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闽行赔终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雁，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徐国祥，北京市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溪美镇柳新路1号。
法定代表人林荣忠，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志明、陈鸿伟，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海雁因诉南安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行初字第2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李海雁址在南安市××街道办事处××组的房屋在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征迁范围内，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在组织实施征迁过程中，于2007年6月27日作出南政文（2007）332号《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同意《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被告在征迁过程中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问题与李海雁无法达成协议。南安市土地储备中心向南安市规划建设局申请行政裁决，南安市规划建设局于2012年4月9日作出南建[2012]65号《行政裁决书》，对李海雁址在南安市××街道办事处××组房屋的安置补偿作出裁决：若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可补偿人民币615820.55元；若选择产权调换方式，可安置南安市区美林街道办事市民中心第二期房屋拆迁安置房C-2幢第三层302室、第四层402室（安置房总建筑面积242.92㎡），李海雁需补产权调换差价105674元。另支付给李海雁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1824.68元，搬迁补助费2737.02元；并要求李海雁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将房屋腾空交予拆迁。由于李海雁未能自行搬迁，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于2013年11月26日对原告房屋实施强制拆除，2013年11月27日被告将强制拆除时登记的物品移交给原告。原告对该强制行为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泉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2013年11月26日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李海雁的房屋行为违法。原告李海雁于2014年12月9日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提出赔偿申请，但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逾期未作答复，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认为，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2013年11月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李海雁址在南安市××街道办事处××组房屋的行为，已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1、关于赔偿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原告房屋已被实际拆除，房屋位置所在的土地已规划其他用途，恢复原状已不可能。因此，原告要求判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以支付赔偿金作为赔偿方式。
2、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原告房屋在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征迁范围内，南安市人民政府2007年6月27日同意批复了《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参照《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标准，房屋补偿基准价砖混结构850元∕㎡，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再增加300元∕㎡，如果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原告房屋补偿价格只有1150元∕㎡，该价格明显偏低。经与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协调，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同意房屋赔偿标准按市民中心片区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计算。故本案房屋赔偿标准按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计算，其他参考被告提供的《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标准。
3、关于房产损失：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李海雁址在南安市××街道办事处××组被拆除房屋的面积为456.16㎡，根据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同意房屋面积赔偿标准按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计算，其他标准参考《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计算，被告应赔偿原告房产损失：房屋面积损失1094784元（2400元∕㎡×456.16㎡）；装修费损失，按补偿安置方案，补偿标准按房屋基准价格的15％计算，装修费损失为58161元（850元∕㎡×15％×456.16㎡）；临时搬迁补助费，根据补偿安置方案，按3元∕㎡.次，二次计算，临时搬迁补助费为2737元（456.16㎡×3元∕㎡.次×2次）；办证手续费：按办证面积计算，补贴办证手续费20元∕㎡，办证手续费为2340元（20元∕㎡×117㎡）；附属物部分（包括三化厕、水塔、灶台、电表等），按照被告提供的协调方案同意赔偿3060元予以照准。以上合计1161082元。
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根据补偿安置方案按拆除房屋建筑面积4元∕㎡.月计算，最多每月不得超过2000元。因此，原告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按1825元∕月（4元∕㎡.月×456.16㎡）计算，从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计算到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即从2013年11月起计算到确定付款之日止。原告要求临时安置补助费从2013年11月起计算到安置止的请求予以支持。
4、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被告提供的财产交接单、物品清点单，证明原告已领回室内物品，该事实原告并不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2586876元、美元1500元、港币1500元（详见赔偿清单），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而且2013年11月26日对原告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次日原告已在被告制作的财产交接单上捺手印确认领回强制拆除时的物品，此时原告也没有提出包括大量金银首饰和现金在内的物品丢失问题。因此，对原告请求赔偿因物品丢失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考虑到室内物品在搬迁过程中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坏，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室内物品搬迁损坏损失2万元，对原告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5、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方式的前提是行政相对人的人身权利受到侵害。本案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侵害的是财产权而非人身权，原告该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李海雁房屋损失人民币1161082元；二、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李海雁室内物品搬迁损坏损失人民币20000元；三、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应支付原告李海雁临时安置补助费1825元∕月，从2013年11月起计算到确定付款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李海雁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海雁不服上诉称，赔偿方式应恢复原状；并认为赔偿标准偏低；临时安置补助费应有惩罚性；室内物品赔偿偏低；精神损失没有支持违法。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南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请求恢复涉案房屋原状于法无据，一审已考虑室内物品搬迁过程中的损失而酌情判决赔偿，不存在还有其他物品未赔偿问题，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由于南安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拆除上诉人李海雁位于南安市××街道办事处××组房屋的行为，已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行初字第22号生效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故李海雁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判决南安市人民政府赔偿李海雁的损失，应当从赔偿方式，被拆房屋面积，物品损失以及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方面予以认定。
第一，关于赔偿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李海雁的房屋已被拆除，现已是初具规模的新区，客观上已不可能恢复原状。原审法院判决南安市人民政府向李海雁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正确。
第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由于双方均认可李海雁址在南安市××街道办事处××组被拆除房屋的面积为456.16平方米，且在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新区）房屋征迁范围内，南安市人民政府2007年6月27日同意批复了《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参照《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标准，房屋补偿基准价砖混结构850元∕平方米，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再增加300元∕平方米，如果选择货币补偿方式，上诉人房屋补偿价格只有1150元∕平方米，该价格明显偏低。原审法院将房屋赔偿标准按《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平方米计算，符合当地的实际，已明显高于拆迁主管部门之前裁决货币补偿的数额。因此，上诉人认为赔偿标准偏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第三，对于室内物品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2586876元、美钞1500元、港币3000元，对此损失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而2013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当月27日上诉人已在被上诉人制作的财产交接单上签名领回强制拆除时登记的物品，此时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丢失金银首饰和现金问题，因此，原审考虑到室内物品在搬迁过程中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坏，酌情确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室内物品搬迁损坏损失2万元，对赔偿其他室内物品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第四，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只有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人身权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才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李海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南安市人民政府强拆涉案房屋侵犯李海雁的人身权并造成严重后果，故李海雁要求南安市人民政府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海雁精神损害赔偿正确。
第五，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问题。上诉人主张应有惩罚性，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海雁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闽
代理审判员 贾晓燕
代理审判员 王 冰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娄俊涛
宋安然
附：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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