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佩君，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徐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励明忠，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秀娣，无固定职业。
原审第三人：励权，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陈佩君因与被上诉人励明忠、应秀娣、原审第三人励权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的（2013）甬鄞民初字第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4年，被告励明忠因向原告陈佩君购买水泥而拖欠货款。2006年2月23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励明忠支付货款。该院于2006年6月5日作出判决，判令被告励明忠向原告支付货款68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400元。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但被告励明忠暂无财产可供执行。
另查明，二被告于1986年1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4月13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婚后共同房屋和所有财产都归儿子励权所有，男女双方自愿放弃……。被告励明忠的父亲励信华原在下应街道黎明村有一间楼房、一间平房（地号为：1258144-1，平房面积约为10.13平方米）。2008年，上述房屋进行拆迁调产安置。同年6月18日，案外人励信华与下应街道新村建设办公室签订了《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黎明村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档案编号为128）一份，调产安置了位于下应街道金谷小区2幢7号508室的房屋和景湖小区2幢405室的房屋各一套。2009年8月30日，被告励明忠、第三人励权与下应街道新村建设办公室签订了《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黎明村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档案编号为128-1）一份，调产安置了位于下应街道金谷小区15幢56号402室的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98.21平方米，其中励信华将其在黎明村的一间10.13平方米平房划给第三人安置，第三人享受大龄青年政策安置10平方米，以励信华、第三人及二被告的名义每人10平方米共扩户40平方米，每户另扩户30平方米）。2009年9月，励信华将安置的位于下应街道金谷小区2幢7号508室的房屋以50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郑志文。郑志文按励信华的要求将其中400000元购房款汇入第三人的银行账户。同年11月，第三人从该账户内取出208225元，支付了金谷小区15幢56号402室房屋的调产补差款。2010年11月15日，二被告与第三人为办理调产安置手续订立《析产协议》，约定：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金谷小区15幢56号402室的房产（详见《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黎明村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及《拆迁调产结算清单》）系励明忠名下的房屋，现在经过我们共同协定，决定将上述房屋分给励权为业……。后该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
原审原告陈佩君于2013年10月1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二原审被告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金谷小区15幢56号402室的房屋赠与原审第三人的行为；2.二原审被告与原审第三人共同承担代理费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二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析产协议》，约定讼争房屋归第三人所有，表面上看，二被告系无偿转让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析产协议》系为办理调产安置手续而订立，第三人的爷爷励信华将一间10.13平方米平房赠与第三人调产安置，励信华又出卖了名下另一套安置房，给第三人用于支付讼争房屋的调产补差款208225元，讼争房产又直接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非先登记在被告励明忠名下，再由被告励明忠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名下，故讼争房屋实际系励信华赠与第三人调产安置形成。虽然讼争房屋包含了被告励明忠的部分拆迁权益，但是份额较少，且该房屋系基于励信华赠与第三人一间平房和第三人的大龄青年身份调产安置形成，故综合考量讼争房屋的形成和资金来源，二被告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综上，原告要求撤销二被告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金谷小区15幢56号402室的房屋赠与第三人的行为及支付代理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陈佩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770元，合计诉讼费820元，由原告陈佩君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陈佩君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上诉人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析产协议》、土地局存档及公证处文件等证据均显示二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赠与原审第三人，而原审法院却采信了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黎明村村民委员会及案外人励信华的《证明》，应属不当。理由为：首先，案外人励信华与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次，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黎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具有较强的随意性。因此，原审法院轻信证人证言，显属不妥；2.原审法院就涉案房屋的拆迁事宜向拆迁办的工作人员作了调查笔录，且在未考虑国家机关存档证据的真实性和可靠性的情况下对该笔录予以采信。另外，《拆迁调产结算清单》上并无任何职能部门的签章，也无落款日期，其内容亦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等证据不符，应是事后伪造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且，据调查笔录显示，只有政策明文规定，涉案房屋才需要先做到户主名下，然后再做到第三人名下；3.在已经确定了二被上诉人对涉案被拆迁房屋享有一部分权益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却以权益份额较少为由不予撤销，应是错误的。具体理由为：首先，上诉人的债权是合法的。其次，该债权实际受到了损害。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享有40-50平方米的份额，其市值在600000元以上，但原审法院却以份额较少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最后，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债权的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励明忠未予答辩。
被上诉人应秀娣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励权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励明忠欠付上诉人陈佩君水泥货款68600元，因该笔债务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上诉人陈佩君以二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书》与《析产协议》中无偿转让涉案房屋为由要求撤销该转让行为，对于该项主张，虽涉案房屋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励权名下，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该房屋系由案外人励信华所有的面积为10.13平方米的平房拆迁安置所得，根据当时的拆迁补偿政策及被上诉人应秀娣作出的自认，二被上诉人各自享有20平方米的面积，共计40平方米，基于此，在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二被上诉人将其在涉案房屋中占有的40平方米份额无偿转让予原审第三人励权，该行为有损于上诉人陈佩君的合法债权，故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以拆迁利益份额较少及涉案房屋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励权名下为由认定二被上诉人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应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陈佩君为行使撤销权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对于该笔费用，虽其主张由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励权共同承担，但因并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励权在转让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该8000元款项。上诉人陈佩君又称原审法院将《拆迁调产结算清单》、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黎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该院依职权作出的《调查笔录》认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不妥，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但判决欠妥，应予纠正。上诉人之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3）甬鄞民初字第1738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励明忠与被上诉人应秀娣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金谷小区15幢56号402室房屋赠予原审第三人励权的行为；
三、上诉人陈佩君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由被上诉人励明忠与被上诉人应秀娣共同负担，该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被上诉人励明忠与被上诉人应秀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770元，共计820元，由被上诉人励明忠与被上诉人应秀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励明忠与被上诉人应秀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宏亮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