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3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恒俊，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雄哲，浙ＸＸ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南山，男，194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菊香，女，194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陈胜，男，195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民生，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俊伟，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方亮，浙江君安世纪（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娴，浙江君安世纪（金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潘恒俊因与被上诉人高南山、高菊香、高陈胜、高民生、高俊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4民初7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恒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案件当事人，把非当事人列为当事人。各个原告不符合共同诉讼的特征，高金琴、高金品的坟墓由于继承人完全不同，应分案处理，不能合并审理，且高金琴、高金品尚有多名继承人未参加诉讼，原告主体不适格。潘恒俊根据永康市花街镇金长园村的指令，在规定地域内施工，因此侵权人应当包含该村。二、高金品的坟墓不明显，潘恒俊按照村要求在规定地域施工，没有过错。一审认定潘恒俊在施工过程中导致高金琴、高金品的坟墓被挖不符合事实。一审判令潘恒俊赔偿祖坟被毁安置费8000元、精神损失30000元明显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潘恒俊的上诉请求。
高南山、高菊香、高陈胜、高民生、高俊伟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先人的坟墓是承载特殊精神意义的特定物，寄托后人对死者的怀念，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潘恒俊毁墓的行为严重违反社会伦理的极端行为，其侵犯的是家族的精神利益，本案以家族为主体，并非以具体成员为主体，本案五被上诉人是该家族的代表，故本案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潘恒俊损毁他人祖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额合理。一审中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证人曾告知潘恒俊涉案祖坟的具体位置，并提醒其注意施工时不要破坏他人祖坟，但是潘恒俊不予理睬，也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导致五被上诉人的两祖坟被毁，具有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南山、高菊香、高陈胜、高民生、高俊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恒俊立即将其损坏的墓主分别是高金琴、高金品的两座高家祖坟恢复原状；2、判令潘恒俊立即向五原告赔礼道歉（在金长园村告示栏以粘贴道歉信形式道歉）；3、判令潘恒俊赔偿五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潘恒俊负担。庭审中，五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潘恒俊立即将其损坏的墓主高金琴祖坟恢复原状，赔偿无法恢复原状的墓主高金品祖坟损失10万元；2、判令潘恒俊立即向五原告赔礼道歉（在金长园村告示栏以粘贴道歉信形式道歉）；3、判令潘恒俊赔偿五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潘恒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金琴、高金品系五原告的先祖。高金琴育有四子，分别为高桂林、高桂楼、高桂学、高桂富；高桂林育有三子二女，子为高秋、高平、高青，女为高阿香、高苏春；高桂楼育有一子二女，子为高南山，女为高仙月、高英美；高桂学育有一子二女，子为高啟火，女为高香焦、高玉叶，高啟火育有二子、二女，子为高红昌、高红程，女为高仙球、高仙琴，高红昌育有高民生，高红程育有高俊伟；高桂富育有二女，为高苏焦、高菊香。高金品无子，继一子为高桂富。高金品、高金琴去世后，安葬于永康市金长园村。2017年6月，潘恒俊在金长园村枫树塘山塘综合治理工程施工中不慎将高金品、高金琴的坟墓挖损。后高金品、高金琴的后人多次与被告交涉，协商相关赔偿事宜，但最终未能取得一致意见。现五原告作为高金品、高金琴后人的代表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潘恒俊在施工过程中不慎毁损五原告的先祖高金品、高金琴的坟墓两座，对五原告的合法民事权益构成侵害，故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同时该法第二十二条还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现五原告主张潘恒俊恢复对高金琴的坟墓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在金长园村公示栏张贴道歉信公开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承担方式，于法有据，可以支持。关于已无法恢复原状的高金品的坟墓赔偿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五原告对该损失未提供证据，也明确不申请评估，而潘恒俊对于该损失数额有异议，鉴于五原告祖坟被毁后，散落的遗骨、随葬品需要归置安放，结合本地民间习俗及费用，酌定该损失为8000元。关于五原告要求潘恒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五原告可以获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综上，五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恒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高金琴的坟墓恢复原状；二、被告潘恒俊应支付原告高南山、高菊香、高陈胜、高民生、高俊伟祖坟被毁安置费用8000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合计人民币3800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潘恒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金长园村告示栏张贴道歉信向原告高南山、高菊香、高陈胜、高民生、高俊伟赔礼道歉；四、驳回原告高南山、高菊香、高陈胜、高民生、高俊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高南山、高菊香、高陈胜、高民生、高俊伟负担1775元，被告潘恒俊负担3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问题。五原告系高金琴、高金品的直系或旁系亲属，高金琴、高金品去世后，一直由五原告祭拜先祖。高金琴、高金品的坟墓被毁，其后代家族成员共同商定由五原告参与诉讼、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潘恒俊提出五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体问题。潘恒俊在金长园村枫树塘山塘综合治理工程施工中，将高金琴、高金品的坟墓挖损，其系侵权行为的实施人，五原告起诉潘恒俊承担责任，被告主体适格。永康市花街镇金长园村并非本案侵权行为实施人，其与潘恒俊之间亦不存在法定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关系，故潘恒俊提出本案遗漏该村作为被告主体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侵权责任及赔偿数额问题。潘恒俊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导致高金琴、高金品的坟墓被毁，具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祭祀祖坟是我国的传统观念和民间风俗，表达了后人对先人的悼念和祈愿，祖坟被毁不仅侵犯了其财产权益亦对后人造成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酌定由潘恒俊赔偿损失8000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潘恒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潘恒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耿金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