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龙刚，男，1982年8月1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上蔡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祥，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申，男，1968年4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无锡市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无锡市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关亚勇，男，1985年12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上蔡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上诉人丁龙刚因与被上诉人陈海申、原审第三人关亚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民初字第0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丁龙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欠条系受陈海申、关亚勇欺骗、胁迫出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具体表现在：1、欠条上还有“注明”两字，却未写完。2、欠条中结欠977420元是精心设计的，陈海申实在凑不出来就想出用100000元利息来凑，双方是合伙关系，不可能协商由其支付所谓的利息。3、欠条出具过程一直从2014年8月16日晚上8点持续到第二天凌晨4点30分。其被没收手机，不签字不准出门。4、三方出具的证明中确认有270000元存在争议。二、其已支付凯雷公司907814元，其中包括首付款500000元，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即便其未支付首付款，也是其结欠凯雷公司的债务，与陈海申无关。陈海申辩称：一、丁龙刚是在三方对账后出具的欠条，并不存在受欺骗和胁迫的情形，证人骆某一审中已就对账过程作证。二、陈海申、关亚勇已按约支付首付款，而丁龙刚应付的首付款一直拖欠，陈海申垫付几年首付款从未有收益，故当时约定由丁龙刚支付100000元利息符合常理。三、三方出具证明中虽确认有270000元存在争议，但结算时该部分金额已计入了丁龙刚的支出。四、一审已查明丁龙刚未支付首付款，丁龙刚主张应抵扣500000元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亚勇述称：丁龙刚从未支付首付款，由丁龙刚归还的吊车贷款也是从吊车的日常营业收入中支付，欠条是在三方对账基础上形成，是丁龙刚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海申一审诉称：其与丁龙刚、关亚勇三人于2011年合伙以首付加按揭贷款的方式向南京凯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凯雷公司）购买130吨吊车一台，约定三人每人出资三分之一，吊车业务产生的利润也由三人平均分配，关于首付款183万元，其实际出资103万元，关亚勇出资30万元，而丁龙刚应付的50万元首付款一直未付。购车后，其还开支了保险、挂靠费、加油费及修理费等开支。从事吊车业务过程中，其从未取得合伙收益，另外由于按揭贷款未按约归还导致吊车被销售商拖回。因此，三方于2014年8月16日进行退伙结算，在对合伙期间的损益进行核算后丁龙刚出具欠条确认结欠陈海申977420元。此后丁龙刚仅归还7万元。请求判令丁龙刚立即归还欠款90742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8月17日开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丁龙刚一审辩称：其确实与陈海申、关亚勇在2011年合伙以首付加按揭贷款的方式向凯雷公司购买了一台吊车，并以该吊车合伙从事吊车业务。关于首付款183万元，三方口头约定陈海申出资83万元、其与关亚勇均各出资50万元。购车后，其分期将其所应付50万元首付款予以付清。另外，当时三方还约定：吊车业务所获利润按每人三分之一予以分配，并约定陈海申不负责吊车运营业务及经营所得收取，具体的运营业务由其、关亚勇承揽，经营所得也由其、关亚勇支取，吊车的按揭贷款由其、关亚勇从吊车经营所得中予以偿还。实际操作过程中，刚开始的吊车业务由其负责承揽，经营收益除现金由关亚勇收取外其余收益由其收取，后来自2013年6月，该吊车被关亚勇控制，而其仅负责支出车辆的按揭贷款，于是2014年春节后其不再支付按揭贷款导致车辆被凯雷公司拖回。2014年8月16日，在三方对合伙期间的损益进行核算结账后，陈海申和第三人坚持认为其未支付50万元首付款以及尚有部分经营所得在其处，故强迫其出具欠条确认结欠陈海申977420元。事实上其已经支付了50万元首付款且还另外开支了部分驾驶员工资、加油款，这些款项应从977420元中予以扣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关亚勇述称：其与丁龙刚系堂表兄关系，陈海申系其姐夫。2010年其与丁龙刚、陈海申协商合伙出资购买吊车并合伙经营，2011年双方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采取首付款加按揭贷款方式向凯雷公司购买一台6**万元的吊车，首付款183万元，首付款中其本人出资30万元，陈海申出资103万元，丁龙刚原应出资的50万元首付一直未付。另外三方约定吊车经营产生的利润按每人三分之一分配。购买吊车后，刚开始由丁龙刚负责接洽业务，产生的经营所得现场给的现金由其收取，其他所得由丁龙刚收取。2013年下半年开始其也自行接洽了一些业务，该部分业务经营所得由其收取。购车后，大部分按揭贷款都是丁龙刚用经营所得支付的，2014年上半年，由于吊车的按揭贷款未及时归还，凯雷公司将该车辆拖回。此后三方就解散合伙结账事宜进行协商，2014年8月16日三方进行了很长时间的对账。对账时将三方对车辆的投入以及收益摊开核算，清算后三方商定由陈海申亏损30万元、丁龙刚与关亚勇各亏损40万元。由于陈海申加上首付款等合计开支120多万元，扣除其所承担的亏损30万元后，应由丁龙刚和其给付陈海申90多万元。又因其本人实际获得经营所得90万余元，总支出120多万元（首付款30万元加上经营期间的支出90多万元），其本人承担亏损40万元，这样其账目就持平了。然而，丁龙刚所有经营所得140多万元，所有开支仅90多万元，加上丁龙刚承担的亏损40万元，因此结欠陈海申的90多万元应均由丁龙刚承担。在此情形下，丁龙刚在欠条上签名，确认结欠陈海申977420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左右，关亚勇、丁龙刚与陈海申协商合伙购置一台吊车并从事吊车业务，但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三方口头约定合伙利润按照每人三分之一予以分配，另外约定陈海申负责出资但不负责参与经营，丁龙刚与关亚勇均参与吊车经营业务，经营期间的收入由二人支取，开支包括加油款、驾驶员工人工资等主要由丁龙刚、关亚勇承担，另外按揭期间的贷款也由关亚勇与丁龙刚通过经营所得予以偿还。达成合伙协议后，2011年5月，丁龙刚、关亚勇以挂靠公司无锡市跨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下称三一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购买STC130型号的起重机一台，购置价610万元，付款采用首付加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首付款183万元，余款采用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贷款人为关亚勇。另外合同约定如果买受人未能偿还全部钱款，金融机构或出卖人有权要求买受人提前支付全部剩余款项，同时金融机构或出卖人可以采取停止售后服务、拖机等形式促使买受人及时还清欠款，买受人承担由此发生的相关费用及金融机构或出卖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由于三一公司采取代理销售模式，丁龙刚、关亚勇此次购车系通过三一公司的代理公司凯雷公司购买，购车首付款直接交给凯雷公司。首付款中，陈海申于2011年5月30日汇给凯雷公司103万元完成了首付款出资，关亚勇也将30万元首付款付给了凯雷公司；但是丁龙刚未及时支付首付款，后在2011年6、7月，三一公司与丁龙刚达成分期付款协议书，约定丁龙刚未支付的首付款由丁龙刚分期支付。购车后，主要由丁龙刚联系吊车业务，产生的经营所得除现场给付的现金由关亚勇支取外，其余的经营所得由丁龙刚支取；自2013年6月左右开始，关亚勇也自行接洽了吊车业务，并自行支取了相关经营所得。由于运营期间亏损，2014年上半年关亚勇与丁龙刚便不再支付按揭贷款。因此，凯雷公司便远程控制锁机，后并派人将该吊车拖回。2014年11月14日，三一公司代表黄斌与关亚勇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关亚勇将该130吨起重机退还（并配合办理车辆过户）给三一公司，双方从此互不追究任何责任。由于吊车被拖回以及吊车运营期间产生亏损，2014年8月16日陈海申、丁龙刚与关亚勇一起在关亚勇家中商谈解散合伙的清算结账事宜，当天晚上三方将各自的开支账目列明，并由丁龙刚、关亚勇将各自收取的经营所得账目列明后，在分摊亏损的基础上，由陈海申拟好欠条后，丁龙刚在欠条上签名载明结欠陈海申977420元。关于该977420元的构成，陈海申陈述，其合计开支首付款1030000元、保险费78786元、公司挂靠费2500元、加油费55000元、修理费12500元等，另由于关亚勇及丁龙刚承诺由于其多出首付款而另加给其100000元利息，上述款项扣除让陈海申承担的亏损300000元后，结算出丁龙刚结欠其977420元；对此，关亚勇予以确认。丁龙刚仅认可陈海申出资首付款1030000元以及支付保险费78786元，至于其他支出款项其称不清楚，其不认可承诺陈海申因多出首付款而多给其100000元利息的说法。关于2014年8月16日对账过程，丁龙刚陈述当天对账后其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在欠条上签名，因此该欠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对此，陈海申申请当天对账时在场的骆某出庭作证，骆某称关亚勇系其姨表姐夫，但与丁龙刚与陈海申无亲属关系，其本人暂住在关亚勇家中，另外其曾受关亚勇雇佣跟吊车做小工，因此其对该吊车的有关情况比较熟悉。其还陈述，2014年8月16日对账时其一直在场，对账时其本人、陈海申、关亚勇、丁龙刚、陈海申老婆一直在场，对账从吃过晚饭一直对到第二天凌晨，三方对账时各自将账目拿出来进行散伙结算，另外对账时三方认可由陈海申承担亏损300000元，由关亚勇和丁龙刚承担亏损400000元，对账后丁龙刚打了欠条给陈海申，整个对账过程中，从未有人胁迫丁龙刚出具欠条。诉讼中，关于丁龙刚应付首付款50万元，丁龙刚提交落款日期为2011年6月28日凯雷公司业务员李林德出具的证明、凯雷公司《关于关亚勇购130吨分期协议的报告》、《分期付款协议书》、2013年2月22日凯雷公司出具的10万元财务收据、四张合计38万元承兑汇票复印件以及凯雷公司业务员周阳出具的收条，证明其应承担的50万元首付款中，扣除凯雷公司应赠送给其的4万元油卡抵作首付款外，其余46万元首付款凯雷公司与其达成分期付款协议，约定由其在2011年12月底前付清。后来其于2013年2月22日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凯雷公司10万元分期首付款，又在2013年将38万元承兑汇票交给凯雷公司业务员周阳，上述合计48万元承兑汇票以及油卡4万元总计52万元，其中50万元均用于支付其应承担的50万元首付款，其余2万元用于支付其另向凯雷公司购买的吊车的按揭贷款。上述证据中，李林德出具的证明中载明丁龙刚仅欠付分期首付款43万元，该内容与《分期付款协议书》载明的分期首付款金额为46万元不一致，对此，在法院要求丁龙刚予以解释的情况下，丁龙刚陈述记不清楚了。2016年3月28日，法院至凯雷公司调查，该公司债权部工作人员黄斌受该公司指派接受调查，黄斌陈述，在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后，丁龙刚的首付款50万元一直未付，2011年6、7月份，公司还和丁龙刚签订了分期付款协议书，除以赠送的几万元油卡抵作首付款外，其余的40多万元首付款丁龙刚也一直未付；法院又将丁龙刚在本案中提交的四张合计38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交由黄斌查看，黄斌称该38万元承兑汇票确为丁龙刚交过来的，但该38万元用于归还该吊车的按揭贷款，并非用于支付首付款，2015年底，丁龙刚在本案法院开庭后还与其联系说要将该38万元性质转换为支付首付款；至于周阳，黄斌称周阳已从其公司离职，周阳出具的收条是否系周阳出具其公司不清楚，且周阳出具的收条不能代表凯雷公司。另外，法院将丁龙刚提交的2013年2月22日的财务收据交由黄斌查看，黄斌称该10万元用于支付吊车的按揭贷款，但由于其公司销售与财务部门不挂钩，财务人员记载时误将该10万元记作了首付款，但至今其公司账册上仍记载该10万元作为按揭贷款而非首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海申、丁龙刚与关亚勇系合伙从事吊车运营业务，三方共同出资购买吊车，由丁龙刚、关亚勇负责经营吊车运营，由于合伙过程中按揭贷款未及时支付导致吊车被拖回且产生了较大经营亏损，在此情形下，三方于2014年8月16日进行散伙结算，三方将共同开支、收益以及亏损分担进行核算后由丁龙刚出具欠条确认结欠陈海申97万余元，该欠条应为散伙时的结算依据，丁龙刚应按约及时归还相应的欠款。此后，丁龙刚仅归还7万元，剩余90万余元未及时归还，现陈海申诉至法院主张该款，丁龙刚应当承担归还义务。关于丁龙刚的抗辩意见，第一，丁龙刚称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欠条，故出具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从未主张撤销该欠条，另外该项抗辩意见与证人骆某的证言相违背，因此，此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第二，丁龙刚提出欠条上的金额并未计算其支付的首付款以及其开支的驾驶员工资等开支，因此欠条上的金额不准确，关于该项抗辩意见，丁龙刚提交的证据本身存在矛盾且丁龙刚对此未能进行合理解释；另外通过向凯雷公司调查，丁龙刚尚有40多万元首付款未付，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丁龙刚仍然试图与凯雷公司沟通篡改38万元按揭贷款的性质，进一步表明丁龙刚在诉讼中的不实陈述；此外，欠条系三方将各自账目予以总核算后形成的结算依据，丁龙刚也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对账时尚有其他开支项目未予以考虑，因此，对于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亦不予以采纳。关于陈海申主张的利息，由于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其主张从欠条出具次日开始起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相关利息应从陈海申起诉之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丁龙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归还陈海申90742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90742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陈海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74元，由丁龙刚负担。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已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对欠条源于散伙时的结算没有异议，丁龙刚主张该欠条系受欺骗和胁迫形成，应对此提供反证证明。现其一、二审中均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而其所列举的用于说明其受欺骗和胁迫的相关细节亦均不足以证明其该项诉讼主张，故原审结合骆某证言确认出具欠条系丁龙刚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有据。丁龙刚上诉称欠条载明的金额是在陈海申和关亚勇坚持认为其未支付500000元首付款的情况下，其做出的确认，现其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500000元首付款，故该金额应予扣除。但：1、从一审法院向凯雷公司核实的情况来看，除有购买吊车赠送的几万元油卡抵做了丁龙刚应付首付款外，该吊车尚有40多万元首付款未付，丁龙刚主张其已付清500000元首付款缺乏事实依据。2、如上分析，丁龙刚出具欠条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现丁龙刚对结欠前提提出异议并主张相关款项应予扣除，应就主张的结欠前提及遗漏计算的支出款项举证证明，二审中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欠条中载明的金额存在调整的事由，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其上诉主张在结欠金额中抵扣5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丁龙刚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4元，由上诉人丁龙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李 杨代理审判员  宁尚成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周喆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