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刑一初字第54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青，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2015年7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郑州市公安局丰产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林，河南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5）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青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友东、李海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青及其指定辩护人刘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青系来郑拾荒人员，因怀疑被害人张某偷拿其捡的酒瓶而怀恨在心。2015年7月18日6时40分左右，被告人张青在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立交桥下，趁被害人不备，先后用酒瓶和石板朝被害人头部猛砸数下，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至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出示了证人韩某、翟某、田某等人证言，郑州市公安局丰产路分局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物证照片，郑州市公安局鉴定意见及物证检验报告，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张青的供述与辩解及指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青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青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张青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3）张青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系初犯。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张青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青系来郑拾荒人员，无固定居所，平时住在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立交桥下。2015年7月18日6时40分左右，张青因怀疑住在该立交桥下仓库里的被害人张某偷拿其捡的酒瓶，趁张某不备，先后用酒瓶和石板朝张某头部猛砸数下，致张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至颅脑损伤死亡。经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鉴定，张青案发时患“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2015年7月18日8时，被告人张青在郑州市中州大道与黄河路立交桥地下涵洞东侧便道上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田某证明，其与被害人张某一起打工，同住在中州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立交桥下的仓库里。2015年7月18日早饭后张某提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往垃圾堆那走了，其蹲在门口抽烟。十分钟后，住在垃圾堆旁边那个捡破烂的男子嘟嘟囔囔地向外走，其看到他的右手背上粘有血迹，当时也没在意就继续在那里抽烟。过了一会儿张某还没回来，其感觉不对劲，因为从仓库到垃圾堆总共才十几米远，有个桥墩子挡着看不到，其就走过去看到张某躺在两个花坛中间，面部都是血，就赶快给领班翟某打了电话，翟某来了后就报警了，120来后确认人已死亡。被告人张青到案后，田某辨认出张青即是住在中州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立交桥下的流浪汉，该流浪汉早上出去时右手背上有血迹。
2.证人翟某证明，张某是其西平老乡，负责给工人田某等人做饭，住在中州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立交桥下的仓库里。2014年7月18日早上6时55分左右，其在路上接到田某的电话，称张某去倒垃圾时倒在花坛边不动了，头上有血迹，已经没有气了。随后其就打电话给朋友韩某让韩某去中州大道与黄河路立交桥下找他。其7时左右到现场后看到张某趴在两个花坛之间，脸上有血，地上有一片血迹。韩某到现场后打110报警了。
3.证人韩某证明，2015年7月18日早上7时，朋友翟某给其打电话说他工程队的一个工人在郑州市中州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的立交桥下受伤了，让其去那里找他。其过去后看到翟某和他的一个工人站在那里，他工程队一个叫清照的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上脸上都是血，地上也有血迹。其就用自己的手机138××××1296拨打110报警了，随后又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来120急救人员和警察都到了现场。110接警证明与韩某证言能够印证一致。
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立交桥下，立交桥下南侧空地从西侧到东侧590cm距离相对对称为四个花坛，在东南侧花坛和西南侧花坛之间发现一具尸体，头朝西南方向，脚朝东北方向。尸体头部下方地面有一处面积为26cm×35cm的血泊（拍照后棉签蘸取提取），尸体东侧地面上发现一处面积为22cm×30cm的血泊（拍照后棉签蘸取提取），尸体下方靠西南侧花坛东侧居中位置发现一块有血迹的断裂砖块（拍照后实物提取），距花坛南侧边沿11cm处地面上发现一块带有血迹大方砖（拍照后实物提取），距大方砖南侧9cm，距西南侧花坛东侧24cm地面上发现一块断裂的砖块（拍照后实物提取），距砖块南侧47cm，距西南侧花坛东侧39cm处地面上发现一块酒瓶碎片（拍照后实物提取），其他部位未见异常。被告人张青到案后对该现场进行了辨认，确认该立交桥下西北角两个花坛中间的空地即是其用酒瓶和水泥板砸被害人的地方；该处的水泥板即是其用来砸被害人的水泥板。该现场记载内容与证人证明及被告人供述和指认现场一致。
5.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郑）公（刑）鉴（物证）字（2015）60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尸体下方断砖表面检出人类遗传物质，为混合STR结果，不排除来源于张青和张某；尸体南侧地面上的大方砖上的可疑血迹、尸体南侧断砖可疑斑迹、尸体下方断砖可疑斑迹、尸体南侧地面上的酒瓶碎片上可疑斑迹、尸体头部下方血泊血、尸体东侧血泊血均检出人血，均来源于张某的似然比率为8.73×1018；尸体南侧断砖表面、尸体南侧地面上的酒瓶碎片瓶颈表面均检出人类遗传物质，均来源于张青的似然比率为1.319×1023。
6.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郑）公（刑）鉴（法医）字（2015）8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照片证明，张某尸体头顶部见一弧形创口，左侧额顶部见四处条状裂伤，左侧颞顶部见一不规则状裂伤，左枕部可见一不规则创口，左耳后有一条形创口，右侧额颞部见多处片状擦挫伤，双侧上眼睑及左侧下眼睑青紫肿胀，右侧面部有一片状擦挫伤。左侧面部有一裂伤，左颧部有片状擦挫伤。唇部肿胀明显，以下唇为著。3十缺失，牙槽窝内可见凝血块。颏部见一不规则裂伤，鼻腔及双侧外耳道可见血迹附着。颈部见片状皮下出血，左肩部有一片状挫伤，右前臂可见片状表皮剥脱，左手背见片状擦挫伤，右手中指有一条状皮肤破损。左侧额、颞、顶部及右侧颞部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左侧顶骨粉碎性骨折，额骨左侧多处线性骨折，左眼眶外侧臂及左颧骨粉碎性骨折，双侧颞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叶底部脑挫伤，左侧颅中窝骨折，下颌骨粉碎性骨折。鉴定意见是张某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张青到案后对被害人予以辨认，确认张某即是其用酒瓶和水泥板砸的男子，且供述用酒瓶和水泥块砸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倒地的情节与该鉴定意见印证一致。
7.人身检查笔录及提取笔录证明，2015年7月18日16时30分至40分，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张青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右腕及右手背部有血迹，上身所穿的红色短袖T恤上有喷溅血迹。侦查人员对张青手腕及手背上血迹及红色短袖T恤予以提取，同时提取张青的血样进行鉴定。经鉴定，张青手背上的可疑血迹检出人类遗传物质，为混合STR结果，不排除来源于张青和张某；张青上衣胸前可疑斑迹检出人血，来源于张某的似然比率为8.73×1018。
8.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郑八院（2015）精鉴字第59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张青案发时患“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9.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7月18日8时，侦查人员在郑州市中州大道与黄河路立交桥下地下涵洞东侧便道上将被告人张青抓获。经讯问，张青对用酒瓶和水泥板砸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0.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注销证明及兰考县公安局仪封派出所出具的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显示，张青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兰考县仪封乡蔡园村五组，后因张青未办理二代身份证且联系不到本人，根据上级公安机关要求，仪封乡派出所将张青户口予以注销。张青在该辖区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
11.被告人张青供述证明，其以拾破烂要饭为生，平时都在中州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的高架桥墩子下面的花坛旁边住。2015年7月18日早上天刚亮，其看到一个穿浅色短袖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捡其拾过来的啤酒瓶，其就骂他为啥来偷东西，他拿着啤酒瓶就要走，其就顺手拿起放在床铺西侧的一个白酒瓶朝这个男的头顶附近砸了一下，这个男的头部就流血了，侧躺到地上，其又用酒瓶子砸这个男的头后部，他的头又流血了，就没有反应了。其继续朝他的头部砸，其右手和上衣、裤子上都是血。砸完后其就把白酒瓶放在旁边的花坛上，又拿起一块断裂的水泥板朝他头上扔过去，水泥板砸到他头后滑倒在他的头部右侧，其回到睡觉的地方拿起一件黑色作训服上衣穿好后往外走，离开时碰见和被砸的人住在一块的人，这个人就蹲在他们住的那个地方抽烟，其直接从他跟前走了过去。其顺着中州大道西侧往北走，当时想着先离开这个位置，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又从中州大道西侧绕到东侧，在中州大道与黄河路立交桥地下涵洞东侧往南走时被警察抓获。张青所供的作案时间、地点、手段、工具等情节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
上述事实之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青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青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青的辩护人称张青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张青仅因怀疑被害人张某偷拿其捡来的酒瓶即用酒瓶、石块多次打击张某头部要害部位，致张某头面部多处创口，颅骨粉碎性骨折，当场死亡，可见其用力之大，剥夺他人生命的决心之强，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张青怀疑张某偷拿其捡的酒瓶仅仅是其个人的猜测，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张某对于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青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被告人张青犯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判处刑罚。鉴于张青案发时患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系初犯，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中林
审判员 常 沛
审判员 李云华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科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