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金康。
委托代理人贾献伟，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沛，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伟康。
委托代理人阮週，上海市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金康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三（民）初字第4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倪金康及其委托代理人贾献伟、刘沛，被上诉人倪伟康及其委托代理人阮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倪伟康、倪金康系亲兄弟，母亲为徐福珍（已故）。2003年8月16日，倪伟康、倪金康作为买受人（乙方）与案外人李某某、徐某某（甲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青浦区318国道1881号上海豪都国际花园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为88.21平方米，房屋价格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7万元，设备装饰作价5万元，共计32万元。合同中倪金康的签名为倪伟康代签。同日，倪金康从倪伟康户名的账户中分别提款59，999元和19，999元用于支付房款，倪金康从自己的账户中支取239，999元用于支付房款。2003年8月16日，倪伟康、倪金康申请办理了系争房屋产权证，产权人为倪伟康、倪金康，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倪伟康目前在上海名下无其他房产，倪金康名下有他处房产。后倪伟康与前妻及父母搬入系争房屋中居住，倪伟康的前妻及父母相继去世，2011年倪伟康搬离系争房屋，之后系争房屋由倪金康对外出租收取租金。
2013年12月，倪伟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
原审另查明：一、2011年4月22日，青浦区徐泾镇徐安第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表示徐福珍经济收入少，生活困难。二、2011年7月，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徐泾�出所出具验伤通知书，检验结论为徐福珍多部位损伤、骨折。三、2011年8月，倪伟康、倪金康在徐泾镇徐安第二社区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中记载的争议事项为：3010-2B房子是倪伟康、倪金康共有的，倪金康未经倪伟康同意擅自出租。达成的协议内容为：倪金康出租的三个月租金补贴给母亲，之后的房屋倪伟康、倪金康平分。居委会主任顾雅敏在协议书上签名。四、2013年7月，徐泾镇徐安第二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系争房屋系倪伟康和倪金康两兄弟共有（房产证）。2011年8月21日，倪金康擅自将倪伟康与父母前期共同居住了八年之久的房屋出租，为此我居委会和徐泾镇派出所出面调解（附上调解协议书一份）。这两年中我居委会多次催促倪金康履行调解协议未果。房屋至今仍在出租。徐泾镇徐安第二社区居委会在证明上盖章，并表示此章仅证明该房确有租户。
原审审理中，倪伟康表示：系争房屋目前的价格为150万元，倪伟康共出资了20万元，出资比例为62.5%，要求将系争房屋拍卖，倪伟康要求分得62.5%的房款。倪金康表示：系争房屋目前的价格为150万元，倪金康出资24万元，倪伟康、倪金康父亲出资8万元，倪伟康无出资，故系争房屋应属倪金康所有。若法院认为系争房屋中倪伟康也有份额，则倪金康要房屋，将倪伟康的份额折价支付给倪伟康。
倪伟康认为：1、签订合同当天倪伟康支付了8万元购房款。倪金康从倪伟康的账户分两次共支取了8万元用于支付房款，该8万元是倪伟康的个人收入，是倪伟康将存折交给倪金康用于购房的。2、2004年春节前，倪伟康以现金方式支付倪金康12万元购房款。2003年11月21日，其从上海回广州，并于11月25、27日提取了共计129，007.57元，存入�伟康的邮政储蓄工资账户中。倪伟康于2003年12月26日从广州回上海，之后从工资账户中一次性提取现金14万多元，于2004年春节前将其中的12万元现金交给了倪金康，当时在场的人员有倪伟康、倪金康、倪伟康父母和倪伟康前妻，倪伟康当时没有要求倪金康出具收条。因倪金康妻子曾向电台法律节目咨询系争房屋如何分割，故倪伟康找到系争房屋所在的居委会负责人及亲友至系争房屋中，见证母亲徐福珍亲口陈述目睹倪伟康将12万元房款交付倪金康的事实，倪伟康母亲、居委会正副主任、保姆、表姐、表姐夫、邻居均签名见证。为此倪伟康提供了银行取款凭证、火车票、邮政储蓄存折、《有关豪都花园3010-2B购房款事宜》。倪金康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倪伟康另申请证人沈某某出庭作证，沈某某表示其是倪伟康、倪金康的表姐，曾多次询问过倪金康是否收取倪�康给的房款，倪金康开始否认，后来承认确实收了倪伟康给的房款。倪金康对沈某某身份无异议，但是对其陈述不予认可。倪伟康申请证人朱某某出庭作证，其表示倪伟康、倪金康曾在姨妈家调解过矛盾，其也在场，亲耳听到倪金康承认收取倪伟康12万元房款。倪金康表示从未见过证人朱某某，姨妈戚斯英进行调解时其并不在场。倪伟康申请原居委会主任顾雅敏和副主任顾芷君出庭作证，两人表示曾参与或见证系争房屋租赁纠纷的调解工作。倪伟康、倪金康之间产生矛盾后，倪伟康要求居委会上门见证，两人至系争房屋中，倪伟康母亲当时思路清晰，当场陈述倪伟康给了倪金康12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在场人员均签名见证。倪金康表示其母亲根本不知道房款的事情。倪伟康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其表示是倪伟康楼下的邻居，倪伟康、倪金康因为房子的事情经常吵架�有一次双方在门口吵架时，其听到倪金康亲口说：“是拿过倪伟康12万元，但是不承认可以么！”倪金康表示共去过系争房屋两次，没有争吵过。
倪金康认为：1、合同签订当天从倪伟康账户里支出的8万元是倪伟康、倪金康父亲出资的。购房当时，倪伟康与父母居住在一起，8万元是父亲交给倪伟康用于支付房款的，8万元的两张存折卡也是父亲亲自交给倪金康，让倪金康去买房的。存折的户名虽为倪伟康，但钱款不是倪伟康的。2、倪伟康没有支付过倪金康12万元房款。倪伟康在购房前明确提出不要求将名字写上去，是倪金康考虑到倪伟康居住有保障，才提出将倪伟康名字写上去的。倪伟康再婚后为了争夺其他房产，还怂恿母亲起诉倪金康，后案件撤诉。倪伟康提供的证人均没有直接看见倪伟康支付倪金康钱款，倪伟康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将12万元交付倪金康，且倪�康在庭审中对钱款支付的过程和时间前后不一致。为此，倪金康提供了录音，倪伟康对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倪金康仅截取了一部分，倪金康承认收取12万元的部分被剪辑了，且倪伟康购房前之所以不要求将名字写上去，是因为倪伟康认为自己没有儿女，写不写名字无所谓。
原审审理中，倪伟康曾申请对出资情况进行测谎，倪金康开始表示同意测谎，后又表示不同意，认为没有测谎的必要，也没有义务为倪伟康进行举证。
原审审理中，法院向案外人戚斯英进行调查，其表示作为倪伟康、倪金康母亲的表姐，在倪伟康、倪金康发生矛盾后曾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当时倪伟康提出就系争房屋给过倪金康12万元，倪金康当时亲口承认是收取了倪伟康12万元房款。倪伟康对调查笔录无异议，倪金康对戚斯英的身份无异议，也认可其进行过调解，但是认为是在倪伟康�知戚斯英相关情况后，戚斯英进行了陈述，戚斯英年事已高，陈述与事实不符。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系争房屋目前登记在倪伟康、倪金康名下，共有情况为倪伟康、倪金康共同共有。倪伟康、倪金康为亲兄弟，之前一直和睦相处，倪伟康再婚后引发矛盾难以调和，双方的亲友也为此劝解多次无果。现倪伟康、倪金康就系争房屋产生纠纷，且均同意进行分割，法院予以准许。倪伟康、倪金康购买系争房屋的初衷是为了解决父母及倪伟康的居住困难问题，系争房屋登记在倪伟康、倪金康名下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倪伟康、倪金康父母已经过世，法院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以房屋产权登记为基础，结合倪伟康、倪金康的购房背景、出资情况、房屋实际使用情况、双方亲友的陈述，本着家庭和睦的宗旨，酌情认定倪伟康、倪金康对系争房屋各占�半份额。倪伟康要求取得分割款，倪金康要求取得房屋，倪伟康、倪金康均认可系争房屋目前的市场价为150万元，故法院认定倪金康应支付倪伟康75万元房屋折价款，同时系争房屋归倪金康所有。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倪金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倪伟康房屋折价款750，000元；二、倪伟康、倪金康共同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上海豪都国际花园XXX号XXX室房屋归倪金康所有，倪伟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倪金康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倪金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未查明倪伟康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提取的59，999元和19，999元这两笔款项的真正来源，该两笔款项实际系倪金康与倪伟康的父亲倪永昌所有。戚斯英所某陈述不实。系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支付房款时间均是2003年8月，而倪伟康称支付�款时间为2004年春节前，具体时间不详，且在购房完成之后。因此，假定倪伟康支付12万元一事属实，也无法确认该笔款项系购房款。实际上，12万元在2003年时是一笔不小的巨款，倪伟康支付了12万元却不要倪金康出具任何凭证，显与常理不符。而证人所某证言同样如此，不应采信。综上，倪伟康支付的购房款只有前述8万元中的一半即4万元。故请求本院维持原判第二项，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倪金康支付倪伟康房屋折价款18.75万元。
被上诉人倪伟康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除“达成的协议内容为：倪金康出租的三个月租金补贴给母亲，之后的房屋倪伟康、倪金康平分”应为“达成的协议内容为：倪金康出租的三个月租金补贴给母亲，之后的房屋租金倪伟康、倪金康平分”之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倪伟康提供了一份其名下的邮政储蓄银行广州市白云支行一储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04年1月14日倪伟康取款14.8万元，其中12万元支付给倪金康。倪金康对此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倪伟康曾支付倪金康12万元。
本院认为，倪金康上诉主要理由为倪伟康的出资份额与实际不符，即倪伟康账户所提取8万元购房款系倪永昌所有、倪伟康也未支付倪金康12万元购房款。如按照出资款分割系争房屋，原审判决不公。本院经审查认为，系争房屋登记为倪金康与倪伟康共同共有。而共同共有是指各共有人根据共同关系，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对共有财产的权利。虽然倪伟康与倪金康均认可按照出资比例分割系争房屋，但双方对于出资数额产生争议，故原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双方各占一半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50元，由上诉人倪金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频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代理审判员 徐 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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