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3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安徽经济管理学院教师。
上诉人王某甲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一初字第00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甲、被上诉人王某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甲原审诉称：王某甲与王某乙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通过网络认识后闪婚且均系再婚，婚前缺乏感情基础，婚后亦未建立起夫妻感情。2013年9月王某甲怀孕后，双方于2013年12月18日向王某甲家人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房屋首付。后王某乙对王某甲实施家暴，并与2013年12月19日将王某甲打致左耳鼓膜穿孔，至今未愈。王某甲不堪忍受，于2014年4月9日向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该院于同年6月12日判决不准离婚。至今，双方夫妻关系无任何改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王某甲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解除王某甲与王某乙婚姻关系；2、婚生子王某丁由王某甲抚养，王某乙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3、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4、王某乙支付王某甲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5、诉讼费用由王某乙承担。
王某乙原审庭审中辩称：一、双方感情并未完全破裂，不同意离婚。由于孩子尚小，家庭矛盾正处于爆发期，但双方感情基础仍在，同时考虑到孩子今后的成长，王某乙不同意离婚。二、如果判决离婚，婚生子应由王某乙抚养为宜，王某甲无需支付抚养费。王某甲没有固定收入，无法抚养小孩，而王某乙有稳定的收入，能为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三、王某甲如果主张房屋所有权，王某乙愿意接受，但王某甲需要承担所有的债务；如王某甲不愿意承担债务，则王某乙主张对房屋的所有权，并愿意支付王某甲相应的补偿款。四、夫妻共同债务如下：向王某甲母亲借款3万元、向王某甲姐姐借款10万元，向王某乙父亲借款3万元（其中11287万元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18713元用于支付2014年8月至12月共5个月房屋贷款），向王某乙弟弟王大亮借款7.4万元，向王某乙妹妹李志借款1.6万元。五、王某乙从未对王某甲使用家庭暴力，王某甲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反，王某乙经常被王某甲打伤。六、诉讼费用不应由王某乙一人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某甲与王某乙系通过网络认识后于2012年10月确立恋爱关系，××××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年××月××日育有一子，取名王某丁。2013年12月18日，王某甲与王某乙从史霞处购得位于合肥市蜀山区岳枫园3幢504室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81万元，并于2013年12月31日办理了产权登记，将上述房屋所有权登记于王某甲名下（房地权证合蜀字第××号）；该房屋首付款31万元已于购房当日全额付清（其中向王某甲姐姐王晓珍借10万元、向王某甲母亲张利君借3万元、向王某乙弟弟王大亮借7.4万元、向王某乙妹妹李志借1.6万元）；2014年5月，王某甲向银行贷款50万元用于支付剩余房款，其中2014年8月至12月本息共计18713元由王某乙父亲王某丙支付。截至2015年3月29日尚欠银行贷款本息共计489383.57元。2013年12月18日，王某乙向王某甲母亲张利君、姐姐王晓珍各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王某乙和王某甲因购买岳枫园3-504房屋资金紧张，特向王晓珍、张利君各借款人民币10万元整，年利率7%，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8日。2013年12月18日，王某乙向其妹李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志人民币1.6万元用于购买岳枫园3-504房屋；向其父王某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某丙人民币三万元，用于购买岳枫园3-504房屋；向其弟王大亮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大亮人民币7.4万元用于购买岳枫园3-504房屋。2014年1月7日，王某乙向其妹李志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李志壁纸、窗帘材料款总计6千元；同年7月29日，其再次向李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于6月11日、7月29日两次向李志借款总计7千元。2014年8月20日，王某乙向其父王某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由于资金周转困难，现无力偿还房贷，现需要王某丙每月借款3745元用于还贷。支付方式：转账至工商银行、王某甲、账号62×××60。每月应于29日前转账。婚生子王某丁出生后一直随王某甲生活至今。2014年4月9日，王某甲向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该院于同年6月12日作出（2014）蜀民一初字第01331号判决，不准王某甲与王某乙离婚。王某乙2014年月平均工资收入为2963.58元；王某甲现就职于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庭审中，王某乙申请证人王某丙出庭作证，王某丙作证称自己已向王某甲账户实际转入了合肥市蜀山区岳枫园3幢504室房屋2014年8月至12月银行贷款全额本息。庭审中，王某甲与王某乙协商一致，均认可位于合肥市蜀山区岳枫园3幢504室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现价值为81万元；双方亦认可除上述房产外，没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王某甲称其母亲张利君已全额支付10万元借款，但未提供相应交付凭证予以证实，对此王某乙仅认可收到张利君借款3万元。庭审中，王某乙认可其提供的所有借条均系其单方所写，但除向其弟弟王大亮借款7.4万元、向其妹妹李志借款1.6万元有相应银行单据予以证实外，其余借条均无交付凭证，王某甲亦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王某甲与王某乙婚前相处时间较短，相互了解不深婚姻基础不牢，婚后不久即矛盾冲突不断；王某甲曾于2014年4月起诉离婚，原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夫妻关系并未得到任何改善，现王某甲再次起诉要求离婚，可见双方感情已经彻底破裂，无和好可能，故对王某甲要求离婚之请求，予以准许。婚生子王某丁尚不足两周岁，故应由王某甲抚养为宜。位于合肥市蜀山区岳枫园3幢504室房屋为二人婚后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登记于王某甲个人名下，考虑到王某甲需抚育幼子，该房屋所有权归王某甲所有为宜，未还清的银行贷款由王某甲个人偿还。双方为购买房屋和支付房贷借款本金共计238713元（10万元＋3万元＋7.4万元＋1.6万元＋18713元），上述本金及相应利息均系为婚后共同生活目的所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王某甲与王某乙分别主张的其余共同债务，因所举证据不足，不予确认。王某甲主张王某乙实施了家庭暴力应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王某乙亦不予认可，故对此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一条、第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王某甲与王某乙离婚；二、婚生子王某丁由王某甲抚养，王某乙于2015年4月起每月支付抚养费700元至王某丁独立生活时止；三、位于合肥市蜀山区岳枫园3幢504室房屋（房地权证合蜀字第××号）归王某甲所有，该房屋尚欠银行贷款由王某甲负责偿还；四、夫妻共同债务：欠张利君的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欠王晓珍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均由王某甲负责偿还；欠王大亮的7.4万元，欠李志的1.6万元，欠王某丙的18713元，均由王某乙负责偿还；五、王某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补偿王某乙13万元；六、驳回王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王某甲上诉称：一、王某甲分别向其母亲和姐姐各借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用于购房首付款，王某乙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先后亲笔书写了两张各10万元的借条，原审法院仅对一张借条予以认定，明显错误。王某甲的母亲常年在杭州打工，每次都是攒几个月的工资就带回家里存放，在王某甲与王某乙打算买房的日子里，王某甲母亲陆陆续续分批将共计9万元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于王某甲与王某乙，由王某甲存于其建行账户中，另外还有1万元是向王某甲的弟弟所借，有转账记录为证。上述两笔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18666.66元，应由夫妻共同财产优先清偿。王某甲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很清楚地显示出在2014年12月18日从其账户划转到房产局资金托管账户上12万元，该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王某乙也予以了认可，但原审判决却未予以认定。二、在2014年5月8日王某甲第一次起诉离婚时，王某乙主张借款3万元用于购房首付款，并且没有提供任何借条，而在2015午3月11日第二次诉讼离婚时，王某乙突然提交六张借条，存在伪造嫌疑。对于王大亮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因没有相对应的真实的借条予以印证，不属于借款，该笔钱属于王某乙父亲王某丙对王某甲与王某乙买房时的无偿赠与，该赠与是不可撤销的。对于王某丙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也是王某乙一手炮制的虚假债务。王某乙在2014年8月23日用其父亲的名字开立一个银行账户，每月把还贷款的钱以现金形式存入王某丙的账户，然后再从王某丙的账户用网银转到还款账户。三、王某乙在王某甲怀孕四个多月时将王某甲左耳打至鼓膜穿孔，其后又多次对王某甲实施家庭暴力，在王某甲把自己的积蓄都用来买房身无分文之际，王某乙把即将面临生产的王某甲赶出家门，在王某甲处于怀孕坐月子无生活来源的特殊时期，王某乙经济上不供养，生活上不照顾，王某乙实施了诸多暴力、遗弃行为，导致王某甲现在各种疾病缠身，头痛、腰痛、手脚麻木、阴道前壁膨出、产后子宫出血、子宫下垂等很多生产后遗症，不光身体上承受病痛折磨，经济上也增加很大负担。王某乙应当支付王某甲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并承担王某甲怀孕和生产期间的生活费用2733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王某乙二审庭审中辩称：王某乙向王某甲母亲出具的借条并非真实的。王某甲没有工作与收入，房屋的按揭贷款一直是由王某乙在偿还。王某甲动手更多，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王某甲的病痛是王某乙实施家庭暴力的结果。
王某甲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个人账户明细表一份，证明案涉房屋首付款由王某甲的账户转账至房管局资金托管中心12万元，其中10万元是向王某甲母亲所借；2、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4）蜀民一初字第1331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王某乙在第一诉讼离婚时已经认可向王某甲母亲借款10万元。王某乙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不能达到王某甲的证明目的；2、第一次诉讼离婚时，王某乙为了挽回婚姻才违背事实承认了借款10万元，且在另一次庭审中王某甲也承认借款为3万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所举其他证据同原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原审。
二审另查明：王某甲的建设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9月26日存款1万元、10月8日存款3万元、11月5日存款2万元、10155.76元、12月12日存款1万元、12月13日存款20305.39元、12月16日存款9700元、9500元、800元，上述存款之前的账户余额为921.57元；2013年12月18日，王某甲从该账户支付购房首付款12万元。在2014年5月8日王某甲与王某乙第一次诉讼离婚庭审中，王某乙对向王某甲母亲张利君、姐姐王晓珍各10万元借款予以认可。
对于原判所认定的除向张利君借款3万元外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某乙向王某甲母亲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其在双方第一次诉讼离婚时也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现王某甲提供的其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在双方购房前王某甲陆续向该账户存款，累计超过12万元，王某甲主张其中有10万元为向其母亲所借，而王某乙并无相反证据证明该10万元的来源，故上述借条与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相印证，足以认定王某乙与王某甲在购房时向王某甲母亲张利君借款10万元。王某乙主张其购房时向其弟弟王大亮借款7.4万元、妹妹李志借款1.6万元，由其出具的借条及相应的转款凭证相印证，亦足以认定该两笔借款的真实性。房屋的按揭贷款在2014年8月-12月间的还款由王某丙的银行账户转款至王某甲的银行账户，再由银行从王某甲的银行账户扣划，并且王某乙就上述转款向王某丙出具了相应的借条，两者能够相互印证，故该期间的房屋按揭贷款系由王某乙向王某丙借款后予以偿还。王某甲主张该款系由王某乙先行存入王某丙的账户，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某甲与王某乙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琐事产生肢体上冲突，但该冲突并非一直持续存在，王某甲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某乙对其进行了持续性的身体上和精神上的伤害，故其主张王某乙对其存在家庭暴力的行为不能成立。王某甲主张王某乙应向其支付怀孕及生产期间产生的费用27335元，但夫妻双方均有支付生活费用的义务，夫妻一方以己方财产为夫妻共同生活所付费用，无权要求对方予以承担，故王某甲的该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一初字第008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一初字第00824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
三、夫妻共同债务：欠张利君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欠王晓珍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均由王某甲负责偿还；欠王大亮的7.4万元，欠李志的1.6万元，欠王兴水的18713元，均由王某乙负责偿还；
四、王某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某乙补偿款9.5万元；
六、驳回王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减半收取计1775元，由王某甲负担775元，王某乙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王某甲负担2000元，王某乙负担1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超
审 判 员 王养俊
代理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晓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