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1民初7009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融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东门外大街64号21楼5层562室。
法定代表人：罗元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月坤，女，汉族，1978年12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国，男，汉族，1970年11月11日出生。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昊联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胜古中路1号20号楼215。
法定代表人：符浩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智，男，汉族，1985年9月1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源洋，男，汉族，1983年9月14日出生。
原告中融商文化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华昊联合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月坤和孙利国，被告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曹智、汤源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12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互融商项目建设合同（下称项目建设合同），约定被告在38个工作日内完成互融商网站手机网站版的交付使用，原告依约支付了第一笔款项，被告在原告签署结构确认书后，提交了平面设计图，称可以按原告要求免费修改。但在随后的修改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的人员配备未到位，且在沟通中回复常出现差错，致使原告在确认电商模块后发现了新的问题不得不再次修改，由于被告至今未能按约完成开发工作，故原告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委托项目开发合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的服务费2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
被告答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始终是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产品的制作和开发，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导致工期延误的根本原因，是由于原告屡次提出合同之外的需要，并一直没有确认，致使产品开发无法进行，现被告同意与原告解除项目建设合同，却不同意返还已收取的服务费，同时提出反诉，要求原告对在已经确认原型及页面之后，多次要求修改、返工，导致被告为完成项目而新招人员增加的工资成本16602.45元及劳务费用56000元予以赔偿。
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答辩称，原告作为委托人依双方所签项目建设合同约定享有随时解除的权利。被告未能按约完成设计、开发的原因，是负责项目的经理离职，致使双方沟通不畅，而被告向原告提供的开发工作人员名单中，并不包含其反诉主张工资损失的人员，且在项目建设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亦未告知原告新增人员系为开发软件和修改设计而增加，对于超出原定人员的费用支出，原告在事前没有认可，事后亦未追认，此费用与原告无关，应由被告自行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0日，原、被告就委托项目开发事宜签订项目建设合同，项目明细报价见附件（建设项目报价书，下称报价书），总费用100万元，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30%，计30万元，进入项目准备阶段；被告收到原告首付款及相关资料后，开启项目制作，并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对应部分原型规划、完整需要调研并提交原告审阅确认；原型规划通过原告确认，被告需要向原告发出项目原型项目确认书，原告签字、盖章后返回被告，被告收到原告书面确认书后，开始起计页面设计时间，进入项目页面设计阶段；被告于38个工作日内根据报价书完成手机站全部页面设计、网页制作和功能开发并提交原告验收。期间项目页面设计通过原告的认可，需要签订项目页面设计确认书，APP及电脑版网站相关页面同步进行设计；手机版站开发完成后，原告支付项目总费用的30%，计30万元，开始电脑网站和APP后续开发；被告于31个工作日内根据报价书完成PC网站及APP项目测试版的开发制作并提交原告验收；项目实施阶段，如因原告原因造成项目测试版制作周期延长，则项目开发时间相应延长；原告收到被告项目测试版制作完成通知后，应根据报价书的规定在5个工作日内对项目测试版进行验收并提出修改意见；整体项目验收合格后，原告支付总费用的30%，计30万元，并签署项目验收合格书；被告收到项目验收合格书后，负责将PC网站、手机网站、APP上传至指定服务器及IOSAPP上传至APPStore中，并于一个月后，支付剩余10%尾款，计10万元。如果应原告要求新增报价书之外的程序功能和页面设计，双方签订补充合同，费用另行商定。
关于权利义务双方约定：原告有权在首页设计完成后并签署内页设计确认书前，提出修改要求，不限次数直到确认满意；并有权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提出页面设计的要求，但修改时间不计入开发时间；对于原告提出的报价书以外的制作要求，双方应友好协商或签订补充合同，并按报价书所规定的标准进行收费，修改时间不计入开发时间…被告有权拒绝超出报价书规定外的制作要求，或经双方商定可签订补充协议；有权拒绝修改原告已经认可后的设计；有权拒绝原告在已经确认的内容上提出较大的改动，如风格的改变，动画的重新设计，项目结构的调整等要求，但对于原告提出的文字修改、图片更换、功能修复等要求可以在维护期内进行。被告有义务提供专人与原告联系，在验收期内应原告要求，对报价书规定内容进行修改。
关于修改及验收双方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按合同中工作进度决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的，可以延长该期限；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如果原告提出的需要与合同不符，则双方协商解决，以签署的补充协议方式确认；被告在原告验收前对于项目的制作及修改遵循以下原则：原告若在发送内页设计确认书后推翻已确认的项目设计风格，并要求被告重新设计制作，需支付重复设计费用，并对应延长项目约定工期；项目验收标准：A、项目风格符合原告已确认的风格设计；B、项目功能设计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C、项目内容页面无文字拼写及图片错误，内容符合原告提供的资料；D、网络浏览，原告可以通过任何Internet进行连接的计算机访问自己的项目；E、项目工期为工作日，不包含沟通等待及测试时间。如原告违反合同约定，被告有权暂停提供相关服务或取消相应权限，同时原告已交付的一切费用不予返还；若被告违约，原告有权停止支付相关应付款，并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所有已收款项。
同日，双方还就一些功能开发的相关事宜又签订补充协议：增加在线募捐、在线竞拍、需求定制、加盟增加、人脉里面支持互发红包以及红包和众筹功能，项目工期4-6周，开发费用25-35万元之间，具体根据最终需求的细化程度而定，报价在半年内不会做太大变动，如超过半年，将根据市场变化，企业成本核算的差异提出对应的报价修改。
项目开发报价书中列明：一、UI页面设计包括：1、需要调研（64800元）：产品功能分析、信息架构设计、交互设计、产品原型设计；2、主页风格设计（8000元）：高保真设计效果实现（首页差异化设计1个，项目图标设计、项目VI分析、配色方案整合）；3、整体功能UI设计（15800元）：业务展示（商品列表页、详情页），购物流（购物车、提交订单、确认支付、支付回执），注册流（注册、登陆、找回密码），会员中心（会员主页、订单页、个人信息页、收货地址、修改密码等），其他（介绍页、服务说明、购物流程指南）；4、页面制作（6800元）：将部分的H5页面设计稿，制作为静态网页，采用html5进行网页制作，小计95400元。二、业务层面功能（苹果、安卓）：人脉（45000元）、商圈（48000元）、商城（45000元）、生活（38000元）、分享系统（38000元），小计214000元；三、会员系统：会员管理（25000元）、购物车（5000元）、支付系统（8000元）、我的订单（35800元）、个人信息（8000元）、会员等级（8000元）、余额机制（12000元），小计101800元；四、系统管理功能（pc后台）：商家会员（教育+促进会，48000元）、产品管理系统（48000元）、栏目类目管理（45000元）、表单管理系统（18500元）、多权限管理（15000元）、网站浏览统计（0元）、在线客服（0元）、一键分享（0元），小计174500元；五、服务器配置：服务器购买（1年/1台，5500元）、增值服务（0元），小计5500元。费用合计1015200元，项目优惠价1000000元。
随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整体项目原型设计稿成果展示、电商页面设计稿成果展示，包括商品、全部商品、商家主页、购物车等。在2015年12月12日至17日以及25日，被告多次以邮件方式向原告提交发送互融商原型及其更新、首页设计稿及二次更新稿、互融商所有页面。同月29日，被告通过邮件向原告发送互融商手机网站功能说明文档（包括背景说明、整体说明、商圈、商城、生活、会员中心、注册流程、其他等详细说明）。
同月14日，原告在被告提交的项目原型确认单中签字盖章，对整体项目原型设计压缩包截图包括页面展现形式（全部页面）予以确认。
2016年3月3日，原告在互融商电商页面设计稿确认单中签字盖章，确认包括二级栏目页面设计风格以及布局结构。
另查，2015年12月5日，原告方工作人员马月坤以原告名义与被告签署互融商平台项目建设备忘录，双方确认，被告同意以860000元的价格承接整个项目的整包开发工作，由于原告财务制度要求，原告将支付被告总款1000000元，多出140000元，被告将在分批收到原告支付款项后分批扣除税点后支付至原告指定个人账户，扣除税点为4%。
同月11日，原告以转账方式向被告付款300000元。同日，被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以转账方式分别向马月坤个人账户银行卡内付款20000元和40320元（摘要内容均为回扣款），合计付款60320元。
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与被告工作人员肖飞、何沙乐的聊天记录和邮件，说明被告方之前的负责人请长假，致使原告与何沙乐沟通存在问题，2016年3月11日被告通知将由肖飞负责项目并告知肖飞的联系方式，而肖飞在同年4月5日发给原告方马月坤的邮件中，也承认当初对商场这边没有好好的评估，误把商城当作一个B2C的商城。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说法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工作人员何沙乐与原告工作人员马月坤在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3月10日间的全部聊天记录，强调被告分别在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月20日、27日催促原告反馈、确认页面以及商圈链接，由于原告没有及时反馈，导致被告无法修改，2016年3月4至10日期间，原告仍在要求被告修改（在原型确认后提出11次修改），造成工期延长，在此期间原告还提出新增设计，如经销商系统、广告销售系统，并更改分享系统里的返利模式，提出增加优惠、节假日促销系统、联盟消费、团购、自营商城需求，被告对此明确告知原告修改费用及所需时间，并提示原告在确认后，开始程序搭建准备，以示原告慎重修改，同时对于原告提出的超出约定的修改化模板需求应当另行收费，而原告对此则砍价议价，强调这些都是原有的，不愿增加费用和时间，至2016年3月28日对于被告提出增加费用的预算的提议仍是不予明确回复。此外，被告针对反诉请求，还提交了其与新增人员签订的劳务合同，说明为项目补招技术人员增加的费用。原告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强调被告曾告知原告原型是可以修改的，但先需要原告确认，且修改是不收费的，而原告在看到设计稿后发现被告只是在套用程序，并未理解原告意图，于是提出修改意见，但被告制作的网站程序搭建以及页面设计无法体现是为原告所做，而原告在被告页面上的修改也只是文字上的变动，如社团主页里的社团介绍和协议简介，合作企业和会员企业，新闻动态和会务动态，意思都是一样的，只是表述方式不同，并不存在实质内容的更改，因此不会新产生新增费用，被告方的新增人员并不在双方合同所列技术人员之中，故不认可该笔支出。此外，对于已付服务费的数额问题，原告认可被告在收取300000元后，曾退还给马月坤60320元，强调其中20000元是业绩提成，40320元是退款，并认为被告在38个工作日内，应完成手机网站页面全部设计、手机网页制作同时完成手机功能开发、APP电脑网站的设计，但被告仅完成手机网站页面全部设计中的电商部分，约五分之一，被告服务不到位，扣除已完成部分的费用，认为被告应退还已收取的原告服务费2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项目建设合同、开发报价书、补充协议、付款凭证、手机网站功能说明文档、聊天记录及邮件，被告提供的原型设计及确认、电商页面设计及确认、后台数据库、网页制作成果图、邮件及聊天记录、补招技术人员劳务合同、付款凭证及相关证明、备忘录，以及原告与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原告基于相关法律规定作为委托方，依法享有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之权利，庭审中，被告对原告解除委托合同之请求亦表示同意，此系双方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本院对此予以准许。
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以被告未按约完成委托事项，主张被告应退还已收取的服务费，被告认为原告单方终止合同，违反合同约定，对原告已交的费用不予退还，同时反诉原告应赔偿被告因反复修改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项目建设合同约定，被告在收到原告依据报价书规定的所有文字图片素材后，开启项目制作，并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对应部分的原型规划、完整需要调研并提交原告审阅确认，通过确认，原告在被告发出的项目原型确认书中签字，被告开始起计页面设计时间，进入页面设计阶段，并在38个工作日内根据报价书完成手机站全部页面设计、网页制作和功能开发并提交原告验收，对原告认可的，要签订项目页面设计确认书APP及电脑版网站相关页面同步设计，并于31个工作日内完成PC网站及APP项目的测试版提交原告验收，项目实施阶段，如因原告原因造成项目测试制作周期延长，则项目开发时间相应延长。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虽于2015年12月11日以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300000元，但随后，被告依双方于同年12月5日所签备忘录的约定，又将其中的60320元以回扣款的名义退还给原告的工作人员马月坤账户内，据此认定被告实际收到原告支付的服务费为239680元。而根据被告提供的邮件截图显示，被告先后在同月12日、16日就把互融商LOGO和原型设计及首页设计稿发给原告，经过修改后，原告于15日对原型予以签字确认，并在同月17日和25日收到被告发来首页设计最终稿和互融商所有页面，至此，被告提供的服务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在此之后至2016年3月间，由于原告在看到被告依据确认原型而提交的页面设计，认为被告并未理解原告意图，遂多次提出修改意见，这其中既有涉及原型设计，也有主页需求的变化，更有在报价书之外的新增加内容，被告在听取原告的要求并进行相应修改后，双方通过聊天进行沟通确认，并最终在2016年3月3日，原告对互融商电商页面设计稿予以确认。鉴于双方在合同明确约定，对于原告有权对页面设计提出要求，以及提出报价书以外的制作要求，修改时间不计入开发时间，因此原告在多次要求被告对页面设计进行修改，却未给予被告必要的时间，并以此强调被告未按约定期间完成项目建设，而要求被告退款之理由，显系无理，本院对此不予考虑。至于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赔偿补招技术人员损失一节，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告有权拒绝超出报价书规定外的制作要求，或经双方商定可签订补充协议，而合同签订当天双方所签补充协议中，并未对是否增加其他开发费用予以明确约定，此外，在双方往来沟通记录中，原告对于被告关于新增设计需要另行增加开发费用之提议未能明确表态，双方就此亦未达成一致意见，或以补充协议形式予以确认，且被告并无证据证明，补招人员是为完成原告提出修改工作而额外招聘的人员，故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被告补招技术人员费用之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中融商文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北京华昊联合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诉讼费五千零七十五元，原告中融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三百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华昊联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七百七十五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柴 杨
审 判 员 郝 笛
人民陪审员 汤 伟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梦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