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鲁视频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宝应路18号313室。
法定代表人：金玉浩，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德兴，上海锦天诚（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大华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1187号。
法定代表人：傅利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邵维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山东齐鲁视频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大华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江法院）作出的（2015）杭滨商初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大华公司一审起诉称：大华公司、齐鲁公司在2013年签订设备购销合同数份，齐鲁公司向大华公司购买监控平台服务器、红外高清半球摄像机等货物。但大华公司完成供货后，齐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付款义务。2013年12月19日，齐鲁公司向大华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截止当日尚余应支付货款金额799372元。2014年3月4日，齐鲁公司向大华公司出具《销售货款确认书》一份，确认截止2014年2月25日尚余上述欠款并承诺于2014年3月31日前付清。然而齐鲁公司仍未予以支付，已构成违约，故请求判决齐鲁公司支付大华公司货款799372元及违约金（以799372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
齐鲁公司一审答辩称：齐鲁公司从来没有否认过余下货款没有付清。齐鲁公司没有付清余款是因为大华公司要求齐鲁公司将余款付到青岛澳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润公司）账户，齐鲁公司要求大华公司出具付款确认函，未果。随后发生了非法拘禁案件。齐鲁公司要求大华公司给一个合理解释，至今未等到大华公司的回复，所以齐鲁公司扣下余下货款，待刑事案件结案后要附带民事赔偿。大华公司在2014年9月曾向滨江法院提出起诉，因涉及刑事犯罪，已移交给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中韩派出所（以下简称中韩派出所），在公安机关没有结案之前，大华公司再一次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此案涉及经济及刑事案件，在公安机关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即刑事案件没有结案前，不应作为民事纠纷处理，请求驳回大华公司的起诉。
一审审理查明：大华公司作为供方与齐鲁公司作为需方于2013年签订三份《设备购销合同》。合同均约定：供方收取预付款后3日内发货，需方应在供货完成后50天内以电汇方式支付其余全部货款；若需方收到货物后没有按合同的结算条款付款，每延迟一天按合同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等内容。2014年3月4日，齐鲁公司在大华公司的销售货款确认书中承诺其未支付大华公司的逾期货款799372元于2014年3月31日前支付清。2014年5月16日，金玉浩以其于2014年5月15日被大华公司的员工等人非法拘禁案向中韩派出所报案。中韩派出所于2014年5月20日受理立案侦查。大华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向滨江法院起诉，要求判决齐鲁公司支付货款799372元及违约金。滨江法院受理后，认为案件涉及经济犯罪嫌疑，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大华公司的起诉，并于2014年12月25日将案件移送中韩派出所。2016年3月25日，中韩派出所向滨江法院回函，认为其办理的“金玉浩等人被非法拘禁”案，不涉及经济犯罪，与滨江法院移送的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
一审认为：大华公司、齐鲁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齐鲁公司出具承诺后，应按承诺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现齐鲁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大华公司要求齐鲁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予以支持。大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酌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齐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大华公司货款799372元及违约金（以799372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24元，由齐鲁公司负担。
齐鲁公司不服以上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请求撤销（2015）杭滨商初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二、请求驳回大华公司的起诉；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大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有足够证据证实齐鲁公司工作人员邱逢生与大华公司工作人员黄蕾直接参与非法拘禁、殴打齐鲁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玉浩，抢夺和盗用齐鲁公司公章等犯罪行为，互相勾结伪造本案所涉合同及其他证据材料。二、本案大华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向齐鲁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本案存在齐鲁公司前员工和大华公司相互勾结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且已被刑事立案，依法应当驳回大华公司的起诉。
被上诉人大华公司辩称:齐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任何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齐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齐鲁公司所称的黄蕾参与拘禁、殴打金玉浩案件，经公安机关侦查，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出具的书面材料已明确认定“金玉浩等人被非法拘禁案不涉及经济犯罪，与大华公司和齐鲁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大华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均是真实有效的，齐鲁公司诬陷大华公司伪造合同及其他证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大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大华公司已经向齐鲁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大华公司提交了有齐鲁公司签字、盖章的《销售货款确认书》，以及齐鲁公司在各幼儿园施工使用大华公司产品的确认，足以证明大华公司已经交货且齐鲁公司已经使用的事实。三、齐鲁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已经自认拖欠大华公司货款的事实。
二审期间，齐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58号民事裁定书、调查笔录、2015年1月12日报警证明、受案回执、询问笔录、录像光盘，证明齐鲁公司前总经理邱逢生、大华公司员工黄蕾及施工方澳润公司的徐磊等人非法拘禁齐鲁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玉浩和员工迟某，并强行取走齐鲁公司的中标通知书、项目合作书、公章、发票专用章、税务等级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等，强迫金玉浩签署欠条、协议、保证书等，并要求金玉浩撤销邱逢生盗取银行U盾、法人章和私刻幼儿园公章的报案，公安机关的主要案情中也体现金玉浩被逼迫签下协议等涉嫌经济犯罪的案情，且邱逢生私刻幼儿园的公章，故大华公司一审所提供的送货签收单系伪造。2、协议书一份，证明齐鲁公司的员工邱逢生与大华公司的员工黄蕾共同控制齐鲁公司公章等物品并强迫齐鲁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玉浩签署协议，与非法拘禁案中涉及的非法拘禁、抢夺公章、强迫签署协议等犯罪事实一致。3、迟某的证明一份，证明大华公司员工黄蕾参与对齐鲁公司法定代表金玉浩及员工迟某的非法拘禁，强行取走齐鲁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文件，起草并强迫金玉浩签署协议书，保证书等文件，迟某虽然作为联系人在案涉买卖合同出现，但未与大华公司签署过合同。4、35枚私刻的幼儿园公章，证明大华公司一审提交的102份送货签收单系伪造。5、幼儿园监控设备检修单2份，证明青岛市郑州路幼儿园，青岛市市北区工业幼儿园在签收单上的公章系伪造，大华公司一审提交的102份送货签收单系伪造。6、澳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澳润公司的注册地址和股东信息，结合大华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证据3可以证实大华公司所提供的案涉合同显示的收货地址是澳润公司的注册地址，这与大华公司曾经要求齐鲁公司支付货款到澳润公司的事实一致，而且澳润公司股东陈伟生与大华公司员工黄蕾共同参与非法拘禁齐鲁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玉浩和抢夺公章的行为。7、录音及移动通讯电话详单，证明大华公司自认对外签署的销售合同均有合同编号及骑缝章，本案所涉三份设备购销合同是邱逢生与大华公司员工制作的与实际业务不符的合同，双方之间的全部货款金额应为齐鲁公司已经支付的342588元，而非1141960元。8、设备购销合同，证明大华公司在该合同上的盖章为标注有“22”的合同专用章，但本案中的购销合同上均加盖的是大华公司的公章，大华公司作为大型上市公司，不会在普通业务合同上加盖公章，这样会导致公章管理混乱，所以大华公司伪造合同、隐瞒真实合同情况，本案购销合同是黄蕾、邱逢生编凑数据伪造的合同。9、销售出货单、发票，证明本案购销合同所涉货物的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系多方串通伪造。10、齐鲁公司与青岛市北区教育局2013年10月29日签订的合同，证明大华公司本案提供的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齐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大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大华公司无关，这是齐鲁公司与澳润公司之间的纠纷，不能证明本案事实；证据2，大华公司对此不知情，该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3，迟某系齐鲁公司的员工，与齐鲁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明不具有客观性，而且没有说明和大华公司有任何关系，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证据4，大华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存在伪造，齐鲁公司认为幼儿园公章是伪造的没有任何依据，大华公司提交的送货签收单上有齐鲁公司和各个幼儿园的盖章，还有幼儿园相关人员的签字；证据5，与本案无关；证据6，关于澳润公司的注册地址和大华公司送货地址一致的问题，大华公司事先不清楚，也没有义务核实该地址属于哪个企业，大华公司的义务仅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地址交货；证据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同是否有骑缝章和合同编号，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和效力；证据8，与本案没有关系，大华公司在签订业务合同时合同专用章和公章都会用到，且用公章签合同很正常；证据9，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货物价格是双方经过协商一致确认的；证据10，说明齐鲁公司和大华公司签订合同在先，所以齐鲁公司在与青岛市北区教育局签订合同时能够把供货明细明确列出来，该证据正好能够证明齐鲁公司和大华公司存在供货关系。本院认为：齐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证据1系来源于（2015）鲁02民二商终字第58号案的材料，该案系齐鲁公司与澳润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案件，与本案系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其中关于金玉浩等被非法拘禁案的立案决定书、报警证明及金玉浩的笔录内容也未涉及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事实，中韩派出所已向原审法院回函表明其办理的金玉浩等人被非法拘禁案，不涉及经济犯罪，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金玉浩的陈述仅为其报案所作的单方陈述，此案尚在公安机关办理过程中，没有相关结论，金玉浩在本案中也没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该组证据对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证明力。证据2协议书本身无法证明齐鲁公司主张的大华公司员工黄蕾与齐鲁公司的员工邱逢生等人共同控制齐鲁公司公章并强迫齐鲁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玉浩签署协议的事实，但该份协议书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迟某的证明，形式上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要求，真实性不能确认，内容上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5系由齐鲁公司自行提供的涉及案外人的公章样本，其来源和真实性均不能确认，也不能据此证明大华公司提交的送货确认单是伪造的事实。证据6澳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的注册地址虽然与本案中大华公司的送货地址一致，但是根据大华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有齐鲁公司盖章确认的《客户发货地址临时变更申请表》，该送货地址是齐鲁公司提供给大华公司的，并不能以此证明齐鲁公司主张的大华公司与澳润公司之间存在串通的事实。证据7金玉浩与大华公司客服的对话记录内容中，并没有针对本案所涉合同作出认定，大华公司客服只是要求金玉浩就有关具体的项目合同要与当时签订合同的经办人员或者经办办事处联系查询，至于大华公司客户回答称大华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有编号的说法也并不是针对本案所涉的合同，不能就此否定本案合同的真实性和效力，合同编号不是合同成立或生效的必备要件。证据8系齐鲁公司与大华公司之间签订的其他购销合同，与本案事实无关，大华公司在该合同上使用了合同专用章和在本案合同中使用公章并不矛盾，不能以此推断大华公司在签订业务合同只能使用合同专用章而不能使用公章，也不能证明齐鲁公司主张的本案合同系伪造的事实。证据9系齐鲁公司向其他人购买产品的发票和出货单，无论是购买时间还是所购货品的名称或规格型号都与本案所涉产品不同，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齐鲁公司所称的本案合同系伪造的事实。证据10系齐鲁公司提供的其与青岛市北区教育局签订的有关本案所涉项目的供货合同，从其所附明细表中所列的设备名称、品牌和产地可以看到包括了本案中大华公司与齐鲁公司购销合同中的货物，反倒可以证明本案齐鲁公司与大华公司的买卖关系存在的事实。
二审期间，大华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送货凭证，证明大华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2、庭审笔录，证明大华公司就本案所涉纠纷在2014年起诉时提交了证据原件；3、证据清单和证据，证明大华公司就本案所涉纠纷在2014年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内容；4、出库明细；5、元宝物流公司接受大华公司委托运送货物明细；6、元宝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7、元宝物流公司报销运费明细；8、发运单；证据4、5、6、7、8证明大华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的事实。对于大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齐鲁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送货凭证为大华公司单方制作，无法证明货物已经送达，且上面体现的送货地址其实是澳润公司的注册地址；对证据2没有异议；证据3中的证据涉嫌伪造；证据4、5、6、7、8不是新的证据，大华公司提交的这些送货单据没有齐鲁公司的公章或员工的签字，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显示的货物数量不足，没有货物价格，收货地址是澳润公司的注册地址，签收人应该也是澳润公司的员工，大华公司不能证明签收人是齐鲁公司的工作人员，综上，对大华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8虽由大华公司单方制作，但经核实系存档于公司的财务原始凭证账册中，而证据5、6、7有第三方物流公司的盖章确认，上述证据结合起来，并参照证据4的出库明细表，可以证明大华公司发货的事实。证据2、3来源于原审法院档案，真实性可予确认，能够证明大华公司就本案所涉纠纷前次起诉和审理的情况，一审判决已予认定。
二审期间，齐鲁公司申请本院到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调取青劳公（韩）立字（2014）00435号案卷、到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宁夏路派出所调取2014年5月10日金玉浩对邱逢生私刻公章的犯罪违法行为报案后形成的案卷材料、到杭州市滨江区国家税务局调取大华公司就本案所涉业务开具的发票，本院认为，首先，齐鲁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上述调查取证事项提出过申请；其次，在大华公司前次提起诉讼时，原审法院曾将案件移交至公安机关审查，但公安机关已经函复称本案与其办理的“金玉浩等人被非法拘禁”不涉及经济犯罪，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再者，公安机关受理上述报案后仍在办理过程中，并未对相关材料或者事实作出认定和结论意见。基于以上理由，本院认为齐鲁公司申请调取上述案卷与审理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不予准许。对于齐鲁公司要求调取大华公司开具的发票的申请，大华公司已经确认本案争议的货款因齐鲁公司没有支付故未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齐鲁公司的申请调取无必要，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齐鲁公司还向本院申请对大华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三份购销合同是否为传真件原件进行鉴定，大华公司认为本案三份购销合同是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签订的，大华公司提供的是电子邮件扫描件，齐鲁公司的鉴定申请对本案没有法律意义。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诺成合同、非要式合同，关于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可以通过全案证据综合判定，就案涉合同本身的表现形式（传真件、扫描件）进行鉴定没有必要。
根据一审、二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查明：大华公司于2013年10月—12月期间委托杭州元宝物流有限公司向齐鲁公司运送了多批货物。齐鲁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1月13日、2013年12月13日向大华公司支付过309060元、31554元、1974元。本院另查明：2013年7月17日，青岛市政府采购网上发布了“青岛市市北区幼儿园在线视频直播招标项目招标公告”。2013年8月16日，青岛市政府采购网上发布的“青岛市市北区幼儿园在线视频直播招标项目中标公告”显示，中标人为齐鲁公司，中标价为人民币3554988元。2013年10月29日，齐鲁公司与青岛市市北区教育局就该中标项目签订了《购货合同》，合同总金额人民币3554988元，合同明细表中列明“……2、监控平台服务器（浙江大华DH-
DSS7016-D）1台计43200元；3、32路NVR录像机（浙江大华DH-
NVR5832-E）29台计121800元；4、16路NVR录像机（浙江大华DH-
NVR5816-E）66台计26400元；5、8路NVR录像机（浙江大华DH-
NVR5808-E）15台计54000元；6、红外高清半球摄像机（浙江大华DH-IPC-
HWD3100SP）1320台计976800元；7、红外枪式摄像机（浙江大华DH-IPC-
HFW3100D）220台计195800元……”。齐鲁公司在本案审理中确认其中标的上述项目已经完成。
本院认为：关于大华公司和齐鲁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真实存在，虽然齐鲁公司上诉对此提出质疑，但是大华公司提交了能够证明其与齐鲁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履行交货义务的证据，包括书面合同、送货单、物流公司的证明、对账单、货款确认单等，上述证据中虽然有部分证据单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是这些证据不是彼此孤立的，而是互相联系、互相印证，并且跟双方的陈述以及市场商事交易习惯结合起来，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事实。第一，关于三份购销合同，上有齐鲁公司和大华公司的盖章，虽然大华公司提交的合同显示的齐鲁公司的公章并非原件，但是根据大华公司的陈述，合同系齐鲁公司先盖章后通过扫描并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大华公司，大华公司打印后再盖章确认订立，因大华公司与齐鲁公司分属两地、相隔有距，在交易往来中采用此种方式订立合同也符合当前商事交易常理。而且，从内容来看，三份合同中的产品名称、产品型号、价格、数量，均与齐鲁公司就其中标项目与青岛市市北区教育局签订的购销合同所涉的相关产品能够对应；三份合同中的预付款数额与齐鲁公司认可的已向大华公司支付的三笔付款数额也一一对应。第二，关于交货，大华公司提供了其出库记录、部分货运单、第三方物流公司的证明、运费结算清单，相互印证，其中，有关财务凭证经本院在审理中核实均装订于大华公司的财务原始凭证账册中；运输货物的第三方物流公司杭州元宝物流有限公司正是前述三份合同中约定的物流公司；送货地址亦与合同约定的交货地址以及齐鲁公司盖章确认的“客户发货地址临时变更申请表”上的地址一致。齐鲁公司虽然对于上述证据一概否认，不认可大华公司交付了货物，但是按照齐鲁公司与青岛市市北区教育局签订的购销合同显示，齐鲁公司中标的“青岛市市北区幼儿园在线视频直播招标项目”中需要使用到大华公司的以上案涉设备产品，且齐鲁公司亦认可该中标项目已经完成，而又没有证据证明项目中使用的这些设备来自于其他第三方供货，所以应当认定大华公司交付了案涉的设备产品。第三，关于货款，大华公司提交的《设备物资到货及对账确认单》和《销售货款确认书》均有齐鲁公司盖章确认，是双方对于发生的业务往来数额的结算和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有效凭证，表明齐鲁公司认可其结欠大华公司货款799372元的事实并承诺限期付清。以上可见，大华公司提交的各项证据结合起来，显示了齐鲁公司因中标项目需要采购设备、齐鲁公司与大华公司订立设备购销合同、齐鲁公司按约支付部分预付款、大华公司通过第三方物流公司送货至齐鲁公司指定地址、大华公司与齐鲁公司对货款对账结算、齐鲁公司确认未付数额并承诺付款这样一个完整的合理的过程，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关于齐鲁公司所称的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的主张，本院认为，第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本案买卖合同涉嫌经济犯罪。本案所涉交易行为发生于2013年10月-12月期间，发生在先，而齐鲁公司所称的金玉浩等人被非法拘禁案件是之后在2014年5月才发生的，公安机关亦已确认该案件不涉及经济犯罪，两者非同一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经济案件继续审理。第二，如前所述，从本案中大华公司所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认定大华公司和齐鲁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客观的货物交易事实，而齐鲁公司提出大华公司与他人串通、合谋伪造合同的抗辩，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从本案一审中齐鲁公司的书面答辩状所称“答辩人（齐鲁公司）从来没有否认过余下货款没有付清”、“随后发生非法拘禁案件。答辩人（齐鲁公司）要求被答辩人（大华公司）给答辩人（齐鲁公司）一个合理解释，至今未等到被答辩人（大华公司）的回复。所以，扣下余下货款，刑事案件结案后也要附带民事赔偿”等内容也可见，齐鲁公司自认其欠大华公司货款的事实，且欠款事实在非法拘禁案件发生之前即已存在。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大华公司和齐鲁公司之间存在设备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且大华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齐鲁公司未按约付清对应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齐鲁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4元，由山东齐鲁视频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斐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