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3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从容，女，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纪国，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丽，女，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洪，绍兴市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从容因与被上诉人王丽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从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以被上诉人持有借条就推定其为债权人，回避了借款形成及归还的真实情形，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前双方不认识，借条项下的借款是向案外人李某借的，借条是应李某的要求出具的，还款也是向李某还的，因此真实的借款双方是上诉人和李某。一审调解时上诉人就提出借款已经还给了实际出借人李某，后来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才提出上诉人向李某的案外借款复印件，说明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前从李某处得到案涉借条的事实，并且被上诉人连基本的借款交付方式、交付地点等借款发生事实都陈述矛盾。针对李某出示的借条，上诉人要求提供还款凭证，一审未予采纳，但在判决中又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其与李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清算完毕”。上诉人已通过李某归还了借款，按本案证据即便推定被上诉人为债权人，也应依法认定李某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代理和被代理的关系，故案涉借款还清。被上诉人自认收到还款13000元，但提供不出其中10000元的银行汇款依据，也能进一步说明上诉人的还款是通过李某交付的。
王丽丽辩称，上诉人的主张不合常理，她作为保险公司中层干部，不会轻易将如此大金额的借条出具给别人。被上诉人在借款前是不认识上诉人，但经中间人介绍之后就认识了，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居住在同一小区。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了转账事实，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经济上有往来。上诉人在一审中还对分三次借款的事实也予以了认可。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某之间本身也存在借款关系，故上诉人转给李某的钱就是归还给李某的，上诉人与李某之间的债务关系有无清偿与本案无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郑从容归还借款40万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借期内相应利息；二、案件诉讼费由郑从容承担。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明确为判令郑从容支付以10万元借款为本金自2014年5月9日起、以10万元借款为本金自2014年6月6日起、以20万元借款为本金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9日、同年6月6日及同年10月24日，郑从容向王丽丽出具借条各一份，分别载明向王丽丽借款10万元、10万元及20万元，上述借条对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均未作约定。
同时查明，2010年11月26日至2014年10月1日期间，郑从容作为借款人向案外人李某出具十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合计55万元。
另查明，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案外人李某分四次向郑从容转账319200元；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9月25日期间，郑从容分七次向案外人李某转账433998元。
还查明，庭审中，王丽丽认可收到郑从容利息1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法院应审慎审查证据的真实性。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王丽丽已对款项交付时间、地点、数额、方式等作出明确说明，并有双方介绍人李某的证言相互佐证，该院予以认定。此外，即便郑从容陈述属实，即借款系由李某交付郑从容，郑从容系应李某要求出具出借人为王丽丽的借条，王丽丽作为借条的持有者，亦可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故双方虽对借款交付方式有不同陈述，但对借款已实际交付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是否已归还。王丽丽主张向案外人李某转账的433998元系归还本案借款，但一方面李某在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上述433998元与本案无关，并向法庭出示了其与郑从容间总额为55万元的借条十份，用以证明郑从容与其亦存在大量借款等资金往来，另一方面，郑从容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其与李某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清算完毕，故对郑从容关于系争借款已归还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就其与案外人李某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郑从容可另行主张。此外，王丽丽主张与郑从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在郑从容否认的情况下，王丽丽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故依法应认定郑从容无需支付借期利息，王丽丽自认收到的13000元应抵作本金。至于逾期利息，因借贷双方亦未约定借款期限，该院依法确定自起诉之日起算，逾期利率则依法调整为年利率6%。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郑从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丽丽借款387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一审法院传票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该传票尚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与证人李某存在商谋行为；上诉人另提交的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所记载的汇款记录系发生在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上诉人就该两份证据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4年5月9日、同年6月6日及同年10月24日，郑从容向王丽丽出具借条各一份，分别载明向王丽丽借款10万元、10万元及20万元，上述借条对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均未作约定。庭审中，王丽丽认可收到郑从容还款13000元。一审查明的其余内容，因涉及案外人利益，本案中不宜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方面：
首先，被上诉人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上诉人主张借款实际发生在其与案外人李某之间，借条仅是按李某要求而出具。因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能够推翻借条所载明的内容，一般不能否定借条的证明力。案涉借条文义非常明确，均载明出借人为被上诉人；虽双方确认第一次借款发生之前互不认识，但实践中经人介绍发生借贷关系的较为普遍，且被上诉人就双方之间如何经人介绍、借条出具、借款交付、自身经济能力以及借款来源等具体经过作出了合理陈述，并由介绍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综合借条、当事人陈述以及证人证言，依法已经足以认定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否定这一事实的依据仅为单方陈述，且所述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关系本身亦不足以认定与本案之间的直接关联性，案外人在出庭作证中也表示与本案没有关系，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案涉借款有否还清。上诉人还认为案外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借款存在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其汇付给案外人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就该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所述代理与被代理关系的存在，此仅为上诉人的单方推论，缺乏有效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借款往来关系，故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系受被上诉人指示或案外人、被上诉人均予认可的情况下，缺乏与案涉借款之间的关联性。被上诉人虽未能就其自认收到13000元还款中的10000元明确陈述收款时间与收款方式，但该自认本身系对应由还款方举证证明还款事实的承认，故不影响自认的法律效力，也不能仅据此即推论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存在关联，或推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关联性与代理关系的认定应依凭于直接有效证据的证明。结合案涉借款原件至今尚为被上诉人持有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已经还清，证据不够充分，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郑从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7105元，由上诉人郑从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欣
审判员 单卫东
审判员 孙世光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叶碧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