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赛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逄昔福，胶州胶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相成。
委托代理人郝云海，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赛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相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商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传令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陈凤德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8日向上述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本院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特公司委托代理人逄昔福，被上诉人郭相成及其委托代理人郝云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相成在一审中诉称，郭相成、赛特公司于2012年底签订钢构制作承揽合同，约定由郭相成为赛特公司加工制作钢构产品，合同造价12万元；约定制作完毕赛特公司支付制作费用的60%，工程安装完毕付清余款。2013年6月份，郭相成根据要求将钢构产品制作完毕，并于同年12月份安装完毕。赛特公司仅支付2万元，余10万元一直未付。赛特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为维护郭相成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赛特公司支付郭相成加工费1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赛特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其不欠郭相成加工费，已经全部付清。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郭相成、赛特公司对以下事实无异议。
一、双方之间存在多次钢结构的加工制作以及安装合同。钢结构加工制作合同对应的款项称为加工费或制作费；钢结构安装工程对应的合同款项称为安装费。
二、2012年年底，郭相成、赛特公司签订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钢结构制作承揽合同，约定赛特公司为郭相成提供场地、工装、焊材等，并监督郭相成加工质量，郭相成以包清工的形式承揽本工程，制作费约计12万元。约定工程制作完毕付制作费的60%，工程安装完毕余款结清。
本合同中的钢结构制作完毕后双方确定制作费为12万元。
三、2013年9月16日赛特公司向郭相成支付了本案中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钢结构制作费2万元。
双方争议的事实有，郭相成主张与赛特公司之间存在的加工制作及安装业务六笔，分别是：
一、2012年春天制作赛特公司自己的车间钢结构，有合同，但不是以郭相成的名义签订的，郭相成实际制作，赛特公司跟郭相成直接结算。
二、2012年下半年干了一批出口美国的活及西安一批东北一批变电站的活以及郭相成安排工人在赛特公司2号库干了约33天的人工，没有合同。
三、“高密宝利”的工程，郭相成干了前期的一部分活，赛特公司已支付约1万元。
四、2013年3月17日签订的安装赛特公司自己的车间钢结构，该工程已经结束，总价款是30万元，目前已付26万元。
五、本案争议的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钢结构制作工程，总价款12万元，只付2万元。
六、2013年5月2日签订的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钢结构安装工程，总价款48万元，已付26万元。
赛特公司只认可与郭相成发生过以上第四、五、六笔业务。
赛特公司提交郭相成、赛特公司之间所发生的所有业务的付款凭据27份，其中收到条21张，支款单5张，吊车抵顶款证明一张，总金额为846445元，欲证明赛特公司对其认可的三笔业务已经向郭相成付款846445元。
郭相成对该27份凭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经过当庭核对，以上凭据的总金额是827205.96元。郭相成将以上27份凭据分别归纳于相对应的六笔业务之中，赛特公司称前一、二、三笔业务不存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郭相成、赛特公司之间就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钢结构签订制作承揽合同，约定由郭相成为赛特公司加工制作钢构，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郭相成已经如约完成加工制作义务，并向赛特公司交付成果，赛特公司应按约支付加工费。
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钢结构承揽合同的价款赛特公司是否已经付清？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赛特公司主张只与郭相成发生过第四、五、六笔业务，但从赛特公司提交的27份付款凭据来看，其中有凭据明确标注了“加工费（变电站）”“加工费（组立机）”“加工费（赛特厂房）”“赛特金属（高密宝利）”等字样，与郭相成所述的第一、二、三笔业务相符，而与赛特公司所主张仅有第四、五、六笔业务相悖。
其次，郭相成、赛特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分为加工制作与安装两类，两类业务分别对应加工（制作）费和安（按）装费。从赛特公司提交的27份付款凭据来看，载明加工（制作）费的有：2012年6月11日的“收到加工费（赛特厂房）60000元正”；2012年8月4日的“收到加工费（赛特厂房）20000元正”；2012年10月23日的“收到加工费（变电站）21205.96元”；2013年1月11日的“收到加工费（赛特厂房）20000元正”；2013年1月31日的“收到加工费20000元（组立机）”；2013年3月3日的“收到钢结构加工费20000元（贰万正）”；2013年9月16日出具的“（吉安达）制做费”2万元；2013年12月11日出具的“吊车抵赛特厂房制做款捌万元”，以上共8笔加工费单据。其一，8笔单据总数额为261205.96元，而赛特公司认可的业务中仅有本案争议的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一笔加工制作业务，加工费为12万元，赛特公司为一笔合同额为12万元的业务支付261205.96元，明显与常理不符。其二，从每笔单据来看，单据中均标注了加工费相应的工程，如“赛特厂房”、“变电站”、“组立机”、“吉安达”等，仅有2013年3月3日出具的“收到钢结构加工费20000元（贰万正）”未明确标注对应工程。可见郭相成、被告在结算当中已对付款指向的工程进行了约定。另，郭相成、赛特公司双方在庭审中已就本案争议的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加工制作工程的时间进行了确认，双方在之前的庭审中已经确认工程开始于2012年年底，赛特公司在其后的庭审中又改称开始于2012年6月份，无证据支持及合理解释，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亦即在2012年年底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加工制作工程开始之前，赛特公司已经于2012年6月份开始向郭相成提前支付加工费，这明显不符正常交易习惯。
再次，关于已经支付的加工费数额，赛特公司共提交了8笔加工费单据。双方一致认可的有2013年9月16日确认的2万元，其余7笔中有6笔明确标注了相应工程，应认定与本案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工程无关。另有2013年3月3日的单笔2万未标明相应工程，郭相成主张该笔为其与赛特公司之间第一笔业务即2012年春天制作赛特公司自己的车间钢结构的加工费，赛特公司不予认可。从该笔单据的时间来看，与本案争议的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制作工程相符；从举证责任来看，赛特公司提交该单据举证证明了已向郭相成支付该笔2万元，郭相成主张系第一笔业务但未能证明，根据证据规则，原审法院对赛特公司关于该2万元系支付本案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加工费的主张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认定赛特公司已向郭相成支付了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钢结构制作承揽合同款4万元，余款8万元未付。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赛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相成加工费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赛特公司负担1800元，郭相成负担500元。
宣判后，赛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赛特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制作承揽合同可以看出，双方发生的多笔业务应将加工费与制作费分别进行结算。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支款单和证明可以看出，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制作费10万元，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于2013年9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制作费2万元，从以上三笔制作费可以看出，上诉人已全部将制作费支付给被上诉人，并且数额正好是合同约定的数额。2、一审法院应将加工费与制作费分别查明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法院将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应的款项称为加工费或制作费与安装费并不是一种款项，而实际是加工费与制作费也有所不同，并且从上诉人提交的27份凭证可以看出制作费与加工费完全不同。从27份凭证可以看出2013年9月16日支款2万元，2013年9月29日网银付1万元，2013年10月6日付现金1万元，2013年12月11日用吊车抵制作款8万元，以上共计12万元。从上诉人提交的27份凭证只有以上款项标明是制作费，而其他凭证标明是加工费，并且上诉人的支出与合同的约定完全相符，所以说双方争议的款项被上诉人已全部付清。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过程中对没有合同的前三笔款项予以认可，而上诉人并不认可有前三笔款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对于双方需要签订合同的必须签订书面合同，而不是口头约定，除双方认可。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没有签订合同，所以一审法院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根据推断认定有前三笔款项的事实。以上支付的12万元制作费，都是在合同签订之后支付的，从支付的时间看也合情合理。综上，上诉人已将制作费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事实非常清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郭相成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赛特公司只给付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钢结构制作承揽合同价款40000元，其中以未明确标注对应工程而认定2013年3月3日出具的收到钢结构加工费20000元系给付本案的工程款，是在郭相成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的，是与事实不符的。事实是赛特公司给付第二笔2012年的安装费，与本案无关，只是郭相成没有上诉。余款80000元未付，完全正确。二、赛特公司的上诉无事实、无证据，无法律依据。赛特公司称其已支付制作费12万元，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已查明了27份凭证，赛特公司诉称的2013年9月29日网银付10000元，2013年10月6日付现金10000元，与2013年9月16日收到条20000元系同一笔款，是重复的。2013年12月11日用吊车抵制作款80000元是赛持公司厂房的制作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是本案的款项（本案是吉安达仓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驳回赛特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达成协议。
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就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钢结构签订制作承揽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制作钢构，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是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钢结构制作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已经将该笔钢结构制作费付清。一审中，双方确认本合同项下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钢结构制作费为12万元。但从上诉人提交的27份付款凭据来看，载明加工费或制作费的共有8笔，除2013年9月16日支款单载明“（吉安达）制做（作）费”2万元外，其余7笔中的6笔均明确标注了相应工程，如“赛特厂房”、“变电站”、“组立机”，显然与本案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钢结构加工制作工程无关。二审中，上诉人仍坚持认为上述6笔中的一笔即2013年12月11日以吊车抵制做（作）费8万元，经查该凭据明确载明“吊车抵赛特厂房制做（作）费8万元”，不能认定为本案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钢结构加工制作费。上诉人尚欠本案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钢结构加工制作费的事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对于2013年3月3日未标明相应工程的钢结构加工费2万元，认定为支付本案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钢结构加工制作费，被上诉人未予上诉。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本案青岛吉安达物流仓库钢结构制作费8万元。
综上，上诉人赛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青岛赛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见晓
审 判 员 杨传令
代理审判员 陈凤德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德军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