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辉，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柏满祥，广柏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一文，广柏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慈，女，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代理人：陈启宣，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祥华，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洋，女，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李文辉因与被上诉人周小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文辉与王洋于2004年1月30日登记结婚，双方为夫妻关系。李文辉与周小慈于2013年11月认识后成为情人关系并同居，2014年9月分手。周小慈为证实其主张提交《欠条》三份、《借条》一份、银行转帐凭证二份、中国银行广州番禺洛溪支行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洛溪支行的帐户交易明细清单各两份，内容为：1.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周小慈人民币捌万元整。李文辉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确认；2.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6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周小慈人民币柒万元整。李文辉在《欠条》正文右下方签名确认；3.落款为2014年6月15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周小慈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李文辉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确认；4.落款为2014年9月20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周小慈人民币伍万元整。李文辉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确认；5.中国工商银行转帐凭证载明2014年9月23日转帐金额为1000元，中国农业银行转帐凭证载明2014年9月24日转帐金额为1万元；6.周小慈在中国银行广州番禺洛溪支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洛溪支行的帐户交易明细清单。载明了周小慈帐户的资金流动情况。关于借款过程，周小慈陈述与李文辉于2013年11月认识，2014年1月份双方开始同居，其后李文辉以其经营的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周小慈借款，借款的支付方式如下：（1）2014年2月25日的《欠条》对应的借款8万元是2014年1月17日取款5万元、2014年1月21日取款2万元、2014年2月25日取款1万元，以上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李文辉；（2）2014年6月15日对应的《欠条》7万元是2014年3月27日取款1万元、2014年4月16日取款6万元，以上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李文辉；（3）2014年6月15日《借条》对应的借款10万元是2014年6月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万元、2014年6月15日，因李文辉无钱还款给案外人徐志琴，在李文辉的指示下将8万元转到徐志琴银行帐户；（4）2014年9月20日的《欠条》对应的5万元是2014年7月5日转账8200元到李文辉信用卡，另外给了1800元现金给李文辉、2014年7月18日转帐1万元到李文辉银行帐户、2014年7月28日转帐2万元到李文辉帐户、2014年9月20日以现金方式支付1万元。借款后，李文辉出具以上欠条、借条。李文辉对以上证据质证如下：1.确认《欠条》、《借条》的真实性，但该《欠条》、《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双方处于情人关系期间，周小慈提出物质要求未得到立即满足的情况下，要求李文辉出具的，周小慈并未向李文辉实际支付《欠条》、《借条》上记载的款项。在出具《欠条》、《借条》后，未归还涉案款项；2.确认收到周小慈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帐的1000元，用于为自己缴交社保费用；3.确认收到周小慈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帐的1万元，但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外出旅游期间李文辉花销太大，周小慈还了1万元给李文辉；4.确认其信用卡于2014年7月5日收到周小慈的银行转帐8200元，于2014年7月18日、28日分别收到周小慈银行转账的款项1万元、2万元，原因是因为当时手头紧，找周小慈拿钱；5.对中国银行广州番禺洛溪支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洛溪支行的帐户交易明细清单不确认真实性。为证实其主张，李文辉提交以下证据：1.房产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周小慈与李文辉同居的事实；2.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一份、车位费发票一份，证明李文辉因双方同居支付了房屋租金及停车费；3.显示网络订机票的网页打印件三份，证明在周小慈、李文辉外出旅游期间李文辉支付的机票费用。周小慈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确认双方曾外出旅游，旅游期间的费用双方都有支出。王洋对周小慈提交的证据均不予确认，亦未提交证据。周小慈原审诉讼请求为：1.李文辉、王洋共同偿还周小慈借款31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11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文辉、王洋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周小慈主张李文辉向其借款311000元，原审法院部分采信周小慈的主张，对周小慈提交的《欠条》、《借条》涉及的30万元借款及2014年9月23日银行转账的1000元借款予以确认，借款本金共计301000元；对2014年9月24日银行转帐金额1万元不予确认，理由如下：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小慈提交《欠条》、《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借款事实及借款来源，而李文辉主张《欠条》、《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周小慈并未向其实际支付借款应提交相应证据，对此李文辉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周小慈与李文辉之间存在情人关系，而这并不能否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可能性，且李文辉亦对该30万元款项中通过银行转帐的3万元及信用卡还款8200元予以确认，并承认是当时手头紧找周小慈拿钱。李文辉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欠条》、《借条》上签名确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确认《欠条》、《借条》合法有效；二、2014年9月23日银行转账的1000元借款，李文辉对此予以确认是周小慈给他用于交社保费用，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三、2014年9月24日银行转帐金额1万元，因周小慈与李文辉在情人关系期间有各种租房、旅游等的支出，周小慈主张该1万元为借款，仅提供银行转帐凭证，未就双方有借款合意进行举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周小慈、李文辉未约定还款时间，周小慈于2014年10月23日诉之法院，经催告，李文辉未归还借款，故李文辉应归还周小慈借款本金301000元。关于利息。周小慈、李文辉未约定利息，本案中的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周小慈于2014年10月23日诉之法院，李文辉经催告仍未还款，周小慈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01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李文辉、王洋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周小慈与李文辉曾为情人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双方情人关系期间，周小慈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文辉的借款是用于李文辉与王洋的夫妻共同生活，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洋对李文辉的借款知情或事后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周小慈要求王洋对李文辉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原审判决如下：一、李文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301000元以及逾期利息（以301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给周小慈；二、驳回周小慈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5元由李文辉负担5773元，周小慈负担192元；财产保全费2075由李文辉负担2008元，周小慈负担67元。判后，上诉人李文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周小慈在一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李文辉从未因家庭经营和谈朋友为由向周小慈借款。周小慈所提交的欠条、借条的签订发生在两人同居期间。李文辉承认欠条、借条的签名是真实的，但所反映的事实却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周小慈因向李文辉提出种种无理的物质要求未得到满足，遂以向李文辉的妻子公开同居关系为要挟，强迫李文辉签订上述欠条、借条。因此，李文辉从未向周小慈借款，本案所涉及的欠条、借条均应认定为无效。而周小慈向李文辉的银行转账1000元，是用于给李文辉缴纳社保费用，仅是一种同居关系下财产的混同，双方根本没有借贷的合意。周小慈在起诉和一审审理过程中一直主张李文辉是因家庭做生意资金周转和谈朋友为由向其借款并要求李文辉的妻子王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周小慈的该主张并驳回了周小慈对王洋的诉讼请求。因此，周小慈陈述的借款理由不成立，李文辉也没有理由和必要向周小慈借数额如此大的款项。二、仅有欠条、借条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借贷行为已发生。原审判决认定李文辉向周小慈借款数额高达301000元，但其中仅有1000元有银行转账记录，其余300000元之巨却完全没有银行转账记录。仅凭周小慈取现记录和转账给别人的银行记录，根本无法证实上述款项是借给李文辉的款项。而且，从周小慈曾经银行转账1000元给李文辉缴纳社保的行为看，其也是知道李文辉的银行账户的，连1000元都采取便捷的银行转账方式，总共30万的巨款却都采用取现的方式，实有违常理，不足为信。既然周小慈无法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即起码其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已履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原审判决李文辉支付周小慈以301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超出了周小慈一审的诉讼请求，也无法律依据。周小慈在一审时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审判决却判令李文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给周小慈。该判决不仅超出了周小慈一审的诉讼请求，也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周小慈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周小慈承担。被上诉人周小慈答辩称：不同意李文辉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文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李文辉与周小慈存在借贷关系，李文辉多次向周小慈借款，写下欠条和借条，李文辉多次在欠条和借条上签名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李文辉称周小慈以公开同居关系威胁李文辉强迫其签订借条没有证据证明，通讯记录证明2014年9月17号李文辉妻子王洋已经知道李文辉与周小慈同居关系，但9月20日李文辉依然在5万元欠条上签字。第二，李文辉在欠条和借条上签字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周小慈有把现金交付给李文辉的事实，其中有38200元是直接转至李文辉账户，并不是完全没有银行转账记录。李文辉称仅凭借条和欠条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利息，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原审被告王洋二审中未发表意见。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李文辉认为其从未收到周小慈现金且不存在因李文辉无钱还款给案外人而向周小慈借钱的事实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后，李文辉以案外人黄荣城已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报案称黄荣城被周小慈诈骗并获得受理为由，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中止审理申请书。本院认为，李文辉确认本案《欠条》、《借条》的真实性，其辩称周小慈强迫其签订借条和欠条，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李文辉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其个人签署借据的法律后果应当清楚，其自愿签下借据，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欠条》、《借条》合法有效应予维持，李文辉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的履行，本案30万元借款，分多次进行，每次额度数万元，最高不超过10万元，以现金交付并不违背常理，而且周小慈除提交合法有效的《欠条》、《借条》之外，还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每笔借款来源；李文辉也确认因手头紧，收到周小慈转账支付的38200元借款，即李文辉确认收到《借条》记载的30万借款中的一部分，现李文辉主张未收到全部现金部分30万元借款，应对此提交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合双方的主张和抗辩可以认定借款已履行的事实，对李文辉关于双方借贷未实际发生，其未向周小慈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银行转账1000元，李文辉确认收到并用于缴纳自己的社保费用，并无证据证明该转款属于赠予等其他法律关系，同居期间并非必然导致财产混同，周小慈起诉要求归还，原审法院确认为借款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李文辉应归还周小慈借款本金301000元应予维持。关于借款利息，周小慈起诉时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审判决李文辉以301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给周小慈，没有法律依据，也超出了周小慈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李文辉应支付以301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给周小慈。关于李文辉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其依据是案外人黄荣城的报案书，李文辉认为报案材料显示黄荣城曾向周小慈银行卡转入39万元，因该报案书仅为黄荣城单方陈述，且报案书中所陈述的转入款项，与本案中周小慈的取款行为没有必然联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其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同意。关于李文辉提交的中止审理申请，从现有证据来看，本案的审理并非必须以黄荣城被诈骗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李文辉该项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中止审理的条件，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借款利息的处理欠妥，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相应部分予以纠正。上诉人李文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纠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文辉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301000元以及逾期利息（以301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给被上诉人周小慈。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65元，由李文辉负担5773元，周小慈负担192元；财产保全费2075由李文辉负担2008元，周小慈负担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65元，由上诉人李文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欣欣审 判 员  练长仁代理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傲情李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