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刑初9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守保，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身份证号码xxx，汉族，文盲，农民，住阜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阜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阜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国忠，安徽天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牛明，安徽天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诉刑诉（2016）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守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1日向我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旭、胡钊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守保及其辩护人王国忠、牛明（阜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本院已经依法告知被害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诉讼，被害人近亲属明确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19日20时许，阜南县杨某甲酒后到被告人杨守保家，两人因琐事发生争执，杨守保使用砖头、木棍击打杨某甲头部，后将杨某甲拖至杨某甲家旁边瓦堆上，再次用砖头击打杨某甲头部致其死亡。次日清晨，杨守保对谢某甲等人称杨某甲系因喝酒摔死的。杨某甲家人从浙江返家后生疑遂报警，侦查人员初步侦查后，将具有作案嫌疑的杨守保带至公安机关。经鉴定，杨某甲系因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守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守保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是杨某甲先到其家滋事其才误伤杨某甲，其行为不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法庭依法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杨守保因形迹可疑接受侦查机关询问时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2.本案系因民间矛盾、邻里纠纷引发案件，且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综上，建议法庭依法对杨守保从轻在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守保、被害人杨某甲均系阜南县村民，杨某甲系杨守保堂叔。案发前，其同村村民谢某乙去世，杨某甲、杨守保两人前去帮忙，谢家给二人每人300元报酬。2016年4月19日20时许，杨某甲酒后到杨守保家，因杨某甲向杨守保索要谢某乙家人给杨守保的报酬两人发生争执。期间，杨守保使用砖头、木棍击打杨某甲头部，后将杨某甲拖至杨某甲家旁边瓦堆处，再次用砖头击打杨某甲头部致其死亡。次日清晨，杨守保对谢某甲（杨守保弟媳）等人谎称杨某甲因喝酒摔死。当杨某甲家人得知杨某甲死亡从浙江返家处理杨某甲丧事时发现杨某甲头部有伤，产生怀疑遂报警。侦查人员初步侦查后，认为杨守保表现异常、形迹可疑，将杨守保带至公安机关询问，杨守保如实交代了其犯罪事实。经鉴定，杨某甲系因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接警记录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载明侦查机关受理、立案情况。
2.户籍证明，载明杨守保于1963年5月26日出生，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载明杨守保于2016年4月21日到案的经过。
（二）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载明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以及杨守保对作案现场的指认情况，附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及侦查人员对现场痕迹进行提取的情况。
（三）鉴定意见
1.阜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载明杨某甲系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载明杨守保无精神疾病，案发时有刑事责任能力。
3.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乙醇检验报告，载明杨某甲血液乙醇浓度为207.7MG/100ML。
4.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载明杨某甲心血中未检出甲拌磷、敌敌畏和毒鼠强成分。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某（杨守保母亲），证明杨某甲平时就欺负其家人。案发当晚，杨某甲酒后到其家找杨守保要给去世的谢某乙穿衣服的钱，杨守保说钱给她了。杨某甲就向她屋子走来，她将门关住了。后来听见杨某甲和杨守保在外边争吵，还有扑腾的声音，她就从屋里出来，看到杨某甲倒在他自己屋拐角瓦堆旁边。次日早晨，她发现杨某甲还在他家屋角瓦堆旁边，杨守保正在用东西盖杨某甲，她就知道杨某甲死了。
2.证人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均为杨某甲亲属）证言，证明其等人在给杨某甲处理丧事时，发现杨某甲头部有伤，怀疑杨某甲不是正常死亡，就报警了。是杨某甲侄子杨守保发现杨某甲死亡的。
3.证人杨某己、李某甲（杨守保弟弟、弟媳）证言，证明2016年4月20日六点多，杨守保到其家说杨某甲摔死了。
4.证人谢某甲证言，证明听杨守保说杨某甲喝酒摔死了。杨某甲手脚不干净，好喝酒，村里人都不愿意惹他。
5.证人谢某丙证言，证明在他二哥谢某乙去世办丧事时，杨某甲、杨守保去帮忙，他家给二人每人300元。
6.证人刘某某、朱某某、李某乙、陈某某证言，证明杨某甲平时好喝酒，小偷小摸，游手好闲。
（五）被告人杨守保的供述与辩解，案发前两天，他和杨某甲给村里老人谢某乙办丧事时帮忙，谢某乙家人给他和杨某甲每人300元。案发当天晚上，杨某甲酒后到他家里跟他要钱，他没给。杨某甲骂他还用棍打他，还去踹他母亲的门，还骂他母亲。他怕杨某甲打他母亲就拿着砖头回到家门口，杨某甲又对他打骂，他当时比较生气，往杨某甲额头上面拍了第一砖，又往他太阳穴地方拍了第二砖，最后往他后脑勺拍了一砖。然后用他拿来的棍往他后脑和肩部各打一棍。然后把杨某甲拉到他家瓦堆旁边，杨某甲当时还没有死，其就想他如果不死，还欺负其娘俩，当时脑子一热，就想干脆给他搞死算了，就地摸半截砖头又往他后脑勺拍一砖，他就没气了。第二天早晨，他从杨某甲家门口拿个花格子被单给杨某甲盖上，盖被单时他母亲看见了。之后他和他二弟杨某己还有杨某庚说杨某甲死了。他把砖头和棍扔到杨某甲家后园，是想让人以为杨某甲是喝醉酒摔死的。他往杨某甲头上打就是想把他打死，如果不把他打死，其娘俩以后的日子都没有办法过了，杨某甲天天欺负其娘俩。杨守保当庭对其将杨某甲打死的主要事实亦供认不讳。
（六）视听资料，载明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杨守保讯问时无非法取证行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杨守保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理由，经查，案发当晚，杨守保与被害人杨某甲因琐事发生争执，遂持砖头、木棍对杨某甲头部多次打击，在将杨某甲拖至杨某甲房屋旁边瓦堆后又持砖击打杨某甲头部，致杨某甲当场死亡，从其所持工具的致伤力及对被害人要害部位多次击打，均能反映出杨守保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此节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杨守保的辩护人提出杨守保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应当认定为自首。就本案而言，根据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侦查人员接警后经过初步勘查、走访，发现杨守保表现异常、言辞闪烁、陈述含糊、形迹可疑，遂将其带至公安机关进一步核实，经询问，杨守保交代了其与杨某甲打架至杨某甲死亡的犯罪事实。侦查机关仅因杨守保的表现异常、形迹可疑怀疑其有作案嫌疑，而并未掌握相关证据确定杨守保系犯罪嫌疑人。因此，杨守保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行为符合司法解释对于自首的规定，构成自首，此节辩护意见成立。但杨守保系因表现异常、形迹可疑而被侦查人员带至公安机关询问，经盘问、教育后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时其虽然对杀人的主要事实供认不讳，但在具体细节上仍有反复。因此，其行为虽能认定自首，但在量刑时与主动投案自首相比，应当从严掌握从宽处罚的幅度。对于辩护人建议在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守保不能正确处理亲戚之间的矛盾纠纷，持砖、棍等凶器多次打击被害人杨某甲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杨守保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应当从严掌握从宽处罚幅度。被害人杨某甲酒后到杨守保家滋事，对于引发案件具有一定过错，杨守保在情绪冲动、一时失控下实施犯罪，可以酌情对杨守保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守保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守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志军
审 判 员 王远东
代理审判员 罗亚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