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罗法刑一初字第626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甲，男，汉族，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东门门诊部工作，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住深圳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3年12月9日被羁押，2013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敬、胡玄欣，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14）1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甲犯强制猥亵妇女罪，于2014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小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甲及其辩护人黄敬、胡玄欣、被害人代理人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罗娟、林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6日20时许，被害人詹某乙（女，16岁）因身体不适前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东门门诊部就诊，由该门诊部医生被告人何某甲进行诊疗。期间，被告人何某甲在门诊部换药室内，以检查被害人身体为由，要求被害人将上衣及裤子脱下，并用手抚摸被害人詹某乙的乳房等部位。随后，被告人何某甲告知被害人詹某乙每隔二日需到门诊找其进行复查。2013年12月9日20时许，被害人詹某乙为复查病情再次来到东门门诊部找到被告人何某甲，被告人何某甲将被害人詹某乙带至四楼值班室后将门反锁，并对詹某乙进行搂抱。被害人詹某乙随即离开值班室前往四楼电梯处准备离开，被告人何某甲又从背后强行抱住被害人詹某乙的胸部，并对其亲吻，被害人詹某乙随即反抗逃离并报警。当晚21时许，公安机关在罗湖医院门诊部将被告人何某甲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妇女罪，并提交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并建议对被告人何某甲判处两年零六个月到三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何某甲否认控罪，并提出如下辩解：1、2013年12月6日被害人前来就诊时，其没有要求被害人将上衣和裤子脱下，也没有用手抚摸被害人乳房等部位。2、2013年12月9日被害人复查时，其将被害人带到四楼值班室并将门反锁，其没有搂抱被害人，只是与被害人聊天。3、2013年12月9日在电梯处，其抱了被害人，但没有亲吻被害人。4、其对被害人有搂抱等亲密行为是因为其认为被害人对其有好感，其没有强制被害人。被告人何某甲的辩护人做无罪辩护，辩解被告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在第一次治疗时以检查身体为由猥亵被害人的事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2、被告人实施猥亵行为持续时间短、无明显胁迫性，且被害人无激烈反抗，被告人的猥亵行为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不应认定为犯罪。3、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被告人患精神疾病，其猥亵行为因其精神障碍所致。4、被害人提出因被告人行为致精神抑郁的陈述无事实依据。被害人代理人提出如下意见：1、被害人系在校学生、未成年人，因被告人猥亵行为致身心重创，被害人及家属在物质和精神上遭受严重损害。2、被告人及家属案发后，未进行任何赔偿，亦未表达歉意，态度恶劣。3、被告人拒不供认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差，请求法庭从重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6日20时许，被害人詹某乙（女，16岁）因身体不适前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东门门诊部就诊，由该门诊部医生被告人何某甲进行诊疗。期间，被告人何某甲在门诊部换药室内对被害人进行了检查，后告知被害人詹某乙12月9日到门诊找其复查。2013年12月9日20时许，被害人詹某乙为复查病情再次来到东门门诊部三楼找到被告人何某甲，被告人何某甲将被害人詹某乙带至四楼值班室后将门反锁，对詹某乙进行检查，并拉住詹某乙的手欲与其聊天，被害人詹某乙拒绝并随即离开值班室前往四楼电梯处准备离开，被告人何某甲又从背后强行抱住被害人詹某乙的胸部，并对其亲吻，被害人詹某乙随即反抗逃离并报警。当晚21时许，公安机关在罗湖医院门诊部将被告人何某甲抓获归案。
据以认定上述事实且经当庭质证的证据包括：
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何某甲在公安机关供述：2013年12月6日20时许，被害人詹某乙因腰部长疮到东门门诊部就诊，其接待了詹，其在一楼给詹检查、上药，之后其问詹其他地方有没有长疮，詹说没有，其就把詹的外衣推到胸罩上方，只看到胸罩是蓝色的，其看了一眼没有长疮就把詹的衣服拉下来。其忘记了是其还是詹自己拉下了裤子，但其没有看到詹的阴部，也没有摸詹的阴部。检查、上药完，其让詹9号来医院复查。12月9日20时许，詹直接来到三楼找其复查，其问了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其了解到詹在明珠中学读书，16岁，其当时就拨打了詹的电话。之后，其带詹到四楼值班室，值班室为医生休息处。其希望和詹聊聊天，因其没有老婆，比较寂寞，想和詹交男女朋友，但詹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在四楼值班室，其反锁了房门，并拿出一瓶奶茶给詹，詹不要。其检查了詹的伤口情况。后其拉住詹的手让詹跟其聊天，詹有点害怕，说她妈在楼下等，要走，其便打开门让詹走了。走到电梯口在等电梯的时候，其从詹的身后用双手环抱住詹，双手放在詹的乳房位置，并亲吻了詹的脸部，其跟詹说上次看完病后一直很想她，当时詹没有很激烈的反应，等电梯到，詹挣脱其进了电梯。其供述曾因失恋处于疯癫状态，去精神病院治疗过，之前一直有吃药。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詹某丙在公安机关陈述：2013年12月6日20时许，其因右腰部长疮到东门门诊部就诊。何某甲接待了其。在一楼房间，何某甲让其躺在床上给其检查、上药。接着，何要检查其身体其他地方会不会也长，于是何某甲把其上衣从下掀到乳房上方，从其腹部到乳房方向摸，摸了上身后，何又将其下身的裤子包括内裤向下褪到大腿的位置，接着摸起下身，还着重摸了其阴部。摸完之后，何让其把裤子提起来，接着让其翻身检查背部，何用手摸其背部和腋下，摸完后说没事，以后每隔两天来直接找他复查。12月9日20时许，其直接来到三楼找何某甲复查，何问了其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其一一回答。接着，何带其到四楼上药。一进房间，何便将门反锁，并问其要不要喝奶茶，其表示不喝。之后，何让其把衣服脱了躺床上检查，何也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何让其拉起衣服，其便拉其衣角露出患病处，何便为其上药。上完药，其刚穿好外套坐在床边，何就突然坐在其右手边并用左手搂住其肩膀。其见状便骗何说其妈妈在楼下，何让其打电话给其妈妈说晚点下去，其便骗何说妈妈没带手机并要求下去。之后何开门让其出去，在其等电梯的时候，何突然从其身后用双手抱住其，并用双手摸其乳房，还用嘴亲吻其脖子，说上次看完病后很想其，让其不要害怕，他不是坏人，同时手在其身上乱摸并亲其脸，之后还说会打电话给其，让其不要挂他的电话。后来电梯来了，其赶紧下了楼。其陈述，第一次在一楼检查时，其告诉何某乙要有疮，何要求检查其全身，摸了其前胸、后背、下体，并在其阴部乱摸。第二次在四楼时，何猥亵其时，没有威胁，其当时害怕，没有反抗，何抱其时，其有躲。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被害人母亲）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9日被害人詹某乙在公安机关做完笔录回家，心情很差，一直不肯吃东西，多次看到其流眼泪。第二天，其把情况告诉了詹的班主任黄老师。黄老师反映詹在学校哭，不愿意吃东西，情绪不稳定。当天将詹接回家，后来发现詹不见了，直到晚上10点左右才找到她。其和家人以及老师一直在安慰詹，但詹的情绪一直低落，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
2、证人黄某（被害人老师）的证言：证实詹平时表现正常，12月10日，其得知詹被医生猥亵，发现詹的情绪明显不对，看到其哭。其也曾到詹家里看她，詹的眼神茫然。其一直努力开导、安慰詹，但詹表情木讷，情绪十分低落，整个人都变了。
3、管某某（被告人同事）的证言：证实被告人12年12月转入东门门诊部工作，平时表现正常、良好，给病人看病没出过差错。
4、赖某、方某（被告人同事）的证言：证实被告人12年12月转入东门门诊部工作，平时表现正常，为人友善，偏内向，工作认真负责，手术做得漂亮，从未有人投诉过。
5、梁某某（被告人母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2007年因前妻离家出走特别牵挂，后慢慢患上精神疾病。2007年9月在康宁医院检查患病，2008年在康宁医院治疗2次，11年到12年期间，先后在湛江市湖光农场职工医院、广州白云心理医院治疗。2012年3月出院，一直在服用精神病药物。被告人之前性格开朗，生病后不爱讲话，不爱交友，最近几个月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睡眠不好，常走来走去，好像在思考什么。
四、书证：
包括指认经过、接警经过、被告人身份资料、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详细信息等；
五、鉴定意见：
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何某甲诊断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并曾诊断过“双相情感障碍”，此次案发期间无发病征象（处于间歇期）；何某甲在2013年12月6日、9日的涉案行为无精神病症的影响，辨认和控制能力在正常范围。
六、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
七、视听资料：
现场录像及截图：证实2013年12月9日20时31分许在电梯口，被告人何某甲从被害人詹某乙身后用双手抱住詹，并用双手摸其乳房，还亲吻詹，后电梯门开，詹挣脱进了电梯。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以胁迫的方法强制猥亵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妇女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何某甲犯强制猥亵妇女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被告人何某甲否认控罪，辩解其没有强制猥亵被害人，2013年12月6日检查时没有用手抚摸被害人乳房等部位，2013年12月9日复查时没有搂抱被害人。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甲于12月6日检查时用手抚摸被害人乳房等部位以及12月9日复查时搂抱被害人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甲于2013年12月9日在电梯口强行抱住被害人詹某乙的胸部，并对其亲吻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被告人何某甲关于其没有强制被害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不应认定为犯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患精神疾病，其猥亵行为因其精神障碍所致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某甲身为医务工作者，就诊期间强制猥亵未成年患者，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犯罪情节相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某甲犯强制猥亵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2016年6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桂胜
人民陪审员 李瑞嫦
人民陪审员 朱国萍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高岩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