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22民初2851号
原告：宁爱国。
原告：宁为民。
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柱。
被告：六安天业集团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称“天业集团”）。
法定代表人：黄桂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从武，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
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因制售不合格饲料，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给予赔偿，赔偿标准按原告购买被告饲料款的三倍计算，饲料价款为人民币562404元，赔偿金额为人民币1687212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款清息止。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至8月期间，被告业务员张纪杨在肥东县境内推销被告生产的“正邦”牌系列配合饲料，被告系上市公司“江西正邦集团”的子公司，经同行介绍，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原告购买了被告生产的饲料，总计购买饲料款为人民币562404元。原告在使用被告制售的饲料一个多月以后，不断发现猪只发病死亡，病死猪表现为眼睛红肿、阴户肿大、直肠脱垂、拉稀、咳喘、皮毛粗乱、体重减轻等现象。原告于2015年7月上旬及时电告被告时任总经理刘茂林与该饲料公司业务员张纪杨、生产厂长、技术员等人到场查看猪的病情。经多次查看后，被告默认饲料有问题，于2015年7月15日拉回两批，7月19日、22日、23日各拉回一批，被告总共收回了原告尚未用完的5批饲料，并承诺以后一定要用最好的原料生产饲料提供给原告养猪。原告凭借多年的养猪经验进行积极治疗，猪病仍无明显好转，2015年7月23日，原告请来具备兽医资格的尚彬兽医师对病死猪进行诊断分析，兽医师判断猪病死是因饲喂的饲料中霉菌毒素含量超标引起的。原告所养猪群病死情况仍在蔓延，期间被告多次与原告进行协商，但被告态度不够诚恳，也没有积极采取补救措施。2015年8月15日，原告向肥东县畜牧水产局举报被告销售的饲料不合格，并要求对其饲料是否合格进行鉴定。肥东县畜牧水产局派出三名执法人员于2015年8月24日到原告场内查看，经肥东县畜牧水产局、在原告、被告同时在场的情况下，随机抽取样本，当面封存、签字后由肥东县畜牧水产局委托有检测资质的安徽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饲料安全检测实验室进行检测，结果显示，饲料中玉米赤霉烯酮的含量为1448.4ug/kg，该数据超出国家饲料卫生强制标准近两倍。完全符合猪食用不合格饲料发生的各种症状。被告提供的饲料被肥东县畜牧水产局认定为不合格饲料。原告知道原因后，积极组织兽医专家将所有精力投入到治疗猪病的工作上，尽管全力救治，虽挽回部分损失，原告仍造成损失如下：1、167头纯种母猪因饲料问题屡配不孕，当时1头纯种母猪价值至少10000元，即167头*10000元/头，损失1670000元；2、600头二元后备母猪不敢对外出售，恐再次侵害养猪户，造成连环损失，淘汰二元后备母猪的损失按每头1000元计算，即600头*1000元/头，损失600000元；3、1200头生长阶段的猪因霉菌毒素中毒中成为僵猪，多耗费饲料成本为600000元；4、死亡150头*1500元/头，即225000元；5、还有其他隐形的间接损失。共计直接损失3095000元，间接损失仍在蔓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十二条对农资产品是设专章加以规定，农民购买、使用农资产品过程中权益受到侵害的，仍然可以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维权，被告作为专业的饲料制售者应该知道霉菌毒素严重超标会造成猪发病、死亡的后果，仍然多次向原告出售霉菌毒素严重超标的饲料，充分说明被告制售假劣饲料的行为是一种故意欺诈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明确定义了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欺诈消费者行为，第（1）款讲到销售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商品，第（5）款讲到以虚假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等方式销售商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了“不符合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商品标准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在饲料标签上印刷了“本产品符合国家饲料卫生标准”、“合格”字样，检测结果为不合格，也不符合国家饲料卫生标准。为彻底证明霉菌毒素超标猪食用后能否造成猪发病死亡的因果关系，原告申请安徽省农委下属单位安徽省猪业协会从专家库随机抽调有关专家对此作了论证说明，该说明与国家重大出版工程项目《猪病学》阐述的霉菌毒素超标危害后果亦相吻合。原告因此遭受3000000余元的损失无法认定，现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弥补原告的部分损失，按销售价款的三倍主张权益。综上，被告销售给原告的不合格饲料，造成原告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起诉至法院。
被告天业集团辩称：1、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2、原告诉称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没有确凿的证据；3、被告在与原告的买卖过程中无任何欺诈行为。
原告围绕争议焦点，提供下列证据：
一、提货单八份，证明被告以欺诈方式提供给原告不合格商品饲料的数量和事实；二、退货单五份、收条一份，证明被告收回以欺诈方式提供给原告不合格饲料的事实；三、临床诊断报告一份、处方笺三份、发货清单三份、收据一份，证明被告提供的不合格饲料导致原告饲养的生猪发病、死亡，造成原告为给病猪治疗，开支医疗费92000元的事实；四、肥东县畜牧水产局、原告、被告三方随机抽取样本、封存、签字照片，《关于委托安徽省农科院畜牧兽医研究所饲料安全检测实验室检测有关事项的说明》，证明检验结果与检验程序合法、有效；五、《安徽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饲料安全检测实验室检验报告》一份（2015FST第0099号）、《国家饲料卫生标准》，证明被告提供的饲料中玉米赤霉烯酮含量超过国家强制性规定的三倍，是导致原告猪群发病、死亡的直接原因；六、《安徽省动物卫生监督执法文书案件移送函》一份[东牧（饲监）移（2015）1号]，证明肥东县畜牧局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已认定被告提供的饲料不合格；七、正邦商品饲料标签两份，证明被告以合格包装提供不合格商品饲料行为属于故意欺诈消费者行为；八、安徽省猪业协会关于《关于霉菌毒素对养猪生产的危害》及《猪病学》中的相关资料，证明由于霉菌毒素生猪食用过多会产生损害的因果关系。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提货单虽然是复印件，但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交易数额是505404元；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饲料有质量问题，退货是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告要求退货；证据三诊断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兽医没有经过任何检测报告，从而主观判断缺乏依据，诊断时间是2015年7月23日，发生在原、被告提交的检验报告之前，该诊断报告没有依据，治疗费用没有正规的发票，不能证明原告支付了相关费用；证据四抽样单抽样程序存在瑕疵，抽样的规格、型号和标准不明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五对检验报告三性均有异议，检测单位是否有资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检测饲料的品种未明确，且报告仅对样品负责，并不能证明被告提供的饲料有质量问题，检测过程也存在瑕疵，封存样品时间是8月24日，送样时间8月25日，而且送样时被告没有任何人参与，送样时也没有接收程序；原告提供的检验报告送检的产品是2015年7月21日生产的，如果法院认定检验报告的真实性，该检测报告也不适用于被告生产的其他批次产品。证据六案件移送函没有原件请法院核实，而且移送函并没有处罚结果，其中表明饲料存在问题的内容不能成立；证据七标签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销售的产品有欺诈行为；证据八不能作为本案原告猪死亡的依据，虽然有专家签名，但仅是科研假设，而且签名者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身份，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对法律法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适用请法院判断。
被告围绕争议焦点，提交的证据如下：一、（2015）六金民二初字第0222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所销售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的说法依据不足；二、（2016）皖15民终1157号民事判决，证明证据一判决书经二审维持；三、青岛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证明被告生产的饲料中（2015年7月21日生产)未检测出玉米赤霉烯酮及黄曲霉毒素B1。
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主张，被告召回不合格饲料多次不容否认，被告称召回的饲料系原告方退货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主张，该判决书证明被告将产品质量纠纷案件扭曲为买卖合同纠纷，六安市人民检察院在审查中认为该判决书有瑕疵，已经立案提起审判监督程序；证据二质证意见同证据一；证据三检测报告，检材是被告单方提供，没有提供出现问题的检材，检测日期是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0月10日，而被告销售的不合格产品是滞后于农科院的检测日期，也超过饲料保质期45天，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属于无效证据。
根据庭审调查及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5月至8月期间，原告从天业集团购买了八批猪饲料，货款总价为562404元，其中原告已支付了货款57000元。期间，原告饲养的猪出现了病情，原告向被告退货五批次，天业集团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退货，退货款总额为165730元。原告下欠被告的货款总额为339674元。天业集团曾以两原告拖欠货款为由，向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5）六金民二初字第022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宁爱国、宁为民给付天业集团货款339674元。宁爱国、宁为民不服该判决书，以天业集团未能提供合格的饲料产品，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为由上诉至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皖15民终1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已生效的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金民二初字第0222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宁爱国、宁为民就其主张的天业集团出售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
2015年8月15日，原告向肥东县畜牧水产局举报被告销售的饲料不合格，并要求对其饲料是否合格进行鉴定。肥东县畜牧水产局派出三名执法人员于2015年8月24日到原告场内查看，经肥东县畜牧水产局、在原告、被告同时在场的情况下，随机抽取样本，当面封存、签字。2015年8月25日样品被送至安徽省农科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安全检测实验室进行检测。该检测实验室于2015年9月1日出具2015FST第0099号检测报告一份。该份检测报告中注明产品名称：猪配合饲料；生产单位：六安天业集团饲料有限公司；委托单位：安徽群兴良种猪养殖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宁爱国）；检验类别：委托检验。2015年12月31日肥东县畜牧水产局作出《关于委托安徽省农科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安全检测实验室检测有关事项的说明》一份，该份说明中记载：2015年8月25日上午，我局行政执法人员梁树华、司圣勇、马建涛由宁爱国驾车车牌号为皖Ａ×××××的轿车前往省农科院兽医研究所饲料安全检测实验室，接待我们的是省农科院畜牧兽医研究所田所长，田所长安排饲料检测室的周主任负责接样，当时由于检测费用是安徽群兴良种猪养殖有限公司法人宁爱国支付的，因此检测鉴定报告2015FST第0099号的委托单位写成了安徽群兴良种猪养殖有限公司。事实上，该检测鉴定报告是受托检验单位受本局委托作出的。2015FST第0099号检验报告中显示送检样品中玉米赤霉烯酮含量为1448.4ug/kg。国家饲料卫生标准GB13078.2-2006《饲料卫生标准》中规定：玉米赤霉烯酮允许量为≤500ug/kg。肥东县畜牧水产局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东牧(饲监）移[2015]1号案件移送函，发函至六安市畜牧兽医局。该函中称：六安天业集团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经营不合格饲料，经本机构调查核实，认为该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生产的仔猪后期配合饲料玉米赤霉烯酮超标（见检测报告），根据《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现将此案移送至你单位处理，并请将处理结果函告本机构。
2015年9月23日，天业集团委托青岛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其2015年7月21生产的仔猪后期配合饲料送检样品进行检测，青岛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出具FDD03H010856001C检测报告一份，检测报告中显示玉米赤霉烯酮含量为0.5mg/kg。
现宁爱国、宁为民以天业集团未能提供合格的饲料产品，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起诉至本院，请求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令天业集团因制售不合格饲料，给原告造成重大财产损失而赔偿原告购买饲料饲料款562404元的三倍即1687212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天业集团向原告出售的饲料是否合格的认定。安徽省农科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安全检测实验室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FST第0099号检验报告，报告显示样品中玉米赤霉烯酮含量为1448.4ug/kg。我国关于饲料卫生标准GB13078.2-2006《饲料卫生标准》中规定：玉米赤霉烯酮允许量为≤500ug/kg。检验的送检样品超出国家标准944.8ug/kg。送检的样品是在肥东县畜牧水产局、原告、被告同时在场的情况下，随机抽取样本，当面封存、并签字确认的。据此本院认定天业集团销售给原告的饲料为不合格商品。庭审中，天业集团辩称安徽省农科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安全检测实验室作出的2015FST第0099号检验报告的样品仅为被告2015年7月21日生产的仔猪后期配合饲料，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销售的全部饲料为不合格商品。现已查明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检验报告中，样品采集是在肥东县畜牧水产局、原告、被告同时在场的情况下，随机抽取样本，当面封存、并签字确认的。因此，对被告的这一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天业集团委托青岛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其2015年7月21日生产的仔猪后期配合饲料送检样品进行检测，该样品是在原告未在场的情况下采集的，检测日期为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0月10日，滞后于原告提交的检测报告的检测日期。样品采集、及检测时间均存在瑕疵。因此，本院对被告提交的检测报告不予采信。二、关于天业集团向原告出售不合格的饲料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认定。被告作为猪饲料的正规生产厂家，对猪饲料中玉米赤霉烯酮含量超标会给养殖户带来的危害应当知晓，同时对其生产的每批饲料均应检验合格后才能向购买者销售。天业集团向原告出售的饲料经检验玉米赤霉烯酮含量超标，属不合格商品。原告于2015年5月至8月期间，从天业集团购买了八批猪饲料，饲料的包装均印有“合格”标志，据此，本院认定天业集团向原告出售饲料的行为构成欺诈。三、关于原告购买天业集团不合格饲料是否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主张权利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本案中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的饲料应属于农业生产资料。因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增加赔偿金额的确认。原告主张其从天业集团购买饲料的货款总额为562404元，增加赔偿的数额应以562404元的三倍进行计算，即1687212元。庭审中已查明，原告向天业集团退货五批次，退货的货款总额为165730元，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除。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本院确认天业集团应当赔偿原告1190022元[(562404元－165730）×3]。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六安天业集团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宁爱国、宁为民1190022元；
驳回原告宁爱国、宁为民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985元，减半收取计9993元，两原告负担2945元，被告六安天业集团饲料有限公司负担70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广海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
第六十二条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