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6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细妹，女，1968年5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静，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汉龙，男，1958年10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冼耀山，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德，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细妹因与被上诉人林汉龙、黄美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细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庄细妹无需对黄美德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判令林汉龙、黄美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属黄美德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违背客观事实。1.涉案债务完全是黄美德的个人行为所欠债务，而不是基于夫妻合意，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认定为黄美德的个人债务。从2009年开始，庄细妹与黄美德之间因家庭琐事争吵不断，且黄美德多次对庄细妹实施家暴，双方感情早已破裂，因此多次闹离婚，于2010年4月分居，并于2013年3月离婚。2013年3月13日（2013）汕陆法民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第五条明确确认：各人经手之债权债务由各人自行承担。分居开始至今，黄美德生活在陆丰，庄细妹和六个子女生活在深圳；从2009年开始，黄美德对家庭开支没有承担分毫，全部由庄细妹经营生意所得承担，还独自承担着房屋贷款及经营铺面的租金。黄美德在外面做什么事情，从没有与庄细妹沟通，庄细妹对黄美德的情况包括涉案债务完全不知情，黄美德对此出具了《情况说明》提交法庭，林汉龙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美德的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完全不顾这些基本事实，以“庄细妹未提交证据证明林汉龙与黄美德就涉案借款明确约定为黄美德的个人债务，或证明庄细妹与黄美德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为由，认定在离婚前的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十五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另一方能够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借款人个人对出借人承担偿还责任：……（三）借款人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出借人出借款项时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因此，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完全不尊重客观事实，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办案的随意性、主观性可见一斑。2.涉案债务均发生在庄细妹与黄美德分居之后，绝大多数债务发生在庄细妹和黄美德离婚之后，按照法律规定，黄美德对外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以借条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认定2011年8月2日150万元、2013年5月18日300万元、2014年6月25日100万元合计550万元为借款本金，而这些借款均发生在庄细妹与黄美德分居即2010年4月之后；即使根据庄细妹和黄美德离婚时间2013年3月来看，也仅有2011年8月2日150万元这一笔借款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按照借款发生的时间，法院最多就是考虑该笔款项是否能够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需要根据本案的其他事实综合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庄细妹和黄美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美德发生的债务数额认定错误。3.林汉龙清楚黄美德借款的用途，在借款时也明知庄细妹不知情。根据庭审笔录及林汉龙的起诉状，可以确认林汉龙明知黄美德借款的用途是投资陆丰的项目，林汉龙与黄美德均生活在陆丰，且通过林汉龙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清楚地看到，2011年至2013年1月期间即庄细妹与黄美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汉龙将款项均转到黄美德在汕尾的账户，而此时庄细妹独自在深圳生活，对借款情况完全不知情。林汉龙提交的借条未有庄细妹的签字确认，却有担保人黄某的签字，可见林汉龙亦是非常谨慎的，再次证明借款时林汉龙明知庄细妹对黄美德的借款并不知情，其也知道这些款项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实际上林汉龙对庄细妹与黄美德感情早已破裂、经常闹矛盾、分居、离婚等情况也是十分清楚的，故其在借款时不告知庄细妹，更没有征求庄细妹的同意，而现在却要求庄细妹对黄美德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显然违背公平原则。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的精神，确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有两个基本的判断标准：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因此，本案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已可证明涉案债务属黄美德的个人行为，所借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黄美德的个人债务，与庄细妹无关。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将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违背法律规定，也与事实不符，实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债务数额的认定前后矛盾，在同一案件中适用两套不同的认定标准，刻意加重庄细妹的责任，存在明显的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林汉龙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林汉龙共汇给黄美德7513500元；根据林汉龙提交的多份借条，可认定的借款本金为550万元；汇款记录和多份借条在金额和时间上均相差很远，两者并不必然具有关联性，且在庭审时各方均没有确认汇款的性质，汇款记录仅能证明林汉龙与黄美德之间有资金来往，款项性质并不必然就是借款。因借款应当以双方达成借款合意时才能生效，故应以黄美德出具借条的时间认定林汉龙与黄美德之间发生借款关系的时间。一审法院以林汉龙提交的借条认定借款本金为550万元，却以林汉龙汇款的时间认定39625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借条可以证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美德的对外借款为150万，两者之间相差巨大，一审法官的两套不同的认定标准必然加重了庄细妹的责任。三、本案的真实借款金额存在多处疑点，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的情况下迳行判决，实属不公。本案不排除恶意诉讼的可能。黄美德在庭审中完全配合林汉龙，而庄细妹对这些情况完全不知情，无从分辨真假，但黄美德的担保人黄某出具了一份证明，确认受黄美德委托向林汉龙偿还200万和256.5万元；林汉龙对这两笔款项真实性予以确认，却认为属于其与黄某之间的债务往来，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黄某之间存在债务往来；而黄美德却确认黄某的这两笔转款是转账往来关系。那就出现明显疑点：黄某出具的证明的内容是否真实？如果是真实的，上述456.5万元就应当冲减借款数额。可是一审法院在林汉龙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黄某之间存在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对该重要证据置之不理，完全没有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以上事实对于本案的认定至关重要，一审法院不进行相应的调查，却直接排除黄某出具的证明的效力，不利于查明事实真相。四、一审判决提及2015年5月18日签署的借款确认书，庄细妹从未收到该证据，该证据也未在庭审中出示，更未经过质证程序，庄细妹不清楚是从何而来的证据，一审法院却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反程序。综上所述，庄细妹对黄美德对外的借款不知情也未同意，借款更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林汉龙清楚借款的用途是用于黄美德的个人投资而非家庭共同生活，涉案债务为黄美德的个人债务，庄细妹无需对此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合法，导致判决错误，让对黄美德对外债务毫不知情也没有受益的庄细妹承担了巨额债务。林汉龙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黄美德辩称，一、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黄美德所需承担的义务，目前正在积极筹款。二、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黄美德与庄细妹感情不和，于2010年4月分居，黄美德主要居住在汕尾，并于2013年3月离婚，这一事实作为亲朋好友均是清楚的，包括林汉龙。2.黄美德向林汉龙及他人借款的金额和用途，从未告知过庄细妹，庄细妹确实不知情。3.依据林汉龙提交的银行流水，黄美德于2013年5月18日向林汉龙出具的300万元的借条应包括2013年4月19日167.1万元、5月17日81万元、5月21日10万元共计258.1万元，另外少支付的部分是预扣了几个月的利息，同时支付了部分现金。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24日200万元及1月29日50万元是黄美德与林汉龙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不是借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调查清楚。林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美德、庄细妹偿还借款本金589.5万元及利息4716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2015年1月3日起暂计至5月3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林汉龙主张2011年8月至2013年6月期间共计向黄美德转款700多万元，并提交了银行流水，显示转款金额为2011年8月3日1462500元、2013年1月24日200万元、1月29日50万元、4月19日1671000元、5月17日81万元、5月21日10万元、6月25日97万元，合计7513500元。二、林汉龙主张经双方确认，黄美德尚欠剩余借款本金589.5万元，向法庭提交了借条四张，分别载明：2011年8月2日150万元、2013年5月18日300万元、2014年6月25日100万元及2015年1月3日39.5万元。庭审中，林汉龙主张2015年1月3日39.5万元系黄美德确认的借款利息，并同意以借款本金形式偿还；黄美德对此予以否认，仅确认该款性质系利息。林汉龙主张涉案借款有约定利息，并提交了2015年5月18日签署的借款确认书，显示2011年8月2日借款150万元月利息2.5%，2013年5月18日前借款300万元月利息3%，2014年6月25日前借款100万元月利息3%。庭审中，林汉龙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利息。三、黄美德提交了一份证明，显示案外人黄某受黄美德委托偿还两笔资金，第一笔于2012年2月10日向深圳市福田区××冲印店转款200万元，第二笔于2013年2月6日向深圳市福田区××冲印店转款256.5万元。林汉龙主张该款系其与案外人黄某之间的债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庭审中，法庭多次要求黄美德明确该两笔款项性质，其当庭确认系转账往来关系。四、庄细妹主张于2013年3月1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涉案借款系黄美德的个人债务。为证明上述事实，庄细妹提交了（2013）汕陆法民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在审理查明部分，法院认定庄细妹与黄美德于1993年5月12日登记结婚，婚后共生育6名子女；婚姻初期，夫妻感情一般，双方常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并吵架，2010年4月，双方再次因家庭琐事吵架并分居生活至今。该民事调解书现已生效。林汉龙主张庄细妹与黄美德系故意逃避债务假离婚，庭审中，林汉龙确认目前尚未申请撤销该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林汉龙主张与黄美德存在借贷关系，向法庭提交了借条、借款确认书及银行流水，黄美德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据此认定证据真实有效，对林汉龙与黄美德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林汉龙提交的借条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认定2011年8月2日150万元、2013年5月18日300万元、2014年6月25日100万元合计550万元系借款本金，2015年1月3日39.5万元虽载明系借款，但林汉龙亦当庭确认该款项性质系利息，故本院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550万元。关于利息的主张，林汉龙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鉴于2015年1月3日39.5万元的款项性质系借款利息，法院据此认定林汉龙与黄美德对截至2015年1月3日的利息已作确认，故2015年1月4日之后的利息以5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关于庄细妹的责任认定，法院认为，（2013）汕陆法民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虽载明庄细妹与黄美德系2010年4月开始分居，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庄细妹与黄美德的财产在当时已作分割处理，且庄细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林汉龙与黄美德就涉案借款明确约定为黄美德个人债务，或证明庄细妹与黄美德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法院认定在法院调解离婚前的涉案债务属庄细妹与黄美德的夫妻共同债务，即包括2011年8月3日1462500元、2013年1月24日200万元、2013年1月29日50万元，共计3962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美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林汉龙偿还借款本金550万元并支付利息39.5万元（该利息截至2015年1月3日），2015年1月4日起的利息以5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庄细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3962500元的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林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66元，由原告林汉龙负担3777元，被告黄美德负担52589元（被告庄细妹在35082元范围内与被告黄美德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一、林汉龙起诉时称，2011年8月2日借条系借款时出具，其余3张借条系事后补签。2011年8月2日借条的内容为：“兹有借到林汉龙200万元。还款时间2012年元月之前还清借款。实借150万元正。借款人：黄美德。担保人：黄某”。二、一、二审中，林汉龙、黄美德多次陈述的借款经过、每张借条对应的借款的实际发生时间和金额均有所不同，且两人之间的陈述也不能一一对应。二审中，因林汉龙认可黄美德曾经偿还部分款项，故本院要求林汉龙明确还款情况。林汉龙表示，因部分利息是还给案外人的，故无法统计。三、黄某出具的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我受黄美德委托付还林汉龙两笔资金（包括黄某担保单一份2011年8月3日）共付款两笔”，于2012年2月10日转给深圳市福田区××冲印店200万元，于2013年2月6日转给深圳市福田区××冲印店256.5万元。一审中，一审法院多次要求黄美德明确上述两笔款项的性质，其当庭确认系转账往来关系。二审中，黄美德明确上述两笔款项与涉案四张借条涉及的借款无关。二审中，林汉龙对黄某出具的证明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予认可，黄某也没有出庭作证；同时，林汉龙有权不起诉黄某，且林汉龙认为起诉担保人的担保期限已过。四、2015年5月18日借款确认书除涉及涉案四张借条所述款项外，还确认了2015年2月10日借款34万元、2月27日借款29万元。二审中，黄美德对借款确认书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黄美德明知林汉龙将要作为起诉的证据使用，且告知林汉龙第一笔借款150万元已过诉讼时效，但黄美德依然签字确认，表明黄美德是有诚信要偿还此款的。二审中，庄细妹对借款确认书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形成于黄美德和林汉龙之间，庄细妹不知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2011年8月2日借款150万元的借条注明在2012年元月之前还款，该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即使黄美德在借款确认书上进行确认，也仅对黄美德产生时效中断的约束力，而不能对庄细妹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3.黄某作为2011年8月2日借款150万元担保人，已向法院出具了证明，表明该笔借款的还款情况。林汉龙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转账的真实性，但否认系用于偿还该笔借款，而黄美德却又认可该笔借款没有偿还，因此，林汉龙和黄美德之间恶意串通，想要增加庄细妹的负债，庄细妹申请法院向黄某调查上述两笔款项的真实性质。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中，虽然针对借款确认书的证据交换程序可能存在瑕疵，但借款确认书形成于林汉龙和黄美德之间，且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林汉龙和黄美德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采纳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相应地，结合银行流水、四张借条、借款确认书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林汉龙和黄美德之间形成借款关系，进而对借款本金和利息作出了认定，作为债权人的林汉龙和作为债务人的黄美德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庄细妹在本案中的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获得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相应地，另一方不能仅享有对方所获得的收益，而不承担对方为获得收益而所负的债务；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除了夫妻双方实行分别财产制以外，还需债权人知悉该约定。本案中，即使庄细妹与黄美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庄细妹也未能举证证明林汉龙知悉该约定；同时，虽然（2013）汕陆法民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庄细妹与黄美德系2010年4月开始分居，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庄细妹与黄美德的财产在当时已作分割处理，且庄细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林汉龙与黄美德就涉案借款明确约定为黄美德个人债务；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庄细妹与黄美德离婚前的涉案债务属庄细妹与黄美德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关于庄细妹所需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的具体范围。首先，根据现有证据可知，林汉龙与黄美德之间的账户往来众多，债权债务关系繁杂，甚至本人都无法一一区分转账的性质是具体对应那一笔借款，四张借条中三张亦系事后补充出具，而钱款系种类物，无法一一区分，仅凭银行流水无法确认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因此，结合借款确认书与借条相对应的情况，本案宜以出具借条的时间确定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据此，本院认定庄细妹与黄美德离婚前即2013年3月13日前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就是说，2011年8月2日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庄细妹对此与黄美德承担共同清偿义务，其中利息部分按借款本金150万占借款本金总额550万元的相应比例计算。其次，关于黄某出具的证明中涉及的款项，债权人林汉龙主张转账的款项系其他往来，不认可系偿还涉案借款，债务人及证据提交人黄美德也确认系转账往来关系，与本案无关，在此前提下，因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在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和接受当事人质询，法院无法核实证人的身份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证人证言无法采纳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再次，黄美德对林汉龙主张的2011年8月2日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的诉请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而如上所述，该笔债务不同于一般债务，庄细妹系因该笔借款属于庄细妹与黄美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而需对该笔借款与黄美德承担共同清偿义务，故庄细妹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庄细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1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庄细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被上诉人黄美德被本判决所确定的借款本金中的150万元范围内与被上诉人黄美德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林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366元，由被上诉人林汉龙负担3777元，被上诉人黄美德负担52589元，上诉人庄细妹在14343元范围内与被上诉人黄美德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0元，由上诉人庄细妹负担14575元，被上诉人林汉龙负担23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