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1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川装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孟良。
委托代理人：蔡钒。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川装饰有限公司瑞安分公司。
代表人：林海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南山公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益挺。
委托代理人：张瑞平。
上诉人浙江中川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浙江中川装饰有限公司瑞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川瑞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南山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西商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易景寿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30日，原告与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供应装修材料；货款每月25日结算一次，结算周期为一个整月，结算日为下月5日，支付结清日为下月10日内；迟延付款应按欠款额的每日1‰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因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承揽了位于瑞安市安阳南路699号瑞安市咿加咿影视有限公司的装修工程，遂向原告采购装修材料。2013年9月21日至11月10日，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共向原告采购材料12批，均由其工作人员叶心兵或郑形签收确认。2014年1月20日，经双方结算，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向原告出具领款凭证，货款共计124470元。被告中川公司成立于1996年6月20日，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系被告中川公司下设的非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
原告南山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24470元及违约金（按货款额每日1‰自2014年2月11日起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中川公司辩称：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系分公司，不具有签订涉案合同的主体资格。原告明知却故意与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签订合同，主观上存在恶意，故原告与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购销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现原告主张的交易行为有部分发生在10月30日之后，即已超出合同的期限，原告亦无法证明上述期限已经双方同意延期。此外，原告自2013年9月21日起未按约结算过，这与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不符，亦不符合常理。而原告与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发生如此大额订单却无负责人签字，亦增加了被告的风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中川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原告及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对合同无效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辩称：1.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确实与原告签订了涉案购销合同。但合同明确指定被告方的代表系林海琴和雷某，现原告提供的所有订货单上均无上述代表人的签字认可，故原告直接起诉被告缺乏事实依据。2.原告诉称的材料供应发生在2013年9月21日至11月10日期间，而该期间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是由韦建华负责承包经营的，所有材料亦由韦建华向原告购买，也是韦建华与原告进行结算，被告并不知情。根据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与韦建华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承包期间的经营风险和债务均由韦建华承担，因此涉案货款亦应由韦建华负责偿还。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南山公司与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符合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行业名称及经营项目，故合法有效。原告按约交付货物，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作为被告中川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依法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中川公司对被告中川温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被告中川公司以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辩称原告提供的销售单并无合同约定的被告方的代表人签字确认，原告主张的购销行为均发生在案外人韦建华承包经营中川瑞安分公司期间，结算单据亦系韦建华出具，故应由韦建华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销售单虽无合同指定代表人签字，但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对其承建咿加咿电影院装饰工程及案外人韦建华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叶心兵受雇于韦建华等事实均无异议，现原告所供货物经叶心兵签收并用于咿加咿电影院装饰工程，货款亦已经韦建华、叶心兵核对结算，故原告有理由相信韦建华、叶心兵的上述行为系代表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该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承担。至于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与韦建华之间是否存在内部承包，是否有就权利义务承担作出过内部约定，对原告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主张涉案货款不应产生任何影响。故被告中川瑞安分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虽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货款额每日1‰计算，但该违约金约定过高，酌情调整为按月利率1%计付。原、被告在结算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故被告应自起诉之日起承担上述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5月16日判决：一、被告浙江中川装饰有限公司、浙江中川装饰有限公司瑞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温州南山公司有限公司货款124470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二、驳回原告温州南山公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9元，减半收取1394.50元，由被告浙江中川装饰有限公司、浙江中川装饰有限公司瑞安分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中川公司、中川瑞安分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中川公司上诉称：一、中川瑞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南山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效力待定合同。上诉人中川公司不予追认，合同无效。（一）被上诉人南山公司明知中川瑞安分公司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而故意与之签订合同，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被上诉人南山公司应该知道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作为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是有欠缺的。因此，涉案合同约定：“一、销售条件3、订货（1）乙方订货均以书面形式并传真通知甲方，注明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交货方式、地点、时间，货物签收人的姓名等，在订货单上须加盖公司采购章及法人代表或者业务代表签名……”，南山公司既然对每一批所订购的货物都要求中川瑞安分公司在订货单上法人代表签名并加盖公司采购章，而这样一个合同有效期限长达一年连续履行且没有数额上限的合同却没让法定代表人签名加盖总公司的印章，显然是为了推销其产品明知分公司不具备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而故意签订的。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给法院的《浙江中川装饰有限公司驻外分公司（经营管理细则）》明确规定：“三、业务承接要求2、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必须到总公司加盖公章，经法定代表人确认方才有效，工程有关资料原件必须备份一份在总公司。”南山公司作为一家公司而非自然人，应该明知瑞安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在签订合同时，不去审查中川公司授予瑞安分公司的权限，也不到总公司中川公司加盖公司印章或者让分公司出示总公司签订合同的授权委托书，甚至在履行过程中，销售单上的签名都不是涉案合同指定的业务代表，这不能不令人匪夷所思。其催讨货款不得后，却又把总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由此可见，南山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瑞安分公司的负责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是超越权限的。涉案合同虽然没有违反五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无效合同。但涉案合同却超越了总公司对中川瑞安分公司的授权范围，而且南山公司也是明知的，按《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该代表行为是无效的。（二）中川瑞安分公司作为一个非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领取营业执照并不等同于总公司，其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是受到一定限制的，不具有与签订涉案合同“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案所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中川瑞安分公司不具备签订这种连续履行而又数额巨大且不确定的合同主体资格。而且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南山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也至始至终没有涉诉合同中指定的“林海琴”和“雷某”两位业务代表的签名，就随意供货，甚至超越合同期限供货，而且不按合同规定“一月一结”，及时控制风险，行使涉案合同规定享有的暂停供货和解除合同的权利。南山公司与中川瑞安分公司签订合同时，主观上存在恶意，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退一步讲，如果按一审判决的理解，分公司因为领取了营业执照就可以签订任何合同，只要其经营范围没有超越总公司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法律地位就与总公司相同，从而免除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审慎审查的义务。那么《公司法》第十四条就没必要提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而直接规定“总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好了。二、南山公司怠于行使合同规定的权利，对其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南山公司没有审慎审查合同对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二）履行期限超过涉诉合同规定的期限仍继续履行，致使损失扩大。涉诉合同规定的期限为2012年11月l日至2013年10月30日，经书面同意，双方可决定延长本合同至双方同意的期限。但证据清单第21和22页的销售单却超过了合同所规定的期限，并且也没有证据显示双方经过书面同意延期的期限。（三）中川瑞安分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南山公司怠于行使合同规定的权利，没有及时有效阻止损失的扩大。涉诉合同规定：“二、支付条款：l、货款每月25日结算一次，结算周期为一个整月”，结算日为下月5日，支付结清日为下月10日内。2、乙方延迟付款的，应按欠款额的每日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在乙方清偿欠款及违约金前，甲方有权暂停供货。延迟付款超过1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从南山公司提供的证据清单看，从2013年9月21日开始到2013年11月止，南山公司从来没有按照合同的规定结算结清过，直到2014年1月20日，才有了一张领款凭证。综上所述，涉诉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中川公司不予追认，其民事责任不应由中川公司承担，本案与中川公司无关。南山公司与中川瑞安分公司应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涉案合同的数额全部由上诉中川公司和中川瑞安分公司承担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南山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原涉诉买卖合同的货款及违约金由中川瑞安分公司及南山公司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
上诉人中川瑞安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叶心兵的签收行为及韦建华、叶心兵的核对结算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一）上诉人的行为并没有造成被上诉人相信韦建华、叶心兵有代理权的表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明确指定上诉人的代表人为林海琴和雷某，也就是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产生有法律效力的行为必需要由上诉人的指定代表人签字认可，这是被上诉人十分清楚的。在被上诉人所谓的材料供应单据上均没有上诉人的代表人的签字认可，且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谈话反映的内容上，上诉人也没有认可叶心兵和郑形签收行为就是代表分公司的行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有明确约定指定代表人，且事后上诉人也没有认可韦建华和叶心兵的代理行为，并没有造成被上诉人相信韦建华、叶心兵有代理权的表象。（二）被上诉人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违背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主观故意，并不具有善意，其损失的扩大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有指定代表人，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指定代表人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行为，并拒绝签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居然让没有代理权的韦建华、叶心兵，郑形等人签收和核对结算。韦建华、叶心兵的行为只能代表自己，并不代表公司，这是被上诉人十分清楚的。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具有善意，其损失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可以向韦建华、叶心兵追讨。二、韦建华、叶心兵的行为既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在合同期限内（2012年11月l日至2013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与韦建华、叶心兵之间所发生的货款核对、结算，理应由韦建华、叶心兵自行承担，况且被上诉人主张的交易行为有部分发生在10月30日后，超出了合同期限，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经过上诉人同意延期，上诉人都不认可。综上所述，被上诉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违背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主观故意，且韦建华、叶心兵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南山公司辩称：一、本案所涉及的《产品购销合同》依法有效。1、从中川瑞安分公司的性质来看，其具有合法经营权，可以对外以自身名义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不需要经过中川公司的确认或授权。《产品购销合同》的内容并未超越其经营范围。因此，该《产品购销合同》不需要加盖中川公司印章，也无需中川公司追认，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2、从中川公司的《经营管理细则》来看，该文件属于内部管理规范，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中川瑞安分公司既然已经工商登记注册，被上诉人在缔约时只要审查了其营业执照，即尽到了审慎义务。被上诉人对《经营管理细则》是否存在与内容均无法知晓。3、从合同无效的判断标准来看，其判断标准应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而非中川公司的《经营管理细则》。本案所涉及的《产品购销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规定的情形，依法有效。4、从咿加咿影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来看，其也是以中川瑞安分公司名义签订，而非以中川公司的名义签订，但中川公司并没有认为该合同是无效合同。二、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叶心兵、韦建华的签收、结算行为是代表中川瑞安分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1、从叶心兵、韦建华系中川瑞安分公司的员工。在瑞安分公司的宣传中，叶心兵为“浙江中川装饰（瑞安）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韦建华为“浙江中川装饰有限公司设计师”。2、从本案货物的用途来看，已经全部被中川瑞安分公司用于咿加咿影院的装修工程。《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显示中川瑞安分公司是该合同的缔约主体，其确系承揽了咿加咿影院的装修工程，向被上诉人采购的材料也完全用于该工程。3、从购货习惯来看，是雷某派人前来提货。前两次供货，都是雷某向被上诉人电话购货，然后派叶心兵、郑形到被上诉人处提货签单。被上诉人因此才与叶心兵、郑形认识，并陆续允许其提货，用于咿加咿影院的装修。4、从结算过程来看，叶心兵在结算单上签字经过了林海琴、雷某的同意。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叶心兵、韦建华签收结算是代表瑞安分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三、2013年10月30日以后的两单供货，系前述供货的延续行为，被上诉人已经供应完毕，中川瑞安分公司也已经接受，且用于咿加咿影院的装修。l、从结算习惯来看，中川瑞安分公司通常在其承揽的某项装修工程结束后，才与供应商结算。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多次要求依约结算，但中川瑞安分公司均以该理由推辞。截至2013年10月30日，虽然《产品购销合同》已经到期，但因咿加咿影院的装修工程尚未完工，中川瑞安分公司要求被上诉人继续供货，被上诉人因此继续供应货物两批。2、双方虽然没有采用书面形式延长本合同的期限，但被上诉人的供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中川瑞安分公司也接受了货物，应当视为双方延长了合同期限。四，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是中川公司放任中川瑞安分公司层层转包，怠于监督管理造成的。韦建华承包以后导致亏损，中川公司与中川瑞安分公司遂将责任全部推给韦建华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外部供应商，试图逃避债务。综上，本案所涉《产品供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符合中川瑞安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行业名称与经营项目，依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中川瑞安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1、移交手续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叶心兵受雇于韦建华的事实；2、照片六份，以证明南山公司直接找叶心兵、韦建华结算的事实；3、声明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雷某受雇于韦建华，韦建华承包工程期间一切债务由韦建华负责的事实。上诉人中川瑞安分公司还申请证人雷某出庭作证。
上诉人中川公司和被上诉人南山公司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出庭作证的证人雷某的证言本院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9日，中川公司设立了中川瑞安分公司，并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中川瑞安分公司的负责人为林海琴，经营范围为室内外建筑装饰装修设计、施工，钢结构制作，建筑安装，建筑智能化设备安装（凭资质证书经营）。2012年12月6日，中川公司与案外人雷某、包亮、林海琴、林海燕签订了一份《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中川瑞安分公司由雷某、包亮、林海琴、林海燕承包经营。协议书附中川公司驻外分公司经营管理细则一份。2013年1月1日，中川瑞安分公司与韦建华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书》，约定中川瑞安分公司由韦建华承包经营。2013年9月28日，中川瑞安分公司又与韦建华签订了一份《2013年度中川装饰公司承包补充协议》。
2012年10月30日，南山公司与中川瑞安分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南山公司向中川瑞安分公司供应装修材料；货款每月25日结算1次，结算周期为一个整月，结算日为下月5日，支付结清日为下月10日内；迟延付款应按欠款额的每日1‰支付违约金；中川瑞安分公司指定林海琴、雷某作为代表人。合同签订后，中川瑞安分公司因其承包的位于瑞安市安阳南路699号瑞安市咿加咿影视有限公司装修工程需要，向南山公司采购装修材料。2013年9月21日至11月10日，中川瑞安分公司共采购材料12批。2014年1月20日，南山公司与韦建华就材料款进行核对，确认咿加咿影院材料款124470元，为此达成一份领款凭证。韦建华以经办人的身份在领款凭证上签字，叶心兵以证明人的身份在领款凭证上签字。后经南山公司催讨，中川公司拒不支付货款，双方遂发生纠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分公司虽然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分公司一旦经过工商登记机关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同时也是对外公示了其作为总公司的分支机构具有的合法经营权，对外可以以自己名义在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相关的商事活动。分公司的经营行为作为总公司的经营活动的具体体现形式，其对外签订合同，本身就是一种代表行为，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订立合同以外，其对外签订的合同即使超越总公司的授权范围，那也是总公司与分公司内部之间的约定，无法对抗相对人与分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本案中，中川瑞安分公司系中川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室内外建筑装饰装修设计、施工，钢构件制作，建筑安装，建筑智能化设备安装（凭资质证书经营）。中川瑞安分公司在咿加咿电影院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与南山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南山公司购买装修材料，并没有超越经营范围。中川公司驻外分公司经营管理细则虽然规定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必须到总公司加盖公章、经法定代表人确认才有效，但该经营管理细则属于内部规定，对外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中川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南山公司与中川瑞安分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中川瑞安分公司超越授权范围签订合同的事实。因此，上述中川公司提出中川瑞安分公司超越授权范围与南山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由于合同未经中川公司追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的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所涉合同约定本合同的期限为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经书面同意，双方可以决定延长本合同至双方同意的期限。南山公司最后二笔货物的交货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1日和11月10日，上述二笔货物的交货时间虽然已经超过了合同期限，但中川瑞安分公司已实际接收并使用，且对南山公司超合同期限交货没有异议，该二笔货物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按照合同约定，中川瑞安分公司未按约定期限结算并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南山公司有权暂停供货。在中川瑞安分公司违约的情况下，暂停供货系南山公司的权利。权利人依法有权处分自己的权利。本案中，南山公司放弃权利并不会当然造成损失的扩大。南山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销售单虽无合同指定代表人签字，但由于咿加咿电影院装饰工程由韦建华承包中川瑞安分公司期间承揽施工，叶心兵系中川瑞安分公司的职员，且南山公司交付的货物已被用于咿加咿电影院装饰工程，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叶心兵签收货物，韦建华、叶心兵与南山公司核对结算货款系其作为中川瑞安分公司的职员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中川瑞安分公司负担。综上，中川瑞安分公司与南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的主体合格，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南山公司交付货物后，中川瑞安分公司尚欠货款12447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由于中川瑞安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南山公司要求中川瑞安分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判予以支持正确。中川瑞安分公司系中川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依法由中川公司承担。故原判判令中川公司对中川瑞安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9元，由上诉人中川公司、中川瑞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俊
审判员 陈久松
审判员 易景寿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