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邢刑终字第268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某甲，农民，2008年1月至2014年6月任段木庄村村委会主任兼计生办主任。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6月20日被宁晋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晋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立锋，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某甲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宁刑初字第1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段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邢刑终字第34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宁晋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宁晋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宁刑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宁晋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段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段某甲及辩护人任立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2月29日，被告人段某甲利用其担任本村计生办主任，负责协助苏家庄镇计生部门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职务便利，收取本村超生户段某乙的社会抚养费27000元，同时以个人名义给段某乙出具了收条，后在段某乙的多次催促下，打电话让村委会会计段某丁在收条上加盖了村委会公章，但并未向段某丁说明实情。2013年2月4日，段某甲又收取本村超生户段某丙的社会抚养费24900元，同时为段某丙出具了事先盖有村委会公章的收据。被告人段某甲没有按照规定将收取的两笔社会抚养费51900元交到镇计生站，而是用于个人开支。
审理中，被告人段某甲的家属退交了段某甲收取的社会抚养费519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并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段某甲供述，自2008年1月至2014年6月初，我兼任村计生主任，负责村里的计划生育工作。工作职责主要是协助镇计生站催缴罚款，包括收取计生罚款后交到镇计生站，组织育龄妇女上站检查，向镇计生站上报本村育龄妇女外生情况。本村村民段某乙于2011年7月计划外生育第三胎，按镇计生委实际掌握罚款标准应缴32000元社会抚养费。在段某乙夫妇生了三胎后没几天，我就去他家催缴罚款了。对他说得交30000元罚款，我可以给他办正式手续并给孩子上户口。后来又催过段某乙几次，每次他都说没那么多钱。2012年2月，我在去苏家庄的路上碰见了段某乙，跟他说镇里催的比较紧，交27000元就行了。他说交钱可以，但得保证给他开正式代管票据并给孩子上户口。我说开票和落户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后段某乙在我家交罚款27000元，当时没有别人在场。我没有开正式票，就是给他写了个收条。收款条上显示，收小江计生罚款27000元，收款人段某甲，时间是2012年2月29日。收条上的“小江”就是段某乙。当初写收条的时候没有盖章，段某乙老是催我，后来我就打电话给村会计段某丁，让他找段某乙给盖上村里的章。后听段某乙说，2012年12月苏家庄计生站的耿某到他家催缴罚款时，他告诉了耿某我收他钱的事。段某乙交27000元后，孩子上了户口，是我去办的。但是我没有去计生站为段某乙办理代管，也没有给他正式代管票据，是因为我考虑收钱时就我和段某乙俩人知道，段某丁不是别人，他也不知道其中的具体事，不会跟别人说的。我就把这部分钱自己用了。我当时着急用钱，而且觉得以后应该给段某乙把事办了。
2012年8月，本村村民段某丙计划外生育第三胎，我到他家催要社会抚养费，说这情况交27000元，我给你办正式手续并给孩子落上户口。经过多次催要，直到2013年2月，我给段某丙打电话，说镇里催的比较紧，你赶紧凑钱，我给你办理代管，给孩子落上户口。后来段某丙在我家给了我24900元现金，我给段某丙开了收据，内容是：收取段换朝计生罚款24900元，收款人段某甲，时间2013年2月4日。票据上的段换朝与段某丙是同一个人，用的当时村里安水管的收据，收款前收据上就已经盖章了。我在县公安局落户政策放开以后，大概是2013年12月给段某丙超生的三胎办的落户这事。24900元这部分钱我一直没有上交到镇计生站，我个人用了，所以没有正式的发票，段某丙多次催要，我一直拖着没给他。苏家庄计生站包村干部耿某2014年2月到我村发放计生罚款通知单的时候，我和耿某说段某乙和段某丙的计生罚款已经收了，并下了村里的账了，就别给他们发计生罚款通知单了。耿说要给计生站站长冯某汇报一下。冯某为这件事也没有找过我。苏家庄计生站没有向我催要过段某丙的计生罚款。这两笔罚款村里没有下账，村里其他干部不知道这件事。我那样说只是让苏家庄计生站别给段某丙要计生罚款了。我把段某乙和段某丙的社会抚养费花了，他们超生孩子的户口也上了，不用再给镇计生站上交社会抚养费这部分钱了。我收的段某乙和段某丙的社会抚养费积极退还国家。
2、证人段某乙证言证明，我因违反政策生育三胎，段某甲多次找我催要罚款，说把钱交给他，交27000元就行了，他能给开正式代管票据，并能给孩子上户口。我听段某甲说得非常肯定，就凑齐27000元在段某甲家里交给了段某甲。段某甲收钱后写了个收条，段某甲签了名，日期2012年2月29日。收条上当时没有盖章，后来段某甲让村会计段某丁盖了村委会的章。2012年年底的时候，苏家庄计生站的人催交罚款，我跟他们说了此事。
3、证人段某丙证言证明，2012年8月，我计划外生育了第三胎，村主任段某甲催要社会抚养费，让我交27000元，给办正式手续并给孩子落上户口。2013年2月，段某甲打电话说镇里催的紧，让赶紧凑钱交给他。后在段某甲家里给了他24900元。段某甲给我开了张票据，收款人段某甲，收款时间2013年2月4日。票据写的“段换朝”与我是同一个人。后来苏家庄计生站包村干部耿某到段涣潮家催要计生罚款，才知道段某甲没有把计生罚款上交给镇计生站，我说了交给段某甲款的事。2013年12月段某甲给我办了超生孩子上户口之事。
4、证人段某丁证言证明，我是段木庄村委会会计。段某乙和段某丙两户都是外生三孩。我听说他们把计生罚款交给段某甲了。计生罚款没入村里的账，段某甲也没跟段某丁说过此事。段某甲写的收段某乙27000元计生罚款的证明条上的村委会公章是段某甲打电话让段某丁盖的。收条内容是收小江计生罚款27000元，收款人段某甲。
5、证人耿某证言证明，我任苏家庄计生站四术员，2012年9月至2014年2月28日分包段木庄村计划生育工作。社会抚养费村里可以代收，超生户把计生罚款交给村计生主任，再由村计生主任交到计生站。我知道段木庄村段某丙、段某乙两家的超生情况。段某乙是2011年计划外三胎，按当年规定应缴44530元，实际掌握标准应缴32000元，2012年9月我分包段木庄村以后，到段某乙家催要计生罚款，段某乙说已经交给段某甲了，还给我看了段某甲给他写的白条，上面写着收了27000元，还有段某甲的签字。我给站长冯某汇报了，他说咱们针对超生户，不针对干部。段某丙是2012年计划外三胎，按当年规定应缴53440元，实际掌握标准应缴35000元，直到今年2月我和段某甲发放罚款通知单时，段某甲说已经收了段某丙和段某乙两户的钱了，下了村里的账了，就别给他们发了。我向冯某汇报了这事，冯某说咱们没有权利查村里的账，计生站针对的是超生户，只能继续催促超生户缴纳社会抚养费。2014年2月28日以前，段某甲没有上交段某丙和段某乙两户的社会抚养费。计生站没有向段某甲要过段某丙和段某乙的社会抚养费。我不知道收了段某丙多少。
6、证人冯某证言证明，我是苏家庄计生站站长。段木庄计生工作今年3月1日之前一直是临时工耿某分包。段木庄村民段某乙和段某丙这两户都是计划外三孩，都未缴纳社会抚养费。2012年12月，计生站包村干部耿某跟我说段某乙交给段木庄村计生主任段某甲27000元社会抚养费，段某甲还给段某乙写了收条。我说计生站针对的是外生户，咱们只能继续催外生户交社会抚养费。段某甲没有向我汇报过收社会抚养费的事。我没有让耿某催过段某甲把钱交到计生站。今年2月，计生站人员到村里发放计生罚款通知单，耿某向我汇报说，段某甲跟她说通知单别给段某乙和段某丙发了，因为他已经收了这两户的社会抚养费，并在村委会下了账，要是不信可以到村会计那查。我说咱没有权利查村里的账，只能继续催促外生户缴纳社会抚养费。我找到苏家庄镇领导杨孟君说段某乙和段某丙的社会抚养费段某甲代收了，听说已经入了村里的账。杨孟君的意思也是计生站针对的是外生户，只能一直催这两户。此后在2月发过通知单后，计生站就安排育龄妇女上站检查，还没有时间派人催缴社会抚养费，没有催过段某乙和段某丙。我不知道段某丙交给段某甲多少钱。段某甲没向镇计生委有关领导说过他收这两户社会抚养费的事，没有上交段某乙和段某丙的社会抚养费。段某甲身为村计生主任，可以代为收缴社会抚养费，但是应立即上交计生站。
7、段某甲为段某乙出具的证明条证明，被告人段某甲于2012年2月29日收取段立（小）江计划生育罚款27000元。
8、段某丙收款收据证明，被告人段某甲于2013年2月4日收取段某丙（朝）计划生育罚款24900元。
9、征收社会抚养费告知书证明，苏家庄镇计生站征收段某乙夫妇、段某丙夫妇社会抚养费的根据以及应当征收的金额。
10、宁晋县苏家庄镇计划生育办公室、宁晋县苏家庄镇人民政府任职证明证明，被告人段某甲自2008年1月至2014年5月任段木庄村主任兼计生办主任，主要负责向镇计生站上报育龄妇女外生情况，协助计生站催收罚款，并交计生站。
11、证人段某戊证言。证明段某戊是被告人段某甲的堂兄，代表段某甲的家属退还赃款51900元。
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并当庭出示的段木庄村财务手续交接表，上面记载村委会负有2014年6月30日前未记账42项17余万元的债务，其中包含被告人段某甲11笔金额为16547元的债务，发生时间均在2013年6月25日之后。该交接表证明了村委会今后要对债权人履行此债务，各债权人可以向村委会主张权利。而且被告人段某甲没有代人民政府代收取社会抚养费为村委会开支的权利，该交接表所列债务与本案没有联系，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至于辩护人提交的其他用以证明被告人段某甲为村委会垫付资金的票据，因为均为白条，虽然有些票据上有他人的签名，但是并不符合发票的形式要件，而且村委会的债务已经全部具表交接，这些票据也不能证明为村委会所支付，其中有些发生在2012年前，有些本身就违反财务规定。汤连生的书面证言系段某甲的妻子张志敏提供，证言内容不明确。公诉人对该证言的来源、关联性及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该书面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辩护人称，段某甲主动到检察院投案，如实交待问题，构成自首。经查，本案系纪检部门移交案件，移交之前，被告人段某甲的犯罪事实已由宁晋县委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掌握，故辩护人提出段某甲构成自首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段某甲，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有关计划生育行政管理工作，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收取的公共财物擅自用于个人开支，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段某甲未将收取的51900元社会抚养费交到镇计生站的事实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段某甲虽然在供述中没有直接供述要归还该款项，但在收取两超生户的社会抚养费时，均答应为交款人办理正式手续（票据）和上户口。虽然上户口到公安局可以办到，而办理正式票据的部门是镇计生站，前提是须向镇计生站交款。且其向段某乙言明办理上述事项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故被告人段某甲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社会抚养费的故意；被告人段某甲在收取两超生户的社会抚养费时，均出具了收据，而两超生户也在镇计生站工作人员催交社会抚养费时，都反映了已经交给段某甲的情况，被告人段某甲对此予以认可，镇计生站的领导也掌握了段某甲已代收的事实，虽然计生站没有向段某甲催要，但段某甲客观上不能侵吞该款项；从被告人段某甲作案手段上看，不是采取秘密窃取、骗取、向计生站提供虚假单据增大开支等手段来侵吞公款。至于其提供的为村委会垫付开支的票据，只能增大其在村委会的债权，对侵吞社会抚养费不起任何作用，不是贪污罪的作案手段。综上，被告人段某甲的行为，符合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贪污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被告人段某甲的行为不具有贪污罪构成要件客观方面的表现特征，故不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某甲构成贪污罪的罪名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将收取的两笔社会抚养费全部用于垫付村委会开支，段某甲没有个人使用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新旧村委会财务交接表载明村委会欠段某甲债务16547元，属于村委会与段某甲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段某甲利用职务为国家代收社会抚养费没有关联，其将经手的公共财物擅自以个人名义用于何处，均构成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故该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段某甲在案发后退还了所挪用的全部公款，具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为维护国家利益和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洁性，保护国家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段某甲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追缴被告人段某甲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一千九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宁晋县人民检察院的主要抗诉理由为：一、宁晋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段某甲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宁晋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段某甲没有贪污罪的犯罪手段，属适用法律不当。三、被告人段某甲构成贪污罪，而非挪用公款罪。
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书认为：本案抗诉正确，应予支持。原审被告人段某甲利用村主任兼计生办主任的职务便利，收取超生户的社会抚养费51900元后没有上交镇计生站，而是用于个人开支，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虽然段某甲收钱后开具收据和镇计生站人员知悉段收钱的情况，但不影响对段的贪污罪定性。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但改变公诉机关的定性为挪用公款罪是错误的，应予纠正。
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主要出庭意见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正确的，证据是确实充分的；二、原审被告人段某甲的行为构成贪污罪，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属于改变定性错误，应予纠正，宁晋县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三、一审判决量刑不当，应当按贪污罪的规定进行量刑；四、本案是纪委移交追究检察机关刑事责任的案件，故段某甲上诉理由称构成自首，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第一次开庭后辩护人申请调取证据，宁晋县检察院反贪局为此出具一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证实了段某甲不构成自首和段某甲涉案的村财务无需审计。辩护人提供的20页证据材料，检察院对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涉案款项的去向，应当不予采信。
上诉人段某甲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改判上诉人无罪。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段某甲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第一，段某甲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第二，该51900元不属于公款；第三，该51900元没有用于个人使用，而是用于村集体的公益事业及基础建设；第四，假如的行为段某甲构成挪用公款罪，其行为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9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某甲利用其担任本村计生办主任，负责协助苏家庄镇计生部门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职务便利，收取本村超生户段某乙的社会抚养费27000元，同时以个人名义给段某乙出具了收条。后在段某乙的多次催促下，段某甲打电话让村委会会计段某丁在收条上加盖了村委会公章，但并未向段某丁说明实情。2013年2月4日，段某甲又收取本村超生户段某丙的社会抚养费24900元，同时为段某丙出具了事先盖有村委会公章的收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某甲没有按照规定将收取的两笔社会抚养费51900元交到镇计生站，而是以“下了村里的账”为由，占为己有。
审理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某甲的亲属将段某甲收取的社会抚养费51900元退交到原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某甲的供述、证人段某乙、段某丙、段某丁、耿某、冯某、段某戊的证言、段某甲为段某乙出具的证明条、段某丙收款收据、征收社会抚养费告知书、宁晋县苏家庄镇计划生育办公室、宁晋县苏家庄镇人民政府任职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有控辩双方提交以下经当庭质证的证据：
1、宁晋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关于段某甲贪污一案情况说明记载，（1）2013年11月，段木庄村村民实名举报段木庄村村主任兼计生办主任段某甲贪污、侵占的经济问题。举报信上对段某甲收取段晓江、段某丙社会抚养费的过程列举的清楚明白，段某甲到案后即使作了全面交待也不属于自首。（2）宁晋县纪委办案过程中，对段某甲担任段木庄村主要干部期间的财务状况已作了全面细致的审查，段某甲及其委托人提交的相关证明，在第一次庭审时已全部出示，法庭未予采信认可。
2、李京川证明，2013年迎东垫付段木庄街减速带款1500元。
3、王翠平、崔心法、武振宅、段君立、段某丁证明，段木庄村委2013年订挂历、水杯，段某甲垫付款水杯600元，挂历2750元。
4、王翠平、段君立、段某丁证明，段木庄村委2013年买法律大全一套（十卷）有段某甲垫付款1500元。
5、段君彦、段云争、段西均证明，2013年3月20号支按路灯、吊旗350元，钱由段某甲个人垫付。
6、段振杰证明，2013年村东修路占地4分，段某甲垫付200员。
7、段英起证明，其与段某甲2003年合伙在其院内开办纸箱厂，2006年由于生意不景气决定不干解除纸箱厂，机器卖给本村段彦坡。
8、段彦波证明，2006年2月购买段某甲纸箱厂设备。
9、群英饭店、段立君、段建华、段云争证明，兹有段木庄村委多人，2013年在我饭店因公多次用餐，共计金额1900院整。村主任段某甲在2013年12月19日已结清。
10、乔立利、段西均、段云争、段建华证明，2012年立利饭店饭费2395元，村长段某甲付款。
11、段运房、陈朝辉、陈小辉、段西均证明，2013年段木庄村委在我饭店用餐2次，共计750元，2013年12月29日村长段某甲已结清。
12、宁晋县苏家庄镇段木庄村村民委员会、段某丁、崔进起、段全虎证明，兹有我存段某甲在2012年至2013年担任村主任期间，先后为村大队垫付管理费共计10327元。
13、康换香、杨运静证明，2013年4月5号，购广场舞服装工与费共计2900元，钱当时由村长段某甲个人垫付。
14、段云争、段同林证明，段木庄村2011年在大队干活人工资在2013年“村主任”段某甲付款。
15、毕家寨村聂志远证明，段木庄大队在2009、2010、2011年购犁款三年合计21310元，此款在2012年5月份全部由段木庄村段某甲付清。
16、段西均、段斌杰、段运房、段海彬、段文印、段西恩、崔东军证明，段木庄村2012年去县里农民运动会篮球比赛，买运动服、饭费、车费共计1500元，有当时村主任段某甲垫付。
17、李占兴、段云争证明，段木庄村2012年占地过线款2500元，2012年6月8日村主任段某甲付款。
18、崔军起证明，在2012年村进行当兵体检多次去县城用车共700元由段某甲支付。
19、段木庄广场超市段永华证明，段木庄大队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村委干部崔军校为大队多次购办公用品共欠帐2289元，在2013年年底，由村主任段某甲垫付结清。
20、段进伟证明，2008年段木庄村因树地承包不到期，提前收回，应给承包人1000元，村主任段某甲付款。
21、段云争证明，2013年段云争在段木庄村干零活从村主任段某甲支工资2000元。
上述证据，宁晋县人民检察院的情况说明，证实了本案的由来，结合段某甲的当庭供述及上诉理由，可以证明段某甲不具有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故不构成自首。段英起与段彦波的证明了段英起与段某甲合伙开办纸箱厂的事实。其他证据证明了段某甲为段木庄村垫付了款项，该款项应由段木庄村偿还段某甲，系段某甲与段木庄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某甲利用其担任村计生办主任，协助镇计生站收取本村计划生育外生育第三胎社会抚养费的职务便利，收取本村段某乙、段某丙社会抚养费，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
对于宁晋县人民检察院以“段某甲构成贪污罪”为由提出抗诉。经查，上诉人段某甲利用其作为村计生主任的职务便利，收取了段某乙、段某丙的社会抚养费，虽然为段某乙、段某丙开具了收取社会抚养费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的收据，并承诺为段某乙、段某丙计划外生育的孩子上户口，但在苏家庄镇计生站工作人员耿某催收社会抚养费时，段某甲以段某乙、段某丙的社会抚养费已经缴纳并在村里下账为由，实际并未计入村里的帐目，劝阻耿某对段某乙、段某丙发催收通知书，由此可以证明段某甲具有占有收取的社会抚养费的故意，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故对宁晋县人民检察院以“段某甲构成贪污罪”提出抗诉的主要理由、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审被告人段某甲利用村主任兼计生办主任的职务便利，收取超生户的社会抚养费51900元后没有上交镇计生站，而是用于个人开支，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虽然段某甲收钱后开具收据和镇计生站人员知悉段收钱的情况，但不影响对段的贪污罪定性。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正确”的支持抗诉意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正确的，证据是确实充分的；原审被告人段某甲的行为构成贪污罪，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属于改变定性错误，应予纠正”的出庭意见，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段某甲提出“改判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对于辩护人提出“段某甲构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明段某甲构成自首。故对于辩护人提出“段某甲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辩护人提出“段某甲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辩护意见。经查，段某甲系村基层组织人员，收取社会抚养费是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有关计划生育行政管理工作，段某乙与段某丙基于段某甲是本村计生主任的职务而向其缴纳社会抚养费，因此，段某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故对于辩护人提出“段某甲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提出“一审判决量刑不当，应当按贪污罪的规定进行量刑”的出庭意见。经查，根据2015年8月29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第四十四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项修改为，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某甲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量刑适当。故对于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提出“一审判决量刑不当，应当按贪污罪的规定进行量刑”的出庭意见正确。
对于辩护人提出“该51900元不属于公款，没有用于个人使用，而是用于村集体的公益事业及基础建设”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段某甲以计生罚款的名义收取了段某乙、段某丙51000元，该款是段某乙、段某丙向国家计生部门缴纳的社会抚养费，虽未缴纳至镇计生站，但已经交由本村计生主任段某甲处，该款项性质应认定为公款。该51900元社会抚养费应缴纳至镇计生站，不得用于其他方面，且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用于村集体公益事业及基础建设。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二）项、第三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5）宁刑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某甲退缴的段立江交纳的社会抚养费二万七千元、段焕潮交纳的社会抚养费二万四千九百元，共计人民币五万一千九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伟韬
审 判 员 马瑞平
代理审判员 赵国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樊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