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温鹿刑初字第5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曾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07年3月7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因犯赌博罪于2008年12月2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9年3月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2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胜。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鹿检刑诉（2012）15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聚众斗殴罪，于2012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Ｘ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辩护人ＸＸ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2月8日中午，被告人王某随陈某（另案处理）向章某乙讨债并发生争执。当日13时许，被告人王某伙同黄某甲（已判刑）、刘某甲（另案处理）等人，到温州市瓯海区景山街道景山组团14幢5号，持刀将章某乙在此处经营的茶吧的卷门砍损（价值人民币1508元）。次日22时许，王某再次伙同黄某甲等人来到章某乙经营的茶吧，持刀具等器械，将该茶吧的防盗门、卷门砍损（价值人民币3930元）。案发后，被告人王某于2012年5月2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故意毁坏财物的罪行。
2011年10月18日凌晨，被告人王某在明知夏某、黄某丙（均已判刑）等人准备与陈冬斌（已判刑）一方斗殴的情况下，仍允许黄某丙等人到其暂住处，拿走砍刀。后夏某与陈冬斌两伙人在本区瓯昌饭店门口持械斗殴，造成路人党某、唐某被撞伤，陈冬斌一方人员钱某（已判刑）以及路人李某乙被砍伤，并造成一辆丰田锐志轿车及瓯昌饭店正门西侧钢化玻璃、大理石受损。经鉴定，党某、唐某、钱某的伤势均为轻伤，李某乙的伤势为轻微伤，涉案丰田锐志轿车损失总价值人民币10115元，瓯昌饭店财物损失总价值人民币4565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聚众斗殴罪。被告人王某系累犯；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故意毁坏财物的罪行，就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构成自首；在聚众斗殴犯罪中系从犯，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聚众斗殴罪行，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四）项、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王某对指控其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放刀的地方是自己和黄某丙、刘某甲合租的，对黄某丙等人拿走自己房间的两把刀的事实，自己当时并不知情。
辩护人ＸＸ胜辩称：第一，在关于故意毁坏财物事实部分，被告人王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且系自首；第二，关于聚众斗殴部分，被告人王某能劝说夏某等人，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具有坦白情节。综上，请求对王某从轻处罚，并对其犯聚众斗殴罪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故意毁坏财物事实
2010年12月8日中午，被告人王某随陈某向被害人章某乙讨债并发生争执。当日13时许，被告人王某伙同黄某甲（已判刑）、刘某甲（另案处理）等人，来到温州市瓯海区景山街道景山组团14幢5号章某乙经营的茶吧，持刀砍砸茶吧的卷门。次日22时许，王某再次伙同黄某甲等人来到上述茶吧，持刀具等器械砍砸该茶吧的防盗门和卷门。经鉴定，上述被损坏的卷门、防盗门的价值共计人民币5438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于2012年5月2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故意毁坏财物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章某乙的陈述证明，自己曾向一个叫崇明的人借款90万元，并于2010年10月份前已全部还清，2010年12月8日下午13时许，崇明带4、5个人到茶座来找自己，后将茶座的卷门砍了好几条裂痕，并称自己欠他的钱不还，第二天晚上11时许，门口来了二、三十人，拿着长刀将其后门防盗门砍了。辨认笔录证明，经章某乙辨认，确认被告人王某就是与崇明一起过来讨债的“阿坤”。
2.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2010年12月份的一天，自己与“阿坤”、“阿中”等人开车到一茶吧前，拿砍刀将茶吧的铁卷门砍了，回来的路上听“阿坤”说早上和“明哥”去要债，“明哥”被茶吧的老板用刀子砍伤，所以要把对方砍回来，第二天晚上，“阿坤”又打电话给自己说晚上要去把对方砍了，于是自己与“阿坤”等十几人再次到茶吧，将茶吧的前后门都砍了。辨认笔录证明，经黄某甲辨认，确认被告人王某就是“阿坤”。
3.证人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0年12月8日下午1时许，陈某、“阿坤”等5、6个人拿砍刀砍坏自己住处的前卷帘门，第二天晚上10时多，“阿坤”同另外十几个人手持砍刀、铁管子砍坏自己住处的防盗门、后卷帘门等。辨认笔录证明，经章某甲辨认，确认被告人王某就是“阿坤”。
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0年12月9日晚上10时30分许，自己看到有很多男子来到自家楼下，手拿砍刀将后门的防盗门及护栏砸坏了。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12月8日下午12时50分许，自己到章某乙家中讨债，被章某乙及两个男青年殴打并拿刀砍伤右手臂。
6.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明，2010年12月6日至12月10日期间，一个叫刘某甲的人从其公司租走牌号为浙C×××××的灰色广本轿车，后还车时车子后面保险杠被撞坏了。辨认笔录证明，经黄某乙辨认，确认被告人王某就是与刘某甲一起过来租车的人。
7.租车合同，证明刘某甲于2010年12月6日从温州市通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租牌号为浙C×××××的车子，并于同月10日退车。
8.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黄某丁处调取汽车租赁合同1份。
9.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因本案已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10.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本案造成涉案财物损失价值人民币5438元。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片说明，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12.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供认上述事实，并能与上述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聚众斗殴事实
2011年10月18日凌晨，被告人王某在明知夏某、黄某丙（均已判刑）等人准备与陈冬斌（已判刑）一方斗殴的情况下，仍允许黄某丙等人到其暂住处，拿走砍刀。后夏某与陈冬斌两伙人在本区瓯昌饭店门口持械斗殴，造成路人党某、唐某被撞伤，陈冬斌一方人员钱某（已判刑）以及路人李某乙被砍伤，并造成一辆丰田锐志轿车及瓯昌饭店正门西侧钢化玻璃、大理石受损。经鉴定，党某、唐某、钱某的伤势均为轻伤，李某乙的伤势为轻微伤，涉案丰田锐志轿车损失总价值人民币10115元，瓯昌饭店财物损失总价值人民币456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党某、唐某、李某乙的陈述证明，三人于2011年10月18日凌晨在瓯昌饭店门口被车辆撞伤及被他人砍伤的事实。
2.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明，2011年10月18日凌晨，“阿海”打电话让自己召集人和准备刀具，自己打电话给“阿坤”借刀，并一起到瓯海巨溪“阿坤”的暂住处，“阿坤”将钥匙交给刘某甲，并说刀放在房间的衣柜上面，自己与刘某甲等人进入出租房拿了两袋刀，后“阿坤”在西山路大榕树附近下车先行离开，没有参与打架，且“阿坤”之前还劝“阿海”和“安徽斌”不要打，但没人听。辨认笔录证明，经黄某丙辨认，确认被告人王某就是“阿坤”。
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1年10月18日凌晨，因“阿海”让黄某丙召集人打架并准备砍刀，黄某丙打电话给“阿昆”借刀，之后由“阿昆”带路到瓯海巨溪的出租房，有人进出租房拿了2、3袋砍刀到车上。辨认笔录证明，经刘某甲辨认，确认被告人王某就是“阿昆”，当时打架用的刀从“阿昆”处拿的。
4.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1年10月18日，自己和“阿风”接到黄某丙的电话，随后二人上了刘某甲驾驶的轿车并开到“阿昆”处，他们几个到“阿昆”那里拿了几袋砍刀，并到了海龙饭店。之后，自己与黄某丙、刘某甲、“阿风”等人拿砍刀下车砍人，并将一个男子砍到在马路中间。辨认笔录证明，经刘某乙辨认，确认被告人王某就是“阿昆”，打架用的3、4袋砍刀就是从“阿昆”那拿来的。
5.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0月18日，自己因打电话给“安徽斌”讨要债务遭到拒绝，于是打电话给黄某丙，让他带人到海龙饭店，并带上家伙。之后，自己与黄某丙等人驾驶三辆车开往瓯昌饭店，刘某甲开车直接撞到对方人群中，大家随即拿刀追砍对方，并将“贵州斌”和“二B”砍伤，随后大家坐车离开现场。
6.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0月18日4时许，“安徽斌”因与“阿海”吵架而打电话让自己到瓯昌饭店，在瓯昌饭店自己看到茶吧里做了十几个人手拿钢管、砍刀等，随后，有三辆车开过来，其中有一辆黑色的轿车直接冲到人群里，撞到了瓯昌饭店的大门上，车上冲下来5个人手持关公刀追砍自己，后自己被砍倒在马路上。
7.证人黄某丁、向某、叶某的证言证明，浙C×××××号轿车系登记于黄某丁名下，并由双南线汽车租赁公司出租给禹必波以及车辆受损的情况。
8.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0月18日5时许，自己在本区雪山路汇发家苑家中听到楼下有很大的撞击声，随后在阳台上看到下面有6、7个人拿着很长的刀追砍一个人，随后向瓯昌饭店方向离开。
9.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瓯昌饭店的副总，通过监控其看到2011年10月18日凌晨5时许，瓯昌饭店门口的右侧电动门旁边钢化玻璃以及大理石等物品被一辆车撞坏。
10.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0月18日凌晨4时50分许，自己听到饭店门口有很响的撞击声，后来看见饭店门口有一辆深色的轿车撞到饭店门口右侧的电动门旁，把门口的钢化玻璃、大理石等物品损坏了，随后又看见有3个男子各提着一把一米左右的长刀回来，发动车子离开，当时不远处地上躺着一男、一女，身上都是血，旁边的马路中间也躺着一个男的，手脚都是刀伤。
11.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0月18日凌晨5十足，自己听到门口有巨响，看到饭店大门左侧的玻璃整体破碎了，当时自己就去报警和向老总汇报情况，等自己出来时，外面的人已经都逃了，门口有一个男的趴在地上，另外有个女的倒在饭店门口的柱子边。
12.调取证据清单，从瓯昌饭店调取视频监控资料1份。
13.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因本案已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1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唐某头部7.2cm缝合创，面部5.5cm缝合创，蛛血（未见明显神经系统症状体征），╁1冠折（露髓），面部多处软组织损伤，伤势程度评定为轻伤；被鉴定人党某系遭钝性外力作用致左侧耻骨上下肢骨折，面部、躯干、四肢多处软组织损伤，伤势评定为轻伤；被鉴定人李某乙右上肢累计7cm缝合创，伤势评定为轻微伤；被鉴定人钱某系遭锐器他伤致右尺骨骨折，伴右上肢神经血管肌腱损伤，行“清创、右腕再植，右尺骨骨折复位内固定，肌肉神经组织修复术”后，四肢及躯干多处缝合创累计129.9cm，伤势被评定为轻伤。
15.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本案造成瓯昌饭店财物损失价值人民币4565元。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片说明，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证明本案的其他证据还有：
1.前科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王某的前科情况。
2.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某的归案经过情况。
3.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结伙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王某为他人聚众斗殴提供刀具，其行为又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对被告人王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聚众斗殴罪应实行数罪并罚。关于被告人王某辩解不知道自己的刀被拿走的意见，经查，证人黄某丙、刘某甲的证言均证实2011年10月18日凌晨黄某丙打电话向被告人王某借刀，后二人和王某一起到王某的暂住处拿刀的事实，且有证人刘某乙的证言予以印证，故被告人王某的该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王某对为他人聚众斗殴提供刀具的基本事实拒不供认，故不宜认定为坦白，辩护人ＸＸ胜辩称王某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故意毁坏财物的罪行，是自首，对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在聚众斗殴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对其犯聚众斗殴罪，依法应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ＸＸ胜辩称王某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积极参与并持刀砍砸被害人章某乙住处的卷门，作用较大，不宜认定为从犯，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5月23日起至2013年7月22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王某共同赔偿（2012）温瓯刑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认定的被害人章胜利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4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柳文思
人民陪审员 黄和平
人民陪审员 曹 政
二〇一三年一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陈 静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