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1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台县芦溪镇广发万合页岩机砖厂。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芦溪镇广华寺村*组。法定代表人：敬小红，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文，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国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潼川镇小学下街***号2-7-3、2-7-4。法定代表人：余致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强，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台县芦溪镇广发万合页岩机砖厂（以下简称芦溪页岩砖厂）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国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邦房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溪页岩砖厂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由国邦房产公司支付砖款396200元及从2016年6月14日起按月息2%支付资金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6月14日被上诉人出具欠款391860元是对2015年发生的业务进行结算后出具，2016年6月14日被上诉人出具欠款4340元是对2016年发生的业务进行结算后出具，二张欠款单是对不同的业务进行结算后分别出具，总欠款金额即应当是396200元；而一审认定欠款单391860元包含欠款单434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2016年6月14日被上诉人出具欠款391860元的《拖欠砖款确认书》第二条明确载明：自确认之日起未付部分按总额月2%支付资金利息。该月息2%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在没有法定调整事由的情况下径行依职权调整为同期贷款利息的1.3倍属适用法律错误。国邦房产公司答辩称：对2016年6月14日之前的资金利息120000元，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就提出过高，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利息的1.3倍予以调整，而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调整，虽然被上诉人由于经济原因未提出上诉，但并不表示就是予以认可，二审法院也应当依法予以审查。对其余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芦溪页岩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96200元，并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每月按2%支付资金利息；2.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6月14日之前的货款资金利息120000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国邦房产公司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涉案《拖欠砖款确认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人民法院能否予以调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城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前述规定，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高于实际损失的违约金。但从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一般可以认定为过高来看，违约金的性质仍以补偿性为主，以填补守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以严厉惩罚违约方为目的。过高的违约金约定可能与公平原则存在冲突，在某些情况下还存在诱发道德风险的可能。因此，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调整。关于涉案《拖欠砖款确认书》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确认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根据合同法、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应以实际损失数额为确认的基础。对于前述规定中的“实际损失”，应当全面、正确地理解。在计算实际损失数额时，应当以因违约方未能履行双方争议的、含有违约金条款的合同，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计算，将合同以外的其他损失排除在外。对于一方当事人因其他合同受到损失，即使该合同与争议合同有一定的牵连关系，也不能简单作为认定本合同有一定的牵连关系，也不能简单作为认定本合同实际损失的依据。据此，本院酌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较为适宜。另外，原告无证据证明两份确认书产生的先后时间，且根据目前证据只能证明是同一天产生，故认定确认欠砖款391860元的确认书后形成，欠砖款4340元已包含在拖欠砖款确认书所载明的391860元以内。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原则，而审判实践中的一贯做法是：“谁聘请或委托律师代理民事案件诉讼，由谁承担律师费”。故本案中原告三台县芦溪镇广发万合页岩机砖厂要求被告四川国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四川国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三台县芦溪镇广发万合页岩机砖厂支付砖款39186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6年6月14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由四川国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三台县芦溪镇广发万合页岩机砖厂支付2016年6月14日以前的货款资金利息1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62元，减半收取4481元，由四川国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9月30日，芦溪页岩砖厂与国邦房产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芦溪页岩砖厂向国邦房产公司供应红砖用于三台县灵兴镇银河星城工程修建。芦溪页岩砖厂陆续供货后。经双方结算，2016年6月14日，双方签订《拖欠砖款确认书》，确认截止2016年6月14日所欠砖款为391860元，自确认之日起未付部分按总额月2%计付资金利息。对该部分欠款，芦溪页岩砖厂举出三张欠款单，分别是2015年6月5日欠161540元、2015年7月12日欠166780元、2015年12月28日欠103540元，证明2015年所发生业务合计欠款431860元，在扣减国邦房产公司已付40000元后的欠款金额即是《拖欠砖款确认书》载明的金额391860元。2016年6月14日，国邦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余致国向芦溪页岩砖厂出具欠款单载明2016年1月17日和2016年1月21日欠砖款4340元，并承诺在2016年6月底前付清。2016年6月14日，双方还签订《拖欠砖款利息确认书》，确认2016年6月14日之前欠芦溪页岩砖厂资金利息120000元。上述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欠款单、《拖欠砖款确认书》、《拖欠砖款利息确认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一、关于尚欠砖款金额的认定。对尚欠砖款金额的认定，首先要解决的是国邦房产公司在2016年6月14日同一天所出具的二张欠款单，一张金额是391860元，另一张金额是4340元，二者之间到底是包含关系，还是并列关系。经审查芦溪页岩砖厂举出的欠款明细，三张欠款单分别是2015年6月5日欠161540元、2015年7月12日欠166780元、2015年12月28日欠103540元，证明2015年所发生业务合计欠款431860元，在扣减国邦房产公司已付40000元后的欠款金额即是《拖欠砖款确认书》载明的金额391860元。而国邦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余致国向芦溪页岩砖厂出具欠款4340元的欠款单载明是2016年1月17日和2016年1月21日的欠款，与2015年发生的欠款391860元系不同时期发生的欠款，二者之间并非包含关系。一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尚欠砖款金额应当是二张欠款单之和，即396200元。二、关于所欠砖款资金利息标准的认定。2016年6月14日被上诉人出具欠款391860元的《拖欠砖款确认书》第二条明确载明：自确认之日起未付部分按总额月2%支付资金利息。该月息2%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在没有法定调整事由的情况下径行依职权调整为同期贷款利息的1.3倍不当，本院将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芦溪页岩砖厂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由四川国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三台县芦溪镇广发万合页岩机砖厂支付2016年6月14日以前的货款资金利息120000元。”二、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由四川国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三台县芦溪镇广发万合页岩机砖厂支付砖款39186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6年6月14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由四川国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三台县芦溪镇广发万合页岩机砖厂支付砖款396200元及按月息2%从2016年6月14日起支付资金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川国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迪审判员 罗 琴审判员 冯安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