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刑一初字第16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克滨，男，199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内江市隆昌县响石镇。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0年6月8日被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5年7月8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志坚、何玉辉，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5）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克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克滨及其辩护人杨志坚、何玉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8日14时许，被告人杨克滨与被害人章某乙商谈离婚事宜，并要求章某乙回家拿走其衣物，随后，章某乙及其母唐某返回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平洲街道永安北路的出租屋收拾衣物。期间，被告人杨克滨看到自己购买的方便面被丢弃在门口便认为是被害人章某乙及其母唐某所为，感觉受辱而心生恼怒，便在唐某下楼后将出租屋铁门反锁，后从屋内洗衣台上拿出一把弹簧刀连续捅刺章某乙胸部4刀及其他部位多刀，随后逃离现场。被害人章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章某乙符合锐器刺切胸部致左某及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20时许，被告人杨克滨在其父杨某陪同下到桂城派出所平洲社区民警中队投案。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杨克滨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克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被害人章某乙有婚外情，存在过错，其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只是案发时一时气愤及在吸毒后情绪失控才捅刺被害人的。
被告人杨克滨的辩护人辩护称：一、被告人杨克滨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杨克滨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三、被告人杨克滨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杨克滨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克滨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杨克滨、被害人章某乙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杨克滨前科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7月8日20时许，被告人杨克滨在其父亲杨某的陪同下来到平洲社区民警中队投案自首。经讯问，被告人杨克滨供述了杀死其妻子章某乙的犯罪事实。
3.扣押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1）从被告人杨克滨处扣押白色长袖衬衫1件、蓝黑色休闲裤1条，红色鞋面有方格的运动鞋1双、有X-
apple字样的白色手机1台、褐色手柄长约20厘米的弹簧刀1把；（2）证人罗某提交杨克滨2015年7月8日14时59分发送给其内容为“清哥我杀了他好痛”的手机信息的照片；（3）证人杨某提交案发当日发送给杨克滨内容为“你回来自首，章某乙已死了，看着你儿子名下，你在回来看看父母！”的手机信息的照片。
4.入所健康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杨克滨入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时右手掌有割裂伤，长约4厘米。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7月8日13时许，我回到我的出租屋，看到女儿章某乙与其丈夫杨克滨在谈论离婚的事，期间两人争吵了几句，但杨克滨还是答应离婚，并叫章某乙回他们的出租屋（我的出租屋对门）拿走衣物。我随章某乙入屋去收拾章某乙的衣物，并先拿了一些衣服抱回自己的出租屋。14时许，等我走回章某乙的出租屋，发现房门反锁了，章某乙在里面大喊救命，我跑上二楼看到杨克滨打开房门，站在房门口看着我，一会转身逃跑了。我与我姐姐唐某芬进入房间，看到章某乙倒在最里面那间房的桌子下面，满身是血，已经不动了。我连忙找来衣服帮她按着伤口不让流血。章某乙当时穿着白色拖鞋。杨克滨穿一件绿色短袖上衣，蓝色牛仔裤，一双白底红面的运动鞋。当时杨克滨买了一个方便面回出租屋，他儿子在他们吵架时拿着在玩。可能杨克滨不想让他儿子听他们吵架就抱着小孩去他父母家。抱小孩时，那个方便面就留在地上。杨克滨没上班，整天在外面玩，还在外面欠下债务让章某乙替他偿还，章某乙上班要养孩子，杨克滨妈妈还对她有意见，章某乙就对杨克滨死心了，很早就产生要离婚的念头，所以他们要离婚。章某乙没在外面乱搞，没有谈得来的异性朋友。
2.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5年7月8日13时许，我与家婆唐某芬应姨妈（唐某）邀请到平洲永安北路探望，我们刚和章某乙聊了一会儿，章某乙丈夫杨克滨回来大声叫章某乙去搬东西，章某乙与姨妈随杨克滨离开，很快见姨妈搬回一些衣物，姨妈刚把东西放下，就听到章某乙喊“救命”，我和家婆、姨妈三人赶到杨克滨出租屋门前发现屋门被反锁。姨妈就拿出手机报警，但手机没信号，她就跑到对面手机店叫老板娘报警。突然屋门被打开，杨克滨双手手臂沾满血迹空着手从屋内冲出来往出租屋左边跑去。我们三人进屋见章某乙倒在屋内靠门口位置，满地血迹，章某乙左右手各有一个伤痕。
经辨认照片，证人陈某辨认出被告人杨克滨。
3.证人章某甲前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杨克滨和我女儿结婚后不务正业，经常和我女儿吵架，有时候还会动手打章某乙，但之前没那么严重。案发当天14时许，我在平洲附近一间棋牌室看别人打牌，期间我给妻子唐某打电话得知女儿章某乙、女婿杨克滨要离婚，且章某乙正在屋内收拾衣物离开，我听完之后就马上步行回去，等我回到暂住处时看见我妻子和她姐姐唐萍芬在二楼的出租屋内哭闹，上去二楼看到我妻子抱着我女儿在哭，唐萍芬在喊救命，章某乙倒在客厅，四周都是血，我马上过去扶着章某乙，当时还听见章某乙说“我不行了”并不断喘气。接着我们三人合力将章某乙从二楼拉到一楼。当时我看到章某乙的双手和身体、胸口都有受伤流血，手臂上连骨头都看的到，胸部心脏的位置被砍伤。没有听说有人在追求章某乙，章某乙也没有比较谈得来的亲密异性朋友。
经辨认照片，证人章某甲前辨认出被告人杨克滨。
4.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7月8日14时许，我接到妹夫孔庆华的电话称我儿子杨克滨在家中砍伤了儿媳章某乙，我赶到儿子的出租屋，见警察已到场，并被告知儿子已离开现场，儿媳已送到医院。后我接到章某乙父亲电话赶往医院确定章某乙已经死亡，就给杨克滨的手机发了一条信息“你回来去自首，章某乙已死，看着你儿子名下，你再回来看看父母！”到当日19时40分，杨克滨来到我平洲工农兵街出租屋，告知我他因与妻子章某乙闹离婚，一时冲动用刀砍伤章某乙。他表示很后悔要到派出所自首。后我陪儿子到派出所投案。杨克滨说妻子章某乙在上班的单位有外遇，所以吵架离婚。
5.证人罗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跟杨克滨2008年工作时认识的，案发前几天杨克滨曾向我提及其怀疑章某乙出轨，当时我以为他开玩笑就没有细问。2015年7月8日14时59分，我接到杨克滨发来的手机信息“清哥我杀了他好痛”。我回拨杨克滨的电话发现他手机关机，当时以为杨克滨开玩笑就没有理会。我对杨克滨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不太清楚。
6.证人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7月8日14时许，我和同事吴某听对讲机说永安北路发生一起打斗。我们到现场后，听到现场传出哭声，经询问现场人员得知因为两公婆打斗。我了解情况后通知警察过来处理并看好现场。后我们根据群众反映的嫌疑人特征（男，绿色上衣，身材偏瘦，高约1.7m）去附近寻找。救护车到场从现场抬出一名满身是血的女子。
7.证人吴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7月8日14时40分许，我和同事李某接到队部通知江右大街一巷永安北路号有人打架让我们处理。我们在26号门口发现地上有血迹和一些衣服，就即时退出门口看守现场，接着民警便赶来。后救护车到场从现场抬出一名受伤女子。听围观群众说是两夫妻打架。
8.证人芦某垣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5年4月底，我将平洲永安北路出租屋租给一对四川籍的夫妻，平时见丈夫在屋内住，租金为丈夫支付，很少见到其妻子，没有听说过两夫妻有争吵和打架。据我所知这名男子是有上班的，不过没有固定工作。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杨克滨是承租其位于平洲永安北路出租屋的男子，无法辨认出被害人章某乙。
（三）被告人杨克滨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章某乙在2015年6月25日离开我们位于南海平洲的住处去广州客村做美容并搬到广州住。之后我和她发生了感情问题，她开始找借口和我离婚，我发短信给章某乙问她是不是出去找别人之类的难听话。一直到2015年7月8日凌晨2时许我和她发信息告诉她我在广州客村并提出要去找她。6时30分，我和父母及儿子四人坐地铁去广州客村，章某乙接我们去她宿舍。我当时和章某乙吵了几句，她就提出离婚还打了电话给我岳父章某甲全，于是我们五个人一起坐地铁回平洲。13时30分左右，我们回到平洲，我父母先自己回出租屋，我和章某乙及儿子就去到岳父岳母暂住的出租屋（我出租屋对面）聊离婚的事。岳母帮着章某乙说我的不是，章某乙接上话向我提出离婚，我跟她吵上了，我当时生气了，大声说“离就离吧”，就把儿子带回自己父母的住处。10多分钟后，我先回到自己住处，我再次去岳母的住处时看见我之前准备的方便面被丢在门口，当时就很生气，捡起方便面回自己住处烧水准备泡面。等水烧开的过程中，我下去叫章某乙把衣服收走，章某乙就上来收拾衣服，因方便面被丢的事情我很恼火，觉得自己被羞辱了，等岳母拿衣服下楼后我就先把出租屋的铁门反锁了。我越想越生气，就直接在洗衣服的台上拿出一把弹簧刀（折叠式弹簧刀，刀柄黄色，长约20cm，外观设计有点像步枪形状，在地摊上买回来削水果用的），章某乙看见我拿刀，开始害怕。我向章某乙所处的走廊衣柜方向走去，章某乙就开始叫“妈”。我当时没理会她，直接用右手持弹簧刀捅章某乙的肚子部位连捅了几刀（具体的次数没有数），接着章某乙就马上流血了，和我推打，在几十秒内我又捅了章某乙，具体的次数不详，我自己拿刀的右手虎口也被弹簧刀割伤了，章某乙的伤我就没有看。期间章某乙大叫“我错了”，其他的话我没有注意到。我和章某乙打完后，我听见岳母在外面叫门。捅完章某乙后她慢慢躺在走廊那里，我自己身上和手上有很多血，章某乙一直在说“我错了”。我把弹簧刀丢在出租屋里面洗衣服的水槽里，没有清洗。我打开铁门，看见岳母和章某乙的亲戚站在门口，听见岳母大叫“杀人啦”，我就逃跑了，我在河边跑到一个公厕躲在里面，跟一个叫罗某的成都老乡发了一条短信“我杀了她，好痛”，之后我就关机了。在厕所里面躲到19时多，我从厕所走出来，打开手机收到我父亲给我发来的信息“你回来去自首，章某乙已死了，看着你儿子的名下，你回来看看父母”。我就回了我父亲租住的出租屋，吃了饭后就跟父亲过来投案自首。我作案时穿一件绿色短袖衬衫，黑色休闲西裤，红面白底运动鞋。因为衣服沾了血迹，且被我弄湿了，在从厕所走出来后我发现当时厕所后边小巷子内放着一堆杂物，我就把上衣扔到该堆杂物上，光着身子回去父亲那里。章某乙当时穿一件白色短袖T恤，黑色短裙，一双白色凉鞋。我没见到方便面是谁扔的。
经指认，被告人杨克滨指认了作案地点、藏匿的公厕、扔衣服的地方；杨克滨指认杀害章某乙使用的弹簧刀；案发时候穿着的裤子和运动鞋；案发时使用的手机。
（四）鉴定意见
1.佛公南（司）鉴（法）（2015）164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根据活体检验所见综合分析，杨克滨右手虎口1厘米创口系受锐性暴力作用致右手软组织创伤，属轻微伤。
2.佛公南（司）鉴（法）字（2015）16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体表检见20余处创口和划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其中右颈部损伤系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余体表损伤系受锐性暴力作用所致，其中左乳房区2.5厘米创口深达胸腔对应部位解剖检见创口深达左心室腔，造成左某破裂、心包破裂、心脏脏器及胸腔大量积血。根据损伤部位、程度和性状分析，章某乙符合锐器刺切胸部致左某及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3.佛公南（司）鉴（法物）字（2015）188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证实：（1）血迹擦拭子10（AG24412）、现场带血粉色女士衣服剪片（AG28802）、现场带血灰色女士衣服（AG28800）、现场带血绿色男式上衣（AG28801）、现场带血女式牛仔裤剪片（AG28795）、现场女式拖鞋上血拭子（AG28799）、杨克滨运动鞋上血拭子（AG28798）检见的STR分型结果与章某乙肋软骨的STR分型结果相同。（2）血迹擦拭子2（AG24401）、血迹擦拭子3（AG24403）、血迹擦拭子4（AG24405）、血迹擦拭子5（AG24406）、血迹擦拭子8（AG24408）、血迹擦拭子9（AG24409）、血迹擦拭子11（AG24410）、杨克滨身上上衣剪片（AG28797）、杨克滨身上牛仔裤剪片（AG28796）均确证含人血，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均与杨克滨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3）烟头2（AG24407）检见的STR分型结果与杨克滨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4）烟头1（AG24404）检见的一男性STR分型结果与杨克滨血样STR分型结果不同。（5）血迹擦拭子1（AG24402）确证含人血，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结果，无法比对。
（五）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南海区桂城平洲永安北路26号后门出租屋内，现场门口外北侧1M处地面发现一双沾有血迹的女式拖鞋（AG28799），现场门口外南侧有滴落状血迹（11号标签，AG24403；12号标签，AC24401）；该出租屋北门口处可见滴落状血迹（10号标签，AG24405），血迹东侧可见沾有血迹的衣服（9号标签处，经整理为一件绿色男式上衣、一条女式牛仔长裤、一件灰色女式衣服和一件粉色女式衣服）。进入门口后在该出租屋西墙处有一楼梯，在楼梯上可见滴落状血迹和一枚烟头（7号标签、8号标签，AG24407）；卧室的入口处可见一张绿色塑料椅子，在其把手和靠背上可见接触装血迹（3号标签，AG24408），卧室的西南角两层水台的一层东侧可见一滴落状血迹（6号标签，AG24410），在水台二层下的下水沟可见一把弹簧刀（AG24313），呈折叠状，刀柄长12cm，刀刃长10cm，弹簧刀泡在水中，在其折叠处可见血迹水痕（AG24402）。水台往东一黑色桌子的抽屉里发现一张身份证（杨克滨，511028199005311819），桌子下方地面的橙色环保袋可见一接触状血迹和在地面上可见一枚烟头（5号标签，AG24404），该桌子东侧一黄色衣拒门上可见一处接触状血迹（2号标签，AG24409）；出租屋饭厅门外可见一红色椅子，在该椅子上可见一接触状血迹（1号标签，AG24412）。
提取痕迹、物证：1、女式拖鞋1双；2、衣服4件；3、烟头2个；4、现场血迹7处；5、弹簧刀1把；6、粉色女式衣服剪片1处、灰色女式衣服剪片1处、绿色男士上衣剪片1处、女式牛仔裤剪片1处；7、血擦拭子3处。
（六）视听资料
光盘8张。证实审讯被告人杨克滨的情况。
关于辩护人与被告人杨克滨所提被告人杨克滨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克滨所使用作案工具是锋利的弹簧刀，捅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深达胸腔，致被害人左某及心脏破裂，足见被告人杨克滨当时捅刺力度之大，连续持刀捅刺章某乙身体多刀，行凶前将出租屋铁门反锁，对于章某乙实施加害行为毫无节制，作案后也没有实施积极的救助行为等综合分析，被告人杨克滨的行为足以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杨克滨作为一个正常成年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他人生命被剥夺的后果，并且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存在杀人的故意。辩护人及被告人杨克滨所提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属婚姻、家庭纠纷激化引发的犯罪，无证据证实被害人章某乙具有婚内出轨的行为，因此被害人章某乙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被告人杨克滨所提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克滨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克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克滨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严惩，但考虑到被告人杨克滨出于一时恼怒而起意杀人，作案后自首，归案后坦白悔罪，且属因婚姻、家庭等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等情节，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克滨是自首、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人杨克滨及其辩护人的其他辩解、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克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宏平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