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一终字第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德枝，女，195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潘高峰，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武陵区芦荻山乡中学，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芦荻山乡。
法定代表人杨美道，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兆君，常德市武陵区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韩德枝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德枝及其委托代理人潘高峰、被上诉人常德市武陵区芦荻山乡中学（以下简称芦荻山中学）的法定代表人杨美道、委托代理人李兆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7年2月，韩德枝进入芦荻山中学食堂工作。刚进时至2005年2月，双方一年一签劳动合同。之后，双方按一学期一签劳动合同。学校放假期间均无工资发放。直到2007年2月，芦荻山中学未再与韩德枝签订劳动合同，但韩德枝继续在芦荻山中学食堂工作。2008年，芦荻山中学对食堂工作人员改变用工性质，采用“厨师长包工制”，2009年8月30日，芦荻山中学先后曾与自然人张满喜、徐家福签订劳动合同，由其对食堂进行包工（即“厨师长包工制”）。进行“厨师长包工制”初始（即2008年），芦荻山中学曾口头通知韩德枝，要求与韩德枝解除劳动合同，并告知韩德枝，以后韩德枝与当时包工的厨师长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韩德枝知悉后，拒绝与芦荻山中学解除劳动关系，后在未与任何一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继续在芦荻山中学食堂工作，由厨师长发放工资。2013年11月，韩德枝认为芦荻山中学应为其办理退休及领取养老金手续，并补缴社会保险，但芦荻山中学拒不答应。2014年3月24日，常德市武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常武劳人仲不字（2014）第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申请人韩德枝主体不适格，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立案条件。韩德枝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芦荻山中学立即为韩德枝办理退休及领取养老金；2、芦荻山中学补缴韩德枝工作16年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3、芦荻山中学支付2007年2月起至今的双倍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韩德枝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芦荻山中学工作时的工资收入，对韩德枝请求芦荻山中学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韩德枝请求常德市武陵区芦荻山乡中学支付其2008年2月至2013年11月的双倍工资，共计84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由韩德枝负担。
宣判后，韩德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芦荻山中学支付韩德枝2008年2月至2013年11月的双倍工资共计84000元。所持理由为：1、已生效的（2014）武民初字第690-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韩德枝与芦荻山中学在2008年至2013年11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芦荻山中学应当与韩德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应当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韩德枝每月支付二倍工资；3、因韩德枝是在芦荻山中学财务处领取工资，有关工资标准的举证责任应在芦荻山中学，且韩德枝的工资标准可比照芦荻山中学职工的工资计算。
芦荻山中学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所持理由为：1、芦荻山中学与劳动者均是每年签订一次劳动合同，且寒暑假期间不发放工资，即学校与韩德枝之间不存在连续的劳动合同关系，无需向其支付二倍工资；2、2009年起学校的食堂开始实行“厨师长包工制”，学校要求与韩德枝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韩德枝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2009年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韩德枝无法举证证实芦荻山中学给其发放了工资。
二审期间，韩德枝和芦荻山中学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芦荻山中学调取2008年韩德枝的工资表，芦荻山中学表示因事隔太久，该工资表已经遗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法院查明的外，还查明，2007年2月至2009年8月，韩德枝的工资由芦荻山乡中学直接发放，芦荻山中学表示韩德枝的工资表已经遗失。
另查明，原审法院针对韩德枝的起诉曾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00690-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韩德枝与芦荻山中学在2008年至2013年11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韩德枝请求芦荻山中学为其办理退休及领取养老金手续、补缴社会保险费用均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裁定驳回了韩德枝的两项起诉。双方当事人针对该份裁定书均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又查明，2008年常德市城区最低工资标准为540元／月。
本院认为，本案是芦荻山中学与韩德枝因劳动合同解除所引发的纷争，故案由为劳动争议，争议的焦点为芦荻山中学是否应向韩德枝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008年，芦荻山中学未依法书面通知韩德枝解除劳动合同，其口头通知后韩德枝仍持续不间断在该中学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且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4）武民初字第690-1号民事裁定已经确认韩德枝与芦荻山中学2008年至2013年11月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9年1月1日起视为双方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芦荻山中学应当自2008年2月起向韩德枝支付11个月的二倍工资。芦荻山中学认可韩德枝2008年是从该中学领取工资，但无法提供相应的工资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当由芦荻山中学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2008年常德市城区最低工资标准，芦荻山中学应向韩德枝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940元（540元／月×11个月），故对韩德枝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依法应予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武民初字第00690号民事判决；
二、常德市武陵区芦荻山乡中学向韩德枝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94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常德市武陵区芦荻山乡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梅安
审 判 员 贺德全
审 判 员 柳 萌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胡森桂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
（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
（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