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7民终1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汽运集团物流有限公司。
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新晋祠路西街村***号院。
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凯，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俊荣，男，1949年8月7日生，汉族，灵石县人，现住灵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计梅，女，1953年6月20日生，汉族，灵石县人，现住灵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艳艳，女，1982年2月18日生，汉族，灵石县人，现住灵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1，女，2004年8月26日生，汉族，灵石县人，现住灵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2，女，2006年9月25日生，汉族，灵石县人，现住灵石县。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保杰，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俊兵，男，1981年12月3日生，汉族，清徐县村民，现住清徐县。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
住所地：山西省高新区科技街**号*幢*层***室。
负责人：温世民，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山西汽运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运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赵俊兵、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灵石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9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汽运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灵石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9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赵俊兵（车辆的驾驶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可能承担连带责任的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无法证实存在法定不承担连带责任之情形，判定上诉人与赵俊兵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赵俊兵与上诉人不存在挂靠关系。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购车发票、车辆登记证书以及交强险的保单、商业险的保单总计四份证据，购车发票显示的购买方为上诉人，车辆登记证书显示的机动车所有人为上诉人，两份保单的被保险人亦为上诉人，四份证据均可以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赵俊兵（车辆的驾驶人）明显不可能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2、赵俊兵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和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赵俊兵与汽运集团公司存在雇佣和劳动合同关系。在灵石县法院李军军法官审理的同一次交通事故不同当事人案件中审理查明：赵俊兵系独自经营，与汽运集团公司无任何关系。3、赵俊兵具备驾驶资格，且车辆无任何安全隐患。4、根据庭审提交的证据，虽然无法核实车辆的驾驶人赵俊兵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但是无论赵俊兵是基于借用还是租赁取得了上诉人所属的涉案车辆，均不影响本案的责任承担。5、关于举证责任：本案的举证责任为谁主张谁举证，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非采用举证责任倒置直接推断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辩称，1、上诉人认可涉案车辆是上诉人所有，该车辆发生事故后，车主应依法赔偿。2、涉案车辆与驾驶员赵俊兵是什么关系以及上诉人与赵俊兵是什么关系都不影响本案车辆责任承担。3、上诉人作为车主，完全有责任证明与赵俊兵的关系，若无法证明，赵俊兵就是职务行为。无论哪种关系，不影响本案责任承担。4、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没有责任证明上诉人与赵俊兵之间的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俊兵辩称，该车辆登记的所有人是汽运集团公司，该公司应该与本人一同赔偿这个钱。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未到庭发表其意见。
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赔偿各项经济损失939226.7元；2、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赵俊兵、汽运集团公司承担；3、案件受理费由赵俊兵、汽运集团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9月17日，赵俊兵驾驶晋Ａ×××××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蒙Ａ×××××麒强牌重型自卸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G108线787KM+350M处，在采取强制措施过程中，碰撞前同方向第二车道驾驶员郭爱国驾驶的晋Ｌ×××××号五征牌三轮汽车尾部，致使三轮车向右前方偏移，该三轮车先碰撞同方向驾驶员孟某3驾驶的晋Ｋ×××××号五十铃牌轻型普通货车尾部，又碰撞第三车道驾驶员吴建成驾驶的晋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同时晋Ｋ×××××五十铃轻型普通货车致其碰撞前同方向驾驶员赵月青驾驶的晋Ｋ×××××号福田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Ａ×××××重型自卸车尾部，致使晋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Ａ×××××重型自卸车又碰撞前同方向驾驶员白艳军驾驶的晋Ｋ×××××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晋Ｋ×××××重型箱式半挂车尾部，造成驾驶人孟某3、郭爱国及乘车人薛记龙受伤，孟某3、郭爱国经抢救无效死亡，六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死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赵俊兵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爱国、孟某3、赵月青、吴建成、白艳军及乘车人薛记龙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郭爱国被送往灵石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经抢救无效死亡。2、赵俊兵驾驶的晋Ａ×××××、蒙Ａ×××××，车辆登记人为山西汽运集团有限公司，晋Ａ×××××号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是从2017年5月6日到2018年5月6日，投保商业第三者险保额100万元，保险期间从2017年5月6日到2018年5月5日，挂车无保险。3、赵月青驾驶的晋Ｋ×××××、冀Ａ×××××在平安晋中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从2017年3月16日到2018年3月15日，被保险人为郭志凯。4、白艳军驾驶的晋Ｋ×××××在人寿太谷公司投保交强险，期限从2017年8月4日至2018年8月3日，被保险人和实际车主是祁县东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5、吴建成驾驶的晋Ｂ×××××号车在人保大同公司投保交强险，被保险人是邓光粉，投保期间从2016年11月4日到2017年11月3日。6、死者郭爱国驾驶的晋Ｌ×××××号在人保霍州支公司综合服务部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7、死者孟某3驾驶的晋Ｋ×××××号车已脱保，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行车证登记车主为灵石县靖烨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灵石县段纯广泰汽修厂。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提交灵石县靖烨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此车灵石县靖烨物流有限公司已经以8万元价格出售给死者孟某3。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的诉讼请求中不包含车辆损失。8、宋艳艳系死者孟某3妻子，孟某1、孟某2系死者孟某3子女，孟俊荣、胡计梅系死者孟某3父母。孟俊荣是退休职工，有退休金，胡计梅没有生活来源。死者孟某3生前在灵石县城启明城购买房屋并居住一年以上。对于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保单等证据，汽运集团公司、赵俊兵、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汽运集团公司、赵俊兵、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认为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提供的买房协议、房款收据、物业费收据、证明、煤气费发票，不足以认定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认为死者是农业家庭户口，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经核实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提供的买房协议、房款收据、物业费收据、证明、煤气费发票足以证实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在县城居住，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过程及投保情况均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因本案系多车相撞，根据我国道理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损失应先由无责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无责范围内各赔偿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后，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超出部分由实际驾驶人赵俊兵承担。因本次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和多车受损，故在各保险赔偿限额内均应预留其他赔偿权利人的部分份额。经法院核实，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52元×20年=54704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139342.6元；3、交通食宿费酌情给付3000元；4、丧葬费54975元÷2=27487.5元，共计716870.1元。对于家属误工费包含在丧葬费内，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此主张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赵俊兵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刑事追诉，根据相应法律规定，不予考虑。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损失应先由四无责车投保的交强险内扣除重大伤残项下各5500元，即平安晋中公司、人寿太谷公司、人保大同公司、人保霍州公司综合服务部各向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支付5500元。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其余损失694870.1元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交强险重大伤残项下支付55000元（另一死者家属已占用55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50万元（另一死者家属已占用50万元）超出部分139870.1元，由赵俊兵负担，汽运物流公司系车辆登记所有人，其未能证实其存在法定不承担责任之情形，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赵俊兵及汽运集团公司连带赔偿。因赵俊兵垫付30000元，应剔除，故赵俊兵及汽运集团公司负担109870.1元。对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主张的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理由，因诉讼费系法律规定由败诉方承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应予负担。
一审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赔偿款人民币555000元。二、赵俊兵、山西汽运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109870.1元。三、驳回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赵俊兵自述其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从太原市易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分期购买的，付了8万元的首付款，每月还16800元，分24期偿还，合同是与太原市易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但是车辆却登记在汽运集团公司名下。本人问过太原市易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陈述该公司所有的车辆都挂靠在汽运集团公司名下，本人与汽运集团公司没有见过面。为证实自己的主张，赵俊兵向法庭提供收款收据、还款明细及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汽运集团公司陈述该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找不到该公司与赵俊兵签订的合同，该公司与赵俊兵不存在雇佣或挂靠关系，对赵俊兵提供的首付款明细无法核实真实性，收据上加盖的太原市易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公章，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支付首付款时不应该出现车牌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制动系统不符合规定是因赵俊兵维护保养不当造成的。孟俊荣、胡计梅、宋艳艳、孟某1、孟某2认为无论赵俊兵与汽运集团公司形成何种法律关系，都不影响本案最后责任的承担。对赵俊兵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认可赵俊兵不是从汽运集团公司购买车辆的陈述，汽运集团公司至今没有提供应免除其责任的证据。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汽运集团公司是否应与赵俊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俊兵驾驶的涉案车辆登记在汽运集团公司名下确系事实，汽运集团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理应对自己车辆尽到管理责任。汽运集团公司与赵俊兵之间究竟形成何种法律关系，赵俊兵与汽运集团公司的陈述不一，赵俊兵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实自己的主张，汽运集团公司则提供不出能够证实与赵俊兵关系的相关证据，汽运集团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涉案车辆经鉴定制动系统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规定，因此一审判令汽运集团公司与赵俊兵对超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保险限额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8元，由山西汽运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光伟
审判员 侯建伟
审判员 郭东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翟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