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一终字第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敏。
委托代理人：杨志刚，河北唐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如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庙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明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杜海英，廊坊康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西山道18号。
负责人：杨国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禹墨，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职员。
上诉人王凤敏与被上诉人王如先、被上诉人钱庙强、被上诉人钱明强及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之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上诉人王凤敏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3）广民初字第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凤敏的委托代理人杨志刚、三被上诉人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杜海英及原审被告中华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禹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2日4时55分许，司机韩连强驾驶冀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冀B×××××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桐万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桐万路大马坊村北口时，与原告驾驶的由北向东左转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钱云豪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廊坊市公安交警支队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韩连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钱云豪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钱云豪住进廊坊市红十字骨伤科医院治疗。经诊断，钱云豪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颅底骨折，在廊坊红十字骨伤科医院抢救4小时（支付医药费2977.38元）后转入中国石油天然气中心医院治疗，在该院住院222天（2013年5月22日至2013年12月30日），支付医疗费414616元。出院后在老家海门市王浩镇桥闸村休养，因钱云豪伤势严重（一级伤残），又先后在海门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12天，支付医疗费2363.74元；在南通瑞慈医院住院23天，支付医疗费25878.09元；因××鉴定，又在中国石油天然气中心医院住院6天（2014年5月24日至5月30日），支付医疗费5113.01元；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支付医药费1506.7元，以上共住院263天，支付医疗费共计452455元。钱云豪的伙食补助费为13150元（50元／天×263天）。钱云豪在南通华容劳务有限公司从事建筑工作，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收入为3360元，事故发生后至死亡前共计414天的工资被扣发，则钱云豪的误工费为46368元（3360元／月÷30天×414天）。钱云豪在中国石油中心医院住院期间与廊坊市城宽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聘请护工协议书》，约定，由该公司派遣刘淑梅护理钱云豪，刘淑梅共护理197天，收取护理费29807元，因钱云豪为一级伤残需专人并全天护理，在家里休养和在中国石油中心医院以外的医院住院期间，均由其弟钱云琪护理，钱云琪为南通华容劳务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360元，至钱云豪去世前，钱云琪共护理钱云豪217天（414天-197天），因护理钱云豪工资被扣发，则钱云琪的护理费为24304元（3360元／月÷30天×217天）。应钱云豪亲属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钱云豪的伤情作鉴定，2014年7月4日，该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书》中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钱云豪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伤构成一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00%。2、被鉴定人钱云豪目前状况存在完全护理依赖。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3200元。2014年7月10日，钱云豪死亡，海门市正余镇卫生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中的死亡原因为：车祸后植物人（颅内损伤后遗症）。钱云豪于1948年8月21日出生，江苏省海门市王浩镇桥闸村三组5号人，自2012年2月起至交通事故发生时随南通华容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在廊坊市嘉惠意境工地（廊坊市南龙道与西昌路交口处）宿舍和盛泽伯爵山项目宿舍居住，该工地属于廊坊市区，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应按城镇居民对待，2014年公布的河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580元，平均工资为42532元，则钱云豪的死亡赔偿金为316120元（22580元／年.人×14年）、丧葬费为21266元（42532元／年.人／2）。钱云豪的妻子王如先，1951年3月15日出生，无业，住江苏省海门市王浩镇桥闸村三组，农村居民，2014年度公布的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为6134元，则王如先的生活费为104278元（6134元／年.人×17年），钱云豪去世时，其亲属还支付了必要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诉讼中，中华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向钱云豪先予支付了20万元医药费。又查明，冀B×××××号和冀B×××××挂号肇事车向中华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分别为50万元和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还查明，韩连强系王凤敏雇佣从事运输工作的司机。上述事实，原、被告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病历，交费清单，收费发票，工资表，书面证明，保险单，鉴定费票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韩连强驾驶肇事车与钱云豪所骑电动三轮车相撞，为此而发生了医药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钱云豪已经死亡，其继承人今后的生活工作必定会受到影响，精神也会受到损害，根据其伤残等级和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人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钱云豪继承人的精神抚慰金60000元、营养费6000元。根据原告伤情和原告居住地至医院的距离，酌情确定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5000元、亲属的误工费5000元。此次交通事故中韩连强承担主要责任，钱云豪承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在中华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人身责任险，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费用应由中华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偿120000元（医疗费10000、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交强险赔偿以外的费用为972948元，由中华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5万元）内和韩连强共同承担75%的赔偿责任为729711元。因司机韩连强受雇于王凤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之规定，韩连强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应由王凤敏承担赔偿责任。即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以外的费用，由王凤敏承担75%的赔偿责任为179711元（729711元-55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120000元（医药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35万元（55万元-20万元）；三、被告王凤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179711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被告王凤敏承担。
上诉人王凤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上诉人王凤敏已给付三被上诉人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的亲属钱云豪抢救费3万元，三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亦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对此未在上诉人王凤敏应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除，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支持受害人钱云豪误工费、护理费证据均有瑕疵，且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钱云豪的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支持被上诉人王如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4278元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因王如先还有两个儿子，故上诉人王凤敏认为钱云豪对王如先应扶养部分为34759.3元（即104278元／3），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原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过高，河北省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不超过5万；上诉人王凤敏的雇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王凤敏按75%的比例予以赔偿过高，亦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三被上诉人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辩称，三被上诉人确实收到上诉人王凤敏给付钱云豪抢救费3万，此在一审中已予以认可，三被上诉人称此3万元亦可在原审判决履行时予以扣除；关于钱云豪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标准问题，在本案一审时三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钱云豪（及其护理人员钱云琪）的工资表、收入减少证明等相关证据，此足以证明钱云豪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是有事实依据的；钱云豪从2008年至事故发生时已有5年多时间跟随其子钱庙强在廊坊市从建筑行业工作，事故发生是亦在南通华荣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的嘉惠项目部工作，原审法院依据派出所的证明和华荣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的证明及其它在案的相关证据按受诉地法院城镇居民标准支持钱云豪死亡赔偿金是有事实基础的，亦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且被上诉人王如先作为家庭妇女，其生活来源完全依赖钱云豪，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王如先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有事实基础的，亦是合理合法的。钱云豪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极其严重，住院263天，伤残鉴定为一级伤残，三被上诉人在事发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因钱云豪严重的伤情，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原审法院支持三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不高；上诉人王凤敏的雇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王凤敏按75%的比例予以赔偿并不高，若按相关的法律法规上诉人王凤敏应按80—90%比例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王凤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华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称，认可原审判决确定原审被告中华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的赔偿义务，对于上诉人王凤敏的上诉部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平合理的作出裁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凤敏的基本情况应为“王凤敏，女，汉族，1968年5月1日出生，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姜家营乡何庄子村”，上诉人王凤敏主张称一审对此查明有误，而其代理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的王凤敏的身份情况时亦误陈述为“王凤敏，男，汉族，1972年5月21日出生，住唐山市丰润区老庄子镇魏庄子村四街48号”，对此上诉人王凤敏、三被上诉人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及原审被告中华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均无异议。针对上诉人王凤敏的上诉，二审中，三被上诉人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证明，其与钱云豪系工友和老乡，从2008年起其与钱云豪在一起廊坊建筑工地工作，张某负责仓库、电工，钱云豪负责食堂买菜，开始在爱民道工地，后来到龙河嘉惠项目部工作。三被上诉人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对该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原审被告中华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对此不发表意见。上诉人王凤敏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驳斥。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韩连强受雇于上诉人王凤敏驾驶着原审被告中华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所承保的冀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冀B×××××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桐万路大马坊村北口与钱云豪驾驶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钱云豪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廊坊市公安交警支队一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韩连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钱云豪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对于本次事故致钱云豪受伤至死亡给三被上诉人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所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除原审被告中华财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外，不足部分理应由上诉人王凤敏按责赔偿。在上诉人王凤敏的驾驶员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情况下，原审法院确定按75%的比例判令王凤敏对三被上诉人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是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此亦未侵害上诉人王凤敏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王凤敏关于原审法院确定75%赔偿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亦不能予以支持。关于钱云豪的误工费、护理费及死亡赔偿金的标准，结合证人张某在二审的证人证言的内容，原审法院依据三被上诉人提交了钱云豪（及其护理人员钱云琪）的工资表、收入减少证明及派出所的证明等在案的相关证据，支持钱云豪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是有事实依据的，并按受诉地法院城镇居民标准支持钱云豪死亡赔偿金亦是有事实基础的和法律依据的，原审法院对此判决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凤敏关于钱云豪误工费、护理费及死亡赔偿金标准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亦不能予以支持。钱云豪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严重，司法鉴定为一级伤残，住院长达263天，于事发医治一年多后死亡，此期间三被上诉人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精神上确实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原审法院支持三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亦予以确认，故此上诉人王凤敏关于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仍不能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凤敏所主张的被上诉人王如先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依照《婚姻法》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其二子亦应对王如先赡养，结合本案中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以按原审法院确定的104278元的1／3即34759.33元支持王如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宜，故上诉人王凤敏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凤敏给付钱云豪抢救费3万问题，原审庭审笔录中有三被诉人认可该事实的相关记载，原审卷中亦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有误，三被上诉人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和上诉人王凤敏在二审中对该3万元均再次予以认可，对该3万元已给付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该3万元应在上诉人王凤敏赔偿给三被上诉人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故上诉人王凤敏关于其已给付钱云豪3万元抢救费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故此，上诉人王凤敏赔偿三被诉人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80192.33（179711-（104278-34759.33）-3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凤敏关于钱云豪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赔偿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亦均不能予以支持，对此部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凤敏关于其给付钱云豪3万元抢救费及被上诉人王如先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此，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3）广民初字第1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120000元（医药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35万元（55万元-20万元）；
二、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3）广民初字第17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被告王凤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179711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三、王凤敏赔偿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保险外赔偿三被诉人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各项损失80192.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
四、驳回王如先、钱庙强、钱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王凤敏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王凤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强
审判员 张良健
审判员 赵洪亮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崔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