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1民终2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广播电视中心工程办公室，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西环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辉。
委托代理人李卓，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省太仓市苏州东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黄柏榕。
委托代理人秦祝平、胡天赐，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广播电视中心工程办公室（以下简称“广电工程办”）因与被上诉人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特灵公司”）买卖和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特灵公司请求判令：广电工程办向其支付空调设备款人民币175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广电工程办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6月，广电工程办对福建广播电视中心工程冷水机组采购项目进行公开招标。2007年7月11日，特灵公司以总价750万元中标。2007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了《福�广播电视中心冷水机组买卖和服务合同》约定广电工程办向特灵公司购买离心冷水机组3台、螺杆冷水机组3台及冷热源机房群控系统一套，合同总价750万元；另约定合同生效后5日内，广电工程办支付合同总价的20%；货物交货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50%；验收格后30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质量保证期结束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5%尾款，质量保证期为货物验收合格后2年。合同签订后，特灵公司陆续供应了全部空调设备。2011年11月11日，特灵公司对空调自控系统设备、传感器安装及设置的配线、接线进行了调试自检。之后，特灵公司工程师对广电工程办操作人员进行了操作使用培训，也对诉争空调试运行后出现的故障进行维护。2015年1月19日，特灵公司、广电工程办及工程监理单位对诉争空调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在合同履行期间，广电工程办陆续向特灵公司支付货款575万元，尚余货款175万元未支付。
另查：特灵公司投标的750万元价格中包括了特灵公司安排广电工程办有关人员到美国进行出厂检验及技术培训的费用，共计14万元，但是特灵公司经广电工程办二次发函催促仍未能履行提供出国培训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特灵公司与广电工程办签订的《福建广播电视中心冷水机组买卖和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特灵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及安装调试义务。2015年1月19日，诉争空调设备经特灵公司、广电工程办及工程监理单位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广电工程办应在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合同总价95%即712.5万元的货款，但只支付了575万元，尚欠137.5万元货款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故广电工程办应按合同约定向特灵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因诉争空调于2015年1月19日才办理了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期为验收合格后二年，因质保期未满，故特灵公司要求广电工程办支付全部工程款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特灵公司投标的750万元价格中包括了安排广电工程办有关人员到美国进行出厂检验及技术培训的费用，共计14万元，特灵公司经广电工程办二次发函催促仍未能履行该出国培训义务，故特灵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违约行为。因在合同价款支付方式的条款中，双方未将特灵公司是否安排广电工程办有关人员到美国进行出厂检验及技术培训作为付款条件，故广电工程办以特灵公司未安排上述出国培训作为拒付剩下空调价款的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特灵公司表示无法履行上述培训义务，故该14万元培训款应从广电工程办上述应付款中扣减，即广电工程办实际应付款为123.5万元。另外，广电工程办辩称特灵公司提供的内业资料不齐全，造成其无法完成验收结算等，因广电工程办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广电工程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特灵公司支付货款123.5万元；二、驳回特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特灵公司承担6107元，广电工程办承担14443元。
上诉人广电工程办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实质错误。具体表现在以下几方面：1、双方签订的《福建省广播电视中心冷水机组买卖和服务合同》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而是整个福建省广播电视中心这一财政投资的重点建设项目的组成部分。在该合同的第一段开宗明义指出：“买卖双方就福建省广播电视中心工程冷水机组的买卖、运输、验收、冷热源机房群控系统的供货、安装、施工以及整个合同�围内的技术服务、质量保证和售后服务等全部工作，签订本合同，以兹遵守。”因此，该合同实质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述对于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作了明确的列举，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其中一项条件不成就，都将导致上诉人在该合同中的整体权利受损。故合同虽未把是否安排上诉人到美国进行出厂检验及技术培训明确为付款条件，但从合同的整体性、技术培训的重要性和合同对“技术培训”所作的约定，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技术培训义务，付款条件不成就。特别值得指出的是：在整个广播电视中心工程项目中，空调这个子项目对于保障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共计20余台、套广播、电视节目的制作、安全播出具有决定性的作用，而且是全年不间断、全天候的。一旦空调系统出现故障，必须保持恒温的制作机房、播出机房、演播厅（室）将不得不停止工作。因此，空调系统这一子项目在招标书中，特别就空调系统的技术培训作为重要的必要条件列明。同时，由于被上诉人在投标时进行虚假承诺，排斥了其他具有能够完全承担该项合同义务的竞争者，导致培训这项合同义务无法履行。2、一原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所举的证据，同时认定：“原告经被告二次发函催促仍未能履行提供出国培训义务”。“二次发函”中的2014年1月10日的函不仅包括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中培训义务的内容，还有“集中智控安装部分的监理签证件，进场材料申报单等业内资料都未送达。造成这部分的收尾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工程结算审计拖延。”等内容。在本案结案前，上诉人还向法庭提供了双方关于资料提交的往来电子函件及GB／T50328-2014《建设工程文件归档规范》。这些都被原审判决书忽略了，从而导致认定事实的错误。3、在双方签订的《福�省广播电视中心冷水机组买卖和服务合同》中还约定：“本合同适用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和福建省地方法规。”由于本案所涉合同实质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是财政投资的重点建设项目，其必经监理单位的初步审核程序及财政最终审核程序以确定合同价款。故价款结算应当依据闽计重点（2012）59号、闽财建（2002）90号文件、闽财建（2004）186号、闽财建（2007）15号文件《关于加强省级财政性资金建设项目预决算编报审核管理工作的通知》等文件履行必要的审核程序。本案所涉合同结算未履行该程序，不仅没有上诉人确认未结合同价款的书面材料，也没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监理单位深圳京圳建设监理公司或本项目总体监理单位-
福建华夏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结算审核报告。结算价款尚待确定，支付条件不具备。综上，被上诉人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没有提交必要的用于结算审核的资料以履行必要的审核程序，导致合同尾款尚无具体金额定论、支付条件不具备的结果。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合同价款的结论是完全错误的。
上诉人广电工程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特灵公司辩称：1、合同约定的“海外培训”事项不能对抗答辩人的付款请求。首先，合同并未将“海外培训”作为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其次，答辩人未提供“海外培训”服务并未影响上诉人对涉案空调的实际使用。第三，涉案合同系空调设备买卖合同，双方的主要义务是答辩人供应约定的空调设备，上诉人支付货款，而合同约定的“海外培训”从性质而言应视为答辩人供应空调的附属义务，上诉人不能以答辩人未履行合同附属义务来对抗其付款的主要合同义务。2、答辩人不存�提供资料不全导致无法验收结算的的问题，且该问题不能对抗答辩人付款请求。首先，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提供的结算资料在涉案合同中没有约定。其次，上诉人是以建设工程的相关规范来要求答辩人提供资料，而本案双方履行的空调设备买卖合同，答辩人作为空调生产企业，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按建设工程行业规范来提供结算资料。3、双方已于2015年1月19日就涉案空调设备办理了最终验收，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有义务支付货款。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有新的证据材料向本院提交。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政投资建设项目，特灵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取得该采购项目。广电工程办在《招标文件》第二条对技术服务提出了明确的要求。特灵公司中标后与广电工程办签订的讼争《福建广播电视中心冷水机组买卖和服务合同》对技术服务也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技术服务包括技术培训；设备安装、调试培训；培训计划；提供技术资料等。同时在讼争合同中明确将技术服务验收合格与否作为支付货款的条件之一。因此，讼争《福建广播电视中心冷水机组买卖和服务合同》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技术服务是讼争合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更非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广电工程办曾两次发函要求特灵公司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培训义务、并提供集中智控安装部分的监理签证件、进场材料申报单等业内资料，但至本裁定作出时，特灵公司仍未回复或履行。因此，根据讼争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和支付方式”第四款关于货物及服务最终联合验收合格后30日内，买方以转账的方式向卖方支付至合同总金额95%的货物及服务价款的约定，在特灵公司尚未履行技术培训义务的情况下，其诉请广电工程办向其支付合同总金额95%的货物及服务价款的条件未成就，故应驳回其起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32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预收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退还上诉人福建省广播电视中心工程办公室；一审法院预收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退还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辉
代理审判员 陈贤东
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赖钟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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