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1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沙志立，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嫩江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嫩江县长江乡金石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宫政，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士君，嫩江县联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沙志立因与被申请人嫩江县长江乡金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石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黑11民终894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黑民申20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沙志立，被申请人金石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士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志立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嫩江县人民法院（2016）黑112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1民终894号民事判决，驳回金石村委会提出的诉求，并赔偿2011年至2016年直接受益损失；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金石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沙志立持有与金石村委会签订的有关争议地的《长期承包合同书》，并经金石村委会以法定程序向联兴乡人民政府申报，由联兴乡人民政府依法定程序颁发的《承包土地使用证》，形成了长期稳定的事实土地承包关系；二、原嫩江县门鲁河乡富饶村村民委员会书记江敦华在大会小会上讲过不同意土地对外承包的处理办法，村里开过大会讨论过，其真实性无异议；三、当年村委会决定将集体所有机动地长期承包的决定，是由广播通知全体村民，在书记家公开竞价发包的，在边远的山区村屯，因通讯不便等原因，广播宣传是召开村民大会的一种形式；四、适用法律错误，沙志立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和实际履行的过程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五、作为违约方的金石村委会，2016年5月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提起诉讼主张确认合同无效，无此项权利；六、因沙志立的承包费交到2027年，所以金石村委会应承担2017年至2027年的预期受益损失。
金石村委会辩称，土地使用权证书发放不符合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发放的证书只能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应由县级人民政府发放；土地向沙志立发包时没有召开村民大会；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确认合同无效。
金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2001年1月21日金石村委会与沙志立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返还土地300亩；二、沙志立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21日，原嫩江县门鲁河乡富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富饶村委会，即现金石村委会）与沙志立签订《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原富饶村委会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将村集体所有的北点300亩村机动地承包给沙志立，约定承包费5万元，未约定承包期限和执行年限。2001年12月1日联兴乡给沙志立颁发了《承包土地使用权证》，承包期限至2027年12月。合同签订后沙志立一直管理、耕种该土地至2010年。2010年10月以该村高同福等为代表的多位农户认为该村北点300亩机动地发包过程中违规发包，侵害了多数农户的利益，向嫩江县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撤销该村与沙志立签订的北点300亩机动地承包合同书。仲裁委认为该承包合同违反政策规定，主要体现在：1.机动地发包过程没有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讨论通过；2.机动地发包过程没有按规定实行竞价发包；3.机动地发包合同无履行期限的约定。并于2011年6月14日作出嫩农仲案[2011]第00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金石村委会与本村农户沙志立签订的北点机动地300亩承包合同书属无效合同，停止履行，重新修订。沙志立对该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合同有效，继续履行。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未作出判决时，沙志立于2012年4月25日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准许后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11月4日主席令第9号公布）规定，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人数较多或者居住分散的村，可以推选产生村民代表，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村民代表开会，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授权的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原富饶村委会在发包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北点300亩土地时，未将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也未提请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原富饶村委会于2001年1月21日与沙志立签订的承包合同，因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原告嫩江县长江乡金石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沙志立于2001年1月21日签订的村北点300亩机动地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缓交）由被告沙志立负担。
沙志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黑112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金石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石村委会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01年1月21日原富饶村委会与沙志立签订《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将北点300亩村机动地承包给沙志立，该承包经营方案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1998年11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人数较多或者居住分散的村，可以推选产生村民代表，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授权的事项。该规定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富饶村委会与沙志立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沙志立耕种诉争土地多年并按国家政策交纳税费、领取补贴的事实存在，但以上事实行为的存在与合同效力无关，二者属不同法律范畴。综上，沙志立主张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沙志立负担。
再审庭审中，沙志立向法庭提交了一份金石村委会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证明35户村民的证人证言不属实，金石村委会认为该份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与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关机动地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依法预留的机动地是用于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出生、婚嫁、户口迁移等原因新增人口时应承包给新增人口的土地。机动地的管理和使用涉及到全体村民的利益，故对机动地的承包经营方案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但原富饶村委会将由其管理的涉及到全村村民利益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300亩机动地承包给沙志立，却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原富饶村委会与沙志立签订《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有关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必须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富饶村委会与沙志立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另外，沙志立在本次再审庭审中提交的金石村委会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欲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沙志立主张其与原富饶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的再审诉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黑11民终8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再审申请人沙志立的再审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东坡
审判员 何龙航
审判员 李 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石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