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7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猪原弘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颖雯、黎辉文，均为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志波，住湖北省天门市。
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志波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双方对以下第（一）事项无争议，对其余事项均有争议：（一）购买产品情况：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8日到上诉人处购买品牌为卡兰蒂女装包合计31个总价值共9881元，提交了相应的电脑小票和发票。
（二）涉案产品相关信息：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外包装吊牌上合格证标注涉案产品执行标准为QB/T1333-2010,产品等级为“一等品”。而QB/T1333-2010执行标准对产品等级仅分为优等品及合格品，涉案产品在此之外虚构产品等级，构成欺诈。对此，被上诉人提交了涉案产品外包装原物、国家相关行业标准（该标准显示涉案产品标准的等级没有“一等品”）、涉案产品吊牌合格证（该合格证显示涉案产品标准为“一等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示的涉案产品中的吊牌及相应标注均不予确认，对国家相关行业标准无异议。
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涉案产品吊牌存在被更换的可能，提交了证据：1、代销协议书；2、吊牌样品；3、2014年6月测试报告；4、生产厂商说明函，拟证明其销售的涉案产品系标注“合格品”，而被上诉人现出示的产品吊牌存在被更换的情形。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主张其并没有更换吊牌，系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或其他人的起诉后又更换了吊牌。被上诉人提交了购物时拍摄的照片等以证明其购买时涉案产品上的吊牌即显示为“一等品”，不存在系被上诉人更换吊牌的可能。上诉人对上述照片不予确认。
（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判决上诉人退还购物款9881元；2、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三倍货款赔偿金29643元；3、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系以下两点。
争议焦点一：涉案产品吊牌合格证是否被更换。
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在销售时系标注“合格品”，现被上诉人出示的包装吊牌合格证存在被更换的可能，但经审查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系被上诉人更换了合格证上的信息，也不足以证明其销售时涉案产品确系标注“合格品”。而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标注为“一等品”，提交了产品实物及购物时拍摄的照片等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且证明力亦大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故综合比较双方证据，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采纳，认定其提交的涉案产品吊牌合格证即其购买时的吊牌合格证，该吊牌合格证确有标注“一等品”。
争议焦点二：涉案产品标注“一等品”是否构成欺诈。
涉案产品在执行标准规定的产品分级范围之外虚构产品等级，足以影响消费者的购买行为，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被上诉人主张退还货款9881元及三倍赔偿货款29643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被上诉人应退还所购产品，如不能退回，则以不能退回产品之购买价值折抵上诉人应退回货款。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退还冯志波2015年4月18日所购卡兰蒂女装包货款共9881元，冯志波应退还2015年4月18日所购卡兰蒂女装包31个，如不能退回，则以不能退回产品之购买价值折抵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应退回货款；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赔偿冯志波2964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并不存在欺诈或误导行为。涉案产品由广州市白云区卡兰蒂皮具厂在上诉人经营场地进行代销，以开放式货架展示销售商品，上诉人无故意陈述虚假事实，也无有隐瞒真实情况欺骗消费者的行为，故不构成对被上诉人的欺诈。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实其因生活所需购买涉案商品。被上诉人早在2014年就以皮包皮具类“一等品”标签瑕疵问题多次索赔牟利。就涉案产品卡兰蒂女装包而言，被上诉人与同伴先后于2015年4月4日、4月18日及4月19日共购买96件(己知)，并先后以“一等品”标识瑕疵为由诉至法院进行索赔，实属纯粹的谋利行为。
二、已有裁判指引及生效判决中均认定有证据证明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前已经知道该商品或服务存在瑕疵，经营者不构成欺诈行为。
三、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有误，一审庭审中并未严格进行质证程序，一审中被上诉人仅出示了极少涉案商品实物，一审法院据此即推论所有商品均标注为一等品并做出判决，严重违反证据规则。
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对于知假买假的抗辩不应扩大解释至非食品药品领域。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在涉案商品合格证上标注“一等品”是否构成欺诈、应否给与被上诉人三倍货款的赔偿，以及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退货。
关于上诉人在涉案商品合格证上标注“一等品”是否构成欺诈、应否给与被上诉人三倍货款的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行业标准背提包》（QB/T1333-2010）中规定了背提包“优等品”和“合格品”的区分，这种区分在逻辑顺序上首先是有对“优等品”和“合格品”相关等级质量状态的规定，其次是通过检验达到或满足了与质量状态描述相匹配的技术要求，然后才有“优等品”和“合格品”的等级的区分。本案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虚构“一等品”等级，但其并未主张或证明有与该“一等品”等级相对应的虚构的质量等级状态描述。故，仅凭上诉人将其销售的女装包上标注为执行标准中没有规定的“一等品”的事实，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虚构产品质量等级的主张。上诉人将其销售的女装包标注为执行标准中没有规定的“一等品”，无关产品的实际质量等级状态，仅涉及标识或标签的标注，属于标识或标签不规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行业标准背提包》（QB/T1333-2010）规定了产品的合格判定标准只有“优等品”和“合格品”之区分。从中文字面的通用意义上理解，人们更易于将“优等品”与“一等品”相对。所以，涉案产品标签上标注“一等品”，对于消费者在这种非此即彼的选择判断中，一般不会产生误解。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完全可以通过对所购背提包表面特征的检验，进行实物比较，结合标签标注，判断区分外观质量，以满足对所购商品的知情权。而被上诉人对可用感官直接检验的涉案商品视而不见，仅依赖涉案产品合格证上标注的“一等品”就作出了大量购买的判断，放弃了作为消费者所享有的可以通过感官检验了解商品质量的知情权，却反过来主张其受到了商家完全的欺诈，超出了普通消费者的一般理性认知。由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依据不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上诉人赔偿购买涉案产品价款三倍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退货的问题，上诉人在其销售的女装包合格证上标注“一等品”，虽难以认定对被上诉人构成欺诈，但确实与其注明采用的执行标准不符合。故被上诉人要求退货的理由成立，但同时亦应向被上诉人退回相应货物。
综上所述，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3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313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冯志波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80元，由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负担260元，由被上诉人冯志波负担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崔利平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费洁瑜
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