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初429号原告：褚成龙，男，1953年1月1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法定代理人：许某（褚成龙配偶），女，1956年8月6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雄，江苏誊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218号长安国际中心5楼507室。负责人：周舟，该分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晗，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淑芳，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审理原告褚成龙与被告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褚成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雄、被告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褚成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支付全球紧急救援费用新台币1800000元（折合人民币360000元）；2.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支付褚成龙家属探病及住宿费等费用新台币12910元（暂计人民币2582元）；3.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与贸联电子（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联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了《团体人身保险合同》，贸联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包括褚成龙在内的14名被保险人投保了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平安全球团体医疗保险，保障计划为“尊贵版黄金计划不包括生育”，保障期间为2015年1月1日零时至2015年12月31日贰拾肆时止。2015年11月15日，褚成龙突发疾病，被送往深圳市福永人民医院治疗。因该医院的医疗条件无法满足治疗需要，该医院于2015年11月16日建议转至其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当日，褚成龙转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后因病情危重，褚成龙向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申请“全球紧急救援服务”，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但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拒绝提供相关服务。褚成龙遂直接求助国际SOS紧急救援中心。该中心于2015年11月17日将褚成龙由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送至台湾台北荣民总医院。现褚成龙未苏醒，尚在台湾台北荣民总医院接受治疗。另外，根据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与贸联公司签订的《团体人身保险合同》约定，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应当对褚成龙的住院医疗保险金、门诊医疗保险金、全球紧急救援费用等承担保险责任。现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拒绝提供全球紧急救援服务，又不承担保险金给付义务，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辩称：1.褚成龙接受紧急运送时间是2015年11月18日，而不是起诉状中所称的2015年11月17日。因为双方在事前沟通过，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明确告知褚成龙紧急运送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故不承担相应的费用。在此情况下，褚成龙执意进行全球紧急救援，费用应由褚成龙承担。2.从保险合同来看，全球紧急救援服务包括国际医疗及履行救援服务和国内医疗救援。对于国际医疗及履行救援服务，保险合同附件三规定，适用范围是用户既不在本国境内也不在常住国境内。本案中，褚成龙是台湾地区居民，居住在大陆，因此只有其在中国（包含台湾）境外发病才可以申请国际救援。褚成龙在深圳发病，不符合国际救援服务的要求。对于全球紧急救援服务中的国内医疗救援，保险合同附件三第5.4.2条约定，提供服务的范围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台湾、香港和澳门，即国内医疗救援是指被保险人在境内发病，保险公司可以提供的救援服务仅限于医疗转送回居住地，而不包括台湾地区医院。本案中，褚成龙在深圳发病，后要求转送到台湾地区医院，超出了国内医疗救援范围。3.对于家属探病及住宿费，保险合同未对此约定。全球紧急救援服务条款中虽有相关规定，但褚成龙不符合全球紧急救援服务的条件，故相应费用不应由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承担。原告褚成龙、被告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围绕双方诉辩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民事裁定、褚成龙及许某户口簿及身份证明、保险合同、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转送协议、医疗转送服务证明、付款凭证、发票、旅游业代收转付收据、机票及保险消费投诉告知书，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交的服务中心与投保人人事电话录音打印件，褚成龙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交团体投保书、团体投保确认函及其附件、投保回访电话录音，用以证明保险合同明确约定，提供国际救援的条件是被保险人发病时应不在中国大陆，国内救援服务内容不包括国内医院和台湾地区医院的转送；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投保声明显示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向褚成龙明确表述了合同条款的内容，褚成龙明确表示充分理解合同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同意接受和合同条款对应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褚成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投保书和确认函属于格式条款，“声明”部分字体很小，未尽特别提醒义务。投保确认函明确了保障区域是中国大陆，褚成龙在中国大陆发病，不享受救援服务，显然矛盾。并且，录音显示贸联公司给保险业务员的评分没有一个超出9分，说明保险业务员没有尽到清楚解释的义务。2.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向保监部门提交的回复，用以证明保监部门认为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处理并无不妥。褚成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这是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对有关部门的答复，褚成龙对答复表达的观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上述两组证据，因褚成龙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至于其关联性及证明效力，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加以论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2日，贸联公司与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签订的团体人身保险合同约定，贸联公司为褚成龙等14人，向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平安全球团体医疗保险，保障计划为“尊贵版黄金计划│不包括生育”，保障期间为2015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5年12月31日贰拾肆时止。该保险合同所附《平安全球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第九款“全球紧急救援服务”第一项“紧急救援服务保险金”中载明：“如授权医生认为被保险人所在地及其合理路程范围内的医院的医疗条件无法满足被保险人治疗的需要时，本公司将通过救援机构安排被保险人返回其国籍所在国（或地区）或居住国的医院或离目的地最近的医院治疗并承担相应的转送费用。”经贸联公司加盖公章的《团险投保确认函》附件3中载明：第1.4条：“本国”指国籍国；第1.5条：“常住国”或“国内”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台湾地区、香港和澳门特别行政区）；第1.6条：“居住地”是指用户最后确定并经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确认的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台湾地区、香港和澳门特别行政区）的居住城市，如未指定则默认用户持有的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的签发的城市；第2.3条：对于用户在本国境外旅行，且每次行程不超过连续365天，有资格享用5.4.1所规定的国际医疗及旅行救援服务下的第二款国际医疗救援服务第十一项安排并支付遗体运送回本国的服务；对于用户离开其居住地100公里以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旅行时，且每次行程不超过连续365天，有资格享用5.4.2所规定的国内医疗救援服务下第九项安排并支付遗体转运回居住地的服务；第2.4条:对于用户在本国或常住国境外旅行时（用户既不在本国境内也不在常住国境内），且每次行程不超过连续90天，应由资格享用5.4.1所规定的所有国际医疗及旅行救援服务；对于用户在国内旅行，离开其居住地100公里以外，且每次行程不超过连续90天，应有资格享用5.4.2所规定的所有国内医疗救援服务；第3.1条：国际SOS根据本协议第5.4.1条提供的服务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含台湾地区、香港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实施；国际SOS根据本协议第5.4.2条提供的服务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台湾地区、香港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实施。第5.4.1条第二款“国际医疗救援服务”：只有当用户在本国或常住国境外遭受意外事故或突发疾病时方可使用如下各项服务：……10.安排并支付医疗转运回本国或常住国：当用户于本国或常住国境外接受了由国际SOS提供的紧急医疗转送并住院和初步治疗后，经国际SOS的医师从医疗角度判断转运回国，国际SOS将安排并支付正常航班或其他国际SOS认为适当的交通工具转移该用户返回本国或常住国国内继续治疗；……12.安排并支付直系亲属探病及住宿……；第六条“除外责任”中的第6.1条第三项：当用户在本国或常住国境内时发生的救援事件（针对本协议5.4.1适用）或者当用户在居住地时发生的救援事件（针对本协议5.4.2适用）产生的费用属于除外责任。该确认函“特别提醒”中载明：本团险投保确认函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应与《平安全球团体医疗保险条款》一起解读、理解，本确认函有特别约定的，以特别约定为准，本确认函未涉及部分，以上述保险条款为准。2015年11月15日，褚成龙因突发疾病，被送往深圳市福永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11月16日，褚成龙转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继续治疗，直至2015年11月18日出院。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中载明“患者家属要求转当地医院继续治疗，予以签字离院。”2015年11月17日，贸联公司联系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要求提供国际救援服务，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未同意。后褚成龙一方自行联系国际SOS紧急救援中心，该中心于2015年11月18日向褚成龙提供医疗专机服务。2015年11月19日，褚成龙被送至台湾台北荣民总医院住院治疗。贸联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向国际SOS紧急救援中心支付转送费用新台币1800000元。褚成龙配偶许某、儿子褚立新因探病从香港乘飞机至台北，共产生机票费用新台币12910元。2016年3月，贸联公司向中国保监会保险消费者权益保护局投诉案涉事宜。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亦进行了相应的答复。2017年1月26日，台湾台北地方法院裁定褚成龙为“受监护宣告之人”，由其配偶许某担任监护人。本院认为，褚成龙系台湾地区居民，其与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应比照涉外民商事法律关系处理，本案涉及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与褚成龙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相关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双方在诉讼中亦认可本案适用大陆法律。因此，本院确认大陆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中，褚成龙主张其依据《团险投保确认函》附件3第2.3条、第5.4.1条第二款第十项“安排并支付医疗转运回本国或常住国”及第十二项“安排并支付直系亲属探病及住宿”、《平安全球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第九款“全球紧急救援服务”第一项“紧急救援服务保险金”，要求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支付全球紧急救援费用及相应住宿费，并认为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为保险金支付设置的限制性条件没有在投保时说明。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辩称褚成龙的情形不符合《团险投保确认函》附件3第2.4条的规定而无法适用国际医疗救援服务，且该附件第6.1条第三项亦将“用户在本国或常住国境内时发生的救援事件（针对本协议5.4.1适用）”产生的费用作为除外责任，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不应支付全球紧急救援费用及相应住宿费。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褚成龙要求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支付全球紧急救援费用及相应住宿费有无合同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应结合《平安全球团体医疗保险条款》及《团险投保确认函》一并判断。本案中，由贸联公司加盖公章的《团险投保确认函》载明，《团险投保确认函》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应与《平安全球团体医疗保险条款》一起解读、理解，确认函有特别约定的，以特别约定为准，确认函未涉及部分，以保险条款为准。故在判断案涉事故是否属于本案保险责任范围时，应以《平安全球团体医疗保险条款》及《团险投保确认函》为依据，并且优先适用《团险投保确认函》的特别约定。褚成龙主张依据《平安全球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九款第一项的规定，其有权享受国际医疗救援服务。本院认为，褚成龙援引的上述保险条款载明须经授权的救援机构的授权医生认为被保险人符合转送条件，保险公司才承担相应费用。褚成龙系因“患者家属要求转当地医院继续治疗”从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出院，并自行联系国际SOS紧急救援中心将其送至台湾台北荣民总医院住院治疗，该医疗转运救援过程未经授权医生的同意，故褚成龙要求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支付全球紧急救援费用及相应住宿费，不符合《平安全球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九款第一项的规定。褚成龙主张依据《团险投保确认函》附件3第2.3条，其有权享受国际医疗救援服务。本院认为，根据《团险投保确认函》附件3第2.3条之规定，被保险人符合本条规定的情形，可适用第5.4.1条第二款第十一项“安排并支付遗体运送回本国或常住国”中的服务。但是，“安排并支付遗体运送回本国或常住国”项下服务不同于褚成龙所主张的第5.4.1条第二款第十项“安排并支付医疗转运回本国或常住国”及第十二项“安排并支付直系亲属探病及住宿”项下的服务。故褚成龙主张依据《团险投保确认函》附件3第2.3条，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应支付全球紧急救援费用及相应住宿费，没有合同依据。褚成龙主张依据《团险投保确认函》附件3第5.4.1条第二款第十项及第十二项的规定、其有权享受国际医疗救援服务。本院认为，《团险投保确认函》附件3第二部分“资格”中第2.4条载明“用户既不在本国境内也不在常住国境内”时，有资格享用第5.4.1条规定的国际医疗救援服务；第三部分“救援服务的地理范围”中第3.1条载明“第5.4.1条提供的服务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含台湾地区、香港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实施”；第五部分“服务内容”中第5.4.1条第二款第十项规定“用户于本国或常住国境外接受了由国际SOS提供的紧急医疗转送并住院和初步治疗”。该部分条款均明确约定国际医疗救援服务仅适用于被保险人既不在其本国境内，亦不在其常住国境内的情形。本案中，褚成龙于其常住地，即深圳市发病，经国际SOS紧急救援中心转运至台北的医院治疗。故褚成龙在深圳市发病后转运至台湾继续接受治疗，不符合《团险投保确认函》附件3第2.4条、第3.1条及第5.4.1条第二款第十项、第十二项的约定。综上，本案所涉事故不符合《平安全球团体医疗保险条款》及《团险投保确认函》的约定，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故褚成龙要求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支付全球紧急救援费用及相应住宿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褚成龙认为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为保险金支付设置的限制性条件没有在投保时说明，法律规定，格式条款中免除自己责任的，应当明确提出。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则认为本案涉及保险事故是否属于理赔范围的争议，不涉及免责条款的争议，故法院不应审查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是否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为由要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法院应当审查保险条款对保险责任范围的具体规定，以确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本案中，《团险投保确认函》附件3第2.4条、第3.1条及第5.4.1条第二款第十项、第十二项约定了被保险人享受国际医疗救援服务应当具备的条件，即保险人承担国际医疗救援服务保险责任的范围。褚成龙在深圳市发病后转运至台湾继续接受治疗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不符合上述约定，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故褚成龙以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要求该公司承担赔付责任的主张，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褚成龙要求被告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支付全球紧急救援费用及家属探病住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褚成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39元，由原告褚成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褚成龙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两份，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市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审 判 长  王 胜审 判 长  姜 欣审 判 员  陆红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桂 艳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