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知）初字第32861号
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香炉山路3-29号1-6-3室。
法定代表人郑大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守贞。
被告北京新蓝达想贸易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西园***号（住宅）楼***号。
法定代表人王俊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育新。
被告盛立五金（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公明镇楼村同富裕工业园鲤鱼河工业区振兴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杨焕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祈昌。
委托代理人崔宝满，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治图公司）诉被告北京新蓝达想贸易中心（以下简称新蓝中心）、盛立五金（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立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2014年5月28日的庭审中，治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守贞，新蓝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育新，盛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祈昌、崔宝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在2014年6月12日、7月7日及8月12日的庭审中，治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守贞，新蓝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育新，盛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宝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治图公司诉称：我公司享有美术作品《招财童子—国粹京剧系列国画主题之刀马旦》的著作财产权。经过数年市场运作，上述作品中的动漫形象已经成为国内著名的卡通形象，被广泛用于众多领域，拥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2013年7月，我公司发现新蓝中心在“天猫”网上销售的书签、钥匙扣等产品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了上述卡通形象。经查，上述产品系盛立公司生产。我公司认为新蓝中心和盛立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我公司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新蓝中心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我公司著作权的产品，盛立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我公司著作权的产品；新蓝中心和盛立公司共同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0元。
新蓝中心辩称：第一、治图公司起诉的主体错误，我方作为合法注册的公司只是正常进货和销售，从未生产过相关产品，因此不存在侵权行为。第二、著作权侵权的成立主观上需要注意，而我方并不存在故意行为。我公司并不知晓销售的产品是否侵犯了治图公司的著作权，治图公司起诉前从未通知过我公司。第三、治图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从未有相关图像的产品在市场上出现过，因此我公司销售的产品不会对治图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而且治图公司起诉的这些产品不是我公司进行的主营业务，销售量非常小，不会给治图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第四、我公司销售的商品属于合理销售，从百度图片中搜索“京剧人物”四个字显示与涉案图片相关的有25万张，淘宝网和一些市场也有无数的相关的产品，这些都说明涉案形象属于传统文化，不属于治图公司的私有财产。第五、我公司销售的产品都是立体产品，治图公司主张的都是平面的作品，而且在实物形象中与治图公司主张著作权的形象有很多细节的不同。综上，治图公司的起诉没有认清主体，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治图公司的诉求。
盛立公司答辩称：首先，我公司产品中使用的图案是我公司设计师独创的，属于原创作品，且我公司与治图公司没有接触过，所以没有取得其作品的渠道和可能。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京剧人物角色设计参考的是京剧剧照，属于公共领域。我公司设计的图案与治图公司的作品存在实质上的差异，这些区别点恰恰是我公司的智力成果，属于我公司的权利。第二，我公司生产的是产品，属于产品的外观设计，而治图公司主张的是著作权，著作权侵权限于复制、发行、出版等行为，我公司显然没有实施过这些行为。治图公司的著作权和我公司的产品外观设计图案显然不是同一权利的范畴。第三，治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发生，且其要求我公司与新蓝中心承担共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即便是构成侵权的话，也应该在各自的侵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治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新蓝中心的货物来源于我公司。综上，我公司并没有侵犯治图公司的权利，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6年，郑大志创作了包括《招财童子—国粹京剧系列国画主题之刀马旦》等在内的系列美术作品，并于2007年取得了辽宁省版权局颁发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2007年6月15日，郑大志出具《关于“招财童子”职务作品著作权的声明》，将招财童子系列美术作品（包括其动漫形象及其衍生作品）的著作权让予治图公司所有，郑大志仅保留著作权人身权中的署名权，并明确凡侵犯“招财童子”动漫系列及其衍生品知识产权的行为，由治图公司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沐源旗舰店”系新蓝中心在天猫网（网址为www.tmall.com）上注册并经营的网店，主要销售“中国风专业礼品”。
2013年7月2日，沐源旗舰店网页中展示并销售有京剧人物造型的金属材质的钥匙扣，王守贞选择购买了“青衣不带盒”、“赵云不带盒”、“才子不带盒”、“花旦不带盒”、“青衣＋pp袋”、“花旦＋pp袋”、“花木兰＋pp袋”、“武生＋pp袋”、“书生＋pp袋”共9款钥匙扣，每件单价9.99元。该网店中另展示并销售有金属材质、上方镶有京剧人物造型的书签，每件单价12.95-74元不等，王守贞选择购买了“五件套装”、“武生＋pp袋”、“花木兰＋pp袋”、“青衣＋pp袋”、“书生＋精美礼盒”、“武生＋精美礼盒”等6款书签。同时，王守贞在沐源旗舰店内还购买了笔筒、相框、脸谱笔、镜子等商品，订单号编号为377876445044885，总价为646.21元，收件人为王守贞，收件地址为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府前街70号。2013年7月5日，王守贞收到了包括上述书签、钥匙扣等在内的多种商品及新蓝中心出具的编号为02930128的发票一张，并再次登录天猫网确认付款。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将王守贞购买的涉案商品及发票进行了封存，并就上述过程出具了（2013）平阴证经字第416号公证书。
盛立公司以治图公司住所地在辽宁省、其代理人王守贞却在山东省进行公证，且治图公司的多次诉讼均系由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等为由，对上述公证过程及公证书不予认可。新蓝中心认可上述书签、钥匙扣等商品系其销售，发票亦系其出具。在2014年5月28日的庭审中，新蓝中心称上述商品系其自盛立公司购进，并提交了盖有“盛立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内容为“购京剧人物系列产品一批”；盛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祈昌认可曾向新蓝中心提供过上述商品，并认可出具过收据。在2014年6月12日、7月7日及8月12日的庭审中，盛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宝满则否认曾向新蓝中心提供过任何货物，称盛立公司曾于2013年11月16日向“石家庄广顺华飞国韵文化礼品”公司供货，并应该公司的要求出具了收据，该公司与新蓝中心系同一出资人。新蓝中心表示其注册地在北京市，但在石家庄市有库房，涉案的收、发货行为均系在石家庄完成，为此提交了以新蓝中心委托代理人王育新的名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地址为石家庄市裕华区体育南大街维多利亚小区12-2-501。治图公司对于新蓝中心所称从盛立公司处进货表示认可。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公证处封存的涉案商品进行了查验，有包括红衣胸前带花的女性人物造型的书签1支、钥匙扣2个等在内的多种商品。上述红衣胸前戴花的女性人物形象的书签与钥匙扣产品实物图案基本一致，人物面部主体有两只黑色竖椭圆形大眼睛，约占整个面部的三分之一，两只眼睛的外眼角各有一道上挑的眼睫毛，眼睛内有两个白色亮点，从内眼角至眼尾及太阳穴上方有由浅入深的玫红色眼影，没有鼻子，有红色小嘴巴；人物头戴彩冠，头顶处有一只红色大圆形饰品，下面分列许多小圆形珍珠样饰品，中间有一朵白底红心的花型图案，下方分列许多粉色小花型图案，刘海处配有红色饰品，中间一颗为圆形花状，两边为椭圆形，鬓角左右垂下红色的穗状物；人物身着红色上衣、裙子，胸前有一朵粉红色大花，上衣下端两侧各有弧线型花纹，上衣下摆至裙子下方有黑色倒三角形装饰，上面有三朵银花；人物左手叉腰、右手上抬。
治图公司主张上述2款产品均抄袭了其《招财童子—国粹京剧系列国画主题之刀马旦》中的卡通人物形象。经比对，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卡通人物形象头戴的彩冠上为红色球和白色珠子装饰，中间为蓝底白珠型饰品，并有两只翎毛，刘海处有黄底红心的圆型装饰，人物背后插有红色小旗，左手向左上抬捋翎，右手向右伸出持马鞭，上衣下摆至裙子下方有蓝色倒三角形装饰，上面有三朵黄花，其余面部、头饰、衣服等特征均基本一致。
新蓝中心及盛立公司对于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独创性不予认可，认为京剧人物造型属于公有领域，且对上述产品实物与治图公司主张权利作品的一致性不予认可，但除上述局部不同之处以外，未能指出其他实质性的不同之处。
另查一，盛立公司称其生产产品上使用的图案系该公司设计师独创，权利属于盛立公司，并提供了有“余卫忠”、“叶信亿”签名的《协议书》以及设计图若干，但设计图中人物面部造型尤其是眼睛与治图公司购买的产品实物明显不同。治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2014年7月9日现场勘验，盛立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站上设有店铺，其中钥匙扣、书签等产品的展示图与治图公司公证购买的产品实物相同。
另查二，治图公司于2006年在其网站（网址www.ibbdd.com）上公开展示了其主张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自称主要以授权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获取经济利益，并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作品知名度公证书等证据材料，但其自认未曾授权过钥匙扣、书签类的产品。
另查三，至本案庭审结束前，治图公司确认沐源旗舰店的网页中已经不存在涉案商品信息。
另查四，治图公司主张为维权支付了火车票1494元、市内交通费48元，复印资料费273元、公证费2500元。因治图公司一共起诉了包括本案在内的多个案件，故其主张上述费用在各个案件中均摊。为此，治图公司提交了公证费收据、部分火车票、汽车票、打印费收据等票据。
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电子数据、勘验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招财童子—国粹京剧系列国画主题之刀马旦》美术作品为治图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大志创作，郑大志通过声明确认该作品为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之外，其他著作权均属于治图公司，其有权就侵犯上述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单独主张权利。新蓝中心及盛立公司虽对治图公司的著作权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反证，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经比对，涉案产品上所使用的卡通形象与治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卡通形象，除细部特征有些许差别外，主要特征一致，故应认定上述卡通形象具有一致性。就新蓝中心及盛立公司提出的上述卡通形象不一致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新蓝中心与盛立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上使用的图案经过合法授权，故本院确认涉案产品属于侵犯治图公司著作权的产品。
本案中，盛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已经认可新蓝中心销售的钥匙扣、书签等产品系其供货，在之后的庭审中其虽然否认但未能提出合理解释，且盛立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站开设的网店中确有相关产品销售的情况，故本院对盛立公司的否认不予采信。因此，可以认定新蓝中心销售的钥匙扣、书签等产品实物系由盛立公司供货，新蓝中心就此提供了合法来源，仅应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盛立公司虽主张其自行设计了相关产品，但证据不足，故本院认定盛立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侵犯了治图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治图公司主张的数额过高，鉴于治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盛立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价值、侵权性质、情节、后果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合理支出，本院依据治图公司现有票据，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新蓝达想贸易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涉案《招财童子—国粹京剧系列国画主题之刀马旦》美术作品形象的产品；
二、被告盛立五金（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涉案《招财童子—国粹京剧系列国画主题之刀马旦》美术作品形象的产品；
三、被告盛立五金（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三千五百元及合理支出二百元；
四、驳回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盛立五金（深圳）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已交纳），由被告盛立五金（深圳）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自柱
代理审判员 巫 霁
代理审判员 路晓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