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中刑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男，汉族，生于1935年8月9日，甘肃省合水县人。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某，女，汉族，生于1935年10月1日，甘肃省合水县人。系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汉族，生于2002年1月16日，学生。系被害人之女。
法定代理人韩某文，男，汉族，生于1972年10月9日，农民。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舅父。
委托代理人刘自祥，甘肃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仲俭，男，汉族，生于1960年2月29日，高中文化程度，农民，甘肃省合水县人，捕前系严沟圈行政村村委会主任。2011年11月2日因犯贪污罪被合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3年8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合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水县看守所。
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诉（2013）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仲俭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付某某，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任柯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韩某文及其诉讼代理人刘自祥，被告人曹仲俭及其辩护人柴生海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2月，曹仲俭与被害人韩某丽相识并同居。2013年8月4日20时许，韩某丽打电话让曹仲俭到其住处。次日凌晨5时许，曹仲俭准备去村部上班，韩某丽阻挠不让离开，发生争吵。曹仲俭见韩某丽阻挠自己上班，并扬言要在众人面前撕扯自己，还要去教育局找其子闹事，顿生杀害之念。从煤气灶柜子取出菜刀，将韩某丽压倒在床。韩某丽反抗，曹仲俭转到韩某丽头右侧床边，左手抓住其右手腕，右手持刀在其颈部砍了一刀，又用左手抓住韩某丽的头发，将其头提起，右手拿刀在韩某丽颈部来回切割了几下，直到韩不动才松手。曹仲俭将菜刀放在案板上，锁上房门，步行到合水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经鉴定：韩某丽系颈部损伤致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曹仲俭构成故意杀人罪并具有自首情节，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及第六十七条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1、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曹仲俭极刑；2、判令被告人曹仲俭赔偿被害人韩某丽死亡赔偿金343138元、丧葬费1956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付某某扶养费4146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抚养费89929.7元以及亲属处理事故的误工及差旅费5000元，以上共计499095.7元。
法定代理人当庭提出：1、案发前韩某丽给其打电话说，她要在8月5日去西峰伺候住院的父亲，所以当天不可能跟曹仲俭去乡上闹事或要求曹仲俭带她去西安。2、其在韩某丽的住处见过韩某丽做饭用的菜刀，与本案提取的菜刀不一致，所以作案工具系曹仲俭准备。3、案发前几日，其与韩某丽在西峰医院照顾其父时，韩某丽接到杨林电话，说曹仲俭酒喝醉了，要对韩某丽行凶，说明曹仲俭早有预谋。
代理人提出，被告人仅为琐事起意杀害被害人，主观恶性深，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极大，虽具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应判处被告人最严厉的刑罚。并且应当由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全部经济损失。
被告人曹仲俭当庭表示认罪，但辩解起诉书指控不详。其取出菜刀时还未产生杀害韩某丽的想法，也不是取出后即杀人，而是为了吓唬且将菜刀放在案板上。当其看见韩某丽上前取刀并说她还有两个外地朋友，晚上来要让其活不成时，才产生杀死韩某丽的念头。
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因琐事与被告人争吵5个多小时是案件发生的起因。被告人拿出菜刀放在案板上后被害人去争抢，是矛盾激化的诱因。2、本案属于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且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系临时起意，激情杀人、犯罪后能认罪伏法且支付了丧葬费，有悔罪表现。而且被告人在担任村主任期间，为人耿直，工作优异，受村民爱戴，案发后全村村民联保，以上情节均应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被告人曹仲俭的妻子因病去世，2011年12月份，经他人介绍，曹仲俭与丧偶多年的被害人韩某丽相识交往并同居。2013年8月4日20时许，韩某丽打电话叫在农村老家的曹仲俭到其租住在合水县城的房子。曹仲俭骑摩托车约22时到达，韩某丽怀疑曹仲俭在外另有女人而吵闹至次日凌晨1时许。8月5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曹仲俭起床后准备回乡下去村部上班，韩某丽以就其二人的关系给个说法为由阻挡不让离开。曹仲俭见无法脱身，便打电话叫当天一同配合市、县两级工作的乡干部杨林去接他。杨林与同事陈祥一同赶到韩某丽的住处，经劝说未果，韩某丽依然坚持不让曹仲俭离开，并扬言如果曹仲俭走了她就要跟去在检查组的工作人员面前撕扯让曹仲俭丢脸，还要去当天在合水县教育局新录用人员面试现场给曹仲俭的儿子找事，让他找不到工作。被告人曹仲俭见状遂让杨林和陈祥先行离开，其与韩某丽进到房子后，曹仲俭锁上房门并放下窗帘，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后曹仲俭从煤气灶柜子取出菜刀，放在案板上，转身取毛巾擦脸时，见韩某丽上前去拿刀。曹仲俭即抢先一步取上菜刀，将韩某丽压倒在床上。韩某丽用脚踢曹仲俭进行反抗，曹仲俭转到韩某丽头右侧床边，左手抓住韩某丽右手腕，右手持菜刀在韩某丽颈部砍了一刀，韩某丽颈部流血并叫喊一声且翻身试图爬起，曹仲俭又用左手抓住韩某丽的头发，将韩某丽的头提起，右手持菜刀在韩某丽颈部来回切割几下，直到韩某丽不再动弹为止。被告人曹仲俭将菜刀放在案板上，锁上房门，步行到合水县公安局投案。经甘肃省合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韩某丽系颈部损伤致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曹仲俭亲属赔偿被害人丧葬费1万元。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交来赔偿款4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合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系被告人曹仲俭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现场方位以及现场遗留的尸体、血迹、血足印、菜刀的分布以及对实物及痕迹物证的提取情况。
3、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颈部有25cm长的创口一处，深达颈椎，上缘有连续切创，颈椎骨折。颈动脉、甲状软骨及气管均断裂。
4、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庆）鉴（理化）字（2013）417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从死者韩某丽肝组织和心血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安眠镇静类药物及鼠药“毒鼠强”成份。排除毒物致死的因素。
5、合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甘）公（合）鉴（尸检）字（2013）8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韩某丽系颈部损伤致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6、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庆）鉴（法物证）字（2013）462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现场及作案工具上的血迹、被告人作案时所穿的鞋子上的血迹均系被害人所留。同时证明被害人与其女儿李某某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7、甘肃省合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甘）公（合）鉴（痕迹）字（2013）110号足迹鉴定书及照片，证明现场遗留的7枚血足印与被告人曹仲俭所穿鞋子系同一种类。
8、辨认笔录及照片，分别证明经被告人确认作案地点、作案凶器以及经被害人亲属确认被害人身份，被害人邻居确认与被害人同居且在案发前出现在被害人房子的男子系被告人曹仲俭的情况。
9、省、市2013年扶持高校毕业生面试电话通知单复印件（辩护人申请出示），证明被告人曹仲俭之子确被通知于案发当日参加面试。
10、合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证明材料，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曹仲俭即到公安局机关投案的事实。
11、甘肃省合水县人民法院（2011）合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1年11月2日，被告人曹仲俭因犯贪污罪，被合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曹仲俭、被害人韩某丽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付某某、李某某的出生时间、住址、职业等自然情况。
13、物证菜刀一把，佐证案件事实。
14、收领条据，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曹仲俭亲属向公安机关交纳被害人丧葬费1万元，已由被害人的亲属领取。
15、证人陈某、杨某、赵某、张某某证言，分别证明案发当天全市上半年重大项目督察组在合水县严沟圈村督查观摩，曹仲俭作为村主任要协助乡干部搞好工作。当天7时许，陈某与杨某去韩某丽的住处接曹仲俭时，见韩某丽因结婚买房等问题同曹仲俭吵闹，并阻挡曹仲俭去乡上工作，扬言曹仲俭当天走到哪里她要跟到哪里。曹仲俭怕韩某丽真的跟去胡闹影响乡、县两级工作及怕韩某丽打电话影响其儿子面试成绩未走，陈某与杨某劝说未果走后约8时许，曹仲俭打电话说他把韩某丽杀了去自首以及其等人到达现场看到韩某丽已死亡的事实情况。
16、证人陈某甲、王某某、樊某、陈某乙证言，分别证明韩某丽与曹仲俭处对象并同居，案发当天6时许，两名男子来叫曹仲俭走，曹仲俭不走将门关了与韩某丽争吵，8时许，得知韩某丽被杀。
17、证人韩某某、李某瑢证言，分别证明曹仲俭与韩某丽均丧偶，二人在处对象。
18、被告人曹仲俭供述，与上述事实印证一致。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仲俭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韩某丽在恋爱同居期间发生的矛盾，故意非法剥夺她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曹仲俭持菜刀砍、割被害人颈部，致其颈动脉断裂，颈椎骨折，气管及食管断裂，失血休克死亡，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又具有犯罪前科，主观恶性深，应予严惩。但因被告人曹仲俭犯罪后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亦因本案由恋爱纠纷引发，被害人韩某丽无理阻止被告人曹仲俭正常工作，且扬言要毁坏被告人及其子的名誉，其行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案发后，经被告人同意，其亲属主动预缴赔偿款，可视为被告人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提出被害人韩某丽在案发当天不可能跟随曹仲俭去乡上闹事及被告人曹仲俭早有行凶迹象、准备作案工具的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虽具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的代理意见，因无证据证明被告人蓄意杀人后为了规避法律而恶意自首，故其代理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曹仲俭辩解其取出菜刀是为了吓唬被害人的辩解意见与其在侦查机关第一次较为合理的供述不符，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在案发后能支付部分丧葬费用，有悔罪表现，应依法和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正确，予以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可根据本案实际酌情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四十八条一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仲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裁定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曹仲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付某某、李某某各项经济损失5万元（含已付1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 航
审 判 员 杨维荣
代理审判员 李卫东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胡 星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四十八条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三十六条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与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