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终139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宏，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兰州市。2009年1月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3年5月30日刑满释放。2016年4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元，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有国，经名马乃，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回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甘肃省兰州市。1995年6月因犯抢劫罪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3年10月7日刑满释放。2016年4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常宏、马有国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甘01刑初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二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被告人常宏、马有国与任正军（未起诉）经电话商定到广州市购买冰毒。3月27日，常宏、马有国驾乘×××轿车从兰州前往广东省广州市等地联系购买毒品。3月30日，任正军乘飞机到达广州市，给常宏2.5万元现金。常宏在广州市购买到毒品，与马有国一同携带毒品驾车返回兰州市，将毒品藏匿于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西路543号507室的常宏住处。2016年4月6日，公安人员将常宏抓获，从其住处查获12包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共计净重506.76克。4月7日马有国被抓获。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庭审宣读、出示并质证的物证毒品照片、扣押物品清单、通话清单、收费站视频截图、车辆治安卡口信息、通话资料听音笔录、鉴定意见、二被告人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常宏、马有国二人的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且运输毒品数量大。常宏、马有国预谋并共同实施运输毒品行为，属共同犯罪，常宏联系毒源，控制毒品，起主要作用，应属主犯，又系累犯、毒品再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马有国行为积极、主动，亦应属主犯，又系累犯，依法亦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常宏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马有国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30000元；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常宏白色“oppo”手机一部，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常宏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应从轻量刑；到广州的目的是骗任正军还自己的五万元欠款，没有购买毒品，家中的毒品是去广州之前就有的；马有国没有见过车上的毒品；任正军指使运毒是主犯，自己是从犯。
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常宏构成运输毒品罪的证据薄弱；任正军给常宏的25000元是借款还是毒资的事实不清；毒品在常宏家中查获更符合非法持有毒品罪的特征。
马有国上诉提出，对常宏和“小五子”在广州所做和在车上的谈话内容均不知情，始终未见过毒品。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上诉人常宏、马有国与任正军（未起诉）经电话联系后商定到广州市购买冰毒。3月27日，常宏、马有国驾乘×××的长城牌轿车从兰州前往广州等地联系购买毒品。3月30日，任正军乘飞机到达广州市，在广州市给常宏2.5万元现金。之后，常宏在广州市购得毒品，与马有国一同携带毒品驾车返回兰州市，并将该毒品藏匿于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西路543号507室其住处。2016年4月6日，公安人员将常宏抓获，从其住处查获12包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共计净重506.76克。4月7日将马有国抓获。经鉴定，从常宏处查获毒品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5.62克/100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破案经过等材料证明，2016年1月间，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得到线索，发现一常姓男子有贩卖毒品嫌疑，遂于当月12日立案侦查、侦控。同年4月6日，获悉常宏已携带毒品从广州返回兰州，便在常宏住处蹲守，晚21时许，抓获任正军，从任驾驶车辆内查获冰毒一包，在任正军带领下在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西路543号507室内抓获常宏，查获冰毒12包。后依常宏供述将上诉人马有国抓获。
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等证实，侦查人员在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西路543号507室常宏住处内，从常宏身上查获用透明自封袋包装的透明晶体可疑物一包；从茶几上查获用红色口红盒包装的透明晶体可疑物一包、茶几下查获白色电子称一台；从卧室枕头下查获用透明自封袋包装的透明晶体可疑物二包；从卧室洗衣机上查获用透明自封袋包装的透明晶体可疑物八包；查获号码为156XXXX****、156XXXX****的白色“oppo”手机一部。从任正军处扣押号码为133XXXX****的黑色“苹果”手机一部。从马有国处扣押到×××号长城牌轿车一辆。
3、鉴定意见证实，经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从上诉人常宏处查获的毒品可疑物12包，共计净重506.76克，从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经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毒品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5.62克/100克。
4、手机机主信息、通话清单证实，常宏所持156XXXXXXXX号码登记机主为任正军，于2016年3月20日10时20分许至4月6日20时15分与任正军所持133XXXXXXXX号码频繁通话。期间，由兰州市、广东中山、广州市、佛山、湖南省多地漫游通话；2016年3月20日14时25分至2016年4月6日16时01分与马有国所持150XXXXXXXX号码频繁通话；于2016年3月21日22时19分至29日23时14分，与“小五子”所持138XXXXXXXX号码多次通话；与“小周”所持131XXXXXXXX号码，在2016年3月26日15时57分通话一次；于2016年3月21日至4月1日，与广东广州的153XXXXXXXX号码数次通话。
马有国所持150XXXXXXXX号码登记机主为甘肃会宁县冯杰。除与常宏156XXXXXXXX号码通话外，还与任正军所持133XXXXXXXX号码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2016年3月27日保持频繁通话。
5、租车合同、车辆注册登记信息、车辆行驶证、领条等证实，刘某于2016年2月2日与兰州大方租车公司火车站店签订“租车合同”，租用挂靠在该公司的×××号长城牌轿车一辆。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日其从兰州大方租车公司租用了一辆×××号长城牌轿车，2月8日其要到外地，就将该车交给“马猴子”（即马有国）保管。4月5日，马有国打电话说他开这辆车出去将车撞了。
7、辨认笔录和照片等证实，经混杂辨认，常宏辨认出，马有国就是与其到广州购买毒品的“马猴子”；任正军就是在广州给其提供毒资的人。马有国辨认出，常宏就是让其陪同去广州购买毒品、答应给2000元好处的人；任正军就是在广州市找常宏，并由其和常宏开车接机的“任哥”。任正军辨认出，常宏就是到广州市购买毒品的人，马有国就是与常宏一起到广州市购买毒品的“马猴子”；刘某辨认出，马有国就是保管×××号长城轿车的“马姓男子”。×××号轿车照片反映出车辆被撞情况。
8、兰州市“三角城”收费站车辆通过视频截图、治安卡口车辆信息证明，×××号车于2016年3月27日23时30分许通过该收费站5道，进入高速公路，于2016年4月4日9时45分经过重庆市“迎宾大道”卡口。
9、广东省旅客住宿信息证实，任正军于2016年3月31日0时29分入住“广州杨海酒店”4103房，4月1日13时18分退房。
10、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决定、变更技术侦查措施侦控目标函证实，经兰州市公安局决定，对“常某贩卖毒品案”136XXXX****持机人于2016年1月28日至4月27日采取多项技术侦查措施。3月17日，对前述技术侦查对象侦控号码变更为156XXXXXXXX号码。
11、通话资料听音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对侦控的常宏电话通话录音进行了翻录。反映常宏与任正军在2016年3月下旬通话中，确定了欲到广州市购买毒品的数量，以及由任正军确定运输毒品的人员和运输方式；之后任正军与常宏商议，由任正军向常宏等人提供费用及任正军将乘飞机前往广州市的情节；4月上旬，二人通话谈及常宏、马有国返回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后在兰州市常宏询问任正军其为任正军运输的300克冰毒如何处理，任正军将到常宏住处等情况。
12、微信截图证实，从梁某(兰州市公安局工作人员)所持手机中提取的3月29日23时任正军在广州市通过微信向梁某发送的冰毒样品照片，称“刚刚看完样品”；3月31日21时59分，向梁某发送了返程机票信息，称“那（他）先让我坐飞机回，广东人明天晚上12点从广州走，到兰州一手钱一手货”；31日22时16分，发送了常宏与马有国吃饭的照片两张，并称“左边猴子，右边常宏”、“广东人不在，等会给你发广东人照片”。
13、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任正军系其单位的“特情”，曾协助破获过多起案件，其是任正军的联系人。2016年3月下旬，任正军报告通过一个叫“常宏”的人联系到一名广东籍毒贩，常宏到广东购买一公斤冰毒，“广东人”亲自送货到兰州市，到时任正军联系我们抓获广东人。常宏开一辆甘A·1V0**号轿车到广州市。任正军说他为此要坐飞机到广州落实，到广州后任正军曾汇报了常宏与毒贩联系情况，并用微信将毒品样品照片发给其，说常宏、“马猴子”与广东毒贩一起来兰州市，到时再联系。任正军没有汇报他支付毒资的情况，说广东人到兰州市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4月6日又汇报，常宏已经到兰州市，当晚广东人与常宏交易，问抓不抓。其提出当晚集结警力困难，让任正军找理由推掉，次日再抓。其实际对任正军的话也不完全相信，单位就本案没有受理立案手续，没有给任正军支付过工资，仅个案支付奖金，本案最多可以给他一、二万元。
因任正军不同意，所以没有给任正军办理特情登记。任正军说广东人要将2公斤毒品送到兰州市，常宏通过一个叫“猴子”的人联系上的广州毒贩。3月29日常宏发来毒品样品照片。31日又发来与常宏、“猴子”一起吃饭的照片，说广东人和常宏、“猴子”开车返回，让准备好“购买”毒品的钱。任正军回到兰州后就向其汇报，广东人已经带着毒品往兰州市走，等着抓就行了。从来不知道兰州市有人购买300克毒品的事。
14、任正军证明，2013年认识了梁某，协助公安机关破获很多毒品案件和其他刑事案件。2016年1月，认识了常宏并取得了信任，其自称是便衣队的工作人员，了解到常宏有贩卖毒品的嫌疑后曾向梁某反映过。3月下旬，常宏要和马有国一起开车去广州市购买二公斤冰毒，梁某安排其跟进到广州了解情况。在广州市见到常宏后，常宏提出之前向其借25000元带了没有，其说带了，就借给了常宏25000元。31日晚，正和常宏、马有国一起吃饭时，梁某打电话号问情况，其说不方便一会打电话，并拍了一起吃饭的照片发给梁某。4月6日，侦查人员在常宏家查获到12包冰毒，从其车上也查获了1包冰毒。其车上的冰毒是常宏安排其为常宏朋友取的。常宏、马有国到广州准备购买冰毒一、二公斤，领导让跟进案子，所以一直与常宏联系。常宏没有路费和毒资，为办成案子就给常宏借了25000元，还提供了2000元路费，想取得常宏的信任。其在广州曾骗常宏说兰州有人要300克冰毒，常宏答应以每克160元的价格出售。6日，向梁某汇报常宏回到兰州，梁某说没有人手，次日再抓。常宏当晚打电话问300克怎么办，其就到常宏家商量次日交易300克冰毒的事，被侦查单位的公安人员抓获。
关于“木里斯”购买300克冰毒一节是其编造的，没有给便衣队汇报过。马有国对常宏曾说过提防其，其就给马有国说“你放心，我不会害你们”。马有国在送其到机场时还对其说“冰毒取上了”。其一方面为公安机关做些案子，另一方面也为自己得些好处。
15、上诉人常宏在侦查阶段供述，从其家中查获的12包“冰毒”是从广州购买的。2016年1月，自称是警察的任正军因吸毒问题将其抓获，后罚款了事，因此认识任正军并经常联系。3月，任正军提出让帮他到广州购买冰毒，其一直推脱。3月底，任正军将马有国和其一起叫到文化宫，又提出让帮他购买冰毒，当时约定三人一起去广州，让马有国找一辆车。后任正军说其准备结婚不能同去，让我们先去，联系好后他再来广州具体定数量。任正军给了2000元路费，为此马有国和任正军吵起来。其有一个朋友“小五子”也会开车，就叫他帮助替换开车，“小五子”说他中山市有朋友可以联系到冰毒。于是，其和马有国、“小五子”一起去了广州，3月27日由马有国开车，接上“小五子”一起到广州，路上“小五子”说他在中山有一个朋友卖冰毒，可以先找这个朋友，商量购买毒品时马有国是听见的。3月29日，在中山市见到“小五子”的朋友，他介绍了一个出售毒品的四川人，因冰毒质量不好，其与马有国就将“小五子”甩掉，自己到广州。到广州后打电话让任正军过来，任正军来后问冰毒联系情况，其说准备找“杨彦豪”的上线“小周”联系，问任正军购买多少冰毒，任正军给了25000元，说按此购买。当晚其给“小五子”提供的号码打电话，经过商议，给持该号码的男子25000元，购买了涉案毒品，拿上毒品后就找到任正军说购买了500克，任正军让将冰毒开车带回去，他乘飞机返回。
任正军只让其和马有国帮助购买毒品，至于之后怎么办不让管，说“好处”回兰州市再说。任正军没有说过给公安机关搞案子的事，是他自己购买的毒品。关于300克毒品的事，是任正军说兰州市一个朋友购买，其确打电话问过任正军“你那300克怎么办”。没有指使过任正军贩卖10克毒品。其答应马有国几天后给他3000元。其去广州市购买毒品，是任正军逼着其给他做“线人”，要抓个“大活”。路费是自己出的，任正军借了1400元。
16、上诉人马有国侦查阶段供述，2016年3月中旬起自己一直用×××长城轿车。3月26日、27日数次接到常宏的电话，让到文化宫华润万家附近找他，见面后常宏提出让其开车载他到广州市办个事，完了给3000元好处费。因其可以顺便看一下母亲，就答应了。27日其和常宏往广州走，出发时常宏让接上“小五子”，路上听到常宏与“小五子”说购买毒品，就知道此行目的是购买毒品。“小五子”说在中山市有一个朋友卖冰毒，常宏就说先到中山市。车到十堰市时常宏购买了二张手机卡，其使用一个，常宏使用一个。到中山市“小五子”介绍的人将其和常宏带到一个地方，常宏尝了冰毒说不好。其二人就去了广州，常宏准备自己购买毒品。在广州常宏说来了一个兰州的“任哥”，30日任正军来到广州市，其与常宏去接飞机，见到任正军给常宏了25000元，还问够了吧，常宏说够了。31日常宏去购买冰毒，其不知道购买了多少。次日送任正军时，任正军问常宏毒品取上了没有，常宏说取上了，问取了多少，常宏回答声音小，其没有听清。购买毒品的钱和路费是任正军给的，任正军介绍自己是警察。4日凌晨5时，其与常宏开车到天水时，因其犯困和一个油罐车碰上了，赔给人家一个手机，手机卡就是十堰买的。5日7时，从榆中县三角城下高速后休息了一会，10时到了常宏家，常宏说答应的3000元完了再给，其就离开了。
以上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常宏、马有国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对上诉人常宏、马有国的上诉理由及常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常宏、马有国在侦查阶段，对前往广州购买毒品冰毒并长途运至兰州的供述与任正军的证词相互印证；查获到案的毒品数量、二上诉人、任正军的手机通话记录、租车合同、车辆通过收费站视频截图、治安卡口车辆信息、广东省旅客住宿信息等证据佐证了二上诉人运输毒品的过程。通话记录、技侦转换的听音笔录反映，常宏与任正军商定由马有国开车和常宏前往广东购买毒品，在广州市与毒贩进行联系，返回兰州市后常宏与任正军商量其中300克如何处理等，也直接反映了二上诉人购毒运毒情节。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二上诉人明知是毒品而自广东购买运输的事实，原审以运输毒品罪定罪准确。故上诉人常宏、马有国及常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二上诉人运输毒品数量大，原审根据涉案毒品的数量，结合常宏系累犯、毒品再犯的情节，及任正军参与案件等因素，综合考酌，对其量刑适当。故对上诉人常宏关于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常宏、马有国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天
审判员 张兆平
审判员 王占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戴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