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9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美科尔（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南菜园燕水佳园20号楼105室。
法定代表人张志栋，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晓，北京市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文清，北京市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密云县园林绿化局，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西滨河路2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局长。
委托代理人席振合，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全成，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密云县园林绿化局种苗站科员。
上诉人美科尔（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科尔公司）与上诉人密云县园林绿化局（以下简称园林绿化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密民初字第00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魏志斌担任审判长，法官杨路、孙京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科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晓、刘文清，上诉人园林绿化局的委托代理人席振合、王全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科尔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月23日，美科尔公司与园林绿化局签订了《万寿菊花种苗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美科尔公司向园林绿化局提供1500万株万寿菊花种苗，单价为0.22元／株，共计330万元。合同还约定园林绿化局订购种苗时需交货款30%作为预付款，园林绿化局若取消订购种苗的订单，需提前90日通知美科尔公司，并按货款金额的两倍赔偿。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万寿菊花种植收购合同》（以下简称《收购合同》），合同约定，美科尔公司以1000元／吨的保底价向园林绿化局收购万寿菊种苗种植成形的鲜花。上述协议签订后，园林绿化局始终未按合同约定向美科尔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99万元，但美科尔公司依然本着积极合作的态度，根据园林绿化局电话通知的数量自2013年5月8日开始向园林绿化局提供了万寿菊花种苗653万株。2013年6月中旬，园林绿化局口头通知美科尔公司解除《合作协议书》，不需要美科尔公司提供剩余的种苗，园林绿化局拒收种苗的行为导致美科尔公司的剩余种苗全部被铲除，损失不计其数。综上所述，园林绿化局随意毁约，视美科尔公司合法权益于不顾，不仅使美科尔公司蒙受了重大经济损失，还导致数以万计的种苗死亡，造成了严重的浪费。无奈之下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园林绿化局向美科尔公司支付因园林绿化局擅自解除《合作协议书》产生的违约金660万元；2.诉讼费由园林绿化局承担。
园林绿化局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因为违反了党政机关不得从事经营活动的强制性规定，且美科尔公司不具有培育万寿菊种苗的能力，美科尔公司高价从他人处购进种苗销售给园林绿化局，属于层层倒卖性质，种苗出售价格构成欺诈，美科尔公司并从中谋取暴利，损害国家利益。二、美科尔公司没有按约定的数量供应万寿菊种苗。按照合同的约定，美科尔公司应当于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5月25日提供1500万株种苗，而截至2013年5月25日，美科尔公司仅提供种苗466.65万株，自2013年5月26日起至2013年6月8日止逾期供应种苗186.35万株，美科尔公司一共提供种苗653万株，未按约定交付万寿菊种苗847万株。三、美科尔公司没有按约定的质量供应万寿菊种苗。首先，种苗存在腐烂，种苗在运输过程中，因温度等原因导致腐烂。美科尔公司于2013年5月6日送交的第一批万寿菊种苗20万株，因种苗腐烂高达90%以上，当即被技术人员检查不合格并被退回，2013年5月8日，美科尔公司又送交万寿菊种苗111箱，又因种苗存在不同程度腐烂退回8箱。其次，供应的种苗超高。因为美科尔公司超期交付种苗等原因导致美科尔公司供应的种苗超高，2013年6月1日，美科尔公司提供种苗超出合同约定的株高，双方经反复交涉后才以退回种苗方式处理。四、美科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回购万寿菊鲜花成品。已种植的653万株万寿菊种苗，共生产鲜花成品4352吨，而美科尔公司实际仅收购50.898吨，其余鲜花因其未按合同约定收购，导致全部腐烂在鲜花栽植基地，造成了园林绿化局430万元的重大损失。此外，双方签订的《收购合同》还构成价格欺诈，美科尔公司以低于鲜花采摘成本的价格回购成品鲜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3日，美科尔公司与园林绿化局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美科尔公司向园林绿化局提供1500万株万寿菊花种苗，单价为0.22元／株，共计330万元；美科尔公司于2013年5月5日至5月25日期间，提供合同约定的万寿菊花种苗，包装、运输由美科尔公司负责。协议还约定美科尔公司在种苗生产过程中，必须严格按照园林绿化局的要求进行生产。种苗标准：品种为色素万寿菊，株高为20-25cm，地径≥3mm，3对以上真叶，叶面无病斑，健康茁壮色。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园林绿化局订购种苗时需交货款30%作为预付款，全部种苗栽植完毕，园林绿化局支付剩余的70%货款，美科尔公司开具发票。协议第8条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如美科尔公司不能按时、保质提供种苗，须提前90日书面通知园林绿化局，美科尔公司退还订金并按货款金额的两倍赔偿；若园林绿化局取消订购种苗的订单，需提前90日通知美科尔公司，并按货款金额的两倍赔偿。同日，美科尔公司与园林绿化局还签订了《收购合同》，约定美科尔公司以1000元／吨的保底价向园林绿化局收购万寿菊鲜花，园林绿化局保证万寿菊种植面积5000亩落到实处，并负责统一组织采摘、储存。上述合同签订后，园林绿化局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2013年3月10日，北京四季花海种植专业合作社（甲方，以下简称四季花海合作社）与赤峰鼎顺卉林种植专业合作社（乙方，以下简称赤峰合作社）签订《万寿菊花种苗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购买万寿菊种苗4000万株，单价为0.185元每株，合同还约定若乙方不能按时、保质提供种苗，须提前60日书面通知甲方，乙方退还订金并按货款金额的两倍赔偿。因四季花海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与美科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即张志栋，上述合同中甲方的权利义务由美科尔公司实际履行。赤峰合作社让当地村民陈×及季×分别组织本村村民种植万寿菊种苗。村民们从2013年4月开始播种育苗，育苗期约45天。园林绿化局于2013年5月8日开始陆续接收美科尔公司提供的种苗，美科尔公司根据园林绿化局口头通知的数量进行送货，园林绿化局接收种苗时，签署种苗交接单，种苗交接单显示验收情况为合格，从交接单上显示的数量看，2013年5月8日接收20.5万株，5月10日接收20.2万株，5月14日接收55.2万株，5月16日接收20万株……截至2013年5月25日，园林绿化局共计接收了466.65万株种苗。此后，园林绿化局分别于2013年5月29日、5月30日、5月31日、6月2日、6月6日、6月8日继续接收美科尔公司提供的种苗，合计186.35万株。自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6月8日，园林绿化局共计接收种苗653万株种苗，并且已将该部分种苗栽植完毕。2013年6月中旬，园林绿化局表示不再接收美科尔公司提供的种苗。因赤峰合作社与美科尔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为避免发生纠纷，赤峰合作社请求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喀喇沁旗农牧业局（以下简称喀喇沁旗农牧业局）对其组织生产的万寿菊种苗情况进行调查，以证明其具备种苗供应能力。喀喇沁旗农牧业局于2013年5月30日，对当地龙山村和两家村万寿菊种苗生产状况进行实际勘测和种植调查之后，于2013年6月3日作出一份调查报告。调查结果显示：赤峰合作社在龙山村和两家村组织157户村民，培育色素万寿菊苗295.3亩，每平方米培育280余株（每亩培育约18万余株），赤峰合作社生产技术指导人员负责检查、指导种苗生产全过程，播种期从4月5日开始至4月15日结束。2013年6月27日，园林绿化局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价格，将653万株种苗的购苗款143.66万元支付给美科尔公司，该购苗款来自北京市平安造林专项资金。2013年7月开始，园林绿化局种植的万寿菊鲜花盛开。美科尔公司于2013年8月4日至10月5日期间累计收购万寿菊花50.898吨，美科尔公司向园林绿化局支付价款40388元。因园林绿化局拒绝接收美科尔公司提供的万寿菊种苗，赤峰合作社组织村民所生产的剩余万寿菊种苗被迫铲除或腐烂在地里，万寿菊种苗种植户要求赤峰合作社进行赔偿，还直接到美科尔公司以及园林绿化局要求解决相关问题。美科尔公司与园林绿化局就万寿菊花种苗供应事宜发生争议，双方于诉讼之前通过电话联系、座谈等方式试图协商解决纠纷。2013年10月31日，园林绿化局下属种苗站站长郭××与美科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栋进行了电话协商，郭××主动打电话给张志栋，明确表示园林绿化局对于剩余未栽植的种苗愿意按每株5分钱的标准给予赔偿，主要补偿的是种植户的育苗成本。郭××说：“毕竟老百姓育苗您没给钱啊，我们当初说用，但是实际栽植情况，投入这块儿，栽不了那么多，老百姓这块就给补偿，这事就过去了。”张志栋认为不应仅仅补偿老百姓的损失，还应该赔偿该公司的种子钱、管理费等其他损失。通话录音中，双方还谈到了种苗停止供应的原因，其中张志栋说：“郭站，不是人家不给咱们苗，是咱们不让送了”，郭××回答：“是啊，这不是说吗，我们按成本价补偿啊！”张志栋说：“我给你供苗，但你们始终没有给明确数，我们就按你们头一天打电话，你们要多少我们就给多少，明天送50万我们就送50万，明天（要）20万我们就送20万”。郭××答：“供苗计划签订不签订没关系。”张志栋说：“你给了计划，我可以严格控制数量”。2013年11月1日，张志栋与郭××以及种苗站王全成等人进行座谈协商。在录音中，郭××承认：“老百姓将种子培育成苗，苗都烂在地里了”，郭××和王全成表示“只补偿老百姓的基本损失即育苗成本，不包括老百姓的利润，也不包括（赤峰鼎顺）合作社及美科尔公司的利润”。张志栋称该公司前期负责买拖拉机、栽苗机等，后期负责冷藏车、运输等。郭××予以回应：“我没栽那部分，就是在老百姓地里，就是没起，从种子种到地里，长出小苗了，到今天这苗高度够了，该起了没起。”该录音进行到42分时，张志栋说：“订了1500万株，没栽不是我没有苗子，由于各种原因，你们栽不了，我做的错事是老百姓当时说硬要把苗子拉到局里，我没让他们拉”，园林绿化局在场工作人员未予以否认，王全成接着张志栋的话说：“说烂了，别再说了。”2013年11月5日，园林绿化局给美科尔公司发送一封电子邮件，附件中包含一张EXCEL表格载明了万寿菊种苗成本明细，其中包括种子、租棚、肥料等项目，每株万寿菊种苗成本合计为0.04元。同日，张志栋给郭××打电话质疑该成本核算方法，并表示每株4分钱赔偿不能接受。美科尔公司因未能与园林绿化局协商解决此纠纷，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美科尔公司申请证人雷×、陈×、季×出庭作证。雷×系赤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系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喀喇沁旗锦山镇龙山村村民，季×系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喀喇沁旗美林镇两家村村民。雷×出庭作证称从2013年5月开始，园林绿化局提前将需要的种苗量告诉美科尔公司，美科尔公司通知赤峰合作社，由赤峰合作社联系陈×和季×，共计向园林绿化局供货653万株。2013年6月17日，园林绿化局通知不需要剩余的种苗，剩下的种苗被迫铲除，目前美科尔公司尚欠赤峰合作社147.5万元。陈×、季×出庭作证称，其二人负责组织当地村民种植万寿菊种苗，2013年5月所有种苗按要求培育完毕，因园林绿化局自身的原因，没有要求在5月25日之前提供全部种苗，2013年6月中旬，当他们到密云县卸甲山送苗时，园林绿化局有关人员告知由于不能整好土地等原因，剩下的苗不要了，以后也不要送了，剩下的种苗被迫铲除。在诉讼过程中，园林绿化局申请12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张×、王×系密云县十里堡镇林业站绿化施工队工人，从事栽植苗木工作，其二人出庭作证称：2013年5月8日上午九时许，亲眼看见一辆装有万寿菊种苗的拖挂货车，在卸车验苗时发现每箱有不同程度的腐烂，经清点，有八箱种苗腐烂程度较大，双方发生争执，后经协商将腐烂严重的八箱种苗退回。证人赵×、冯×、张×系北京碧磬园林绿化公司职工，该三人出庭作证称：2013年6月1日，在密云县西田各庄镇董各庄渠西施工现场，看到万寿菊种苗在卸车过程中，收苗方和送苗方发生争执，原因是收苗人发现万寿菊株高超过标准要求，收苗方拒绝收苗，整车退回处理。园林绿化局在庭审中还提交了万寿菊种苗腐烂的照片。此外，园林绿化局还申请证人赵×、李×出庭作证，意图证明因美科尔公司不采摘万寿菊，导致万寿菊鲜花枯死在地里，又申请证人朱×、杜×、张×、唐×、吴×出庭作证，意图证明万寿菊花采摘成本（包括采摘、称重、装车等）高于鲜花回购价格。在诉讼过程中，园林绿化局赴赤峰市向喀喇沁旗美林镇村民调查万寿菊种苗价格，村民称季×以每株0.03元钱的价格向其收购，该价格不含种子钱，如果包含种子钱，每株约0.1余元。诉讼过程中，园林绿化局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反诉状，请求判令美科尔公司因未按合同约定收购万寿菊鲜花造成的经济损失430万元，但园林绿化局未交纳诉讼费，且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本案不再反诉，但保留以后起诉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美科尔公司与园林绿化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园林绿化局系国家机关，但该协议系与园林绿化局履行职责相关，园林绿化局购买种苗的目的并非为了倒卖谋取利润，园林绿化局系以平等主体从事民事活动，故该《合作协议》并不属于党政机关从事经营活动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都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收购合同》虽然与《合作协议书》存在关联，但是该两个合同系相互独立的合同，两个合同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完全不同，双方对此争议较大，因《收购合同》与该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案不予处理。双方对此若有纠纷，可另行提起诉讼。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园林绿化局向美科尔公司购买的种苗数量为1500万株，合同履行期限为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6月8日共计20天时间。根据该合同的约定，美科尔公司应当积极组织货源，确保在约定的期限内能供应1500万株种苗，园林绿化局应当合理安排栽植进度，做好栽植前的各项准备工作，确保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及时接收1500万株种苗。在本案中，双方对于合同履行的具体方式未明确约定，双方未制定详细的供货计划，未具体约定供货的频率或次数，以及每次供货的数量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第（5）项的约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买卖的标的物较为特殊，系农作物种苗，它不同于其他工业货物，它具有生长周期性、季节性、不易储存等特点，万寿菊种苗的培育、栽植需在特定的时期内进行，且种苗移植出土之后需及时进行栽植，否则导致腐烂或者影响成活率，在双方未制定详细的供货计划的情形下，种苗出售方应当合理履行供货义务，确有必要与买受方进行沟通，以确定供货的数量和供货时间。在本案中，美科尔公司每次供货的数量和时间系根据园林绿化局的口头通知进行，并无不妥，符合实现合同目的原则。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美科尔公司未能将全部种苗在约定的期限内交付给园林绿化局，双方对该事实产生的原因存在争议。美科尔公司认为：园林绿化局因栽植速度太慢等自身原因不让美科尔公司送全部种苗；园林绿化局认为：美科尔公司违约拒绝供应全部种苗。一审法院认为，应当采信美科尔公司的主张，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在诉讼之前通过电话、座谈等方式进行沟通，通话录音能比较客观真实地还原事实真相，园林绿化局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该通话录音系本案的重要证据。通话录音中，园林绿化局的种苗站负责人已经作出自认，并且承诺对未栽植的部分按照成本价进行补偿，由此可见，并非美科尔公司拒绝供应种苗。若因为美科尔公司违约不送种苗，园林绿化局不仅不会承诺补偿，而且可以根据违约条款追究美科尔公司的违约责任，但园林绿化局并未如此。其次，从合同履行期内的种苗交接单看，园林绿化局种植速度明显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合同约定20天的期间交付1500万株种苗，平均每天交付75万株种苗。从交接单上显示的数量看，并非每天供货，且每次供货数量远低于75万株。按照该速度进行供货，必然导致履行期限内无法供应所有种苗。再次，美科尔公司已经通过赤峰合作社组织当地村民种植种苗，根据喀喇沁旗农牧业局出具的调查报告显示，种苗户播种面积足够供应园林绿化局订购的种苗，由此可见并非美科尔公司没有种苗供应。综上所述，园林绿化局未妥善安排栽植进度，未能全部接收合同约定的种苗，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园林绿化局辩称种苗存在腐烂、超高的问题，园林绿化局提供了照片，照片显示部分万寿菊种苗确实存在腐烂现象，结合园林绿化局提供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美科尔公司供应的万寿菊种苗中有少量种苗因为腐烂、超高导致被退回，对此酌情减轻园林绿化局的违约责任。虽然《合作协议》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违约金约定过高，且不区分违约程度，而是笼统约定一旦违约则按货款金额的两倍赔偿，显失公平，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综上所述，该院综合考虑美科尔公司的实际损失、美科尔公司送种苗过程中存在的腐烂现象、美科尔公司为供应剩余种苗所需的运输、人工成本等各项因素，最终酌定园林绿化局给付美科尔公司违约金973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密云县园林绿化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美科尔（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973600元。二、驳回美科尔（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美科尔公司、园林绿化局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并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美科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于美科尔公司的种苗存在腐烂、超高问题作出的认定严重与事实不符。1.美科尔公司全面履行了提供合格种苗的义务。2013年1月23日，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后，美科尔公司又与赤峰合作社签订了《万寿菊花种苗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由美科尔公司向赤峰合作社购买种苗用于向园林绿化局供货，赤峰合作社委托季×和陈×分别组织两家村和龙山村的村民种植万寿菊种苗。庭审中赤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雷×，两家村村民代表季×、龙山村村民代表陈×出庭作证，证明美科尔公司提供的种苗质量合格。同时，赤峰合作社还提供了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喀喇沁旗农牧局出具的《调查报告》，该报告证实经该局对赤峰合作社组织生产的万寿菊种苗情况进行实际勘测和调查后，种苗确实不存在腐烂情形。上述证据证明美科尔公司提供的种苗完全合格，不存在腐烂、超高的情形。2.园林绿化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美科尔公司提供的种苗存在腐烂、超高情形。一审诉讼过程中，园林绿化局辩称美科尔公司提供的种苗中有约120万棵存在腐烂、超高，并提供了照片及证言予以佐证，但园林绿化局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赵×等人，当庭表示园林绿化局提供的照片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不应以此照片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双方都提交了《苗木交接单》，该证据证实经园林绿化局检验后美科尔公司提交的苗木全部质量合格。二、一审判决在违约金数额的认定上极具偏向性，显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虽认定园林绿化局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却无视合同中双方对于违约金的约定，调整后的违约金根本不足以弥补美科尔公司的损失。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中园林绿化局的违约责任作出了正确的认定，但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最终却只酌定园林绿化局给付违约金973600元。一审法院酌定的数额严重有失公平，远不能弥补美科尔公司的损失。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美科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种植了1500万棵种苗，其中园林绿化局接收了653万棵，剩余847万棵种苗因园林绿化局单方原因拒收导致被铲除。本案中，因美科尔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除去其他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至少应判令园林绿化局将剩余合同款1863400元支付给美科尔公司。2.本案中，美科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存在过高的情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合作协议书》第8条第2项约定“园林绿化局取消订购种苗的订单，需提前90日通知美科尔公司，并按货款金额的两倍赔偿”。本案中，对于私自解除合同、取消订单的违约行为，园林绿化局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按照330万元货款的两倍向美科尔公司支付违约金660万元。因园林绿化局的违约行为共给美科尔公司造成4932514.66的经济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美科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过分高于损失，无需法院酌情调整。综上，美科尔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判令园林绿化局向美科尔公司支付违约金66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园林绿化局承担。
园林绿化局的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合同并非有效。1.双方所立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立《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性表示，与事实不符。园林绿化局对合作种植万寿菊种苗的专业技术并不知晓，仅凭美科尔公司单方之词骗取园林绿化局信任，所立合同不具有事实的真实性。下列事实足以佐证：美科尔公司不具有万寿菊种苗的培育能力。依据合同约定：供应1500万株万寿菊种苗，而实际供应的种苗是从喀喇沁旗倒苗商高价购买的，由此说明其不具备种苗的培育能力。美科尔公司不具备按约定的数量供应种苗的能力。依据合同约定自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5月25日供应种苗1500万株，而至2013年5月25日双方约定的供苗履行期内，仅提供种苗466.65万株，自2013年5月26日至2013年6月8日止逾期供应种苗186.35万株，共供应种苗653万株，未按约定交付种苗847万株，由此证明美科尔公司不具备履约能力。美科尔公司没有按约定的质量供应万寿菊种苗。根据《合作协议书》第4条明确约定；“……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生产，种苗标准：品种：色素万寿菊，株高20-25cm，地径：≥3mm，3对以上真叶，页面无病斑，健康茁壮色”，而美科尔公司所提供的种苗质量存在问题。美科尔公司供应种苗腐烂。2013年5月6日送交的第一批种苗20万株，因种苗腐烂高达90%以上，当即被技术人员检查不合格被退回。2013年5月8日，送交种苗111箱，又因种苗腐烂不同程度退回8箱，鉴于双方初始合作关系，放宽接收标准才收103箱。这一事证明美科尔公司提供腐烂种苗多达70万株被退回。美科尔公司供应种苗超高。自2013年5月6日起至2013年6月8日止，在逾期情况下，仅提供种苗653万株，并在2013年6月1日提供种苗超出双方合作约定的株高时，经双方反复交涉才以退回不合格种苗方式处理。美科尔公司在种苗的供应价格上构成欺诈。依据双方所立《合作协议书》约定：“提供万寿菊种苗1500万株，单价0.22元”。经园林绿化局赴赤峰市喀喇沁旗核实赤峰鼎顺卉林种植专业合作社社长雷×提供的书证证明，每株种苗运到北京栽植地单价0.12元，赤峰市喀喇沁旗美林镇万寿菊种苗育苗户董×、宋×均证实每株种苗出棚交给美林镇季×售价0.03元。按照雷×证明可以证实美科尔公司从供应的每株种苗中谋取暴利0.1元，按董×、宋×证言证实美科尔公司从供应的每株种苗谋取暴利0.19元，由此说明美科尔公司已构成合同欺诈，损害国家利益。2.《合作协议书》与《收购合同》均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立《合作协议书》与《收购合同》不存在关联性，违背客观事实。前者是种苗的买卖，所用资金是占用国家拨付的专项平原造林工程款，后者是万寿菊鲜花的收购所得款项，用以偿还购买种苗的借款。这一事实说明，二者是具有关联性的经营性的行为。双方均不具备签订及履行合同的主体资格。美科尔公司不具备供应种苗的培育、运输、供应能力，从而不具有履行《合作协议书》的能力。园林绿化局是国家行政序列的全额拨款的行政单位。根据《密云县园林绿化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第2条和《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党政机关兴办经济实体和党政机关干部从事经营活动问题的通知》规定，不具有经营性权利。而万寿菊栽植及收购经营均由万亩平原造林工程的中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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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鑫森缘苗圃负责，并全额垫支624.405万元经营费用。由此说明园林绿化局不具有经营许可条件。因违反党政机关不得从事经营性行为的禁止性规定，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5）款规定，应以双方所立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认定无效。该合同约定双倍赔偿无效。经园林绿化局核实，按种苗商雷×证明证实，美科尔公司从向园林绿化局供应的每株种苗中谋取暴利0.1元，从已供应653万株中就已获取暴利65.3万元。这一事实证明，美科尔公司不仅没有损失，还从中渔利，而苗商及苗农从园林绿化局已付苗款143.66万元中获取78.36万元，从而也满足了其收益。3.《合作协议书》、《收购合同》均已构成欺诈亦为无效。上述事实说明双方所立合同，因美科尔公司在种苗的供应及鲜花收购的价格上、履约能力上均已构成欺诈，应以合同欺诈及损坏国家利益认定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下列事实不符。园林绿化局被骗后虽然遭受近700万元的实际经济损失的情况下，考虑苗农的实际情况，愿以每株种苗4分钱的标准补偿，这并非是承认自己存在过错，而一审法院却片面认定园林绿化局承诺对未栽植的部分种苗按照成本价补偿，这一点是违背客观事实的。园林绿化局并非拒收种苗，而是美科尔公司没有按期供应种苗，事实是园林绿化局收到种苗后先行假植，而后根据栽植进度栽植，所以是美科尔公司不送，并非是园林绿化局不收。一审法院所依据的喀喇沁旗农牧局出具的调查报告是行政机关出具的，是针对全县栽植种苗273亩作出的，而园林绿化局种植1500万株种苗占用土地83亩，所以该依据不具有真实性。综上所述，园林绿化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美科尔公司的诉讼请求。
美科尔公司针对园林绿化局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美科尔公司与园林绿化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收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作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无效、可撤销的情形。园林绿化局以美科尔公司不具有种苗的培育能力，未按约定数量提供种苗，提供的种苗存在腐烂、超高，供应价格存在欺诈作为合同不具有真实性的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关于美科尔公司不具有种苗培育能力。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美科尔公司需向园林绿化局提供种苗1500万株，至于种苗是自己种植，还是委托有合作关系的村民种植与合同的效力没有任何逻辑关系，况且在现实交易中生产商与经销商分离是极其常见的商业行为。关于美科尔公司未按约定数量供应种苗。一审判决已认定因园林绿化局自身原因未接收剩余种苗。关于美科尔公司提供的种苗存在腐烂、超高的情形。美科尔公司每次供货均有园林绿化局出具的交接单，该单据上未显示美科尔公司提供的120万棵种苗有超高和腐烂的情形，反而均注明为合格。园林绿化局这一理由完全违背事实，且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关于价格上的欺诈。园林绿化局以美科尔公司从《合作协议书》中获利为由，认为价格构成欺诈。合同价格是经双方协商后确认，美科尔公司从未强迫园林绿化局订立合同，更没有采取任何欺诈、隐瞒事实的行为。二、一审判决关于“园林绿化局未全部接收合同约定种苗，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结合美科尔公司提交的喀喇沁旗农牧局出具的《调查报告》及种苗的种植人赤峰鼎顺卉林种植专业合作社、龙山村负责人陈×、两家村负责人季×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负责种植的农户于2013年4月5日至4月15日就完成播种，美科尔公司完全有能力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提供全部种苗，但因园林绿化局拒收种苗导致种苗过高，农户被迫铲除。园林绿化局自认未接收剩余种苗是因其自身原因并同意赔偿。根据美科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栋与园林绿化局负责人郭××的录音，郭××自己承认“我们当初说用，但是实际栽植情况，投入这块，栽不了这么多，老百姓这块就给补偿，这事就过去了”；当张志栋问道“郭站，不是人家不给咱们苗，是咱们不让送了”，郭××亲口回答“是啊，这不是说了嘛，我们按成本价补偿”。可见，对于未接收种苗的责任归咎于园林绿化局自身原因是园林绿化局承认的不可争辩的事实。
园林绿化局针对美科尔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美科尔公司并非全面履行义务。1.提供种苗是否合格。根据双方所立《合作协议书》第4条明确规定种苗的标准，而美科尔公司所提供的种苗质量存在以下违约问题：首先提供的万寿菊种苗腐烂。美科尔公司于2013年5月6日送交的第一批种苗20万株，因种苗腐烂高达90%以上，当即双方商定以退回方式处理。2013年5月18日，美科尔公司送交的种苗111箱，又因种苗不同程度腐烂退回8箱。这一事实有种苗单、现场照片、证人证言为证。由此证明美科尔公司违反约定提供腐烂种苗，已构成先行违约。其次提供种苗超期、超高。按合同约定，美科尔公司应于2013年5月5日起至2013年5月25日止提供1500万株种苗，而美科尔公司自2013年5月6日起至2013年6月8日止，仅提供种苗653万株。美科尔公司提供种苗逾期已构成违约，其提供的种苗数量在超期的情况下仍未按约付齐，2013年6月1日美科尔公司提供种苗超出双方约定的株高，经反复交涉才退回种苗一车。这一事实充分证明美科尔公司应以冷藏集装箱运输专用车运送该苗种，而其竟以普通货车运送该苗种，以致苗种在运输过程中因温度等原因导致种苗腐烂。另外，亦因其超期交付种苗的温度升高等原因，导致种苗超出株高的合同约定。2.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性质等问题存在错误。双方所立合同无效，其理由是美科尔公司不具有履约能力，合同价格上存在欺诈，在主体资格上不合格，合同内容显失公平，由此证明双方所立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内容上不具有合法性，所以双方所立合同不具有法律上的有效性。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所涉及的《万寿菊花种苗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园林绿化局主张其是国家行政序列的全额拨款的行政单位，不具有经营性权利，其与美科尔公司所签署的上述协议书和收购合同不具有合法性。同时，园林绿化局主张在《合作协议书》中存在培育能力以及种苗价格方面的欺诈，导致该协议无效。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园林绿化局与美科尔公司在签署《合作协议书》的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上述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园林绿化局本身虽属国家机关，但由于其向美科尔公司购买万寿菊种苗的行为应属履行自身行政职责，并不属于党政机关从事经营活动的情形，故本院认为园林绿化局的此项上诉观点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关于园林绿化局对美科尔公司的培育种苗能力提出的质疑，本院认为在协议条款中并未约定美科尔公司提供的万寿菊种苗必须为自身生产培育，而不得向他人采购种苗后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书》中所约定相关价格亦属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确定的结果，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欺诈情形。故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合作协议书》内容真实、合法、有效。
关于本案中的《合作协议书》与双方另行签署的《收购协议》的关联性。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与《收购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两份合同，约定内容并不存在必要的关联性。现美科尔公司依据该合作协议中的违约条款提出本案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应基于当事人在案件中的诉讼主张进行审理。如果美科尔公司、园林绿化局对于《收购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存在其他纠纷应当另行处理。
关于园林绿化局、美科尔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的情形。美科尔公司主张园林绿化局存在拒收剩余847万株种苗的违约情形。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书》中仅约定了供货期，但并未约定具体供货批次及数量。根据园林绿化局相关人员在录音中陈述，美科尔公司的每次供货数量和时间均根据园林绿化局的口头通知进行。本院认为由于园林绿化局的供货安排导致在合同约定的供货期内，未能完成全部种苗的交付。并且由于园林绿化局拒收剩余种苗，导致相关损失的直接发生。对此，园林绿化局应当负有违约责任。同时，美科尔公司主张园林绿化局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99万元的违约行为。虽然园林绿化局主张双方对此进行过口头协商，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美科尔公司予以否认，故本院认为应当认定园林绿化局存在未按约支付预付款的违约行为。关于园林绿化局主张美科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提供合格万寿菊种苗的一节。园林绿化局在诉讼中提出其因种苗腐烂、超高退货达到120万株，其中2013年5月6日、5月8日因种苗腐烂退货70万株，2013年6月1日因种苗腐烂、超高原因退货50万株。园林绿化局对其上述主张仅提供了多名参与种植人员的证言和照片予以证明。对此，美科尔公司虽均不予认可，但由于美科尔公司所提供的苗木接收单记载2013年5月8日供货中亦存在种苗腐烂情形。一审法院结合园林绿化局提供的照片及证人证言认定美科尔公司在供应万寿菊种苗过程中存在少量种苗因腐烂、超高导致被退回的情形，本院认为理由正当，并无不当。
关于美科尔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问题。《合作协议书》关于违约金约定如下：如美科尔公司不能按时、保质提供种苗，须提前90日书面通知园林绿化局，美科尔公司退还订金并按货款金额的两倍赔偿；若园林绿化局取消订购种苗的订单，需提前90日通知美科尔公司，并按货款金额的两倍赔偿。该协议书中所约定的1500株万寿菊种苗的货款为330万元，货款金额的两倍，即为660万元。而美科尔公司涉及《合作协议书》项下的直接损失为1888624.66元，其中包括未收到合同剩余款项的损失1863400元及未支付预付款99万元的利息损失25224.66元。本院据此判断，《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超出美科尔公司的合理损失。鉴于在一审法院就违约金条款释明后，园林绿化局亦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的相关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现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对《合作协议书》约定的660万元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
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酌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妥当。一审法院认为园林绿化局未妥善安排栽植进度，未全部接收合同约定的种苗，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考虑美科尔公司供应的种苗中有少量种苗存在腐烂、超高导致被退回，故应酌情减轻园林绿化局的责任。本院认为依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仅能证明美科尔公司的送货过程中仅存在少量种苗腐烂、超高的情况，结合实际收货数量，及剩余种苗并未实际供货完毕的事实，美科尔公司仅应在本案中承担次要违约责任。现一审法院考虑各项因素后所酌情确定的违约金数额，缺乏计算的合理依据，且明显扩大了美科尔公司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密民初字第00253号民事判决；
二、密云县园林绿化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美科尔（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一百三十二万九千六百零四元六角六分；
三、驳回美科尔（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0元，由美科尔（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617元（已交纳），由密云县园林绿化局负担83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元，由美科尔（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234元（已交纳），由密云县园林绿化局负担16766元（已交纳13536元，剩余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斌
审 判 员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孙 京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