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5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青云（曾用名蒋青荣），女，195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青青，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东方，女，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斌（系谭东方之夫），男，公务员，住秭归县。上诉人蒋青云因与被上诉人谭东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2016）鄂0527民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青云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谭东方的诉讼请求；二、由谭东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蒋青云从未与谭东方签署协议，对协议内容也不知情。关于缴纳社保费也存在争议，投保的保险费用也全部是蒋青云支付的。另外，谭东方领取的蒋青云名下的养老保险金数额一审未查明。谭东方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社会公众利益，侵害了蒋青云的合法权益。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允。同一法院对协议书的效力作出不同的认定属适用法律不当。双方本没有签该协议，即使法律认定签了协议而该协议书也是经秭归法院认定无效的，再次判决解除于法无据。谭东方应当向蒋青云返还非法所得才是维护了社会公平正义。谭东方辩称：1、在纠纷发生以前，蒋青云与谭东方的父母是以亲戚相称，1999年初，秭归县社保局推广社会养老保险。谭东方在征求蒋青云的意见后，蒋青云同意借自己的身份为谭东方买保险。之后，谭东方起草了一份《协议》并当场念给蒋青云听，蒋青云对协议内容无异议便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事后双方共同到秭归县社保局由谭东方出资17782.2元，缴纳了保险费，蒋青云出示身份证件协助办理了相关手续。2001年12月，蒋青云年满50周岁，谭东方再次邀请蒋青云来到社保局，在缴纳240元劳动保险业务代理费和80元退休人员管理服务费之后，办理了退休手续，领取了《退休证》和银行存折，从2002年1月起，谭东方开始领取养老金。2、按照社保局规定，每年10月至12月要对退休人员进行是否健在的核查，如不按时核查登记�社保局将停发退休金。蒋青云每年或亲自到社保局接受审核，或在村里打好证明再委托带出来。2001年12月办理退休手续时，仍然需要被保险人到场，还需出具身份证明和近期彩色登记照，办理好退休证和银行存折的下月起（即2002年1月）即可领取退休金，若是蒋青云出资购买保险，没有理由让袁学斌替其保管不需要别人保管的证件。3、18102.2元在99年不是个小数目（当时秭归的房屋销售价为300元／m2），这么大的一笔投资蒋青云也知道领取退休金的时间，不可能让谭东方领了十多年，而自己每年还积极配合到社保局进行登记审核，蒋青云声称到2014年才发现谭东方领取退休金的言论不合逻辑，不符常理，经不起推敲。谭东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蒋青云返还谭东方为该份保险缴纳的保险费及相关费用等18102.20元，并承担自1999年11月30日起�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青云夫妇曾称呼谭东方父母为姑父姑母，平时两家关系甚好。1999年秭归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推广社会基本养老保险，投保人一次性交纳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费后，达到职工退休年龄即可办理退休手续按月领取养老金。谭东方得知此信息后征求蒋青云（家住郭家坝镇荒口坪村三组）同意，借蒋青云之名购买这种保险。1999年11月30日，谭东方起草了一份《协议》，内容为：针对本退休保险立如下协议：1、本退休保险所投保的保险费用全部由谭东方所付；2、鉴于谭东方下岗在家，蒋青荣自愿以本人身份为谭东方投保。由此保险所产生的一切保险金额与蒋青荣没有关系，3、本协议由蒋、谭二人协商制定，双方不得为此事产生纠葛；此保险受益人为谭东方本人。协议人签名分别为“�东方”、“蒋青云（蒋青荣）”。同日，以“蒋青云”的名义向秭归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一次性交纳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费17782.20元，该局并开具了收据，蒋青云作为灵活就业人员参加了社会基本养老保险。2001年12月，秭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蒋青云办理了退休手续。2002年1月4日，谭东方代蒋青云与秭归县职工交流中心签订《个体经济组织从业人员劳动保障事务代理协议书》，并代为交纳劳动保障业务代理费240元、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服务费80元。一次性交纳保险费的收据、交纳劳动保障业务代理费的缴款书、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服务费的收据、蒋青云的职工退休证、领取养老保险金的银行存折均由谭东方持有，谭东方自2002年1月起至2015年4月领取了该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的养老金。每年领取养老�时主管部门均要进行资格认证，蒋青云均予以配合协助。2013年12月，农村低保政策的核实，发现蒋青云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参加了该社会基本养老保险，故停发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并于2014年4月取消了蒋青云农村低保待遇，双方发生纠纷，蒋青云于2015年4月将原领取养老金的银行存折挂失，并重新办理了存折，领取了2015年5至6月的养老金（含原存折中余额）共4050元。谭东方因此于2015年8月向秭归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谭东方出资以蒋青云的名义购买的保险归谭东方所有并继续享有该份保险受益权，该项请求被法院依法驳回，双方收到判决后均未上诉。尔后，谭东方又向秭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购买该份保险相关情况，并请求解决。2015年12月28日，秭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谭东方借蒋青云之名购买的该份保险，养老保险待遇享受的合法当事人为蒋青云。双方发生纠纷后谭东方于2016年5月10日向秭归县法院再次提起诉讼，认为：出资受益得不到保障，借名买保险被主管部门认定为蒋青云享有，蒋青云理应返还谭东方为该份保险缴纳的保险费及相关费用等18102.20元，并承担自1999年11月30日起至返还款清结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案由问题？二是借名买保险行为合法与否？三是本案缴纳保险费用如何处理？本案应属返还财产纠纷不属不当得利，其理由为，双方原属亲戚关系，平时关系尚好。1999年秭归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推广社会基本养老保险，投保人一次性交纳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费后，达到职工退休年龄即可办理退休手续按月领取养老金。谭东方系下岗职工，为了今后有—份固定收入，得知此信息后征求家住郭家�镇荒口坪村三组蒋青云同意，借蒋青云只差两年多的时间一次性投保后即可享受保险待遇便利之名购买这种保险，确系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提供购买保险的各项资料经主管部门审核认可后办理了该份保险，在当时保险法律、法规、政策不完备健全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行为无效。双方对保险取得的收益产生争议后，保险的主管部门在未宣布无效、撤销、取缔该份保险的情况下，以明示行为确认为蒋青云享有，蒋青云现享有该份保险的权利不属于无合法依据占有，应属有偿使用占有，故本案案由不应定不当得利，应定有偿使用占有即返还财产。借名买保险的行为不能一概认定为无效，本案可按可撤销民事法律行为解决，其理由为：根据双方于1999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结合2015年9月29日秭归县人民法院（2015）鄂秭归民初字第0080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协议》系谭东方起草后由蒋青云签名；确系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在当时政策形势下应认定有效，结合交纳保险费及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服务费的收据、交纳劳动保障业务代理费的缴款书、蒋青云的职工退休证、原领取养老金的银行存折均由谭东方持有，以及自2002年1月起至2015年4月的养老金一直由谭东方领取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及的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系谭东方以蒋青云名义参保，保险费及相关费用系谭东方支付，保险受益归谭东方领取的事实；蒋青云辩称该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系其委托谭东方之夫办理，保险费系委托谭东方之夫代缴纳，事后将缴纳费用归还于谭东方之夫无任何证据证实，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和社会保障性，谭东方出资以蒋青云名义参加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导致蒋青云现在不能享受其他保险，又将蒋青云原享受农村低保待遇予以取消的实际情况，谭东方借蒋青云之名购买的这份保险在双方归属享有发生纠纷，法院只能根据现有的相关法律规定，人社部门在未撤销或取缔该份保险的情况下，结合2015年12月28日秭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蒋青云为该份养老保险待遇合法享有适格当事人身份的事实情况，本着权利义务对等，公平公正原则，蒋青云在享有该份保险利益的情况下，理应返还谭东方投资购买该份保险所缴纳的保险费及相关费用等18102.20元，并从争议发生之日起承担所缴费用的资金利息。故双方购买保险时达成《协议》现依法应当予以解除。谭东方请求从自1999年11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要求蒋青云支付资金利息请求不能完全釆纳，利息请求只能从争议发生之日起承担所缴费用的资金利息。其理由为：未发生保险待遇争议时，双方按《协议》自动履行，且自动履行过程中既没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履行行为有效。2014年4月蒋青云得知自已的农村低保补助被取消，采取了挂失存折的方式并重新补办存折，领取保险金，视为对双方达成《协议》的一种反悔，纠纷即产生，故主张利息损失只能从争议发生之日起计算。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谭东方与蒋青云购买保险达成的《协议》依法解除。二、蒋青云返还谭东方代缴的保险费及相关费用等18102.20元，并从2015年4月起承担所缴费用的资金利息。利率按国家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上述应支付的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元，减半收取126元，由蒋青云负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案情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协议书落款有谭东方和蒋青云的签名，蒋青云主张未签订该协议且本案所涉保险由其出资购买，但蒋青云均未提供直接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证据规则，本院对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协议书所反映的内容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及谭东方持有缴款收据等证件材料的事实，并结合谭东方办理本案所涉保险及每年领取养老金的审核和资格认证过程能够认定本案保险费及相关费用由谭东方支付，且谭东方以蒋青云名义参保并领取养老金的事实，蒋青�辩称其2014年才知晓养老金由谭东方领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社保主管部门并未撤销该份保险并确认蒋青云享有该保险待遇，蒋青云也已实际领取过养老金，一审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判令蒋青云返还谭东方购买保险所付费用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蒋青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元，由蒋青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灿审判员 刘   俊审判员 �丽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袁 昌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