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1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诚英达出国咨询有限公司，
地合肥市庐阳区长江路436号金城大厦1308室，组织机构代码72332004-0。
法定代表人：生文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予皖，安徽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男，汉族，1955年10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安徽省诚英达出国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英达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2）庐民一初字第0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振原审诉称，2009年7月3日，张振与诚英达公司签订协议书，委托诚英达公司为其办理澳大利亚163类签证。在跨度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诚英达公司一直未履行协议条款，张振的签证至今未能办成。事后查明，早在2008年诚英达公司的经营范围就不包含赴澳大利亚签证申办的服务内容，其在与张振签订服务协议时根本不具备提供赴澳大利亚163签证申办及相关服务的资质。诚英达公司对签证申办结果产生重大影响的事实进行虚假宣传（其在2010年就因此被新闻媒体曝光），导致张振与之签订了服务协议，并先后向其支付各种费用共计人民币205，850元。此外，由于被诚英达公司所宣传的虚假信息所蒙蔽，张振对签证的申办抱有巨大希望，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张振及其家人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并为此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金钱，而经过漫长的苦苦等待，换来的却是张振年龄超过55周岁，已不再符合163类签证的条件，这导致了张振及其家庭成员人生轨迹的重大转变，对其未来的置业及家庭发展都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对张振无疑是个巨大的精神打击。现张振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诚英达公司返还以办理澳大利亚163类签证为由从张振处收取的费用125，850元；2、诚英达公司就张振的合同服务费用损失80，000元给予双倍返还即160，000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诚英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张振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如下：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无效。
诚英达公司原审辩称，2007年2月至2008年5月是全国首批获发《因私出入境中介机构经营许可证》企业换证的过渡期，在此换证的过渡期间公安部给予正常延续经营。2008年5月，诚英达公司收到新换发的许可证，但该证经营范围少写了“澳大利亚”，公司发现后向公安部指出要求经营范围给予更正延续“澳大利亚”范围，2011年1月公安部再次重新换发了许可证，延续了“澳大利亚”业务范围。另，诚英达公司早在2002年就与澳大利亚海外公司诚英达（加拿大、澳大利亚）顾问有限公司建立了密切合作关系，诚英达公司的澳大利亚签证海外事务均由该公司进行至今。2、诚英达公司提供了一系列符合合同约定的服务活动。澳大利亚政府规定163类签证申请提交的初始材料必须提交香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申请人企业审计报告，所以张振自行委托了香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审计报告，花费审计费50，000元。另，签证申请还需提交澳洲律师为申请人出具的商业计划报告，费用为30，000元。协议中明确约定澳洲移民当局所需收取的各项费用、公证费、财务审计、商业计划等费用由申请人自理。3、2011年3月，张振获得澳洲移民部接受审理确认信和档案号。同年8月，澳洲移民局要求张振进一步补充提交本人亲自在经营管理企业方面的证明材料，因张振不能充分地向移民部提交补充材料导致签证申请无法继续审理而被拒签。张振不能获得签证是其自身原因导致，与诚英达公司无关，其要求退款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3日，张振为定居澳大利亚，委托诚英达公司办理澳大利亚163类签证，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诚英达公司的责任包括协助分析，整理个人及商业背景材料，协助制定申请计划；协助审核、填报个人及依附申请人各类表格及翻译各类材料；安排澳大利亚政府担保；为个人、公司或者企业资料及材料加以绝对保密。张振的责任包括充分与公司合作，遵守申请各项程序，并有效、正确、真实地提供澳洲律师及移民当局所需要的所有材料及文件；不得以任何其他形式及类别同时申请澳洲及其他国家的定居签证；提供有效中国护照；除按双方认可的金额及程序支付所有的法律咨询费外，所有澳洲移民当局所需收取的各项费用及办理公证、财务审计、商业计划等费用完全由张振自理。合同约定咨询费为40，000元、海外费用为40，000元。如张振未能拿到州政府担保，则诚英达公司全部退还咨询服务费及海外费用。如拿到州政府担保后，面试未获批准，则退还咨询服务费及海外费用总额的80%，涉及商业计划的费用不予退还。如张振存在有刑事犯罪记录、体检不能通过、中途退出申请等情形，则不予退款。申请周期视澳洲移民局对申请人审理情况而定。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张振支付合同约定的服务费80，000元。张振为办理签证事宜，经诚英达公司介绍，与骏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审计合同一份，张振支付审计费50，000元。此外，张振还花费公证费3，960元、评估费12，000元、商业计划费30，000元、翻译费及身份证认证费3，050元，其中商业计划费、翻译费及身份证认证费由诚英达公司代收。另，张振将签证申请费24，740元转账至诚英达公司人员账户，委托其代为支付。
诚英达公司协助张振于2010年1月获得澳大利亚州政府担保批文，于同年3月18日获得澳洲移民局的申请确认及档案号。移民局于2011年8月通知张振补充符合163类签证要求的就业经历证明。由于张振补充的证明材料未达标，移民局于2011年9月23日予以拒签。
另查明：2008年5月26日，诚英达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经营范围从“为公民提供加拿大、澳大利亚定居、探亲、访友、继承财产和其他非公务活动提供信息介绍、法律咨询、沟通联系、境外安排、签证承办及相关服务，提供投资、翻译、企业形象策划、文化交流、商务信息咨询服务”变更为“为公民提供加拿大定居、……”，取消了澳大利亚的服务项目。2011年8月1日，诚英达公司再次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经营范围中又增加了澳大利亚的服务项目。
原审法院认为：诚英达公司作为办理因私出入境相关事宜的中介机构，其经营属特许经营。诚英达公司于2009年7月3日与张振签订办理澳大利亚签证服务的协议时，其特许经营范围内并不包含澳大利亚的签证办理，该合同因违反特许经营的规定而无效。诚英达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80，000元服务费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张振为办理移民签证另行花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其中商业计划费、翻译费及身份证认证费共计33，050元由诚英达公司代收，诚英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该费用已由其他相关机构实际收取，故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其他费用，是张振为办理签证实际花费的费用，已由相关单位实际收取，签证申请未能通过是因张振提交的签证材料不完善，而非因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无效而导致，该损失不属于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范围，故张振主张该部分费用由诚英达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合同虽因违反特许经营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诚英达签订合同的目的并非欺诈，故张振要求双倍返还服务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限于人身损害赔偿类纠纷，对张振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振与安徽省诚英达出国咨询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安徽省诚英达出国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振服务费80，000元；三、安徽省诚英达出国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振商业计划费、翻译费及身份证认证费共计33，050元；四、驳回张振的其他诉讼请求。
诚英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诚英达公司与张振签订服务协议时的经营范围虽不包括提供赴澳大利亚定居服务，但并未影响张振获得澳大利亚政府的担保批文，诚英达公司于2011年9月23日的经营范围恢复了提供赴澳大利亚定居服务，张振被澳大利亚政府拒签的原因为不能提供符合163类签证要求的证明材料，并非诚英达公司的过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2）庐民一初字第016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振的诉讼请求。
张振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加强出入境中介活动管理的有关规定，出入境中介机构应获得公安机关资格认定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注册登记后方可开展出入境中介活动，不得超范围经营。诚英达公司作为出入境中介机构，不论何种原因，在未获得公安机关资格认定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注册登记的情况下，均不得开展出入境中介活动，不得超范围经营。诚英达公司未经资格认定，擅自开展为公民赴澳大利亚定居提供中介服务的活动，违反了出入境中介活动管理的相关规定以及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诚英达公司与张振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诚英达公司主张与张振签订服务协议时的经营范围虽不包括为公民赴澳大利亚定居提供中介服务，但原经营项目含有为公民赴澳大利亚定居提供中介服务，因有关部门换证工作的失误导致遗漏了为公民赴澳大利亚定居提供中介服务项目，后恢复了为公民赴澳大利亚定居提供中介服务项目。诚英达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在未获得公安机关资格认定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注册登记的情况下，擅自开展为公民赴澳大利亚定居提供中介服务的活动符合国务院关于加强出入境中介活动管理的有关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诚英达公司与张振签订的服务协议无效，其依据无效的协议取得的服务费及其他费用应当返还张振。故诚英达公司主张已为张振获得澳大利亚政府的担保批文，被拒签的原因系张振不能提供符合163类签证要求的证明材料，并非诚英达公司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元，由安徽省诚英达出国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佘敦华
审 判 员 王 雷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罗思行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