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茅贞安。
委托代理人：沈振山。
委托代理人：徐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洪海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飞军。
委托代理人：沈玲彩。
上诉人茅贞安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洪海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海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甬北商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因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近秦园路口工程（以下简称武汉工程）所需，洪海公司、茅贞安于2010年12月28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租赁物品种、租费价格以及赔偿标准、租期计算标准、租赁期限、租金结算方法以及交纳期限、租赁物验收标准以及整修价格，其中合同约定：钢管的日租金为0.11元／米、赔偿价格为20元／米，扣件日租金为0.007元／只、赔偿价格为8元／只，套管的日租金均为0.01元／只，赔偿价格各异：套管0.20米有弹簧的为6元／只，套管0.40米有弹簧为10元／只，套管0.50米有弹簧为12元／只，套管0.60米有弹簧为14元／只，套管0.70米有弹簧为16元／只；租赁期限为2010年12月28日至2011年12月27日；提货方式：……钢管、扣件必须按比例搭配，260米钢管搭配180只扣件，装车费（8元／吨），费用由茅贞安承担，运输由茅贞安承担；付款期限：租金及装、卸、运、修理、材料等费用，茅贞安交纳时间为每月到月后三天内汇至洪海公司账户；违约责任：茅贞安不按时交纳租金等费用，每日按欠费的0.3%计算违约金，租赁期限届满，茅贞安仍需继续使用租赁物或者要求发料，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价递增30%，租赁期为不定期。
合同签订后，洪海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于2010年12月28日至2012年3月20日，先后将钢管343452.70米，扣件216480只，盖板2000只，达牌螺丝2000只，接头管0.20米有弹簧7600只，接头管0.40米有弹簧5920只，接头管0.50米有弹簧9140只，接头管0.60米有弹簧1110只，接头管0.70米有弹簧5154只，上托50公分2500只，修扣件的铁登1只交付茅贞安使用。
后，洪海公司委托王海志代表洪海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至5月30日进行收料。
经王海志与茅贞安协商，按钢管每吨354米进行收取。经折算，由王海志收料以及茅贞安归还的租赁物资，截止2013年10月24日，茅贞安共计归还了洪海公司钢管350670.10米、扣件205829只，尚有洪海公司扣件10651只未归还，暂存在洪海公司处的租赁物资为：钢管7217.40米、接头管0.20米有弹簧3只、接头管0.50米有弹簧1254只、接头管0.60米有弹簧58只、接头管0.70米有弹簧5只；茅贞安尚欠洪海公司的租费为4842569.38元、杂费为334837.07元，合计5177406.45元（含递增租费）。
另，宁波洪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杰公司）委托洪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立根与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宁波分公司）签订《升降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中城公司宁波分公司将涉案工地的外墙脚手架钢管以及搭拆、木工内架钢管、扣件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洪杰公司，承包总价暂定为9120000元，洪杰公司委派履行合同的驻地项目经理为茅贞安。
2011年4月2日，茅贞安与洪杰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载明：为维护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调整公司内部管理关系，明确合同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履行洪杰公司与中城公司宁波分公司就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A4地块工程项目分包合同……采用茅贞安履约抵押（担保）方式，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所有成本支出由茅贞安负担，盈利由茅贞安享受，亏损由茅贞安承担；茅贞安应向洪杰公司缴纳按分包合同总价款__%（备注：空白）的管理费，代扣税金、规费，茅贞安应于工程每次到账时，由洪杰公司按次直接予以扣除。
2012年11月14日，茅贞安出具《暂支单》一份，载明：茅贞安自2011年4月27日至2012年10月17日共计领取3108000元支付涉案项目部人工费及工程费；2012年11月14日，由洪杰公司向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出具收到上述款项的《收款收据》一份。
洪海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茅贞安因承包武汉工程之需，于2010年12月28日与洪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租赁物品种、租费价格以及赔偿标准、租赁期限、租金结算方法以及交纳期限、租赁物验收标准以及整修价格。合同签订后，洪海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于2010年12月28日至2012年3月20日，先后将钢管、扣件等交付茅贞安使用。茅贞安使用洪海公司的租赁物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杂费。现暂计算至2013年11月30日，产生租费4955196.13元、杂费391505.07元、违约金1136184.07元（按照每日0.05%计算）。茅贞安尚有钢管26068.60米、扣件18208只、接头管0.20米有弹簧8610只、接头管0.40米有弹簧1102只、接头管0.70米有弹簧1389只、上托50公分179只未还；若不能及时归还，要求茅贞安按照合同约定的钢管14元／米、扣件6元／只、接头管0.20米有弹簧6元／只、接头管0.40米有弹簧10元／只、接头管0.70米有弹簧15元／只、上托50公分30元／只计价赔偿，价值505572.40元。另因茅贞安暂存了接头管0.50米有弹簧1254只和接头管0.60米有弹簧58只，计价15860元已经在所欠费用中予以扣除。洪海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一、茅贞安立即支付从2010年12月28日至2013年11月30日止的租杂费5346701.20元、违约金1235944.85元，2013年12月1日起的租杂费、违约金继续按合同约定算至材料还清之日；二、茅贞安立即归还租赁物资钢管26068.60米，扣件18208只，接头管0.20米有弹簧8610只，接头管0.40米有弹簧1102只，接头管0.70米有弹簧1389只，上托50公分179只，若不能及时归还，按照钢管14元／米，扣件6元／只，接头管0.20米有弹簧6元／只，接头管0.40米有弹簧10元／只，接头管0.70米有弹簧15元／只，上托50公分30元／只计价赔偿，价值505572.40元；以上诉请总额计7088218.45元（暂算至2013年11月30日，2014年12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三、案件诉讼费用由茅贞安承担。原审庭审结束后，洪海公司表示自愿将暂存的租赁物资自最后一天还料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折价，折价款先抵扣茅贞安在租的租赁物资，如有剩余，再折抵茅贞安尚欠的租费。
茅贞安在原审中答辩称：首先，茅贞安非合同相对方，其系洪海公司员工，涉案工地由洪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立根之子黄杰经营的洪杰公司承包，而洪海公司与洪杰公司系黄立根的家族企业，故其由洪海公司委派为项目经理，并与洪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此举实为履行经理之职所需，因此其并不是适合的被告。因洪杰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的脚手架，故洪海公司要起诉的话，应起诉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即中城公司或者脚手架的承包方洪杰公司；其次，洪海公司委托王海志代表洪海公司共收钢管350640.75米、扣件205829只，钢管多还7188米、接头管0.20米有弹簧多还7603只、接头管0.40米有弹簧多还5920只、接头管0.60米有弹簧多还1168只、接头管0.50米有弹簧多还1253只、接头管0.70米有弹簧多还5154只，因此，茅贞安还料超出洪海公司发料，洪海公司应将多余的还料返还给茅贞安，故应驳回洪海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洪海公司与茅贞安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茅贞安与洪杰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及洪杰公司与中城公司宁波分公司签订的《升降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从茅贞安与洪杰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及洪杰公司与中城公司宁波分公司签订的《升降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书》以及茅贞安出具的《暂支单》和洪杰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来看，各方签订的合同均具有相对性，洪海公司、茅贞安的权利义务应依据签订的《租赁合同》确定，本案实际是茅贞安以洪杰公司的名义对外承包脚手架工程，故对茅贞安认为其仅是黄立根控制的洪海公司和洪杰公司的员工的辩解不予采纳，洪海公司与茅贞安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相对方为茅贞安，另因茅贞安未按时支付租杂费、归还租赁物资，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对洪海公司要求茅贞安承担支付租杂费、违约金、归还租赁物资及归还不能时按约赔偿的诉请予以支持。但洪海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按月息一分半的标准计算过高，依法酌定为400000元。另，因洪海公司自愿将茅贞安暂存于洪海公司的租赁物资按合同约定的价格（因茅贞安暂存洪海公司的钢管为7217.40米、接头管0.20米有弹簧3只、接头管0.50米有弹簧1254只、接头管0.60米有弹簧58只、接头管0.70米有弹簧5只，按合同约定的赔偿价值计算为160306元）自最后一次还料即2013年10月24日起先折抵茅贞安尚未归还的租赁物资（即扣件10651只，按洪海公司诉请的6元／只计算，价值为63906元），剩余部分即96400元再折抵茅贞安尚欠的租杂费等，对茅贞安来说，并无不利，对此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于2014年6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茅贞安应支付洪海公司租杂费5177406.45元并赔偿违约金400000元，扣除茅贞安暂存在洪海公司的物资价值96400元，茅贞安实际应支付洪海公司5481006.4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洪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18元，由洪海公司负担11251元，由茅贞安负担50167元。
茅贞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茅贞安“虽系《升降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的驻地项目经理，但该项目经理非履行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茅贞安与黄立根是亲属关系，曾为其工作多年，一直负责开拓新市场。2010年底，黄立根因为需要开拓以武汉为中心的建筑设备租赁业务，故安排茅贞安前往武汉工程担任项目经理，并要求茅贞安做完该项目后，将材料存放在武汉，并以武汉为中心开拓新业务。在担任此项目经理期间，洪海公司要求茅贞安签订《租赁合同》，洪海公司告知茅贞安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担任项目经理的手续，因此茅贞安即签订该合同。在该项目运作过程中，黄立根因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导致洪海公司一直处于瘫痪状态，以武汉为中心开展建筑设备租赁业务的方案也被搁置一旁，至此茅贞安也无心继续为洪海公司工作。于是，在该工程进入收尾阶段，茅贞安于2012年9月将第一批材料运回洪海公司时，洪海公司竟然没有负责人向茅贞安出具收据，再加上当时因黄立根刑事案件缠身，致使洪海公司一片混乱，讨债者拥挤在洪海公司，造成洪海公司无法正常运营。因此，茅贞安只能暂停将材料运回洪海公司，并将工地上拆卸下的材料存放于当地的九峰仓库。因此，即使要茅贞安支付租金，租金也只能计算至2012年9月。最终在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区公安分局介入后，茅贞安才放心将材料交付给洪海公司安排的委托人王海志，同时作为项目经理已经将工程所有账目交还洪海公司，由洪海公司向中城公司宁波分公司结清所有工程款；二、茅贞安没有承包项目的资金能力，也没有承包项目的事实发生。1.洪杰公司不符合武汉工程升降脚手架工程施工资质的要求，事实上，洪杰公司是借一家深圳公司的资质来完成武汉工程项目。因此，茅贞安若需要承包此项目，不需要以洪杰公司的名义。2.茅贞安若需要租赁建筑设备，其更不需要经洪海公司、洪杰公司从宁波运往武汉，产生的运费无疑增加承包费用；三、本案租杂费应当由中城公司向洪海公司支付。从原审判决书中“因此，原告关于被告借用其公司名义承包项目的说法具有合理性”来判断，原审法院是认可洪海公司、洪杰公司的主体混同的，因此，在主张租赁费用上，洪海公司应当通过洪杰公司与中城公司宁波分公司签订的《升降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书》来主张，该合同约定了本案所述的所有租赁物的租杂费。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洪海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洪海公司答辩称：洪海公司与洪杰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洪海公司与茅贞安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茅贞安不是黄立根的亲属，是洪海公司的业务员，后来因其承包工程需要洪海公司出面，故茅贞安与洪海公司借用洪杰公司的资质，由洪杰公司出面与中诚公司宁波分公司签订《升降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书》。但是内部关系是茅贞安从洪杰公司租赁升降架，向洪海公司租赁钢管、扣件。洪杰公司与茅贞安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及安全责任书，确定茅贞安自负盈亏。茅贞安与洪海公司是租赁关系。茅贞安称黄立根要求其去武汉发展不是事实，是茅贞安自己要求承包武汉工程需要升降架、脚手架材料，故茅贞安分别与洪海公司、洪杰公司签订合同，且茅贞安与该两家公司在月结算时就租赁费已经结算过。如果茅贞安是项目经理，根本不需要与洪海公司结算。在本案的履行过程中，可能涉及茅贞安提交了部分以洪杰公司为台头的收料单，洪海公司认为该收料单是茅贞安与洪杰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产生的相应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茅贞安称其于2012年9月6日将材料运回洪海公司，洪海公司拒收与事实不符。茅贞安与洪海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茅贞安称中城公司宁波分公司已将余下的400多万元都支付黄敏不是事实，至今中诚公司宁波分公司还未支付该款项。
二审中，茅贞安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结算明细2份，拟证明黄敏代表洪杰公司与洪海公司出面结算，洪杰公司与洪海公司实际上是一家。证据2.还料手稿、运输费付款收据、暂存单及收料单各1份，拟证明茅贞安于2012年9月6日归还了一车材料，因洪海公司不开具正式收料单，故茅贞安将材料暂存在武汉。证据3.茅贞安支付租金的收据5份，拟证明茅贞安从2012年3月起已经开始根据黄立根的意思将武汉工程工地上拆下来的材料放在武汉的仓库。证据4.茅贞安制作的租金计算明细1份，拟证明如果认定其需要支付租金，租金也只能计算至2012年9月。
经质证，洪海公司对茅贞安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中还料手稿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收料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洪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立根并未授权茅贞安保管材料，茅贞安与洪海公司之间仅仅是租赁关系，是茅贞安想非法占有物资才租赁仓库；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洪海公司并未开具过手写单据，是茅贞安想非法占有物资。
洪海公司提供结算明细2份，拟证明2012年12月14日茅贞安与洪海公司就《租赁合同》项下所产生的租费进行相应的结算及签字确认，茅贞安在该结算明细上签字确认更进一步证明其与洪海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
茅贞安经质证认为，其收到过该结算明细，但是否系茅贞安本人的签字没有印象，且对结算单上的内容不认可。
二审中，茅贞安申请证人史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茅贞安在中城公司宁波分公司负责人郑吉余的办公室将所有有关工程的账册交给洪杰公司、洪海公司的黄敏。史某陈述：2013年9月12日，在中城公司宁波分公司郑吉余的办公室，茅贞安向郑吉余要工程款，但郑吉余称茅贞安无权向其要钱，因为合同是黄立根与中城公司宁波分公司所签。当时史某建议让茅贞安把所有账单都交给黄敏，由黄敏与中城公司宁波分公司进行结算，故茅贞安写了一份委托书给黄敏并把所有的工程账册交给黄敏，由黄敏与中城公司宁波分公司结算。
对于史某的证人证言，洪海公司认为，证人史某与茅贞安存在利益关系，即便其陈述属实，茅贞安以洪杰公司的名义与中城公司宁波分公司出面结算也符合情理，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
对于茅贞安提供的证据及史某的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洪海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因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定。因史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对于洪海公司提供的结算明细，因茅贞安承认收到过，故真实性可以认定。洪海公司提供的抬头为洪海公司的结算明细与茅贞安提供的抬头为洪海公司的结算明细相同，该结算明细可以印证茅贞安与洪海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茅贞安是否系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茅贞安认为其系由洪海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并非适格的被告，洪海公司应向中城公司主张租杂费。洪海公司称，茅贞安因承包涉案项目所需，由洪杰公司出面与中城公司宁波分公司签订《升降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为履行该合同，由茅贞安与洪杰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与洪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本院认为，从合同签订的情况来看，洪海公司作为出租方、茅贞安作为承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茅贞安向洪海公司租赁钢管、扣件等材料。洪海公司也履行了租赁物的交付义务，洪海公司原审中提供的发料单、发料对账单载明承租单位、租借人均为茅贞安，茅贞安与洪海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进行过对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茅贞安应为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其向洪海公司租赁物资，理应向洪海公司支付相应的租杂费并承担违约金赔偿责任。虽然《升降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书》中茅贞安的身份是洪杰公司驻工地履行合同的项目经理，但该身份并不影响茅贞安作为实际承包人与洪杰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茅贞安对涉案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所有成本支出由茅贞安负担，盈利由茅贞安享受，亏损由茅贞安承担。茅贞安也不需要向洪杰公司支付管理费；且从实际履行来看，从中城公司支取的资金均由茅贞安支配，洪杰公司仅开具了收据。《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可以进一步印证茅贞安系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另外，茅贞安称其于2012年9月6日将材料运回洪海公司，洪海公司拒收，但茅贞安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茅贞安关于租杂费只能计算至2012年9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茅贞安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67元，由上诉人茅贞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