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9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里春园5号楼204室。
法定代表人：杨莹，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付敬，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
上述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金焘，男，1987年5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林，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
上述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何正永，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子超，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平，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生，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杜金焘、张海林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丰祥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海林、杜金焘向张学平支付劳务费3667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海林、杜金焘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张付敬将涉案的11号楼电气工程承包给张海林、杜金焘，张海林作为11号楼的包工头自行雇佣了张学平，并向张学平发放工资，因此张海林与张学平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第二、我方依据11号楼电气工程的月报量，已按时足额将工程款支付给张付敬，张付敬亦将工程款及时给付张海林、杜金焘。第三、张海林、杜金焘、张学平提交的2014年2月至9月的工资表系伪造。第四、一审法院判令张付敬共同支付劳务费以及我方承担连带给付劳务费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张付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海林、杜金焘向张学平给付劳务费3667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海林、杜金焘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我承包涉案工程14号楼，张海林、杜金焘承包11号楼。我们各自负责承包楼段的人员组织事宜，负担各自劳务队的工人工资。张学平是受张海林、杜金焘雇佣，应由张海林、杜金焘发放劳务费。因此张学平与张海林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第二、张学平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系伪造。第三、一审法院判决我共同支付劳务费以及民丰祥和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劳务费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张海林、杜金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民丰祥和公司与张付敬共同支付张学平劳务费；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付敬、民丰祥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杜金焘、张海林与张付敬、张×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不具备承包合同的法律要件，不是承包合同而是内部施工分配协议。第二、杜金焘和张海林是实际施工人员，也是受害人，一审法院将杜金焘、张海林追加为被告并承担责任有失公平。第三、张付敬和杜金焘、张海林并未对涉案工程的地下车库有过分工约定。
张学平辩称：同意原判。本案中，张付敬、张海林、杜金焘应当承担给付工资义务。民丰祥和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付敬、张海林、杜金焘，因此民丰祥和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张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民丰祥和公司支付劳务费40600元；2、民丰祥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8日，甲方张付敬、乙方张海林、丙方张×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由三方共同承包××军队老干部安置楼水电安装工程（甲方负责14号楼，乙方负责11号楼，丙方负责12号楼），三方各自负责各自楼段的安全，质量和人员组织事宜，如发生安全、质量和其他事情的所有问题，由发生问题的楼段负责人承担一切后果，与其他两方无关；2、三方共同出资工程款的3.3%作为本工程的前期活动资金，此活动资金交予甲方负责管理和使用……；7、三方各付其责，具体责任如下：甲方负责签订合同、提取工程款、工人食堂、水路技术方面事宜，丙方负责工地安全、消防事宜，乙方负责电路技术、食堂次序事宜等。2013年1月8日，张付敬代表民丰祥和公司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北京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军队××住房工程-
Ⅱ标段的劳务作业发包给民丰祥和公司，工程地点为北京市丰台区×号，分包范围为工程图纸中11＃、12＃、14＃楼及车库，现场签证、变更、洽商所有安装结构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9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19日；劳务费综合工日单价为每日工72元，零星用工为每日工150元，合同暂估价格为3400000元；劳务承包人委派的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张付敬等内容。2013年5月20日，甲方张付敬、乙方张海林、丙方张×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1、共同遵守民丰祥和公司××工地管理制度；2、协助甲方处理好工地一切事务；3、如任何一方不管任何原因退出工地，应提前三个月以书面形式提出，并负责结清所组织的工人工资（不管总承包方是否支付足够的人工费）并做好交接工作后退出，否则承担一切后果和责任与其他方无关；4、三方所定前期活动资金（工程款、人工费的3.3%）待工程完工结算后一次付清。2013年9月5日，杜金焘加入张海林乙方，在该《补充协议》签字确认。
2014年2月24日经张海林（张海林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民丰祥和公司给付劳务费）介绍到涉案工程的工地从事电工的劳务工作。现张学平以其自2014年2月至12月期间为民丰祥和公司提供劳务，民丰祥和公司未给付劳务费为由，诉至法院。张学平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有张付敬签字、民丰祥和公司盖章的劳务人员工资表和劳务人员考勤表，证明其工作天数及拖欠费用明细。该工资表记载：欠张学平2014年2月劳务费500元、3月劳务费5800元、4月劳务费5700元、5月劳务费5800元、6月劳务费5600元、七月劳务费5700元、8月劳务费5800元、9月劳务费5700元。
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民丰祥和公司与张付敬均自认双方系挂靠关系，民丰祥和公司已收取管理费；张海林自述其带领的工人有张×1、张学平、张×2、叶×、王×1、王×2、杜×1、杜×2、逯×、张×3、张×4，同时认可张付敬一共给其410148.63元，分别是2013年元月21日前给付40994.58元、2014年元月24日以前给付213412.62元、2014年12月8日以前给付56526.9元、2015年3月27日以前给付99214.53元；杜金焘自述其带领的工人有吴×1、杜×3、付×1、臧×1、马×1、高×1、张×5、华×1、武×1，认可张付敬一共给其214067.4元，分别是2013年春节之前给了111691.2元、2014年6月至8月给付32646.2元、2014年12月-2015年3月28日给付69730元。上述人员均另案提起诉讼，要求给付劳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参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发包单位或劳务分包企业，有发包、分包或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的违法行为，该组织或者个人拖欠劳动者工资时，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应当直接向劳动者支付所拖欠的工资”内容，结合本案而言，根据在案证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张海林、杜金焘共同承包军队××住房工程-
Ⅱ标段11号楼的劳务作业工程，张付敬虽然不负责11号楼具体施工作业，但其负责对外签订合同及提取工程款项，张学平系在张海林带领下在上述工程的11号楼从事劳务工作，工作完成后，张付敬、张海林、杜金焘应支付张学平相应的劳务费。张付敬与民丰祥和公司之间的挂靠行为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为此民丰祥和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判决：一、张付敬、张海林、杜金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学平劳务费四万零六百元。二、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张付敬、张海林、杜金焘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张学平因劳务纠纷诉请民丰祥和公司给付劳务费40600元。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张付敬、张海林、杜金焘为共同被告。现张付敬、张海林、杜金焘对于原审法院认定张付敬、张海林、张×共同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2013年1月8日，张付敬代表民丰祥和公司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无争议。本院另查明，2013年8月19日，杜金焘作为承包人与张付敬、张海林签订了《××军队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1#楼承包合同》。2013年9月5日，杜金焘加入张海林一方，在张付敬、张海林、张×共同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上签字。
2014年2月24日张学平经张海林（张海林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民丰祥和公司给付劳务费）介绍到涉案工程的工地从事电工的劳务工作。现张学平以其自2014年2月至12月期间为民丰祥和公司提供劳务，工作地点在××军队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1#楼7层以下及地下车库，但民丰祥和公司未给付劳务费为由，诉至法院。张学平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有张付敬签字、民丰祥和公司盖章的劳务人员工资表和劳务人员考勤表，证明其工作天数及拖欠费用明细。
本案审理过程中，民丰祥和公司与张付敬均自认双方系挂靠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付敬与民丰祥和公司系挂靠关系，张付敬代表民丰祥和公司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与张海林、案外人张×分包上述工程。张海林系××军队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1#楼7层以下工程具体组织施工的人员，故张海林与张学平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对于尚欠张学平的劳务费，张海林应及时给付。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与张学平之间虽然不具有劳务合同关系，但是考虑到张付敬代表民丰祥和公司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与张海林分包上述工程，此外张付敬还负责从民丰祥和公司提取工程款项，并将工程款项以人工费、劳务费的名义支付给杜金焘、张海林，因此张付敬对于张海林拖欠张学平劳务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张付敬与张海林承担共同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民丰祥和公司存在将劳务分包合同再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之违法行为，故应对张海林、张付敬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杜金焘责任问题，鉴于张学平提供劳务的场所位于××军队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1#楼7层以下及地下车库，而杜金焘并非该区域具体组织施工的人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杜金焘与张海林、张付敬共同给付张学平劳务费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张付敬与民丰祥和公司现对张学平提交的张付敬签字、民丰祥和公司盖章的劳务人员工资表和劳务人员考勤表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张付敬与民丰祥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
综上所述，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张海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杜金焘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1421号民事判决。
二、张海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学平劳务费四万零六百元。
三、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付敬对于张海林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15元，由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付敬、张海林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龙
审判员 李 桃
审判员 赵胤晨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