说，车被西昌那边的工人拦下来了。接了电话后，他就在对讲机里叫山上的工人收工，并说余某某的车被人拦下来了，可能要打架，叫大家下山去现场看一下。他开车往沐爱驻地去并带了一些钢筋，在要到驻地的公路上，碰到王某乙、王某甲等四人，叫他们四人上车后一人拿一根钢管，并对他们讲：“如果对方动手就打对方”。他到现场询问余某某是怎么回事，余某某说没有事，他就进屋去找余某某兄弟媳妇拿钱，刚进屋就听见外面吵起来了，他出来听西昌的工人说李某某先出手，双方的工人才打起来的。他看到李代有和西昌那边的一个工人受伤了。当时参与打架的有李某某、李某乙，其他的不认识。
（4）沙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7日，他找了34个工人到筠连县沐爱镇帮“余老板”做高压电牵线工作，但是“余老板”没把工钱给他们。2014年2月7日，“余老板”来沐爱骑龙驻地，工人们把“余老板”的车拦下来了。余某某就给他的兄弟余某甲打电话，把山上放线的工人全部喊下来了，来的工人手里全部拿着工具要打他们，他就报警。警察来了后，李某某拿了一根作业用的钢筋向吉某丢过去，但是没有打到吉某，然后双方就打起来了。在打斗过程中，一个脸上有刀疤印子的男子用钢筋打在吉某的右脚上面，马某左手臂被邓某某用木棒打伤，阿某甲头部的伤是李某某打的，达某用木棒打了李某乙的后颈。
（5）王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2月7日14时左右，他和哥哥王某乙等四人到沐爱镇骑龙村2组准备干活，碰见邓某某开了一辆越野车向他们招手叫上车。他们四个人上车后邓某某给他们说，彝族工人把老板的车拦下来了，一会儿过去，如果彝族工人动手他们就动手打。说了后邓某某就拿起随身携带的对讲机开始喊：“山上的人些快点下来了，要打架了！”喊了后，有人在对讲机里面答话说马上下来了。到打架的地方，邓某某从后车厢拿了七根钢筋，发给了每人一根，现场已经聚集了十一二个人，都拿着钢筋。双方对峙后，李某某就将手中的钢筋向对面的彝族工人扔去，然后双方就打起来，李某某、邓某某、王某乙是动手了的。
（6）余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2月7日，他和沙某等一群彝族工人因为工资的事发生了纠纷，沙某报警，派出所民警来了后，就喊双方协调，在协调过程中，才来上班的李某某等人就和沙某等一群彝族工人发生了打架。听说是李某某先丢钢管才造成打架的。他看到一个彝族工人拿起一根木棒打了李某乙，李某乙就倒在地上了。其他还有王某丁、王某甲和两个彝族工人受伤了。
（7）吉某证言，证实他们随工头沙某帮云南的“余老板”架高压线，干了22天，“余老板”说他们干活不行，叫他们不干了。2014年2月7日14点左右，“余老板”开了两个猎豹车来，他们拦着“余老板”的车叫拿工钱，工头沙某报了警，请警方帮忙解决，两名警察到现场后做调解，这时对方来了20多人拿着钢筋、钢管来打他们，他的右脚被人用钢筋打了两下，他在地上捡了石头朝对方打去，不知道是否打到对方，警察鸣枪后才停止打斗。
（8）马某、乃某、阿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2月7日下午，他们找“余老板”算工资，但是没有说好，他们就将“余老板”的车拦下来了，沙某打电话报了警，民警到现场后进行协调，在协调过程中，余某某云南那边的工人就拿着钢筋、钢管等工具到现场和他们闹起来，闹的过程中，其中李某某就将钢管向吉某扔去，没有打到，然后李某某又拿钢管打吉某，双方打起来，民警鸣枪后才散开。打架中吉某、阿某甲等人受伤。
（9）王某丙证言，证实2014年2月7日，邓某某开车去接他、王某甲、王某乙、杨某某，之后邓某某和一个男青年去住处的屋里拿了几根钢筋放在车上，邓某某叫他们一人拿一根钢筋，说对方动手就动手。
（10）罗某某证言，证实他听见对讲机喊回去打架，之后，他拿了钢管到现场，双方打起来后，他打了穿蓝色衣服的彝族男子。
（11）赵某某证言，证实他拿了钢管到现场，李某乙被达某打伤。
（12）李某乙证言，证实李某某扔钢管之后又冲过去用拳头殴打对方，余某某还去拦了李某某。
5、分析意见，证实王某甲头部被打伤，致右额颞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骨骨折。
6、诊断证明书，证实罗某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阿某甲左额颞部硬膜外血肿，左顶骨线性骨折；王某甲右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骨折；李某乙右顶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等。
7、情况说明，证实沙某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在协调过程中，李某某向对方扔钢管引发双方互殴。
8、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事发后双方就医疗费等问题达成协议，并相互谅解。
9、抓获说明，证实李某某被抓获归案。
10、户籍证明，证实李某某案发时系成年人。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阿某甲头部损伤致左额颞部硬膜外血肿评定为轻伤。
12、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2月7日下午，他和余某某等人开车到沐爱镇骑龙村工程队驻地，这时沙某带彝族工人将他们拦下来不准离开，后他们将车停在驻地的坝子里，大概半小时后，在山上干活的工人都回到驻地，手里都拿了钢筋、钢管，他从车上的后备箱拿了一根钢管到了彝族工人前面，看到彝族那边穿红衣服的男子闹的最凶，就用手里的钢管向那个男子扔过去了，之后两帮人就打了起来，他看到李某乙倒在公路上，他准备开车送李某乙去医院，被彝族工人拦下来，派出所的民警来就把他带到警车上去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在公安民警协调处置群体性纠纷过程中，置公安民警已维持好的当事双方对话秩序不顾，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是生非，将其持有的钢管扔向四川籍工人一方，激化双方的矛盾，引发双方群体性斗殴，并参与随意殴打对方工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处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聚众斗殴罪的指控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改。辩护人孙中汉提出被告人李某某没有与其他人员聚众斗殴的主观联系，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辩称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以及被告人李某某辩称自己没有动手打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某某归案后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当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施工队负责人余某某支付了受伤工人的医疗费用，被告人李某某取得了受伤工人的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李某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小玲
代理审判员 黄 梅
人民陪审员 田顺江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