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抗一字第00063号
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时少辉，男，汉族，1972年2月1日出生，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六小，男，汉族，1964年6月2日出生，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默特右旗。
一审被告包头市神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
法定代表人白旭，该公司总经理。
申诉人时少辉因与被申诉人张六小、一审被告包头市神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神火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包民一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2月21日作出内检民抗(2011)12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1月12日作出（2012）内立一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青、任喜花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时少辉，被申诉人张六小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神火公司经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8月27日，一审原告张六小起诉至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称，2008年11月22日时少辉因拉煤欠我运费196946元，同年腊月前后陆续共还了我75000元，现还欠我121900元，后我多次向时少辉索要这笔欠款，时少辉都推托说：煤场一直未给我付款，我也还不了你。时少辉还我欠款无望，在无奈的情况下，只好向法院起诉。诉讼中神火公司认可该合同与其有关，遂追加神火公司为被告。请求神火公司、时少辉清偿欠款1219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由神火公司、时少辉负担诉讼费。
时少辉答辩称，本案被告主体列置错误，要求时少辉履行还款义务没有依据。2008年9月，神火公司员工张宏伟，潘建东找到我，委托我居间联系承运人承接煤炭运输业务，后经我中间牵线，神火公司与张六小达成口头运输协议：由张六小联系，组织车辆给神火公司拉煤，煤炭运达煤场过磅后，上煤场开具过磅单，张六小将过磅单交给我，由我交给神火公司，神火公司根据过磅单记载运量计价后，将款汇给我，再由我按每吨一元扣除中介费后转交张六小。所以尽管欠条是以我的名义作出，但根据我属中间人、运费转交人的身份，欠条显然指对已发生运量和神火公司未付相应运费的确认。其次，本案为合同争议，请求的基础在于存在运输合同关系。
神火公司答辩称，2008年9月，神火公司员工找到时少辉，让时少辉组织车辆拉运煤炭，我方不对张六小，只对时少辉。后来发现煤炭质量出现问题，我公司派员和时少辉找到张六小并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后经双方协商解决，我公司支付张六小运费75000元，其余运费121946元扣留作为罚款。故应驳回张六小的诉讼请求。
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9月，神火公司因需拉运煤炭，指派员工张宏伟、潘建东，委托时少辉介绍，经时少辉中间牵线，神火公司与张六小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张六小联系、组织车辆给神火公司，从陕西省三界沟煤矿装煤运至土右旗大城西该公司的经协煤场。双方同意运费通过居间人时少辉转交，具体为，煤场过磅后，煤场开出过磅单，张六小收集后交给时少辉，再由时少辉交至神火公司，该公司根据过磅单运量计价后，将运费款划入时少辉账户，时少辉按每吨1元扣除中介费后，将其余款项转交张六小。2008年11月22日，张六小将价值运费196946元的过磅单交给时少辉，时少辉给张六小写了一张欠条，“今欠张六小经协煤场运费拾玖万陆千玖百肆拾陆元整”。后由时少辉拿着过磅单到神火公司结账，神火公司将75000元划至时少辉帐上，由时少辉转交给张六小，剩余121946元的运费，神火公司以张六小在拉运煤过程中，以好煤换次煤造成公司重大经济损失，作为罚款为由拒付张六小。
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张六小通过时少辉和神火公司口头达成拉煤协议，具体的运费都是通过时少辉结算和转交。时少辉于2008年11月22日给张六小出具了一张欠据，“今欠张六小经协煤场运费拾玖万陆千玖百肆拾陆元整”。该欠据应视为时少辉真实意思表示，故张六小要求时少辉还清欠款的诉讼请求，证据充足，予以支持。张六小所运输的煤炭均拉运至神火公司所有的煤场，该公司有义务支付张六小运输费用，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神火公司认为张六小在拉运煤过程中，以次煤换好煤造成公司重大经济损失之事，应另行起诉予以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9日作出（2010）包东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一、时少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六小运费121900元。二、时少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六小从2009年9月起的银行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三、包头市神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2740元由包头市神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时少辉负担。
宣判后，时少辉不服，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脱离了本案基本法律关系，混淆了不同关系主体间权利义务的差别，判决时少辉承担实体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欠条不反映涉案各方实体权利、义务关系；一审以时少辉出面打欠条，就应由时少辉负责清偿合同债务的理由与基本法律关系及对应法律规定相矛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张六小答辩同意一审判决。
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时少辉与张六小虽然没有形成运输合同的法律主体，但时少辉已给张六小出具了欠条，该欠条已证实神火公司结算针对时少辉，同时张六小的过磅单全部交给时少辉，故一审法院判决时少辉和神火公司连带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时少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31日作出（2011）包民一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时少辉负担。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神火公司委托时少辉居间联系张六小承运神火公司的煤炭拉运业务，神火公司和张六小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神火公司为托运人即收货人，张六小为承运人，双方为运输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主体。时少辉给张六小出具的一张“今欠张六小经协煤场拾玖万陆千玖百肆拾陆元整”欠据，只是为从神火公司结算运费办理的一个手续，并不表明张六小和时少辉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张六小所运输的煤炭均拉运至神火公司指定的煤场，煤炭运费应由合同的另一方即神火公司履行给付义务。时少辉仅是运输合同的居间人，不是本案运输合同主体。故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时少辉承担给付张六小煤炭运费的义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时少辉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张六小答辩认为，不认可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我没有和神火公司达成口头协议。
本院再审查明，2008年9月，神火公司因需拉运煤炭，指派员工张宏伟、潘建东委托时少辉联系车辆，时少辉找到张六小，约定由张六小联系、组织车辆给神火公司，从陕西省三界沟煤矿装煤运至土右旗大城西该公司的经协煤场。三方约定运费的结算方式为，煤场过磅后，煤场开出过磅单，张六小收集后交给时少辉，再由时少辉交至神火公司，该公司根据过磅单运量计价后，将运费款交给时少辉，时少辉按每吨1元扣除中介费后，将其余款项转交张六小。2008年11月22日，张六小将价值运费196946元的过磅单交给时少辉，时少辉给张六小写了一张欠条，“今欠张六小经协煤场运费拾玖万陆千玖百肆拾陆元整”。后由时少辉拿着过磅单到神火公司结账，神火公司将75000元划至时少辉帐上，由时少辉交给张六小，剩余121946元的运费，神火公司以张六小在拉运煤过程中，以好煤换次煤造成公司重大经济损失，作为罚款为由拒付。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时少辉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张六小煤炭运费的责任。时少辉、张六小、神火公司三方间的结算方式为由张六小将磅单交给时少辉，由时少辉再交给神火公司，神火公司结算后，将运费交给时少辉，时少辉提成后再交给张六小，即神火公司与时少辉结算，再由时少辉与张六小结算。在此过程中，时少辉与神火公司、时少辉与张六小之间分别形成了两个口头运输协议。张六小的口头运输协议的相对人并非是神火公司，而是时少辉。所以时少辉在2008年11月22日以自己的名义给张六小打下欠运费196946的欠条，该欠条中的75000元也是由时少辉给付张六小的，因此剩余的121946元也应当由时少辉承担给付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时少辉为居间人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包民一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建国
代理审判员 王佐玲
代理审判员 武 杰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戴红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