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南浔华芬达毛纺织厂，住所地：湖州市南浔区双林镇花城村石雪兜。组织机构代码：06835378-5。
投资人：费娟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娟华，女，汉族，1970年11月23日出生，住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权，男，汉族，1967年7月29日出生，住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根宝，男，汉族，1964年1月31日出生，住湖州市南浔区。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敏，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金法，男，汉族，1964年10月13日出生，住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代理人：姚玉章，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兴，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南浔华芬达毛纺织厂（以下简称华芬达毛纺织厂）、费娟华、吴新权、沈根宝与被上诉人姚金法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503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费娟华、沈根宝及华芬达毛纺织厂、费娟华、吴新权、沈根宝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敏，被上诉人姚金法及委托代理人姚玉章、黄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芬达毛纺织厂、费娟华、吴新权、沈根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加工事实显属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尽管有沈根宝、莫某等人的签名，但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为华芬达毛纺织厂加工毛纱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是华芬达毛纺织厂将货物存放在被上诉人处，在取回时，由经办人签字确认，实为核对货物数量所需，双方间根本不存在加工事实，因此，出库单仅能证明沈根宝、莫某接受了货物的事实，而根本不能证明加工的事实。2、书面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具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代理人对俞某、钱某所做的询问笔录，未记载二位证人的身份信息，也未向法庭提交二位证人的身份信息材料，同时证人未到庭作证接受质询，无法证实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一审采信该证据明显违法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同时证人也不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形，因此，该询问笔录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加工事实的依据。3、即便本案存在加工的事实，一审判决中认定毛纱的加工数量计算有误。被上诉人提交的提货清单中，其中部分没有上诉人方任何人员签字单据，数量为1811.4千克，另有部分签署与实名不符，也不应当认定为加工数量，具体为1656.6千克，因此，该部分货物应当从清单中予以剔除，出库单数量应为33023.1千克。4、一审判决认定出库单所涉货物为11支气流纺及11支气流纺的加工价格显属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出库单所涉货物为11支气流纺以及11支气流纺的加工费3000元/吨，显然缺乏事实依据。
姚金法辩称：一、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供了出货单证明被上诉人将毛纺加工好后发货给上诉人，上面有沈根宝、吴新权等人的签字。且提供了签收人俞某、钱某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加工的事实存在，其后在证人因上诉人威胁之后不愿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一审法官又前往调查进行核实，证人也均承认签收的货物交给华芬达毛纺织厂，上诉人在一审书面答辩状中也承认所有货物的是其签收。尽管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以及上诉状中均否认存在加工关系，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基础关系，一审法院恰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来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二、加工数量的问题。上诉人提出部分有误的数量，但一审判决已经将没有签名以及签名无法看清的部分剔除，且并不存在所谓的签名有误部分，故该部分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三、毛纺的价格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价格依据不足，这是上诉人在滥用上诉权利。首先，双方曾有口头约定，气纺是3000元每吨，毛纺是7000元每吨。尽管出库单上并未标明具体单价，但是这是由交易习惯决定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当事人陈述，在被上诉人对整个事实进行了合理和客观的描述并提供出库单后，上诉人并未进行答辩，也未提供证据进行反驳，一审按照最低的金额计算显然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莫蓉市场基本都是从事纺织加工和买卖的，而买卖的价格远比加工高，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也核查当地的市场价格，结果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中的价格一致，故一审按照最低单价判决并无不妥。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姚金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芬达毛纺织厂、费娟华立即支付拖欠姚金法的加工费120761元；2.诉讼费由华芬达毛纺织厂、费娟华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姚金法申请追加吴新权、沈根宝为共同被告，并变更诉请为：1.判令华芬达毛纺织厂、费娟华、吴新权、沈根宝立即支付拖欠姚金法的加工费120761元；2.诉讼费由华芬达毛纺织厂、费娟华、吴新权、沈根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至6月期间，姚金法为华芬达毛纺织厂提供毛纱，合计为34718.60千克，其中注明11支的为7294.10千克，注明11.5支的为14319.30千克，注明13支的为8578.60千克，其余4526.60千克未注明支数。另查明，当地毛纺加工费用为：环锭纺为7000-8000元/吨，11支气流纺为3000元/吨，12支及以上加工费另加。再查明，华芬达毛纺织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费娟华系登记的投资人，沈根宝、吴新权系实际投资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姚金法与华芬达毛纺织厂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姚金法以加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并提交了由沈根宝、吴新权等人签字的出库单作为证据，华芬达毛纺织厂答辩表示该些货物系存放在姚金法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姚金法主张其与华芬达毛纺织厂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予以采信。二、姚金法与华芬达毛纺织厂之间的加工费用如何计算。现姚金法提交的出库单仅记载有颜色、支数、重量，未明确加工单价，也未明确货物品名，鉴于环锭纺加工价格高于气流纺，且支数越高，价格越高，故按照11支气流纺加工费3000元/吨计算姚金法的加工费用。经核算，姚金法加工费用为104155.80元。此外，华芬达毛纺织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实体。费娟华作为华芬达毛纺织厂的登记投资人，吴新权、沈根宝作为实际投资人，均应对华芬达毛纺织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芬达毛纺织厂、费娟华、吴新权、沈根宝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华芬达毛纺织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金法价款104155.80元；二、如华芬达毛纺织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则费娟华、吴新权、沈根宝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姚金法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6元，减半收取1358元，由姚金法负担187元，芬达毛纺织厂、费娟华、吴新权、沈根宝负担1171元。
二审中，华芬达毛纺织厂、费娟华、吴新权、沈根宝申请俞某、钱某、莫某出庭作证。证人俞某陈述其曾帮华芬达毛纺织厂运货，但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2014年5月15日的出货单是其签收，2014年6月24日的出货单记不清楚了。对于一审的询问笔录，因为不识字，不清楚询问笔录的内容，只是签了个字。证人钱某陈述其曾帮华芬达毛纺织厂运货，但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2014年4月25日的出货单记不清楚是否是其签字的。对于一审的询问笔录，因为不识字，不清楚询问笔录的内容，只是签了个字。证人莫某陈述其是从事并线加工的，案涉的出库单是其签收的。
对证人俞某、钱某、莫某所作证言，上诉人经质证无异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经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该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的调查、一审法院的核实情况均不一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证人俞某、钱某二位证人与当事人之间无利害关系，对俞某证言中2014年5月15日确认由其签收的予以认定，其他出货单二位证人陈述记不清楚，但也未予以明确否认。证人莫某从事的并线加工与本案中的毛纺加工系属不同的加工工序。至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三位证人均表示不清楚，故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
姚金法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姚金法向本院提交书面放弃声明，明确2014年3月3日、2014年5月15日、2014年6月24日、2014年4月25日由俞某、钱某签收的货物，放弃要求上诉人支付加工费的权利。该自认系被上诉人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且有利于上诉人，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两项，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二是如果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加工费用如何计算。
关于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姚金法就其主张提供了由上诉人吴新权、沈根宝签字的出库单，且上诉人对签收货物的事实无异议，但抗辩其收到的货物系其自己所有，存放在自己的仓库，只是出入需经姚金法的大门，所以在取货时，由姚金法签字确认，实为核对货物数量所需。本院认为，从出库单载明的内容看，有毛纱的色别、支数、批号、净重等情况，且有两张出库单有“补单”字样，这对于证明姚金法的主张已有相当的盖然性。上诉人抗辩称这些货物系存放在自己仓库，经过姚金法大门，由其签字确认，这与出库单的上述详细记载、吴新权和沈根宝签字相比较，明显缺乏合理性。当事人若拿取存放于自己仓库的属于自己所有的货物，无需对物品作如此详细的描述，也无需再对他人提供的出库单进行确认；而且，上诉人陈述其仓库虽存放了上千万的货物，但不上锁也没有人看管，亦不符合常理。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对于其主张的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原判予以认定是正确的。
关于加工费的问题。第一，关于加工数量。姚金法向本院提交书面放弃声明，明确2014年3月3日、2014年5月15日、2014年6月24日、2014年4月25日由俞某、钱某签收的货物，放弃要求上诉人支付加工费的权利。故加工数量总计为33023.1千克。第二，关于加工单价。一审法院查明当地毛纺加工费用为：环锭纺为7000-8000元/吨，11支气流纺为3000元/吨，12支及以上加工费另加。因出库单未明确加工单价，故按照11支气流纺加工单价3000元/吨计算加工费并无不当。故经本院核算，加工费用为99069.3元。
综上所述，湖州南浔华芬达毛纺织厂、费娟华、吴新权、沈根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3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
二、限湖州南浔华芬达毛纺织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金法价款99069.3元。
三、如湖州南浔华芬达毛纺织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则费娟华、吴新权、沈根宝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姚金法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7元，减半收取1139元，由姚金法负担157元，湖州南浔华芬达毛纺织厂、费娟华、吴新权、沈根宝负担9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7元，由湖州南浔华芬达毛纺织厂、费娟华、吴新权、沈根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啸啸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王丽慧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丁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