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鲁商终字第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赛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洪武，山东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杰，山东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军，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洪武，山东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杰，山东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颜庄信用社。负责人：王晓强，主任。委托代理人：魏述杰，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家和，男，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原审被告：莱芜市双星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元德，经理。原审被告：孙元德，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山东赛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博公司”）、上诉人李海军因与被上诉人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颜庄信用社（以下简称“颜庄信用社”）、原审被告莱芜市双星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星公司”）、原审被告孙元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第（2013）莱中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博公司和李海军的委托代理人李洪武、刘杰，被上诉人颜庄信用社委托代理人刘魏述杰、郑家和，原审被告双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元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原告颜庄信用社诉称：被告双星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向原告借款270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1月25日；2010年7月28日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到期日为2011年7月27日；2010年9月3日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到期日为2011年9月2日；担保人均为赛博公司、李海军、孙元德。借款到期后，被告均未能按时还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双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691551.11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2、责令被告赛博公司、李海军、孙元德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双星公司、孙元德辩称：借款、担保属实。被告赛博公司、李海军辩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诈骗罪的被害人起诉要求诈骗过程中的保证人代偿‘借款’应如何处理的复函》【（1990）民他字第38号】精神，所借款项属于刑事案件中的追赃问题，人民法院不宜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建议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其二，即使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鉴于借款人在借款时是采取虚构事实，以欺诈手段骗取的借款，借款人的借款行为已被莱城区人民法院认定为骗取贷款罪。因此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担保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该无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颜庄信用社与双星公司分别于2010年7月28日，2010年9月3日、2011年1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双星公司向颜庄信用社借款分别为人民币300万元、400万元、27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自2010年7月28日至2011年7月27日、2010年9月3日至2011年9月2日、2011年1月26日至2012年1月25日。借款利率分别执行年利率10.62%、10.62%、12.782%，如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分别在原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在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赛博公司、李海军、孙元德与颜庄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三份，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颜庄信用社按照约定发放了借款。各被告均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尚欠借款本金9691551.11元及利息。原告于2013年4月17日将各被告诉至本院。另查明，2011年12月1日，莱城区人民法院以骗取贷款罪判处双星公司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以骗取贷款罪判处孙元德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元德以单位名义与颜庄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骗取信用社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三条之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孙元德以双星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其本人因犯罪行为受到刑事制裁，并不能免除双星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颜庄信用社与双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与赛博公司、李海军、孙元德签订保证合同，并向双星公司发放贷款，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其债权依法应当受到保护。从合同效力上讲，孙元德以单位名义与颜庄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骗取颜庄信用社贷款。其行为在刑事上构成诈骗犯罪，但双星公司与颜庄信用社所签订的合同并不因此而必然无效。同一行为在刑事上认定是“诈骗犯罪”，在民事上却只有“欺诈行为”的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之规定，本案合同因存在欺诈行为而属于可撤销合同，有权提起撤销的主体是合同相对人颜庄信用社。颜庄信用社在知道孙元德诈骗犯罪事实后，并未提出撤销合同的请求，该合同依然有效。故被告赛博公司、李海军辩称本案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颜庄信用社与双星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颜庄信用社与赛博公司、李海军、孙元德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双星公司欠原告的借款本金9691551.11元应予偿还，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被告赛博公司、李海军、孙元德应对上述借款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莱芜市双星经贸有限公司偿还原告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颜庄信用社借款本金9691551.11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二、被告山东赛博集团有限公司、李海军、孙元德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山东赛博集团有限公司、李海军、孙元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莱芜市双星经贸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7964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84641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赛博公司、李海军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莱芜市双星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星公司）及被上诉人孙元德的行为，在民事上只是“欺诈行为”的概念，此认定存在严重错误。骗取银行贷款罪，是受到刑法处罚的行为。该行为在民法上必然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山东赛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博集团）及上诉人李海军与被上诉人莱芜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颜庄信用社（以下简称农信社）签订的担保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农信社签订的担保合同，是上诉人赛博集团、李海军在不明真相情况下所签订。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双星公司与被上诉人农信社签订的借款合同属有效合同，与事实不符，与法理相悖。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赛博集团及上诉人李海军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必然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一审法院查明了骗取贷款罪情况，但未查明追缴的情况，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颜庄信用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莱芜市双星经贸有限公司、孙元德骗取贷款的行为在民法上是欺诈行为，认定事实正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莱芜市双星经贸有限公司、孙元德骗取借款的行为在民法上属于欺诈行为，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答辩人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的签名、盖章均属实，并且上诉人是在收到本案借款合同之后签订的，上诉人与借款人共同向答辩人提交的贷款资料，上诉人作为保证人自愿提供保证担保，应当知道签订保证合同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保证合同，不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推卸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构成骗取贷款罪，借款合同即无效，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首先，答辩人与原审被告莱芜市双星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的有关本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借款人骗取借款的行为构成犯罪，并没有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有效，适用法律正确。其次，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保证合同不存在担保法规定的保证人免责的事由，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知道借款人存在骗取借款的行为，保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保证合同有效，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赛博公司、李海军与颜庄信用社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赛博公司、李海军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孙元德以单位名义与颜庄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骗取颜庄信用社贷款，其行为在刑事上构成诈骗犯罪，但刑事判决认定的骗贷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借款合同无效。颜庄信用社与双星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颜庄信用社与赛博公司、李海军、孙元德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为有效合同。赛博公司、李海军主张保证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赛博公司、李海军主张免除其保证责任，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案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担保人免责的情形，赛博公司、李海军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赛博公司、李海军主张原审未查明赃款的追缴情况，因颜庄信用社选择通过民事诉讼方式实现权利救济，因此，赃款追缴的事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赛博公司、李海军请求本案发回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赛博公司、李海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41元，由山东赛博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李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玉勇代理审判员  王爱华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