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5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锦里东路**号***楼。
负责人邹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小利，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本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万清。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汪毅，四川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德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四季通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汪广德，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号丰德广场*号楼*楼*号。
负责人邱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思。
委托代理人张海松。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本珍、孟万清、钟燕、熊德明、成都四季通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通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3）双流民初字第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3日19时55分，钟燕驾驶川AZ0B**号小型轿车沿华龙路由龙泉方向往华阳方向行驶，行驶至双流县白沙镇简华村路段时，与该路段躺在超车道上的孟元林身体发生接触。后熊德明驾驶川A380**号小型轿车沿华龙路由龙泉方向往华阳方向行驶，行驶至该路段时又与躺在超车道上的孟元林身体发生接触，孟元林经120救护车出诊医生确认死亡。
2013年1月16日，双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双公交证字［2012］第2-1026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因无法查清事故的成因，故不能确定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不能确定当事人的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川AZ0B**号小型轿车属于钟燕所有，该车在平安公司购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3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险。川A380**轿车属于四季通公司所有，在人保公司购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前述保险期限内。熊德明与四季通公司属于雇佣关系。
原审法院又查明，孟元林于2002年10月至12月在四川省名山县职业高级中学参加中式烹饪短期技术培训，后从2011年1月至2012年10月24日在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县马溜坡叶羊肉经营店从事厨师工作，并在羊肉经营店提供的宿舍居住。孟万清系孟元林之父，郑本珍系孟元林之母，孟元楷系孟元林兄弟。孟元林未婚，未生育子女。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交通事故证明书、行驶证、驾驶证、亲属关系证明、死亡证明、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工作证明、村民委员会证明、名山县蒙阳镇西城社区居委会证明、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蒙阳派出所证明、联江乡人民政府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川AZ0B**号小型轿车属于钟燕所有，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川A380**轿车属于四季通公司所有，雇员熊德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四季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川AZ0B**号小型轿车在平安公司购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3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险；川A380**轿车在人保公司购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平安公司和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的焦点在于超出交强险的民事赔偿比例和死亡赔偿金是否以城镇标准计算问题。根据人民法院调取交警大队事故中队现场询问笔录、勘验资料及图片，结合双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双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资料，原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未与受害者发生直接碰撞、擦挂，碾压躺卧在超车道的孟元林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在无法查清孟元林是由哪辆肇事车辆致其死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先碾压的车辆过错程度大于后碾压的车辆。孟元林应具有安全通行的义务，其躺卧在超车道上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认定民事责任以孟元林、钟燕、熊德明按1:5:4比例分担为宜。
孟元林虽然是农村户口，但郑本珍、孟万清提供了工作单位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和居住地居委会、公安机关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来源收入地均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川省统计局发布的2012年度《四川省2012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统计数据的有关规定标准，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损失的各项费用为：1、丧葬费17936.5元；2、死亡赔偿金406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郑本珍53670元（5367元×20年/2人）,父亲40252.5元（5367元×15年/2人），以上共计500062.5元；3、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4、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3人×3天×98元/人/天）882元；5、精神抚慰金30000元。
以上损失共计549881元，在平安公司和人保公司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扣除220000元，余下329881元扣除10%即32988.1元为296892.9元，在平安公司和人保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以5:4分担，即平安公司承担164940.5元，人保公司承担131952.4元。本案中，平安公司共计支付274940.5元，人保公司共计支付241952.4元。事故发生后，钟燕垫付30000元，熊德明垫付3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郑本珍、孟万清给付赔款共计211952.4元；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钟燕支付垫付款30000元；平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郑本珍、孟万清给付赔款共计244940.5元；平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熊德明支付垫付款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7元，由郑本珍、孟万清负担426元，钟燕负担2128元，熊德明负担1703元。
原审宣判后，人保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赔偿证据不足；依据钟燕、熊德明所述，其停车查看时孟元林已经面目全非，孟元林系前车撞击后死亡，人保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即使人保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孟元林也应承担同等责任，人保公司最高仅能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郑本珍、孟万清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钟燕答辩称，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熊德明答辩称，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四季通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平安公司答辩称，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法院划分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
人保公司上诉认为，根据钟燕、熊德明所述，孟元林应当系前车撞击后死亡。本院经审查认为，交警部门所作的钟燕、熊德明的询问笔录中并无关于孟元林是否被之前其它车辆撞击或者是否钟燕驾驶车辆撞击致死的叙述，从钟燕、熊德明的叙述内容也不能得出孟元林被其它车辆撞击过或者被钟燕驾驶车辆撞击致死的结论。且钟燕、熊德明均系本案交通事故赔偿的利害关系人，其陈述的可信度较低；故在人保公司不能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人保公司关于孟元林系前车撞击后死亡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依据双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的双公交证字〔2012〕第2-1026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内容，虽然交警部门因不能确定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而不能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但是，钟燕驾驶的川AZ0B**车辆和熊德明驾驶的川A380**车辆分别与孟元林发生接触以及发生前述接触后孟元林被确认死亡的事实能够确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关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钟燕、熊德明应当各自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交警部门对车辆驾驶人钟燕和熊德明、乘客李冰、村民赵桂敏所作的询问笔录，依据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的事实和《尸体检验报告》载明内容，确认先驾驶车辆接触孟元林的钟燕承担50%、后驾驶车辆接触孟元林的熊德明承担40%、自身有过错的孟元林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人保公司关于孟元林自身有过错应承担50%责任，人保公司最多只应承担20%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各项赔偿是否正确的问题。
对于孟元林的居住和收入情况，郑本珍、孟万清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四川省名山县职业高级中学证明、孟元林厨师证、孟元林生前工作单位营业执照和证明、四川省名山县联江乡万安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以及宋联华、王宗明证言，能够证明孟元林居住于城镇、且其收入来源已经脱离农业生产。原审法院依据前述证据，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各项赔偿，事实依据充分。人保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案赔偿，但是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邓凌志
代理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虹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