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含刑初字第00209号
公诉机关含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含山县，汉族，个体建筑，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被告人王某甲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5年2月9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26日被含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辩护人卢本涛，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乙，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含山县，汉族，个体经商，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鼓楼现代城B区。被告人王某乙因涉嫌串通投标罪，于2015年2月6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26日被含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辩护人庄光先，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某，男，1975年6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含山县，汉族，个体建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凤凰城南区。被告人丁某因涉嫌串通投标罪，于2015年2月9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26日被含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辩护人林晓彬，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含山县，汉族，含山县农村商业银行职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被告人李某因涉嫌串通投标罪，于2015年5月22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26日被含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含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含检刑诉（2015）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丁某、李某犯串通投标罪，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宏生出庭支持公诉，上列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讼诉。现已审理终结。
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丁某、李某在明知自己没有投标资质的情况下，于2014年10月借用多家外地公司，参加含山县含城自来水长江引水管道工程三个标段的招标。在招标过程中，被告人通过支付借用公司投标保证金、控制商务报价，幕后操纵这些公司投标。为了能精确布点，被告人王某甲等人还找人帮忙计算出三个标段最可能中标的商务报价范围，共同商议确定在该报价范围内，每隔几万元布一个点报价。2014年10月27日开标，被告人王某甲、丁某、李某控制的合肥永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含山县含城自来水长江引水管道工程第二标段，投标价为16982741.23元（后因该公司业绩不符合招标公告要求而废标。）被告人王某乙控制的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中标该工程第三标段，投标价为15575166.39元。
案发后，被告人丁某、王某乙、王某甲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分别于2015年1月30日、2月6日、2月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2015年2月13日，被告人李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第一次讯问就如供述全部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丁某、李某作为共同投标人，同时使用多家公司资质、控制投标报价、共同提供保证金参与竞标，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四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并表示认罪。
辩护人卢本涛提出的辩护意见：1王某甲在知道公安机关因何事找他的情况下，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动到案，并能如实交代案件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值得商榷：从现行相关的法律规定来看，串通投标罪其客观上有二种表现形式，其一，投标人串通报价已达到控制中标价，从而获取不法利益；其二，投标人实行串通达到控制或基本控制招标的结果。就本案而言，首先，被告人对借用的公司投标报价分别按一定数额确定不同投标报价，无论被告人如何操纵标价或布点，但由于本次招标的评标规定是清单报价，同时，有控制价和报警价，招标报价和控制价构成标底价的权重因素，这种招标方式，投标人是不能操纵招标底价的，最终均是合理底价中标。其次，被告人没有实施串通所有投标人或相当部分的投标人，以达到控制中标结果。第三，从追诉标准规定情节严重的几种情形来看，串通行为和情节严重的是存在内在的因果关系的，被告人没有中标。综上，被告人非法借用多家公司资质，串通投标报价投标，但行为情节不严重，不应构成犯罪。
辩护人林晓彬提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丁某借用多家符合资质的公司参与投标的行为构成串通投标行为，但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不宜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理由是：被告人的主观动机就是要提高中标几率，而并非达到高价中标的目的；被告人并未实施串通投标报价、操纵中标价格的行为，被告人的投标价以及最后中标价均远远低于各个招标控制价，由此可见，被告人并未损害招标人利益的行为；被告人仅仅是借用多家公司来投标，与参与投标的其他公司并无串通行为，借用的公司也仅占参与投标的少数，而没有达到控制投标的程序，且仅实施了该次行为，手段并不恶劣；被告人实施的串通投标行为并没有导致重新招标，也没有造成招标人的其他较为严重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丁某具体联系马鞍山三家公司并没有实际中标。二、如果认定构成串通投标罪，被告人可以免于刑事处罚。从上述四个方面来看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且被告人主动认罪，案发后，被告人能主动归案，第一次受到公安机关询问即交代借用三家公司投标的主要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可减轻处罚或免予处罚。
辩护人庄光先提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串通投标罪：1被告人的主观动机和目的是为了加大中标几率，使得自己能承接涉案工程，并没有要控制招投标，事实上也无法控制。2被告人有串通协商的行为，只是多找了几家公司参与投标，商议如何投标、报价、中标后如何合作的问题，但在投标的23家公司中，被告人的投标只有3家或8家，占比例较小，无法左右招投标。3被告人所找的公司中标后，因业绩问题相继被取消中标资格，事实上被告人最终没有中标。4被告人的行为没有给国家或集体造成50万元以上的损失，也没有违法所得，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情节严重追诉标准，依法不应追究刑事责任。二、如果被认定构成串通投标罪，被告人可以免于刑事处罚：1被告人法律意识淡薄，受社会行业潜规则影响，主观只想中标，客观上又未达成控制招投标，损害国家和集体的利益，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2被告人一贯表现较好，此次犯罪为初犯，且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3被告人在电话通知后，能自动前往公安机关，系主动投案，在主动到案的当日上午第一次询问和下午讯问，均在刑事拘留前完成，这二份笔录的地点均在公安办案中心，且内容均是一般性排查，真正的讯问笔录是次日所做的，在笔录中被告人王某乙就全部交待了案件事实。被告人王某乙主动投案，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建议对被告人王某乙在三年以下量刑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30日，马鞍山市建设工程招标中心在马鞍山公共资源交易信息网发布含山县含城自来水长江引水管道工程招标公告。该工程的招标人为含山县龙亢水务有限公司，招标机构为马鞍山市建设工程投标中心，资金来源为政府投资。该工程分三个标段公开招标：一标段招标控制价为11924538.34元，投标保证金为20万元；二标段招标控制价为21671504.35元，投标保证金为40万元；三标段招标控制价为19898838.47元；投标保证金为38万元。
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丁某、李某不具有该工程的投标资质，为投标该工程，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丁某、李某商议借用有资质的公司投标，共同出资，中标后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利益。
招标公告发布后，被告人王某甲、丁某、李某联系合肥永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一局集团上海市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江西永兴恒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3家公司，与三家公司商定，以三家公司名义投标，公司负责技术标书的制定及报名，由被告人王某甲等负责投标保证金、商务报价和投标相关费用，中标后，工程由王某甲等人建设，向公司缴纳管理费。上述3家公司投标，由王某甲具体负责三家公司投标保证金、商务报价等工作。3个标段投标保证金共计98万元，3家公司都参加3个标段的投标，投标保证金总金额294万元，由王某甲出资136万元，丁某出资98万元，李某出资60万元。被告人王某乙联系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广东省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两家公司，与2家公司也作了上述的约定，被告人王某乙负责具体联系该2家公司投标保证金、商务报价等工作。被告人王某乙支付该2家公司投标保证金196万元。
因二标段标的较大，为增加中标机率，被告人李某联系到安徽舜和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徐某，要求帮忙多找几家有资质的公司投标，并与徐某约定具体由丁某与其联系。此后，徐某联系到安徽景湖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安徽东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和徐某供职的安徽舜和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因没有资金支付投标保证金，丁某等人要求徐某帮忙借钱支付投标保证金，由丁某等人支付借用3家公司资质加上投标保证金利息等费用共计5万元，并由丁某等人控制该3家公司商务报价。
为了精确商务报价，被告人王某甲找到会计算商务报价的荣某，由荣某帮助计算上述工程三个标段最可能中标的商务报价范围，被告人王某甲同时还叫来被告人王某乙、丁某、李某到其家中共同商议决定，在荣某计算出的三个标段最可能中标的商务报价范围内，每隔几万元作个报价，最后，由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丁某通过手机短信把决定的商务标报价发送到各自联系的公司，制作为商务报价。
上述公司，按招标公告要求均顺利报名参加投标，2014年10月27日开标，被告人王某甲、丁某、李某控制的合肥永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被评为该工程第二标段中标第一候选人，投标价为16982741.23元。被告人王某乙控制的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中标该工程第三标段，投标价为15575166.39元。其后，因合肥永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不符合招标公告要求的公司业绩而未中标，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中标该工程第三标段，因涉违法投标而被取代中标资格。
案发后，被告人丁某、王某乙、王某甲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分别于2015年1月30日、2月6日、2月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5年2月13日，被告人李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第一次讯问就如供述全部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丁某、李某在庭审中均无异议，并有：1手机2部中的信息（电子物证）；2
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招标公告、中标公示、扣押清单、人口信息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招标文件、银行明细账及有关凭证、各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各公司3个标段的技术标、商务标投标文件等书证；3.证人荣某、王某丙、郑某、潘某、张某甲、王某丁、汪某、刘某甲、薛某、杨某、朱某甲、王某戊、朱某乙、朱某丙、徐某、文某、张某乙、魏某、刘某乙、朱某丁等人的证言；4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丁某、李某在明知自己没有投标资质的情况下，借用多家公司参与竞标，共同提供投标保证金、串通商务报价，其所借用公司被评为第二标段中标第一候选人和中标第三标段（标价15575166.39元），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串通投标罪及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丁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等人意欲承建含山县含城自来水长江引水管道工程，但其不具有该工程投标资质。为此，四被告人商议借用多家具有资质公司投标，共同出资投标保证金，并请人计算最可能中标价范围，在该范围之内相隔几万元作为投标报价，四被告人借用的公司投标被评为该工程第二标段第一中标候选人或中标该工程第三标段，投标价15575166.39元。四被告人的上述行为属于串通投标行为，且中标项目金额超过刑罚追诉标准，属情节严重，应依法追究四被告人的串通投标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丁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虽能自动到案，但在接受第一次询问或讯问时只交代自己的涉案事实，并没有供述同案犯，未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丁某在侦查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交代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第一次讯问就如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情节较轻的可免于处罚；四被告人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四被告人在该工程投标中，尚未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且属初犯，具有较好的认罪态度，决定对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丁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某免于刑事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王某乙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丁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四、被告人李某犯串通投标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贾长山
审 判 员 杨科平
人民陪审员 熊月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宋青竹
附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