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民一终字第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成俊，男，汉族，高青县人民医院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波，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昕晖，男，汉族，高青县人民医院职工。
法定代理人：王维红，女，汉族，高青县人民医院职工。系上诉人张昕晖之妻。
委托代理人：张燕，淄博高青诚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红，女，汉族，高青县人民医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林，男。系上诉人张昕晖之父。
上诉人彭成俊、上诉人张昕晖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3）高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成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波，上诉人张昕晖的法定代理人王维红、委托代理人张燕，被上诉人王维红的委托代理人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关于原告彭成俊所诉12万元借款经过。原告称2010年5月17日，被告张昕晖为原告彭成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彭成俊现金（120000.00）壹拾贰万元正。”；署名：“张昕晖”；日期“2010.5.17号”；“身份证号：370322198208156712”；在第一行与第二行之间写有“2011.2.16号，月息（0.012）”，原告称该欠条“内容是我写的，名字是张昕晖所签，利息也是我加的”，被告借款的理由是丈人家买油罐车需要用钱。关于该笔借款的来源，原告称是从医院同事王志坚处所借，原告彭成俊曾为王志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壹拾贰万元正（120000.00）”署名：“彭成俊彭红艳”；日期：“2010年5月17号”。公安机关对王志坚的讯问笔录能证实原告曾借过王志坚现金12万元，借款理由是原告儿子办厂子急需用钱，但王志坚称没借给被告张昕晖钱，原告也没替被告张昕晖向自己借过钱。原告称借到钱后当天在保卫室将12万元现金交给了被告张昕晖，但当时没有证人在场。
被告张昕晖质证称：欠条内容均为原告书写，被告只是署名，并且欠条上有改动的痕迹。原告陈述的交付地点没有证人证明，同时公安机关对案外人王志坚的讯问笔录中也证实被告张昕晖并没有向他借过款，也没有委托原告向他借过款。同时被告张昕晖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称原告只是让他写欠条，但没见到钱。
对原告所诉的12万元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被告张昕晖为原告出具的欠条内容全部为原告自己所书写，被告张昕晖只是签名，并且欠条上有改动的痕迹，导致欠条的证明力和真实性存在疑点；2、原告给案外人王志坚书写的欠条，只能证实原告与王志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与本案被告无关，同时在讯问笔录中王志坚也明确说明被告张昕晖并未向其借款，也没有委托原告向其借过款，只是原告因其儿子急需借钱向其借过款；3、被告张昕晖在讯问笔录中明确表明对于该笔借款没见到钱。再加上如此大数额的现金交付，不通过银行转账，而只是到保卫室交付且无其他证人在场，不符合常理；4、被告张昕晖向原告借钱时，原告并无如此大数额的钱，但原告却通过借款的方式借给张昕晖，二者之间的借贷方式亦不符合常理；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该笔借款中原告仅有一张被告署名的欠条，且欠条上有明显的改动痕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以出借人实际给付借款为生效条件，但原告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将钱实际交付给被告张昕晖。原告所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为与案外人王志坚的借贷情形。该笔借款现有的证据不能够互相印证，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对原告所诉的12万元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
二、关于原告彭成俊所诉6万元借款经过。原告称2010年7月6日，被告张昕晖为原告彭成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彭成俊现金（60000.0）陆万元正。月息（0.01）”；署名：“张昕晖”；日期“2010.7.6号”；“身份证号：370322198208156712”；原告称该欠条“内容是我写的，名字是张昕晖所签，利息也是我加的”，被告借款的理由是他的挖掘机出了事，需要用钱。关于该笔借款的来源，原告称是借的何宗顺和邱希润的，原告彭成俊曾为邱希润出具两份欠条，一份欠条所借金额为2万元，另一份欠条所借金额为1万元，日期均为2010年7月10日，原告彭成俊曾为何宗顺出具借条一份，所借金额为3万元，日期为2010年7月10号。公安机关对邱希润、何宗顺的讯问笔录能证实原告向两人各借款3万元，借款理由是原告儿子搞养殖急需用钱，但二人均称没借给被告张昕晖钱，原告也没替被告张昕晖向二人借过钱。原告称借到钱后当天在保卫室将6万元现金交给了被告张昕晖，但当时没有证人在场。
被告张昕晖质证称：欠条内容均为原告书写，被告只是署名，并且欠条上有改动的痕迹。原告陈述的交付地点没有证人证明。同时公安机关对案外人邱希润、何宗顺的讯问笔录中也证实被告张昕晖并没有向他们借过款，也没有委托原告向他们借过款。同时被告张昕晖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称原告只是让他写欠条，但没见到钱。
对原告所诉的6万元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被告张昕晖为原告出具的欠条内容全部为原告自己所书写，被告张昕晖只是签名，并且欠条上有改动的痕迹，导致欠条的证明力和真实性存在疑点；2、原告给案外人邱希润、何宗顺书写的欠条，只能证实原告与邱希润、何宗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与本案被告无关，同时在讯问笔录中邱希润、何宗顺也明确说明被告张昕晖并未向其借款，也没有委托原告向其借过款，只是原告因其儿子急需借钱向邱希润、何宗顺借过款；3、被告张昕晖在讯问笔录中明确表明对于该笔借款没见到钱。再加上如此大数额的现金交付，不通过银行转账，而只是到保卫室交付且无其他证人在场，不符合常理。4、被告张昕晖向原告借钱时，原告并无如此大数额的钱，但原告却通过借款的方式借给张昕晖，二者之间的借贷方式亦不符合常理。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该笔借款中原告仅有一张被告署名的欠条，且欠条上有明显的改动痕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以出借人实际给付借款为生效条件，但原告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将钱实际交付给被告张昕晖。原告所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为与案外人邱希润、何宗顺的借贷情形。该笔借款现有的证据不能够互相印证，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对原告所诉的6万元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
同理，原告诉称的5万元借款，因提供的证据对其证明的内容不具有证明力，无法证实被告张昕晖向原告借款5万元的事实，对原告所诉的5万元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
三、关于原告彭成俊所诉6万元借款经过。2010年12月30日，被告张昕晖为原告彭成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陆万元正（60000.00）”；署名：“借款人：张昕晖”；日期“2010.12.30号”。以上内容为碳素笔所写，在该借条上还有蓝色圆珠笔笔记，内容为：“2011.25号，月息（0.012）”、“证明人祝学彬”、“庆丰农资”、“身份证号：370322198208156712”、“1-30-2-3.2号。”原告称该欠条“内容及利息是我写的，名字是张昕晖所签”。关于该笔借款的来源，原告彭成俊称该6万元是从庆丰担保公司贷出来的。利息为三分六。公安机关对祝学彬的讯问笔录证实原告从庆丰担保公司贷出款后，担保公司把钱打到了祝学彬的农行卡上，卡号为62×××14，祝学彬取出钱后给了彭成俊一部分，给了张昕晖一部分，但具体给谁多少钱祝学彬也记不清了。但张昕晖在讯问笔录中称“我在这之前先后借了彭成俊六万九千元，贷出钱后就把这些钱还了彭成俊了”。原告称钱是在庆丰公司交付的现金6万元，农资公司工作人员在场。但打条地点在保卫室，当时无其他人在场。
被告张昕晖质证称：欠条内容均为原告书写，被告只是署名，同时在祝学彬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说明并没有在借条上签过名，但该借条上有“证明人祝学彬”的署名，证据本身存在瑕疵。而且借给被告张昕晖的利息是一分二，但在庆丰农资公司贷款的利率为三分六，以高利率贷出，又以低利息借给被告，很显然违背常理。原告出具的高青县庆丰农资有限公司结算中心借款借据，只能证实原告与庆丰农资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被告无关；且该笔借款是庆丰农资公司直接将款打给祝学彬的，并不能证实原告将钱交付给了被告。
对原告所诉的6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理由如下：从被告张昕晖与被调查人祝学彬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原告称以自己的名义从庆丰农资贷出6万元贷款一事属实。祝学彬称“贷出款后担保公司把钱打到我的农行卡上，我取出钱后就给了彭成俊一部分，给了张昕晖一部分，具体给谁多少钱我记不清了。”而张昕晖称“我在这之前先后借了彭成俊六万九千元，贷出钱后就把这些钱还了彭成俊了”综上，原告以自己的名义贷出6万元后，交给了被告张昕晖使用，张昕晖用该笔钱偿还了在这之前借的原告的借款。这也符合常理，因为如果原告与被告张昕晖之间这之前存在借贷关系的话，原告用本次替张昕晖贷款的机会先追回自己的欠款符合一般人的思想行为，原告亦承认“被告张昕晖是从庆丰农资借出钱后还我的钱，被告张昕晖借不出来，之后我给他从庆丰公司借出来的。”同时基于被告张昕晖的自认行为，应当认定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原告6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四、关于原告彭成俊所诉15000.00元经过。2011年4月7日，被告张昕晖为原告彭成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借现金壹万伍仟元正（￥15000）”；署名：“张昕晖”；日期“2011年4月7日”；原告称该欠条内容和签名均为张昕晖所写。关于该笔借款的来源，原告称是借的女儿彭红艳6000.00元，儿子彭杰9000.00元，原告称于2011年4月7日在保卫科交给被告张昕晖，但当时没有证人在场。
被告张昕晖质证称：该借款的时间是2011年4月7日，但在2011年3月30日被告张昕晖的父亲在听说原告借钱给被告张昕晖后，找到原告并且将被告在济南看病的病历及诊断结果都已告知原告，并且亲自问原告是不是借款给被告，原告都予以否认，并且原告只有借条作为证据，并没有向法庭提交予以交付的证据。
对原告所诉的15000.00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理由如下：
被告张昕晖为原告出具的借条内容及签名均为被告张昕晖书写，在公安机关对张昕晖的询问笔录中张昕晖亦承认向原告彭成俊借款15000.00元并打欠条的事实。同时15000.00元以现金形式交付也符合常理。被告虽辩称其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不应承担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进行的民事活动，是否与其精神健康状态相适应，可以从行为与本人生活相关联的程度，本人的精神状态能否理解其行为，并预见相应的行为后果，以及行为标的数额等方面认定。”故而，即使张昕晖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从被告张昕晖现在仍能在医院正常工作，当时月工资为2500.00元左右能认定其可以进行一定的借贷行为，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同理，原告诉称的5000.00元借款，基于原告出具的欠条内容均为被告张昕晖所写和被告张昕晖的自认行为，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可。
另查明：被告张昕晖于2009年7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曾到高青县人民医院、滨州市人民医院、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等医院就诊，证实张昕晖系车祸导致颅脑损伤，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经滨州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和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均鉴定张昕晖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同时张昕晖有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签发的残疾人证，证实张昕晖为精神残疾人；2013年4月12日高青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高民特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张昕晖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王维红为张昕晖的监护人。
原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与被告张昕晖之间存在一定的借贷关系，借贷数额为借款8万元。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彭成俊已将8万元交付于被告张昕晖，其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张昕晖向原告彭成俊借款8万元，其拒不偿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二、被告在庭审中提出了对被告张昕晖的行为能力的抗辩主张。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进行的民事活动，是否与其精神健康状态相适应，可以从行为与本人生活相关联的程度，本人的精神状态能否理解其行为，并预见相应的行为后果，以及行为标的数额等方面认定。”故而，即使张昕晖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从被告张昕晖能正常工作，当时月工资为2500.00元左右能认定其可以进行一定的借贷行为，并承担责任。因此，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三、关于利息，原告虽然在其出具的证据上都加注了利息，但没有证据证实是被告张昕晖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欠条上利息有改动的痕迹，并且在张昕晖的询问笔录中也称都是无息借款，故对原告主张借款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因原告无证据证实其向被告张昕晖催要的具体日期，故对逾期利息亦不能支持。其可从起诉日起，计算被告张昕晖未还借款的逾期利息。
四、关于被告王维红的责任承担。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的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为被告张昕晖的个人债务，被告王维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维红同时作为张昕晖的监护人有义务依法履行监护职责，承担监护责任。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昕晖的法定代理人王维红以被告张昕晖的个人财产偿还原告彭成俊借款8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彭成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5.00元，保全费2070.00元，由原告彭成俊负担6206.00元，被告张昕晖负担2159.00元。
彭成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本金23万元，利息23032.00元。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原审判决没有认定12万元、6万元和5万元三笔借款错误；没有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利息23032.00元错误；没有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错误。
张昕晖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对此辩称：彭成俊所诉欠款并没有借款事实，也不是张昕晖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昕晖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借款未征得其监护人的同意，属于无效民事行为，该欠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昕晖不承担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王维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对此辩称：王维红从不知借款的事情，这是彭成俊为自己的儿子搞养殖借的钱，不是张昕晖借的钱。
张昕晖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昕晖系经司法鉴定为因颅脑损伤所致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判决认定其与彭成俊之间的三笔借贷关系成立并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不能成立；认定其向彭成俊借款6万元符合常理不符合事实；本案系彭成俊为张昕晖设的借贷陷阱，张昕晖根本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且彭成俊的陈述破绽百出，相互矛盾，根本不能成立。
彭成俊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对此辩称：张昕晖至今一直在高青县人民医院上班，并且是在化验科，其个人表现及全院的职工认知都不认为张昕晖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经过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是从该判决生效才认定他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不能证明张昕晖借钱时就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没有证据证明张昕晖在向彭成俊借钱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请求：驳回张昕晖的上诉请求。
王维红对于张昕晖的上诉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在此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欠条、借条、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残疾人证、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张昕晖的民事行为能力及本案借款行为是否确实存在的问题。张昕晖因车祸受伤后，经相关鉴定机构鉴定，鉴定结论为张昕晖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此前另一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张昕晖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高青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宣告张昕晖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妻王维红为其监护人。故张昕晖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本案中，彭成俊持有六张张昕晖签名的借（欠）条，其中，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17日载明金额为12万元、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6日载明金额为6万元、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25日载明金额为5万元的三笔借条，只有“张昕晖”的签名是张昕晖书写，其他内容均是彭成俊自行书写并存在修改、后来自行增加部分内容等情况，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的明确记载，张昕晖对于该三份借条的形成过程有所记忆并明确表示彭成俊让张昕晖写了借条但“钱我没见”，在彭成俊未提供有效、直接证据证明借条上载明的款项确实支付给张昕晖、而张昕晖又不认可的情况下，仅有张昕晖签字的借条不能证明彭成俊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确实存在。对于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载明金额为6万元、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7日载明金额为1.5万元和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19日载明金额为5千元的三笔借条，该三笔借款合计8万元，三份借条的签名均是张昕晖亲笔所签，且2011年4月7日和2011年4月19日的两份借条系张昕晖亲笔书写；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张昕晖对于借款及用途均有明确的陈述，明确承认其收到了相应借条上载明的款项；结合张昕晖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的其他陈述以及其认可的有关自己消费支出等情况，张昕晖存在向他人借款并用于自己的消费支出的事实。故该三份借条确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相应的民间借贷关系。对于真实存在的民间借贷，张昕晖作为债务人依法应当向债权人彭成俊清偿债务。综上，原审法院对彭成俊所诉事项作出的认定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彭成俊、上诉人张昕晖所持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涉案借条中部分没有利息记载，依法不应当支付利息；而有利息记载的借条中的利息为彭成俊自行增加的内容，且相关记载也不明确、不具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的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彭成俊所持有关主张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张昕晖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其所借款项系用于个人消费，未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结合王维红一直所持的其从不知道张昕晖借款事宜的主张，综合分析，张昕晖的借款确实属于个人借款，应当以其个人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王维红作为张昕晖的监护人，应当以张昕晖的个人财产为其履行偿还责任。彭成俊所持有关债务属于张昕晖夫妻共同债务、由其夫妻共同偿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1.00元，由上诉人彭成俊负担3761.00元，上诉人张昕晖负担18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兴民
审 判 员 徐连宏
代理审判员 侯 康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