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4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衡邵路107号。主要负责人：刘树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锴，湖南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顺福，男，199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素珍，湖南金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戈登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东湖村。法定代表人：黄晓春，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体育中心，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东湖村。法定代表人：张慧君，该中心主任。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鹏，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娟，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顺福、衡阳市戈登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戈登公司）、衡阳市体育中心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5）珠民一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锴，被上诉人郑顺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素珍，被上诉人戈登公司及衡阳市体育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鹏、张玉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顺福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对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五款“使用未经有关监督管理部门验收或经验收不合格的固定场所或设备,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郑顺福辩称：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其公司所称已对保险条款进行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与保险法的规定不符。戈登公司、衡阳市体育中心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郑顺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戈登公司、衡阳市体育中心、联合财保公司赔偿其医疗费322756元、陪护费58526.4元、住院期间补助费7200元、营养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468280元、后期康复治疗费180000元、残疾器具费（轮椅、床）120000元，终生护理依赖96万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2647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40000元，共计2167909.4元；2、戈登公司、衡阳市体育中心、联合财保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3、戈登公司、衡阳市体育中心、联合财保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由戈登公司、衡阳市体育中心、联合财保公司负担。在一审庭审期间，郑顺福将医疗费322756元变更为323982元，交通费2647元变更为3262元，诉请赔偿总额变更为236975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顺福系天津市宁河县人，2011年9月进入湖南工学院电气与信息工程系学习，学制四年。2014年，被告戈登公司与被告衡阳市体育中心签订《衡阳市体育中心场地租赁合同》，约定被告衡阳市体育中心同意向被告戈登公司提供体育中心东侧环形道路及东面部分房屋，用于经营“水上乐园”。2014年5月30日，被告戈登公司在衡阳市体育局就“水上乐园”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并为该“水上乐园”配备了一定数量的救生人员。此外，被告戈登公司在泳池周边设立了多处“严禁跳水”等警示标志。郑顺福与另外几名天津籍学生于文哲、马宇航等人通过网上团购购票方式购买了“水上乐园”门票后于2014年6月13日19时许，来到“水上乐园”游玩。该“水上乐园“分三个区域，即一个供儿童游玩的浅水游泳区、一个0.8米水深的游泳区和一个1.2米水深的游泳区。被告戈登公司在该三个游泳区边上搭建了一个长约十米，宽约七米的平台并在该平台加装了扶梯供游客下水，同时该平台供游客休息和被告戈登公司举办其他活动所用。郑顺福等人进入“水上乐园”后，先在0.8水深的泳池内游了一段时间。19时3分左右，于文哲与郑顺福等人从该泳池内回到平台，欲到1.2米水深泳池游泳。于文哲首先脚朝下跳入水中，郑顺福随后双手伸直头朝下扎入水中，马宇航也跟着脚朝下跳入水中。几分钟后，马宇航发现郑顺福浮在水面上，便过去将郑顺福翻过来并发现郑顺福嘴唇呈紫色。马宇航遂呼喊于文哲和救生员，将郑顺福抬上岸。于文哲和救生人员先后给郑顺福进行人工呼吸。此后，郑顺福被送至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颈6椎体爆裂骨折并四肢瘫（ASIA级）；2、淹溺；3、头部外伤。2014年12月16日，郑顺福经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残疾程度评定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终生完全护理依赖，住院期间陪护两名，加强营养等。2015年2月3日，郑顺福从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出院，共住院235天。郑顺福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323982元，其中被告戈登公司支付了7000元，原告支付256800元，尚欠医院60182元。郑顺福出院后到天津武警总队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另认定，2014年6月9日，戈登公司在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和扩展游泳池责任，双方约定该保险累计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5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30万元（其中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29.4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0.6万元）。该保险每次事故医疗费绝对免赔50元后按80%比例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戈登公司作为游泳场所的经营者和管理人虽取得了《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并设立了相关警示标志，但戈登公司对搭建的平台未安装护栏等防护措施，致使游泳人员多次从该平台直接跳入水中，存在一定安全隐患。此外，根据《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GB19079.1-2013）第5.5：“带出发台的游泳池，从出发端开始延伸至少6.Om的范围内,水深应不小于1.35m”的规定，戈登公司在该游泳池旁搭建了平台系带出发台的游泳池，但本案事故发生的游泳池水深为1.2米，不符合该要求，存在安全隐患。另外，戈登公司虽配备了一定数量的救生人员，但未对直接从平台跳入水中的行为进行及时制止，且郑顺福跳入水中受伤后在水面漂浮长达几分钟，救生人员未及时发现和采取抢救措施，以避免损失的扩大。综上，可认定戈登公司对郑顺福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郑顺福遭受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戈登公司在游泳池周边设立了多处“严禁跳水”等安全警示，郑顺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头部朝下直接跳入水中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其仍直接跳入水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故郑顺福对其自身遭受的损害也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戈登公司具备经营游泳场所的相关资质，衡阳市体育中心将场地租赁给戈登公司的行为与郑顺福遭受的伤害没有因果关系，故对郑顺福要求衡阳市体育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戈登公司在联合财保公司为游泳场所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和扩展游泳池责任保险，联合财保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郑顺福承担赔偿责任。郑顺福虽系跳入水中导致受伤，但其“跳入水中”并非是在进行“跳水”这一水上运动，该跳入水中仍是游泳活动的组成部分，故对联合财保公司提出郑顺福系跳水，不在承保范围内的主张，不予采纳。对被告联合财保公司提出根据该保险合同第六条第五款约定了使用未经有关监督管理部门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固定场所或设备，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条款，联合财保公司对郑顺福的损害不负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戈登公司在联合财保公司为其经营的“水上乐园”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和扩展游泳池责任，虽然保险条款中有使用未经有关部监督管理部门验收或经验收不合格的固定场所或设备，被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表述，但该保险条款未有戈登公司的签名或盖章，且该条款属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就该免责条款除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外，还应当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现联合财保公司未有证据证实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联合财保公司应向郑顺福承担赔偿责任。郑顺福因受伤所遭受的损害，认定如下：1、医疗费323982元，郑顺福虽尚欠医院60182元，但不能据此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2、住院期间护理费52176.4元（40520元/年÷365天×235天×2人=52176.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30元/天×235天=7050元）；4、营养费，7050元（30元/天×235天=7050元）；5、残疾赔偿金，郑顺福经鉴定为一级伤残，其诉请468280元残疾赔偿金，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认定；6、后期康复治疗费，郑顺福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认定；7、残疾辅助器具费，郑顺福诉请12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根据郑顺福的伤情，酌情认定为2万元；8、定残后护理费，根据郑顺福终生完全护理依赖鉴定意见，计算为810400元（40520元/年×20年=810400元）9，交通费3262元；10鉴定费1300元；11、郑顺福诉请郑顺福父母在郑顺福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定；12、精神损害抚慰金，郑顺福诉请20万元，数额过高，酌情认定为8万元。郑顺福以上损失共计1773500.4元。对郑顺福的该损失，根据郑顺福及戈登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宜由戈登公司承担70%即1241450.3元，郑顺福自行承担30%即532050.1元。根据戈登公司与联合财保公司之间的公众责任保险和扩展游泳池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30万元的约定，被告联合财保公司应向郑顺福赔偿30万元，剩余1118800.3元由戈登公司进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衡阳市戈登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顺福各项损失1118800.3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顺福各项损失300000元；三、驳回郑顺福对衡阳市体育中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郑顺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58元，由郑顺福负担10337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5421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联合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在公众责任保险游泳池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联合财保公司上诉主张，戈登公司搭建的平台没有经过验收，属于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五款“使用未经有关监督管理部门验收或经验收不合格的固定场所或设备，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所约定的免责条款，其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按照常人理解，固定设备一般指不可移动的设备，本案搭建平台所用的气垫应不属于固定设备，故联合财保主张应按该条条款予以免赔，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在计算戈登公司的赔偿数额时有误，应予变更。弋登公司的赔偿数额应计算为941450.28元（1241450.3元×70%－3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5）珠民一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郑顺福各项损失300000元；驳回被上诉人郑顺福对被上诉人衡阳市体育中心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5）珠民一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衡阳市戈登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郑顺福各项损失941450.28元；三、变更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5）珠民一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被上诉人郑顺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99.9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新审判员  王海华审判员  伍文振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彭鑫琪校对责任人：王 海 华             打印责任人：彭鑫琪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