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行申4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黎献春，男，1950年9月2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独山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黎献德，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独山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宋永祥，男，1953年3月1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独山县。
黎献德、宋永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献春。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独山县环东路县机关综合大楼。
法定代表人蒋海航，该县县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环东中路117号。
法定代表人吴胜华，该州州长。
原审第三人贵州省独山县麻尾镇坝望村翁寨组（原独山县麻尾镇坝望村翁寨一、二、三组已合并为坝望村翁寨组）。
再审申请人黎献春、黎献德、宋永祥（简称黎献春等三人）因诉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政府（简称独山县政府）、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简称黔南州政府）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行终9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黎献春等三人诉称，争议地小地名为“购连山”。1982年，经坝望村翁寨二组决定，将争议地“购连山”以生活用柴山的名义划给本组黎以西（系宋永祥之岳父）、奶银卖（系黎献春、黎献德伯母）两户管理使用。争议地权属归黎以西、奶银卖所有的事实××组划分责任地的历史事实，该组村民杨正英、黎献美等21户农户证言证实。黎以西、奶银卖两位老人分别由宋永祥、黎献春、黎献德扶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除基本农田承包地外，荒山、林地等用益物权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继受取得。基于对黎以西、奶银卖承担的赡养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黎献春等三人对争议地享有使用权。独山县政府以争议双方未提供有效证据而依职权对争议地确权，但黎以奎等7户《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是无效证据。林改政策规定，权属有争议的林地和林木暂不纳入林改范围。另，独山县政府在没有组织双方对争议地进行现场勘验指认争议地块地名、四至界线、面积及争议地耕管现状的情况下做出处理决定，违反法定程序。黔南州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错误地维持独山县政府的处理决定。故请求撤销独山县政府《关于麻尾镇坝望村翁寨一组与二组及二组村民黎献春、宋永祥、黎献德因“购连山”林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独府函〔2016〕221号）和黔南州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黔南府行复决字〔2016〕38号），判令独山县政府依法确认争议地使用权及因麻架高速公路建设征用地获得的补偿款41000元归黎献春等三户所有。
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52年，黎献春与独山县麻尾镇坝望村翁寨一组争议的“购连山”林地权属划归二组。1982年集体分山到组，因翁寨二组人少山多，一组人多山少，坝望村遂将原属二组的“购连山”调整归一组管辖。分山界线以购连坡原通往拉崩山的小路为界，路东归翁寨一组管辖，路西（麻尾方向）归翁寨二组管辖。因黎以西、奶银卖两户五保户生活用柴不便，经翁寨一、二组群众协商，一组同意两位五保户到“购连山”取柴，此经多年无争议。直至奶银卖去世后黎献春主张继承“购连山”的使用权而引发双方争议。2008年9月3日，按照省、州、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统一部署，原董岭乡林改工作组对翁寨一组进行外业勘界，经一组群众指界，划定了包括争议林地“购连山”在内的山界。同年12月25日林改工作人员对翁寨二组进行外业勘界时，二组群众称“购连山”应划给两位五保户作柴火山，并要求填写该幅林地的内表。工作组提出该幅林地已登记为翁寨一组集体山,后二组群众执意让工作人员以宋永祥等户的名字填写了该幅林地的内表，造成争议林地“购连山”填写了两份内表，宗地外业号分别为94号和32号。发生争议后，双方经县、乡及村委会多次组织调解未果。2009年,麻驾高速公路征地丈量到“购连山”，黎以奎称此山归其所有，当时在场群众未提出异议，工作人员在《麻尾至驾欧高速公路扩建工作建设征（占）用土地测量登记表》上登记了黎以奎的名字。当登记工作即将结束时,黎献春提出登记在黎以奎名下的林地应属于两位五保户的柴火山。工作组遂将“购连山”作为争议林地处理,同时补登了申请人黎献春的名字。双方因“购连山”涉及土地补偿问题而再次引发权属争议，乡、村多次召开会议进行协调未果。2011年，经原董岭乡调解委员会搜集证据，村委会参与调查了解分山的知情者和翁寨各组群众代表，认定争议地“购连山”权属应归翁寨一组。黎献春不服，申请独山县政府作出行政决定。独山县政府2015年4月22日作出处理决定，将争议林地“购连山”确权归翁寨一组，黎献春对该决定不服向黔南州政府提出复议申请。2015年9月1日黔南州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予以维持。黎献春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2月25日，该院作出（2015）黔南行初字第48号行政判决，以独山县政府、黔南州政府漏列当事人为由，撤销独山县政府2015年4月22日作出的处理决定及黔南州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判令独山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在增列当事人后，独山县政府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独府函〔2016〕221号《关于麻尾镇坝望村翁寨一组与二组及二组村民黎献春、宋永祥、黎献德因“购连山”林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将独山县麻尾镇坝望村翁寨“购连山”林地使用权属确权给翁寨一组。黎献春不服，向黔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黔南州政府受理后作出黔南府行复决字〔2016〕38号复议决定书，维持独山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黎献春、宋永祥、黎献德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独山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及黔南州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判令独山县政府确认争议地使用权及因麻驾高速公路建设征用该地获得的补偿款41000元归黎献春及宋永祥、黎献德三户所有。一审开庭时，宋永祥、黎献德未到庭，按撤诉处理。
另查明，争议林地因麻驾高速公路建设征用已被使用。
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黎献春是否有证据证明和法律规定享有继承争议林地使用权的权利。黎献春对1982年集体分山到组时把“购连山”分给翁寨一组管理使用的事实无异议，出于照顾翁寨二组两户五保户用柴方便，翁寨一组同意其到购连山取柴并不能证明第三人同意两户五保户由此享有对争议林地的使用权属。黎献春等三人以两户是五保户，两个老人的生活起居、生养死葬均分别是其负责，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继受取得争议的林地使用权属及征收林地补偿款的法律依据不充分。黎献春提供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宗地外业号94号），是独山县政府2008年林改期间在坝望村翁寨组进行外业勘界所登记的信息表，登记表上为宋永祥等户，无登记时间和接界人签字，也未对外公示，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争议林地权属认定的依据。黎献春提供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宗地外业号32号），登记表上为黎以奎等7户，虽登记信息齐全，但发证机关未凭此申请表颁发相应权利证书，仅是争议方单方面的权利意愿，且登记时林地争议已经存在，不能作为争议林地权属认定的依据。黎献春提供的《山林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书》，协议双方未签字认可，不发生法律效力；黎献春提供《麻尾至驾欧高速公路扩建工程建设征（占）用土地测量登记表》，是征用单位对被征用土地进行登记作为发放征地补偿款的凭证，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双方确权依据；黎献春提供21人联名的《关于购连山权属的事实证明材料》，该证明材料上只有黎献春和二组部分村民的签字，是单方意思陈述，没有相应证据佐证。独山县政府依职权对黎献春与贵州省独山县麻尾镇坝望村翁寨组争议林地作出的处理决定及黔南州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黎献春所述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判决驳回黎献春的诉讼请求。
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涉案确权决定双方对涉案林地均提交不出权属证书，独山县政府在对涉案林地进行确权过程中，听取了村民、乡镇工作人员、林业局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且坝望村委会、原董岭乡政府、麻尾镇政府均对争议山林纠纷进行过调解和处理，争议山林权属应该划归一组。即便如黎献春所称，争议山曾划归黎以西、奶银卖作为用柴山，但是黎以西、奶银卖也未取得争议山林权属，黎献春也无从继承。独山县政府所作处理决定和黔南州政府所作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黎献春等三人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二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2.撤销独山县政府作出的独府函〔2016〕221号《关于麻尾镇坝望村翁寨一组与二组及二组村民黎献春、宋永祥、黎献德因“购连山”林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和黔南州政府作出的黔南府行复决字〔2016〕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独山县政府依法确认争议地使用权及因麻驾高速公路建设征用该地获得的补偿款41000元，归黎献春等三人所有。理由是：1.争议山林1982年经坝望村翁寨二组全体群众讨论决定，以生活用柴山名义划给该组农户黎以西、奶银卖两户，两户一直对争议山进行管理使用。2.黎以西、奶银卖两位老人由黎献春等三人进行赡养和安葬，争议山的使用权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由三人继受取得，涉案林地被征用所得款项也应由黎献春等三人领取。3.涉案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4.黔南州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错误地维持了独山县政府的处理决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山林确权争议双方对涉案林地均提交不出权属证书的情况下，林地的确权及继承问题。独山县政府在对涉案林地进行确权过程中，调取原翁寨村委会、原董岭乡政府、麻尾镇政府对该争议山林纠纷进行调解、处理的情况以及依据、材料，且多次到现场勘察，听取村民、乡镇工作人员、林业局工作人员的证言，争议山林权属应划归翁寨一组。虽然翁寨一组同意黎以西、奶银卖到“购连山”取柴，但不能以此证明黎以西、奶银卖享有对争议林地的使用权属，故黎献春等三人缺乏继承权属的依据。独山县政府所作处理决定和黔南州政府所作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黎献春等三人所提再审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黎献春等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黎献春、黎献德、宋永祥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智明
审 判 员 李德申
审 判 员 杨科雄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程洁
书 记 员 马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