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妍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人刘启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长发，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州区志辉货运信息部。经营者段茂志，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向举，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妍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妍希农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州区双河口志辉货运信息部（以下简称志辉信息部）运输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5298号民事判决，妍希农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1日，原告志辉信息部作为乙方与被告妍希农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物流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志辉信息部承运被告妍希农业公司的废弃烟梗、烟叶、烟末、有机肥半成品、有机肥料等；数量：进出货物5000-10000吨，以实际运输量为准；价款：高粱沙坝肥料厂汽运-宜昌市区范围内单价90元/吨，高粱沙坝肥料厂汽运-当阳（含当阳）单价90元/吨，高粱沙坝肥料厂汽运-丰都单价100元/吨，高粱沙坝肥料厂汽运-长寿单价90元/吨，高粱沙坝肥料厂汽运-成都单价150元/吨（暂定），具体价格根据厂家具体地址另行协商，其它地方另行协商；包装要求：合格包装；运输时间及地点：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到期双方另行协商签订，如运输地点发生变化，双方另行协商；收货人领取货物及验收办法：以购方实际验收的数量为准；付款办法：运输30天内甲方给乙方结算一次运费，对账日期为每月25日至30日，经双方核对无误后3日内全部付清，如甲方不能按期结款，超出时间甲方给付乙方利息，按运费总金额的月息2%结算；违约责任：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再委托第三方运输，否则应按货物价值的15%偿付给承运方违约金；其他：乙方交甲方运输保证金10000元，到期后甲方退还乙方；我本人（段茂志）于2014年9月21日如果不与何明贵一起到重庆总公司说明上次举报的事是假的，此合同自然无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志辉信息部的经营者段茂志于2014年9月22日与何明贵一起到重庆烟叶复烤有限公司说明了段茂志于2014年9月18日向该公司举报被告妍希农业公司何明贵在处理销售废弃烟梗、烟叶过程中搞假情况不实，实属报复。之后，原告志辉信息部一直未能承运被告妍希农业公司的货物。2014年11月13日左右，原告志辉信息部现场发现被告妍希农业公司有将货物交由第三方外运的事实，双方发生纠纷。原告志辉信息部于2015年5月22日向本院起诉。另查明，原、被告双方自2011年10月以来，每年均签订有《物流运输合同》。2013年8月28日，原告志辉信息部经营者段茂志向被告有限农业公司交纳保证金10000元，被告妍希农业公司辩称该款已经在双方的结算中冲抵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妍希农业辩称外运货物系购货商自提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妍希农业公司辩称多次通知原告承运货物，原告以无车为由拒绝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志辉信息部起诉称：2014年9月21日，原、被告签订《物流运输合同》，约定被告将合同指定的货物交由原告承运，货物数量为5000-10000吨，该合同还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不得再委托第三方运输，否则应按照货物价值的1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并未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由原告承运，而是交由他人承运。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现起诉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37500元（5000吨×450元/吨×1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妍希农业公司答辩称：一、原告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货运咨询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和《重庆市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原告并没有货物运输的资质和能力，其作为本案《物流运输合同》的签约主体不适格，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物流运输合同》无效；二、本案《物流运输合同》属于附条件的合同，原告未于2014年9月21日与何明贵一起到重庆烟草总公司说明举报是假一事，涉案合同至今未生效；三、即使合同生效，原告违约在先。原告没有按照《物流运输合同》第八条约定向被告交纳保证金10000元，被告不敢将货物交原告运输。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被告多次通知原告运货，原告以无车为由拒绝；四、由于原告违法举报，造成重庆烟草公司在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没有将废弃的烟梗等交由被告处理，被告公司的生产处于停产状态，没有货物需要原告运输。同时，被告也没有将货物交由第三方运输，仅是购货商自提。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有委托第三方运输的事实和实际数量，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五、即使被告违约，原告计算违约金的方法也是错误的。一是按照合同约定，运输数量应按照实际运输数量为准，而不是5000吨，二是违约金以货物价值的15%计算，显然太高，应以货运金额为计算基数。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物流运输合同》，约定由原告志辉信息部承运被告妍希农业公司的废弃烟梗、烟叶、烟末、有机肥半成品、有机肥料等，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原告志辉信息部虽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和《重庆市道路运输管�条例》规定的从事货物运输的相关资质，但该两个条例属于管理性法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关于“合同法实施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告志辉信息部与被告妍希农业公司签订《物流运输合同》并不违背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物流运输合同》应认定为有效。被告妍希农业公司辩称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在《物流运输合同�中关于“我本人（段茂志）于2014年9月21日如果不与何明贵一起到重庆总公司说明上次举报的事是假的，此合同自然无效”的约定，原告志辉信息部的经营者段茂志在合同签订后已经于2014年9月22日与何明贵一起到重庆烟叶复烤有限公司说明了其于2014年9月18日向该公司举报被告妍希农业公司何明贵在处理销售废弃烟梗、烟叶过程中搞假的情况不实，履行了该约定义务，该《物流运输合同》已经生效。被告妍希农业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段茂志向“重庆总公司”说明举报事宜是指向“重庆烟草总公司”说明举报事宜而非向重庆烟叶复烤有限公司说明举报事宜，因此，该合同尚未生效，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和该院向重庆烟叶复烤有限公司调取的段茂志关于举报的说明，段茂志的举报是向重庆烟叶复烤有限公司提出的举报，而非向重庆烟草总公司，段茂志后来说明举报不实�是与何明贵一起向重庆烟叶复烤有限公司作出的说明，因此，应认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重庆总公司”应为重庆烟叶复烤有限公司，被告妍希农业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志辉信息部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原、被告在《物流运输合同》签订后，被告妍希农业公司一直未给予原告志辉信息部货物承运业务，但被告妍希农业公司有将货物交由第三方外运的事实，被告妍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经通知原告志辉信息部运货而原告拒绝承运、外运货物系购货商自提的事实，根据《物流运输合同》关于“违约责任：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再委托第三方运输，否则应按货物价值的15%偿付给承运方违约金”的约定，应认定被告妍希农业公司有故意不将货物交由原告志辉信息部运输的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物流运输合同》�定的期限已经届满，但被告妍希农业公司一直未给予原告志辉信息部运输任何货物，根据《物流运输合同》的约定，货物运量为5000-10000吨，运输单价为90-150元不等，因此，原告志辉信息部即使承运货物5000吨，所获得的运输费用约在45-75万元之间。根据相关的统计，当前运输业的平均利润率约为9-14%，据此计算，原告志辉信息部运输5000吨货物能够获得的利润约在4.05-10.5万元之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原告志辉信息部主张要求被告妍希农业公司按照5000吨运输货物价值的15%�付337500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该院酌情支持4.05万元。判决：一、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妍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万州区双河口志辉货运信息部违约金40500元；二、驳回原告万州区双河口志辉货运信息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2元，减半收取3181元，由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妍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妍希农业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没有货运资质，却从事货物运输，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被人民法院认定为违反的是管理性规定，但因涉案诉讼标的是履行合同后被上诉人的利润损失，而不是已经履行的货物运输本身，人民法院也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本案人民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的预期利润，就是支持被上诉人的非法利益，也是支持违法行为，显然，这是与我国法律相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是国务院发布的行政法规，涉案合同即使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但是也是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按照法律规定和法理，违反了管理性强制规定的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由于保护交易行为而有效，未履行的部分因合同行为本身违法而无效，换句话说，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合同，未履行部分不应当再履行，如果法院判决未履行的部分继续履行，那么人民法院涉嫌保护非法利益和违法行为。涉案运输合同全部未履行，因此，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二、本案涉及的不是货运本身，而是违约金，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物流运输合同》第七条第1款: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上诉人)不再委托第三方运输，否则承担违约金。而合同中这条约定显然是无效条款，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其理由：第一、涉案合同因被上诉人无货运资质，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的运输行为本身不合法。第二，因被上诉人的货运行为本身不合法，上诉人当然可以再委托第三方运输。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不能再委托第三方运输的约定，违反了现行法律规定，属无效条款，被上诉人依照该条主张违约金，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是被上诉人违约，而不是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出示证据证明是惘顾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当庭出示证人证言，以证明上诉人多次通知被上诉人承运货物，被上诉人以无车为由加以拒绝的事实，一审判决中怎么说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呢？相反，被上诉人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上诉人违约未将货物交其运输，从证据的证明力角度看，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违约的证明力显然大于被上诉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四、涉案合同是�生效条件的合同，段茂志并没按约定的时间和单位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属于未生效的合同。1、合同约定的时间是2014年9月21日到重庆去说明举报虚假的事实，但被上诉人并未在2014年9月21日到重庆，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是2014年9月21日前到的重庆，因此未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中这款生效条件。2、合同约定的单位是重庆市烟草专卖局，而不是一审认定的重庆烟叶复烤有限公司。五、上诉人涉案货运量实际只有1742.39吨，而不是判决中认定的5000吨，即使计算违约金，也应当以1742.39吨为基数，而不是以5000吨为基数。六、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3181元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529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辉信息部二审答辩称：1、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合同法及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只有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下才无效，上诉人称违反管理性规范也是无效的，我们没有发现这样的法条。2、关于是否违约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确实举示了证人证言，但是是有矛盾和利害关系的，我们在一审中也做了说明，对于是否已经履行了合同，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没有履行合同，根据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举示了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将货物交他人运输，所以从这点看，上诉人确实存在故意不将货物交给被上诉人承运的行为。3、关于上诉人说的胁迫一说，根本不成立，原因是双方是多年合作关系，如果存在胁迫，不可能一直存在合作关系。4、合同是一个附条件的合同，这个我们不否认，这个条件早已成就，一审中法院去调取了相应证据�显示我们履行了向总公司说明情况的义务，当时上诉人公司的人员也是一同前往的，关于说明情况的对方，本身段茂志是向复烤公司进行举报的，所以他说明情况也是向复烤公司说明情况，不可能说向复烤公司举报后向另外的公司说明情况，这个是不符合常理的，合同生效的条件早已成就。5、关于违约金的基数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数量是5000吨到10000吨，以实际数量为准，但是最低不低于5000吨，上诉人在合同期间内运出去的货物远远不止1700吨，上诉人没有对实际运输了提供真实的证据。在一审中，我们提交了两份录音证据，其中一份是上诉人的上家供货商仓库管理员的录音，证明上诉人在那个时候就是3、4000吨了，由此可见，上诉人的运输量是肯定不止1000多吨，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最低标准计算合情合理。6、关于诉讼费的问题，这个由人民法院决定。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本院二审审理中，妍希农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高梁2014-2015有机肥半成品销售表复印件，证明涉案货物运量为1742.39吨；2、万州区妍希公司生产结算单复印件，证明上诉人2014-2015总的货运是2210.88吨，其中包括468.49吨的自提数；3、承运单位的费用报销单复印件，证明上诉人2014-2015支付结算的货运实际量为1742.39吨。同时申请证人程和康出庭作证。证人程和康证实：妍希农业公司原来运货的不给他运了，我就来运。妍希农业公司的货运全部是我承运的，从2014年9月6日开始到2015年3月底，整个运了1891.435吨。志辉信息部质证认为：1、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都不是新证据，一审中上诉人完全可以提交，不应当作为新证据。2、所有的书证全是上诉人自己制作的，同时他制作的数据看，也只有一段时间的数据，不能全面反映他的真实情况，一审中我们举示的录音证据可以看出，厂商给他们供货就是3、4000吨，上诉人基本就是来源是多少，出货就有多少，上诉人提交的数据和真实情况不符。证言和上诉人的书证矛盾，证人说他有2台是在妍希公司专门搞运输，但是从上诉人交出的成品销售表看，只有渝CK21**运输了两次，另外一辆车从来没有运输过，同时，我们想说为什么以5000吨为基数算，因为这是合同约定的底线，是双方签订合同当初可预见的一个预期，根据双方的约定应当以5000吨计算。志辉信息部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妍希农业公司与志辉信息部签订的《物流运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虽然志辉信息部不具有直接从事货运的资质，但志辉信息部可以在履�合同时通过租赁等方式组织具有货运资质的汽车完成合同义务，我国法律对此并无禁止性规定，因此，《物流运输合同》是有效合同，妍希农业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在《物流运输合同》约定的“我本人（段茂志）于2014年9月21日如果不与何明贵一起到重庆总公司说明上次举报的事是假的，此合同自然无效”，是设立的生效条件或解除条件，在段茂志于2014年9月22日与何明贵一起到重庆烟叶复烤有限公司说明了举报情况不实后，妍希农业公司无任何意思表示，应当视为该公司默认合同生效或不行使合同解除权。在《物流运输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妍希农业公司才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物流运输合同》签订并生效后，妍希农业公司没有将货物交志辉信息部承运，而是将货物交由第三承运，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妍希农业�司主张是志辉信息部不愿承运有悖于常理，妍希农业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中申请的证人程和康证实，在《物流运输合同》签订前即开始承运妍希农业公司货物，证明妍希农业公司有不履行《物流运输合同》的故意，《物流运输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判决予以了调整，调整金额低于妍希农业公司上诉主张的按实际货运数量计算出的违约金，妍希农业公司要求按实际货运数量计算违约金并无实际意义。综上，妍希农业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50元，由重庆市万州区妍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文审判员  何 洪审判员  刘 健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