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13刑初37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玉玲，女，1966年11月5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群众，农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区，住北京市×区。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3年7月2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7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7年8月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警告。因涉嫌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7年9月15日被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8）3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玉玲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8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传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玉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王玉玲于2009年曾与他人一起向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举报他人涉嫌犯罪线索，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依法作出处理后，王玉玲对处理结果不满。自2017年5月9日开始，王玉玲持一个白色充电喇叭至北京市×区×街×号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南门前喊话，至2017年8月8日，王玉玲共计喊话15次，时间为上午7时至9时。喊话内容为“×区人民检察院毁灭证据保贪方，法盲在办案”等。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因王玉玲扰乱单位秩序，于2017年8月8日对王玉玲警告。在被行政处罚后，王玉玲在2017年9月6日至9月15日期间，仍在上午7时至9时期间于×区人民检察院南门口喊话。×区人民检察院多名干警因王玉玲的喊话行为而导致工作无法正常开展，王玉玲的喊话行为同时导致×区人民检察院正常的工作秩序无法开展，并严重损害了×区人民检察院的公信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物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玉玲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公诉人发表的公诉意见为：被告人王玉玲在此次庭审中多次对于其在公安机关做的供述做了质疑，提出了笔录系民警伪造，但其没有提出相应的线索，公安机关的讯问有同步录像，应当采信。现有的证据材料也可以证明2017年8月8日行政机关对被告人王玉玲进行了警告，依法进行了送达。现有的录像和综合证据可以证实，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8月8日被告人王玉玲多次至×区人民检察院南门口喊话，导致了该单位工作人员的正常工作无法开展，影响该单位工作秩序的开展，可以认定被告人王玉玲的行为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对于“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受到的影响”应该从广义的角度理解，工作秩序包括正常工作时间时的秩序，也包括未正常工作时间时的秩序；量刑方面，公诉人认为被告人王玉玲具有如实供述的从轻情节，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两年的幅度内判处刑罚。
庭审中，被告人王玉玲对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持有异议。其认可自己有在检察院门口用喇叭喊话的事实，但辩称2017年8月8日行政机关对其进行警告的行政处罚时，行政机关并未将书面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交付给其，自己的行为并不构成犯罪。此外，自己在主观上没有影响检察院工作人员正常工作的意识，客观上自己每天在检察院上午九点上班前就离开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不符合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构成要件。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玉玲于2009年曾与他人一起向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举报他人涉嫌犯罪线索，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依法作出处理后，王玉玲对处理结果不满。自2017年5月9日开始，王玉玲持一个白色充电喇叭至北京市×区×街×号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南门前喊话，至2017年8月8日，王玉玲共计喊话15次，时间为上午7时至9时。喊话内容为“×区人民检察院毁灭证据保贪方，法盲在办案”等。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因王玉玲扰乱单位秩序，于2017年8月8日对王玉玲进行警告的行政处罚，并将书面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交付给了王玉玲。在被行政处罚后，王玉玲在2017年9月6日至9月15日期间，仍在上午7时至9时期间于×区人民检察院南门口喊话。王玉玲的喊话行为导致×区人民检察院多名干警的工作无法正常开展，导致了×区人民检察院正常的工作秩序无法正常开展。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松园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到案经过两份、工作说明，分别证明本案的案发情况和被告人王玉玲经民警电话联系主动到案的情况。
（2）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王玉玲的身份情况。
（3）北京市公安局×区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证明被告人王玉玲于2013年7月29日、2017年7月9日曾因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的情况。
（4）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情况说明，分别证明×区人民检察院系国家机关和×区人民检察院的南门处于该院办公楼正南方，至该院办公楼距离约十二米的情况。
（5）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请假、休假、考勤管理办法（2017年修订）、关于我院工作时间的说明，证明×区人民检察院工作日上午上班时间为8点30分。
（6）110接警记录证明，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多次报警称在检察院门口有一女子用喇叭喊话闹事的情况。
（7）松园派出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照片两张，证明侦查人员扣押王玉玲持有的白色扩音器一个。
（8）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的行政处罚卷宗材料（包括行政处罚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口头传唤通知家属的工作说明、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呈请行政处罚表、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于2017年8月8日对王玉玲所作的询问笔录、对李某、邵山所作的询问笔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到案经过、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控告申诉处出具的王玉玲信访情况、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8月8日，王玉玲多次到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门口以喊话的方式上访，扰乱单位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于2017年8月8日处以警告的行政处罚。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于2017年8月8日作出的对被告人王玉玲处以警告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左下方写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向我宣告并送达”的字样，被告人王玉玲在该处签名并捺手印。
（9）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王玉玲多次到我院闹事扰乱我院机关工作秩序的情况说明》、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控告申诉检察处出具的《信访接待及备勤王玉玲非正常访事件人员一览表》及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处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5月至9月间王玉玲持喇叭到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门口喊话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区人民检察院的形象，对检察院的多个部门工作造成了严重影响的情况。
2、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于某(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干警)于2017年9月13日的证言：我今天报警反映有一个叫王玉玲的人，连续几天早晨都拿着扩音器在我们单位正门门口大喊大叫，影响了我们单位的办公秩序。2017年9月13日8时20分许，我在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准备上班，当我走到检察院大楼一楼大厅的时候，我听到检察院大门外有一个女的在喊：“×区人民检察院枉法裁判，毁灭证据保贪官”之类的话。然后我回到办公室，就打电话报警了。我之前给她处理过她反映的问题，但可能她对处理结果不满意。她只是想向检察院反映有人贪污受贿，但之前检察院已经给出过答复，她就是觉得这个答复不满意，所以总是来检察院闹。她来了大概有5、6次，2017年9月6日至今的每个工作日她都来，而且都是每天早晨的8点多钟。她总是来我们单位大喊大叫，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办公秩序。
（2）证人王某1(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保安)于2017年9月13日的证言证明，王玉玲自2017年6、7月份至9月13日经常在早上上班时间至×区人民检察院门口喊话，其见过十多次。2017年9月13日，王玉玲早上8点10分左右在×区人民检察院南门开始喊话持续到上午9点左右，后又去×区人民检察院东门等候接待。
（3）证人曹某（北京市×区园林绿化局保安）于2017年9月13日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3日，早上8时至9时间，一名女子拿着喇叭在×区人民检察院南门东侧喊话，该女子在9月13日前两日亦实施该行为，在此之前也有类似行为，每次持续时间一个小时左右。
（4）证人李某、赵某1(均为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干警)于2017年9月13日的证言均证明，王玉玲曾向×区人民检察院举报西山口村书记涉嫌经济犯罪，对×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初查时间过长不满、对不立案决定不满，对立案监督处理决定不满。自2017年5月初至今，王玉玲经常至×区人民检察院南门前拿小喇叭叫喊，骂检察院。经工作人员多次劝阻无效。
（5）证人刘某1于2017年9月13日的证言证明，一名中年女子在×区人民检察院门口拿扩音器喊话，持续有一个星期，每天早上8点左右开始喊话。
附刘某1的辨认笔录证明，刘某1辨认出王玉玲就是2017年9月13日8时10分许，在×区人民检察院南门处用扩音器喊话的女子。
（6）证人黄某(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保安)于2017年10月20日的证言证明，王玉玲在2017年9月中旬最后一次至×区人民检察院，在此之前几个月的时间里，有几十次至×区人民检察院门口喊话。
（7）证人赵某2(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保安)于2017年10月20日的证言证明，一名老太太在2017年9月中旬之前的工作日，经常至×区人民检察院门前，在早上8点左右至8点40分左右拿一个大喇叭喊话。
（8）证人王某2、刘某2（均为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松园派出所民警）的证言均证明，2017年8、9月份，王玉玲持喇叭在×区人民检察院门口喊话，内容为“×区人民检察院毁灭证据保贪方，法盲在办案”等，民警接警后到达现场，对王玉玲进行劝阻，并对其进行法制教育，后民警与×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进行对接，引领王玉玲至×区人民检察院信访接待部门进行反映问题。除喊话外，王玉玲无其他过激行为。
（9）证人郭某（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民警）的证言：因为王玉玲扰乱单位秩序，2017年8月8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松园派出所对王玉玲进行警告处罚。此案是我和警长李金刚承办的。王玉玲当时扰乱了×区人民检察院的秩序，2017年8月8日16时30分，在松园派出所内向王玉玲告知给予其警告处罚，该人当场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当日17时0分，王玉玲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签字，然后我们将一式三份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一份向王玉玲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有王玉玲本人的签字及其右手食指手印，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和其他行政处罚决定后，应当在宣告后决定书当场交付被处理人，并由被处理人在附卷的决定书上签名或者捺指印，即为送达”。我们附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也有王玉玲的签名及所捺指印。因为王玉玲对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异议，当时向王玉玲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时没有录像。
（10）证人贺某（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干警）的证言证明，其办公室位于检察院北楼419，门向北，窗户向南，正好对着检察院正门。2017年王玉玲用喇叭在检察院门口喊话，其在办公室内能听的非常清楚，对其工作造成了影响，还质疑过为什么没有人出面处理这件事。
（11）证人赵某1（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检察院部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其在检察院8楼办公室，是冲向检察院大门口。在2017年，王玉玲用喇叭在检察院门口喊话，喊的内容是枉法裁判什么的。王玉玲的喊话声音大，在8楼都听的很清楚，具体内容都听的到，王玉玲的行为影响了其工作的正常开展。
3、被告人王玉玲的供述和辩解
[1]于2017年9月15日的供述和辩解：因为2009年12月2日我去检察院提交举报材料，检察院首查了三年半，首查期间检察院将我们提交的举报材料及证据全部销毁，因为2013年6月案件复查的时候发现卷里没有我们提交的举报材料和证据。2017年9月13日，我用小喇叭喊话的方式反映问题。小喇叭是白色充电式的，长约三十公分。我就是对着喇叭喊话，喊的内容是“×区人民检察院枉法办案，毁灭证据保贪方，法盲在办案，侵犯国家法律尊严。”我一般都是早上8点多钟去，9点之前就走了。因为检察院9点上班，我不能影响他们工作。因为检察院不追究我诬告检察院的责任，还多次的戏弄我，所以我是从2017年5月中旬开始去×区人民检察院用小喇叭喊话的。从8月8号到月底我一直没去，从9月1日开始到9月13日，我一共到检察院门口去了六次，反映同样的问题。2017年8月8日是昌平治安总队给我的口头警告处罚，我签的字按的手印。因为当时没有给我口头警告的单子，我无法到法院行政诉讼。
[2]于2017年9月16日的供述证明×区人民检察院对其举报的他人贪腐问题进行过处理。因对处理结果不满，自2017年5月至9月期间，其持一个白色充电喇叭多次至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南门前喊话，喊话内容为“×区人民检察院毁灭证据保贪方，法盲在办案”等。
[3]于2018年1月24日的供述内容与2017年9月15日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4、视听资料
视频清单、执法录像、现场视频证明，2017年5月至9月间，王玉玲持一个白色充电喇叭多次至北京市×区人民检察院南门前喊话，喊话内容为“×区人民检察院毁灭证据保贪方，法盲在办案”等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人王玉玲在×区人民检察院门口的喊话行为是否扰乱了×区人民检察院的工作秩序，二是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在对被告人王玉玲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时，是否依法向其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
对争议焦点一，本院作如下评价与认定：被告人王玉玲的行为已经扰乱了×区人民检察院的工作秩序。具体理由为，首先，×区人民检察院的早上上班时间为8时30分，并非为被告人王玉玲所称的9时；其次，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并非在正式的上班时间才存在。在正式上班时间之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仍有加班行为，也有正式上班前的准备行为。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正式上班时间之外，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和职能也是同样存在；最后，被告人王玉玲在×区人民检察院门口多次喊话的行为确已影响了×区人民检察院干警的工作正常开展，扰乱了×区人民检察院的工作秩序，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作如下评价与认定：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在对被告人王玉玲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时，已经依法向其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具体理由为，民警郭某的证言证实已经将行政处罚决定书向王玉玲进行送达，而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的行政处罚卷宗材料也证实该局已向被告人王玉玲进行了送达，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左下方写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向我宣告并送达”的字样，而被告人王玉玲就在紧挨着这句话的地方签名并捺手印。根据本案在案的证据和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对被告人王玉玲所持的公安机关没有向其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辩解不能采纳。
综上所述，被告人王玉玲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了严重后果，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国家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王玉玲犯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玉玲系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可以认为其系自行到案，本院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但被告人王玉玲拒不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在2017年8月8日已向其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这一重要事实，本院无法认定其有如实供述的情节。本院根据被告人王玉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确定被告人王玉玲的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玉玲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4日止）；
二、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扩音器一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赵仁洋
人民陪审员 尹晓安
人民陪审员 张玉芹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静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