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8民终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修立辉，男，1965年10月19日生，汉族，个体，现住大安市。
委托代理人：刘中显，吉林于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李全林，男，1952年10月5日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大安市。
委托代理人：李燕（李全林女儿），女，1979年5月3日生，汉族，现住大安市。
上诉人修立辉因与被上诉人李全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安市人民法院（2014）大民二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中显，被上诉人李全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7日，修立辉和李全林经协商，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宇通客车大安-
海坨线路车转让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保证该车来路正当，手续真实有效，无套牌，无法院查封及债务纠纷。如出现上述事实，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车并赔偿乙方因该车所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2、该车车号为（吉G515**）。转让给乙方，该车手续有行驶证、营运证、附加费证、登记证书。3、转让后乙方负责缴纳该车所有税费及车辆安全维修，否则出现意外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4、从2013年3月前该车如有欠费、违章、交通事故及纠纷由甲方负责，以后由乙方负责。5、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甲方无条件的协助乙方办理，费用由乙方负担。6、成交后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提出反悔。7、双方签字同时，乙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全部车款（该车转让费用49万元，大写肆拾玖万整）；甲方交车，双方车款两清。甲方：修立辉，乙方：李全林，2013年3月7日”。合同签订后，车辆交付李全林经营。2014年12月8日，李全林起诉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要求修立辉返还购车转让款49万元。修立辉提出反诉，如返车要求李全林赔偿车辆折旧费、车辆破损费，车辆经营损失费。本院根据修立辉的申请对车辆折旧费、车辆破损费，车辆经营损失费进行委托评估作价，吉林鑫天隆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仅对车辆折旧费进行评估，截止2013年3月至2015年8月3日车辆折旧费为46504.00元。修立辉提供车辆没出售前将车辆租给他人营运协议书，租金4万元。
另查明，诉争车辆车号吉G515**，车辆识别号LZYTFTC2991017594，发动机号E25YC900139，现登记在大安市鹤鸣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诉争车辆现由李全林经营。在转让车辆时随车赠送给李全林坐落在海坨乡平房一座。
原审法院认为：李全林与修立辉所交易车辆涉及到营运线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第三十四条“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被告转让车辆及营运线路违反道路运输条例规定，且没有大安市鹤鸣运输有限公司和运输管理部门对原被告双方的转让行为认可的证据。李全林要求确认车辆转让合同无效，退回车辆，返还转让费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全林取得车辆后已经实际运营两年多，修立辉提出反诉要求李全林给付车辆折旧、破损，以及营运利润，符合法律规定，李全林将车辆退回后，应将该合同取得财产予以返还。关于车辆破损，因车辆没有返还，应在返还后确定，另行处理；关于车辆折旧，应按鉴定报告确定的价格给付；关于营运利润，因鉴定机构没有给出结论，修立辉在将车辆出售给李全林前，将车辆出租给他人经营，每年租金4万元，是实际获得的利益，营运利润应按修立辉在出售车辆前，出租该营运车辆的租金每年4万元计算，关于李全林提到的买车贷款所欠利息，因双方买卖车辆均为盈利，李全林主张给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给付的利息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关于李全林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修车费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1、原告（反诉被告）李全林与被告（反诉原告）修立辉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
2、李全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诉争车辆（车号吉G515**，车辆识别号LZYTFTC2991017594，发动机号E25YC900139，登记在大安市鹤鸣运输有限公司名下）退回给修立辉（保证车辆能够正常运行）；修立辉接到车辆后立即将车辆转让款49万元返还原告，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计息自2013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李全林将随车赠送的海坨乡平房一座返还给修立辉。
3、李全林给付修立辉截止2015年8月3日车辆折旧费46504.00元，营运损失费自2013年3月8日至交付车辆之日止按每天4万元÷365天=109.58元给付。
4、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650.00元，由被告负担。反诉费6663.00元，由原告负担。
原审判决后，修立辉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人代理人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请求双方之间的合同继续履行，放弃其他上诉请求。
针对修立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全林同意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答辩理由归纳如下：上诉人称我经营三年不属实，我买完车三个月就请求上诉人给我过户，他一直推脱，后我到运管所咨询才知道这个车不允许过户，不允许转让线路经营权。现在我不能过户，上诉人称不能退车我不同意。一审判决公正有效，上诉人主张与事实不符。购买车的时候不知道车不能过户，上诉人称可以随时过户。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转让合同是否有效。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全林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
证据一、大安市鹤鸣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该车现在正在运行。1、证明该车没有停运；2、证明李全林能够提供连续的运营服务，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合同目的能够实现，合同有效；3、车辆归修立辉所有，虽然登记在鹤鸣公司名下，但是机动车交付即获得所有权，与是否能够过户无关。
被上诉人李全林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没有营运，2016年2月2日我就停运至今，我不知道这个车不能过户，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所以合同无效。
证据二、在大安市运管所复印的吉林省道路旅客运输班线经营权使用管理合同一份。证明上诉人有承包该线路的经营权。
被上诉人李全林质证后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车辆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标的物为“宇通客车大安—海坨线路车”，即本案转让的不只是宇通客车而且附带了其客运线路承包经营权。即修立辉向李全林转让了其作为客运线路承包经营者通过出资获得收益的权利，也即是修立辉从事客运业务的主体资格。客运线路经营权本质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许可从事客运经营的一种行政许可，权利主体为经许可的运输公司。被告作为客运线路的承包经营人对该线路只享有一定期限内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而无处分权。但因为本案“车辆转让合同”并不涉及该条客运线路经营权权属的变化，客运线路经营权依然属于大安市鹤鸣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线路经营权并未流转，修立辉只是转让了自己作为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权的主体资格，修立辉经营权主体资格的转让对公司而言只是出资人产生了变化，对外均以客运公司的名义经营该线路，合同目的依然能实现。且这种资格的转让客观上得到了大安市鹤鸣运输有限公司的认可，李全林已经使用本案车辆进行了营运，故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二、该合同内容合法。该合同内容实质是经营主体资格的转让，经营权所有权没有变化，依然属大安市鹤鸣运输有限公司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及第三十四条：“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之规定，其适用的前提是大安市鹤鸣运输有限公司存在擅自转让班线经营权的行为。本案诉争车辆所涉的大安—海坨线路客运经营权所有者始终是大安市鹤鸣运输有限公司，即在本案的客运班线经营权人事实上没有变更的前提下，修立辉与李全林的“车辆转让合同”并不违反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同内容并非违法。故李全林与修立辉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李全林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修立辉返还车款、收回车辆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安市人民法院（2014）大民二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
二、李全林与修立辉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有效；
三、驳回李全林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修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李全林负担。反诉费6663元，由李全林负担3663元，修立辉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由李全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兴
代理审判员 曹宝明
代理审判员 倪继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