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沪01行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强，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交通委员会交通执法大队，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联明路308弄1号。
法定代表人陈玮，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邱伟红，上海市闵行区交通委员会交通执法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何芬，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小强诉上海市闵行区交通委员会交通执法大队（以下简称：闵行交通执法大队）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行初1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小强，被上诉人闵行交通执法大队的委托代理人邱伟红、何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2月13日，王小强通过微信接受乘客袁某等预约，驾驶其所有牌号沪FXXX**小型客车搭载乘客。当车辆行驶至本市闵行区吴中路万源路时，遇闵行交通执法大队工作人员检查。该大队执法人员当场向王小强及乘客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且对现场执法及询问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经查，王小强及其驾驶车辆未取得车辆营运资格证件，乘客袁某确认之前通过“嘀嗒拼车”软件预约过王小强车辆，当日通过“微信”预约了王小强车辆并通过该平台支付了车费。闵行交通执法大队经现场核查后立案拟对王小强予以行政处罚，故于2017年3月14日按照王小强之前提供的居住地址向其邮寄了听证告知书，因王小强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听证申请和申辩意见，闵行交通执法大队于同年3月23日作出编号217224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王小强驾驶牌号为沪FXXX**的车辆于2017年2月13日在闵行区吴中路万源路实施了从事非法客运活动第一次被查获的行为，违反了《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依据《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王小强罚款人民币10,000元的处罚，并向王小强邮寄了文书。王小强不服，认为其系上班顺路做好事搭载两位乘客，没有收费约定，实际也未收取费用，不存在《条例》第二条中所指“按照里程和时间收费”的事实，闵行交通执法大队执法中对乘客有恐吓和误导行为，执法程序也存在一人取证等违法情形，故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
原审认为，根据《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闵行交通执法大队负责具体实施其行政区域内出租汽车客运监督检查工作，并按照上述条例规定实施行政处罚。《条例》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客运服务或者车辆租赁服务的企业和个人，应当向交通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并且提供相关的文件和资料，经核准并依法办妥手续的，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颁发车辆营运资格证件、发给驾驶员营运资格证件；本市车辆未经批准不得用于出租汽车经营活动，非本市车辆不得用于起点和终点在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出租汽车经营活动。本案中，依据闵行交通执法大队提供的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现场执法录音录像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足以证明王小强并未获得相关部门的许可，通过微信软件接受乘客发出的起点和终点均为本市区域内的订单，使用非营运性车辆搭载乘客，并约定通过“微信”平台收取乘客支付相应费用，该行为已构成擅自从事出租汽车经营。为此，闵行交通执法大队依据《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小强称其是出于好心顺带两位乘客，本次并未约定收费，与乘客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双方微信记录不符，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关于规范本市私人小客车合乘出行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对本市私人小客车合乘出行的车辆、驾驶员、合乘者等均作了相应的规定，而王小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行为符合关于合乘出行的有关规定，故其提出搭载乘客的行为属于合乘出行，并非非法客运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闵行交通执法大队在执法过程中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开展询问调查、开具扣押决定书和调查处理通知书、告知听证、并最终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执法程序亦无不当。至于王小强提出其实际收到听证告知书已超过申请期限而认为闵行交通执法大队违法的问题，因该大队已按照王小强在执法过程中提供的联系地址邮寄送达，并给予了合理期限，可以证明该大队已尽合理送达义务，王小强陈述收到材料已逾期并非该大队造成，故王小强该异议依法不能成立。至于王小强对于扣押车辆超过30日的异议，依法不属于本案合法性审查内容。综上，王小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王小强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王小强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上诉人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属于《实施意见》所规定的合乘出行，而非从事按里程和时间收费的客运服务，被上诉人闵行交通执法大队依据《条例》的规定对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且被上诉人执法人员在对乘客进行取证时，存在仅由一名执法人员询问，以及两名证人同时询问等违法取证情形，所获得的证据不能作为处罚的依据。此外，被上诉人的执法人员在执法时未出示工作证、着装亦不规范。故被诉处罚决定应予撤销，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闵行交通执法大队辩称：被上诉人执法人员事发当日的调查表明，上诉人当日驾驶非营运车辆搭载两名乘客，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收取了乘车费用，乘客在询问过程中也表示其此前也通过此种付费方式搭乘过上诉人的车辆。上诉人与乘客之间并非朋友关系，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实施意见》关于合乘出行应在办理备案的平台注册等要求。上诉人在未取得营运许可的情况下，实施本案运输行为，并收取费用，符合非法客运的行为构成，被上诉人据此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取证过程及执法程序亦无不当，且有现场执法记录仪的完整反映。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请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认证交易记录、上海市地方税务局个人纳税清单、劳动合同、滴答拼车2017年9月27日在上海市私人小客车合乘信息服务平台备案证明，以及该平台显示的同样路程车费截图等材料，以进一步支持其主张。但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供上述材料，且无正当理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条例》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闵行交通执法大队作为闵行区交通行政管理部门所属的交通执法机构，具有对辖区内出租汽车客运实施监督检查，并按照《条例》的规定实施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
根据《条例》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本市对客运服务实施许可管理，从事客运服务的企业和个人，应当向市或区、县交通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核准后，方可从事相关经营。本市车辆未经批准不得用于出租汽车经营活动。对于出租汽车及客运服务，《条例》第二条作出了具体规定，即《条例》所称的出租汽车，是指按照乘客和用户意愿提供客运服务或者车辆租赁服务的客车。客运服务是指按照乘客意愿提供运送服务，并且按照里程和时间收费的出租汽车经营活动。违反上述规定，擅自从事出租汽车经营的，根据《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市交通执法总队、区、县交通执法机构有权没收其非法所得，并处二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
本案中，被上诉人执法人员于2017年2月13日现场执法时，发现上诉人王小强驾驶非营运车辆，在未取得营运许可的情况下，有偿搭载两位乘客，而乘客在调查过程中亦表示其此前经常搭乘该车辆上班，路线及车费也基本固定。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乘客制作的询问笔录、手机截图照片，以及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等证据佐证。虽然上诉人未采取按表计费的收费形式，但根据其行为所具备的有偿性、经常性及费用与路线的固定性等因素，可以认定其行为符合未经许可，擅自从事客运服务的行为构成，被上诉人据此依照《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对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处罚时对上诉人的违法情节予以了考虑，处罚幅度亦无明显不当。本院需指出的是，被上诉人在对乘客进行询问取证的过程中，只有一名执法大队人员在车内，在调查人数上未严格遵守两人以上的人数要求，形式有欠规范。但鉴于调查开始之初，相关执法人员均已表明身份，且在对乘客进行调查的过程中，另有一名联合执法民警在场，而对于调查询问情况，现场执法人员也与其他执法人员通过通讯设备保持联系，调查的全过程亦已由执法记录仪全程记录，期间并不存在诱导、胁迫或歪曲、遗漏等情形，因此该调查过程客观上能够达到两人以上共同调查这一制度设计所要实现的调查人员相互牵制、确保准确等程序目的，故对通过该调查获取的乘客笔录及手机照片等证据，可不予以排除。但被上诉人在今后的工作中需要对这一问题高度重视，进一步规范执法。上诉人主张其与乘客系朋友关系，并否认其搭载乘客收取费用，但该主张与乘客的陈述及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显示的内容明显不符，加之自执法现场至本案一审、二审期间，上诉人对其如何认识本案乘客，以及其微信名称等与本案有关的事实作出过诸多截然不同的表述，故在此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实难采信。此外，上诉人主张其行为符合《实施意见》关于合乘出行的规定，但并无证据表明事发时上诉人符合《实施意见》规定的已在经市交通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平台进行注册等要求，上诉人自己对是否通过滴答平台认识本案乘客的表述亦前后不一，故本院对这一主张，亦难以支持。
在执法程序方面，根据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显示，被上诉人的执法人员现场执法时身着制服，在拦停上诉人车辆，以及对上诉人、乘客进行询问取证时，也已表明了执法身份。在作出处罚决定前，依法向上诉人作出了调查处理通知书，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地址向其寄送了听证告知书，此后方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执法程序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小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瑶华
审 判 员 宁 博
代理审判员 刘智敏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贾 菁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