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2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镜洋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6113412341。法定代表人：陈力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文彬，吴小燕，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义良，男，198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崇熙，男，195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上诉人黄义良、钱崇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建材公司”）与上诉人黄义良、钱崇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太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亚太建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黄义良拖欠亚太建材公司货款367，236.9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仅认定黄义良拖欠亚太公司货款62，811.17元，系事实认定不清。2015年11月4日，双方进行结算确认截止到2015年10月31日，黄义良累计拖欠亚太建材公司货款299，996.03元，而黄义良并未支付该欠款。此后双方仍继续履行合同，鉴于前述欠款未付，亚太建材公司要求黄义良对货款进行现结，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1月6日，亚太建材公司共发货35，819.802吨，结算价为333，658.9元。黄义良在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1月7日向亚太建材公司转款266，418元，尚欠该期间货款67，240.9元。而该期间的发货单绝大部分均有黄义良或钱崇熙签字确认，即使有些没有签字，也是双方之间的一种交易习惯，黄义良均有收到以上货物。黄义良在一审辩称未收到该期间的货物，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并非事实。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货到签收人是黄义良为由，对没有黄义良签字的发货单不予确认错误。2.钱崇熙作为担保人对黄义良与亚太建材公司供货期内连续发生的交易总额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买卖合同约定的期限虽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但2016年1月，亚太建材公司与黄义良仍存在交易，且钱崇熙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亚太建材公司发出的货物，该期间的债务仍属于主合同项下的债务，钱崇熙应对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黄义良、钱崇熙辩称，本案全部款项已经结清，亚太建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黄义良、钱崇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亚太建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由亚太建材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供的《单位电汇凭证》、《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及《证明》均加盖“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东部胪雷新城社会保障房三标段工程项目部”的公章，一审法院没有采信是不公正的；2.本案全部款项已经结清，且担保期已过，亚太建材公司要求钱崇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不存在一审判决中的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等问题。亚太建材公司辩称，答辩人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建工集团的三份转账凭证无法证实相关款项系黄义良支付给答辩人的货款，钱崇熙应对黄义良的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亚太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义良立即支付拖欠亚太建材公司的货款299,996.03元；2.黄义良立即支付亚太建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299,996.03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4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至2016年7月19日为77,398.98元，直至货款全部支付之日止）；3.钱崇熙对亚太建材公司的上述第1、2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黄义良、钱崇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亚太建材公司将上述诉讼请求的第一、二项变更为：1.黄义良立即支付拖欠亚太建材公司的货款367,236.93元；2.黄义良立即支付亚太建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299,996.03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4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至2016年8月5日为82,498.91元；违约金以货款67,240.9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8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至2016年9月29日为17,818.84元，直至货款全部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太建材公司作为甲方，黄义良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东部胪雷新城社会保障房3标等3个项目买卖合同》，就东部胪雷新城社会保障房3标项目、首山丽景社会保障房项目、双湖新城等三个项目黄义良向亚太建材公司购买“亚通”牌、“Atai”牌塑料型材相关事项进行约定：期限从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价格按签订合同时的价格执行，白色型材8200元/吨，共挤9500元/吨；货款结算操作方式为甲方按前条款铺货欠款外，此后乙方进货则全部执行款到发货；乙方指定黄义良为货到签收人，黄义良签收字迹为“黄义良”（此处系手书）；合同期满或提前终止，双方应本着坦诚合作的精神，在7天之内结清全部货款，否则乙方应从支付之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每日按所应付欠款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给甲方。乙方须以货款支付欠款，不得以任何货物充抵返还欠款等。2015年7月1日，黄义良向亚太建材公司出具《铺货欠款欠款单》，载明“今欠福建亚太建有限公司铺货欠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元），有关权利义务详见《胪雷新城3标项目买卖合同》。”同日，亚太建材公司与黄义良、钱崇熙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为确保《东部胪雷新城社会保障房3标等3个项目买卖合同》的履行，钱崇熙愿意为黄义良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担保期间为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即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若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2015年11月7日，黄义良在客户名称为黄义良的《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型材客户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截至2015年9月30日欠款金额为349,558.78元，2015年10月3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发货金额合计190,643.85元，收款金额合计240,206.60元，截至2015年10月31日累计欠款金额为299,996.03元。2015年11月3日，黄义良分别在3张客户名称为黄义良的《中外合资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型材发货（调拨）单》上签字，结算金额共计29,233.14元。庭审中，亚太建材公司确认曾指定公司财务林雪娟作为收款人，林雪娟的银行账户62×××99于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1月7日期间收到黄义良的货款共计266,418元，具体为2015年11月3日收到28,470元、20,000元、205元，2015年11月6日收到46,710元，2015年11月21日收到20,000元，2015年11月27日收到54,958元、20,000元，2015年12月9日收到49,477元，2016年1月5日收到23,282元，2016年1月7日收到3316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义良申请对《中外合资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型材发货（调拨）单》中的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亚太建材公司提交的发货单中，2015年11月3日的三张发货单上黄义良的签名与其在《东部胪雷新城社会保障房3标等3个项目买卖合同》中书写的签收字迹相同，亚太建材公司已于庭后说明2015年11月20日的两张发货单上的签名不是黄义良本人所签，其余发货单均无黄义良签字，故没有必要对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黄义良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黄义良向亚太建材公司指定收款人林雪娟账户所汇款项266,418元是否用于支付《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型材客户对账单》确认的货款299,996.03元的问题。亚太建材公司主张2015年10月31日后黄义良仍向其购买型材，该款项系黄义良支付《中外合资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型材发货（调拨）单》所载型材结算款333,658.90元，但除黄义良本人签字的三张发货单外，其余发货单均由“黄某某”和钱崇熙签字，因《东部胪雷新城社会保障房3标等3个项目买卖合同》约定的货到签收人是黄义良，亚太建材公司未提供黄义良授权“黄某某”、钱崇熙为签收人或双方就发货单所载货款进行对账结算的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的规定，“黄某某”和钱崇熙签字的发货单对黄义良不发生效力，故亚太建材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亚太建材公司与黄义良签订的《东部胪雷新城社会保障房3标等3个项目买卖合同》、亚太建材公司与钱崇熙、黄义良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黄义良向亚太建材公司所购型材款项共计329,229.17元，已经偿还货款266,418元，尚欠货款62,811.17元未还，应当予以偿还。故亚太建材公司诉请黄义良支付货款367,236.93元，一审法院支持其中的62,811.17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黄义良关于诉争货款已全部支付完毕的辩论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黄义良未依约及时偿还上述货款，构成违约，应当向亚太建材公司给付违约金。亚太建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黄义良的违约行为对其造成何种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亚太建材公司的损失为因黄义良逾期付款所致的利息损失。亚太建材公司与黄义良约定违约金每日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计算过高，同时考虑到违约金兼具补偿及惩罚的双重性质，亚太建材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亚太建材公司诉请黄义良支付违约金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部胪雷新城社会保障房3标等3个项目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期满或提前终止，应在7天之内结清全部货款，黄义良对账的时间是2015年11月7日，因而违约金应从2015年11月14日起计算（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见一审判决附件）。故亚太建材公司诉请黄义良以货款299,996.03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4日起支付违约金，以货款67,240.9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8日起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钱崇熙作为保证人，自愿为黄义良的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当就黄义良所欠货款62,811.17元及相应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向黄义良追偿。亚太建材公司诉请钱崇熙对超出上述范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亚太建材公司的起诉在钱崇熙的保证期间内，故钱崇熙关于亚太建材公司无权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黄义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亚太建材公司货款62,811.1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至2016年8月5日为22,066.23元，此后以62,811.1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8月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钱崇熙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钱崇熙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黄义良追偿；三、驳回亚太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13.32元，由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391.39元，黄义良、钱崇熙共同负担1,921.93元。二审中，黄义良、钱崇熙向本院提交了加盖了“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印章的一审证据《人民币业务结算申请书》1份、《福建海峡银行单位电汇凭证回单》2份。亚太建材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均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亚太建材公司虽收到了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支付的10万元，但不能证明该款系黄义良支付的货款，另外两笔系支付给案外人厦门海昀贸易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人民币业务结算申请书》虽无原件，但经汇款人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确认，且该公司东部胪雷新城社会保障房三标段工程项目部确认该款系受黄义良委托支付的货款，亚太建材公司确认收到该10万元汇款，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即是就含东部胪雷新城社会保障房三标段工程在内三个项目供应案涉货物而签订买卖合同，在亚太建材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款与本案交易无关的情况下，《人民币业务结算申请书》及相关《证明》应采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确认该10万元汇款应为黄义良向亚太建材公司支付的货款。关于《福建海峡银行单位电汇凭证回单》相关款项，虽经汇款人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确认，但亚太建材公司不予确认，黄义良亦不能举证证明亚太建材公司曾指示其将相关款项支付给案外人厦门海昀贸易有限公司，相关汇款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福建海峡银行单位电汇凭证回单》不予确认。关于亚太建材公司提交的除黄义良本人签字以外的其他《中外合资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型材发货（调拨》单》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问题。关于钱崇熙所签的2016年11月6日、2015年11月21日共计9张客户名称为黄义良的《中外合资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型材发货（调拨》单》，黄义良、钱崇熙对该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签名与黄义良本人在《中外合资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型材发货（调拨》单》上的签字形式相符，故应视为确认收货。另，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黄义良在亚太建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对钱崇熙的收货行为向亚太建材公司提出异议，而钱崇熙作为案涉交易的担保人，其代黄义良签收货物的行为亦表明其参与了案涉交易，亚太建材公司有理由相信其系受黄义良委托收货，故钱崇熙所签的9张《中外合资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型材发货（调拨》单》应采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2015年11月20日2张《中外合资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型材发货（调拨》单》，亚太建材公司在一审确认不是黄义良的签字，故不能确认签字人身份，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正确。关于《中外合资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型材发货（调拨》单》存根联，2015年11月3日、2015年11月6日、2015年11月21日的存根联与黄义良、钱崇熙所签的《中外合资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型材发货（调拨》单》载明的货物情况一致，且结算金额与黄义良实际付款金额可以相互印证，应采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其他存根联未经黄义良签字，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相关货物已由黄义良签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案确认除“2015年11月3日，被告黄义良所签3张《中外合资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型材发货（调拨》单》结算金额总计应为29，223.14元”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正确。另查明，2015年11月20日，黄义良委托案外人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向亚太建材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2016年11月6日、2016年11月21日，黄义良委托钱崇熙在9张《中外合资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型材发货（调拨》单》上签字，结算金额总计114，206.93元。亚太建材公司在其中四份《中外合资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型材发货（调拨》单》上备注：运费客户代付550元，转为货款。本院认为，在案证明证据，截至2015年10月31日，黄义良尚欠亚太建材公司货款299，996.03元，此后，黄义良与亚太建材公司的交易金额为143，826.07元（29，223.14元+114，206.93元），黄义良于2016年11月3日至2016年1月7日前向亚太建材公司共支付货款366，418元（266，418元+10万元），黄义良代付运费550元转为货款共四笔总计2200元，故截至2016年1月7日，黄义良尚欠亚太建材公司货款金额应为299，996.03元+143，826.07元-366，418元-2200元=75，204.1元。关于逾期违约金，鉴于前述欠款均系在合同期内产生，且案涉合同不存在提前终结的情形，根据合同约定，黄义良应在合同期满（2015年12月30日）七天之内即2016年1月6日前结清货款。黄义良未按约定期限付清货款，截至2016年1月7日，尚欠亚太建材公司75，204.1元，故黄义良应自2016年1月7日起，以75，20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向亚太建材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亚太建材公司自双方在合同期内的对账日期起向黄义良主张逾期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一审对欠款金额及逾期违约金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黄义良前述欠款系在案涉买卖合同期内产生，在案涉《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期内，故钱崇熙应对该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钱崇熙关于案涉货款已清偿，担保期限已过，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义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货款75，204.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1月7日起，以75，20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各8313.32元，均由福建亚太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367.52元，黄义良、钱崇熙共同负担19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晓琴审判员  田始凤审判员  王燕燕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巍（2017）闽01民终2335号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