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藏01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拉萨市。
法定代表人欧阳旭，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思诗，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琴，女，汉族，1979年5月7日出生，广西合浦县人，经商，现住拉萨市。
委托代理人陶韬，北京市中鹏律师事务所拉萨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齐，北京市中鹏律师事务所拉萨分所律师。
上诉人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山国旅）因与被上诉人杨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苏加棠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彭美玉、格珠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依法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琴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4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国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原告全权经营被告的“国内部”，被告向原告提供旅行社合法经营的各种资质复印件及业务发票，并要求原告向其交纳履约风险保证金20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拒不遵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原告于2012年8月17日向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经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国内部”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合同。随后，原告上诉至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样也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多次找到被告要求返还保证金，但被告均表示拒绝返还。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2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神山国旅在一审中辩称：原告与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签订经营协议，之后，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变更为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前原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西藏阿里地区旅游公司承担，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所以，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0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签订《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国内部经营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甲方将所成立的“国内部”全权交由杨琴负责自主经营及自负盈亏后，乙方在与甲方签订全权委托经营合同后向甲方缴纳履约风险保证（质保金）20000元，作为经营风险担保。”2012年4月17日，原告杨琴向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交纳履约风险质保金20000元，且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向原告杨琴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2012年8月17日，双方在协议履行期间产生纠纷诉至法院，该纠纷经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后均认定：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与杨琴所签订的《国内部经营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杨琴不具有开发旅游业务的相关资质，双方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扰乱了旅游市场秩序，故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国内部经营协议》为无效合同。据此，原告杨琴就该协议中所交纳质保金20000元的返还提起诉讼主张。
另查明，2013年10月16日，西藏阿里地区行政公署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阿国资［2013］56号《关于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改制及增资扩股相关事宜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同意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改制为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旅游公司与西藏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以现金210万元和320万元对改制后的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增资扩股，持股比例为40%和60%，西藏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为控股方。为此，2013年12月6日，西藏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旅游公司签订《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改制及增资扩股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和乙方通过改制及增资扩股将成立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新公司股东为西藏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和阿里旅游总公司；甲乙双方确认，在新公司完成法定工商登记注册前原公司的债权、债务及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改制及增资扩股前的股东乙方享有和承担，与甲方无关。”
再查明，2014年11月5日，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在西藏商报上刊登《变更公告》，该公告载明：“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经研究决定，拟将公司名称由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变更为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由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旅游公司变更为西藏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及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旅游公司。变更后，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以上事实有《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国内部经营协议》、收款收据、（2012）城民二初字第232号、（2013）拉民二终字第09号、阿国资［2013］56号《关于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改制及增资扩股相关事宜的批复》、《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改制及增资扩股协议书》、《变更公告》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神山公司变更前即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所签订的《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国内部经营协议》因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该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为此，原告所提供的收款收据可以证实被告神山公司变更前即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收取了原告所交付的履约风险保证金20000元。而被告神山公司对此辩称其公司变更改制扩股后，其原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变更后的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旅游公司承担，与其无关，并提交了《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改制及增资扩股协议书》及《变更公告》予以证实。对于被告神山公司所提交的《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改制及增资扩股协议书》中虽明确约定：“在新公司完成法定工商登记注册前原公司的债权债务及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改制及增资扩股前的股东乙方即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旅游公司享有和承担，与甲方无关。”但在该协议书签订之后，被告神山公司变更前即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于2014年11月5日在报纸上刊登《变更公告》声明：“变更后，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据此，被告神山公司变更前即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依据与原告所签订的《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国内部经营协议》中的约定，所收取的20000元履约风险保证金应当由被告神山公司予以返还，故对被告神山公司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履约风险保证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与约相符，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原告杨琴返还履约风险保证金20000元。
神山国旅不服一审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2、发回重审或确认本案适格被告为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旅游公司并应由阿里地区旅游公司承担本案的债务即返还2万元的义务及责任。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西藏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旅游公司签订《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改制及增资扩股协议书》，该协议中约定在新公司内或法定工商登记注册前原公司的债权债务、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改制及增资扩股前的股东乙方享有和承担，与甲方无关。2014年11月5日，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在西藏商报上刊登《变更公告》，载明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2014年11月6日，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在西藏商报刊登了《更正公告》，明确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旅游公司承担。故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本案适格被告为阿里地区旅游公司。
神山国旅在二审中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更正公告》复印件予以佐证。
杨琴在二审中答辩称，1、杨琴与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签订了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经营协议。后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改制为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杨琴与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之间签订的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经营协议，经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以及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之规定，神山国旅公司因合同无效取得的履约保证金，应当向杨琴返还。3、西藏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与西藏阿里地区旅游公司签订《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改制及增资扩股协议书》，此份协议的内容是西藏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和西藏阿里地区旅游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份协议只对合同的双方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第三人产生法律效力，而且在一审中，被答辩人自己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变更公告，公告内容上载明：“变更后，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西藏神山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神山国旅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神山国旅公司上诉认为其与西藏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神山国旅公司改制之前的债权债务由阿里地区旅游公司承担，并提交了神山国旅公司的更正公告。杨琴辩称协议书只是内部协议，不对杨琴发生法律效力，且依据法律规定神山国旅公司应当对改制前的债权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此争议实属企业改制后债务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企业通过增资扩股或者转让部分产权，实现他人对企业的参股，将企业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原企业债务由改造后的新设公司承担。”但本案中，改制后新设公司神山国旅公司的股东西藏旅游公司与阿里地区旅游公司协议约定将本应由神山国旅公司向杨琴承担的合同义务由阿里地区旅游公司承担，对此行为，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明确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全部义务与部分义务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而神山国旅公司的债务转移，未经债权人同意，因此该债务承担约定不对债权人杨琴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神山国旅公司已预交），由神山国旅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加棠
审判员 彭美玉
审判员 格 珠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邹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