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03刑初723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龙成，曾用名吴龙生，男，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经营者，住厦门市思明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许兴文，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演习，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公诉刑诉［2016］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龙成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及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6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郑志勇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人民陪审员林美玉、廖宝珍参与评议，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羽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龙成及其辩护人许兴文、刘演习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先后于2016年9月12日和2017年1月12日决定延期审理各一次；同时，案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同意后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以来，被告人吴龙成为谋取非法利益，化名“郑丽”并通过网络销售含有非法添加物质的减肥食品。2015年11月12日，公安人员在厦门市思明区东浦三里27号501室查获被告人吴龙成准备出售的“挺靓牌减肥胶囊”等共计12种减肥产品以及《广东广济堂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和《广东万康保健品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在厦门市思明区东浦三里26号2205室抓获被告人吴龙成。经鉴定，上述减肥食品均含有“西布曲明”成分；上述印章均为伪造印章。被告人吴龙成到案后对于伪造公司印章的事实供认不讳。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被告人吴龙成并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庭前供述和辩解，证人罗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厦门市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现场照片、快递单、客户结算单、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网络聊天记录、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说明等书证，减肥药品、印章、印模等物证，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公安机关工作说明、诉讼文书等其他证据材料。起诉认为，被告人吴龙成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应以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龙成违反国家规定伪造公司印章，还应以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龙成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吴龙成到案后如实供述伪造公司印章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起诉意见，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及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吴龙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没有异议，同时辩称：其在2014年至2015年8月期间主营产品是片仔癀，减肥产品的销量并不大，之后才开始主要销售减肥产品，但总的来说量也不大；另其找人刻印章主要是用于辅助销售减肥产品，如有客户需要收据可以盖章使用，但最终并未实际使用，故该行为不应以犯罪论处。
辩护人许兴文、刘演习对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控罪不持异议，同时认为：1、被告人吴龙成实施伪造公司印章行为是为了服务于销售减肥产品这一目的，属于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手段行为，具有牵连关系，依法应当以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罪论处；2、被告人吴龙成坦白认罪，且大部分减肥产品没有出售，属于犯罪未遂，已出售的减肥产品也未出现伤害身体的严重后果，具有多个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3、被告人吴龙成因涉嫌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查获时，主动带民警到仓库上交涉案的公司印章，若构成伪造印章罪也应认定自首并予从轻处罚。综上辩护意见，认为应当对被告人吴龙成从轻处罚，如果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请求对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以来，被告人吴龙成通过淘宝、QQ、微信等网络平台销售减肥类保健食品。2015年11月12日，公安机关根据掌握的线索，在本市思明区东浦三里26号2205室内抓获涉嫌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被告人吴龙成，并从东浦三里27号501室仓库内当场查获待售的28批次减肥类保健食品，被告人吴龙成用于销售的手机、电脑、标签纸等作案工具亦被一并缴获。经检验鉴定，上述中的20批次减肥类保健食品含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酚酞”或“盐酸西布曲明”，具体如下：
序号减肥产品品名及特征数量检验结果
1Slende2NRGNaturalslimmingcapsule46盒检出酚酞
2P57左旋肉碱（生产批号20140301）18盒检出酚酞、盐酸西布曲明
3NaturalMaxSlimmingAdvancedCapsule（生产批号08052015）15盒检出酚酞
4SLIMMINGPlus（生产批号15012015）10盒检出盐酸西布曲明
5NaturalMaxSlimmingCapsule（生产批号07122015）20盒检出酚酞
6“瘦美”牌瘦身终结版（生产日期2015/11/02）54瓶检出盐酸西布曲明
7“瘦美”牌瓶装胶囊（无包装标签）4瓶检出盐酸西布曲明
8左旋360减肥咖啡（生产批号20141005ZP）50盒检出酚酞
9胶囊（红、黑）400粒检出酚酞、盐酸西布曲明
10陈氏植物减肥丸（生产日期2014/09/20）5瓶检出盐酸西布曲明
11“挺靓”牌博美堂减肥胶囊（生产日期2014/05/05）10盒检出酚酞
12“挺靓”牌瀚美堂减肥胶囊（生产批号20150328H）10盒检出酚酞、盐酸西布曲明
13“燕某”牌减肥胶囊（生产日期2015/10/18）47盒检出酚酞、盐酸西布曲明
14欧麦诗数字闪电定点瘦减肥胶囊（生产日期2015/09/02）24盒检出盐酸西布曲明
15金诗麦数字闪电瘦减肥胶囊（生产日期2015/10/18）14盒检出盐酸西布曲明
16美由奈系列明福清赘胶囊（日服）（生产日期2015/10/18）46盒检出酚酞
17美由奈系列明福清赘胶囊（日服）
（生产日期2015/11/02）49盒检出酚酞、盐酸西布曲明
18美由奈系列明福清赘胶囊（夜服）（生产日期2015/11/02）55盒检出酚酞
19NRGSLIMQUICKFAT-BURNINGCAPSULE
(Daytime)（生产日期2015/10/18）18盒检出酚酞、盐酸西布曲明
20NRGSLIMQUICKFAT-BURNINGCAPSULE
(Nighttime)（生产日期2015/09/02）2盒检出酚酞
另查明，2015年11月12日，公安机关同时查获被告人吴龙成找人刻制的“广东广济堂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一枚及“广州万康保健品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一枚；经鉴定，该两枚印章均系伪造印章。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吴龙成的相关供述反映：2015年1月起，其从一家“深圳杰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网店上找到一名自称安徽合肥刘姓男子的手机号码，后通过手机联系该人购进价低的减肥产品及半成品，再通过QQ、微信等渠道对外销售，并用“郑丽”的名字通过申通等快递公司发货；其旺旺昵称为“午睡香宝”，销货时所使用的手机号码有138××××8870、185××××8581、136××××2203。其知道国家已禁止在减肥产品中添加“西布曲明”，人体使用“西布曲明”后会减少食欲，令人头晕、口干，还能达到减肥效果，其客户服用后也有这些反应，心里知道所销售的减肥产品中含有“西布曲明”。2015年11月12日，公安机关在其住处及仓库查扣了待售的减肥产品、半成品以及用于销售的手机、电脑、标签纸等物品。此外，其已按刘姓男子的要求将付款的支付宝记录删除，刘姓男子还教其销售减肥产品时如果客户需要开具收据可去刻章盖印；于是，其根据莲坂天桥的刻章广告，找人刻制了“广东广济堂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及“广州万康保健品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但未实际使用过。
2、证人罗某（顺丰快递东浦站点员工）的证言及其辨认嫌犯的笔录、照片反映：2015年，吴龙成以“郑丽”的名义在其工作的快递站点邮寄片仔癀化妆品等货物的情况。
3、证人张某1（申通快递东浦站点员工）的证言及其辨认嫌犯的笔录、照片反映：2014年2月以来，吴龙成一直以“郑丽”的名义在其工作的快递站点邮寄物品，刚开始都是片仔癀牌的化妆品，从2015年9月，其发现吴龙成也有邮寄挺靓牌博美堂左旋肉碱、挺靓牌瀚美堂左旋肉碱、美由奈系列明福清赘胶囊、燕美减肥胶囊、P57左旋肉碱、NRGALIMQUICKFAT-
BURNING、8纤果素、苗条青春减肥胶囊（控脂）等品牌的减肥产品。
4、证人王某1、李某1、郝某1、吴某、李某2、夏某1、李某3、杜某、许某、龚某、廖某1、陈某1、王某2、毕某、张某2、张某3、庞某、木也赛尔·阿布都某库尔、李某4、贾某、唐某、谷某、江某、曹某、田某、邹某、夏某2、胡某、姚某、郝某2、高某、夏某3、杨某1、肖某、孙某、陈某2、李某5、李某6、林某1、宋某、丁某、薛某、牛某、王某3、杨某2、杨某3、刘某、王某4、游某、张某4的证言及其提交在案的减肥产品和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旺旺聊天记录、网页、淘宝交易订单、微信转账、支付宝付款记录等截图分别反映：2015年间，其通过淘宝、QQ、微信等方式购买减肥产品的基本情况；同时，证人王某1、杜某、王某2、庞某、李某4、贾某、唐某、曹某、邹某、夏某2、夏某3、杨某1、肖某、孙某、陈某2、李某5、牛某、王某3的证言还分别反映了其服用所购减肥产品后出现头晕、口渴、胸闷、心慌、拉肚子等不良反应。此外，提取在案的顺丰快递发货记录和申通快递面单证明系被告人吴龙成以“林某2”、“郑丽”之名义寄件给前述消费者的相关情况。
5、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现场照片体现：2015年11月12日，公安机关在本市思明区东浦三里26号2205室和东浦三里27号501室查获手机、电脑、28批次减肥类保健食品、标签纸、印章、快递发票等物品的基本情况。
6、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数检字494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吴龙成使用手机、电脑并通过QQ、微信销售减肥产品的相关情况。
7、厦门市食品药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样品编号分别为W20150985、W20150987、W20150988、W20150990、W20150992、W20150993、W20150995、W20150996、W20150998、W20150999、W20151000、W20151001、W20151003、W20151004、W20151005、W20151006、W20151007、W20151010、W20170274、W20170314）证明：该二十批次减肥类保健食品均检出酚酞或盐酸西布曲明；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4月27日出具的认定意见（《关于对“数字牌减肥胶囊”等产品的抽验情况说明》）则证明了前述所检的酚酞、盐酸西布曲明属于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
8、提取在案的广东广济堂医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和广州万康保健品有限公司的相关资料证明了该两公司的注册登记和用章情况；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2015]1597号《鉴定书》证明：从被告人吴龙成处查扣的“广东广济堂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与“广州万康保健品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印章加盖出的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公安机关关于到案经过及其侦查工作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吴龙成的户籍信息及其因本案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手续。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龙成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的减肥类保健食品，其行为已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项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本案被告人在实施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犯罪过程中还实施了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因该行为系属本罪的手段行为，依法不宜再分别定罪处罚；故公诉机关的该项控罪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吴龙成及其辩护人有关该行为不应独立定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可予采纳。因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犯罪系属行为犯，被告人吴龙成在本案中已经实施了相应的销售行为，依法应当以犯罪既遂论处；辩护人有关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吴龙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数量较大、持续时间较长，且为此伪造了两枚公司印章，具有相当的社会危险性，当予从严惩处，故辩护人有关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依法不予采纳。另鉴于被告人吴龙成对其自己所犯的主要罪行尚能如实供述并认罪，酌予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节量刑意见可予采纳。同时，扣押在案的有毒、有害食品及犯罪工具依法应予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龙成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2018年5月12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有毒、有害食品（详见前述二十批次均检出酚酞或盐酸西布曲明的减肥类保健食品清单）及犯罪工具（“广东广济堂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一枚、“广州万康保健品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一枚、“TCL”笔记本电脑一台、“Lenovo”笔记本电脑一台、“Gateway”笔记本电脑一台、“华为”手机二部、“苹果”手机一部、包装空袋一百五十个、陈氏植物减肥丸标签纸五百零一张、瘦美瘦身加强版标签纸三百张、瘦身伴侣标签纸八百张、检封标签纸一百二十张）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志勇
人民陪审员 林美玉
人民陪审员 廖宝珍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代书 记员 陈文芳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生产、在食品加工、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的，依照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一百四十四条(?javascript:SLC(17010,144)?)的规定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
在食用农产品种植、养殖、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使用禁用农药、兽药等禁用物质或者其他有毒、有害物质的，适用前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在保健食品或者其他食品中非法添加国家禁用药物等有毒、有害物质的，适用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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