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02刑初307号
公诉机关利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向某某，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汉族，初中文化，系利川市国土资源局土地交易储备中心临时工作人员，住利川市。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4月6日被利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由利川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利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廖珉，湖北圣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付凤鸣，湖北光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利检公诉刑诉[2016]3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某某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舒友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向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2016年12月23日，经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以来，被告人向某某以营利为目的，在利川城区多次向吸毒人员程某1、邹某3、李某1、向某、牟某,4、邹某2、王某、李某2、刘某,4等人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具体过程如下:
1.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人向某某在利川市东城“蓝天宾馆”和“好吃街”附近，向程某2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10次共计2克，获利人民币1250元。
2.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向某某在利川市东城“蓝天宾馆”向邹某3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4次共计1.1克，获利人民币500元。
2016年2月，被告人向某某在蓝天酒楼向邹某3、程某2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1次计0.2克，获利人民币100元。
3.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向某某在东江阁、龙船酒店、加气站向李某1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3次共计0.9克，获利人民币300元。
2016年2月，被告人向某某在蓝天酒楼向李某1、程某2、邹某3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1次计0.5克，获利人民币200元。
4.2016年2月，被告人向某某在蓝天酒楼向向某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1次计0.1克，获利人民币100元。
5.2016年2月，被告人向某某在蓝天酒楼向牟某,4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2次共计0.9克，获利人民币300元。
6.2016年3月，被告人向某某在大塘移民三巷向邹某2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1次0.3克，获利人民币100元。
7.2016年4月，被告人向某某在腾龙大道向王某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1次计0.2克，获利人民币200元。
8.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向某某在西门水厂路口、电力公司旁农行前、香山甲第维诺娜酒店前、东城姊妹酒楼十字路口等地，向李某2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21次共计4.2克，获利人民币4200元。
9.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向某某在利川市合力大桥、天桥邮局旁、东城蓝天酒楼旁、香山甲第绯闻酒吧对面等地，向刘某,4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37次共计7.4克，获利人民币73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向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
被告人向某某提出自己没有贩卖毒品，只是代购和吸食毒品，在支付宝上给李某2、刘某,4转钱是赌博和借贷的辩护意见。
辩护人提出三点辩护意见:
第一，本案指控的主要事实不清，一是犯罪对象不明，本案中只有被告人及相关吸毒人员的口供说是冰毒，不能排除这些人员的认识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吸毒人员吸食的就是被告人提供的冰毒。二是指控贩卖毒品数量不明，数量的计算一种以吸毒人员交代的次数为标准，每次0.2克，但有的又不是这样，另一种以价格为标准，每100元0.2克，但有的又不是这样；次数不清，指控82次，均为吸毒人员单方面回忆的口供，有时间地点的25次，有57次既无时间又无地点的基本要素。三是本案是否存在被告人向某某代购毒品的问题事实不清。
第二，本案指控的主要证据不足，一是被告人向某某只有吸食和代购的供述；二是证人牟某,4、邹某2、王某三人的证言是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是部分证据来源不明，支付宝转账记录、通话记录没有来源说明；四是支付宝转账记录，要么是单方面回忆存在不确定性，要么与供述相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五是从尿液检测看，证人刘某,4等长期吸毒，可能有其他来源。
第三，本案程序违法，一是对被告人向某某的传唤有超过法定时限的记载﹙2016年4月5日20时30分到4月6日11时10分﹚，持续时间超过12小时，无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二是存在诱供的可能，对证人李某2、刘某,4的传唤是根据治安处罚法的规定，他们面临因吸毒而会受到治安拘留和强制戒毒的处置，加之他们二人为公职人员，其身心受到严重的压制，存在指控交易的可能性极大。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被告人向某某在利川城区向吸毒人员程某1、邹某3、李某1、向某四人多次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0.8克，获赃款人民币400元﹙以下金额均指人民币﹚。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向某某在利川市蓝天路“蓝天酒楼”305房间向邹某3、程某2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0.2克，获款100元。0.2克甲基苯丙胺（冰毒）被邹某3、程某2在现场吸食完毕。
2、2016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向某某在利川市蓝天路“蓝天酒楼”206房间向邹某3、程某2、李某1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0.5克，获款200元。0.5克甲基苯丙胺（冰毒）被邹某3、程某2、李某1在现场吸食完毕。
3、2016年2月24日，被告人向某某在利川市蓝天路“蓝天酒楼”向向某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0.1克，获款1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全国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打印件，证实被告人向某某的身份信息。
2、到案经过，证实利川市公安局反恐特警大队于2016年4月5日16时30分许，在利川市合力大桥附近国土资源局外面将被告人向某某抓获。
3、情况说明，证实利川市公安局反恐特警大队办理该案的相关情况。
4、证人程某2、邹某3、李某1的指认照片，证实他们购买、吸食毒品的“蓝天酒楼”房间。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程某2证言，证实他从2012年吸食毒品以来，曾向菜包子、曾某、向某某、洪某、吴浪波购买过毒品，其中2016年2月中旬在蓝天路蓝天酒楼206房间向向某某以200元买0.5克毒品，与李某1、邹某3三人吸食；2016年2月中旬在蓝天路蓝天酒楼305房间向向某某以100元买0.2克毒品，与邹某3二人吸食。
2、证人邹某3证言，证实他经营蓝天路蓝天酒楼，曾向向某某、洪某等人购买过毒品，其中2016年2月中旬左右在蓝天酒楼305房间向向某某买了100元0.2克毒品，他与程某2共同吸食；2016年2月中旬左右在蓝天酒楼206房间程某2向向某某买了200元0.5克毒品，他与程某2、李某1三人共同吸食。
3、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6年2月中旬在蓝天酒楼206房间他给了程某2200元，由程某2向向某某买了200元的毒品，他与程某2、邹某3三人吸食完了。
4、证人向某证言，证实他曾向菜包子、张某、汪某、向某某等人购买毒品，其中2015年9月份在和平路口向向某某买了100元大约有0.1克的冰毒，是用支付宝转账100元，一人在家吸食完了。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向某某2016年4月5日供述证实他不卖毒品，只吸食冰毒。都是找汪某买的冰毒，个人吸食，2016年1月底在蓝天宾馆吸食后剩下的冰毒给程某2了，找一个绰号叫“飞机”的买过冰毒个人吸食。他帮别人购买毒品时从中拿一小部分给自己。以前支付宝账号是152××××3517，户名记不清楚了，现在只有一个支付宝账户，户名向某某，账号134××××4663，微信号也是这个，昵称是几个繁体字，QQ号是91×××07，昵称叫一片空白﹙艺术字体﹚。
2、被告人向某某2016年4月7日供述证实他没有卖毒品，帮程某1、李某1买过毒品，从中拿一小部分自己吸食，有时候在一块吸食，如果当时没有吸完的，程某1、李某1就送给他拿回去吸。
3、被告人向某某2016年4月13日供述证实他在利川市国土资源局储备中心上班，月工资收入3500元，大部分时间是在蓝天酒楼开房住，偶尔回家住。每个月需要电话费300元，摩托车油钱50元，给家里1500元，开房1600元，不够开支，在网上打游戏赢钱。他用两个手机三个号152××××9700、134××××4663、152××××3517，都是实名制，从注册到现在都是他一人使用，134××××4663使用最为频繁，三个支付宝账号的转出、转入以及聊天信息都删除了。
四、辨认笔录9份，证实证人程某1、邹某3、李某1、向某、均能在不同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向某某。
五、电子数据：
1、向某某手机号为134××××4663、152××××3517、152××××9700通话记录，证实其在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4月5日的通话情况记载。
关于被告人向某某贩卖毒品的种类、次数、重量、对象人数的认定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向某某向程某1、邹某3、李某1、向某、牟某,4、邹某2、王某、李某2、刘某,49人82次贩卖冰毒17.8克，获利14550元。被告人向某某辩称自己没有贩卖毒品，只是代购和吸食毒品；辩护人提出本案指控的主要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
一、关于涉案犯罪对象﹙毒品种类﹚的问题，一是在侦查阶段，被告人向某某及证人程某1、邹某3、李某1、向某均称是冰毒﹙甲基苯丙胺﹚，他们均有吸毒史，毒品来源不是唯一，对毒品具有认知和判断能力，其供诉与证言、证言与证言之间能够形成锁链；二是对程某1、邹某3、向某的尿液检测均呈冰毒阳性，客观反映其吸食的毒品为甲基苯丙胺﹙冰毒﹚。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二、指控“2016年2月，被告人向某某在蓝天酒楼向邹某3、程某2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1次计0.2克，获利人民币100元。”﹙即起诉书第二页第五、六行﹚的事实有证人邹某3、程某2的证言相互证实；指控“2016年2月，被告人向某某在蓝天酒楼向李某1、程某2、邹某3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1次计0.5克，获利人民币200元。”﹙即起诉书第二页第十、十一行﹚的事实有证人李某1、程某2、邹某3的证言相互证实；指控“2016年2月，被告人向某某在蓝天酒楼向向某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1次计0.1克，获利人民币100元。”﹙即起诉书第二页第十二、十三行﹚的事实有证人向某的证言与其通过156××××0999的支付宝账号付款的客观依据相印证。对此三笔指控的事实，达到了审理毒品案件证据确实、充分的条件，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针对此三笔指控的辩护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三、指控被告人向某某向程某2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的其他事实，有证人程某2的证言和程某2〔210×××＠ｑｑ.ｃｏｍ〕的支付宝账号付款的客观依据证实，但是，程诚在侦查机关第一次询问时证实只有2016年2月在蓝天宾馆206房间向向某某以100元购卖冰毒0.2克，是用支付宝转账的，其余均为现金交易。侦查机关补充侦查时，在程某2〔××〕的支付宝账号中恢复导出程某2在2015年10月31日至2016年8月3日共给被告人向某某转账6次，有5次100元、1次150元，付款时间不清楚，程某2对此支付宝转账记录的金额予以确认，但无冰毒数量的确切数据，证据间相互无法印证，达不到“已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条件。对其指控的相应事实，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对此的辩护理由成立，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四、指控被告人向某某向邹某3、李某1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的其他事实，仅有证人邹某3、李某1的分别证言证实，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属于孤证，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认定条件。对其指控的相应事实，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对此的辩护理由成立，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五、指控被告人向某某向牟某,4、邹某2、王某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的事实，仅有证人牟某,4、邹某2、王某的分别证言证实，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属于孤证，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认定条件。对其指控的相应事实，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对此的辩护理由成立，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六、指控被告人向某某向李某2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21次共计4.2克，获利4200元的事实，有证人李某2的证言和李某2〔179×××＠ｑｑ.ｃｏｍ〕的支付宝账号付款的客观依据证实，但是，李某2在侦查机关询问时证实她与向某某之间第一次是现金交易，用200元购买了0.2克冰毒，以后的均是以支付宝转账进行交易，其交易中有的是购买毒品的毒资、有的是向某某向她借款、有的是向某某帮她存款的记载。侦查机关让李某2在支付宝转账交易记录上进行标记指认，以示区别交易的用途。本院认为，证人李某2的证言与其在支付宝转账交易记录上的标记指认具有同一性，实质体现的只是李某2的证言，属于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认定条件。对其指控的相应事实，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对此的辩护理由成立，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七、指控被告人向某某向刘某,4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37次共计7.4克，获利7300元的事实，有证人刘某,4的证言和刘某,4〔186×××＠ｑｑ.ｃｏｍ〕的支付宝账号付款的客观依据证实，但是，刘某,4在侦查机关询问时证实他与向某某之间第一次是2015年9月初进行的现金交易，在合力大桥购买了200元的冰毒﹙没有毒品数量﹚，以后的均是以支付宝转账进行交易，全部是购买毒品的毒资。从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4月5日可能购买了30次左右，还欠向某某100元，每次都是以200元购买0.2克冰毒。侦查机关导出的转账记录中显示，从2015年10月6日至2016年4月5日止共计转账30次，其中2015年12月24日一次200元交易关闭，29次交易成功7300元，除了每次200元有22次的交易金额外，还有300元有5次、400元有1次、1000元有1次的转账记录。刘某,4对此解释是有时支付额度或余额不足，就在后面一起把前面欠的钱转过去。本院认为，证人刘某,4的证言与其在支付宝转账交易记录上的金额存在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因为按照“每次都是以200元购买0.2克冰毒”的事实成立，那么如果出现欠款，按整数计算应该会出现100元的交易记录，然而没有；如果把每次300元的交易记录理解为用400元购0.4克，按整数计算完成交易300元、欠100元，下次还上100元，就应该有奇数的整数出现﹙除300元本数以外﹚，然而交易记录中没有；且与刘某,4“每次都是以200元购买0.2克冰毒”的证言相矛盾；再者，按照刘某,4证言第一次是现金交易200元，加上支付宝交易额度7400元﹙含未付100元﹚，总额应为7600元﹙含未付100元﹚，按照“每次都是以200元购买0.2克冰毒”的方法计算出来的贩毒次数和数量应该是38次7.6克，显然与指控的也不符。综上，指控的事实是以交易金额按照“每次都是以200元购买0.2克冰毒”的方法推算出来的贩毒次数和数量，属于推论的事实，达不到“已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条件，对其指控的相应事实，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对此的辩护理由成立，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某某违反国家毒品管制法规，向多人多次贩卖毒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达不到“已排除合理怀疑”的指控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向某某提出自己没有贩卖毒品的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部分采纳，理由如前所述；提出本案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在侦查阶段，对被告人向某某的讯问有一次持续时间超过12小时的记录，但被告人向某某已明确回答讯问人员，没有逼供、诱供行为，不存在非法取证情况，其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四款、第七款，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和《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向某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6起至2020年2月5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覃发超
人民陪审员 李明祥
人民陪审员 刘远和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