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荆州中刑初字第5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鸿梅，女，生于1950年7月1日，汉族，湖北省公安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昌业，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鄂荆检刑诉（2013）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鸿梅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德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鸿梅及辩护人陈昌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鸿梅怀疑自己的丈夫秦某丙有外遇，近年来二人因此争吵不断产生积怨。被告人朱鸿梅进而产生与秦同归于尽的念头，遂于2013年5月底找人打制了一把斧头藏于自己卧室的床底下。2013年6月12日凌晨二时许，被告人朱鸿梅趁秦某丙熟睡之机，持斧头朝秦的头部连砍数斧，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秦某丙系被他人用具有一定质量、易于挥动、刃缘较长的砍器（如斧头类）砍击头面部造成颅脑开放性损伤、脑挫伤导致脑机能障碍而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朱鸿梅欲畏罪自杀，被其女儿秦某甲及周围邻居劝阻拦住。同时，周围群众亦向公安机关报警，被告人朱鸿梅随后被民警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其对杀死秦某丙的事实供认不讳。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朱鸿梅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朱鸿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人提出，被告人朱鸿梅属偏执性精神障碍，本次作案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有自首行为，其犯罪起因是家庭矛盾，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鸿梅怀疑自己的丈夫秦某丙有外遇，近年来二人因此争吵不断而产生积怨，被告人朱鸿梅产生了与秦同归于尽的念头。被告人朱鸿梅遂于2013年5月底找人打制了一把斧头藏于自己卧室的床底下，并数次欲杀死秦某丙却又放弃。2013年6月12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朱鸿梅趁秦某丙熟睡之机，持斧头朝秦的头部连砍数斧，致其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朱鸿梅欲自杀，被人劝阻。同时，周围群众亦向公安机关报警，被告人朱鸿梅随后被民警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其对杀死秦某丙的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秦某丙、被告人朱鸿梅户籍证明，证实二人身份。
2、鄂荆优精字［2013］（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朱鸿梅系偏执性精神障碍，本次作案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鄂公（公）勘［2013］K421022000000201306000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公安县埠河镇灯塔村五组十号秦某丙家。中心现场为其主卧室内。室内靠南侧的双人床上见一男性尸体，尸体头西脚东，面向上仰卧，男性尸体躯干部位盖有被子，头面部见明显砍创，其头部下方床单上见大量血泊，与头部紧邻的被子、床头靠背板上、双人沙发上及墙上见大量喷溅状血迹，该双人床的西南侧地面泡沫地板上见一近似方形的接触状血痕，血痕面积为10＊11CM，该双人床的南侧中部地面上见数处滴状血迹。双人沙发的东南侧地面上见一把沾血的斧头，斧头把长35CM左右，刃口长13.5CM，现场提取。现场提取尸体头部旁被子上、现场床西南侧地面泡沫地板上、现场床头靠背上、现场床南侧地面上、现场斧头上血迹五处。
4、《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6月12日上午10时许，民警在公安县埠河镇灯塔村秦某丙家中对死者秦某丙的血样进行提取。民警对朱鸿梅的血样及右手大拇指指甲缝中的可疑痕进行提取。
5、《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6月12日10时45分，民警在公安县埠河镇灯塔村五组朱鸿梅家的偏屋内，发现天燕牌25%甲哌翁水迹六支，一把红色刀柄小剪刀，装在一个白色饲料袋内。
6、《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6月12日12时09分，在见证人许南的见证下，民警对朱鸿梅所穿一双女式塑料质地粉红色拖鞋进行依法提取。
7、（公）公鉴（法）字［2013］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秦某丙系被他人用具有一定质量、易于挥动、刃缘较长的砍器（如斧头）砍击头面部造成颅脑开放性损伤、脑挫伤导致其脑机能障碍而死亡。
8、（荆）公（刑）鉴（DNA）字［2013］30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现场提取的斧头上的血迹、现场床南侧地面上的血迹、现场床头靠背上的血迹、现场床上被子上的血迹、现场床西南侧地面泡沫地板上的血迹以及嫌疑人朱鸿梅所穿拖鞋面上的可疑痕经检验均为人血，且经15个STR分型检验未排除死者秦某丙，支持为秦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嫌疑人朱鸿梅右手大拇指指甲缝内的可疑痕经15个STR分型检验未排除嫌疑人朱鸿梅，支持为朱鸿梅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9、证人朱某证实，2013年6月12日下半夜，我听到秦某甲在外面喊“救命，快来人”，我和丈夫就起床去看，看到秦某甲拉着她母亲朱鸿梅，求她不要想不开，朱鸿梅自言自语说“让我去死，让我喝药水死了算了”，秦某甲喊我们帮忙，我们就把朱鸿梅拉住了，秦某甲要我丈夫帮忙喊一辆麻木车来，我丈夫就去喊了秦某丙的堂弟秦某乙过来，他们两个到卧室去看秦某丙，过了会就出来了，说秦某丙已经不行了，没得救了。后来来了一辆救护车，医生说人已经死了，再后来警察就来了，朱鸿梅说是她自己用斧头把秦某丙砍死的，警察把朱鸿梅带走了。
10、证人秦某甲证实，2013年6月12日凌晨2点20分左右，我母亲到卧室里把我叫醒，说“我和你爸爸吵架了，我用斧头把他砍了”，我就到他们卧室里，看到父亲仰卧在床上，头部已经被劈成几块了，当时还有点呼吸，地上有一把斧头，斧柄是钢质，象一元硬币粗细，长约30厘米，斧身较大，上面全是血，是我们家一直就有的工具。我急忙拿出手机打120。我母亲边哭边说要喝毒药自杀，我就紧紧抱住她，求她不要这样，我打开大门，喊“救命”，隔壁的李某两老过来了，我要他们帮忙拉住我母亲，不让她自杀，然后让李某去叫秦某乙过来帮忙，之后秦某乙就过来了，后来救护车就来了，医生说人已经死亡了。再后来警察就来了，把我母亲带走了。我母亲经医生诊断患上了抑郁症，服安眠药有两三年了。
11、证人崔某证实，2013年6月12日凌晨三点多钟，几个村民来敲我的门，说朱鸿梅把她丈夫秦某丙打死了，我就赶到她家，我进门后进入右边卧室，看见床边地上有一把铁柄斧头，刀刃上还有血迹，秦某丙头朝西、面朝上躺在床上，右边脸上有被斧头之类砍过的痕迹，刀口很深，头上都是血。我退出来看到秦某丙的妻子朱鸿梅坐在大门口，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她用斧头把秦某丙砍死的，问她原因，她说一下跟我们讲不清楚，我马上打110报警。
12、证人李某证实，2013年6月12日凌晨三点左右，我突然被外面的叫声惊醒，是秦某丙的女儿秦某甲在她家大门口叫“救命，快来人”，我就出门，看到秦某甲正拉着朱鸿梅的手，朱鸿梅说要去喝药死，我就帮忙拉朱鸿梅，后来将朱鸿梅交给我后面的朱某。秦某甲让我去叫麻木车，我就去叫了秦某乙，之后两人一起返回，进入秦某丙的卧室看，发现他仰面躺在床上，脸上有刀斧之类砍过的样子，到处都是血，人已经不动了，秦某乙哭了会，就去找人来，朱鸿梅被朱某和秦某甲拦住坐在堂屋，后来李书记和其他村民赶来，报了警。120急救车也来看过，说人死了。后来派出所民警过来将朱鸿梅带走，我听朱鸿梅说是自己把秦某丙杀死的。
13、证人秦某乙证实，2013年6月12日凌晨2点多钟，李某到我家里来喊我，说秦某丙出事了，要我找个麻木车送医院去，我就和李某到秦某丙家里去看情况，刚到秦某丙家时，秦某甲就哭着说“我爸在床上，已经不行了，赶快喊个车送他到医院去”，我先进去看了一下，没看到人，就出来了，秦某甲又喊“在床上”，我就往床前看，秦某丙的头被砍烂了，人已经断气死亡了。我看到床前有一把斧头，是钢质的，有一尺多长，柄是空心钢管，斧头上面有很多血迹，我把斧头拿到手上看了一下，又把斧头丢在地上了。朱鸿梅一直怀疑秦某丙有外遇，多次和秦某丙吵，朱鸿梅多次在我们兄弟姊妹面前说过要和秦某丙同归于尽，再加上我到现场之后，朱鸿梅一直想服毒自杀，我就清楚是朱鸿梅把秦某丙给砍死了，我就出去责备朱鸿梅。
14、证人王某证实，2013年5月底的时候，一个短头发的老年妇女，年约60岁左右，自称是公安县埠河镇人，找我帮她打了一把约一尺多长，斧柄为空心钢管，斧刃为钢质的斧头。
辨认笔录证实，王某从10张辨材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朱鸿梅就是2013年5月底在其店内打制斧头的人。
15、被告人朱鸿梅供述：我丈夫秦某丙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家中经常打骂我，我彻底死了心，心中只有恨，想先把他搞死我再死。2013年5月底，我到荆州市弥市镇街上一个铁匠铺打了一把约一尺来长的铁斧头拿回家放在房间双人床底下。6月初，我跟他妹妹谢任香哭诉他的一些事情，我说如果再发现他往那个女的家里跑，我就用刀砍死他。到了晚上，我等秦某丙睡熟后，拿出斧头准备砍死他，但下不了手。6月10日晚，我又准备砍死他，还是下不了手，11日，我越想越没意思，就最后下定决心到晚上就动手砍死他。6月12日凌晨2点多钟，我从床下拿出斧头朝熟睡中的秦某丙头部砍了两斧头，先是用力砍了秦某丙侧面一斧头，他翻身面朝上我又用力砍了他面部一斧头，后来又补了几下，砍了多少斧头，我记不清楚了。砍完后，我把斧头扔在房间内地上，就跑出房间在堂屋里大声说“你以为我好欺负，以为我把你没办法，我砍死你”，我女儿秦某甲惊醒了从另外一间房内跑出来问我什么事，我说“我用斧头砍了他，我也活不好了，你让我去死算了”，秦某甲拼命抱着我不让我走，邻居有人就打了110报警，之后我一直没有离开现场，就被带到派出所了。
16、被害人秦某丙、被告人朱鸿梅亲属秦开虎、秦开容、秦某甲、秦开萍申请，请求对被告人朱鸿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鸿梅因家庭矛盾，持斧头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本院予以确认。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鸿梅属偏执性精神障碍，本次作案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依法从轻处罚。经查属实，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朱鸿梅有自首行为，依法可从轻处罚。经查，案发后，被告人朱鸿梅在得知他人报警后，在现场等候警察到来，对作案事实供认不讳，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应视为自首。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还提出，本案被告人朱鸿梅系对其直系亲属犯罪，且被害人亲属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查属实。本院认为，本案虽属故意杀人的恶性案件，但其起因是家庭长期积累的矛盾造成，被害人亲属，亦系被告人亲属，在失去一位亲人后，不愿再因此而失去另一位亲人，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朱鸿梅从轻处罚。为有利于和谐社会的建设，本院充分尊重被害人亲属的意见，酌情对被告人朱鸿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鸿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2日起至2023年6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爱民
人民陪审员 熊建美
人民陪审员 曹万春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