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民三终字第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琵琶王路与青年路交汇处缤纷年华商住楼一、三楼。
负责人彭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乐，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磊，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凌，男，199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岳阳县鹿角镇五爱村*组**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306211992********。
委托代理人漆程，岳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翔，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亚松，湖南省岳阳市三湘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光明，城镇居民。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费凌、费翔、原审被告刘光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闾开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霁、朱慧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胡航诚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磊，被上诉人费凌的委托代理人漆程，被上诉人费翔的委托代理人刘亚松，原审被告刘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8日晚上9时20分许，天气雨，费凌无证酒驾无牌照轻便摩托车，在S201公路（双车道，宽7米）岳阳县城关镇地段由北往南行驶到0公里＋15米处（无路灯），为避让刘光明驾驶并停靠在路边的湘F×××××号小型普通客车（未开启警示灯）时，摔倒在地受伤，随后费翔无证酒驾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将坐在路上的费凌撞伤。费凌受伤后被送到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2天，用去医疗费179586元。2015年1月23日经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凌损伤胸椎骨折、脊髓横断伤致双下肢截瘫，双下肢肌力零级伴大小便失禁，构成一级伤残，终生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住院期间需要1人护理；取出胸椎内固定，需要住院20天，费用8000元。刘光明向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保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因各方在具体赔偿数额上无法达成协议，故费凌于2015年3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费翔、刘光明、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费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128218元。
另查明，费凌在2013年12月前在浙江省舟山市从事美容美发工作（居民服务业），此后到事故发生时在岳阳县学习汽车驾驶技术。2014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5623元，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为每人每天30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10060元。
费凌的损失有：1、医疗费187586元（扣除10000元×2=20000元后余额为167586元，余额的15%为25138元，属于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自负部分，其85%为142448元，为医保报销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7860元（30元／天×262天）；3、住院护理费25570元（35623元／年÷365天×262天）；4、误工费按两次住院时间262天计算为25570元（35623元／年÷365天×262天）；5、终身护理费569968元（35623元／年×20年×80%）；6、交通费酌定2000元；7、残疾赔偿金201200元（10060元／年×20年×100%）。以上7项合计1019754元。
另查明，刘光明、费翔、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分别支付了费凌赔偿款28699元、19000元和76002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刘光明驾驶汽车临时停靠路边时，没有按照规定开启警示灯是造成费凌驾驶摩托车摔伤和费翔驾驶摩托车再次撞伤费凌的主要原因，应当负事故50%的责任，费凌和费翔违反规定，饮酒、无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当各负事故责任的25%。机动车应当按照规定购买交强险，购买了交强险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先予赔偿，没有购买的，该当由驾驶员在交强险赔偿范围120000元内先予赔偿。交强险赔偿后，购买了商业三者险的，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代为赔偿。保险赔偿不足的，由侵权责任人按照过错大小予以赔偿。
费凌受伤残疾程度严重，侵权责任人应当给予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方式是支付精神抚慰金，其数额根据对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和经济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35000元，由刘光明赔偿25000元，费翔赔偿10000元。精神抚慰金可以要求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先予赔偿。医保之外的医疗费25138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当由侵权责任人即刘光明和费翔分别赔偿12569元和6285元，其它6284元由费凌自负。其他损失754616元（1019754-120000×2-25138），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赔偿50%即377308元，由费翔赔偿25%即188654元，另25%由费凌自负。
费凌过高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费翔和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关于费凌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及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关于该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费翔关于自己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费凌交通事故损失522308元（120000＋377308＋25000），已经赔偿76002元，还应当赔偿446306元；二、由费翔赔偿费凌交通事故损失324939元（120000＋6285＋188654＋10000），已经赔偿19000元，还应赔偿305939元；三、由刘光明赔偿费凌交通事故损失12569元，已经支付28699元，在保险赔偿后，费凌应当返还刘光明预付款16130元；四、驳回费凌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义务，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40元（已预交7000元），由费凌负担4290元，刘光明负担7100元，费翔负担3550元。
宣判后，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对被上诉人费凌的误工费认定有误，根据被上诉人费凌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费凌存在收入损失，故其误工费不应支持；2、原判对被上诉人费凌的终生护理费认定有误，鉴于被上诉人费凌一级伤残，原判不应认定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一次性支付20年的护理费，同时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应按40%计算；3、原判对刘光明的责任划分有误，刘光明不应承担同等责任，而只承担次要责任；4、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费凌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费凌书面答辩称：1、答辩人费凌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答辩人于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在浙江省舟山市从事理发工作，因学习驾照需要，才于2013年12月暂时返家，若无此次事故，答辩人费凌不可能不去赚钱，其误工费是必然产生的，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费凌的误工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是完全合理的；2、答辩人费凌因此次事故构成一级伤残，需终生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按80%计算20年的护理费是合法合理的；3、此次事故发生时正值晚上，且天气小雨，事故现场也没有路灯，刘光明将车违停在路边且未开启警示灯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划分客观公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准确、合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费翔口头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费翔撞到费凌错误；2、答辩人费翔同意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第一、二点上诉意见，不同意第三点上诉意见；3、岳阳县交警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关于责任划分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刘光明口头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费凌的误工费、终生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2、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1，（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费凌自2010年1月起一直在浙江省舟山市定海解放金鑫发型设计室从事美容美发工作，在临时回家学习汽车驾驶技术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其误工费应予支持，原判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费凌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原判对被上诉人费凌的误工费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附录B规定：“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是指各护理依赖程度等级所需护理费用的比例，分以下三等：a）完全护理依赖100%；b）大部分护理依赖80%；c）部分护理依赖50%。”本案中，根据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平安司鉴（2015）法临检字第4-5015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费凌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一级伤残，终生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费应按大部分护理依赖80%赔付20年，故原判按80%的比例计算20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原判对被上诉人费凌的终生护理费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被上诉人费凌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一级伤残，使其在身体上和精神上遭受了严重损害，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和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费凌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有三个方面：一是刘光明驾驶湘F×××××号小型普通客车违法停车、未开启警示灯，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机动车应当在规定地点停放。……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二十六第二款：“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应当遵守夜间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还应当同时开启示廓灯、后位灯”的规定。二是费翔准驾不符、饮酒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其行为违反规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规定。三是费凌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疏忽大意、避让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规定。原判根据各方违章行为导致该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确定刘光明承担50%的责任，费翔承担25%的责任，费凌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原判对刘光明的责任划分有误，刘光明不应承担同等责任，而只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闾开海
审判员 刘 霁
审判员 朱慧娟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胡航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