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辽刑四终字第59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宝羲，男，汉族，1961年1月3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所地辽宁省灯塔市。因本案于2014年2月3日被监视居住，同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雪松，辽宁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辽阳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辽阳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宝羲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褚某甲、褚某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辽阳刑一初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褚某甲、褚某乙服判，被告人肖宝羲对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肖宝羲与褚某丙（被害人，男，殁年51岁）均在辽宁省灯塔市某村居住。2013年3月肖宝羲借给褚某丙400元钱，褚某丙未予归还。2014年2月1日，褚某丙、肖宝羲等人在本村曹某甲家玩扑克，褚某丙赢钱后肖宝羲向其索要欠款，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并撕扯，在场人员随即打电话报警并将肖宝羲、褚某丙拉开，二人各自回到家中。同年2月2日16时许，肖宝羲来到曹某甲家闲聊，后褚某丙也到曹某甲家，并问肖宝羲他的欠款数额，肖宝羲说，欠多少钱你自已不知道啊。褚某丙遂从裤兜内拿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刺中肖宝羲左上臂及左胸部（轻微伤），并让肖宝羲跪下。肖宝羲将刀抢下并刺中褚某丙胸腹部三刀、左大腿内侧一刀，后持刀离开现场并打110报警，后被他人送至灯塔市中心医院治疗。褚某丙持曹某甲家炉钎子追肖宝羲未果回到屋内，后亦被他人送至灯塔市中心医院救治。同年2月3日5时褚某丙因锐器刺中胸腹部致肝脏、脾脏、胰腺等破裂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肖宝羲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肖宝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上诉人肖宝羲提出的上诉理由是：我属于防卫过当，有自首情节，本案属民间纠纷，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亦以相同理由提出的辩护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肖宝羲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及视听资料证明：2014年2月2日16时30分左右，肖宝羲打110报警称，当日16时许，其与褚某丙在灯塔市某村民曹某甲家被褚某丙扎伤。经查，肖宝羲与褚某丙在案发前日发生争执，案发当日褚某丙持尖刀在曹某甲家将肖宝羲扎伤，肖宝羲将刀抢下又将褚某丙扎伤，二人均被送往灯塔市中心医院救治。2月3日5时许，褚某丙因抢救无效死亡。同日公安机关对肖宝羲监视居住。
2、证人曹某甲证言证明：2014年2月2日14时许，我与肖宝羲、曹某乙在家坐着闲聊，不久褚某丙来了。肖宝羲和褚某丙因为400元钱的事有矛盾，褚某丙直奔肖宝羲，并从右裤兜取出一把20厘米长，单面刃尖刀扎肖宝羲一刀，后让肖宝羲跪着，肖宝羲没跪，褚某丙又扎第二刀。扎完第二刀肖宝羲从椅子上起来抱住褚某丙，二人发生厮打肖宝羲将刀抢下也扎了褚某丙，大概也是两刀，之后肖宝羲拿着刀就走了，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褚某丙拿起我家的炉钎子追肖宝羲没追上，又回我家炕上趴着。大约十多分钟派出所的丁某某来了，过一会褚某丙的弟弟褚某丁来把褚某丙拉走了。肖宝羲晕倒在某某超市门口，刀掉在地上，后被人送至灯塔市某医院，我把刀放在了某某超市柜台上。
3、证人曹某乙证言证明：2014年2月2日14时许，我和肖宝羲在曹某甲家闲聊，后褚某丙来了，肖宝羲问褚某丙欠的400元钱什么时候还，二人互相骂起来。褚某丙从裤兜里掏出刀扎肖宝羲，并让肖宝羲跪下，肖宝羲不跪并从褚某丙手里将刀抢下，之后我就出去了。不一会肖宝羲拿着刀从屋里出来，身上流了不少血，肖宝羲走到某某超市门口将刀仍下。谭某甲看肖宝羲流了不少血就找车把他拉走了。曹某甲把刀捡起来放到超市屋里，我返回曹某甲家看见褚某丙躺在炕上，身上也有血，我就找了褚某丙的三姐。褚某丙扎肖宝羲的刀是褚某丙自己带的，黑色刀把，单面刃，另一面上有锯齿。案发时肖宝羲穿青黑色羽绒服上衣，黑色裤子，褚某丙穿一套花色衣裤。
4、证人谭某甲证言证明：肖宝羲被人扎了，晕倒在我家某某超市门口，我就和谭某乙把他抱上车拉到了灯塔市某医院。
5、证人褚某戊证言证明：2014年2月2日，曹某乙到我家和我说褚某丙与肖宝羲打架被肖宝羲扎伤，正在曹某甲家躺着。我到曹某甲家看见褚某丙身上全是血就给我弟弟褚某丁打电话，褚某丁找来一辆车把褚某丙送医院了。2月3日5时许褚某丙死亡。
6、证人褚某丁证言证明：2014年2月2日17时许，我姐褚某戊给我打电话说褚某丙和肖宝羲在曹某甲家打架被肖宝羲扎伤了。之后我找施某某开车到曹某甲家，当时褚某丙在炕上躺着，身上流了很多血，我们就把他送医院了。在路上我打电话告诉褚某丙女儿褚某甲，她爸被扎了，正往医院送。2月3日5时褚某丙死亡。
7、证人施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2月2日晚，褚某丙被人扎伤了，我和褚某丁一起去的现场，后来我开车把褚某丙送医院了。
8、证人褚某甲证言证明：2014年2月2日，褚某丁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褚某丙被肖宝羲用刀扎伤了。2月3日5时我父亲死亡。
9、证人曹某丙证言证明：2014年2月2日16时30分左右，肖宝羲拿着一把尖刀倒在我家某某超市门口，身上全是血，曹某甲把刀从我家超市外拿到超市柜台上，之后派出所来人把刀拿走了。我听说褚某丙先拿刀扎的肖宝羲，后肖宝羲拿刀扎的褚某丙。
10、证人赵某证言证明：2014年2月2日晚，褚某丙在曹某甲家被肖宝羲拿刀扎了，我到现场时褚某丙在曹某甲家炕上躺着身上全是血，后来褚某丁他们来把褚某丙送医院了。2月3日5时褚某丙死亡。在2月1日17时许，褚某丙打扑克赢了钱，肖宝羲从他要欠款，二人发生矛盾，肖宝羲把褚某丙打了。
11、灯塔市公安局灯公（刑）勘（2014）6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记载，现场位于辽宁省灯塔市曹某甲家中。现场提取血迹情况：现场西侧村路口地面上血迹1处、某某超市门口南、北侧地面上血迹各1处、房西侧板路上血迹1处、简易房地面血迹1处、卧室地面血迹1处、卧室北墙面血迹1处、电视柜上、下部血迹各1处、卧室门南、北门框上血迹各1处、厨房地面上血迹1处。现场提取物品：卧室地面染血纸1张、厨房地面拐棍1把；现场提取痕迹：卧室地面红色斑迹1处。
12、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从肖宝羲随身扣押的棉马甲一件、羽绒服上衣一件、裤子一条以及从某某超市柜台上扣押的尖刀一把，经肖宝羲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及所用工具。睡衣一套、棉衣一件，经肖宝羲辨认系被害人褚某丙在案发时所穿。
13、鉴定意见证明：
（1）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鉴（法医）字（2014）6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褚某丙系因锐器刺中胸腹部致肝脏、脾脏、胰腺等破裂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技）鉴（DNA）字（2014）23号鉴定书记载，送检的“木把尖刀刀刃处褐色斑迹、房西路面上血迹、厨房地面血迹”与标记“褚某丙血样”字样的检材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461×1020；送检的“卧室门框北侧血迹、卧室北墙面血迹、卧室北地面血迹、卧室炕北侧地面染血纸张、卧室地面擦拭血迹上衣布片、卧室地面中间血迹、电视柜下部血迹、电视柜上部血迹、西侧村路口地面血迹、卖店门口北侧地面血迹、卖店门口南侧地面血迹、木把钢结构制拐棍上褐色斑迹、肖宝羲所穿羽绒服上衣褐色斑迹、褚某丙所穿睡衣上褐色斑迹”与标记“肖宝羲血样”字样的检材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721×1019。
（3）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技）鉴（DNA）字（2014）23（补）号鉴定书记载，送检的“褚某丙睡裤前裆部褐色斑迹、褚某丙黑马甲右衣兜上部褐色斑迹”与标记“褚某丙血样”字样的检材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461×1020；送检的“肖宝羲左前裤兜褐色斑迹、肖宝羲右衣兜上褐色斑迹”与标记“肖宝羲血样”字样的检材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721×1019。
（4）灯塔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灯医司鉴所（2014）临床鉴字第0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肖宝羲胸部及左上臂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14、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肖宝羲辨认出灯塔市曹某甲家为其扎伤被害人褚某丙的地点；前高大人村某某超市门口为其抛弃作案工具及离开案发现场后晕倒的地点及肖宝羲对作案工具尖刀、作案时所穿衣服、裤子的指认。
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明：从褚某乙处扣押褚某丙睡衣一套、棉衣一件；从陈某某处扣押肖宝羲棉马夹一件、羽绒服上衣一件、裤子一条；从曹某丙处扣押尖刀一把。
16、灯塔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记载证明：
（1）被害人褚某丙右胸腋下9-10肋区处见一长约4.0厘米伤口流血进入胸腔，左胸腋下7-9肋区处见一长约3.0厘米伤口流血探查进入胸腔，左侧腹见一长约4.0厘米伤口流血探查见进入腹腔，左下肢大腿内侧见一长约4.0厘米伤口流血。
（2）被告人肖宝羲左胸部见一约5.0厘米创口，左上臂见两处各约10.0厘米、5.0厘米创口。
17、手机通话记录单证明：肖宝羲的手机号码135XXXX7148于2014年2月2日16时40分12秒拨打过110报警电话。
18、出警经过、值班记录证明：2014年2月1日，灯塔市公安局沈旦堡派出所前往处理肖宝羲与褚某丙纠纷的出警情况；2月2日16时35分，村民肖宝羲用135XXXX7148手机报警。
19、收押人员入所体检记录表证明：肖宝羲在被收入看守所关押时身体无外伤。
20、户籍证明信证明了肖宝羲及被害人褚某丙的自然情况。
21、上诉人肖宝羲供述，2013年3月左右，褚某丙从我借400元钱，一直未还。2014年2月1日晚6时许，我去曹某甲家闲聊，不一会褚某丙去曹某甲家玩扑克并赢了钱，我就向褚某丙索要欠款，褚某丙没给，我俩就吵吵起来，褚某丙报警后警察来调解，我和褚某丙就各自回家了。第二天下午3点多钟，我在曹某甲家闲聊，褚某丙也来了，他进屋就问欠我多少钱，我说欠多少钱你不知道啊，这时他右手伸进左胸前里怀兜内，掏出一把刀扎我。第一刀扎到我左侧腋窝下大臂内侧，紧接着褚某丙又向之前的部位扎第二刀。他第三刀扎到我左侧腋下胸部时我站起来用左手握住刀刃，右手握住褚某丙的右手背，他让我给跪下，并让我给他一万元钱。我将刀抢下来并扎了褚某丙上半身几下，他没躲也没倒下。我拿着刀走出曹某甲家，用手机135XXXX7148打110报警。当走到曹某甲家西房山时，我回头看见褚某丙拿着炉钎子追我，但没追上。我走到某某超市门口就晕倒了，晕倒前刀一直在我手里拿着，我醒来时已在医院，不知道刀哪去了。这把尖刀单面刃，另一面有锯齿。我和褚某丙打架时曹某甲和曹某乙在现场，褚某丙让我跪着时，曹某乙就跑了。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肖宝羲及其辩护人所提肖宝羲属于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肖宝羲将被害人刀夺下后，被害人的不法侵害行为已终止，上诉人肖宝羲仍持刀刺扎被害人身体，其行为不构成防卫过当，故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肖宝羲及其辩护人所提肖宝羲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肖宝羲报警只是称被被害人扎伤，并没有提及其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宝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应当依法惩处。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褚某丙在案件引发上有过错，原审法院已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故上诉人肖宝羲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庆浩
代理审判员 齐云飞
代理审判员 王 旭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曹书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