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某,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代理人：朱振营（上诉人妹夫),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代理人：常秀英(上诉人儿媳)，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甲,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乙,住江苏省吴江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凯,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朱某甲、朱某乙诉常某某继承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沙民初字第02735号民事判决，常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朱振营、常秀英，被上诉人朱某甲、朱某乙的委托代理人陈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甲、朱某乙一审诉称：1983年父亲朱金福与被告再婚,2013年3月1日父亲因病去世,留下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跃街9-44号3单元2层3号产权房屋一套及夫妻共同存款204000元,单位发放抚恤金52778.96元。2012年8月1日,父亲留下自书遗嘱,写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全部由二原告继承。父亲病故后,二原告支付丧葬等费用93177.40元,该费用应由被告负担三分之一,故诉请法院判令案涉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归二原告共同所有,银行存款中的91000元归二原告共同所有,抚恤金的三分之二即35185.97元归二原告共同所有,被告给付二原告支付的丧葬费用的三分之一，即：31059.13元。常某某一审辩称：我不认可二原告出示的遗嘱,该遗嘱内容存在多处与被继承人书写习惯不一致的地方,遗嘱中还有错字,不认可鉴定结论,我方申请对遗嘱中的指纹进行鉴定。银行存款都是被告女儿给付的,是被告的个人财产,不是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不应继承。丧葬费和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不应进行继承。二原告主张支付的丧葬费用数额高于市场行情,且二原告提供的不是正规发票,我不予认可。被继承人住院期间,主要是被告和被告的子女照顾,被告对被继承人尽了全部的抚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当多分,二原告没尽赡养义务,不应分得遗产。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朱金福与被告常某某于1983年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双方再婚前,被继承人有两名子女,即长子朱某甲、长女朱某乙,被告常某某育有四名子女。被继承人朱金福于2013年3月1日去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二原告及被告。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跃街9-44号3单元2层3号的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系朱金福,系2010年购买的房改房。被继承人朱金福去世时,其名下中国银行288256342928账户银行存款为85000元;建设银行账号×××账户余额为7133.16元,其中7100元被告已委托其女儿于2013年3月8日代为支取,二原告仅主张7100元作为遗产进行继承;被告常某某名下中国银行存款合计9万元。被继承人朱金福去世后,其单位发放抚恤金及丧葬费合计52778.96元,该款项已存入被告账户。2012年8月1日,朱金福自书遗嘱一份,记载：“我朱金福,老伴常某某,我们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跃街9号院44号楼3门栋203室房屋面积为77.81平方米此房1/2的份额属我的,1/2部份的份额嘱老伴常某某所有，我的那份额给我儿子朱某甲和女儿朱某乙所有特立此据。遗嘱人:朱金福2012.8.1号”。朱金福签名处有两处指纹。被告申请对该遗嘱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9月2日出具[2015]辽德司文检字第15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2012,8.1号《遗嘱》的内容及“朱金福”的签名字迹均是朱金福本人书写。被继承人朱金福去世后,二原告于2013年3月7日在大连市殡仪馆火化了被继承人的遗体,并于2013年3月19日在吴江市下葬。二原告在办理被继承人朱金福后事的过程中为被继承人购买了骨灰盒和寿衣,并支付了相关殡葬费用。其中,二原告于2013年3月5日向大连市粮食批发市场喜风日杂经销部支付殡葬用品费用合计1105元,于2013年3月7日向大连市殡仪馆支付2545元,2013年3月16日向吴江市黎里西陵公墓支付1000元。另查,2012年被继承人朱金福每月退休金2451元,2013年被告每月退休金2107.82元。被继承人生前与被告一起生活居住。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二原告出示的遗嘱是否真实有效。被告对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结果遗嘱内容及签名均是被继承人朱金福本人书写,后被告又申请进行指纹鉴定。根据法律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并未规定公民个人立遗嘱时须按手印。本案二原告提供的遗嘱经鉴定是被继承人本人书写,遗嘱上指纹是否系被继承人本人的指纹不影响遗嘱本身的法律效力,对被告提出的指纹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原告出示的遗嘱合法有效。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跃街9-44号3单元2层3号房屋系被继承人朱金福与被告常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的份额系被告的个人财产,另二分之一的份额系被继承人朱金福的遗产,被继承人朱金福生前留有遗嘱,其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归二原告所有,故二原告共同继承该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被继承人朱金福去世时遗留的银行存款系其与常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常某某的个人财产。根据婚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登记结婚后,若双方对财产归属没有特别约定,且没有法律规定的专属于一方所有的情形,则双方登记结婚之后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主张银行存款系其女儿给付,并提供了被告女儿许敏名下部分银行存取款明细及外汇收汇申请书,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女儿许敏银行流水的情况及收取外汇的事实,证据本身不能证明被继承人及被告名下款项的来源。根据被继承人及被告的退休金收入情况,不排除在生活中子女给付款项的可能,即使有被告子女给付款项的情况,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其女儿对其个人的赠与,且子女给付的款项与二位老人自有的退休金收入在日常生活支配中也发生了混同,故被告提出的银行存款都属于其个人财产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继承人名下银行存款92100元(85000元+7100元)及被告名下银行存款9万元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其中91050元属于被告个人财产,另91050元系被继承人朱金福的遗产,由二原告及被告各继承三分之一,即30350元。因朱金福的中国银行存折现由被告保管,故被继承人朱金福名下的85000元存款的取款手续由被告负责办理,被告给付二原告607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二原告为被继承人朱金福办理后事支付的合理费用。在购买殡葬用品的过程中,并非所有商家都会出具正规发票,只出具收款收据或购物小票的情况比较普遍,故二原告提供的与办理后事时间吻合的收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原告提供2013年3月8日收据记载证明购买骨灰盒、寿衣及殡葬用品支付58920元,被告认为该笔费用明显高于市场行情,认为合理数额应该在1万元左右。二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是事后补开的,被告提出异议,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大连市殡葬行情,本院认为二原告为被继承人支出的殡葬费用花费合计为3万元比较合理。关于二原告主张的2011年在吴江市购买墓地的费用,因该费用发生在被继承人朱金福尚在世期间,故不应在继承遗产时予以扣除。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办理后事支付的餐饮费、交通费等费用,该费用属于作为子女在为父亲办理后事时理应支出的费用,且二原告提供的证据大部分均系事后补开的收据,故二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费用由被告负担三分之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二原告为被继承人朱金福在大连和吴江市办理后事的费用以31000元为合理。本案争议的焦点之四是丧葬费及抚恤金52778.96元是否应作为遗产继承。根据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丧葬费及抚恤金是有关单位在被继承人去世后发放,该笔款项不属于遗产,但有关单位发放的该笔款项的受益人应该是被继承人的所有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考虑到该笔款项已经由被告实际取得,故该笔款项参照遗产处理。丧葬费及抚恤金应优先扣除为被继承人朱金福办理后事的实际支出,首先被告应给付二原告31000元,剩余21778,96元二原告及被告各分得三分之一,即7259.65元,故被告应给付二原告45519.30元（31000元+7259.65元×2）。关于被告提出被告对被继承人尽了全部抚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应当多分,二原告没尽赡养义务不应继承遗产的抗辩意见,被告提供被继承人朱金福的住院病历,根据住院病历的联系人系被告及被告的女儿来主张二原告未尽赡养义务,事实依据不足,故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跃街9-44号3单元2层3号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归被告常某某所有;二、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跃街9-44号3单元2层3号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归原告朱某甲、朱某乙共同所有;三、被告常某某给付原告朱某甲、朱某乙银行存款合计60700元,被告常某某负责办理朱金福名下中国银行288256342928账号取款手续;四、被告常某某给付原告朱某甲、朱某乙丧葬费及抚恤金合计45185.98元;五、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条款,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35元(二原告已预交),由二原告负担6251元,被告负担4184元,给付时间同上。常某某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改判：1、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跃街9-44-3-2-3房屋的共有部分按法定继承；2、上诉人名下存款9万元为上诉人个人财产并所有，被继承人名下存款8.5万元和社保金710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亦归上诉人所有；3、上诉人分得抚恤金3万元，丧葬费用超过单位发放的丧葬费部分由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分担。理由是：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第一，鉴定书存在诸多疑点，上诉人一审提出重新对笔迹、形成时间及指纹进行鉴定，一审不予支持不当；第二，上诉人名下9万元存款系其女儿赠与上诉人个人，原判无视被上诉人并不否认也未提供反驳的证据等情况，将该存款确定为共同财产不当。第三，原判酌定办理被继承人后事费用为3.1万元无事实依据，与原判认定的被上诉人所支出的费用相差甚远；第四，原判所述焦点没有事实依据，原判否认上诉人及其女儿对被继承人承担了全部的赡养义务不当。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判没有适用《继承法》第十三条的原则分配遗产；第二，原判将抚恤金及丧葬费混为一谈，判决从抚恤金中支付丧葬费用于法无据。3、原判程序违法。第一，原判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由独任审判转为合议庭及合议庭的人员组成等没有提前通知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上诉人的代理人发言被数次打断，另一代理人未给发言机会。朱某甲、朱某乙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理由是：1、关于重新鉴定问题。原审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要求对指纹进行鉴定并非对被上诉人签字进行重新鉴定，已超出一审审理的鉴定范围；2、关于存款。上诉人主张其小女儿许芬赠与上诉人个人巨款的事实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时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3、原判认定二上诉人因丧葬事宜共花费9万余元，其中3.1万元为合理支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符合当地丧葬费的市场价格；4、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的全部赡养义务由其承担，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不否认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尽了一定赡养义务，但并不能否认我方的赡养义务，原判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鉴定。民事诉讼中的司法鉴定是指对存疑的待证事实中的专门性问题通过法定程序委托有鉴定权的机构或者鉴定人依法进行检验、评断的活动。本案所涉的待证事实是在诉讼中由被上诉人方出具的被继承人朱金福的自书遗嘱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故应依据自书遗嘱真实、合法、有效的法定要件对该自书遗嘱进行评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的规定，自书遗嘱的真实性要件是该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年、月、日，故在原审通过鉴定证实该遗嘱是由被继承人朱金福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时，该遗嘱的真实性要件就完全具备，且因该遗嘱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涉遗产亦是朱金福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故该遗嘱符合了自书遗嘱真实、合法、有效的全部要件，原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认为还应对其中的指纹进行鉴定的意见，因为《继承法》对自书遗嘱的指纹未作规定，故指纹不是认定自书遗嘱真实性的要件，对此原审法院未予采纳亦无不当，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自书遗嘱中的书写笔迹、习惯等与被继承人朱金福的书写笔迹、习惯存在多处不一致的意见，因其并无确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其因此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的事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存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知识产权的收益、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都是夫妻共同财产，除非有证据证明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本案中上诉人并无确实的证据证实其女儿许芬赠与的财产在赠与合同中确定只是赠与其一方的财产，故无论该财产保存在其自己的银行账户内，还是保存在被继承人的银行账户内，都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财产。且其女儿赠与的钱财与其夫妻所取得的退休金等收入的钱财无法区分，存在混同，故上诉人认为保存在其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应认定为其个人所有的财产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第三，关于继承的份额。虽然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但《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情形只是“可以多分”，而非“必须多分”，在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尽扶养义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适用《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对被上诉人不分或者少分遗产，故原判对所有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均分遗产符合《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于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亦无不当。第四，关于殡葬费用。被上诉人提出其用于办理被继承人朱金福后事的殡葬费用是93177.40元，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在认定“在购买殡葬用品的过程中，并非所有商家都会出具正规发票，只出具收款收据或购物小票的情况比较普遍，二原告提供的与办理后事时间吻合的收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的基础上，对二原告提供的事后补开的用于购买骨灰盒、寿衣等殡葬用品支付的58920元，在上诉人不予认可的基础上没有采信，并依据本地殡葬行情，酌定本案被上诉人在本地及吴江市支出的殡葬费用合计为3.1万元符合市场一般情形，并无不当。原判在事实认定部分所认定的有正规票据支持的殡葬费用数额4620元明显与实际支付的费用不符，上诉人一审时所认可的费用1万元也明显高于该数额，故上诉人认为原判酌定的殡葬费用数额无事实依据，与原判认定的被上诉人所支出的费用相差甚远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五，关于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及抚恤金。该款不是遗产，但该款是单位发放给朱金福亲属为办理朱金福后事及抚恤朱金福亲属的费用，应由朱金福的全体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近亲属共同支配或受益。故原判在优先扣除已实际支付的殡葬费用后，平均分配给朱金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并无不当。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5元（上诉人已预付），由上诉人常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逄春盛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刘婷娜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