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终5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泰阳广告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袁永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英，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娜，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东洋油墨有限公司沈阳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负责人：高木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暘，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辽宁泰阳广告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东洋油墨有限公司沈阳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35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没有依法成立错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25日进行对账时，双方考虑到被上诉人油墨价格比同类产品高出许多，在供货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以质次油墨替换上诉人所订油墨并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且其迟迟未予赔付，双方经协商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用实物抵顶履行期满的货款，双方签订了《还款计划、以物担保及抵债协议（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财产所有人袁永清在该协议上签字，另外两个财有所有人也有声明认可以物抵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该协议上盖章，且被上诉人的经理毕宝林也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只要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合同即成立，故该协议已经依法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合同不成立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退一步讲，按照一审的逻辑，由于袁永清在协议上签字，也是部分不成立，涉及袁永清财产部分是成立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性质为抵押协议，属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担保并非《担保法》意义的担保，仅是民间的说法，即向东洋沈阳分公司提供可供抵债的财产，涉及的财产由于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因此抵押权也未设立。该《补充协议》是对履行期届满债务作出的以物抵债的约定，应为有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在2017年12月31日前如果泰阳公司不能支付货款则以物抵债”，故该《补充协议》的性质是附期限的以物抵债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的性质为抵押协议，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故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双方于2017年7月25日对账后，确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334816.38元。当时，双方考虑被上诉人价格比同类产品高出许多、在供货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以质次油墨替换上诉人所订油墨并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对油墨给上诉人造成的印刷品损失迟迟未予赔付等情形，经协商同意用实物抵顶到期未付款，遂于对账当日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存在不履行该协议的行为，故双方应当履行该协议，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只有因上诉人原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时，被上诉人才能主张货款。东洋公司二审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了《购销合同书》,2017年12月7日双方对帐被答辩人承认欠答辩人货款1950141.01元,被答辩人一审中对欠款数额给予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欠付答辩人货款1950141.01元符合本案事实。2.2017年7月25签订“还款计划、以物担保及抵债协议（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房产及车辆的权利人均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意，故此，该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被答辩人无权处置他人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无效是正确的。3.7月25日”补充协议”签订后,答辩人给被答辩人发货13524元(发票号03259511),8月3日被答辩人给福答辩人货款10万元整,8月30日被答辩人再次给付答辩人货款304919元,同日答辩人给被答辩人发货6720元(发票号03259564).综上,被答辩人给付了部分货款,说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不是以物抵债协议。4.被答辩人现目前经营正常，并非频临倒闭破产，其用目前市值共计仅为80余万元的房产及车辆且没有处分权，欲抵消233万余元货款债务，明显是赖账行为,侵害了答辩人利益。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准确，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东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所欠原告货款1,950,141.38元；2.诉讼费及相关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多年的业务关系，被告使用原告生产的油墨产品，双方对账被告承认尚欠原告1,950,141.38元（其中190万元超过6个月账期），原告多次催要货款，被告以种种理由推托拒不还款，无奈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具有多年的业务合作关系，由原告为被告提供油墨。2017年8月30日双方业务合作关系终止。2017年12月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对账证明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7年12月7日进行对账，经过甲、乙双方认真核对，截止2017年12月7日对账结果如下：1、甲方认定应收乙方账款为1，950，141.38元（大写壹佰玖拾伍万零壹佰肆拾壹元叄角捌分），2、乙方认定尚欠甲方账款为1，950，141.01元（大写壹佰玖拾伍万零壹佰肆拾壹元零壹分），3、甲、乙双方账目相差0.37元，4、其他需说明的内容：因油墨质量问题引起的产品质量事故及相关费用一直未给予处理，损失金额无法确定。”2017年7月2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曾签订对账证明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7年7月25日进行对账，经过甲、乙双方认真核对，截止2017年6月30日对账结果如下：1、甲方认定应收乙方账款为2，334，816.38元（大写贰佰叁拾叁万肆仟捌佰壹拾陆元叄角捌分），2、乙方认定尚欠甲方账款为2，334，816.01元，其他需说明的问题：因油墨质量问题造成大量印刷废品未处理。”同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双方签订还款计划、以物担保及抵债协议（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截止到2017年06月30日欠乙方货款共计人民币大写：貮佰叁拾叁万肆仟捌佰壹拾陆元零壹分（小写：2334816.01元）。经双方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法律规定，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合法合理、公正公开的原则，甲乙双方就此订立本合同，望共同恪守约定。1、为保证乙方利益，甲方承诺将可控的：1）、位于沈北新区蒲河北路8-60号（1-4-1）（沈房权证蒲河新城字第N2600343**号）房产；2）、奥迪牌FV7241CUT（详见机动车行驶证）的机动车；3）奥迪牌FV7241CUT（详见机动车行驶证）的机动车抵押给乙方，作为担保，如果2017年12月31日前仍不支付货款（货款金额以当时对账为准），甲方同意按乙方要求以上述财产抵顶全部货款（财产所有人除提供财产外，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2、甲方确认其提供的抵押物在本协议签订之前没有权属纠纷、债务纠纷及其他他项权利，无被查封、扣押及其他权利瑕疵，无恶性事故、案件发生（如自杀、意外死亡、凶杀等）。甲方保证房屋、车辆在2017年12月31日前不会过户给他人。3、乙方同意，甲方欠款不会影响乙方继续向甲方供货，以保证甲方正常生产所需。乙方同意其提供给甲方货物的价格不高于市场同类产品。4、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于2017年11月30日将已发生的油墨货款压缩至6个月以内，若届时甲方因资金困难无法将货款如期履行，乙方将停止供货并有权依据协议收取甲方担保之房产及车辆，甲方承诺将抵押物过户给天津东洋油墨有限公司。5、甲方在2017年12月31日前如将抵押物变动则视为违约；乙方如不按时供货或价格随意变动即视为违约；任何一方违约均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6、因本合同产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则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7、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被告不是上述房产、车辆的所有权人，上述房产及车辆的所有权人未在该份补充协议上签名。现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给付货款1,950,141.3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对账证明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对账证明中被告已明确确认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为1,950,141.01元，因此本案被告应给付原告的货款为1,950,141.01元。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是否应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抵押房产及车辆是否应抵顶被告主张的尚欠原告货款2,334，816.01元。经查，原、被告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性质应为抵押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抵押协议应由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债权人）签订，而该补充协议是由作为债务人的被告与作为债权人的原告签订的，由于被告并不是抵押财产的所有权人，抵押财产的所有权人即抵押人并没有在补充协议中签名，被告法定代表人袁永清也不是作为抵押人在补充协议中签名，而只是作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中加盖的法定代表人名章，因此该份抵押协议没有依法成立。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由于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依法成立，因此被告要求继续履行该份补充协议、要求以抵押财产抵顶所欠原告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因原告油墨存在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损失的抗辩理由，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泰阳广告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天津东洋油墨有限公司沈阳销售分公司货款1,950,141.0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5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辽宁泰阳广告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泰阳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袁永清、于普龙、李童欣三份承诺书，拟证明泰阳公司与东洋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时，以上三人愿以名下财产用以物抵债的方式的，抵偿给东洋公司。2.于普龙到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于普龙到庭称其同意以自己的车辆为泰阳公司以物抵债。本院对于普龙的证人证言和承诺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理由为证人证言系到庭作出且与承诺书内容一致。本院对泰阳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理由为泰阳公司提交的其他两份承诺书并无本人到庭认可，无法证明系袁永清、李童欣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东洋公司交付泰阳公司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给泰阳公司造成损失及损失数额，如果存在是否应当抵顶部分货款；二、双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对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泰阳公司虽主张东洋公司提供的油墨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其造成损失，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情况和大小，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其可在确定损失数额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焦点二，泰阳公司主张其与东洋公司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并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以交付标的物的方式履行债务，拒绝以给付货款方式履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7月25日，该协议基于双方2017年6月30日对账确定的债务2334816.01元。但此后，双方又发生经济往来，2017年12月7日，双方重新对账确认债务数额为1950141.01元。因此，本院认定在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改变了履行债务的方式，目前债务数额已经发生变化，继续履行原以物抵债协议的基础已经丧失。东洋公司——在目前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以物抵债的情况下——也明确表示不愿意再接受标的物抵偿债务，即未能形成新的以物抵债协议。此外，以物抵债协议所涉的房产和车辆中，仅有一辆车辆可以依法确认登记权利人同意以该车辆抵偿泰阳公司的债务。综上，本院对泰阳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泰阳广告彩色印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2元，由辽宁泰阳广告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啟星审 判 员 宋 刚审 判 员 赵 卫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谢日恒书 记 员 梁婉莹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