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翔。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娟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德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镇××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秀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仲海平，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翔、赵娟芳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德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勒公司）委托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00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翔、赵娟芳原审诉称，2013年9月20日，其购买了江苏世道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道公司）开发的南通义乌国际商贸城商铺1套。2013年11月4日交清所有购房款，并要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世道公司要求吴翔、赵娟芳向德勒公司缴纳物业费等相关费用11500元，并告知办理营业执照后4个月才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1月20日，吴翔、赵娟芳向德勒公司缴纳了11500元相关费用以及办理营业执照的费用250元。2014年1月23日，营业执照办妥。2014年6月23日，吴翔、赵娟芳与世道公司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产生争议，吴翔、赵娟芳报警，在公安部门协调下，吴翔、赵娟芳未能与世道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因吴翔、赵娟芳未能占有案涉房屋，德勒公司应当返还吴翔、赵娟芳预缴的相关费用。请求法院判决德勒公司返还物业费2100元、运营费4650元、租金750元、装修保证金2000元、履约保证金2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20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退还之日，其中至2015年9月1日利息损失为1180元）。
德勒公司原审辩称，其依据双方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合同收取吴翔、赵娟芳费用是吴翔、赵娟芳自愿向德勒公司缴纳的，吴翔、赵娟芳要求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吴翔、赵娟芳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德勒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商业运营管理、市场设施租赁、市场管理服务、房地产租赁经纪服务、房屋销售、物业管理等。2013年9月20日，吴翔、赵娟芳与世道公司签订商铺认购书1份。认购书约定，1.吴翔、赵娟芳购买德勒公司开发的位于××镇××路××号义乌国际商贸城××幢×××商铺1套，商铺建筑面积为96.36平方米，总价为623941元；2.买方在签署认购书时，已阅知待签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及自营客户商户意向进驻协议）的所有条款及内容，对条款及内容已完全了解无异议，完全清楚自己的权利和义务，自愿认购商铺，签署此认购书，并自愿根据卖方通知要求和本认购书所约定的日期内签署商品房预售合同，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及自营客户签署商户意向进驻协议），支付相应房款，否则，承担相应责任；3.因购买该物业而产生的保险费、工本费、生活垃圾处理费等相关税费由买方承担；4.认购书签订后，买方如无小商品经营执照的，需在工商部门登记办理营业执照4个月后，方可签署商品房预售合同。
协议签订后，吴翔出资，委托销售人员对店铺外进行了简单装潢（悬挂铭牌上店铺名称为“3号仓库”，并留了吴翔本人的手机号码）。2014年1月20日，赵娟芳就案涉××号楼102号商铺向德勒公司支付租金750元、物业费2100元、运营费4650元、装修保证金2000元、履约保证金2000元。2014年6月23日，吴翔、赵娟芳及其子吴青峰就××镇××路××号××号楼×××、×××号商铺与世道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份。截至目前，案涉店铺内未进行装潢。
原审庭审中，吴翔称德勒公司要求其签订委托租赁协议并缴纳相应款项时，其拒绝签字。但由于不缴纳案涉款项，就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且无法签订书面销售合同，故向德勒公司缴纳了相关费用。吴翔、赵娟芳认为，案涉店铺未交付其占有、使用，德勒公司没有权利收取物业费、租金等相关费用。德勒公司辩解称，其收取上述费用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书面租赁协议，且吴翔、赵娟芳已对案涉店铺进行装潢使用。为证实其辩解意见，德勒公司提交了物业租赁合同1份以及现场照片1张。物业租赁合同约定，德勒公司将××路××号南通义乌国际商贸城××幢×××室商铺出租给赵娟芳经营，经营业态为电动车；租赁期限为27个月，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为德勒公司管理需要，赵娟芳必须于2014年2月10日前进场装修，并于2014年3月10日正式营业；租金750元，合同租赁期内物业管理费2100元，运营管理费4650元；赵娟芳承租物业需缴纳履约保证金2000元，如赵娟芳在租赁期内严格遵守合同的约定及市场、物业管理规定，退场时将物业完整移交给德勒公司，未出现恶意破坏物业内装修，退场后没有未了结的消费纠纷，税费纠纷等其他纠纷，退场满1年，德勒公司将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合同尾部有德勒公司盖章、署名为赵娟芳的签字。照片显示案涉店铺内停放有多辆电动车。赵娟芳坚称协议中赵娟芳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吴翔称，2014年1月20日，德勒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其要办理营业执照就必须签订书面租赁协议且需要缴纳租赁协议中约定的费用，吴翔、赵娟芳看了租赁协议之后没有签字，但将上述款项缴纳给了德勒公司。2014年1月23日，德勒公司将营业执照办理下来并交付给吴翔、赵娟芳。同时，为证实租赁协议中签字并非赵娟芳本人所签，吴翔、赵娟芳申请笔迹鉴定。
2015年11月10日，原审法院前往案涉店铺现场勘验。经查，案涉店铺内未进行装潢，店铺内电动车数量与德勒公司提交的照片相比有所减少。经原审法院问询，案涉店铺西边相邻的大阳电动车商铺工作人员之一周萍表示，“3号仓库”为吴翔所有，但里面停放的车辆等物品为大阳电动车商铺老板所有；2014年，吴翔、赵娟芳在大阳电动车店铺内聊天时，口头同意大阳电动车商铺老板将其物品放置在“3号仓库”内；“3号仓库”原来被吴翔锁着；基于物品安全考虑，经吴翔、赵娟芳同意，大阳电动车店铺老板将“3号仓库”的门锁进行了更换，并对里面的部分电动车进行了销售。2015年11月24日，吴翔向法院提交其对周萍的录像视频1份，用以证明周萍并不认识吴翔、赵娟芳，且未向吴翔、赵娟芳借用案涉店铺，据录像视频反映，周萍仍认可“3号仓库”存放的电动车等物品属于大阳电动车铺所有。
另查明：2013年9月20日，吴翔、赵娟芳实际向世道公司购买×××、×××两个商铺，双方共同确认×××号商铺即为本案标注的“3号仓库”的一部分（“3号仓库”包括×××和×××两个商铺）。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吴翔、赵娟芳委托德勒公司统一经营12年。德勒公司审理中称，因统一经营头三年可能没有利润，遂以案涉协议的方式确定吴翔、赵娟芳向德勒公司交费11500元。
原审认为，吴翔、赵娟芳与世道公司成立名为“认购”合同，实质上具备买卖合同的所有要件。故双方之间的商铺买卖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虽然“认购”合同约定另行签订正式买卖合同，但重新另行签订合同与否，并不能否定已经成立且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吴翔、赵娟芳在向世道公司购买两套商铺时，即约定案涉两套商铺以运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吴翔、赵娟芳与德勒公司合同的内容本质上是委托经营合同。虽然合同冠以物业费、租金、运营管理费、装修保证金等内容，除装修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约定可以退还吴翔、赵娟芳外，本质上是吴翔、赵娟芳向德勒公司支付的委托费用。现吴翔、赵娟芳否认与德勒公司签订过书面的委托合同。即便吴翔、赵娟芳并未与德勒公司签订过书面的委托合同，也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委托经营关系。一是吴翔、赵娟芳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就知道案涉商铺对外统一委托经营；二是吴翔、赵娟芳实际交纳了费用，并收取了德勒公司开具的收据；三是吴翔、赵娟芳的委托经营行为并未出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且吴翔、赵娟芳自交费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以申请撤销的方式排除委托经营协议的效力。吴翔、赵娟芳有关世道公司未向其交付案涉商铺的问题，德勒公司并未否认其占有吴翔、赵娟芳案涉商铺。按照吴翔、赵娟芳与德勒公司间的委托经营合同，世道公司向吴翔、赵娟芳受托人交付，依法应认定为向吴翔、赵娟芳交付。同时，案涉商铺“铭牌”上贴有吴翔的手机号码，权利外观上亦宣示吴翔、赵娟芳为案涉商铺的权利人身份。
综上，吴翔、赵娟芳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吴翔、赵娟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元，由吴翔、赵娟芳承担。
宣判后，吴翔、赵娟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已经按认购书约定，与世道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户意向进驻协议》，支付了相应房款，履行了所有义务，与德勒公司没有关系。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世道公司以欺诈方法与吴翔、赵娟芳所签。德勒公司无权出租案涉商铺，故吴翔、赵娟芳拒绝签署物业租赁合同，吴翔、赵娟芳没有占有使用案涉商铺，德勒公司无权收取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吴翔、赵娟芳交费系因德勒公司要求交费后才给办营业执照。吴翔、赵娟芳与德勒公司之间没有委托经营关系，就没有撤销的说法。悬挂铭牌与案涉商铺没有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德勒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德勒公司答辩称，其与吴翔、赵娟芳已经成立了合同关系，吴翔、赵娟芳主张退还依照合同缴纳的有关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德勒公司提供案涉商铺交付验收表，以证明吴翔、赵娟芳已实际认购了案涉商铺，为市场经营的需要，由德勒公司统一代为交接，并称案涉商铺钥匙已由德勒公司于2014年1月交付吴翔、赵娟芳。吴翔、赵娟芳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2014年6月23日吴翔、赵娟芳及其子吴青峰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世道公司就××镇××路××号××号楼×××、×××号商铺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均载明“……4、德勒公司系出卖人和买受人认可的负责南通义乌国际商贸城统一招租招商、统一经营管理、唯一有权对经营内容、经营区域作出调整的机构。买受人应遵守德勒公司制定的相关管理办法和规定，并服从其统一管理。5、买受人自营或租赁给他人经营，或所有权转让时，必须服从本协议第4条规定内容，若不服从南通义乌国际商贸城统一经营区域划定和统一管理的则视为违约，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承担违约责任。……17、买受人委托本协议书第4条所确定的商业管理公司从世道公司处办理商品房的验收交接手续、并领取商品房钥匙。……24、买受人将所购商品房委托本协议书第4条所确定的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经营管理12年。……”
本院认为，吴翔、赵娟芳虽辩称物业租赁合同上赵娟芳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其于2014年1月20日向德勒公司缴纳相关费用的行为即意味着其以实际行动履行了物业租赁合同的义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即便上诉人没有在物业租赁合同上签字，但其已根据物业租赁合同履行了缴纳费用的主要义务，德勒公司亦已接受，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成立。且根据其后上诉人与世道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内容可知，上诉人在与世道公司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即已知道并认可案涉商铺由德勒公司统一经营管理12年，该合同亦是对上诉人与德勒公司之间业已成立的合同关系的确认，故德勒公司对案涉商铺行使经营管理权并收取相关费用具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经实地调查有关人员，调查对象反映案涉商铺归吴翔所有，经吴翔、赵娟芳同意由他人使用，吴翔后提供的其对调查对象的录像视频因与原审法院调查相左，且因由作为利害关系人的吴翔本人录制，其客观真实度较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可以认定吴翔、赵娟芳已占有案涉商铺。吴翔、赵娟芳称世道公司采取欺诈方法与其签订合同及交费系因德勒公司要求交费后才给办营业执照，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德勒公司根据合同收取费用，吴翔、赵娟芳交纳相关费用亦是履行合同的行为，在吴翔、赵娟芳已占有案涉商铺且未依法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其要求德勒公司返还相关费用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吴翔、赵娟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上诉人吴翔、赵娟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新琴
审 判 员 卢 丽
代理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