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刑初字第112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玉菊。因本案于2013年6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一×，天津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北检刑诉（2013）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玉菊犯挪用公款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补充证据，公诉机关于2014年7月1日建议延期审理，并于2014年7月31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尔虹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玉菊及其辩护人刘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天津市邮政公司系全民所有制国有公司。被告人王玉菊系其下属河北区邮政投递局中山路投递分局报刊发行员。2004年间，被告人王玉菊利用担任报刊发行员收取报刊订阅费的职务便利，多次挪用其经手的杂志订阅款共计人民币175255.68元，陆续借给朋友李二×使用，后全部归还。
2006年至2012年8月期间，被告人王玉菊以谎称中山路邮局有高息揽储业务等手段向社会不特定群众20余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1339.35万元，用于个人投资及借款给朋友使用，除部分用于偿还集资参与人利息外，至今尚有人民币1100余万元不能归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玉菊身为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别构成挪用公款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王玉菊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王玉菊对公诉机关指控犯挪用公款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性未表异议，但辩称起诉书指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马四×、陈一×、李一×、王一×四人所提供的收据上的字体是王五×所写，王五×未将相关钱款交给其本人，且王五×曾私自揽储，上述四名证人的钱款不应认定。同时辩称李二×应该知道自己挪用的是公款。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玉菊犯挪用公款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性亦未表异议，辩称被告人王玉菊主动交代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因法律意识淡薄，轻信他人，本人投资煤矿被骗；其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应当从本金中扣除，认定为已归还的本金，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玉菊挪用公款罪的事实如下：
天津市邮政公司系全民所有制国有公司，天津市邮政投递局系天津市邮政公司所属二级单位。被告人王玉菊系天津市邮政投递局下属河北区中山路投递分局报刊发行员。2004年间，被告人王玉菊利用其担任报刊发行员负责收取报刊订阅费的职务便利，多次挪用其经手的杂志订阅款共计人民币175255.68元借给其朋友李二×使用。2005年7月，在邮局准备查账过程中，王玉菊将挪用的公款分数次全部归还。
2013年4月25日，反贪机关对被告人王玉菊以邮局名义揽储进行询问期间，被告人王玉菊主动交代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玉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天津市邮政公司营业执照、天津市邮政公司出具的天津市河北区邮政局及邮政投递局单位性质的证明、王玉菊工作情况说明、天津市邮政投递局出具的王玉菊工作证明，天津市邮政公司出具的2005年（2004年9月27日至2004年12月31日）河北区中山路投递分局杂志订阅数据汇总、2005年赠阅杂志款明细、天津市邮政公司出具的中山路邮电支局代收2005年度报刊收订刊款情况表、业务汇总报表及2005年度中山路邮电支局大收订业务款额的说明，王玉菊提供的订阅报刊缴款单、王玉菊亲笔书写的归还说明、天津市邮政公司出具的订阅报刊汇总缴款单，证人李二×、冯二×证言，河北区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王玉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如下：
天津市河北区邮电局系天津市邮政公司所属二级单位，河北区中山路邮电支局系天津市河北区邮电局所属单位。2006年至2012年8月期间，被告人王玉菊以高息为诱饵，谎称河北区中山路邮电支局和朋友所在银行内部有大额高息揽储业务，以出具私自盖有天津市河北区邮电局印章的收据及签收收条的方法，承诺投资1万元存三个月可返还利息400元，以及支付年利率8%、10%等多种方法，向社会不特定人群26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1208.35万元，其中184.015万元以利息的名义返还集资参与人，582万元用于投资煤矿，其余部分借款给朋友李二×用于经营，至今尚有人民币1024.335万元无法归还。
经部分存款群众报案，被告人王玉菊被查获归案。
案发后，被告人王玉菊所非法吸收的资金未能追缴到案，公安机关查封王玉菊名下位于本市河北区波莹公寓5-17-102号房屋一套。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玉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许一×、马一×、齐××、程××、许二×、哈××、马二×、马三×、孙××、项××、张二×、杨××、倪××、于××、李三×、李四×、王二×、马四×、王三×、刘三×、宋××、李五×、张三×、胡××、王四×、张一×证言及上述二十六名集资参与人提供的收据及借条，王玉菊提供付给沈阳希达物业贸易公司设备款105万元、投资明细（170万元）及刘二×签名借条一张（7万元），白絮飞刑事判决书，沈阳市公安局北新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李二×设立天津傅××通物流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组织机构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李二×购买相关货车及装运箱物证照片，李二×代王玉菊偿还借款的凭证，天津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李二×、王五×、赵一×、诸葛××、刘四×、吴××、阎××、赵二×、刘五×、张四×证言，查封决定书，河北区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王玉菊提出非法吸收马四×投资款与己无关的辩解，经查，马四×提供的四张收据、三张借条中，除一张收据有王五×的签字外，其他三张收据和三张借条字体明显与王玉菊在案所签的其他收据和借条字体相符。马四×亦证实其提供的四张收据中，有一张金额为2万元的收据上的收款人是王五×，其余三张收据收款人均是王玉菊，另提供的三张借条中借款人均为王玉菊，和王玉菊以个人名义打的三张借条，王五×证实其曾帮助王玉菊干揽储的事。上述收据、借条和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玉菊非法吸收马四×投资款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王玉菊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玉菊非法吸收陈一×、李一×、王一×投资款的有关事实，经查，陈一×提供收据一张，该收据没有收款人的签字，且字体明显与王玉菊的字体不符，收据中单位名称即集资参与人一栏显示为“项××”（项××系陈一×之夫），收据非王玉菊签字，陈一×证言证明王玉菊和王五×均收过钱，王五×证明其经手的收据上都有她本人的签字，且钱都给王玉菊了，但无手续，王玉菊则否认收到王五×所收取的钱，鉴于王玉菊供述与王五×证言不一致，与陈一×证言不能相互佐证，同时王五×未作为共犯追诉，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王玉菊占有和使用了陈一×的钱款，故该笔数额不予认定；李一×提供收据一张，收款人签字为王五×，且字体明显与王玉菊的字体不符，李一×证明证实收钱和开收据的人均为王五×，后王玉菊授意王五×打借条并由王玉菊担保，王五×证言证明已偿还了李一×70万元，李一×与王玉菊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与相关书证不能相互印证，故该笔数额不予认定；王一×提供收据六张，收款人签字均是王五×，且字体明显与王玉菊的字体不符，另有王五×签字承诺还款和利息的承诺书一份，王一×证实王五×称钱给王玉菊了，王玉菊叫其找王五×要钱。王五×证言未对该笔钱款去向作出说明，证人证言与在案书证存在矛盾，故该笔数额不予认定。综上，在案相关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推定王玉菊收取和使用陈一×、李一×、王一×钱款的唯一性结论，不能排除其辩解存在的可能性，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玉菊非法吸收陈一×、李一×、王一×投资款共计人民币131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玉菊的相关辩解，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玉菊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属于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王玉菊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玉菊犯挪用公款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成立，均应定罪科刑，并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王玉菊在接受侦察机关询问的过程中，主动、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发觉的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且在案发前全部归还了挪用的公款，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玉菊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尚能够如实供认，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玉菊将非法吸收的资金用于投资和借给他人使用，未能积极退赔，造成了众多集资参与人的巨大经济损失，可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酌情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玉菊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23年12月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起付清。）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1024.335万元依法追缴。
三、涉案资产由政府相关部门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剑波
代理审判员 邢 莉
人民陪审员 聂福印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月莹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集资参与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的“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包括挪用者本人使用或者给他人使用。
第二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构成挪用公款罪。
第三条挪用公款“情节严重”是指挪用公款数额巨大，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虽未达到巨大，但挪用公款手段恶劣；多次挪用公款；因挪用公款严重影响生产、经营、造成严重损失等情形。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第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第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第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第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