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华，女，1953年8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汝涛（王雪华之夫），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荣，女，1957年8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1961年4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岱杰，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房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文慧园11号2层205室。
法定代表人：刘福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中，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丰，男，1987年1月13日出生，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甲121号。
法定代表人：刘锁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梓涵，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回文骏，男，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80号。
负责人：孙新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玮，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学院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15号。
负责人：张之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华，女，该办事处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萌，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海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20号楼1层西部101室。
法定代表人：钱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女，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1号。
负责人：赵寒，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秋石，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海房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房供热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自来水公司）、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市管委）、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学院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学院路街道办）、北京海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房物业公司）、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市管委）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海房供热公司承担我方一审提出的赔偿数额。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海房供热公司作为漏水窨井的产权单位和维护单位，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放任窨井长时间溢水、未及时维修、未及时排水、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导致事发路口长时间产生大量积水影响通行，其存在侵权行为且对该行为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侯惠兰行至积水处滑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损害后果与海房供热公司的侵权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91条第2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之规定，认定海房供热公司承担侵权责任。
海房供热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市自来水公司、北京市市管委、学院路街道办、海房物业公司、海淀区市管委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房供热公司、市自来水公司、北京市市管委、学院路街道办、海房物业公司、海淀区市管委连带赔偿医疗费2858.22元、丧葬费42516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2863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经济损失13259.16元、辅助器具费183元；2.诉讼费由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提交的户口簿，用以证明亲属关系，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
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就损害事实、结果及损失一节提交17份证据如下：
证据1.事发现场照片，证明本真幼儿园西北侧路口拐角处有两个井盖，西边是暖字井盖，东边是污字井盖，两个井盖对溢水均有关联。
证据2.视频监控，证明2015年11月7日，本真幼儿园西北侧路口，井盖溢出大量积水，无人管理，也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围挡等安全防护措施。
证据3.视频监控，证明2015年11月7日15时8分，侯惠兰从二里庄小区西门回家时，行至第一个丁字路口积水处时滑倒。
证据4.视频监控和照片3张，证明事故发生后，市自来水公司对事发井盖下水管进行抢修，于2015年11月7日15时40分驾驶×××工程救险车离开小区南门。
证据5.证人证言，证明2015年11月7日下午3时许，在本真幼儿园西北丁字路口处，井盖四周不断溢出大量积水，侯惠兰在路边井盖旁边滑倒，躺在马路边的水里，衣服全湿。
证据6.证人证言，证明2015年11月7日下午3时许，二里庄小区本真幼儿园西北丁字路口处，井盖四周不断溢出大量积水，几乎整个路口都是水，侯惠兰摔倒后被人扶到马路边坐着，身上衣服全湿。
证据7.急诊病历记录，证明2015年11月7日15时8分，侯惠兰摔倒后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证据8.诊断证明书，证明侯惠兰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出血等症。
证据9.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2015年11月13日11时39分，侯惠兰死亡。
证据10.住院费用清单，证明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支付侯惠兰医疗费2858.22元。
证据11.交通费票据，证明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支付交通费2000元。
证据12.误工证明，证明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及家属为照顾侯惠兰及办理侯惠兰丧葬事宜产生误工损失10000元。
证据13.票据，证明侯惠兰住院期间，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支付辅助器具费183元。
证据14.诊断证明和医疗费票据，证明在侯惠兰本次事故发生前，王雪华刚刚做完白内障手术，因本次事故的发生，导致王雪华伤心过度，手术恢复不好，再次就医治疗并支付医疗费。
证据15.房屋出售委托登记表，证明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侯惠兰已委托中介出售房屋，现因侯惠兰死亡，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需办理继承公证后才能将房屋出售，故本次事故给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造成经济损失。
证据16.照片，证明二里庄小区道路通行现状，西边南侧是可供行人及车辆通行，但事发道路仅能通过行人，所以事发时，侯惠兰从该路段通行不存在过错。
证据17.公证书，证明侯惠兰去世后，子女因此次侵权发生造成的经济损失。
海房供热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这两个井盖都是由其负责维护。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视频记录时间为上午10时至下午4时，但缺少下午3时的视频，视频不完整。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显示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所主张的事实过程。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证据5的证人不具备不出庭的情形，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证人并没有亲眼看到老人摔倒的过程，无法证明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的陈述。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人没有看到老人摔倒过程，无法证明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主张的事实发生，且根据证人证言，通行道路分机动车道和人行道，老人为避让停放的机动车步入机动车道，机动车的使用人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且小区物业公司也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摔倒事实。证据8、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证据1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除了单位提供的证明外，还应提交完税凭证或社保证明，故该证据无法体现误工事实与损失。证据13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医院的收费印章及其他证明文件。证据1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部分费用支出与本案无关。证据15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不属于法律规定范围。证据16、证据17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市自来水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与我方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图像中测压井并没有溢水，只是将测压井淹没。证据3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我方人员出现在现场只是为了协助物业单位排查漏水原因。证据5、证据6同意海房供热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7与我方无关。证据8、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与我方无关。证据11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12与海房供热公司的意见一致，与我方无关。证据13与我方无关、证据14、证据15与本案无关。证据16、证据17同意海房供热公司的质证意见，可证明溢水的发生不是测压井，与我方无关。
北京市市管委同意海房供热公司和市自来水公司的质证意见，补充证据12应提供当月发放工资的记录及明细。
学院路街道办对整体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与己方无关。
海淀区市管委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过照片显示各井有相应的产权单位或委托单位。证据2、证据3、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视频资料无法证明伤者摔伤的事发经过。证据5、证据6的证人未出庭经过质证，且两份证言均为打印件，内容相似度很高，不认可其真实性。证据7、证据8、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且没有提供误工的完税凭证。证据13、证据1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6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事发地车辆和行人均可通过。证据17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继承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公证是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的自担行为，与本案无关。
海房物业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二里庄小区是多产权小区，我方仅负责一部分，事发地点在幼儿园边上，不在我方管理范围内，社区内有多家物业负责单位，我方只是其中一个，我方认为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起诉错了。
海房供热公司就本案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视频资料及截图；证据2.照片；证据3.涉案地点地上及地下设施平面示意图，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溢水管井附近有两个下水篦子和一个雨水井，溢水正常情况下可以通过下水篦子排至地下，并经由雨水井排至小区外主管线，不会导致积水；两个下水篦子已经被树叶和杂物填塞，完全无法起到排水作用。
证据4.北京市2015年11月份天气详情，用以证明2015年11月4日至7日，北京市地区持续雨雪和低温天气。
证据5.首都之窗网页截屏，证明是供暖锅炉于2015年11月7日起点火试运营。
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无法确认事发时下水井篦子是否被树枝等杂物填满，如确实有，这也是造成积水产生的原因之一。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根据视频显示事发当天没有降水，故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正是因为试供暖发生溢水导致侵权行为发生。
市自来水公司、北京市市管委、学院路街道办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认为事发时下水井篦子是否被污物填满不清楚。证据4真实性认可，经核实是事发前一天降雪。证据5的情况不清楚。
海淀区市管委、海房物业公司对海房供热公司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市自来水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现场照片5张，用以证明本真幼儿园西北路口周边所有地下窨井的分布情况，现场仅有一口市自来水公司的测压井，该井距离事发地点最远，老人受到伤害与己方无关。
证据2.漏水现场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事发当日，市自来水公司维修人员与二里庄小区志新物业公司员工张庆波共同至现场确认，市自来水公司测压井不存在漏水情况，地面积水与己方无关，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证据3.视频资料，证明市自来水公司对现场证人胡某采访时描述的事发情况。
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距离远近与侵权事实发生无关，事发后，市自来水公司派员对事发的两个井盖进行了抢修处理，其对漏水发生存在过错。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因市自来水公司主张与事实相互矛盾，从己方提交的现场照片可见市自来水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事发井盖进行抢修，其对漏水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且张庆波作为海房物业公司的员工，其报修及在现场的情况均可证实海房物业公司具有该区域的相关职责。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
海房供热公司、北京市市管委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海房供热公司是在下午4时接到报修电话，对之前的情况并不了解。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老人如何摔倒。
学院路街道办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关联性与己方无关。
海淀区市管委同意海房供热公司的质证意见。
海房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北京市市管委、学院路街道办、海淀区市管委、海房物业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从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视频资料等证据可以确认，侯惠兰与王春泉夫妇育有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王春泉已去世。
2015年11月6日，本市曾有过一次降雪过程。次日，本市迎来年度试供暖，该日天气预报为阴有小雨，最高气温为5°C，最低气温为3°C。事发地点为海淀区二里庄小区本真幼儿园西北侧的东西向“丁”字路口，路面为柏油路面，道路南侧为人行便道，道路北侧被绿植灌木占据，道路向西延伸仅准许行人通行。“丁”字路口西南角的人行便道上有两口井，井盖标示自西向东分别是“暖”、“污”字，在上述两口井东北侧的机动车道路中央有标示为“雨”字井盖，再向东侧约5、6米的机动车道路上有“测”字标示的井盖。该“丁”字路口向东（通道十）、向西（通道九）方向分别设有监控，但两监控中间区域及向南区域未设监控。
监控十显示，2017年11月7日10时后，近监控位置出现积水，且积水面积随时间逐步扩大；监控九显示无积水，15时8分，侯惠兰推行自带购物小车出现在画面，步态缓慢走出监控画面，跟随侯惠兰出现在画面的他人亦正常消失在监控中。法院对现场进行勘验时，走访了在“丁”字路口南端废品回收人员胡某，其描述是路过群众告知其一老太太在北侧摔倒，其赶过去后将坐在水中的侯惠兰扶起，坐在南侧路沿，后其离开。王岱杰驾车赶到现场后，会同两名保安将侯惠兰搀扶上车，侯惠兰被送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以下简称北大三院）。
侯惠兰的急诊病历记录显示，其在16时11分送至该院急诊室，分诊印象为晕厥，诊前处置心跳为每分钟81次，高压为216，低压为107，主诉晕厥1小时，现病史为1小时前晕厥，伴意识丧失，约数分钟苏醒，伴头痛，有摔伤，后枕着地。北大三院对侯惠兰进行降压治疗及头颅CT等相关检查，结果显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顶枕部皮下血肿”，并向家属告知病情危重。当晚，侯惠兰被转至急诊抢救室，予以心电监护、吸氧、降颅压、静脉补液等治疗，至次日7时前未见明显改变，再次查体发现病情加重，神智呈昏迷，双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迟钝，四肢未及自主活动。经家属同意后复查头CT，结果显示“右侧大脑半球出血，中线偏移，脑疝”，急诊室多次请内科、介入血管外科、神经外科等相关科室会诊，并给予相应的抢救治疗，告知家属病情危重，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11月13日死亡。通过急诊病历记录及侯惠兰家属陈述，侯惠兰在事发前患有高血压、冠心病、心脏支架术后及糖尿病等，长期服用阿司匹林，11月7日介入血管外科会诊记录显示，侯惠兰在查体时神清，对答切题。
北大三院针对法院调查函复函，侯惠兰在就诊时神志清楚，言语表达流利，行动自如，此后神智状态逐渐变差，入住急诊抢救室后从嗜睡状态进展成昏迷状态，最终因出血量大、脑疝形成等危重病情经抢救无效死亡。侯惠兰发病约为就诊1小时前，当时有意识丧失，持续约数分钟后醒转，伴有头痛，摔倒时后枕部着地，伴有血压升高、心慌。双方当事人对复函均无异议。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就侯惠兰系因积水滑倒摔伤一节未进一步提供证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现场监控视频、照片、平面图、证人证言、急诊病历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天气报告截图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一般侵权而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须由受害人或权利人就侵权事实、损害结果、两者间的因果关系及侵权人的主观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所述事实的，由举证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提交的急诊病历记录等证据虽可证实侯惠兰事发后进行抢救的损害结果，但并无明确证据证实侯惠兰的倒地系因地面积水滑倒所致。从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事发当日确已开始进入冬季试供暖调试阶段，且因此发生漏水、溢水现象，但从当日的天气报告显示，事发当天的温度尚不足以致溢水结冰，对此，相关视频也有所反映，而证人赶到现场也是在侯惠兰倒地后进行帮助，并无直接证据证实侯惠兰倒地过程。侯惠兰在北大三院的急诊病历记录中记载，侯惠兰入院时意识清楚，回答切题，其主诉记载为1小时前晕厥，伴意识丧失、头痛等现象，且侯惠兰自身还存在高血压、心脏支架术后等老年性疾病，故不排除其存在因自身疾病而倒地的可能性。如侯惠兰系因地面湿滑倒地摔伤，其病历记载应是先记载滑倒而致后续现象的发生。综上，在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没有直接证据证实侯惠兰摔倒过程的情况下，其要求海房供热公司、市自来水公司、北京市市管委、学院路街道办、海房物业公司、海淀区市管委承担相关责任之诉请，法院难于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2017年9月2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设立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通知》，其中提及：“以北京市海淀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为基础……设立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不再保留北京市海淀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
本院认为，因主体名称发生变更，本案中北京市海淀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的诉讼地位及权利义务均应由海淀区市管委承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主张侯惠兰系因试供暖期间涉案窨井漏水造成的地面积水而滑倒，进而导致死亡，故要求海房供热公司作为涉案窨井的产权单位和维护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虽然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提交的急诊病历记录等证据表明侯惠兰确实遭受了损害后果，但对于侯惠兰倒地的过程和侯惠兰确系因漏水导致的地面积水而滑倒，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并未提供直接、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考虑到事发当天的温度尚不足以致溢水结冰，且侯惠兰自身还存在高血压、心脏支架术后等老年性疾病，在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海房供热公司的漏水行为与侯惠兰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本院对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要求海房供热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58元，由王雪华、王秋荣、王燕、王岱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新
审 判 员 汤 平
审 判 员 赵小军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黄慧婧
法官助理 朱龙臻
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