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2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岭村委会昌德村民小组。
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岭村委会昌德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昌德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李亚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5）琼山民一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玉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谭晓梅、陈璐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昌德村民小组于1993年与原琼山县云龙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约定征用昌德村民小组900余亩的土地，土地补偿费为2000余万元。在获得部分土地补偿费后，昌德村民小组于1993年12月25日召开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土地补偿分配方案》，并于1993年12月28日根据该方案向村民分配第一笔土地补偿费，李亚徐以其父亲李必才的名义领取分配款20000元。2004年8月26日，昌德村民小组与海口云龙投资有限公司、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人民政府签订《云龙投资有限公司伊莉莎白山庄项目用地征地补偿费支付金额核对表（2）》，对1993年征用的土地面积及补偿费进行核算，三方共同确认征用土地面积共911.764亩，土地补偿费共计21328132元，已付10608208元，尚欠10719924元。2013年12月11日，昌德村民小组与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确定尚欠昌德村民小组土地补偿费10719924元，按还本付息的方式支付，计息时间从1993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本息合计30090826.67元。昌德村民小组于2014年1月30日收到土地补偿费共计30090826.67元，随后于2013年11月21日及2014年6月9日分别按本村农业人口平均每人分配5000元及61000元，共计66000元。昌德村民小组以李亚徐在分配该款项时户口已迁出昌德村民小组为由，未向李亚徐分配任何土地补偿费。李亚徐认为其利益受到侵害遂诉至法院。
另查，李亚徐出生后将户口登记在昌德村民小组，婚后于2011年8月9将户口迁出。李亚徐于2015年5月1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自愿放弃主张昌德村民小组向其支付2013年11月21日分配款5000元，只主张昌德村民小组支付2014年6月9日分配款6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亚徐是否具有昌德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参与土地补偿费分配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故本案中李亚徐是否具有昌德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作为认定标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庭审中的陈述来看，涉诉的900余亩土地于1993年已经被政府征用并确定了土地补偿标准，且昌德村民小组于1993年12月25日召开村民大会讨论通过了《土地补偿分配方案》。故应以1993年作为认定李亚徐是否具有昌德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时间节点。对于昌德村民小组认为2014年6月9日向村民发放的土地补偿费与1993年的土地补偿费无关的辩解意见，根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云龙投资有限公司伊莉莎白山庄项目用地征地补偿费支付金额核对表（2）》、《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昌德村民小组收取的土地补偿费30090826.67元系1993年土地补偿费未付部分及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故昌德村民小组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李亚徐在1993年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确定时户口仍登记在昌德村民小组，且参与了1993年的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与昌德村民小组形成了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故李亚徐对剩余部分的土地补偿费及利息亦享有平等的分配权。
二、关于李亚徐应享有土地补偿费分配份额问题。李亚徐作为昌德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分配土地补偿费时应与其他村民享有平等的分配权。昌德村民小组于2014年6月9日按本村农业人口平均每人分配61000元，但未向李亚徐发放任何款项，侵犯了李亚徐作为昌德村民小组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故李亚徐要求昌德村民小组支付土地补偿费61000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亚徐自愿放弃对2013年11月21日分配数额的主张，系李亚徐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昌德村民小组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亚徐支付土地补偿费人民币6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元，由昌德村民小组负担。
上诉人昌德村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认定李亚徐具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组织成员资格上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一）一审法院以1993年为时间节点认定李亚徐具有昌德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证据不充足，是不正确的。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以及《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的规定，认定李亚徐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间作为其资格认定的时间节点。纵观本案，在一审过程中昌德村民小组、李亚徐均未向法院提交过原琼山县人民政府或云龙镇人民政府确定的征用昌德村民小组900余亩土地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向有关单位调取或核实有否上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基于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有该安置方案的情况下，臆断以征地时间即1993年作为认定李亚徐是否具有昌德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时间节点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昌德村民小组在1993年12月26日召开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土地补偿分配方案》是明显错误的。一审审理过程中，李亚徐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所谓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该材料在庭审过程中昌德村民小组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且该材料中所谓的村民大会通过形式并不合法，在材料中显示仅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签名按手印，其他的都是用私章加盖，该分配方案的通过不符合有关集体决议程序规定，也不符合实际逻辑。另，即使该分配方案确实有，也不应当掌握在李亚徐手中，该材料应属于昌德村民小组管理的资料，该材料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一审法院以此来确定判断李亚徐具有昌德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时间节点是不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作为确定时间节点的证据情况下，通过采用真实性存疑的证据材料推定1993年作为确定李亚徐具有昌德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时间节点是不正确的。
二、李亚徐不应当享有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规定，昌德村民小组有权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已收到补偿费的内部分配。李亚徐应当遵守昌德村民小组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产生的决议，不满足相关决议的条件就不应当享有征地补偿的分配。首先，假设李亚徐在一审提交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是真实的情况下，在其方案中明确提出“补充意见：此时间内所统计的人口享有其分配土地补偿款的40%（现已领公司40%款入户），其60%待公司拨款后，另行讨论分配方案”，该意见已经明确告知李亚徐等村民对于征地企业未付部分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要等到款项到帐后，再另行讨论分配方案即1993年的分配方案，并不能约束后期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其次，在2014年1月30日昌德村民小组收到征地补偿款后，于2014年5月24日对该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在云龙镇纪委监督下进行了村民民主决议，并经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岭村民委员会同意，形成了《昌德村民小组一事一议土地补偿分酡方案》。昌德村民小组全体村民同意就因工作原因迁出本村的村民应否获得补偿分配进行了决议：昌德村民小组全体村民同意就外嫁女应否获得补偿分配进行了决议：“讨论通过，在村民小组内凡出嫁的女方不论年龄大小，和适龄青年已办理合法登记手续，离开昌德村民小组，户口还没有办理迁移过户的一律不能享受土地补偿分配”。按此决议李亚徐已经结婚外嫁并且离开昌德村民小组生活，不能享有补偿款的分配。再次，李亚徐已外嫁且户口已迁出昌德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并搬至海南省定安县黄竹镇大统村委会北云村生活居住，与昌德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并没有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综上，李亚徐不应当享有征地补偿款分配。
三、李亚徐享有征地补偿分配将会引发重大社会矛盾，引起群体性冲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昌德村民小组已于2014年6月9日己将征地补偿款及利息、共计30090826.67元中的29293700元按照2014年5月24日村民民主议定程序议定的《昌德村民小组一事一议土地补偿分配方案》分配给村民，剩余钱款用于本村建设并所剩无几。李亚徐以其户口登记在昌德村民小组为由要求分配征地补偿款，实际上是要从已经取得征地补偿款的其他村民手中将部分征地补偿款收回，或是将补偿款收回来再重新进行分配。这样将会造成严重的社会冲突，引发社会矛盾。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仅凭推定的方式来确定李亚徐具有昌德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亚徐确实不应当享有2014年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另从维护社会稳定的角度来讲，李亚徐的诉求可能会引起已领取征地补偿村民的强烈反对。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琼山民一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亚徐的一审诉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亚徐承担。
被上诉人李亚徐答辩称：一、判断村民是否享有分配权利，关键看其是否具备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形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原始取得主要表现形式是出生。本案中，李亚徐在昌德村民小组出生、长大，女子的出嫁或男子转为非农户口之前的1993年户口都是依法登记在昌德村民小组处，且是农业户口，当时具有昌德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认定其具有昌德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土地补偿款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在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的时候，其分配主体应为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时所有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应当享有均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本案中，李亚徐在昌德村民小组确定分配方案之前已具有昌德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昌德村民小组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依法应向李亚徐支付该款。
二、从本案的事实来看，昌德村民小组用于分配的土地征用补偿款是其1993年土地被征用后政府拨付过来的余款及其20年后所孳生的利息，因此，政府确定征用土地补偿款安置方案的时间应在1993年，当时，李亚徐户籍还在昌德村民小组，依赖昌德村民小组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及长期在昌德村民小组生产生活，应确认李亚徐在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昌德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昌德村民小组1993年土地被征用得来的土地补偿余款及孳生利息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昌德村民小组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李亚徐在政府确定征用土地补偿款安置方案时是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事实。
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以及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规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来认定。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众所周知的事实来看，
涉诉的900余亩土地于1993年已经被政府征用并确定了土地补偿标准，且昌德村民小组于1993年12月25日召开村民大会讨论通过了《土地补偿分配方案》。故应以1993年作为认定李亚徐是否具有昌德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时间节点。对于昌德村民小组认为2014年6月9日向村民发放的土地补偿费与1993年的土地补偿费无关的辩解意见，根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云龙投资有限公司伊莉莎白山庄项日用地征地补偿费支付金额核对表（2）》、《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昌德村民小组收取的土地补偿费30090826.67元系1993年土地补偿费未付部分及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故昌德村民小组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亚徐在1993年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确定时户口仍登记在昌德村民小组，且1993年12月28日李亚徐已经领取该地的征地补偿款20000元，与昌德村民小组形成了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故李亚徐对剩余部分的土地补偿费及利息亦享有平等的分配权。
四、昌德村民小组所称的分配方案是由老村长保管的，综合全村人当时都领取该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该份证据在1993年分配是有依据的，昌德村民小组又没有证据证明1993年还有另一份土地款的分配方案，原审法院也是根据多方了解才认定的。
五、昌德村民小组其他具有此同等情况的原审法院都支持了诉讼请求，昌德村民小组未上诉，已产生法律效力，且执行到款项，对本案昌德村民小组提起上诉，如果改判将对同等情况的村民是不平等的待遇。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昌德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昌德村民小组提交其从海口市琼山区财政局云龙财政所复印出来的《昌德村民小组一事一议土地补偿分配方案》、《昌德村民小组土地补偿分配表》，欲证明：1、昌德村民小组是依据2014年5月24日由昌德村全体村民代表会议议定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向本村村民发放的土地补偿款；2、李亚徐等全体村民对该分配方案都同意都知道，说明该分配方案的决议是经过全体村民同意和相关上一级部门进行监督的，具有合法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李亚徐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土地补偿分配方案的会议记录中体现，全村93户，实到会78户，同意78户。土地补偿分配表没有把李亚徐列入分配，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以上证据无法证明李亚徐在1993年款项分配时不具有昌德村民小组成员资格，李亚徐诉请分配的土地款是1993年未分配完的土地款及利息，与现在是否是昌德村民小组成员没有关系。
本院的认证意见：昌德村民小组提交的两份证据客观真实，确认其真实性。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5月24日，昌德村民小组组织召开本村村民大会，讨论本次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全村共93户，到会的78户经过讨论最终都同意了村民大会形成的《昌德村民小组一事一议土地补偿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亦经过云龙镇云岭村民委员会、云龙镇纪委同意。2014年6月9日，昌德村民小组根据该分配方案制定的土地补偿分配表所列数额向本村村民发放本次土地补偿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李亚徐应否享有昌德村民小组本次土地补偿款分配的权益。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诉的900余亩土地于1993年已经被政府征用并确定了土地补偿标准，昌德村民小组亦于1993年12月25日召开村民大会讨论通过了《土地补偿分配方案》，昌德村民小组2014年1月30日收取的土地补偿费30090826.67元系1993年被征用900余亩土地的土地补偿费未付部分及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1993年作为认定李亚徐是否具有昌德村民小组成员资格的时间节点正确。李亚徐在昌德村出生、长大，在昌德村民小组1993年向其分配被征用土地的土地补偿费20000元时，具有昌德村民小组成员资格，故对于本次土地补偿费61000元，李亚徐亦应有权参与分配。昌德村民小组2014年5月24日议定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剥夺了李亚徐参与分配本次土地补偿费的权利，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支持李亚徐的诉讼请求，判令昌德村民小组向其支付土地补偿费61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昌德村民小组关于应以2014年5月24日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确定时作为认定李亚徐是否具有该村成员资格的时间节点来确定其是否具有分配本次土地补偿费权利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昌德村民小组要求驳回李亚徐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昌德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玉臣
审判员 谭晓梅
审判员 陈 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韦佳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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