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改变或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
（2016）黔01民终3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小河黔江路29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胡晓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忠明，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811297217。
委托代理人傅舒，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
上诉人华夏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航空）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9年5月7日，华夏航空（甲方）与李某某（乙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10年（2009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岗位飞行员，甲方可根据经营、管理需要等实际情况为乙方指定新的工作岗位；工资月薪制；乙方在职期间（含转岗），由甲方出资对乙方进行培训的，自培训完成后，乙方在甲方工作服务年限自动延长三年，乙方在合同期内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需向甲方赔偿如下费用：（不包括每年正常的模拟机熟练检查和复训费用）1、改装费：由甲方支付的，为乙方更改飞行机型的全部费用；2、重获执照费：由甲方支付的，为乙方重新获得飞行执照支付的费用；3、晋升技术等级费用：由甲方支付的，为乙方转升机长、教员支付的全部费用；4、其它费用：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安家费、生活补助费等各项工资外费用；乙方在服务期内要求解除本合同的，应按约定、承诺或甲方事先明示的政策、规章、制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无约定的，乙方应向甲方赔偿全部培训费用和招接收费用，以及全脱产培训期间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合同还对双方其它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同日，华夏航空（甲方）与李某某（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华夏航空向上海航空（李某某原工作单位）支付李某某转让费700000元；乙方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并进入甲方正式上班后，甲方支付乙方安家费400000元（其中239359.50元于2009年5月8日由华夏航空直接支付给上海航空，剩余160640.50元于2010年底前支付李某某）及生活补助120000元；甲方为乙方离开原公司，进入甲方工作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飞行员转让费、乙方安家费、生活补助、改装费用、重获执照费、晋升技术等级费（不包括每年正常的模拟机熟练检查和复训费用），在乙方离开甲方公司时须全额支付给甲方，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以要求乙方返还上述全部费用并要求相应的赔偿。
2009年5月8日，上海航空（甲方）、华夏航空（乙方）、李某某（丙方）共同签订《飞行员流动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丙方辞职后至乙方工作，丙方亦同意至乙方工作，并与乙方签定劳动合同，但乙方、丙方需向甲方支付相关赔偿费用合计7939359.5元，其中，乙方向甲方支付补偿费700000元，丙方向甲方支付住房补贴、住房借款共计239359.50元，以上款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收到全部款项后的七个工作日内协助乙方、丙方办理相关转移手续。
合同签订后，李某某到华夏航空从事飞行员工作，华夏航空支付了上海航空转让费700000元，支付了李某某的安家费400000元（其中239359.50元由华夏航空直接支付给上海航空）、生活补助120000元。华夏航空对李某某进行了相关培训，李某某于2010年从副驾驶升任机长。
2015年2月25日，李某某向华夏航空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本人于2009年5月7日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建立了劳动关系。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之规定，本人提出辞职，并请公司按《劳动合同法》规定期限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后李某某在华夏航空工作至2015年3月25日，华夏航空为李某某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至2015年7月。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4月29日。
2015年11月2日，华夏航空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李某某支付因违约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应返还的飞行员转让费700000元、安家费400000元、生活补助费120000元，共计1220000元；二、李某某支付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培训费用等赔偿金2100000元；三、李某某赔偿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给华夏航空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1180000元。该委经审查后，以筑劳人仲裁字（2015）第448号裁决书，裁决李某某返还华夏航空为其支付的飞行员转让费700000元、安家费400000元、生活补助费120000元，并支付华夏航空赔偿金823506.85元。华夏航空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因违约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返还原告为其支付的飞行员转让费人民币700000元、安家费人民币400000元、生活补助费人民币120000元，共计人民币1220000元；二、被告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支付原告培训费等赔偿金2100000元；三、被告赔偿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给原告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118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审理中，华夏航空提交：1、培训资料、训练证书、记账凭证等证据，用于证明李某某在职期间，与华夏航空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参加了多次培训，华夏航空支付巨额培训费，要求李某某分担赔偿一定金额；2、劳务支持协议、外借航空人员工资表及其他费用统计表等，用于证明李某某辞职后，华夏航空从其他航空公司借用飞行员顶岗支出的费用，要求李某某赔偿；3、价格指数清单一份（1980年至2013年），以及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四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李某某辞职应向华夏航空赔偿的金额标准，华夏航空认为关于赔偿标准的文件规定出台时间过久，现物价已上涨，应在该文件规定的基础上上浮一定金额进行赔偿。
原判认为，李某某与华夏航空一致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4月29日解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某某在华夏航空工作至2015年3月25日，故在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互不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李某某与华夏航空之间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应得到严格遵守。现李某某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双方关于劳动合同期限的约定，由此给华夏航空造成损失的，李某某理应按约或依法赔偿。
李某某进入华夏航空时，华夏航空为其支付了飞行员转让费700000元，安家费400000元和生活补助费120000元，现李某某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甲方为乙方离开原公司，进入甲方工作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飞行员转让费、乙方安家费、生活补助、改装费用、重获执照费、晋升技术等级费。不包括每年正常的模拟机熟练检查和复训费用。在乙方离开甲方公司时须全部支付给甲方。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以要求乙方返还上述全部费用并要求相应的赔偿”的约定，李某某应支付（返还）华夏航空上述费用，故对华夏航空要求被告支付飞行员转让费700000元、安家费400000元、生活补助费12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李某某入职后，华夏航空对李某某进行了相关培训，使李某某于2010年从副驾驶升任机长，华夏航空确实投入了巨额成本，李某某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给华夏航空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李某某应当予以赔偿。鉴于华夏航空提供的培训资料证据多系李某某与华夏航空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参加，华夏航空也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培训李某某个人产生费用的具体总额。根据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即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联合下发的《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规定：航空运输企业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员的实际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用人单位支付费用。又根据民航人发（2005）109号即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下发的《关于贯彻落实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在确定具体补偿费用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养费用700000元为基础，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增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为2100000元；从保持正常生产运营，保证飞行安全考虑，飞行人员办理辞职手续应在春运结束后至五月底生产淡季进行。民航人发（2005）104号及109号文件确定了在职飞行人员在航空运输企业间流动，招用单位应向原航空运输企业支付的补偿标准，该标准综合考虑了航空运输企业招录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飞行人员工作年限及对企业的贡献等因素。2005年7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以《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法发（2005）13号文件）规定，对民用航空系统飞行人员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纠纷，参照该意见确定的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标准处理。李某某在华夏航空工作时间为2009年5月7日至2015年4月29日即5年322天，按照民航人发（2005）104号及109号文件规定，李某某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为823506.85元（700000元×20%×（5年＋322天÷365天）］。华夏航空依据其提交的价格指数清单一份及（2015）筑民四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书主张赔偿金额应上浮，因该清单及判决与本案无关，故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其次，民航人发（2005）104号及109号文件规定的赔偿标准已考虑了华夏航空的培养成本，李某某系具有一定工作经验的飞行员，华夏航空从李某某原工作单位即上海航空引进李某某时支付的转让费700000元，应由李某某支付。同时，华夏航空已支付李某某的安家费400000元、生活补助120000元，李某某亦应如数返还。对于华夏航空要求李某某按民航人发（2005）104号及109号文件规定的标准上浮进行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李某某按此标准支付赔偿金后，华夏航空再要求李某某赔偿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已无法律或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劳动部《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华夏航空有限公司飞行员转让费人民币700000元，同时返还原告华夏航空有限公司安家费人民币400000元、生活补助费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华夏航空有限公司赔偿金823506.85元；三、驳回原告华夏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某某承担。
原审宣判后，华夏航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3280000元（含培训费用等赔偿金2100000元及其他损失118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有误。2015年3月25日至4月29日期间，华夏航空仍为李某某计发工资、缴纳社保费及公积金，李某某的工作天数应为5年357天，赔偿金数额应为83693151元，但华夏航空不认可该金额。物价大幅上涨，原判认定价格指数清单和（2015）筑民四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当。华夏航空请求李某某赔偿因其辞职造成岗位空缺损失118万元的诉请有事实、法律依据，在李某某辞职后，为弥补机长的空缺，不影响执行飞行任务，借调新机长产生的费用和直接损失基于李某某辞职而引起，与培训费用的赔偿金不是同一损失。原判赔偿金额不足以弥补李某某给华夏航空造成的损失，华夏航空为培养李某某所花费的培训费用远超过2100000。
被上诉人李某某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飞行员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和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华夏航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受经济损失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民航人发（2005）104号《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规定：航空运输企业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员的实际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用人单位支付费用。民航人发（2005）109号《关于贯彻落实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在确定具体补偿费用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养费用700000元为基础，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增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为2100000元；从保持正常生产运营，保证飞行安全考虑，飞行人员办理辞职手续应在春运结束后至五月底生产淡季进行。民航人发（2005）104号及109号文件确定了在职飞行人员在航空运输企业间流动，招用单位应向原航空运输企业支付的补偿标准，该标准综合考虑了航空运输企业招录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飞行人员工作年限及对企业的贡献等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法发（2005）13号）规定在审判工作中，参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确定的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标准，处理飞行人员解除劳动合同所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本案中，华夏航空并非李某某从事飞行员工作的首家航空公司，李某某系具有一定工作经验的飞行员，李某某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虽违反双方关于劳动合同期限的约定，但符合法律关于劳动者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且对于华夏航空引进李某某的转让费700000元、安家费400000元、生活补助费120000元，李某某亦应返还，李某某于2015年3月25日开始未再向华夏航空提供劳动，原判不支持华夏航空要求按民航人发（2005）104号及109号文件规定的标准上浮进行赔偿的主张并按照5年322天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某某应支付华夏航空赔偿金1523506.85元（700000元＋700000元×20%×（5年＋322天÷365天）］。华夏航空再要求李某某赔偿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1180000元无法律或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夏航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计算赔偿金金额有误，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华夏航空有限公司飞行员转让费人民币700000元，同时返还华夏航空有限公司安家费人民币400000元、生活补助费人民币120000元；三、驳回华夏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华夏航空有限公司赔偿金1523506.85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李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霞
代理审判员 邓 艳
代理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