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刑初4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慧敏，女，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2016年2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彬、武文俊，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诉一刑诉[2016]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慧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3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邵知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慧敏及其辩护人姚彬、武文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李慧敏因生活不顺，遂产生杀害其母亲再自杀的厌世念头。2016年2月6日下午17时许，李慧敏将其母亲王某丙带至南京市鼓楼区福建路31号-6号青皮树酒店611房间。当晚23时许，李慧敏欺骗被害人服下安定药片后，对被害人注射了大量胰岛素药剂，意图降低被害人血糖致其死亡。后李慧敏发现被害人尚某，遂用湿毛巾捂住被害人口鼻，并用枕头盖压致被害人当场死亡。随后，李慧敏用酒水服用大量达美康、安定药片自杀。次日13时许，该酒店工作人员发现房间情况异常后报警，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李慧敏当场控制，并送至医院救治。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告人李慧敏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胡某、许某、范某、王某甲、何某、方某甲、方某乙、李某、王某乙、陈某甲、张某、陆某、陈某乙、吴某等的证言，案发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书，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刑事摄影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慧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李慧敏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慧敏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李慧敏的辩护人提出：1.李慧敏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2.李慧敏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慧敏系被害人王某丙（女，殁年86岁）的女儿。2016年2月6日，李慧敏因生活不顺产生自杀念头，但其恐自己死后母亲无人照顾，遂决定先杀害母亲再自杀。当日下午17时许，李慧敏将其母亲王某丙带至南京市鼓楼区福建路31号-6号青皮树酒店611房间。当晚23时许，李慧敏欺骗王某丙服下安定药片后，给王某丙注射了大量胰岛素药剂，意图降低王某丙血糖致其死亡。后李慧敏发现王某丙尚某，遂用湿毛巾捂住其口鼻，并用枕头盖压致王某丙当场死亡。随后，李慧敏用酒水服用大量达美康、安定药片自杀。次日13时许，该酒店工作人员发现房间情况异常后报警，李慧敏被送至医院抢救，公安机关派民警到医院对其进行看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慧敏的供述和辩解证明，王某丙是其母亲，其有一个同母同父的哥哥李某，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王某乙。其与男友方某甲共同生活了十几年。2014年年底，××需要人照顾，其与哥哥协商后将母亲送到三牌楼鼓楼区社会福利养老院。大概2016年1月底，因为母亲肌肉拉伤，全天需要有人照顾，其和哥哥商量就把母亲转到戴家巷“易发红日”养老院。母亲在“易发红日”养老院住了四五天，因为下身出血到医院就诊，医生说可能是尖锐湿疣。之后母亲唠叨服务员对她不好，××的传染性，其和哥哥商量在外面租房子给母亲住。2016年2月5日其通过中介在洪庙巷租了一套房子，并于当天将母亲从养老院接到租住房内。当晚其回家跟方某甲说其要去陪母亲住一段时间，并告诉他医院怀疑母亲得了尖锐湿疣，因其之前曾将母亲的一大包衣服带回家洗，方某甲就责怪其，还说他儿子也住在一起，其不要害他们，当时其心里很难过很失落。第二天2月6日小吴开车帮其把生活用品和衣物送到租住的房子，其又在超市买了拖把、浴帐、桶、手套等生活用品。中午吃饭时方某甲打电话给其说他儿子身上不舒服了，其把他们一家害死了。当天下午方某甲又打了几个电话责怪其，他儿子方某乙也打电话说其成心要害他们。当时其心里很难过，感觉是其害了他们父子，对不起他们家。其感觉日子过的没意思，不如一死了之，但心里放不下母亲，于是想和母亲一起死。当天下午三点多钟，其一个人到三牌楼街上的“筑康药店”花280多元买了四盒“达美康”药，然后到租住处对面的“青皮树酒店”去看了一下房间，就决定选择在这里和母亲一起死。当天下午等哥哥、姐姐先后离开租住房后，其用轮椅推着母亲到了“青皮树酒店”。其用自己和母亲的身份证办理了住宿登记，开了611房间。房间开好后，其和母亲先坐电梯到二楼的茶社吃饭，吃完大概晚上六点多钟，其用轮椅推着母亲坐电梯到六楼611房间。进房间后，其和母亲先看了会儿电视，期间母亲自己在肚子上打了一针胰岛素，之后其带母亲到卫生间洗澡，洗好后给母亲穿好衣服，给母亲吃了两颗安定药片，骗母亲说是“果岛”，用茶杯中的温水服用的，然后让母亲睡觉。之后其把“达美康”和安定药的药盒子打开，把里面的药片全部取出来，一部分放在茶杯里用水泡好，一部分放在杯垫上面，把给母亲注射的胰岛素的盒子打开，一共是六盒。然后其出去在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白酒。估计12点左右，其回到611房间，其想试一下母亲睡得沉不沉，就喊了她一声，没想到她答应了，并且说要喝水，其就把买来的白酒打开往之前其泡“达美康”和安定药片的玻璃杯里面滴了一点点酒，给母亲喝了两口，然后其就开始给母亲注射胰岛素，一共注射了不是五支就是六支，有的一支分两处注射，印象中在母亲肚子部位注射了五六针，在右侧腰部注射了两针。其自己用玻璃杯里泡药的水吃了两颗安定药后躺了一会，醒来后其写遗书，当时主要想表达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哥哥姐姐，对不起方某甲等人。遗书写好后其发现母亲还没死，还有呼吸，其看看时间大概是凌晨二三点钟了，担心天亮之后被人发现就死不掉了，其就到卫生间把从家里带来的黄色毛巾上滴了些水，把毛巾叠成双层捂住母亲的口鼻，其不敢看母亲死去的样子，就从床上拿了一个枕头盖在黄毛巾上面，用双手按住枕头，并用身体的力量压在枕头上面，母亲当时双手在床上面向上抬了两三下就不动了，其看到她的手慢慢挂在床边上，开始发紫并且不动了，其用右手伸到母亲口鼻旁边试了一下，发现她已经没有呼吸了。之后其把之前用开水泡的“达美康”和安定药全部喝下去了，又把剩下的药片放入另外一个玻璃杯中，把白酒倒入这个玻璃杯中，分了好几口把酒和药喝掉了，当时其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到了医院洗胃的时候才有点意识。
2.证人胡某（青皮树酒店店长）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7日下午1点左右，其接到前台经理电话说酒店内死人了，后其赶到酒店，了解到611房间有个老太太死了，她女儿送医院了。民警已经过来，现场也被封锁。李慧敏和她母亲是2016年2月6日下午四五点钟到酒店登记的，之后在酒店二楼猫空餐厅吃饭，入住时李慧敏用黑色手推车推着她母亲王某丙。
3.证人范某（青皮树酒店值班经理）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6日下午15时左右，有一个女子到酒店前台询问有没有标准间，前台的客房经理带她到611去看了一下房间，她表示满意，并说晚一点过来办理入住。晚上17时许，这个女子用轮椅推了一个老太太进来，还带了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里面应该装的是衣服，女的叫李慧敏，老太太叫王某丙，她们两个用身份证登记入住611房间。然后二人到二楼猫空咖啡店吃饭。当天晚上李慧敏还打电话到吧台问如果明天还住怎么办，其说下来续交押金就可以了，但其20点下班时没有看到李慧敏下楼。第二天2月7日中午12点多，客房领班王某甲去611查房发现里面有人很痛苦的哼哼，就用总卡开门，但防盗链锁着打不开门，同时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王某甲不敢一个人进去，其就让一个工程师傅陪她一起去611房间，师傅把门撞开才进去，后下来跟其说房间里靠外的床上睡了一个老太太，一只手很白不正常，因为当时他们都很紧张，没有看到房间靠窗帘的地上还躺了一个人。其当时打110报警，后来120也到现场了，工作人员说老太太已经硬了，打开窗帘之后才在靠窗帘的地上发现了李慧敏。
辨认笔录证明，经过混合辨认，范某辨认出2015年2月6日入住酒店的女子即本案被告人李慧敏。
4.证人许某（青皮树酒店工程维修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6日下午17时20分左右，有两个女的到酒店登记入住，当时中年妇女在前台办理登记，老太太坐在轮椅上，估计是一对母女，她们入住的是611房间。一直到2月7日中午11点，她们没有退房，前台打电话到611房间没有人接，下午1点左右，前台说611房间有人在呻吟，其和保洁员王某甲一起去了611房间，敲门没有人开，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其拿总卡打开611房门，房间有两张床，靠窗户的床上没人，靠门的床上有个老太太蒙在被子里，右手露在外面惨白惨白的，其以为是老太太不舒服在被子里呻吟，其和王某甲就赶紧关上房门去前台，并拨打120。120来了后说老太太好像已经死了，后来其又得知611房间还有一个喝醉酒的中年妇女，被120救护车送医院了。
5.证人王某甲（青皮树酒店客房领班）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6日下午1点半左右，前台说611房间电话没人接，随后其就上六楼，发现611房间指示灯牌是亮的，说明里面有人，其敲门没人应答，其从门缝地下闻到酒味，听到里面传出来“哼哼”的声音。其害怕跑回前台，后其与负责工程的师傅一起上去，那个师傅刷卡打开611房间的门，房门链子是拴上的，他用力推开房门，其闻到一股酒味，那个师傅走到第一张床铺，有一个老太太平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一只手露在外面，已经透明雪白。随后其与师傅下楼，让前台打120报警。等120过来后，工作人员说老太已经硬了，后急救人员又抬出一个活人送去医院了，范某陪着一起去医院的。第二天上班时范某说喝醉酒的那个人血糖低，就是这个人弄死自己的母亲的。
6.证人何某（南京市急救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7日14点，其接到120指令称福建路31-6号酒店有人昏迷，其等迅速赶到该酒店六楼一个房间，靠近门的床上躺着一个老太，已经没有呼吸没有脉搏。这时其听到呻吟声，发现窗帘下面睡了一个女人，其给她量了血压并给予吸氧，发现生命体征正常，房间桌子上有一瓶海之蓝，瓶里还有少量酒，酒瓶旁边有张字条，好像是她把母亲带走之类的内容。随后其等将该女子送到医院。
7.证人方某甲（李慧敏男友）的证言证明，2002年经熟人介绍其与李慧敏认识，当时二人均已离婚，相处三个月之后开始住在一起，但没有办理登记结婚手续。李慧敏和她哥哥是同母同父，和她姐姐是同母异父。李慧敏对她母亲很好，在三个子女中她照顾她母亲最多，经常帮母亲洗衣服和送吃的。2016年春节前，听李慧敏说她母亲得××，他们兄妹先是给她母亲换了一家条件比较好的养老院，后又在福建路附近为她母亲租了一套房子住。2月5日晚上10点钟左右，李慧敏回家跟其说第二天她要从家里带一些生活用品到她母亲那里陪母亲去住，并说她母亲得了尖锐湿疣，其就怪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其，前两天她还把她母亲的内衣内裤拿回家洗。2月6日早晨8点钟左右，李慧敏叫一个朋友开车到家里帮她拿一些生活用品到她母亲那里，之后她就没有再回来。李慧敏走后，当天中午，其儿子起床后，其告诉儿子李慧敏母亲得××，其儿子当时反映比较激烈，××是传染的，难怪这几天他感觉下身不舒服，2月5日还到医院去检查了，2月6日下午他又到医院去检查了一次，结果没有被传染。其后来就打电话给李慧敏，××的事情告诉了李慧敏，并责怪她应该早点告诉其。在电话中其因为生气和着急，对她讲话的语气有点重。
8.证人方某乙（方某甲儿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6日中午，其父亲方某甲跟其说李慧敏的母亲好像得××，××，但还没有最终确诊，所以李慧敏就在外面租房子。当天下午其给李慧敏打电话，责怪她把她母亲的衣服拿回家洗。2月5日其发现下阴部肿胀不舒服，2月6日下午到医院检查了，医院当时不能确诊，××药。
9.证人李某（李慧敏哥哥）的证言证明，其与李慧敏是同父同母的兄妹，与王某乙是同母异父的姐弟。2014年12月，其和李慧敏把母亲送到了鼓楼区三牌楼社会福利敬老院，一直住到2016年1月，因为母亲肌肉拉伤需要照顾，其和李慧敏商量后就给母亲换到比较好的戴家巷“易发红日”养老院，第二天因母亲小便出血，到医院会诊后怀疑可能是尖锐湿疣。2月5日李慧敏和其商量先在福建路附近给母亲租房子住，当天下午就把母亲接到租住处了，租房手续都是李慧敏去办理的。第二天2月6日上午10点钟左右，李慧敏的一个吴姓朋友帮她把一些生活用品拖到母亲住处。下午二三点钟，李慧敏让其到医院给母亲拿药，拿到后其又送到母亲住处。××，平时要注射胰岛素，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20单位左右，一般都是母亲自己注射。李慧敏平时对母亲照顾比较好。
10.证人王某乙（李慧敏姐姐）的证言与证人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11.证人陈某甲（“易发红日”养老院护工组长）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28日一个叫王某丙的老人入住其所在的养老院，王某丙是她女儿送来的，住在2楼232房间，同住的还有另外两名老人。王某丙平时笑嘻嘻的，比较随和。平时都是她女儿照顾的，只要打电话给她女儿，她女儿就会来。2月5日她女儿和一个男的带她出院的，她女儿说老太太住的不太习惯，所以才出院的。
辨认笔录证明，经混合辨认，陈某甲辨认出王某丙的女儿即本案被告人李慧敏。
12.证人张某（“易发红日”养老院护工部主任）的证言与证人陈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
13.证人陆某（房东）的证言证明，南京市鼓楼区洪庙巷1号2幢101室房产证上是其父亲陆宝元的名字。2016年2月5日，通过中原地产中介将该房租给了一个50岁左右的女的，租期一个月，她说是过年期间把她妈妈从敬老院接出来住一下。
辨认笔录证明，经混合辨认，陆某辨认出租房子的女子即本案被告人李慧敏。
14.证人陈某乙（中原地产员工）的证言与证人陆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辨认笔录证明，经混合辨认，陈某乙辨认出到其店里租房子的女子即本案被告人李慧敏，同行的男子即本案证人李某。
15.证人吴某（李慧敏朋友）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5日，其到戴家巷养老院帮李慧敏把她妈妈从养老院接到福建路租住的房子，第二天2月6日上午其开车到李慧敏住的幕府西路小区门口，帮她拿东西送到租住房，她说她妈妈得了尖锐湿疣。
16.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刑事摄影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于2016年02月07日13时59分至17时05分对南京市鼓楼区福建路31-6号青皮树酒店611房间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是611房间，大门朝西开，门锁完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进入房间，东面是卫生间，卫生间的东面靠东墙有一个洗脸池，洗脸池内放着一条黄色毛巾，卫生间地面放有白色浴巾两条，卫生间的西面靠北墙自东向西依次放着一张床，一只床柜和一张床，房间靠东面的床上，床头放着三只枕头，枕头上有明显黄色斑迹，在床上有一具女尸，尸体头朝北呈南北向摆放，尸体上身着紫红色棉背心，下身着淡色棉毛裤，在床柜上放着一只蓝色玻璃杯，玻璃杯内有透明液体，散发出酒精的味道，在玻璃杯内可见一颗类似白色的药丸，房间靠西面的床上可见一只酒瓶，在床的西侧的地上可见一张写有字迹的纸张，房间西北面的墙角上放着一张桌子，在桌子上放着一条白色毛巾，房间西南面的墙角上放着一张椅子，在椅子周围的地上可见三只标有“门冬胰岛素30注射液”的包装盒、两只“门冬胰岛素30注射液”、两只注射笔，在椅子的东面的地上可见各类日常药物一袋以及写有字迹的纸张一张。现场尸体经法医检验后移至南京市法医中心做进一步检验。现场提取写有字迹的纸张两张，房间靠东侧的床上的枕头三只，印有“门冬胰岛素30注射液”的包装盒、注射液以及胰岛素笔试注射器，在房间地上提取购药单据，在卫生间洗脸池上提取黄色毛巾，在卫生间地面上提取白色浴巾，在房间西北角处桌子上提取白色浴巾一条，在床头柜上提取玻璃杯以及玻璃杯里面的白色药丸。现场的其他地方均未发现可疑痕迹。
17.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宁公物鉴（验）字[2016]3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摄影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2月7日对王某丙的尸体进行鉴定。经鉴定，王某丙符合在年老体弱、××和摄入舒乐安定、过量注射胰岛素的基础上，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其窒息用柔软物品捂压可以形成。
18.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宁公物鉴（法证）字[2016]147号物证检验报告书证明，
（1）门冬胰岛素30注射液1瓶身拭子中检出的DNA与李慧敏血样的DNA的基因型相同。
（2）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杯口拭子中检出的DNA为混合基因型，王某丙血样的DNA和李慧敏血样的DNA的基因型混合可以形成。
（3）王某丙右手拇指、食指、中指、环指、小指、左手拇指、食指、中指、环指、小指指甲拭子、房间床上的枕头2、枕头3拭子、卫生间脸盆上黄色毛巾吸附物中检出的DNA与王某丙血样的DNA的基因型相同。
（4）李某血样、王某乙血样、李慧敏血样的DNA与王某丙血样的DNA的基因座符合单亲关系。
19.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宁脑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慧敏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宁公物鉴（化）字[2016]227号物证检验报告书证明，送检的王某丙心血、胃内容、肝脏，李慧敏静脉血中皆检出舒乐安定成分；现场房间杯内药片中检出达美康药物成分；王某丙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李慧敏静脉血中检出乙醇成分；现场房间杯内液体检出乙醇成分。
21.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宁公物鉴（文）字[2016]9号物证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送检的在福建路31号青皮树酒店611房间提取的疑似遗书（检材1、检材2）的字迹与李慧敏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本案另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案发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住养服务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入所健康检查表、急救病历、医院诊断报告单、检验报告单、手机通话记录、监控录像、苏果超市及筑康药房售货单据、悔过书、户籍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均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慧敏对被害人注射大量胰岛素药剂，意图降低被害人血糖，并用湿毛巾和枕头捂压被害人口鼻，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慧敏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李慧敏的辩护人提出“李慧敏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经过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民警于案发当天下午13时44分许接到报警后赶至案发酒店611房间现场，随即通知刑警大队民警于当日13时59分开始对611房间进行勘查，发现署名李慧敏所写的“妈妈我带走了”的文字，分析应为一起刑事案件，并确定李慧敏有重大作案嫌疑，而李慧敏因服用过量药物和白酒导致昏迷，此时正在医院抢救治疗，且民警已赶至医院对其进行看守，李慧敏于当晚在医院苏醒后，向民警口述承认了其杀死被害人、然后自杀的过程。由此可见，李慧敏作案后并非属于自动投案，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慧敏的辩护人提出“李慧敏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慧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公诉机关当庭亦认可，依法可从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慧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12日起至2028年2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斌
审 判 员 黄 霞
代理审判员 王国茂
人民陪审员 刘祥明
人民陪审员 陈兆丰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秉琪
书 记 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