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3民终5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强，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生，西藏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瀚浩，西藏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阳市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建设中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596289684R(11)。
法定代表人：易少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朋，男，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生，西藏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玉成，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良，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国强、南阳市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玉成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宛龙民二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国强及其与龙腾房地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生、龙腾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朋、周玉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国强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鉴定机构已依法作出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拒绝接收并威逼、授意鉴定机构出具无法鉴定的虚假公函，从而作出错误判决。2、诉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工程并未竣工，亦未验收，周玉成要求支付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合同无效，对当事人不产生任何约束力。3、一审认定相关事实错误。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是工程质量不合格，而非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一审未将设计图作为定案依据错误。一审以李国强与周玉成的算账草稿内容认定工程费用错误。4、李国强已在原审中提出了反诉，并交纳了反诉费，一审没有进行判决违反法律规定。
龙腾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腾房地产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判决支持龙腾房地产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一切费用由周玉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鉴定机构已依法作出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拒绝接收并威逼、授意鉴定机构出具无法鉴定的虚假公函，从而作出错误判决。2、诉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工程并未竣工，亦未验收，周玉成要求支付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合同无效，对当事人不产生任何约束力。3、一审认定相关事实错误。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是工程质量不合格，而非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一审未将设计图作为定案依据错误。一审以李国强与周玉成的算账草稿内容认定工程费用错误。4、李国强已在原审中提出了反诉，并交纳了反诉费，一审没有进行判决违反法律规定。
周玉成辩称，本案起因是龙腾房地产公司和李国强不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不是因为工程质量。周玉成承包的只是劳务，施工都是按工地的技术员和监管人员的要求进行，用料也是对方提供的，即使质量有问题，也不能怪周玉成。一审对反诉不予处理，程序上没有不当。质量问题是拖欠工程款借口。工程质量鉴定有程序，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本案合同虽然无效，但劳动成果无法返还，所以按照公平原则，应按照完成工作量支付工程款。李国强和周玉成对工程量已经确认了，工程价款支付了部分，也有参照标准。龙腾房地产公司如不认可，是龙腾房地产公司和李国强之间的事。
李国强和龙腾房地产公司均表示认同对方的上诉意见。
周玉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国强和龙腾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796540元，并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自2013年12月23日起支付停工损失每月32300元，赔偿材料损失150000元，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龙腾房地产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周玉成赔偿经济损失4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腾房地产公司将南阳市卧龙区陆营镇陆东新区宜居家园工程项目承包给李国强施工。2013年9月1日，李国强又与周玉成签订工程劳动承包合同书，将宜居家园房地产工程一期劳务承包给周玉成。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劳务大清包（含机械设备、周转材料、小型材料）。工程承包价263元／m2，付款办法为每幢每一层付款，首次完成基础正负零，付工程量的80%。以后每完成1层按完成工程量的80%付一次款，以此类推。双方对其它权利义务及争议解决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周玉成即组织农民工等人员、机械设备进行施工。李国强陆续支付周玉成工程款480000元。后因工程款未及时支付和施工中的其它原因周玉成停止施工导致纠纷发生。2014年4月3日，李国强与周玉成对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双方确认周玉成所干的工程量为4567.4平方米，但已施工的工程内外粉、地坪、散水项目没有完成。庭审中，原告同意按照每平方193元计算。龙腾房地产公司申请对原告所施工的工程进行质量鉴定，但不能按照鉴定机构要求提供争议工程的相关施工资料、监理资料及双方确认后的设计图纸，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并将鉴定申请退回。另查明，李国强、周玉成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包人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龙腾房地产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李国强，李国强又将劳务分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周玉成施工。该发包与分包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李国强与原告周玉成签订的工程劳动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李国强、周玉成于2014年4月3日对周玉成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实际完成施工量为4567.4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每平方米263元计算，工程款为1201226.2元。但原告周玉成所施工的工程内外粉、地坪、散水没有完成，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工程款。由于双方均不申请工程量鉴定，且双方意见不一致，结合当地建筑市场实际情况、工程劳动承包合同关于263元／m22的价格约定，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平方米按照193元计算为宜。实际工程款总额为4567.4m2×193元／m2=881508.2元，扣除已付给周玉成的480000元，下余工程款为401508.2元。南阳市卧龙区陆营镇陆东新区宜居家园工程系龙腾房地产公司开发承建，发包给无资质的李国强施工，李国强又将劳务分包给同样无资质的周玉成，所欠的工程款401508.2元应当由被告李国强承担，龙腾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周玉成请求支付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现原告周玉成施工的工程未进行交付，原告周玉成请求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从2014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对周玉成要求赔偿停工损失、赔偿材料费的请求，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国强、龙腾房地产公司均辩称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设计图纸与实际施工不符，龙腾房地产公司反诉要求周玉成赔偿损失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南阳市卧龙区陆营镇陆东新区宜居家园的工程是由龙腾房地产公司派人监理工程的施工，在周玉成施工期间，没有监理人员给周玉成施工的工程发整改通知或责令其停止施工。龙腾房地产公司虽申请对已施工的工程进行质量鉴定，但不能按照鉴定机构要求提供工程的相关施工资料、监理资料及双方确认后的设计图纸，导致工程质量是否符合质量标准，无法进行鉴定，对龙腾房地产公司的反诉，双方可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李国强支付给原告周玉成工程款401508.2元，并自2014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南阳市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周玉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90元，原告周玉成承担6267元，被告李国强、南阳市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732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反诉费19400元退还给南阳市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二审中，李国强和龙腾房地产公司提供署名为河南四铭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房屋安全监督报告》复印件一份和视听资料一份。拟证实鉴定机构已作出鉴定报告，一审法院拒绝接收。周玉成质证称，鉴定报告是复印件，不真实，与鉴定机构出具的说明不一致。因该鉴定报告系复印件，系当事人单方取得，鉴定报告和视听资料内容与鉴定机构一审出具的函件内容不符，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国强从龙腾房地产公司处承包南阳市卧龙区陆营镇陆东新区宜居家园工程项目后，将该工程一期劳务承包给周玉成施工，现工程虽未施工完毕，但因当事人不能再继续合作进行，周玉成起诉请求李国强和龙腾房地产公司支付已完工工程的工程款，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涉及已施工工程的工程量，已由周玉成和李国强共同确认，一审据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标准，一审根据当事人的约定和周玉成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酌定予以认定也无明显不当。关于龙腾房地产公司和李国强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龙腾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虽提出申请，要求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对一审法院出具的函件中明确称，因未收到当事人移交的相关建筑资料，无法对建筑物的质量、安全进行分析、鉴定。一审鉴于此，对工程质量问题未作认定，对龙腾房地产公司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的反诉未予审理，而明确由当事人另案处理，反诉费用退还龙腾房地产公司，也无明显不当。综上，龙腾房地产公司和李国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6元，由南阳市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李国强各负担73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跃伟
审判员 陈德林
审判员 孙 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沙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