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狼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杨惠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满满，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智聪，住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亨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林智梅，财务。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小庆，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谭金发，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杨忠科，住广州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满满，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狼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狼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智聪、广州市亨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溢公司）、原审被告杨忠科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狼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了《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ItoneyCream”冰淇淋项目营销策划提供服务。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了：1、冰淇淋行业的市场调研；2、“honeyme”品牌商标的选择、优化；3、建立品牌可视系统化(VI)及装修系统(SI)；4、为被上诉人公司官网的策划／设计等义务。自始至终，上诉人一直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直至被上诉人在2014年9月19日向上诉人支付第二阶段服务费38000元后，被上诉人并没有支付剩余服务费，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剩余服务费无果后，才没有继续履行服务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二、2014年9月4日，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杨忠科个人账户汇入50000元(原审被告杨忠科系上诉人公司首席策划师，代上诉人收取)系第二阶段服务费，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谓的“冰淇淋商标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中仅约定了对被上诉人商标协助购买，上诉人并无承诺将商标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三、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连续一个月未能向甲方提供令甲方认可的项目策划方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将退还己付款的50％”。试问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项目策划方案不认可，为何在支付第一阶段服务费后又向上诉人三次支付20000元、50000元及38000元服务费。至少被上诉人在支付最后一笔38000元服务费前对上诉人项目策划方案是认可、满意的，即便不满意也只是对最后一笔服务费38000元上诉人所提供的项目策划方案不认可。故按合同约定，上诉人仅可退还被上诉人不认可的项目策划方案所涉及的最后一笔服务费38000元的50％，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29000元及5000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
广州市亨溢实业有限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林智聪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杨忠科辩称，与上诉人上诉意见一致。
林智聪、广州市亨溢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林智聪与被告狼道公司签订的《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解除原、被告关于广告、冰激凌商标转让及支付费用的约定；2、两被告立即支付两原告308000元（包括履行《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的预付款20万元、58000元广告费、商标过户费5万元）及利息（以308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3、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智聪系原告亨溢公司的股东之一；被告狼道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曾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被告杨忠科是被告狼道公司的员工。
2014年8月11日，原告林智聪（甲方，合同备注“自然人”）与被告狼道公司（乙方）就甲方“HoneyCream”冰激凌项目营销策划提供服务的事宜签订《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约定：一、服务内容：乙方为甲方品牌制订品牌营销策划方案，内容包括以下6个项目：1、市场调研2、品牌商标选择/协助购买/优化3、品牌可视化系统建立（附件1）4、品牌/产品宣传物料设计5、品牌/产品招商加盟计划书设计/策划6、品牌官网策划/设计/上线7、品牌传播/精准传播方案；二、项目服务细则1、市场调研——两种方式可选A.大样本的定性定量调查（产生额外费用）：合作初期就甲方品牌所进入的市场整体情况进行一次大样本调查。由乙方完成调查方案设计，由第三方市调机构完成。按照具体执行要求，商定收费，签订第三方合同。甲方有自行选择第三方机构的权利；B、小样定性调查：应品牌营销策划方案规划，由乙方设计市场调查方案并选择执行时机，就需要的市场信息展开调查。乙方应以尽可能科学的方式减少因样本数量不足导致的信息偏差。此选项费用包含在总体服务价格中。2、设计与制作乙方为甲方在合作期内设计的一切平面工作，设计完成后经甲方签字认可即视为工作完成，乙方提供设计原稿。合约期间，乙方承担所有设计制作的监制工作。制作费用不包含在本服务价格中。甲方有自行选择物料制作机构的权利。3、媒体投放代理甲方品牌广告投放费用由甲方负责，在甲方认可的折扣范围内，甲方可委托乙方在媒体上进行投放，乙方的广告设计及媒体投放方案需要报甲方任何后方能执行。甲方有自行选择媒介投放的权利。4、广告发布监测在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媒体投放的情况下，所投放的电视台广告播出证明、乙方指定专业监播公司的电视广告监测报告。包括每次广告播放的具体时间及位置、广告播放监播带。注：乙方指定专业监播公司、监播城市不超过十个。媒体投放执行过程中，由于客观不可抗拒原因所造成的延播、误播、漏播，甲乙双方责任互免，且乙方可与媒体商议另定播出时段，否则乙方将承担“漏一罚三”的责任。5、促销活动方案策划及设计结合不同的销售时机或人为制造销售机会，设计以促进销售或品牌建设为目的的各类活动，并设计出配合促销活动的系列物料（原则上，乙方只负责活动的策划设计，不负责活动的现场实施）。6、新闻炒作对企业或产品所出现的突发事件，抓住时机在新闻媒体上进行炒作宣传，达到提升知名度或促销的目的（该突发事件应具有操作价值）。根据客观事件发展，选择媒体进行炒作。媒体费用由甲方直接支付给媒体方或由乙方代付。7、图片拍摄产品或品牌代言人专业图片拍摄（产生额外费用）拍摄前，乙方将甲方提供拍摄成本明细表。甲方可自行选择拍摄机构。8、图片知识产权为甲方品牌进行的所有设计如需使用另行购买的图片素材，乙方负责服务期内的图片知识产权的费用（租赁图片），如甲方要求永久使用，需负责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9、明星代言乙方设计及明星代言方案，明星代言费用由甲方负责。10、乙方无偿利用其平台和资源为甲方的企业和品牌发展提供服务……四、服务期限及费用1、以上项目总费用：人民币400000元，另加项目公司股份25%（股份部分另行签署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时间由三方另行协商，以补充协议为准）2、付款方式：协议签定之日起，甲方支付给乙方200000元，乙方收到款项之日视为项目启动日；在合同执行50个自然日时，乙方完成项目里程碑（双方协商确认）工作后，甲方需要再次支付给乙方100000元；余款100000元待合同执行完毕，所有项目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付清，乙方收到款项后开具正规发票……五、违约责任：1、如乙方连续一个月未能向甲方提供令甲方认可的项目策划方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将退还已付款项的50%；2、平面设计项目中，如乙方未能在计划之时间内完成符合甲方要求之作品，将被视为违约，每拖延一个工作日，视情况处以1000元至5000元罚金，此罚金可以累加；3、如甲方未在合同规定时间内付款，每拖延一日，视情况处以本期应付款项之1%作为罚金，罚金可以累加。原告林智聪在合同甲方处签名；被告狼道公司在合同乙方处加盖公章，乙方的签约委托代理人为曾某。
同日，原告亨溢公司向被告狼道公司支付200000元。
2014年9月4日，原告林智聪向被告杨忠科转账支付50000元，原告提供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对账单载明的备注为“冰激凌商标费用”。
2014年9月12日，原告林智聪向被告杨忠科转账支付20000元。
2014年9月19日，原告林智聪向被告杨忠科转账支付38000元，原告提供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对账单载明的备注为“亨溢广告费”。
2015年3月19日，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就以下问题存在以下争议：
第一，关于《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的合同主体的问题。两原告主张合同主体为原告林智聪代原告亨溢公司签约，合同主体为原告亨溢公司与被告狼道公司；两被告则认为合同主体系原告林智聪个人、亨溢公司与被告狼道公司，认为狼道公司为林智聪及亨溢公司提供服务；
第二，关于合同款项支付及用途的问题。1、双方确认2014年8月11日原告亨溢公司向被告狼道公司支付200000元系《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期费用；2、2014年9月4日，原告林智聪向被告杨忠科转账支付50000元，原告主张是亨溢公司和狼道公司口头约定购买“HONEYME”商标的费用，两被告则辩称系《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约定的第二期费用中的一部分；3、2014年9月12日及2014年9月19日，原告林智聪向被告杨忠科转账支付20000元及38000元，原告主张系亨溢公司指示林智聪支付给狼道公司的广告费，两被告则辩称系《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约定的第二期费用中的一部分。另，关于收款方，各方均确认为狼道公司。
第三，关于狼道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的问题。两原告主张被告狼道公司完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两被告则辩称狼道公司已经完成了：1、市场调研；2、品牌商标选择和优化；3、品牌可视化系统建立；6、品牌官网策划/设计/上线；其他内容未履行。为证明其主张，狼道公司提供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的（2015）粤广南方第04311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5年6月10日打开曾某（18028655707@163.com）邮箱，存在以下邮件往来：
1、2014年8月12日，曾某（18028655707@163.com）向15802006080@163.com、13802517888@163.com发送冰激凌项目工作计划（10个工作日），载明狼道公司指定对接人员为曾某（18028655707@163.com），亨溢公司指定对接人员为林某15802006080@163.com，另所附的“HONEYME”冰激凌项目工作核对清单载明商标选择时间为14-8-12，购买完成时间为14-8-13；
2、2014年8月18日，曾某（18028655707@163.com）向15802006080@163.com[抄送杨珂（yk246166@vip.163.com）、13802517888@163.com]发送项目工作计划书，并告知：logo初稿完成2稿，SI（店面装修指导系统）建议让设计组优先完成广州商铺的店面设计；网站域名已抢注：www.honey-
me.com.cn;www.honey-me.cn(2个域名3年一共费用318元)等；
3、2014年9月15日，曾某（18028655707@163.com）向15802006080@163.com、13802517888@163.com[抄送杨珂（yk246166@vip.163.com）]发送冰激凌行业基础信息报告和竞品信息报告。
原告林智聪及亨溢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公证书真实性认可，对内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15802006080@163.com是原告指定的收件邮箱。
另两原告诉请解除《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两被告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继续履行《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是原告林智聪、亨溢公司与狼道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两原告及两被告对合同主体的确认以及《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的实际签订及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甲方为原告林智聪及亨溢公司，乙方为狼道公司。
关于《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签订后，狼道公司是否有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以及两原告是否有权要求狼道公司退款的问题。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两原告主张被告狼道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被告狼道公司作为广告合同关系提供服务一方应当对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并未约定交接工作成果的方式以及指定的人员，现狼道公司提供经公证机关的邮件拟证明双方通过指定邮件及交接人员对工作成果进行了交付，两原告对此不确认但又未能陈述以及证明双方还有约定其他方式交接工作成果。故结合本案中双方付款情况，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推定，狼道公司完成了部分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第三，《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约定“如乙方连续一个月未能向甲方提供令甲方认可的项目策划方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将退还已付款项的50%”，故原告林智聪、亨溢公司诉请被告狼道公司退还广告费129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29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有理，超出该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解除《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的问题。承前所述，《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约定“如乙方连续一个月未能向甲方提供令甲方认可的项目策划方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故两原告诉请解除《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2014年9月4日，原告林智聪向被告杨忠科转账支付50000元的性质以及应否退还的问题。第一，原告主张该费用是与狼道公司口头约定的商标购买费用，并且原告提供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对账单载明的备注为“冰激凌商标费用”；第二，被告狼道公司及杨忠科对此均不予认可，但是两被告提交的上述公证书所附的“HONEYME”冰激凌项目工作核对清单载明商标选择时间为14-8-12，购买完成时间为14-8-13，且合同并未就购买商标的费用进行约定，故本院对两原告关于该50000元系口头约定购买商标的费用予以采信。鉴于狼道公司未有证据证明约定的商标购买取得以及未能证明该费用的实际使用情况，故两原告诉请狼道公司返还商标购买费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鉴于本案中两原告确认合同相对方是狼道公司，被告杨忠科系代为收取款项的一方，故关于两原告诉请杨忠科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法予以驳回。
本案因调解不成，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案涉2014年8月11日签订的《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二、被告广州狼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智聪、广州市亨溢实业有限公司退还广告费129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29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被告广州狼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智聪、广州市亨溢实业有限公司退还商标购买费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四、驳回原告林智聪、广州市亨溢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原告林智聪、广州市亨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40元，由被告广州狼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880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退款给被上诉人。《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智聪、亨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一审法院确认其有效正确。上诉人认为其履行了冰淇淋行业的市场调研、“Honeyme”品牌商标的选择、优化及为被上诉人公司官网的策划、设计等义务，被上诉人事实上也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费用，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完成了部分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整合营销策划项目协议书》约定，“如乙方连续一个月未能向甲方提供令甲方认可的项目策划方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将退还已付款项的50%”，并且上诉人也承认其没有继续履行剩余的义务，而上诉人实际上已经超过一个月未能向两被上诉人提供令其认可的方案，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退还已付款项258000元的50%即129000元及利息给两被上诉人，理据充分，本院亦予以支持。
关于2014年9月4日，被上诉人林智聪向原审被告杨忠科转账50000元的性质问题，现林智聪提供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对账单载明的备注为“冰激凌商标费用”，但事实上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已将涉案商标“HONEYME”实际转让给两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两被上诉人商标购买费50000元及利息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0元，由上诉人广州狼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智雄
审判员 曲卫东
审判员 丘 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创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