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01民终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铭，男，汉族，1974年10月17日出生，住青海省格尔木市郭勒木德乡。
委托代理人：马俊德、周青，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电力实业总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宁张路。
法定代表人：孙旭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玉花，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东区花园南街。
法定代表人：王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顺虎，该公司工程部经理。
上诉人王成铭与上诉人西宁电力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西宁电力公司）、被上诉人西宁市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宁水电安装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民一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王成铭与西宁电力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成铭及委托代理人马俊德、周青，上诉人西宁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玉花、被上诉人西宁水电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顺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西宁水电安装公司与西宁电力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将2014年西宁地区零星抢修工程承包给西宁水电安装公司。西宁水电安装公司与西宁电力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的同时，西宁水电安�公司与王成铭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西宁水电安装公司将西宁地区2014年零星抢修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王成铭，劳务的内容是修复报修中高低压存在的缺陷。2015年1月1日，西宁电力公司与西宁水电安装公司签订《电力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2015年西宁地区电力设施抢修维修工程分包给西宁水电安装公司，该合同中王成铭是西宁水电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合同签订后，王成铭按合同约定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王成铭提供劳务后，西宁电力公司的相关人员在工程联系单上签字以此来确定王成铭提供劳务的时间及工作内容。西宁水电安装公司支付王成铭2015年3月之前的劳务费1921350元。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9日的劳务费未结算。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成铭认为劳务费应按《情况说明》中确定的单价结算，即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西宁电力公司应付劳务费1711180元，�西宁电力公司实际支付1525740元，还欠185440元未付。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9日应付劳务费1350000元，另外，还有2015年1月的抢修费用34820元也未支付。西宁电力公司共欠劳务费1570260元。对此，西宁电力公司和西宁水电安装公司认为2015年3月以前的所有劳务费都已付清，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9日的劳务费双方未结算，对王成铭主张的劳务费1570260元不予认可，后西宁电力公司申请法院对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9日的劳务费进行鉴定，经青海百鑫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成铭的劳务费为404221.6元。
原审法院认为，西宁水电安装公司和西宁电力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西宁水电安装公司将劳务分包给王成铭，由王成铭组织人员提供劳务，王成铭为实际施工人。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劳务费的价款未约定，以致发生纠纷。王成铭主张劳务费应按《情况说明》中约�的单价进行结算，经结算西宁电力公司欠王成铭的劳务费1570260元未付。对此，西宁水电安装公司和西宁电力公司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该《情况说明》是王成铭自己出具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定有专门的部门确认审核，曹越祥、张小平无权确定工程价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曹越祥、张小平也证实自己只是证明王成铭提供劳务的事实，并没有权利确定工程价款。故王成铭仅以《情况说明》主张劳务费1570260元，而无其它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关于2015年1月的电力抢修费用34820元，王成铭提交的电力抢修联系单是复印件，故对34820元抢修费不同意给付。在庭审过程中，王成铭没有提交电力抢修联系单的原件，对此不予审理。青海百鑫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公证、合法，予以采信，西宁水电安装公司和西宁电力公司应给付王成铭劳务费404221.06元。西宁电力公司认为王成铭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西宁市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西宁电力实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王成铭劳务费404221.06元。案件受理费18932元，王成铭承担11569元，西宁市水电安装公司、西宁电力总公司承担7363元。
宣判后，王成铭和西宁电力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王成铭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西宁电力公司和西宁市水电安装公司支付劳务费157026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西宁电力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在2016年1月28日提出，明显超过了举证期限，应当驳回该鉴定申请。2、一审法院在王成铭明确表示不应�鉴定、不同意鉴定的情况下启动鉴定程序，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3、王成铭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书面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一审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依据鉴定结论作出的判决结果与事实完全不符，导致错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西宁电力实业总公司工程结算审核单》和《2014年-2015年专项整治、抢修维修、外力值守费用统计表》系西宁电力实业总公司伪造，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错误。2、王成铭提交了《情况说明》，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其诉讼请求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错误。3、王成铭提交了部分《工程联系单》《工程联系单》复印件，原件为西宁电力公司持有，西宁电力公司拒不提供证据，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却认定王成铭未能提供相关原件，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利后�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遗漏了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成铭的诉讼请求。
西宁电力公司答辩王成铭的上诉请求无法无据，应予驳回。
西宁水电安装公司针对王成铭的上诉答辩：工程是王成铭和西宁电力公司之间的纠纷，工程量也是王成铭和西宁电力公司之间结算，我公司只是扣了相应的税金而已，不应承担责任。
西宁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结果，依法改判驳回王成铭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西宁电力公司与西宁水电安装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西宁水电安装公司将所承包的劳务转包给了王成铭。王成铭与西宁电力公司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西宁电力公司与西宁水电安装公司具有合同约定的履行及付款义务，对王成铭无付款义务，王成铭起诉西宁电力公司错误，一审法院判令西宁电力公司与西宁市水电安装公司共同给付王成铭劳务费无法律依据。
王成铭答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王成铭作为本案提供劳务的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作为被告主张劳务费符合法律规定，主体资格适格。
西宁水电公司答辩我们对工程量及劳务费是不清楚的，与我公司无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王成铭与西宁电力公司均认可2015年4月1日-2015年7月9日期间，王成铭劳务用工中外力值守每天22人，共计100天，总计2200个工日；巡线及隐患排除每天12人,共计100天，总计1200个工日。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2015年4月1日-2015年7月9日王成铭在完成劳务期间，使用青BH96**长安小客车4天（次）,青AE40**五菱小客车5天（次）,青AXS2**五菱小客车98天（次）,青AK84**长安轻型小货车99天（次）。
再查，2015年1月，王成铭在本市海晏路等地区进行了抢修工程施工，抢修施工期间使用了车辆和抢修设备，抢修工程劳务费共计34820元。
本院认为：关于王成铭主张的2014年10月-2015年3月欠付劳务费185440元的问题。王成铭主张2014年10月-2015年3月的劳务费总计为1711180元，减去西宁电力公司已支付的1525740元，尚欠劳务费185440元。王成铭与西宁水电安装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对劳务费的结算由西宁水电安装公司根据王成铭提供的完成劳务情况与西宁电力公司结算。依据西宁电力公司2014—2015年专项整治、抢修维修、外力值守费用统计表，西宁水电安装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费用统计情况盖章确认，其行为是代表施工人王成铭进行结算确认�行为，且西宁水电安装公司陈述此期间的劳务费已付清。王成铭未提交此期间劳务费总计1711180元的证据，也未提交欠付185440元劳务费的证据。因此王成铭的此项上诉请求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王成铭主张2015年4月1日-2015年7月9日劳务费1350000元的问题。二审经核实，双方对此期间王成铭提供劳务的数量不持异议，应按双方确认事实认定劳务用工数量。但三方在合同中均未约定劳务费结算标准或单价。王成铭提交2015年5月6日《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人工劳务费每日350元，车辆使用费每日400元。经质证西宁电力公司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经核实，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名的曹越祥、张小平均陈述其无权确认劳务费单价，签名的行为不是对劳务工程量及劳务费单价的确认。根据双方对之前劳务费结算的流程，劳务量及劳务费标准的统计确认应经西宁电力公司各相关部门和施工单位西宁水电安装公司确认。仅有曹越祥、张小平签字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工程量和劳务单价，不能作为双方结算劳务费的依据。一审中西宁电力公司对王成铭主张的劳务费标准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劳务费标准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报告。鉴定期间因王成铭不同意鉴定，双方对鉴定机构未依法协商确认，对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未经双方质证认定，王成铭对鉴定结论提出书面异议后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能证明本案双方争议的劳务费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诉争合同对劳务费单价约定不明，双方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依据其它合同条款也不能确定，故双方争议的劳务费标准应按照交易习惯确定。西宁电力公司提交了2014—2015年专项整治、抢修维修、外力值守费用统计表，王成铭认为此统计表内容不真实性，但王成铭未提交该统计表内容虚假的反驳证据，且该统计表有代表王成铭结算的施工单位西宁水电安装公司盖章确认，故应认定该统计表的证明效力，证实双方之前的结算事实。该统计表载明三县外力值守每日单价120元，市区每日单价100元。但王成铭提交的外力职守及巡线和隐患排除的工程联系单运维地点既有市区也有大通、互助、湟源等地区，难以区分不同区域的具体劳务数量。参照“费用统计表”标准，按两类区域的平均数每日110元计算较为合理。由此计算外力值守劳务费为242000元（100天*每天22人/天*110人/元=242000元）。工程联系单记录的巡线和隐患排除工作，按双方之前结算的费用名称专项整治标准确定为每人每日220元，总计劳务费为264000元（12人/天*100天*220人/元=264000元）。工程联系单车辆名称栏目内载明了每日使用车辆的台数、车号和时间，结合王成铭施工的用工类型、区域应认定工程联系单记载的车辆使用情况属实。关于车辆使用费的确定，双方对车辆使用费标准未作约定，之前也未有车辆使用费的结算标准。本院根据使用车辆的用途、车型，采取向相关部门和市场询价方式确定每辆车每天使用费为200元。根据车辆实际使用车次的事实，计算四辆车使用费共计41200元。综上，王成铭在2015年4月1日-2015年7月9日期间的人工劳务费和车辆使用费共计547200元。王成铭主张此期间劳务费应为1350000元，其主张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此节其余诉求与事实不符，�予支持。
关于2015年1月的抢修费是34820元的问题。王成铭提交了2015年1月抢修工程联系单复印件予以证明抢修劳务量及使用车辆、设备的事实。西宁电力公司质证认为王成铭提供的是复印件，内容不真实不予认可。二审中经向西宁电力公司运维抢修部门核实，该部门班长孔仕祯对联系单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实王成铭在此期间确实进行了抢修工程，抢修联系单记录的抢修人员、设备情况属实。抢修联系单内容证实王成铭进行抢修施工的事实。但双方对抢修工程量及劳务费未作结算，王成铭依据抢修联系单主张抢修施工劳务费为34820元，西宁电力公司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西宁电力公司应承担对此抗辩没有提交证据的不利后果，应支付王成铭2015年1月电力抢修施工劳务费34820元。
综上，西宁水电安装公司与西宁电力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合同》后又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了王成铭，王成铭是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履行者与合同权利、义务承受者，是进行工程施工的实际施工人，王成铭可以直接向西宁电力公司主张劳务费，西宁电力公司所持其公司与王成铭不具有合同关系，王成铭无权起诉的上诉理由与法相悖，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属实，但对劳务费标准及抢修施工劳务费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第1050号民事判决为：西宁市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西宁电力实业总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王成铭劳务费58202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32元，王成铭负担7363元，西宁电力实业总公司负担115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2元，王成铭负担承担9466元，西宁电力实业总公司负担9466元，王成铭与西宁电力总实业公司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各退还9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秀
审判员 左志萍
审判员 宋敏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潘 弘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
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