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行监字第18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福昌。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琼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市政府大楼。
法定代表人：宁虹雯，该市市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琼海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金海路。
法定代表人：陈泽教，该局局长。
一审第三人：MichaelwongchoonSin（黄俊心）。
一审第三人：EricWongSinHui（黄心晖）。
再审申请人黄福昌因与被申请人琼海市人民政府、琼海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琼海市房产局）及一审第三人黄俊心、黄心晖房屋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琼行终字第4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福昌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以及系伪造等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再审事由，应当再审。一、原判决认定黄俊心、黄心晖的第三人主体资格证据不足。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一中院）在一审中未提及应否追加黄俊心、黄心晖参与本案诉讼的问题，即依据《林秀花代书遗嘱》（以下简称《遗嘱》），认定黄俊心、黄心晖因继承林秀花名下的海房权证海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第4××5号房产证）包含的所有权益，符合本案第三人的主体资格。上述认定明显不当。黄俊心、黄心晖第一次提供的《遗嘱》中文文本为“4.5.1我给我所有租约四层的店屋建造在上述描述的财产给MICHAEL与ERIC，平均分配”，第二次提供的《遗嘱》中文文本为“4.5.1我将把我上述地址的4层楼的商铺租契完全赠予MICHAEL和ERIC，他们享有均等份额。”黄福昌委托海南翻释公司所作的《遗嘱》中文文本为“4.5.1本人将财产中四层店屋所有租赁权平均分配给上述的米歇尔（MICHAEL）和艾力克（ERIC）两人。”黄福昌咨询具有涉外诉讼经验律师所作的中文文本为“4.5.1我把上述地上4层商铺的房租均等地给与Michael和Eric。”上述内容显示，林秀花生前知道涉案土地是黄福昌以自有房屋与符致民持有的N0.0009001号《建宅土地使用许可证》项下宅基地进行交换所取得，该土地上所建的“惠琼楼”为共同共有；《遗嘱》只是指定黄俊心、黄心晖继承“惠琼楼”的租赁权。本案系对琼海市人民政府向林秀花颁发第4××5号房产证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继承“惠琼楼”租赁权的黄俊心、黄心晖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能参加本案诉讼。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海集用（93）字第4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第42号《土地证》）、2012年7月31日开具的琼海地税建完证（2005）字20110485号《琼海市建筑业税收完税证明书》（以下简称2012年7月31日《完税证明》）系琼海市人民政府作出颁发第4××5号《房产证》行政行为的依据之一，海南一中院对该两份证据未经质证迳行采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其中，2012年7月31日《完税证明》属于被诉颁证行为作出后补充的证据，海南一中院采信该证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第42号《土地证》不是来源于琼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档案室且缺少了琼海市人民政府的签章，琼海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4月7日提交给海南一中院的第4××5号《房产证》也未见发证机关签章，海南一中院采信第42号《土地证》及第4××5号《房产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7条的规定。另，在琼海市长坡地税所于2000年8月17日签发的编号为0010719号《海南省琼海市建筑安装工程专用发票》上载有黄福昌的签名显示了黄福昌的共同共有权利，而琼海市人民政府、琼海市房产局及黄俊心、黄心晖未举证证明林秀花出资建成“惠琼楼”的情况下，原判决仅凭林秀花在2000年8月17日委托其他人到琼海市长坡地税所签收的编号为1812337号发票，认定林秀花出资建成“惠琼楼”的事实，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2000年8月18日开具的海地税建完证（99）字No.0000894《琼海市建筑业税收完税证明书》（以下简称2000年8月18日《完税证明》）系伪造的证据，原判决依据该证据认定琼海市人民政府作出2000年8月18日颁发第4××5号《房产证》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明显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琼海市人民政府、琼海市房产局、黄俊心以及黄心晖均未提交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人黄福昌不服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故本案审查的重点是黄福昌的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再审事由，是否应当裁定再审。
第一，原判决认定黄俊心、黄心晖的第三人主体资格证据是否不足。涉案房屋产权的原权利人林秀花于2014年2月20日去世后，黄俊心、黄心晖向海南一中院提交了经我国驻外使领馆认证的林秀花的《遗嘱》，该《遗嘱》确认了黄俊心、黄心晖继承林秀花名下的第4××5号房产证包含的所有权益这一事实。故海南一中院在林秀花去世后追加黄俊心、黄心晖参与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且黄俊心、黄心晖基于《遗嘱》继受林秀花遗产的权利范畴是否涵括第4××5号房产证包含的所有权益，不属于琼海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颁证行为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影响对被诉颁证行为的合法性审查。人民法院追加第三人系诉讼中的程序性事项，亦不影响对被诉颁证行为的合法性判断。因此，黄福昌关于黄俊心、黄心晖未继受涉案房屋产权，原判决认定黄俊心、黄心晖的第三人主体资格证据不足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
第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是否系伪造。首先，关于第42号《土地证》等证据的质证问题。海南一中院作出的（2013）海南一中行初字第69号行政判决中载明，“……被告琼海市政府、琼海市房产局于2013年4月7日、8日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3、琼海市建筑业税收完税证明书……原告（黄福昌）提供的证据如下：l.海集用（93）字第4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出如下确认：一、对被告琼海市政府所举证据的确认。……证据2—4是房管部门根据林秀花申请对建造的房屋产权进行登记，政府经过审核查验相关登记材料，通过调查并按照程序给予林秀花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上述证据可作为被告给予林秀花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依据。……三、对原告黄福昌所举证据的确认。证据l是海集用（93）字第4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原告与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其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不能证明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原告，亦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被告的颁证行为是违法的。……”上述内容显示，海南一中院已在一审程序中对第42号《土地证》等证据组织庭审质证，黄福昌在本案二审程序中没有对证据的质证情况提出异议，在申请本案再审时也没有举证证明存在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其次，关于第42号《土地证》、第4××5号《房产证》的签章等问题。1993年6月3日，琼海市人民政府的国土部门经过对土地权属的审核及地籍调查，依程序向林秀花颁发了第42号《土地证》；2000年8月18日，琼海市人民政府的房管部门查验核实林秀花建房的合法土地来源及出资建成涉案房屋并纳税的事实，依程序向林秀花颁发了第4××5号《房产证》。上述两项颁证行为属有效成立的行政行为，非依法律规定不得随意变更、撤销。黄福昌关于第4××5号《房产证》、第42号《土地证》签章、来源的异议不足以否定该两项权证的法律效力。原判决对第4××5号《房产证》、第42号《土地证》的审查认定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7条关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由有关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文书，应由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且根据2015年2月4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已于2015年2月4日废止，即在原判决作出之前已失去法律效力。再次，关于2000年8月18日、2012年7月31日《完税证明》的采信问题。黄福昌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2000年8月18日《完税证明》的真实性，其关于2000年8月18日《完税证明》系伪造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000年8月18日《完税证明》作为被诉颁证行为的依据之一，结合第42号《土地证》等其他依据，已足以印证琼海市人民政府在依规核实林秀花的土地来源、出资建楼并纳税等事实的基础上于2000年8月18日颁发第4××5号房产证，该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2012年7月31日《完税证明》并非琼海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颁证行为之时的依据，也不影响本案对被诉颁证行为的合法性认定。原判决对被诉颁证行为相关依据的审查认定，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关于“人民法院不得为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调取被告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的规定。另，琼海市长坡地税所签发的0010719号《海南省琼海市建筑安装工程专用发票》上，名称一栏载明“林秀花”，付款人一栏载明“林秀花”、“黄福昌代”。该发票记载的内容显示，发票的开具对象系林秀花，所涉工程款的付款人为林秀花以及黄福昌代林秀花付款的事实，并未反映黄福昌所主张的其系涉案房屋共有人的事实。因此，黄福昌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及系伪造的再审申请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黄福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等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福昌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 敏
审 判 员 于 泓
审 判 员 孙祥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蓓蓓
刘静
书 记 员 潘海蓉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司法解释摘录：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