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小乔。
委托代理人陆小平，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增展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学彬，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恒溢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彭本奇，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盐星钻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上海凯贯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上诉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元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增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展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恒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溢公司）、海盐星钻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钻公司）、上海凯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小乔、陆小平，被上诉人增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学彬，原审第三人恒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本奇、原审第三人星钻公司和凯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28日，增展公司（乙方）与晟元公司嘉兴分公司（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因工程建设需要，向乙方购买钢材；甲方工程于2012年5月20日开始至2014年5月31日止，暂定钢材为5，000吨，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000，000元，以实际送货量为准；乙方给甲方垫资3，000，000元，垫资金额届满后货到付款，垫资期限为十个月（日期以合同签订后第一次送货单据为准），到期一次性归还；如甲方未按前款规定按时足额支付钢筋款，则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所有货款并停止送货，且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如甲方到期未支付垫资款，则超过的时间按月息三分计算；甲方委托“恒溢公司”收货并支付“芜湖尚城国际”工程款；乙方可委托“凯贯公司”、“星钻公司”、“海盐安成物资有限公司”、“海盐升辉物资有限公司”收款并开具发票。2013年4月20日，增展公司与晟元公司嘉兴分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增展公司垫资款3，000，000元自2013年3月21日到期后转为尚城国际工程二期9-15号楼垫资款，垫资期限为12个月，后每满一百万元结算一次，以此类推；该垫资款自2013年3月21日开始到二期工程开始使用钢材为止（暂定到5月20日为止，以送货单日期为准）甲方支付乙方月息3%的利息（以第一次送货单日期延15天为准）。后增展公司向晟元公司嘉兴分公司供货金额总计18，917，411.63元。2012年7月16日至2014年9月28日，晟元公司及恒溢公司通过电汇、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等方式陆续向增展公司支付13，133，397.02元。其中，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增展公司3，645，000元，均由增展公司向晟元公司出具领款凭证。晟元集团芜湖建设有限公司及＊＊＊代晟元公司向增展公司支付货款1，129，990元，上述货款合计14，263，387.02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晟元公司向银行申请出具了出票人为恒溢公司，收款人分别为增展公司、星钻公司及凯贯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30张，出票金额合计4，200，000元，增展公司对上述付款均不予认可。增展公司、晟元公司及第三人恒溢公司、星钻公司、凯贯公司均确认恒溢公司在向银行申请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时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系虚假合同，出票人与收款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往来。上述30张银行承兑汇票中，票据号码为29783256、29783201、29783202、29783203、29783206、29783210、29783251、29783252银行承兑汇票中，第二背书人芜湖×××混凝土有限公司确认其系从晟元集团芜湖建设有限公司取得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并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芜湖×××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增展公司、星钻公司、凯贯公司并无业务往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恒溢公司所出具的收款人为增展公司、星钻公司、凯贯公司的4，2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是否能够作为代晟元公司向增展公司支付的货款；以及案外人田××、熊××出借给增展公司722，200元能否作为代晟元公司支付增展公司的货款。关于4，2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部分，晟元公司称该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为增展公司、星钻公司及凯贯公司，且上述公司均已将该票据再次背书给案外人，故恒溢公司已经完成了上述金额的付款义务。然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出票人恒溢公司与收款人增展公司、星钻公司及凯贯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故该票据所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合法，不能根据上述票据直接认定增展公司、星钻公司及凯贯公司收到了相应票据款。上述承兑汇票上虽有增展公司、星钻公司及凯贯公司的背书，但实际的票据权利一直被恒溢公司所享有。增展公司及芜湖×××混凝土有限公司在收取恒溢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时，均向恒溢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可以证明恒溢公司在实际交付票据时，均由实际收票人再向其出具收款收据。故增展公司所称其未出具收款收据的银行承兑汇票不能作为其向增展公司支付货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除增展公司确认已向恒溢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的银行承兑汇票外，对于其余4，2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难以认定为恒溢公司代晟元公司向增展公司支付的货款。
关于案外人田××、熊××出借增展公司借款本息合计722，200元，案外人田××、熊××虽称愿意为晟元公司代偿晟元公司拖欠增展公司货款，但鉴于增展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增展公司也未对上述借款予以认可，案外人田××、熊××又未出庭作证，故原审法院对晟元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如案外人田××、熊××要求增展公司归还借款的，可另案起诉。
综上所述，增展公司向晟元公司供应钢材货款共计18，917，411.63元，现增展公司收到晟元公司货款14，263，387.02元，故增展公司要求晟元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654，024.61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垫资款部分的利息，增展公司与晟元公司嘉兴分公司约定月利率3%，现晟元公司认为该约定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酌情将垫资款部分利率调整至按日万分之七计算。关于剩余货款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增展公司、晟元公司对此并无明确约定，增展公司要求按月利率3%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酌情调整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晟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增展公司货款4，654，024.61元；晟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增展公司垫资款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七计算）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54，024.61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2，3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晟元公司负担。
晟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仅认定增展公司收到货款14，263，387.02元，对涉及780万元承兑汇票中的360万元认定其已支付，其余420万元未予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判决不当。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向增展公司支付货款454，024.61元。
增展公司辩称，原审事实查明清楚，本案主要争议是420万元的30张承兑汇票，其收到的汇票金额为360万元，并向晟元公司出具了收据，系争的420万元其未出具收据，也未收到该笔款项。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溢公司述称，其同意晟元公司的上诉诉请，其已将涉案780万元承兑汇票交给了增展公司等，并已代付17，333，397.02元。
星钻公司、凯贯公司共同述称其仅收到780万元承兑汇票中的360万元。
本院审理期间，晟元公司提供了（2015）芜民二初字第0027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芜湖×××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其有利害关系，该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证据无证明力。经质证，增展公司认为不清楚该判决是否涉及涉案系争款项中的100万元，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芜湖×××混凝土有限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明相一致。恒溢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星钻公司、凯贯公司同意增展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增展公司、恒溢公司、星钻公司、凯贯公司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780万元承兑汇票出票人均系恒溢公司，在增展公司认可收到的360万元承兑汇票中收款人有增展公司，也有凯贯公司，并分别加盖了背书章。在系争420万元承兑汇票中，收款人有增展公司、凯贯公司、星钻公司，也分别加盖了背书章。本院审理期间，晟元公司称780万元承兑汇票均已被银行解付，增展公司等当事人对此并未予以否认。增展公司称涉案承兑汇票上其及其委托收款人印章均是虚假的，其和星钻公司、凯贯公司未使用过该承兑汇票上的印章，收到的360万元汇票系出票人盖好背书章后交给被背书人的。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差额为420万元，该420万元和增展公司认可收到的360万元款项均系780万元承兑汇票其中的一部分，而该780万元承兑汇票的形式要件均符合本案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在于360万元，增展公司出具了收据，并得到增展公司认可，而420万元则未出具收据，故增展公司不予认可，也即否认收到该420万元款项。对此，本院认为，1、晟元公司认为780万元承兑汇票均已得到银行解付，对此增展公司等当事人并不持有异议，故该节事实应视为成立。既然780万元承兑汇票已获得解付，则证明780万元承兑汇票为合法有效，增展公司等当事人不能以签订虚假合同，骗取银行贷款等理由，否定780万承兑汇票之效力；2、因为780万元承兑汇票形式要件符合规定和约定，收款人又均是涉案合同约定的增展公司，或凯贯公司和星钻公司，并皆由增展公司、凯贯公司和星钻公司背书至案外人，据此应当认定增展公司、星钻公司、凯贯公司享有并行使了780万元承兑汇票相应的权利；3、虽然增展公司提供了780万元承兑汇票其中的360万元领款凭证，但该360万元领款凭证仅有领款人增展公司印章和其员工余增灿签字，并无晟元公司印章，故本院无法确认晟元公司曾确认增展公司仅收到该360万元，其余420万元承兑汇票的款项增展公司未能收到的事实。且420万元承兑汇票与360万元承兑汇票出票人、收款人、背书人等形式要件并无差异，故增展公司以其出具360万元领款凭证等为依据，称其仅收到该360万元，其余420万元承兑汇票的款项未收到的理由与事实相悖，本院难以采信；4、增展公司还辩称承兑汇票上其及其委托收款人印章均是晟元公司私刻的，其和星钻公司、凯贯公司未使用过该承兑汇票上的印章，但增展公司对此未加以举证证明，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成立，且上述360万元增展公司已经收到，故增展公司该部分辩称理由，本院也难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涉案780万元承兑汇票均是由增展公司、星钻公司、凯贯公司作为收款人，并经他们背书给案外人。增展公司以其出具360万元领款凭证（收据）辩称其仅收到360万元，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晟元公司关于其依据合同约定将780万元承兑汇票，通过恒溢公司支付给了增展公司及其委托收款人星钻公司和凯贯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认可。原审对该节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该欠款利息问题，晟元公司诉称该款未满100万元，不存在逾期付款之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款利息起算日期问题，增展公司提出就300万元垫资款以外的部分自2014年3月18日始起算，晟元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反驳，本院即按该日期作为利息起算日。对于本案欠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所作调整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28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增展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54，024.61元，并偿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增展贸易有限公司的原审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32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二项合计人民币77，32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增展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0，000元，由上诉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32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增展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5，100元，由上诉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俞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