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7民终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德勤，女，1971年11月3日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现住山西省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杰，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18号。
负责人：王吉山，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翾，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天河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邢台县白岸乡清泉村。
法定代表人：杜运华，职务：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银河资源开发中心，住所：河北省邢台县白岸乡清泉村****号。
法定代表人：刘海巧，职务：执行董事。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凯，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德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天河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山公司）、邢台市银河资源开发中心（以下简称银河中心）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德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伤残赔偿金改判为51656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从2015年4月3日至今连续在和顺县嘉宁国际花园小区1号楼1单元二层东户居住，期间上诉人在和顺县红刚型煤厂任铲车司机，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在和顺县县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828元计算，金额总计51656元。
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针对姚德勤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姚德勤属于农村户口并按照农村户口判决赔偿，对身份认定正确，应维持。
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未发生的医疗费用7760元是错误的。根据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第四条，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必须符合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承担后续治疗费7760元(9800元扣除免赔额100元后按80%)，该医疗费未实际发生，不能确定是否符合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进而不能确定实际支付数额，所以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尚未发生的医疗费用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全部的残疾赔偿金20164元是错误的。根据国寿指定场所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本公司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确定的伤残程度，按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乘以该项伤残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一至十级，十级对应的保险金额给付比例为10%。被上诉人姚德勤伤残为十级，那么对应给付保险金额为1万元。因此，一审法院上诉人承担全部的伤残赔偿金20164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仅适用于财产保险合同，而该案涉及的是人身保险合同，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未发生的医疗费用7760元是错误的。根据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第四条，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必须符合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承担后续治疗费7760元(9800元扣除免赔额100元后按80%)，该医疗费未实际发生，不能确定是否符合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进而不能确定实际支付数额，所以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尚未发生的医疗费用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全部的残疾赔偿金20164元是错误的。根据国寿指定场所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本公司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确定的伤残程度，按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乘以该项伤残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一至十级，十级对应的保险金额给付比例为10%。被上诉人姚德勤伤残为十级，那么对应给付保险金额为1万元。因此，一审法院上诉人承担全部的伤残赔偿金20164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仅适用于财产保险合同，而该案涉及的是人身保险合同，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姚德勤针对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经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能够确定的后续治疗费，赔偿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原审判决对方赔偿后续治疗费是正确的。2、根据侵权责任法有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规定，对于伤残赔偿金，赔偿人应承担责任。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天河山公司、银河中心辩称，一、对于姚德勤的上诉。1、一审法院认定姚德勤系农村户口，进而依据农村户口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姚德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主张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户口计算，然而该复函既不属于法律法规也不属于规章制度，且该复函适用于交通事故案件而本案并非交通事故案件，姚德勤根据此提起上诉，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根据，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关于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的上诉。1、后续医疗费用7760元，并未实际发生，依法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而且姚德勤医疗费用包括已经实际发生的15237.47元和尚未发生的7760元，在裁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医疗费用部分应当将该两项相加后扣除免赔100元后按80%计算，而非仅仅是7760元的赔偿部分。2、关于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3、一审法院关于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适用正确。4、一审判决关于护理费和误工费的计算明确记载按山西省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176.1元计算，而山西省公布的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为81.04元（年度工资是29661元，日平均工资176.1为姚德勤的基本日工资而非山西省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一审法院对此基本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关于医疗费用、护理费、误工费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应当发还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
姚德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天河山公司、银河中心、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连带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共计116314元；2、案件受理费由天河山公司、银河中心、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河山公司和银河中心共同经营位于和顺县松烟镇夫子岭的天河山滑雪场。2017年1月29日下午，姚德勤购买了天河山滑雪场的门票和国寿旅游意外伤害保险（意外身故、残疾10万元，意外伤害门诊及住院医疗2万元）在滑雪场乘坐滑雪圈滑雪时摔倒，造成左前臂、左小腿受伤。姚德勤到和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被诊断为：左尺骨中段骨折、左胖骨上段骨折。姚德勤住院期间的花住院医药费14974.47元，门诊费用263元，共计15237.47元，已经全部由天河山公司垫付，并垫付姚德勤现金2500元。银河中心在2017年1月1日在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投保国寿指定场所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000000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4000000元、无医保责任4000000元。保险期间3个月，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国寿指定场所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约定，个人保额100000元。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体伤残的，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确定的伤残程度，按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乘以该项伤残所对应的给付伤残保险金。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约定，个人保额20000元。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在二级以上（含二级）医院或本公司认可的其他医疗机构诊疗，对被保险人实际支出的符合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的医疗费用，本公司每次扣除免赔额后，对其余额按本合同约定的给付比例给付保险金。
经举证、质证、认证，认定姚德勤的损失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32天每天50元计1600元认定；2、营养费按鉴定的营养期90天每天15元计1350元认定；3、护理费按鉴定的护理期60天山西省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176.7元计10602元认定；4、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5、误工费按鉴定的误工期180天按山西省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176.7元计31806元认定；6、伤残赔偿金按山西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082元乘伤残十级的系数0.1乘20年为20164元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元认定；8、后续医疗费按鉴定的9800元认定；9、鉴定费按姚德勤提供的鉴定票据3500元认定；以上各项合计84322元，除天河山公司已经垫付2500元外，剩余81822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姚德勤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姚德勤购买天河山滑雪场的门票和国寿旅游意外伤害保险到天河山公司和银河中心共同经营的位于和顺县松烟镇夫子岭的天河山滑雪场进行滑雪活动，双方形成旅游合同关系，天河山公司和银河中心作为经营者，应当保障游客的人身安全，姚德勤在滑雪过程中受伤，天河山公司和银河中心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注意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因天河山公司和银河中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侵害了姚德勤的人身权，又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姚德勤选择要求承担侵权责任，合乎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天河山公司和银河中心作为旅游经营者，提供的滑雪设施应符合保障人身安全的要求，并对游客尽到相应的提醒、警示义务，但被告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其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姚德勤受伤，天河山公司和银河中心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姚德勤存在过错，故天河山公司和银河中心关于姚德勤存在过错的抗辩，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已投保责任险，旅游者因保险责任事故仅起诉旅游经营者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当事人的请求将保险公司列为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对于天河山公司和银河中心应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应在国寿指定场所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姚德勤伤残赔偿金20164元，在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姚德勤今后治疗费7760元（9800元扣除免赔额100元后按80％计），剩余姚德勤的损失56398元，除天河山公司已经垫付2500元外，余53898元由天河山公司和银河中心共同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姚德勤要求被告赔偿81822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姚德勤27924元。二、被告邢台天河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邢台市银河资源开发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姚德勤53898元，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姚德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6元，减半收取计1313元，由原告姚德勤负担359元，被告邢台天河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邢台市银河资源开发中心负担954元。
二审中，上诉人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提交：1、《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一份，欲证明伤残赔偿金是如何计算的；2、《投保声明书》一份，欲证明投保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项是明知的。上诉人姚德勤质证称，1、对《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本案的案由是违反安全保障责任纠纷，应当按照一般的伤残赔偿等级标准来认定伤残等级，本案不是保险合同纠纷，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基于其与天河山公司的保险合同承担责任，不适用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提供的这份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2、《投保声明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提交的是复印件。被上诉人天河山公司、银河中心质证称，1、对《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都有异议，保险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伪，对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国寿旅游意外伤害保险，而该证据的最下方明确注明其为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根据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人身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对于在旅游过程中发生意外的赔偿有明确的约定，而且一审法院也是据此对伤残赔偿金作出判决；2、对《投保声明书》的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声明是复印件，保险公司应当证明其真实性，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知晓该声明书，但是被上诉人知道的赔偿标准和依据与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称的100元免责后按80%计算的赔偿标准是一致的，该声明书也没有否定该赔偿标准。上诉人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和《投保声明书》的原件。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上诉人姚德勤的伤残赔偿金能否按城镇标准计算；2、后续治疗费7760元是否应当由上诉人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承担；3、上诉人人寿财险河北分公司应当承担上诉人姚德勤伤残赔偿金的数额如何确定。针对以上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姚德勤为农村居民户籍，2017年1月29日至2017年3月2日住院病历上记载住址为和顺县喂马乡西喂马村，所举马改凤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姚德勤受伤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一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姚德勤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上诉人姚德勤的后续医疗费已经鉴定机构鉴定，并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支持上诉人姚德勤的后续医疗费776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三）上诉人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主张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确定的伤残程度，按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乘以该项伤残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但上诉人姚德勤所举《国寿滑雪意外保险告知》载明国寿旅游意外伤害保险意外身故、残疾保额为100000元，上诉人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未提交《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所举《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投保声明书》均为复印件，一审判决上诉人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姚德勤伤残赔偿金20164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元，由上诉人姚德勤负担1091元，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4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姣瑞
审判员 王 雪
审判员 申子西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申海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