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8民终1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奥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泰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
法定代表人于立群，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丽，系辽宁长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沿海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海公司），住所地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丁占武，系该公司党委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曲武昌，系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承吉，男，1958年11月23日出生，现住营口市站前区。
委托代理人崔石根，系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营口市奥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口沿海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营西民一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营口市奥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丽，上诉人营口沿海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武昌，被上诉人崔承吉的委托代理人崔石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23日，二被告之间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被告营口沿海开发公司将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一期澄湖东路1#-8#标准厂房工程施工四标段（7#、8#厂房）承包给被告奥泰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为29003484.59元（含税）。合同中约定，每个节点按期完成后，按发包人审核后的已完成工程量造价的75%给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85%，结算后支付工程款的95%，其余5%为质保金。质保金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全部返还。另合同中还约定本工程不允许分包、转包。2009年5月15日，被告奥泰建筑公司分别与原告崔承吉和孙维岩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将其承包的7#、8#厂房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原告崔承吉和案外人孙维岩。承包合同中约定，收取管理费，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工程价款。原告按承包合同约定对7#厂房进行了施工，按期交工，并于2010年11月11日验收合格。另一承包人孙维岩承包的8#厂房至今未验收。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按工程节点已给付原告工程款12522655.00元。在诉讼过程中，在本院主持下，被告营口沿海开发公司对原告承包的7#厂房再次进行了决算，7#厂房工程价款总造价为14889911.06元，扣出已给付工程款12522655.00元，尚欠工程款2367256.06元。（包括验收后应给付的工程款1622760.51元及质保金744495.55元，该质保金于2011年11月11日到期），至今未给付。另查，原告提供了工程借款合同书两份，以证明其为承建7#厂房工程按月息3分分别向他人借款150万元和10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被告奥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内部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按照法律规定，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验收合格，原告请求按合同约定支持价款应予支持。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主持双方进行决算，被告沿海公司和原告之间对7#厂房工程总价又重新作出了工程决算审核表，该决算审核表是由被告沿海公司结算中心的审核人员作出，虽无印章，但属双方真实核算表示被告沿海公司对其所作出的决算审核表中已完工程总价并无异议，该工程决算审核表应为有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后被告沿海公司虽对该工程决算审核表所确认的工程总价无异议，但其认为工程总价款应报经财政部门予以审计后在予以确认工程款的说法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被告沿海公司对所欠工程价款应承担给付义务，被告奥泰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两个自然人，因另一个自然人不能按时验收，导致被告沿海公司不能按时给付原告全部工程款，故被告奥泰公司应承担原告起诉前所欠原告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沿海公司在原告起诉后，已明知实际施工人为本案原告，未能及时给付尚欠工程款，故应承担起诉后产生的所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被告奥泰公司提出原告崔承吉与案外人孙维岩系合伙人关系的辩论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的，当事人主张利息的，不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为工程施工所借款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营口沿海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崔承吉工程款2367256.06元（包括验收后工程款1622760.51元及质保金744495.55元）。二、被告营口市奥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1622760.51元的利息（时间自2010年11月11日至2012年9月20日止）三、被告营口沿海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1622760.51元的利息（时间自2012年9月21日至全部欠款付清时止）四、被告营口沿海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所应返还的质保金744495.55元的利息（2011年11月12日至全部质保金还清时止）。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50元（原告缓交），原告崔承吉负担21241元。被告营口市奥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709元。
上诉人营口市奥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1、工程款应由发包人给付上诉人，不应给付崔承吉。2、崔承吉与上诉人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法院无权审理企业内部关系。3、《工程决算审核表》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4、上诉人没有付款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利息这无道理。5、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6、审查崔承吉、孙维岩参与建两个厂房工程，他们行为是挂靠还是垫资，查明二人的施工性质是本案认定事实的焦点，总之一审法院认定二个自然人分包工程是错误的，二分包工程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相矛盾。请求本院：1、撤销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营西民一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利息从2015年9月8日开始由被上诉人营口沿海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2、诉讼费由原告崔成吉承担改判由被上诉人营口沿海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崔成吉答辩称，上诉人奥泰公司以内部个人承包经营的名义，将沿海产业基地7#厂房交由被上诉人崔承吉包工包料实际施工，被上诉人崔承吉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奥泰主张应由其取得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奥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崔承吉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实为挂靠协议。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挂靠协议进行审理并无当。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对该案审理过程中，主持双方进行决算，双方对工程总造价又重新作出工程决算审核表。工程决算审核表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奥泰公司将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两个自然人，因另一个自然人施工的工程不能按时验收，导致沿海公司不能按时给付全部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奥泰公司应承担被上诉人崔承吉起诉前所欠的工程款利息。本案系因上诉人奥泰公司违法将工程转包给自然人而引起的诉讼。作为建设单位的沿海公司与崔承吉并未签订施工合同，对于奥泰公司与崔承吉之间的挂靠关系不并知情。因此，诉讼费应由上诉人奥泰公司承担。沿海公司与上诉人奥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合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而上诉人奥泰公司与沿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以《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形式将工程转包给崔承吉，因崔承吉不具备施工资质，由崔承吉以上诉人奥泰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显系挂靠关系。上诉人奥泰公司与崔承吉之间的系无效合同。此种认定并无矛盾之处。
上诉人营口沿海开发建设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只与营口市奥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崔成吉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的给付义务应根据上诉人与奥泰公司的合同中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为准，由于奥泰公司没有完成7号和8号厂房的施工及交工验收，不具备要求上诉人支付95%工程款的条件，上诉人并不需支付该部分工程款。上诉人不是奥泰公司与崔成吉之间内部承包合同的当事人，该内部承包合同中的内容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故上诉人不需对崔成吉承担责任。奥泰公司虽提供了7号厂房的预算，但该预算只是奥泰公司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价款的预算，不是全部工程的预算，无法进行决算。即便核算出7号厂房的工程价款，也不具备支付条件，况且该数字只是上诉人员工辛闻自己对价款的初步核对，没有经过上诉人其他部门的审核确认，也不是上诉人认可的结果。一审以此数据作为结算结果没有任何依据。2、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工程款利息无依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并不欠付承包人奥泰公司工程款，且崔成吉不是劳务分包，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奥泰公司与崔成吉之间的内部分包合同无效，那么应依法判决收缴非法所得，一审没有判决，显系不当。4、上诉人在支付给奥泰公司工程款时应代扣缴社保费用近80万元，该款应在奥泰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5、一审认为地将整个工程割裂，将奥泰公司完成的7号厂房的工程款判决上诉人支付给崔成吉，对奥泰公司没有完成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将要发生巨额维修费用的8号厂房不闻不问，将造成上诉人合法权利得不到保障。请求本院：撤销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5）营西民一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崔成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崔成吉答辩称，1、根据答辩人与奥泰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可以充分证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即为答辩人。虽然答辩人与奥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答辩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被答辩人及奥泰公司主张权利并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被答辩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2、被答辩人辩称在8#厂房未验收的情况下，只能支付75%的工程款，事实上，答辩人完成的7#号厂房工程款已支付至85%。一审是基于答辩人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判令被答辩人支付7#厂房的工程款，而非人为的割裂整个工程，7#、8#号厂房不是不可分的整体工程。被答辩人因奥泰公司将承接工程违法转包给答辩人造成损失，可依法向奥泰公司另行主张权利。3、对工程款的决算，可由当事人依约定进行，亦可在法院主持下进行。当事人之间无法进行决算时，可委托工程造价鉴定部门进行工程总价鉴定。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决算并无不当。被答辩人的代理人于2015年9月7日进行的质证中，确认双方所作7#号厂房工程决算表中的金额系决算金额。4、答辩人所完成的工程已经交付验收，被答辩人应及时决算并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被答辩人自答辩人起诉之日起支付应付工程款的利息及应自返还质保金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奥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崔成吉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内部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崔成吉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进行决算，上诉人沿海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对7#厂房工程总价作出工程决算审核表，该决算审核表系由上诉人沿海公司结算中心的审核人员作出，虽无印章，但系双方真实核算表示，上诉人沿海公司对其所作出的决算审核表中已完成工程总价无异议，故对该工程决算审核表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的，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沿海公司对所欠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并承担被上诉人起诉后所产生的所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奥泰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两个自然人，因另一个自然人不能按时验收，导致上诉人沿海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原告全部工程款，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奥泰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起诉前所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正确。综上，上诉人奥泰公司及沿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40元，由上诉人营口市奥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由上诉人营口沿海开发建设公司负担28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盖世非
代理审判员 徐 丹
代理审判员 赵 群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那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