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刑三终字第082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艳飞，女，1989年1月24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捕前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朱修岭，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西奇，男，1962年3月1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捕前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2012年10月17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八个月，同年12月9日刑满被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魏德强、时向领，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小磊，男，1988年1月2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吉飞，男，1983年12月29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捕前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岳世斌，河南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浩，男，1991年11月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捕前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朱攀峰、高涯（实习），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宁，男，1991年5月14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捕前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徐震，河南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艳飞、王西奇、徐小磊、孔吉飞、田浩、张宁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国军、申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作出（2014）郑少刑初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艳飞、王西奇、徐小磊、孔吉飞、田浩、张宁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19日21时许，在郑州市南四环与郑新路交叉口郑州管城回族区搏强新观念教育培训学校（下称搏强学校）院内，被告人马艳飞先后对被害人郭某某、祁某进行前倒加训。因郭某某不予配合，被告人王西奇从现场经过时，马艳飞告诉了王西奇，王西奇遂叫被告人徐小磊来强制郭某某训练。因郭某某训练动作不标准，王西奇用脚绊住郭某某的腿，强推郭某某做了两个后倒在地的动作，之后，徐小磊以同样的方法对郭某某进行训练。21时10分许，被告人孔吉飞来到现场，与徐小磊一起对郭某某进行强制的前倒后倒动作，郭某某倒地哭喊求饶时，马艳飞、徐小磊、孔吉飞继续强制郭某某前倒后倒。22时30分许，被告人田浩、张宁来到现场，与徐小磊一起多次将郭某某抬离地面，再将郭某某摔落于地上，后田浩、张宁离开。在训练郭某某的同时，马艳飞亦惩罚祁某摔前倒，并指使学生郭某某、赵某某、靳某某（均系未成年人）强制祁某摔前倒，致祁某被摔伤。当晚23时许，郭某某趴在地上不动后被抬至宿舍，同宿舍学员发现郭某某嘴唇发紫且吐血，马艳飞等人遂将郭某某送往医院抢救，经诊断郭某某为院前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搏强学校与被害人郭某某的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完毕。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了郭某某、祁某被强制训练的地点及现场情况。
2、公安机关出具的尸检鉴定书证实，郭某某符合头部与质地较硬的物体（如地面）接触（如摔磕）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3、公安机关出具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祁某颈部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4、郑州市公安局十八里河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次日，民警找到徐小磊、孔吉飞、田浩、张宁，向四人出示警官证后，告知四人到治安管理服务大队配合调查。
5、被害人祁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马艳飞要求其做前倒，做了70多个后其不愿再做，马艳飞遂叫来郭某某、赵某某、靳某某帮其训练。做了200多个前倒后，其受不了跑了，被马艳飞追上后殴打，强迫其继续前倒训练，因旁边训练的郭某某晕倒，其才能回到宿舍，后被送往医院。
6、证人申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0日凌晨，其接到马艳飞电话，称处罚郭某某做前倒时，郭某某趴那儿了，已被送往医院。其赶到医院后，医生说郭某某送来时已死亡，其看到郭某某浑身黑青。
7、证人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0日9时14分，其接医生电话称女儿祁某有生命危险，其赶到医院后，见祁某神志不清，一直哭，身上有伤，遂报警。
8、证人赵某某、郭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马艳飞对郭某某、祁某进行前倒训练，安排二人帮祁某摔前倒，孔吉飞、徐小磊先后摔郭某某后倒，田浩、张宁与徐小磊一起抬起郭某某往地上摔。二人将郭某某抬回宿舍时，郭某某满嘴是血，嘴唇、双手、腿呈紫色，喉咙里发出不正常的呼吸声，马艳飞说郭某某是装的，后马艳飞让二人与靳某某继续帮祁某摔前倒。赵某某还证实，王西奇也摔郭某某后倒了；郭某某要上厕所，马艳飞不让，孔吉飞还扇郭某某的嘴。
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王西奇让其与同学帮郭某某摔前倒，其离开后，看到孔吉飞、张宁摔郭某某后倒。
10、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马艳飞先后将郭某某、祁某叫出教室进行训练，其看到徐小磊帮郭某某摔后倒。23时许，郭某某被抬回宿舍，嘴里吐血，脸肿了，双手呈紫色，马艳飞说郭某某是装的，后郭某某被送往医院。
1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9点半，其从外面回校，见郭某某、祁某、马艳飞、徐小磊、孔吉飞等人在宿舍楼前站着，22时许其在宿舍听到郭某某求饶的声音。后其见到郭某某躺在宿舍，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嘴角有血迹，马艳飞说是郭某某自己咬的，后郭某某被送往医院。
12、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马艳飞对郭某某、祁某加训前倒，其听到郭某某、祁某的哭声，后郭某某被抬回宿舍，身上很脏，嘴巴流血，嘴唇黑紫，马艳飞说郭某某是装的，后郭某某被送往医院。
13、被告人马艳飞、徐小磊、孔吉飞、田浩、张宁对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所供作案的时间、地点、手段等情节相互印证，并与上述证据相吻合。被告人王西奇对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不供认自己强制郭某某摔后倒。
14、死亡赔偿协议书证实了案发后搏强学校对郭某某的亲属进行赔偿的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马艳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认定被告人王西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认定被告人徐小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认定被告人孔吉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认定被告人田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认定被告人张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马艳飞、王西奇、徐小磊、孔吉飞、田浩、张宁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国军、申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000元。
上诉人马艳飞上诉称：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重。
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部分事实未查清；马艳飞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西奇上诉称：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系从犯；积极协调搏强学校对被害人亲属赔偿一事，并促使最终履行，原判量刑重。
其辩护人辩护称：案发后，王西奇作为学校负责人积极协调学校对被害人亲属赔偿一事，并促使最终履行，主观恶性小，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徐小磊口头上诉称：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孔吉飞上诉称：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
上诉人田浩上诉称：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即使构成亦为从犯；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
上诉人张宁上诉称：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重。
其辩护人辩护称：搏强学校的学生均系有暴力倾向、沉迷网络、打架斗殴等不良行为的问题少年，在量刑时应与一般的故意伤害行为有所区别；张宁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重。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并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王西奇、田浩、张宁上诉及田浩的辩护人辩护称“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之理由和意见、上诉人孔吉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之理由和意见，经查，王西奇、孔吉飞、田浩、张宁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应知在无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对郭某某进行前倒、后倒或抬起来往地上摔会导致郭某某身体受到伤害，仍放任伤害结果的发生，系间接故意，原判定故意伤害罪准确。关于上诉人马艳飞、王西奇、孔吉飞、田浩、张宁上诉及马艳飞、孔吉飞、田浩、张宁的辩护人辩护称“系从犯”之理由和意见，经查，马艳飞虽未对郭某某、祁某直接实施伤害行为，但是其决定对二人进行加训，并在二人哭喊求饶时仍决定继续训练，最终导致郭某某死亡、祁某轻伤的后果，显系主犯；王西奇、孔吉飞、田浩、张宁均对郭某某有强制摔后倒或抬起往地上摔的行为，五人的行为共同导致了郭某某死亡，均系主犯。关于马艳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有自首情节”之理由和意见，经查，马艳飞虽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否认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关于孔吉飞、田浩、张宁上诉及三人辩护人辩护称“有自首情节”之理由和意见，经查，郑州市公安局十八里河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徐小磊、孔吉飞、田浩、张宁系在民警出示警官证并被告知到治安管理服务大队配合调查后，才去的公安机关，四人并无自动投案的意愿，原判认定四人自首错误。关于马艳飞的辩护人辩护称“本案部分事实未查清”之意见，经查，马艳飞等六人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有六人的供述、证人郭某某、赵某某、孙某某等人的证言、尸检及伤情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王西奇上诉称“积极协调搏强学校对被害人亲属赔偿一事，并促使最终履行”之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搏强学校与被害人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仅是该学校作为民事赔偿义务主体对被害人亲属进行的赔偿，与各被告人无关，亦无相关证据证实王西奇在学校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过程中所起作用。关于张宁的辩护人辩护称“搏强学校的学生均系有暴力倾向、沉迷网络、打架斗殴等不良行为的问题少年，在量刑时应与一般的故意伤害行为有所区别”之意见，经查，搏强学校是一所矫正学校，学生家长将子女送到该校的目的是希望孩子的不良行为得以矫正，促使孩子进步，而马艳飞等人作为学校的老师或管理者却以体罚代替教育，最终导致两名学生一死一轻伤的严重后果，既违背了教育的初衷亦对被害人的家庭造成了深深的伤害。关于上诉人徐小磊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徐小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情节所作的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艳飞、王西奇、徐小磊、孔吉飞、田浩、张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中马艳飞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王西奇、徐小磊、孔吉飞、田浩、张宁致一人死亡，均应依法惩处。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六上诉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王西奇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徐小磊、孔吉飞、田浩、张宁构成自首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马艳飞、王西奇、徐小磊、孔吉飞、田浩、张宁的上诉理由及马艳飞、王西奇、孔吉飞、田浩、张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晓东
审 判 员 李 晔
代理审判员 刘红珍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肖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