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2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明，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德惠市，经常居住地农安县农安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安县龙王乡良种村民委员会，住所：农安县龙王乡良种村。
法定代表人：李国富，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会学，男，196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农安县。
上诉人刘东明因与被上诉人农安县龙王乡良种村民委员会（下称良种村委会）、被上诉人刘会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的（2018）吉0122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东明一审诉求：1.要求被告良种村委会立即给付修路工程款1218000元；2.要求被告良种村委会履行合同约定，将9公顷旱田交由原告经营耕种；3.要求被告良种村委会给付逾期付款利息120000元。诉讼过程中，刘东明放弃第二项诉求，变更第一项、第三项诉求为：要求被告良种村委会立即给付剩余修路工程款148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25日，原告以长春海鑫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海鑫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公路工程合同书。原告为被告修村村通3公里，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488000元至今未能给付，故诉至法院。
良种村委会一审辩称：1.良种村委会不欠原告工程款。2012年良种村委会在修建水泥路之前，召开了村民代表以及党员代表大会，决定通过把良种村旱田9垧以续包的方式取得资金270000元，水田11公顷左右，发包取得资金330000元，合计600000元，用来修建良种村3.9公里的水泥路。良种村委会与刘会学签订了修路合同，合同约定，良种村民委员会只拿出600000元修3.9公里的水泥路，其它项目资金由施工人向国家争取，争取到的修路国家补贴款归施工人所有。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1日，但实际签订日期是在此之后，具体时间不清楚，原因是施工人刘会学为早日争取到国家修路补贴款，将合同的签订时间往前提了。2.刘东明要求良种村委会立即给付修路工程款1488000元是没有道理的。良种村委会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我们村不欠原告钱，案涉水泥路实际施工人是刘会学，该路的国家补贴款377900元已于2016年11月份汇到龙王乡财政账户上了，良种村委会同意将此款给付实际施工人刘会学。
刘会学一审诉称：第三人是2012年良种村委会修筑水泥路过程的实际施工人，享有要求良种村委会给付工程款的权利。1.要求良种村委会协助第三人刘会学将拨付到农安县龙王乡财政账户上该路的国家补贴款377900元给付第三人刘会学。2.驳回原告刘东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2012年良种村委会预修水泥路，第三人通过王某1和刘某两中间人与良种村委会联系，签订的修路合同。该工程大约是于2012年7月末开工，秋后完工。合同实际签订时间是2012年秋天路快修完的时候，当时为了早日争取到国家补贴款就把落款日期写为2012年7月1日。合同约定修建水泥路3.9公路，每公里500000元，总工程款1950000元。此款由良种村委会用其旱田9垧、水田11.8垧，经营权20年，作价600000元抵顶（此项已履行完毕），余款1350000元由国家拨款支付，与良种村委会无关。但第三人认为如果国家不拨付补贴款，发包方良种村委会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刘东明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假设刘会学与刘东明存在合伙关系，也属于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约束第三方，刘东明同样不能以原告身份向良种村委会请求给付工程款。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良种村机动田续卖修水泥路实施办法的村委会记录、2012年8月30日抵偿承包合同、2012年9月8日修路协议书、2012年9月17日协议书、2012年9月17日收条、2012年9月23日收据、2012年9月29日信用社转账凭证、长春市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2013年农安县农村公路建设项目质量鉴定情况汇总表、2013年10月27日土地转包合同书、2014年9月24日交款人刘会学，金额14500元交款收据、8张收款人为刘东明的收据、证人石某出庭证言、2013年12月24日协议书、2012年9月18日，金额为150000元收条、2012年9月14日金额为100000元收条、2012年9月21日金额为20000元收条、2012年8月30日抵偿承包合同、2013年10月27日土地转包合同书、证人臧某出庭证言，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刘东明提供的公路工程合同书、公路工程安全生产合同书、公路工程廉政合同书。良种村委会质证意见：对其签订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是在路已经修完并交付使用以后签订的。刘会学质证意见：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合同的签订是王某1给联系的农安县交通局和海鑫公司，并由王某1的司机开车拉着我和王某1到海鑫公司去办理的挂靠手续，我交的挂靠费。海鑫公司在合同上盖章之后我拿回来的，当时我没有签字。原告知道这个事后找我，说写他的名字能多要出补贴款，我就同意了，刘东明就在合同上签了名；2.刘东明提供的2014年10月31日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和2017年2月13日债权转让通知书。良种村委会质证意见：路的实际施工人是刘会学，与海鑫公司没有关系，不存在债务债权的关系，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签订的时候路已经修完一年多了。刘会学质证意见：海鑫公司与良种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属实没有实际履行，签订合同之前良种村水泥路已经修完并交付使用。签订合同的目的只是为了争取国家补贴款，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是我让刘东明去办理的，我不识字。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书有异议，良种村委会与海鑫公司之间不存在实际修路合同关系，也就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没有事实依据；3.刘东明提供的证人梁某的出庭证言。良种村委会对此无异议。刘会学质证意见：石料都是刘某某进的，也都是刘某某检的方，付的款；4.刘东明提供的证人袁某、郑某、赵某的出庭证言。良种村委会质证意见：不知情。刘会学质证意见：证人陈述的干活时间不清楚，不能证明案件事实；5.良种村委会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1日承建水泥路合同书、2017年11月12日良种村村民马某等51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刘东明质证意见：对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合同是假的，情况说明不属实。刘会学质证意见：没有异议；6.良种村委会提供的证人王某2、王某1、陈某的出庭证言。刘东明质证意见：证人所述不属实，合同我没有更改。路是我修的。我没有和证人陈某说是刘会学让我去办的，签合同是代表我自己。良种村委会、刘会学质证意见：没有异议；7.良种村委会提供的证人韩某、马某、杨某的出庭证言。刘东明质证意见：不属实。刘会学质证意见：没有异议；8.刘会学提供的借据两张，借款人为尚某某，金额分别为20000元和5000元及证人王某3、仇某、李某1、张某、李某2的出庭证言。刘东明质证意见：我不清楚，和修路没有关系。良种村委会、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9.良种村委会提供的2012年9月18日金额为150000元的收条、2012年9月14日金额为100000元的收条，2012年9月21日金额为20000元的收条。刘东明质证意见：我不清楚。刘会学质证意见：没有异议，刘某、孙某某是代表我收的修路款270000元；10.2018年3月16日一审法院对王某2的询问笔录。刘东明质证意见：刘会学没有修路，是我修路的过程中签的。良种村委会、刘会学质证意见：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中证人梁某、袁某、郑某、赵某、韩某、马某、杨某、王某3、仇某、李某1、张某、李某2的出庭证言及刘会学提供的两张借据，证明的是证人如何参与本案涉诉水泥路修筑过程及工钱给付等事实，与本案涉诉水泥路实际施工人为谁的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述有争议的其它证据与已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链，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良种村委会欲修建村村通水泥路。时任良种村委会主任王某2找到良种村前党支部书记王某1，帮助联系修路人。王某1找到其战友刘某，刘某联系了刘会学。2012年8月23日良种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了《良种村机动田续卖修水泥路实施办法》，将良种村旱田9公顷、水田11.8公顷以每公顷每年1500元的底价、承包期20年，公开招标发包，用所得承包金600000元修建3.5公路水泥路；如公开招标不成，将该地以底价抵给水泥路承建人，抵顶工程款；剩余资金由村原书记王某1与有关部门协调办理，工程马上开工。嗣后，刘会学实际勘查了案涉路段，并与良种村委会达成修建水泥路口头协议：良种村委会出资600000元，修建3.9公路水泥路；资金来源：良种村将旱田9公顷、水田11.8公顷以每公顷每年1500元的底价、承包期20年，公开招标发包如公开招标不成，将该地以底价抵给水泥路承建人，抵顶工程款。剩余资金用国家给付的修建村村通路补贴款抵顶，具体数额由刘会学自己协调，无论协调到多少补贴款均归刘会学所有。随后刘会学组织人员开始施工，其两名弟弟刘东明、刘某某亦参与到该工程施工活动中来。2012年9月8日刘东明受刘会学委托以长春一汽华阳建设工业有限公司（长春市一汽华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华阳公司）的名义与良种村委会签订《修路协议书》，就施工中运料、用电等事项进行约定，同时约定该工程良种村委会出资600000元（旱田270000元、水田330000元），工程质量执行村村通标准。2012年秋，该工程完工后，在王某1经营的兴农种业，刘会学以华阳公司的名义与良种村委会签订《承建水泥路合同书》，该合同书系由刘某联系华阳公司，华阳公司在事先拟定完的《承建水泥路合同书》上盖章后，刘会学和时任良种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王某2在合同上签的字。签合同时在场人有王某1、刘某、良种村会计陈某。为早日争取到国家修路补贴款，将合同签订日期写为2012年7月1日，施工时间写为2012年7月10日至8月20日。该合同约定：修筑水泥路长3.9公路，每公里500000元，总价款1950000元。付款方式为：良种村委会用旱田9公顷、水田11.8公顷20年经营权抵顶600000元，剩余1350000元由国家拨款支付，与良种村委会无关。工程质量：宽4.5米、厚20公分，执行村村通道路标准。期间，于2012年9月14日、18日、21日良种村委会分别支付工程款100000元、150000元、20000元，合计270000元。2012年8月30日刘淑华代表刘会学与良种村委会签订《抵偿承包合同》，良种村委会将11公顷水田20年经营权作价330000元抵给刘会学。2013年案涉水泥路经长春市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实际修筑3.0公路。2014年9月24日，经他人介绍刘会学与海鑫公司取得联系，由王某1司机驾车王某1和刘会学一同到海鑫公司办理借用海鑫公司资质事宜，并缴纳挂靠费14500元。海鑫公司在刘会学提供的制式公路工程合同书、公路工程安全生产合同书、公路工程廉政合同书上加盖了海鑫公司印章。后经刘东明、刘会学协商，为便于争取更多国家补贴款，二人同良种村民委员会协商，由刘东明在上述合同中海鑫公司代理人处签名，并将工程造价提高为每公里600000元。合同签订日期落为2013年10月25日。2014年10月31日刘东明与海鑫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2016年11月有关部门将377900元案涉水泥路的国家补贴款拨付到龙王乡财政账户上。2017年2月13日海鑫公司为刘东明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
2017年3月30日，刘东明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良种村委会给付工程款1218000元；履行合同，将村上9垧旱田机动地的经营权归刘东明；给付逾期付款利息1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2017年9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122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判令：良种会委会给付刘东明工程款121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驳回刘东明其他诉讼请求。良种村委会不服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吉01民终5702号裁定：撤销（2017）吉0122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中，一审法院追加刘会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重审后认为：《公路工程合同书》、《公路工程安全生产合同书》、《公路工程廉政合同书》、《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均系案涉水泥路修建完工后，为争取国家补贴款而签订的，没有实际履行，亦没有实际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依此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刘东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故本案中，有关案涉水泥路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第三人刘会学作为案涉水泥路实际施工人（承包人）有权要求良种村委会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按其约定，良种村委会只出资600000元，剩余资金用“村村通”工程国家、省、地方财政（市与县）的配套部分资金支付，由刘会学自己会同有关部门协商办理。良种村委会已将11公顷水田和270000元现金抵付刘会学，已履行出资600000元的义务。按照刘会学与良种村委会的约定，2016年11月有关部门拨付到农安县龙王乡财政账户上377900元案涉水泥路的国家补助资金应归刘会学所有。第三人刘会学要求良种村民委员会协助其将拨付到农安县龙王乡财政账户上该路的国家补贴款377900元给付刘会学，符合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刘东明要求被告农安县龙王乡良种村民委员会给付剩余修路工程款148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农安县龙王乡良种村民委员会协助第三人刘会学将拨付到农安县龙王乡财政账户上案涉乡路国家补贴款377900元给付第三人刘会学。案件受理费16842元由原告刘东明负担。
刘东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9月8日，上诉人与良种村委会签订修路合同，上诉人将路面力工给了尚某某，支付工时费16.5万元，上诉人从2012年9月10日雇用工地更夫臧某看工地，一直到工程结束，工资全部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购买五八分碎石、水泥、沙子等材料，款项全部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有证据证实。本案有多个修路合同，真实的是2012年9月8日上诉人与良种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第二份是在龙王乡政府招标时签订的合同，上诉人是以海鑫公司名义与良种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在农安县交通局备案。交通局按合同拨付了377900元修路补贴款，上诉人办理的电子汇票，并亲自送到九台农商行，汇票标有上诉人身份证号码。刘会学与良种村委会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是后补的虚假合同，在龙王乡政府经营管理站注明为作废合同，该份合同的形成是中间人刘某和刘会学、王某1找到村里说能给上诉人争取修路全额补贴款签订的，在原审巴吉垒法庭开庭时良种村委会提供的该份合同复印件，上面没有华阳公司公章，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时又现盖的章，盖章的这份合同是后做的，属无效合同。关于修路后良种村委会以地抵顶工程款，村上已将11垧水田交给上诉人经营，上诉人将该地发包给宋某某，宋某某可出庭作证。因此上诉人应当是案涉水泥路的实际施工人。
良种村委会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刘会学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1.二审中，刘东明向法庭陈述：我是该工程的投资人和施工人，而刘会学和其连襟刘某只是该工程的介绍人，资质是他们二人办理的，我出的资质费，当时答应给他们每公里5万元好处费；修路资金由我自己出一部分，大约30余万元，外借一部分，因为向宋某某借款30万元未还，后来将良种村委会给我的水田抵给宋某某了。刘东明为证实其为实际投资人，向法庭举证了其与案涉工程施工人尚某某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尚某某出具的收（借）施工预付款的《收条》和《借条》原件11枚（合计98100元）、其向尚某某银行卡转款10000元的银行凭证、其向海鑫公司支付“资质使用费”36360元的收据原件。刘会学质证：支付尚某某工资的钱款是我交给四弟刘某某的，由刘某某交给刘东明（三弟）具体办理的，一审中我向法庭举证了刘东明给刘某某出具的“收老四款”的8枚收据（金额为315000元）；海鑫公司的靠挂费是我让刘东明去办的，另外我还向交通局交了一笔靠挂费14500元，交通局刘科长让我直接交给一个打印社，由打印社给我出的收条。法庭询问刘会学是否有向刘某某支付钱款的证据，刘会学回答：只有一笔5万元的买砂子钱是银行转款，其他均为现金，也没出收据。法庭询问刘会学为何将良种村委会给付的水田直接抵给刘东明的朋友（宋某某），刘会学回答：被刘东明欺骗了。法庭询问刘会学，为何由刘东明与良种村委会签订2012年9月8日的修路协议书、由刘东明以海鑫公司名义与良种村委会签订备案的施工合同，刘会学回答：我不识字，且刘东明说他有熟人，能多争取到政府补贴款，就让刘东明签合同了，他是我弟弟，我当时信着他了。2.二审中，法庭询问各方当事人，交通局对该工程的财政补贴款是依据哪份施工合同转付到经管站的，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是刘东明以海鑫公司名义与良种村委会签订的那份施工合同。3.2017年5月24日，刘会学向一审法院起诉刘东明，请求判令：（1）被告刘东明给付16.5万元修路款（此款系双方共同为良种村修路给付的11公顷水田抵顶修路款33万元的50%）；（2）确认上级拨付修路款38万元，原、被告双方各50%（即19万元）。该案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
本院认为：根据刘会学和刘东明分别举证的施工合同、银行转款凭证、收据、借条、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案涉工程应当是刘会学和刘东明兄弟二人所合伙承建，二人对工程均有投入，而非刘会学或刘东明个人独立投资施工建设，故刘会学和刘东明主张该工程全部系由个人独立投资建设，案涉工程款应全部归其个人所有，本院不予支持。良种村委会虽然分别与刘会学和刘东明签订过工程施工合同，且分别向刘会学和刘东明支付过部分工程价款（将27万元现金给付刘会学、将33万元水田抵给刘东明指定接收人宋某某），但据良种村委会举证的《良种村机动田续卖修水泥路实施办法》、2012年7月1日与刘会学签订的《承建水泥路合同书》、2012年9月8日与刘东明签订的《修路协议书》等证据，能够证实良种村委会已经履行了工程付款义务，剩余部分工程价款应当属于国家财政补贴部分。刘东明以海鑫公司名义与良种村委会于2013年10月25日（落款日期，实际签订时间应为2014年）签订的《公路工程合同书》虽然未约定良种村委会仅承担60万元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剩余部分价款应由施工人争取国家财政补贴，但此份合同系在工程完工后签订，且各方均认可系用于获取国家财政补贴使用，且依据该份合同已经获取了政府财政补贴款377900元，并拨付至乡经营站账户。因此良种村委会的合同义务仅应为协助刘会学和刘东明将该笔已经拨付至乡经管站的财政补贴资金给付刘东明和刘会学。故刘东明主张良种村委会给付2013年10月25日《公路工程合同书》约定的全部工程价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鉴于从政府获取财政补贴资金所依据的《公路工程合同书》系刘东明以海鑫公司名义签订，且海鑫公司已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刘东明，而刘会学又已于2017年5月24日以合伙纠纷起诉刘东明，且该案尚未审结，良种村委会应当协助刘东明将拨付到农安县龙王乡财政户上的案涉乡路国家补贴款377900元先行给付刘东明，再由刘会学与刘东明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双方之间合伙纠纷。故一审判决否认刘东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认定刘会学为独立施工人地位均有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民初1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农安县龙王乡良种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协助上诉人刘东明将拨付到农安县龙王乡财政账户上的案涉乡路国家补贴款377900元给付上诉人刘东明；
三、驳回上诉人刘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会学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5034.00，由上诉人刘东明负担17238.00元，被上诉人农安县龙王乡良种村民委员会负担8898.00元，被上诉人刘会学负担889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审 判 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