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3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清慧，女，198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莫观培，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静，女，199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所在单位广州培熙知识产权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美罗汇健康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天贵路94号2号铺。
法定代表人：利月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美罗汇健康药房有限公司先烈中路分店，地址广州市越秀区先烈中路75号，77号自编1栋首层A02-4铺。
负责人：梁日财。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恒，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美罗汇健康药房有限公司（下称美罗汇药房）、广州市美罗汇健康药房有限公司先烈中路分店（下称美罗汇药房先烈中路分店）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9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清慧一审的诉讼请求：一、美罗汇药房先烈中路分店退回货款472元给杨清慧；二、美罗汇药房先烈中路分店赔偿4720元给杨清慧；三、美罗汇药房对美罗汇药房先烈中路分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本案受理费由美罗汇药房、美罗汇药房先烈中路分店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美罗汇药房、美罗汇药房先烈中路分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绿洲红枣”8包的货款472元给杨清慧；杨清慧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产品给美罗汇药房、美罗汇药房先烈中路分店；若杨清慧不能悉数退回，则美罗汇药房、美罗汇药房先烈中路分店有权按上述货物的单价抵扣相应数量的应退货款。二、驳回杨清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杨清慧已预付），由杨清慧负担45元，由美罗汇药房、美罗汇药房先烈中路分店负担5元。
判后，杨清慧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美罗汇药房先烈中路分店赔偿杨清慧货款4700元；3、改判美罗汇药房对美罗汇药房先烈中路分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全部由美罗汇药房、美罗汇药房先烈中路分店承担并迳付给杨清慧（杨清慧已向法院预缴，不申请法院返还）。上诉理由：一、涉案产品所存在的问题是营养成分数值虚假的问题，即要么是标示的能量数值虚假，要么是产能营养素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的含量数值虚假，两者必居其一，虽然在没有检测值进行比较的情况下不能确定是前者虚假还是后者虚假还是两者都虚假，但这已经违反了GB28050-2011第3.1条营养标签必须客观真实的要求，不得标示虚假营养信息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虚假的营养信息将严重误导消费者，导致膳食不当，造成消费者每天摄入的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不足或过剩，出现营养不良的健康问题。三、能量过剩或不足会导致人体营养不良或营养缺乏的病症，营养成分表是与营养有关的标签、说明书，违反强制执行的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当中的强制性规定，虚假营养含量信息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存在健康风险和安全隐患，不属于标签瑕疵。四、“误差”是指测定值与标示值的偏差，没有营养成分测定值就不存在误差的适用前提，美罗汇药房、美罗汇药房先烈中路分店有关“误差”抗辩不能成立。五、美罗汇药房、美罗汇药房先烈中路分店将“能量计算的主观错误＝误差”，错误地理解了误差的概念，若按其逻辑，GB28050-2011将出现“二次误差”、“双重误差”的悖论。六、美罗汇药房、美罗汇药房先烈中路分店完全割裂了能量与产能营养素之间相互关联、此消彼长的关系，脱离了能量的计算公式，孤立地看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的所谓“误差值”，而没有把能量与产能营养素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当成一个相互影响的整体来分析。七、认定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以标准条文或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为依据，并非所有认定均需要检测报告，更不以食品安全监管部门的行政处理作为前置程序。民事案件应根据法定的证据规则和双方举证力度进行事实认定，原审判决强设“行政前置程序”，违反司法解释以及最高法23号指导案例规定的举证规则。八、《食品安全法》与《标准化法》是特殊法和普通法的关系，食品案件应适用《食品安全法》而非《标准化法实施条例》，原审判决适用《标准化法实施条例》错误。九、原审判决偷换概念，食品生产经营者承担10倍赔偿的前提是生产经销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并非不安全食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颠倒举证规则，请求二审依法纠正并改判。
美罗汇药房、美罗汇药房先烈中路分店共同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清慧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第一，根据最高院办公厅的有关回复，经营者是否存在主观过错，若没有存在，均不适用赔偿性规定，我方已经证明产品有合格标示，有检验合格的报告单，已经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第二，杨清慧在同一时间段购买3种不同产品，均没有拆封，购买数量巨大，购买行为不同寻常，主要体现在杨清慧先到柜台刷卡取现，再凭银行卡购买涉案产品，其行为违背诚信原则，浪费司法资源。而且，其职业打假行为主要集中在产品标示、说明等方面。第三，通过网上检索数据库，发现杨清慧在2016-2017年期间多次以其或其代理人的名义多次提起诉讼达数百件，而且数据仍有增加，采取的手段或者以标签标注营养成分不符合规定，或以适用的食品标准过期为由向药店进行索赔，即已经形成职业打假集团，其代理人莫观培也是培熙知识产权公司的股东，对该行为应依法予以驳回其请求。第四，具体到本案，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问题第4条规定，本案误差范围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营养标示值与实际值存在误差的也不能简单认定为不合格。涉案产品也经过检验，没有做出任何否定性评价，因此，涉案产品是符合国家标准的。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退款退货的判项，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本院予以尊重。
关于惩罚性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章节条款设置及相关内容可知，为了更好保护大众消费者，该法全面强调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对食品安全的监管作用，又因食品安全与否的认定属于其职责范围，故消费者主张所购买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不应排除该行政机关的专业认定或《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规定的检验机构之检验数据作为佐证其主张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杨清慧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要求十倍赔偿，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故杨清慧仅凭涉案产品的标签标示问题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依据不足”，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其次，经审查杨清慧在本市两级法院提起的关联案件，仅两年内就达到300多件，其所在广州培熙知识产权有限公司相关人员提起的同类案件更高达数千件，这说明杨清慧并非为生活需要购买的普通消费者，不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概念范畴。因此，为了防止商业经营者和生产者陷入非合理、非正常的无限诉累中，保护正常的营商环境，一审法院判令杨清慧对其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符合诚实信用、公平合理的法理原则。最后，杨清慧亦无据证实其因涉案产品遭受了除货款之外的财产或人身损害，其要求获得十倍货款惩罚性赔偿的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杨清慧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杨清慧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元，由杨清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丰民
审判员 印 强
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