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民终2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米双存，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兰州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辉，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喜军，甘肃韩喜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法定代表人：王锡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米双存因与被上诉人王永辉、原审被告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6）甘0111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双存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米双存与被上诉人王永辉是劳务合同还是共同承包合作经营的关系。第一、本案的真实事实。在2015年4月之前，米双存与王永辉均为王锡祥任法定代表人的宏鑫砖厂提供劳务。米双存负责半成品即砖坯的加工，王永辉则负责将砖坯烧制成成品砖。因为宏鑫砖厂拖欠二人劳务费无力偿还。二人遂与王锡祥达成口头约定，由米双存与王永辉共同承包合作经营宏鑫砖厂，期限为二年，以折抵宏鑫砖厂对二人的欠款。之后米双存与王永辉又口头约定，米双存负责生产半成品砖坯，王永辉负责成品砖烧制。半成品和成品的生产直接成本分别按照每万块多孔砖1850元和l350元(其中不包括后续产生的环保排污费、半成品与成品间的分摊费，以及应分摊的66万元内燃煤款等不可预见费用)的标准确定。双方按照生产的直接成本折价取得成品砖后，自行销售取得款项。至于在生产过程中发生的其他不可预见的费用，只能等到决算时进行分摊。所以双方的关系为共同承包合作经营，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劳务关系。王永辉此次起诉故意混淆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其根本目的就是想要逃避应当分摊的环保排污费、半成品与成品间的分摊费、场地租赁费和内燃煤款等费用。第二、原审判决未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首先，原审判决认定，米双存承包经营宏鑫砖厂后，由王永辉负责生产，这与王永辉原审诉状是一致的。但根据作为原审判决定案依据的王锡祥证明，王永辉只负责砖生产中的成品烧制环节。也就是说半成品砖坯的加工与王永辉是无关的。事实上王永辉负责的就是成品砖的烧制环节。可见原审判决连王永辉在整个砖的生产过程中，具体负责哪个生产环节的事实都未查清。其次，原审判决认定1350元为王永辉每万块砖在全部生产环节的劳务费，不知依据何在?因为根据王锡祥证明反映，l350元只是每万块砖在成品烧制环节的成本，这纯属二个不同的概念。由于成品烧制环节的成本包括劳务成本和原材料成本。劳务成本，就是装出窑工人的劳务费。而原材料成本，则是外烧煤款和电费。可见原审判决连1350元究竟包含的是什么费用都没有查清，就认可了王永辉提出的1350元为每万块砖整个生产环节劳务费的主张。再者，原审认定米双存与王永辉为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有违正常逻辑。既然原审时米双存与王永辉均认可每万块砖生产的直接总成本价为3200元，那么王永辉凭什么以成本价折算劳务费用。因为劳务费中本身就已经包含了利润的，如果再以成本价取得产品，则又获得了销售利润。而米双存在将产品以成本价折价的同时，自己不是分文不赚就是赔本，且成本折价砖数要占到全年总产量8849422块砖的42.19％。这样一来，米双存承包经营宏鑫砖厂的目的何在呢?要知道这种以成本价进行折价的约定，并非发生在严重拖欠劳务费且砖大量积压滞销的万般无奈之时，而是在2015年4月1日，即生产经营之前。显然这种折价方案，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劳务承包关系是根本解释不通的，而按照米双存所称的共同承包合作经营关系，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最后，如果王永辉在本案中仅是一个劳务承包人，那么其既无权利又无义务购进生产原材料，那么王永辉大量购买成品烧制环节使用的外烧煤不知该做何种解释?而且王永辉作为劳务承包人，又有何权利销售产品呢?其实道理很简单，王永辉有意隐瞒成品烧制环节使用了原材料的目的，就是想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单纯的劳务承包人，这样一来，其就可以逃避场地租赁费、环保排污费、半成品与成品间的分摊费、内燃煤款等其他大量成本的分摊。第三、原审定案的关键证据明显系伪证。原审定案的关键证据就是王锡祥的二份证明。对该二份证明，上诉人认为是伪造的。因为二份证明的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4月5日，也就是其中一份证明中的王锡祥、米双存和王永辉三人在海石湾吴经理办公室达成协议之日。那么米双存不知道王锡祥出具该证明(证人证言)的本意是什么。因为证人证言是指证人在诉讼过程中向司法机关陈述的与案件情况有关的内容。正常情况下，需要证人出具证人证言往往是在纠纷发生之后。当然，如果王永辉为了对将来可能要出现纠纷进行提前取证准备的话，完全可以在三人达成协议之时签订书面协议，而不是让王锡祥单方出具证人证言。显然王锡祥二份证明的出具是明显不符合常理的。需要指出的是，王锡祥的两份证明虽系伪证，但其中关于王永辉是负责产品成品烧制环节、产品的半成品和成品直接生产成本的内容则是属实的，但原审判决却只将王锡祥的证明中关于米双存承包经营，王永辉提供劳务这部分伪证的内容作为了定案的依据，而对部分真实的内容以及由此所产生的自相矛盾却视而不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永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称2015年4月之前，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均在王锡祥所办砖厂提供劳务属实，因此王锡祥欠我劳务工资61.6256万多元。经王锡祥、我及被答辩人协商，由被答辩人承包该砖厂并与王锡祥签订了承包合同，由我提供劳务，有王锡祥两份证明予以证实。被答辩人在上诉状第二项中故意扰乱视听、混淆概念，l350元就是成品生产线的所有费用，包括劳务费、外燃煤、电费、修理费及材料费、伙食费等。1850元是半成品生产线的生产费用，包括半成品的劳务费、内燃媒、电费、厂子的一切费用，1850元是承包人核算的方式，1350元是劳务结算的方法。上诉人故意将这两个概念中的1350元单独提出将内燃煤加在其中企图扰乱视线，用这种逻辑核算，就应该按1850元进行劳务结算，应该付给我的劳务费就远高于741940元。而且被答辩人从未给我交付过半成品数字，都是干活的人自己写上去，实际损耗全归我，凭空加了很多虚数，给我造成了6000多元的损失我都从未提及。二、上诉人认为原审定案的关键证据明显系伪证是强词夺理。王锡祥于2015年4月5日两份证明，其中一份是证明生产每万块砖应付给我的价款及每万砖的成本价格；另一份是证明该砖厂的一切费用及工资的决算均由承包人负责。也就是说在我进入该厂时王锡祥就不让我插手砖厂的管理，只负责劳务生产。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陈述，2014年公司亏损，欠付米双存、王永辉的工资。2015年4月初，经三人商议，公司由二人经营，每万块多孔砖王永辉分摊费用1350元，米双存1850元，每块砖成本0.32元，按0.4-0.45元计算多出部分用以折抵所欠二人工资。王永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给付劳务费74194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份，被告米双存承包了被告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进行生产经营，被告米双存与原告王永辉协商，由原告王永辉找人生产，每生产一万块砖，被告米双存给原告的费用为1350元（即每块0.135元）或按照每万块砖3200元（即每块0.32元）折价给原告出售。截止2015年底，原告给被告米双存生产了8849422块多孔砖，被告米双存应付给原告的费用为1194671元（8849422×0.135）,对于该数字原告和被告米双存均予以认可。被告米双存给原告折抵的多孔砖为1414785块，折价为452731元（1414785×0.32），在庭审中被告米双存也予以认可，故被告米双存尚欠741940元劳务费未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与被告米双存协商由原告找人生产多孔砖，原告履行了提供劳务的义务，被告则应依约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经审查，被告米双存尚欠原告741940元费用未支付，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米双存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共同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劳务的接受方为被告米双存，不是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双方对此均予认可，故对于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米双存辩称，其与原告米双存不是雇佣关系是合作关系的辩解理由，由于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米双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永辉劳务费741940元；二、被告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19元，由被告米双存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米双存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米双存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1.米双存提交一张欠条、九张过磅单和成品砖的出库单，用以证明王永辉有采购原材料和销售成品砖的事实。王永辉质证后对欠条和过磅单、出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购置煤是其在烧制砖的过程中使用，销售砖是因为上诉人无法支付工人工资，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销售砖后的钱款用来发工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明王永辉在烧制成品砖的过程中自行购置煤，并在米双存同意后销售部分砖后给所雇人员支付工资。2.米双存申请证人米积江和杨四女出庭作证，王永辉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根据证人米积江和杨四女的证言，本院认定米积江负责收、发、保管砖，王永辉和米双存均有拉出砖进行出卖的行为，王永辉曾从案外人杨四女手中购买烧窑用的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米双存与王永辉曾在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从事不同的劳务工作，米双存从事半成品砖的烧制，王永辉从事成品砖的烧制。因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拖欠米双存与王永辉的劳务费，2015年4月，经三方协商，由米双存与王永辉共同接手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的砖厂，按照2014年标准，每万块多孔砖成本为3200元，米双存烧制半成品砖的成本为1850元，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所欠米双存与王永辉劳务费通过二人烧制、出售砖的收益折抵。2015年4月9日到2015年10月15日，2016年4月9日到2016年6月14日，米双存与王永辉分别烧制半成品砖和成品砖。其中，2015年度，王永辉生产了8849422块多孔砖。生产砖的过程中所产生的煤、电、人工费等费用由二人各自采购、支付。按照王永辉烧制成品的成本计算，王永辉所花费用为1194671元（8849422块×0.135元）。王永辉先后拉出多孔砖1414785块出售，按每块砖成本0.32元折价为452731元。后，因成品砖的拉出销售、费用折算双方发生争议，王永辉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出库单、欠条、过磅单，证人米积江、杨四女的出庭证言，以及米双存、王永辉、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祥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判决认定王永辉为米双存提供劳务与二审查明事实不符，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及时清偿。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米双存与王永辉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二是米双存应否向王永辉支付相应款项。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王永辉主张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米双存主张为共同承包合作经营的关系。本院认为，王永辉主张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仅有其单方陈述，与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祥的陈述相矛盾，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米双存主张双方为共同承包合作经营的关系与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祥的陈述一致，与双方各自负责半成品砖、成品砖烧制的行为相符，也与双方通过出售成品砖折抵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所欠二人债务的行为相符，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米双存应否向王永辉支付相应款项。本案双方争执最大的是每块砖0.32元中是否包括环保排污费、半成品与成品间的分摊费、66万元内燃煤款的分摊等费用。因双方无书面协议，应结合已有证据、生活经验分析判断。首先，通常制造业的成本核算当然包括各项必然发生和预期可能发生的费用，结合本案双方确定每块砖0.32元中各自的成本时必然考虑了所需煤、电、场地占用、损耗、人工等费用。其次，双方无共同财务账本，表明二人各自筹集资金、雇佣人员、烧制砖、支付工资和其他支出。第三，米双存未提供王永辉使用了“66万元煤”的证据，其二审提供的过磅单、证人杨四女出庭的证言，从侧面反证王永辉烧制成品砖时是自已负责购买所需煤炭。如前所述，米双存上诉认为每块砖中的成本中不包括环保排污费、半成品与成品间的分摊费等费用，应当分摊“66万元内燃煤款”等费用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永辉主张米双存向其支付74194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王永辉虽然以劳务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但本案查明2015年度王永辉生产了8849422块多孔砖，所花费用为1194671元（8849422块×0.135元），出售1414785块，按每块砖成本0.32元折价为452731元，尚有741940元成本未收回。对于已入库的成品多孔砖谁出售越多，谁越有可能先行收回成本，进而可以提前折抵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所欠其款项。由于米双存实际控制成品砖的出售，王永辉无法通过出售成品砖收回成本，故应由米双存向王永辉支付741940元。同时，本案也注意到双方的成本核算是以2014年为基数，对于2015、2016年双方需要共同分摊的场地占用费、排污费等实际超出2014年预估的费用及库存损耗，已支付的一方可以就多支付部分向另一方主张另行分摊，由双方在2016年度共同烧制成品砖的费用中协商解决。本案争议双方为米双存与王永辉，王永辉要求兰州宏鑫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米双存关于双方法律关系和基本事实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二审查明事实，王永辉主张的741940元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虽然对劳务费的认定不当，但判项中由米双存向王永辉支付的金额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9元，由米双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林代理审判员 关 涛代理审判员 王锡东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耿瑞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