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平（系杨小萍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德，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新城河路506号。法定代表人：王康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康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嘉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新城河路506号。诉讼代表人（扬州嘉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扬州弘瑞会计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得志，扬州弘瑞会计师事务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智坚，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小萍因与被上诉人扬州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王康法、扬州嘉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0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小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平、张文德，被上诉人金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连，被上诉人嘉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得志、明智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康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杨小萍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一、案涉借款本金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于杨小萍以现金交付的5万元借款未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杨小萍夫妇参加工作多年，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故该5万元借款不应从本金中扣除。二、嘉联公司保证合法有效。王康法是金源公司、嘉联公司多家企业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案涉借款发生时，金源公司无任何开发项目，款项是由嘉联公司使用，在此情况下，王康法提出由嘉联公司担保合情合理。杨小萍作为债权人没有理由与王康法串通，将债务转移给即将破产的嘉联公司。金源公司辩称，1、对于杨小萍以现金5万元出借的款项，金源公司认可。2、王康法既是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借的款项没有用于金源公司，因为当时金源公司没有项目，王康法所借的款项是用于当时嘉联公司的项目。嘉联公司辩称，1、杨小萍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交付现金5万元，金源公司与杨小萍互相串通将债务转嫁给嘉联公司。2、嘉联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并在其上加盖公章是王康法与杨小萍串通的行为。一审中，杨小萍当庭陈述对此认可。故嘉联公司对并非自己的债务进行担保，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杨小萍的上诉请求。杨小萍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金源公司、王康法返还借款6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0%自2014年3月17日起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2、嘉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7日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小萍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年利率20%，于2012年3月17日连本带息一并归还。”在今借人处由金源公司加盖印章以及王康法签名。同日，杨小萍向王康法账户分两次存款30万元和10万元，王康法在银行卡存款凭条下备注“此款是杨小萍借款”。2012年3月17日，金源公司与王康法再次出具借条，将40万元续借1年，年利息20%。2012年3月27日，杨小萍出具收条，收到金源公司2011年3月17日至2012年3月17日利息8万元整。杨小萍、金源公司均陈述该8万元系通过银行汇款。杨小萍称2013年3月17日金源公司、王康法未能付息，其又出借现金5万元，形成了53万元的借据，至2014年3月17日，本息合计63.6万元，金源公司、王康法给付3.6万元后形成60万元借条。2014年3月17日，金源公司与王康法再次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小萍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年利率20%，于2015年3月17日连本带息一并归还。”在今借人处由金源公司加盖印章以及王康法签名。另，王康法备注：“此款用于扬州嘉联项目，具体借款以往来账目为准，嘉联担保。”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7日。嘉联公司在备注上盖章，该印章编号为3210030950071。嘉联公司2015年6月11日经邗江区公安局备案，刻制编号为3210030950071的印章。杨小萍庭审中陈述，借款到期后其多次找王康法要钱，王康法希望将债权转到嘉联公司，因为嘉联公司要进行债务重组，王康法备注以及嘉联公司印章都是2015年8月2日形成，落款时间2014年3月17日是王康法写的。金源公司称王康法借款未用于金源公司，而是用于嘉联公司项目。嘉联公司称王康法未将涉案款项汇入公司账户。嘉联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申请破产重整，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扬商破（预）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嘉联公司重整申请。一审争议焦点：1、金源公司、王康法是否应当向杨小萍还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2、嘉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杨小萍应当对于涉案款项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对于2014年3月17日60万元借款中包括杨小萍2011年3月17日出借的40万元，各方均无异议，而且杨小萍亦提交了银行存款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20万元款项，杨小萍称包括2013年3月17日再次出借的5万元现金和结算的15万元利息，关于杨小萍是否交付5万元现金，因在2013年3月17日杨小萍未能获得利息清偿，而且杨小萍此前的款项交付系通过银行支付，其获得的第一年利息亦是通过银行汇款，在此前提下，杨小萍再次出借5万元现金足以使人产生合理怀疑，而杨小萍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5万元现金的交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金源公司、王康法应当共同向杨小萍偿还借款及利息。本案借条由金源公司加盖印章并由王康法签字，关于债务人主体身份的认定应综合借款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进行判断。本案中，所借款项直接转入王康法个人账户，金源公司称王康法将款项用于嘉联公司项目，嘉联公司管理人陈述王康法未将涉案款项汇入嘉联公司账户，而王康法对于款项由金源公司使用并未举证证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与进一步举证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系王康法以金源公司名义与杨小萍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归王康法个人使用，王康法与金源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王康法与金源公司应当共同偿还杨小萍借款本金40万元。关于2012年3月17日至2014年3月16日的利息15万元，因杨小萍主张的15万元加上其自认收到的3.6万元合计18.6万元，并未超过24%的年利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4年3月17日后的利息，因杨小萍主张计算复利，以前期的55万元本息为本金再次计算20%的利息，已经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的年息24%的标准，对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金源公司、王康法应从2014年3月17日按年息9.6万元的标准付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嘉联公司保证无效。杨小萍明知嘉联公司即将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仍然与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康法恶意串通，由嘉联公司为涉案债务提供保证，并�倒签日期，将债务转嫁到嘉联公司，损害了嘉联公司破产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嘉联公司提供的保证无效。尽管杨小萍、嘉联公司对于保证无效均有过错，但嘉联公司承担责任无疑会使双方恶意串通的目的得以实现，损害破产债权人的利益，故嘉联公司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王康法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审法院判决：一、金源公司、王康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杨小萍支付5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息9.6万元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杨小萍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杨小萍负担490元，金源公司、王康法负担5410元（此款杨小萍已预交，金源公司、王康法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向杨小萍给付）。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杨小萍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来源于金源公司账簿的2013年3月20日融资申请审批单一份，该审批单的补充说明一栏记载“其中40万元为换据，8万元为利息转本金，补增现金5万元。”该栏有金源公司经办人栾兆平、财务总监徐敏菊审批。一审后，杨小萍与金源公司交涉，从其账簿上查找到该证据。拟证明杨小萍于2013年3月17日出借5万元现金给王康法。证据2，嘉联公司、金源公司、扬州金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王康法为该三公司的股东，三公司均由王康法实际控制，该三公司之间资金是随意调配使用。证据3，王康法的农业银行卡（尾号为0710）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2011年3月17日，杨小萍将出借款项转账至王康法该银行账户。次日，王康法从该账户转出28.4万元到金鹰公司账户。证据4：2011年3月18日进账单1份，拟证明2011年3月18日，王�法从农业银行卡（尾号为0710）账户中转账28.4万元到金鹰公司账户。证据5，来源于金源公司处取得的嘉联公司账簿1页，拟证明根据此页账簿记载内容，2011年3月18日金鹰公司向嘉联公司转账393600元，杨小萍出借给王康法的款项最终流向了嘉联公司。证据6，王康法的农业银行卡（尾号为0710）2011年3月17日的进账单一份，拟证明当日王康法从该银行卡账户中转账2万元至金源公司的账户，金源公司部分使用了涉案款项。证据7，农业银行转账支票1份，拟证明2011年3月17日金源公司向嘉联公司转账50万元，用于嘉联公司项目的车位租赁款、高压线下地款。当时嘉联公司正在开发玫瑰园项目，金源公司是代嘉联公司支付了工程款，证据6、7可以证明嘉联公司通过金源公司实际使用了杨�萍出借给金源公司和王康法的资金。证据8，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0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该判决所涉的案件事实与本案相同，而认定嘉联公司的担保行为有效。上述证据1－证据8，除证据1为从全国企业信用查询网站查询结果外，证据2－证据8均是从金源公司提供的，证据5无原件核对。金源公司质证意见：金源公司认可杨小萍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证据5金源公司无原件。嘉联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审批单是伪造的，财务凭证应当装订，但杨小萍提交的金源公司财务凭证没有装订。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三家企业是独立法人，资金相互有流转并不代表三公司不独立。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杨小萍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因金源公司已经明确说明没有原件，故对该证据5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6，此证据可以证明嘉联公司不是债务人，不能证明杨小萍的证明目的。证据7，是嘉联公司与金源公司的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8，该判决书目前并没有生效，嘉联公司作为该判决书的当事人准备上诉。且该案判决事实与本案有区别，不能完全适用本案。本院对于杨小萍二审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因金源公司已经认可，故应认定金源公司收到杨小萍的现金借款5万元。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认可，但工商资料内容不能证明三家公司人员、资金混同，故杨小萍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3、证据4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金源公司、金鹰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杨小萍本案主张的款项之间并无对应关系，故杨小萍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5因杨小萍、金源公司均表示无原件核对，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并不能直接证实或间接印证嘉联公司使用的资金即是杨小萍的借款，且嘉联公司之间与杨小萍之间并无直接的借款关系，故杨小萍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8系另案一审判决书，且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故不应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二审争议焦点：一、借款本金是55万元还是60万元；二、嘉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一、案涉借款本金应为60万元。杨小萍二审提交金源公司保管的2013年3月20日融资申请审批单证实其曾经以现金方式出借金源公司5万元，而金源公司对于2013年3月17日收到杨小萍的5万元现金借款的事实也当庭认可，此自认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杨小萍夫妇职业稳定且工作多年，具有固定收入来源，5万元现金对杨小萍而言并非金额巨大，故杨小萍所陈述的其于2013年3月17日以现金出借5万元给金源公司具有合理性。王康法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同时又是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依法通知其参加二审庭审，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故依据二审查明事实，该5万元应当纳入借款本金，本院确认本金数额为60万元。因案涉�条合法有效，金源公司、王康法应当依照约定向杨小萍归还欠款本息。二、嘉联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依据杨小萍的一审当庭陈述，因王康法、金源公司在案涉借款到期后不能清偿，王康法告知杨小萍因嘉联公司将申请破产重整，可以由嘉联公司担保以清偿债务，后由王康法在此前出具的案涉借条上加盖嘉联公司印章提供保证并倒签日期。杨小萍、王康法明知案涉债务无法得到债务人及时有效清偿却为转移风险，由嘉联公司对不属于该公司的债务在破产重整前提供保证属于恶意损害嘉联公司及破产债权人的行为。尽管王康法是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如上所述，王康法使用嘉联公司印章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不应认定为是嘉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杨小萍、嘉联公司之间未成立保证合同，杨小萍要求嘉联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于�无据。综上所述，依据杨小萍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案借款本金应当为6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0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0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金源公司、王康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杨小萍支付6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20%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900元，均由金源公司、王康法负担。杨小萍已向一审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金源公司、王康法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向杨小萍给付。杨小萍向本院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本院退还。金源公司、王康法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关倩审判员许俊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玉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