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刑终字第00141号
原公诉机关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
委托代理人廖某，彭水县桑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梁某某，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彭法刑初字第001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肖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某，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梁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水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张某某系邻居关系。2012年1月15日9时许，张某某认为王某某卖给代维权的建房用地侵占了其土地边界，便到王某某家门前的公路上与王某某之妻张某甲发生争吵，随后又与王某某发生争吵，双方进而发生抓扯。在此过程中，王某某将张某某推倒在地，致使张某某右下肢受伤。当日下午，张某某受伤后被送到黔江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2年2月12日，张某某病情好转出院，共计住院治疗28天，花去医疗费24920.83元。出院医嘱上记载张某某需要注意休息，营养饮食。2012年7月3日，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张某某需后续医疗费8000元整。张某某花去鉴定费600元。案发后，王某某垫付张某某医疗费13000元。2012年7月25日，王某某与张某某在彭水县保家镇大河坝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确定了双方的土地边界，且相互表示不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张某某出具了谅解书。经彭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张某某右下肢的损伤程度属轻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因冉某某于2012年1月18日9时许向公安机关报案而受理。
2.立案决定书。证明2012年7月2日，彭水县公安局决定对王某某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3.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彭水县公安局于2013年10月11日对王某某取保候审。
4.户口页。证明王某某出生于1965年1月1日。
5.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1月27日，被告人王某某在彭水县医院病房被彭水县公安局民警抓获，2012年4月30日张某某被鉴定为轻伤，2012年7月16日，被告人王某某在彭水县保家镇场上被民警抓获。
6.彭水县保家镇中心卫生院CR诊断报告。证明张某某案发当天在保家镇中心卫生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
7.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病历。证明张某某在黔江中心医院诊断为右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
8.提取笔录及调解协议。证明案发后，双方经调解确定了土地边界，并约定从2012年7月25日以前发生的任何事情，双方都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各负其责。
9.谅解书。证明张某某给王某某出具了谅解书，对王某某的行为予以了谅解，从此以后不再追究其任何责任。
10.情况说明二份。证明彭水县公安局民警证实张某某对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反悔，找冉某某询问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时冉某某不配合；侦查环节六次讯问王某某的民警证实王某某阅读笔录后签署意见以及签名按手印，2014年5月22日讯问王某某并同步录音时，王某某称不识字，拒绝签署意见及姓名。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及王某某辨认推倒张某某的地点。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某某的右下肢损伤程度属轻伤。
13.证人冉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王子学给他打电话说张某某被王某某打伤，之后自己从外地回家，听说张某某被王某某推倒摔伤，经重庆市黔江区中心医院检查，医生说张某某右大腿的骨头断了。
1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张某某于案发当天因土地纠纷到她家门前的公路上与她发生争吵，当时案发现场有王某某、杨某某、冉启娥、钱某某等人在场。王某某出去时张某某还在骂，之后听张某某在公路上吼脚杆断了，随后爬到她家。她和王华安将张某某抬到张某某家屋檐，听说有个过路人给冉某某打电话，然后有人把张某某送到保家镇中心医院，她也一起去的。医生检查说张某某的右脚转拐骨折，随后包车将其送到黔江中心医院，她家垫付了13000元医疗费。之后王某某与张某某达成调解协议，张某某出具了谅解书。
1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他在给代维新家修房倒板，张某某在王某某家门前公路上与张某甲吵架，之后张某某又与王某某争吵，随后张某某吼王某某把其打了。他看见张某某睡在公路上，称脚“遭了”站不起来，后来听说经过医院检查脚杆断了。
16.证人钱某某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杨某某的证言一致。
1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某与张某某双方协商好后她帮忙写调解协议，写好后先给双方念了一遍，是冉某某代张某某签字，然后张某某按的手印。写协议时，张某某在旁边说王某某怎么推的她，王某某也没有否认其推张某某倒地致其受伤。王某某拿了一万多元医疗费。她也是听说双方有土地纠纷，才导致王某某推张某某致其脚摔骨折，后张启均又去打了王某某。
18.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明谅解书的内容是冉某某写的，她只是帮王某某与张某某双方打印谅解书。冉某某将谅解书的内容读给张某某等人听后，冉某某代张某某签的名字，由张某某按的手印。
19.证人冉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1时许，她看见张某甲把张某某扶着，问是怎么回事。王某某说张某某骂他，他当时一下掀过去就做“遭了”，说完，他用右手手臂从内向外一甩比了一下动作。
2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他在王某某家对面给代维新家修房倒板，张某某在王某某家外面马路上和张某甲对骂，然后王某某和张某某骂，好像张某某在赌王某某说敢不敢打她之类的话。之后听张某某在地上吼，说王某某把她打了。张某某爬进王某某屋里，冉某某联系人将张某某送到医院。听说张某某脚摔骨折了。
21.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月王某某和张某某两家因土地发生纠纷，听说王某某在其屋外不远处把张某某推摔倒，张某某脚遭摔断了。王某某认识字。
22.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王某某和张某某两家因土地纠纷发生争吵，张某某被推倒，脚遭摔骨折了。王某某识字。
2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她听说张某某被王某某推倒在地摔伤。王某某识字。
2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他听说张某某与王某某因土地边界问题，张某某遭王某某推倒，脚遭摔断了。王某某识字。
25.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证明王某某卖给别人的建房用地超过边界，为此她与王某某发生争吵，当时案发现场有王某某等人在场，王某某用力朝她胸部推了一下，她就摔倒在公路上爬不起来了，所以就爬到王某某家要求检查治疗，张某甲和王华安将她抬到她家的街檐，王子学路过时给冉某某打电话，冉某某联系人将她送到保家中心医院，张某甲是一起去的，检查是骨折后，王某某将她送到黔江中心医院治疗。调解协议上写的什么内容她不清楚，签字是冉某某代签的，是她自己按的手印，所以不服调解，要求处理王某某。
26.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明案发时他用手肘将张某某的左肩推了一下，结果一下将她推倒在公路上。案发后张某甲把张某某送到保家医院检查，发现右大腿转拐骨摔骨折，然后包车将张某某送到黔江中心医院治疗，并垫付13000元医疗费。2012年7月25日请王某某书写调解协议，写好后念给大家听的，协议上张某某的签字是冉某某代签的，手印是张某某自己按的，并且出具了谅解书。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举示的证据
1.医疗费发票。张某某住院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24920.83元。
2.鉴定费发票。张某某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鉴定产生鉴定费1300元。
3.彭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张某某的右下肢伤残程度属九级；需后续医疗费8000元整。
4.信访事项调解协议书、息诉息访保证书。争议土地的处置；人身伤害赔偿问题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解决。
5.交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46元。
彭水县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张某某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对王某某予以酌情从轻处罚。王某某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予以酌情从轻处罚。结合王某某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某某对原告人张某某进行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二、由被告人王某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24357.1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某某提出：认定被害人张某某系粉碎性骨折的依据不足，其损伤程度不构成轻伤；他与张某某之间已就民事部分达成了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再判决赔偿张某某经济损失不当。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梁某某提出：一审对上诉人王某某量刑过重，应改判免予刑事处罚；张某某与王某某之间已达成调解协议，应按协议执行；我国法定退休年龄为女满55周岁，即丧失劳动能力，张某某已超过55周岁不应支持误工费，且认定其误工169天没有依据。
上诉人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张某某与王某某之间没有抓扯行为；一审判决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过低；残疾赔偿金应予以支持。在二审庭中，对于调解协议效力问题，张某某及其代理人答辩称：张某某没看过调解协议；对方人员逼迫张某某和家人签订协议；调解协议书上没有调解人签名，调解协议无效。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某某与上诉人张某某同住在彭水县保家镇三江口村1组，二人系邻居关系。2012年1月15日9时许，张某某认为王某某卖给代维权的建房用地侵占了其土地边界，便到王某某家门前的公路上与王某某之妻张某甲发生争吵，随后又与王某某发生争吵。在争吵中，王某某将张某某推倒在地致使张某某右下肢受伤。案发当天下午，张某某被送到黔江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2年2月12日，张某某病情好转出院，共计住院治疗28天，花去医疗费24920.83元。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营养饮食。经鉴定，张某某右下肢的损伤程度属轻伤。同年7月3日，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认定张某某右下肢伤残程度属九级；需后续医疗费8000元，张某某开支鉴定费600元。案发后，王某某垫付张某某医疗费13000元。
另查明，在王某某致伤张某某后，2012年1月23日，张某某的兄弟张启均在找王某某索要医药费时，将王某某打伤。
2012年7月25日，王某某与张某某在彭水县保家镇大河坝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确定了双方的土地边界，并表示对之前的事，“不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双方各负其责”，张某某给王某某出具了谅解书，王某某也给张启均出具了谅解书。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某某称调解书中“不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双方各负其责”的意思是指张某某不再追究他的责任，他也不再追究张启均的责任。上诉人张某某则称，调解时她在场，她不知道调解协议内容，张启均没在场，协议与张启均无关，张启均不知道调解协议的事，调解协议写好后，她儿子冉某某叫她按的手印。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三个焦点问题：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王某某的定罪量刑是否适当；调解协议是否有效；张某某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对于上述问题，分别评判如下：
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王某某定罪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
上诉人王某某故意伤害上诉人张某某的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张某某对于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过错，且王某某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以对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王某某提出认定被害人张某某系粉碎性骨折的依据不足，其损伤程度不构成轻伤的上诉理由，经查，张某某在黔江区中心医院、彭水县保家镇中心卫生院治疗时的诊断资料可以证明张某某确有骨折损伤，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梁某某提出一审对上诉人王某某量刑过重，应改判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某造成的损害后果和其他情节，不符合“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要求，故不能免予刑事处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调解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
我国法律鼓励当事人就民事纠纷进行调解和协商，并在自愿、合法的基础上达成调解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上诉人张某某与王某某于2012年7月25日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在协议中双方就处理之前打架的事达成一致“不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双方各负其责”，意指双方不再追究对方的民事责任、刑事责任等各种责任，并且双方当事人均签字、捺印予以认可，同时证人王某某也证实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故该调解协议有效。就民事责任而言，双方当事人己经达成了互不追究责任的协议，故张某某应遵守协议约定，不能再要求王某某进行赔偿。就刑事责任而言，张某某已放弃提起刑事自诉的权利，但因本案系公诉案件，不因被害人放弃追责而影响国家司法机关依法追究王某某的刑事责任。
关于上诉人张某某及其代理人提出张某某没看过调解协议，对方人员逼迫张某某和家人签订协议；调解协议书上没有调解员签名，调解协议无效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受到了强迫，违背了其真实意思，且调解员王某某的的证言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是在知晓调解协议内容的情况下自愿签字、捺印达成协议，虽然调解员没有签字，但其证言能补证调解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故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张某某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
诚实信用是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加害人与受害人在诉讼前达成调解协议的，应当自觉予以遵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撤销调解协议”。上诉人张某某与王某某已就双方之间的侵权纠纷达成了调解协议，张某某放弃了要求王某某进行民事赔偿的权利，该协议应予以遵守。在该调解协议被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无效或予以撤销之前，张某某不得就同一事由再要求王某某作出民事赔偿。上诉人张某某在一审起诉时没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和王某某之间的调解协无效或者予以撤销，故应继续按照调解协议履行。上诉人张某某起诉要求王某某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违反了双方已达成的调解协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民事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王某某提出之前他与张某某之间已就民事部分达成了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再判决赔偿张某某经济损失不当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应按调解协议执行的代理意见，经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一审判决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和残疾赔偿金裁量不当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因张某某与王某某就人身损害纠纷已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应按调解协议履行，张某某在一审中请求的各项费用均不应支持，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刑事部分判决正确，但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判决如下：
一、维持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彭法刑初字第001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二、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彭法刑初字第001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王某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24357.1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晓佳
审 判 员 侯 迅
代理审判员 万永福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印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