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恒鹏，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峰，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廉索拿马技术服务（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百业工业城百业东三路C座。法定代表人：石宁瑞。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陈慧颖，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恒鹏因与被上诉人威廉索拿马技术服务（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廉索拿马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潘恒鹏于2011年10月进入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工作。2015年10月8日，潘恒鹏（乙方）与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WSI-HZ-008-C的《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从2015年10月8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乙方的工作部门为品质部，岗位和职务为品控；乙方的工作地点为甲方在浙江省内的客户工厂或甲方指定的其他地点；乙方的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工作制，即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每周至少休息一天；甲方因生产（工作）需要，经与工会和乙方协商后可以延长工作时间；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0506.58元/月；乙方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等等。2016年9月9日，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以潘恒鹏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通过谈话、发短信等方式告知潘恒鹏。2016年10月18日，潘恒鹏向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继续履行其与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并支付被停工期间的工资。该委经审理查明：“潘恒鹏于2014年5月20日确认阅读了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制定的商业行为与道德规范准则，2016年9月8日参加了WSI商业道德及职业操守的培训。公司的道德准则及职业操守文件中均规定了须如实报销。根据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潘恒鹏存在着没有按实报销的行为。”2016年12月9日，该委作出下劳人仲案字（2016）第0593号仲裁裁决，驳回潘恒鹏全部仲裁请求。嗣后，潘恒鹏未就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该仲裁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月10日，潘恒鹏再次向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123152.28元、星期六加班费170920.41元、年休假加班费27989.25元。2017年3月2日，该委作出下劳人仲案字（2017）第0096号仲裁裁决，裁决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发放潘恒鹏未休年休假的工资2898.36元，驳回其他仲裁请求。潘恒鹏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向潘恒鹏支付赔偿金123152.28元；2.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向潘恒鹏支付加班费170920.41元；3.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向潘恒鹏支付年休假补偿26869.6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负担。另查明，《威廉索拿马技术服务（东莞）有限公司员工手册》规定：手册系公司于各员工所签订之劳动合同之附件，员工必须遵守手册中的各项规定；员工如申请加班，须得到上级领导的书面确认（含邮件确认）方可生效；员工偷窃或诈欺、挪用公款或侵占公司任何财物的行为属于特别重大违纪行为，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如员工对公司造成损失的，公司同时有权根据中国法律要求员工赔偿；等等。潘恒鹏确认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已将手册内容告知所有员工。原审法院认为：潘恒鹏与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1.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潘恒鹏违反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的规章制度未按实报销的事实，已经下劳人仲案字（2016）第0593号仲裁裁决确认，潘恒鹏阅读了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制定的商业行为与道德规范准则并参加了WSI商业道德及职业操守的培训，应当知道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的道德准则及职业操守文件中均规定了须如实报销，但其仍实施了使用其他发票报销的不实报销行为，故潘恒鹏以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主张赔偿金，不予支持。潘恒鹏称其使用其他发票报销的行为已获上级允许，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2.关于加班费。根据案涉《员工手册》的规定：“员工如申请加班，须得到上级领导的书面确认（含邮件确认）方可生效”，而潘恒鹏自认并未按照该规定执行，故其主张自其2011年10月入职至2016年9月离职期间每个星期六的加班费合计170920.41元，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3.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潘恒鹏主张的2011年至2015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潘恒鹏主张其在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1195.66元，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当庭予以认可，潘恒鹏2016年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天数经折算为3天，故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应支付潘恒鹏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088.46元（11195.66元÷21.75天×2倍×3天）。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辩称其于2016年9月28日支付给潘恒鹏的13348.76元中已包含了年休假补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潘恒鹏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9日判决：一、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恒鹏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088.46元；二、驳回潘恒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潘恒鹏已缓交），由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负担。宣判后，潘恒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潘恒鹏不存在未按实报销的事实。根据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主张未按实报销的事实分二类。一是潘恒鹏在报销单上填写的是移动公司的手机号，而实际报销凭证为联通公司票据；二是潘恒鹏报销时使用了所谓的不实票据。1.根据庭审查证的事实，报销凭证中的手机号虽列明移动号，但系首次报销时填资料所留，之后未予更改。报销单据中联通公司申请单及发票显示使用人仍为潘恒鹏，是潘恒鹏在出差地另行开户。潘恒鹏使用当地号码通话以节省话费，根本不存在未按实报销情形。2.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向原仲裁庭提交的所谓潘恒鹏不按实报销的票据，经查，潘恒鹏所有的报销票据中所报销种类仅为出差时的住宿费、餐费和交通费。该三类票据报销金额均在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规定的范围内，并且除了最基本的费用外，潘恒鹏未多报任何费用。除此之外，潘恒鹏未在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报销过任何费用，根本不存在未按实报销的情形。二、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应证明潘恒鹏未按实报销。1.根据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规章制度，潘恒鹏的报销经过潘恒鹏直接主管品质部经理、财务审计等进行核实后方予报销。现潘恒鹏已全部报销完成，应被视为全部按实报销。2.既然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向原仲裁庭提交了报销的凭证，则应负有证明责任证明潘恒鹏在所有的报销单据中哪一笔存在着未按实报销的情形，而非提供证据让法庭去判断。3.结合证人在原审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潘恒鹏在原审法院审理时要求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打开其控制的公司内部管理系统用于证明潘恒鹏的加班时间及其他员工的报销情况，但被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拒绝。为此，应做出对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不利的认定。三、本案应衡平报销凭证稍许瑕疵与未按实报销间的差别，确保在法律适用上的实质公平。如前所述，潘恒鹏从未有过不实报销的行为。因为出差在外，所有的出差起止日期均有飞机票为证。市内交通费仅报销为机场至工厂往返各80元，其他交通费用从未报销过，除一次团队建设路费外。其余为餐费及住宿费，均为出差之必须且在报销金额范围内。潘恒鹏去广东出差，小额发票取得困难，虽有极少部分发票连号，但全部系用于最基本的出行及就餐，根本未有任何不实报销之举。原审法院未就本案事实进行认定，造成实质上的不公平。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潘恒鹏明确第1项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潘恒鹏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针对潘恒鹏的上诉，威廉索拿马公司答辩称：生效的仲裁裁决已确认了潘恒鹏存在不实报销行为，并认定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故潘恒鹏主张违法解除的赔偿金没有依据。潘恒鹏对其主张的加班费并未完成举证，其所称的报销记录并不能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潘恒鹏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微信截图（打印件）2份，用以证明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对报销的习惯是最基本费用可以以其它发票进行冲抵。对潘恒鹏提交的证据，经威廉索拿马公司质证：无法确认，微信头像及名字可以随意注册更换。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潘恒鹏主张的待证事实，故不予确认。二审期间，威廉索拿马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根据威廉索拿马公司提交的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工商企业注销证明，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4日准予注销。2018年4月10日，威廉索拿马公司出具说明函一份。威廉索拿马公司在该函中明确，因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已注销，其主体身份现已不存在。威廉索拿马公司为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的开办单位，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均由威廉索拿马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关于潘恒鹏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此，首先应确定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解除其与潘恒鹏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的下劳人仲案字（2016）第0593号仲裁裁决，潘恒鹏存在未按实报销，该行为违反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的规章制度，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解除其与潘恒鹏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述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其所认定的事实应予以确认。因此，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解除其与潘恒鹏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在此情形下，潘恒鹏要求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关于潘恒鹏主张的加班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潘恒鹏主张加班费，其应当对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潘恒鹏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加班事实存在且符合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关于加班审批的流程，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驳回潘恒鹏要求支付加班费的请求，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月工资标准，原审法院所核算的应由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向潘恒鹏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也无不当。综上，潘恒鹏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难以得到支持。现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已经注销，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的设立公司即威廉索拿马公司在二审中明确承担本案的相应权利义务，威廉索拿马公司的相关意见与法律规定相符合。鉴于此，本案中原属于威廉索拿马杭州分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威廉索拿马公司继受。本案系因当事人继受主体的变更而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二、威廉索拿马技术服务（东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恒鹏未休年休假工资3088.46元；三、驳回潘恒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威廉索拿马技术服务（东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恒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为民审 判 员 徐 丹审 判 员 毕克来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法官助理 秦海龙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