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1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隆盛振宇办公用品商行，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垂杨柳北里**号。经营者：郭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郭侠之母），1952年6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介，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通州蓝岛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云景东里347号。法定代表人：藏满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慧，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隆盛振宇办公用品商行(以下简称隆盛振宇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通州蓝岛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蓝岛大厦）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6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李春香、周熙娜、王奔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隆盛振宇商行经营者郭侠、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介、吴某1，通州蓝岛大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盛振宇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依法驳回通州蓝岛大厦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州蓝岛大厦负担。事实及理由：通州蓝岛大厦作为债权人，第一次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北京京丰博大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丰博大公司）给付货款，第二次以票据追索权纠纷为由起诉隆盛振宇商行给付票据款。可见，基于同一法律事实，通州蓝岛大厦可获得重复利益，在京丰博大公司完全缺席的情况下，单纯依据票据无因性原则，判决隆盛振宇商行给付通州蓝岛大厦转账支票的票面金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显失公正；一审判决称“现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作为受害人，通州蓝岛大厦完全有可能也有条件通过刑事报案，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以挽回损失；京丰博大公司向通州蓝岛大厦提供的中国航空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经查无此单位，工商登记主体名称为中国航空技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通州蓝岛大厦与京丰博大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与隆盛振宇商行无债权债务关系，通州蓝岛大厦没有给付对价，不构成善意取得涉案支票，不具有付款请求权；京丰博大公司陈某1欺骗隆盛振宇商行，谎称其朋友的还款先汇给隆盛振宇商行，由隆盛振宇商行扣除借款后将剩余的部分再归还陈某1，为保障剩余的部分能够归还，陈某1要求隆盛振宇商行提供一张空白支票，该支票密码栏空白，约定等隆盛振宇商行收到还款后再告知结算；隆盛振宇商行将涉案支票交付陈某1时，密码、金额、日期、收款人等均为空白，也从未告知任何人该票据支付密码，更未授权陈某1补记该等事项，该票据属于无效票据；涉案支票没有背书转让，通州蓝岛大厦在一审中没有举出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以合法方式取得涉案票据，且通州蓝岛大厦明知票面金额625100元的付款主体为中国航空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而非隆盛振宇商行；票据法规定的安全性高于票据的无因性。蓝岛大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隆盛振宇商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第一、通州蓝岛大厦如何选择法律救济途径与隆盛振宇商行无关，通州蓝岛大厦采取的救济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涉案票据合法有效，隆盛振宇商行应该承担保证向通州蓝岛大厦的付款责任。本案中隆盛振宇商行交付涉案支票未填写的内容即授权通州蓝岛大厦补记，涉案票据的签章真实有效，补记后符合法律规定必要的记载事项等相关要件，因此，涉案票据是合法有效的；第三，隆盛振宇商行不能证明通州蓝岛大厦明知隆盛振宇商行与陈某1的交易关系而接受涉案票据，隆盛振宇商行以其与陈某1有借款关系主张不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依据；第四，隆盛振宇商行以其与通州蓝岛大厦没有业务关系为由拒绝承担出票人责任没有依据；第五，通州蓝岛大厦不存在造假行为，通州蓝岛大厦提供证据的来源是京丰博大公司，这份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公安机关是否受理刑事立案与本案无关，如果隆盛振宇商行对公安机关是否立案有异议应当另行主张。通州蓝岛大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隆盛振宇商行支付票款625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州蓝岛大厦取得1326号北京农商银行转账支票，该支票出票人为隆盛振宇商行，票面记载出票日期2013年6月28日，金额625100元，通州蓝岛大厦将自己记载为收款人后委托银行收款，但于2013年7月1日被退票，理由是密码支票未填密码或密码填写错误。2013年12月12日，隆盛振宇商行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隆盛振宇商行为经营办公用品的个体工商户，与京丰博大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1年京丰博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向隆盛振宇商行借款8万元，约定月息3%；此后陈某1陆续偿还利息，但本金始终未予归还；经催促，陈某12013年6月称有人向她还款，她准备让该人通过网银直接汇款给隆盛振宇商行，冲减拖欠的借款后，剩余部分再还给她，因此需要隆盛振宇商行先开具给她一张支票，隆盛振宇商行出于尽快收回借款的愿望予以同意，并向陈某1交付1326号北京农商银行转账支票；该支票当时仅加盖了隆盛振宇商行的财务印鉴及郭侠的人名章，其余均为空白；隆盛振宇商行当时向陈某1说明，待其友将还款汇入隆盛振宇商行账户后，扣减借款后再向陈某1提供该支票密码，陈某1表示同意并取走了该支票；2013年7月初通州蓝岛大厦找到隆盛振宇商行，出具该支票原件及退票理由书原件，并了解出票经过，此时隆盛振宇商行才得知该支票被陈某1用于向通州蓝岛大厦归还相关款项使用了，但因为密码错误已被银行退票。经办人吴某1在该情况说明下部签名。该案审理中，隆盛振宇商行表示：吴某1是该单位经营人郭侠之母。陈某1曾给吴某1出具借款条，载明“陈某1向吴伟借款8万元，期限1个月，利息3%”，现已联系不上陈某1。隆盛振宇商行提交的1326号支票存根上有“陈某1”签名。通州蓝岛大厦提出：陈某1以前给通州蓝岛大厦供货；通州蓝岛大厦与京丰博大公司签有购销合同，实际商业模式是航空公司先找到了京丰博大公司陈某1要买复印机，陈某1没有资金，通州蓝岛大厦委托陈某1从别处采购复印机后供给航空公司，通州蓝岛大厦以8388号转账支票票款给京丰博大公司提供资金593845元，京丰博大公司陈某1收回货款后加上差价再一并给付通州蓝岛大厦，但京丰博大公司交付的1326号支票被退票；现已联系不上陈某1和京丰博大公司。通州蓝岛大厦提交的购销合同记载其作为甲方与乙方京丰博大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达成协议：甲方提供东芝506复印机19台，合计货款625100元；货物由乙方自提并负责运输，售后服务由乙方联络品牌售后服务部门；合同签订后，乙方应于2013年6月24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逾期1日缴纳货款的5%为罚金等。依通州蓝岛大厦申请，该院至京丰博大公司开户银行调取了该公司的存款对账单，其中2013年5月24日，京丰博大公司确因8388号转账支票（出票人通州蓝岛大厦，票载用途复印机，出票时间2013年5月23日）入账593845元。隆盛振宇商行则表示：陈某1原来给通州蓝岛大厦送货，后来给隆盛振宇商行供货，通州蓝岛大厦陈述的商业模式存疑。另查：2014年6月26日，通州蓝岛大厦曾起诉隆盛振宇商行就1326号转账支票主张票据追索权，该院审理后以存在犯罪嫌疑为由口头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查处。后公安机关并未就此予以立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通州蓝岛大厦表示：陈某1当时称有客户航空公司，其需要购买复印机，但是资金不足，从通州蓝岛大厦借款用于购买通州蓝岛大厦的复印机，实际上通州蓝岛大厦没有向京丰博大公司供货，而是提供资金支持，通州蓝岛大厦认为陈某1从客户处收回了货款所以给付通州蓝岛大厦1326号支票；通州蓝岛大厦曾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京丰博大公司，要求京丰博大公司给付货款625100元，后觉得理由不行自愿申请撤诉。隆盛振宇商行对通州蓝岛大厦所述交易模式不予认可，并提出通州蓝岛大厦拆借资金给京丰博大公司使用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通州蓝岛大厦首次就涉案票据起诉隆盛振宇商行主张追索权时该院并未作出实体认定与处理，依法裁定驳回通州蓝岛大厦起诉的理由是涉嫌刑事犯罪，现公安机关并未立案，通州蓝岛大厦另行起诉主张追索权，不属于一事不再理范围。隆盛振宇商行该项答辩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票据法的规定，支票上的金额属必要记载事项，未记载的支票无效。但支票上的金额可以由出票人授权补记，未补记前不得使用。支票上的收款人名称也属于可以由出票人授权补记的内容。该案中，隆盛振宇商行称交付涉案支票时未填写上述内容，应视为授权持票人予以补记。通州蓝岛大厦持涉案支票向银行请求付款时，该支票签章真实、法律规定的必要记载事项填写齐全，为合法有效票据。凭密码支付的转账支票在请求付款时需要正确填写密码方能获得兑付，未填写或填写错误会导致付款银行拒绝支付，但不因此而导致票据无效，也不因此而免除出票人的付款责任。出票人必须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该持票人付款的责任。隆盛振宇商行有关出票时未填写齐全、未告知密码等陈述均不足以成为免除其作为出票人的支付责任的抗辩事由。按照我国票据法的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该案中，双方分别提供了与京丰博大公司陈某1发生不同交易的材料，陈某1并未到庭接受质询，双方证据材料均存瑕疵，各自对对方所述与陈某1的交易模式也存疑，但是从双方不矛盾的陈述并结合隆盛振宇商行曾经出具的说明内容可以认定，隆盛振宇商行是基于某种交易关系将涉案支票交给了陈某1，而通州蓝岛大厦也是基于某种交易关系从陈某1处取得涉案支票，虽然票据上记载隆盛振宇商行是出票人、通州蓝岛大厦是收款人，该支票未经背书转让，但实际上隆盛振宇商行与通州蓝岛大厦并不是直接前后手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通州蓝岛大厦是明知隆盛振宇商行与京丰博大公司陈某1的交易关系而接受涉案支票。因此，隆盛振宇商行辩称与通州蓝岛大厦没有任何业务关系，并以其与其后手京丰博大公司陈某1有关借款的关系进行抗辩，缺乏依据。根据票据的无因性原则，该案不因隆盛振宇商行与通州蓝岛大厦无直接的基础关系而免除支票出票人的付款责任。如上分析，隆盛振宇商行的各项答辩均不足为据，该院不予采纳。通州蓝岛大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隆盛振宇商行履行票据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行向相关主体提出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隆盛振宇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通州蓝岛大厦涉案的×××号北京农商银行转账支票的票面金额6251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隆盛振宇公司提交证据有：1.《购销合同》，证明合同主体为中国航空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为中国航空技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涉嫌伪造合同、私刻公章，通州蓝岛大厦向一审法院隐瞒这一事实；2.民事起诉书，证明通州蓝岛大厦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过京丰博大公司；3.中国裁判文书网的判决书，证明陈某1、京丰博大公司的诚信问题；4、律师函及快递查询单，证明隆盛振宇公司与通州蓝岛大厦沟通情况。通州蓝岛大厦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合同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认可，通州蓝岛大厦选择何种救济方式是自己的事情，撤诉也是依法撤诉；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本案中，隆盛振宇商行是基于某种交易关系将涉案支票交给了京丰博大公司陈某1，京丰博大公司陈某1基于某种交易关系将涉案支票交给了通州蓝岛大厦，该支票未经背书转让，但隆盛振宇商行与通州蓝岛大厦并不是直接前后手关系，隆盛振宇商行无权以其与京丰博大公司陈某1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通州蓝岛大厦，隆盛振宇商行也没有证据证明通州蓝岛大厦明知隆盛振宇商行与京丰博大公司陈某1之间的交易关系而接受涉案支票。根据票据无因性的原则，隆盛振宇商行与通州蓝岛大厦无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免除支票出票人的付款责任，隆盛振宇商行应向通州蓝岛大厦履行支票出票人的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可知，支票必须记载金额、付款人名称、出票日期等事项。本案中，隆盛振宇商行交付涉案支票时未填写齐全上述内容，应视为授权持票人予以补记。通州蓝岛大厦作为持票人向银行请求付款时，该支票签章真实、法律规定的必要记载事项填写齐全，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票据。涉案支票因密码支票未填密码或密码填写错误而被银行拒绝付款，但密码问题并不会导致支票无效，出票人仍应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持票人付款的责任。综上所述，隆盛振宇商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2元，由北京隆盛振宇办公用品商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周熙娜代理审判员  王 奔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赵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