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1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照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吕佐武，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赵耀，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启东新世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亚彬，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董军，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昝箖，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卞荣。委托代理人：董军，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昝箖，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港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启东新世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东新世界公司）、卞荣买卖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日照港物流公司委托代理人吕佐武、赵耀，被上诉人启东新世界公司、卞荣委托代理人董军、昝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0日，卞荣向日照港物流公司出具一份《商业地产份额担保责任书》，其中载明：“启东新世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卞荣，在江苏启东市公园中路590号步行街中心位置有商业房地产13954.23平方米，占地面积4002.4平方米，现每年租金收入1560万元。经银行评估价值19259.13万元人民币。于2009年2月以卞荣个人名义在南通交通银行抵押贷款6500万元，到2019年2月27日止。贷款期限10年，每月平均还本付息。现卞荣自愿将上述资产的份额剩余份额部分的12759.13万元抵押给贵公司进行煤炭贸易合作。如启东新世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不能归还贵公司款项，贵公司代还交通银行贷款后享有全部资金权益。”《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抵押土地使用者为卞荣，《房屋产权证》记载抵押房屋所有权人为卞荣。但抵押房地产并未办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2011年11月25日，日照港物流公司与启东新世界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G2011112501的《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启东新世界公司向日照港物流公司供电煤60万吨，交货期限为2011年11月25日至该批煤炭业务结束。合同签订后，日照港物流公司预付启东新世界公司煤款6500万元，货到经双方验收合格后启东新世界公司按轨道衡验斤数量给日照港物流公司开具增值税票，一月一清，若煤款不足，日照港物流公司按照启东新世界公司轨道衡验斤数量及验收结果给予开具的全额增值税票，补足启东新世界公司货款。若启东新世界公司预付的货款有剩余或当月启东新世界公司没有发运煤炭，启东新世界公司需在次月的5号前将剩余货款退还给日照港物流公司，延期启东新世界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日照港物流公司利息，并承担预付货款总额每天5‰的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累计计算。启东新世界公司现存放于内蒙古三个货场的煤炭（约14万吨）未经日照港物流公司同意不得擅自卖给第三人，否则日照港物流公司有权要求启东新世界公司赔偿损失并终止合同等条款。2011年11月23日，日照港物流公司向启东新世界公司电汇货款7000万元；2011年11月23日，启东新世界公司收到该款后，向日照港物流公司出具收据，记载用途为“货款”。2011年11月26日，启东新世界公司向日照港物流公司开具了共计29张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33214879.20元，日照港物流公司将发票收下入账，并已抵扣了税款。2013年1月，日照港物流公司给启东新世界公司出具一份《企业间往来询证函》，其中记载：“截止2012年12月31日，启东新世界公司欠款31785120.80元。”该询证函上加盖有日照港物流公司印章。2013年1月22日，启东新世界公司在日照港物流公司给其出具的询证函下端结论部分回复称：“我公司欠贵公司金额为22785120.80元，与贵公司差额为9000000元，原因为在2009年12月2号我公司付定金9000000元。”同时加盖了启东新世界公司的印章。启东新世界公司对此在一审法院庭审调查时提交一份2009年12月2日的银行结算申请书，金额为900万元，付款人为启东新世界公司，收款人为日照港物流公司，主张该900万元系为保证金。对上述询证函的真实性，日照港物流公司予以认可，但主张：日照港物流公司和启东新世界公司于2011年11月25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而启东新世界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就向日照港物流公司开具了购货发票29张，金额总计33214879.20元，日照港物流公司认为启东新世界公司马上就将组织发货，就将这些发票入账，而此后启东新世界公司并没有发货，在日照港物流公司账面上一直显示这笔货款；2013年初，日照港物流公司按制度进行审计时，审计单位仅按财务帐作出了启东新世界公司尚欠日照港物流公司31785170.80元的错误结论，而日照港物流公司单位法定代表人王静波（已涉嫌受贿罪被逮捕）作为单位领导，也没有对该结论的错误作出改正，故日照港物流公司向启东新世界公司发出了《企业间往来询证函》。日照港物流公司认为该询证函虽形式是真实的，但其内容是错误的，因为启东新世界公司并没有实际交货，启东新世界公司应返还日照港物流公司6500万元，而不是欠日照港物流公司31785120.80元货款。对于启东新世界公司支付的900万元款项，日照港物流公司认可于2009年12月2日收到了启东新世界公司的900万元款项，但该款系双方之间的拆借资金，日照港物流公司也曾经向启东新世界公司多次支付过资金款项，这些借款双方没有争议，在本案发生之前双方账目互不拖欠，该900万元不是购销合同的保证金，与本案诉争合同无关。启东新世界公司认可双方曾发生过资金拆借。2011年11月2日，启东新世界公司交付日照港物流公司一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500万元；2011年11月4日，日照港物流公司给启东新世界公司出具收到该款的收据一张，记载用途为“煤款”。日照港物流公司主张，该500万元系启东新世界公司为获取银行承兑汇票的利息，在双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之前支付给日照港物流公司，再从日照港物流公司支付启东新世界公司的预付货款7000万元中扣除。启东新世界公司称在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后，曾向日照港物流公司交付46700余吨的煤炭，但未提交相关交货证据。日照港物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启东新世界公司在开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中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日照港物流公司审计的2012年12月31日前的财务报表中启东新世界公司的账款的有关数据和资料。上述事实，有煤炭购销合同、商业地产份额担保责任书、网上银行客户交易电子回单、收款收据、企业间往来询证函、银行承兑汇票、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增值税发票、调查取证申请书、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2014年2月8日，日照港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启东新世界公司退还货款6500万元；2.判令卞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启东新世界公司、卞荣承担相关的诉讼费用。2015年4月30日，日照港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寄送《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将上述诉讼请求第2项变更为：判令卞荣以其名下位于江苏省启东市公园中路590号步行街中心位置的商业房地产对启东新世界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启东新世界公司应否退还日照港物流公司货款6500万元。2.卞荣是否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一）关于启东新世界公司应否退还日照港物流公司货款650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日照港物流公司与启东新世界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日照港物流公司向启东新世界公司支付的7000万元，双方认可其中包括之前启东新世界公司支付的500万元承兑汇票款，因此日照港物流公司已按合同约定预付了6500万元煤款。现在双方争议的是启东新世界公司是否已经交付了部分货物。启东新世界公司主张已经交付了价值33214879.20元的货物，理由是：启东新世界公司给日照港物流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33214879.20元的增值税发票，日照港物流公司已将该批发票予以入账并抵扣了税款；日照港物流公司给其出具的《企业间往来询证函》中确认的欠款数额已经将该批发票的数额予以了扣减，这也说明日照港物流公司认可已收到货值为33214879.20元的货物。日照港物流公司否认启东新世界公司曾向其交付部分货物，理由是：启东新世界公司并未提交交货的相关证据；日照港物流公司虽然接收了启东新世界公司给其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但也不能证明启东新世界公司已实际交付过这些货物；《企业间往来询证函》上载明的欠款数额不真实，只是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原告的账目得出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日照港物流公司向启东新世界公司出具的《企业间往来询证函》系根据日照港物流公司自己向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财务账目得出的欠款数额，对该函的真实性日照港物流公司予以认可，在日照港物流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否定该函所记载内容的情况下，该函为日照港物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日照港物流公司已接收了启东新世界公司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已抵扣税款。该询证函为日照港物流公司自行向启东新世界公司出具，启东新世界公司接收并对此认可，应视为双方对其之间购销业务进行的对账，具有对账单的性质。启东新世界公司虽主张其在2009年12月2日支付的900万元应予以扣除，但在询证函上启东新世界公司书写的为“定金”，在本案庭审中又陈述为“保证金”，对该款的性质陈述不一致，对此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另外本案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1年11月25日，该900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09年12月2日，时间相差较长；双方均认可之前相互之间存在资金拆借的行为。故启东新世界公司主张该900万元为履行本案《煤炭购销合同》所支付的保证金，证据不足，对此不予认可。综合上述证据分析，依据《企业间往来询证函》和增值税发票及日照港物流公司抵扣税款的相关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启东新世界公司对日照港物流公司的欠款数额应为31785120.80元，启东新世界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之后又向日照港物流公司供货，日照港物流公司预付的31785120.80元应返还给日照港物流公司。日照港物流公司诉请启东新世界公司应返还其6500万元预付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日照港物流公司系依据其会计账册记载的数额向启东新世界公司出具的《企业间往来询证函》，中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也是依据日照港物流公司的会计账册进行的审计，一审法院依据《企业间往来询证函》确认启东新世界公司应返还日照港物流公司货款31785120.80元，因而无需再行调取中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日照港物流公司审计的相关资料。启东新世界公司、卞荣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二）关于卞荣是否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卞荣虽向日照港物流公司出具了《商业地产份额担保责任书》，承诺以其名下的房地产抵押给日照港物流公司，但双方并未办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日照港物流公司也未实际占有该房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财产抵押是重要的民事法律行为，法律要求设立抵押权要订立书面合同外，还要求办理抵押登记，不经抵押登记，抵押权不成立。因而本案中，日照港物流公司的抵押权因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而未设立，日照港物流公司对该房地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日照港物流公司主张卞荣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启东新世界公司应返还日照港物流公司预付货款31785120.80元，日照港物流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日照港物流公司请求卞荣对启东新世界公司的还款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1.启东新世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日照港物流公司货款31785120.80元。2.驳回日照港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启东新世界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审理费366800元，由日照港物流公司负担179732元，由启东新世界公司负担18706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日照港物流公司负担。日照港物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错误。本案中，日照港物流公司预付给启东新世界公司货款6500万元后，启东新世界公司未向日照港物流公司交付任何货物，本案的欠款数额应认定为6500万元。虽然启东新世界公司向日照港物流公司开具了33214879.20元的增值税发票，但并不等于启东新世界公司已向日照港物流公司交付了相应价值的煤炭货物。1.启东新世界公司当时根本没有煤炭货源。启东新世界公司签约时所称存放在内蒙古三个货场的约14万吨煤炭纯属子虚乌有，其根本就不具备履约能力。2.如果按照一审判决所采用的开具多少发票就供应了多少价值货物的逻辑，双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11月25日，启东新世界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是2011年11月21日，与合同第六条关于“货到经双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按轨道衡检斤数量给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的约定不符，仅凭发票不能认定已交付货物。3.依照证据规则，对于已交付价值33214879.20元货物的主张，应由启东新世界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启东新世界公司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以日照港物流公司未提供否定《企业间往来询证函》所记载内容的证据为由，仅凭表面证据推定启东新世界公司已交付了价值33214879.20元的货物，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案涉《企业间往来询证函》是日照港物流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在例行年度审计时，由审计机构根据账面数据制作的征询函件，财务账面上反映的往来账款数据与真实欠款的客观情况并不相符，启东新世界公司收到后发现该函记载的欠款数额对其有利后将原件留存，仅将一份其未盖章的复印件寄回审计机构，在本案诉讼发生后又以此为证据试图逃避债务。一审法院仅凭证据表象即予以采信，有违证据规则。（二）一审判决认定卞荣不承担任何责任亦为错误。本案中，卞荣向日照港物流公司出具了《商业地产份额担保责任书》，该责任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因卞荣拒绝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而导致抵押权未能设立，但并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一审判决以未办理抵押登记为由判令卞荣不承担任何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为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日照港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启东新世界公司、卞荣负担。启东新世界公司、卞荣答辩称：案涉33214879.20元增值税发票对应的煤炭已经交付，日照港物流公司在《企业间往来询证函》中对截至询证函出具时间的欠款已经做出书面确认。《商业地产份额担保责任书》上加盖的是启东新世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章，是启东新世界公司的行为，而非卞荣个人行为，且未办理抵押登记，卞荣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二审庭审中，日照港物流公司提交了两组新的证据：一是日照港物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静波受贿案有关材料，包括（2015）莒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书、中共莒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对王静波的调查笔录、莒县人民检察院对王静波的讯问笔录和莒县人民检察院对孙凯的询问笔录等，拟证明王静波在与启东新世界公司的业务往来中为该公司谋取利益，构成受贿罪，启东新世界公司对日照港物流公司的欠款数额为6000多万元；二是录音资料光盘及所附文字记录，拟证明启东新世界公司实际控制人徐耀群承认启东新世界公司欠日照港物流公司6000多万元。启东新世界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2015）莒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书的关联性，王静波系日照港物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欠款事实具有利害关系，不认可其在调查笔录、讯问笔录中所述欠款6000多万元的真实性；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中，（2015）莒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了王静波受贿罪，且其中部分受贿款项与启东新世界公司业务往来相关，本院予以采信；王静波在中共莒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笔录、莒县人民检察院讯问笔录所述启东新世界公司欠款6000多万元，系其单方陈述，其证明效力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莒县人民检察院对孙凯的询问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因启东新世界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33214879.20元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系2011年11月21日，而非2011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启东新世界公司应退还日照港物流公司的货款数额如何认定；2.卞荣是否应对日照港物流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煤炭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日照港物流公司主张其已向启东新世界公司支付6500万元预付款，但启东新世界公司并未依约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故请求启东新世界公司退还其6500万元货款。启东新世界公司则主张其已交付了价值33214879.20元的货物，故仅应返还31785170.80元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应由日照港物流公司对其已经支付6500万元预付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启东新世界公司对其已经交付了33214879.20元货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证明已付款的事实，日照港物流公司提供了网上银行客户交易电子回单、启东新世界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且启东新世界公司对日照港物流公司已经支付6500万元预付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已经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启东新世界公司对其所主张的已供货事实，提供了其于2011年11月21日开具的金额共计33214879.20元的增值税发票、日照港物流公司于2013年1月出具的《企业间往来询证函》予以证明。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增值税发票不能单独作为出卖人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的证据。《企业间往来询证函》则系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规定，由审计机构向被询证者发出，用以获取关于被审计单位审计证据的函证。案涉《企业间往来询证函》中载明的应收账款数额亦系依据日照港物流公司账簿记录，由6500万元预付款数额扣减33214879.20元增值税发票计算而来，不属于日照港物流公司作为被审计单位与启东新世界公司作为被询证者之间就欠付货款达成的对账单，亦不属于日照港物流公司对启东新世界公司已交付部分货物的自认。诉讼过程中，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证明活动为本证，不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证据对本证进行反驳的证明活动为反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分别针对本证和反证应达到的证明标准作出了规定，其中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前已述及，本案中，对是否已经交付价值33214879.20元的货物这一待证事实，由启东新世界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启东新世界公司为证明供货事实所进行的证明活动，即为本证，应达到前述规定所要求的“高度可能性”的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和《企业间往来询证函》均非交付货物的直接证据，其二审庭审中虽主张供货系由江苏中煤煤电化工有限公司通过铁路部门运输发货至华能公司曹妃甸货场和秦皇岛货场，但针对上述环节亦未能提供任何单据，与常理不符。加之日照港物流公司为反驳启东新世界公司已经供货的事实，提供了关于《企业间往来询证函》出具过程的陈述、日照港物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静波因受贿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时在讯问笔录、调查笔录中作出的启东新世界公司欠款数额为6000多万元的陈述等证据，且调查笔录、讯问笔录的作出时间分别为2014年和2015年，均晚于《企业间往来询证函》的出具时间，亦与询证函中记载的应收账款数额不同。由此可知，启东新世界公司仅凭增值税发票和《企业间往来询证函》主张已经供货，并未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由启东新世界公司其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增值税发票和《企业间往来询证函》，认定启东新世界公司已经交付33214879.20元的货物，并据此判令启东新世界公司仅应退还货款31785120.80元，在举证证明责任分配和证明标准适用上均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商业地产份额担保责任书》上同时加盖有启东新世界公司印章和卞荣个人印章，且内容中有卞荣名下有某商业房地产、卞荣自愿将上述资产进行抵押等表述，故启东新世界公司仅以卞荣印章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为由抗辩称系公司本身提供担保，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案中，卞荣虽向日照港物流公司出具了《商业地产份额担保责任书》，但约定用于抵押的房地产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定”的规定，认定日照港物流公司的抵押权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而未设立，日照港物流公司对《商业地产份额担保责任书》中所涉房地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日照港物流公司上诉主张《商业地产份额担保责任书》合法有效，卞荣应承担担保责任或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法院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履行释明义务，导致其丧失变更诉讼请求的机会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系针对举证期限的限定而作出。且虽《商业地产份额担保责任书》作为抵押合同，不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而影响其效力，应自成立时生效。但日照港物流公司依据抵押合同享有的请求权，不同于作为担保物权的抵押权，其据此请求卞荣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日照港物流公司是否因卞荣未及时办理抵押登记造成损害，以及日照港物流公司已抵扣增值税税款如何处理的问题，双方协商不成，如有充分证据证明，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日照港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二、启东新世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日照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货款6500万元；三、驳回日照港集团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启东新世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6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00元，共计738600元，由启东新世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清林审 判 员  肖宝英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饶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