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少民终字第01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某巴县大道57号4楼1号，组织机构代码79070949-4。
负责人张远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剑，重庆需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乙，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和元，男，194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昌兰，女，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甲，女，200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法定代理人马某乙，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沛，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子焱，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委托代理人周小山，重庆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其林，重庆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巴南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彭子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巴法民初字第02019号民事判决。阳光财险巴南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5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险巴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剑、被上诉人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沛、被上诉人彭子焱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小山、何其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6日9时许，彭子焱驾驶渝AR＊＊**小型客车，由巴南区一品往跳石方向行驶至小米滩路段时，越过道路中间单黄实线，与对向马某乙驾驶的渝BD＊＊**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马某乙及摩托车乘坐的马某乙妻子刘运菊受伤，刘运菊经巴南区一品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1月21日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刘运菊受伤后，先后在巴南区中医院、大坪医院治疗，刘运菊住院治疗6天，共用去医药费86481.50元（均由彭子焱支付）。2014年2月24日，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自焱负事故全部责任，马某乙及死者刘运菊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死者刘运菊系农村居民。本案事故发生前，刘运菊在重庆月意装饰有限公司从事杂工工作，租住于巴南区鱼新街54号附5号已满1年以上。刘运菊父亲刘和元出生于1949年1月23日，母亲韩昌兰出生于1953年2月28日，共生育子女3人；刘运菊与马某乙于2011年收养一女，取名马某甲，该女出生于2004年9月11日，刘运菊父母及女儿均系农村居民。渝AR＊＊**号车在阳光财险巴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购买了不计免赔险）。2014年11月17日，该院作出（2014）巴法刑初字第0060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彭子焱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缓刑1年。本案事故发生后，彭子焱已支付原审原告现金80000元。因双方意见分歧，故本案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系彭子焱驾驶机动车越过道路中间单黄实线造成，经交通事故部门认定，彭子焱负事故全部责任，死者刘运菊无责任，故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作用及过错，该院认定彭子焱应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完全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渝AR＊＊**在阳光财险南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阳光财险巴南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交强险限额外损失，阳光财险巴南支公司虽提出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了彭子焱故意移动、破坏事故现场，应属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情形，该院综合审查公安机关卷宗后认为，彭子焱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仅系将车辆向后滑行一小段距离，随即下车报警、抢救伤员，并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了事故经过，其行为并未造成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且远未达到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程度，故对阳光财险巴南支公司商业三者险不负赔偿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阳光财险巴南支公司仍应按照责任比例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再由彭子焱赔偿。综上，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因刘运菊交通事故死亡受损，要求原审被告赔偿，理由正当，该院对其合法请求应予支持。
经审查，结合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诉请，该院确认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因刘运菊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192元（32元／天×6天）；2、护理费480元（80元／天×6天）；3、误工费600.64元（36539元／年÷365天／年×6天），误工费参照死者所从事的相近行业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4、死亡赔偿金585464元（25216元／年×20年=504320元＋刘运菊死亡后前8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796元／年×8年=46368元＋死者父亲8年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796元／年×7年÷3人=13524元＋死者母亲8年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796元／年×11年÷3人=21252元）死者虽系农村户口，但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提供了其在城镇居住、务工的证明，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因死者被抚养人有多人，且均系农村居民，故刘运菊死亡后前8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计算；5、丧葬费25003元；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住宿费酌情主张3000元；7、精神抚慰金，因彭子焱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该院不予支持；8、营养费，因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未提供相应依据，本案不予支持。
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以上损失共计614739.64元，阳光财险巴南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55000元（为本案交通事故伤者预留55000元）。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559739.64元，阳光财险巴南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500000元。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外的59739.64元，由彭子焱承担赔偿责任。因彭子焱已支付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80000元，故在本案中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彭子焱多支付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的20260.36元，可另行与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结算。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因刘运菊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5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因刘运菊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0元；三、彭子焱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外赔偿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因刘运菊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9739.64元（已支付）；四、驳回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40元，减半收取6720元，由彭子焱承担。
阳光财险巴南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刘运菊是农村户口，一审提供的工作和居住情况是虚假伪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中死者方举示的劳动合同书和人工工资表是刘运菊死亡后补的，上面签名并非是刘运菊签名。2、证据运用错误。原审原告委托代理人在第二次开庭时承认劳动合同和人工工资表是刘运菊死亡后补的，上面签名不是刘运菊签名，一审法院不能采信该证据。二、彭子焱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导致承担全部责任，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应当拒赔，一审应当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判决保险公司在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明确记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二款“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认定：彭子焱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法院依据“彭子焱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仅将事故车辆向后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原话来自彭子焱在公安机关的供诉。但交警的《讯问笔录》的可靠性和证明力不如公安机关的结论性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不能用本句话作为证据使用。
马某乙、刘和元、韩昌兰、马某甲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刘运菊的赔偿标准不是根据劳动合同书确认的，而是法院到刘运菊死亡前的工作单位以及工作居所地调查后决定的，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计算也是正确的。一审中认定彭子焱将车向后移一小段距离的事实也是正确的，不影响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也不属于破坏伪造现场的行为。
彭子焱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彭子焱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只是将车辆向后滑了一小段，但并不影响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彭子焱越线行驶导致交通事故，其应承担全部责任，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图、彭子焱和马某乙的讯问笔录证可以证明。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彭子焱尽到了说明免责条款的义务，所以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没有生效。对于劳动合同以及工资表笔记的鉴定，我方认为没有必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上诉人是否赔付商业三者险。一、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问题。农村户口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的标准。本案受害人刘运菊虽是农村居民户口，但一审中原审原告提供的重庆市公安局巴南某派出所、某街社区居民委会、租房资料等证据，充分证实了刘运菊事故前在城镇居住，并在城镇有较为稳定的收入来源，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经审查，一审判决对刘运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的计算。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对商业三者险免赔问题。按照商业三者险的条款约定，对故意破坏、伪造现场的，保险人免责。在本此事故发生后，彭子焱将车辆向后滑行了一小段距离，但随即下车报警、抢救伤员，并于事故当日，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了“将车辆向后滑行了一小段距离”的事故经过，从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事故车辆的散落物状况等，亦可判断出交通事故发生彭子焱所行对向车道上，因此，彭子焱虽有破坏现场之行为，但其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事故经过和破坏现场的程度，没有达到破坏了事故现场，从而无法进行事故责任判定的后果，实质上也未增加上诉人的保险风险和保险责任，因此阳光财险巴南支公司上诉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林 杰
审 判 员 胡 军
代理审判员 张应洪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