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鄂行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青兰，女，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无职业，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代理人褚中喜，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新启，男，194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无职业，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代理人陈述忠，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韩青兰、张新启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源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武汉市国土规划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13号。
法定代表人盛洪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鲍玮，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丹，武汉市国土规划局工作人员。
韩青兰、张新启诉武汉市国土规划局土地挂牌公告行政行为一案，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8日作出“驳回原告韩青兰、张新启的起诉”的（2014）鄂硚口行初字第00048号行政裁定。韩青兰、张新启不服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2015）鄂武汉中行终字第00118号行政裁定。韩青兰、张新启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查，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鄂行申字第00291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2016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20日在本院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韩青兰及其委托代理人褚中喜，再审申请人张新启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忠，韩青兰、张新启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源泉，被申请人武汉市国土规划局委托代理人鲍玮、杨丹到庭参加诉讼，武汉市国土规划局副局长马文涵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17日，武汉建荣商贸有限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同意依照武汉市城中村改造的有关政策规定及土地交易程序，向武汉市土地交易中心申请办理硚口区长丰街建荣村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的土地挂牌交易手续。2011年11月21日，武汉建荣商贸有限公司、武汉市硚口区长丰街建荣村村民委员会向武汉市土地交易中心提交“硚口区建荣村关于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土地交易申请书”。2011年12月26日，经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准，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向武汉市人民政府下达鄂土资函（2011）3117号《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武汉市2011年度城中村第4批次建设用地的函》，同意征收包括硚口区建荣村在内的集体建设用地。2012年2月13日，武汉市人民政府作出（2012）第4号《武汉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决定征收硚口区建荣村26.5416公顷的建设用地，用地项目名称为“硚口区建荣村城中村改造-2”。2012年7月20日，武汉市国土规划局作出武告字（2012）7号武汉市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告，决定以挂牌方式出让包括硚口区建荣村在内的16宗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
武汉建荣商贸有限公司系硚口区长丰街建荣村集体经济体制改制后成立的经济实体。韩青兰的房屋位于硚口区建荣村新墩一村4号，张新启的房屋位于硚口区建荣村新墩一村70号，两申请人的房屋均在武告字（2012）7号武汉市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告范围内。2014年5月6日，张新启、韩青兰向湖北省国土资源厅提起行政复议，该厅作出鄂国土资复（2014）第18-1号决定书，驳回原告张新启的复议请求，作出鄂国土资复（2014）第18-2号决定书，维持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武告字（2012）7号的武汉市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告。两申请人认为，在拆迁人未与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公告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滥用职权，应予撤销。
原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符合法定条件。本案韩青兰、张新启的房屋所在地块经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准，由湖北省国土资源厅下达鄂土资函（2011）3117号《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武汉市2011年度城中村第4批次建设用地的函》同意征收。后经武汉市人民政府作出（2012）第4号《武汉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对该地块进行征收。韩青兰、张新启房屋所在地块性质已变为国家所有，现韩青兰、张新启所诉的土地挂牌公告行为属征收土地程序之后的供地程序行为，韩青兰、张新启与该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韩青兰、张新启的起诉。
韩青兰、张新启不服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再审申请人韩青兰、张新启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两申请人均系武汉市硚口区长丰乡新墩一村居民，至今仍合法持有两证，未注销登记。公告出让土地的行为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该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违反物权法的一物一权原则。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与公告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享有合法的诉权。特别是韩青兰的土地使用权为国有，原审裁定笼统的将两申请人的情况混为一谈，裁定明显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
本院以韩青兰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规定为由裁定提审本案。
韩青兰在本次再审程序中称，韩青兰拥有合法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属于被申请人挂牌出让土地的一部分，申请人与出让公告行为有当然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享有合法的诉权。原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
张新启在本次再审程序中称，申请人持有政府合法颁发的土地证和房产证，现在土地被征收，房屋被拆除，土地出让公告对申请人产生实质性影响，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无利害关系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受理申请人的起诉。
被申请人武汉市国土规划局在本次再审程序中答辩称，张新启办理的是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该宗土地经省人民政府批准，武汉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公告后，土地已被依法征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已发生转移。我局具有发布武告字（2012）7号的武汉市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告的职权，作出上述具体行政行为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张新启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维持原裁定。韩青兰尽管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从所涉土地的权源来看，该土地属于建荣村集体所有，在本次政府征收之前，没有办理过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的审批手续，其实质上仍是集体性质，请求法院综合考虑武汉市城中村改造的实际情况，驳回其再审申请，维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
本院已将一二审案卷调齐，相关证据随卷移送。诉讼双方对一二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再审申请人张新启持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再审申请人韩青兰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武告字（2012）7号武汉市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告即挂牌出让土地使用权公告行为，诉讼双方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无利害关系。关于张新启，其持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但所涉集体土地已被征收，性质变为国有土地，政府对该土地进行挂牌出让的行为与张新启已没有利害关系，故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张新启的起诉正确，应予维持。关于韩青兰，其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形式上表现为国有性质，挂牌出让该土地前应先依法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至于在一宗集体土地上，为何存在零星的国有土地，引发相关行政争议，属于司法审查范围，此类情况应由国土部门解释并承担举证责任，否则要承担不利的后果。至少从现有证据看，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韩青兰与被诉土地挂牌公告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二审法院驳回其起诉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4）鄂硚口行初字第00048号、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行终字第00118号行政裁定主文中关于“驳回张新启起诉”的部分。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4）鄂硚口行初字第00048号、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行终字第00118号行政裁定主文中关于“驳回韩青兰起诉”的部分。
三、指令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对韩青兰的起诉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昌兵
审判员 杨文雄
审判员 郭登友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雷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