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刑一初字第16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元亮，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27日被浙江省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冠城、方海平。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3）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元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元亮及其辩护人赵冠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案发前被告人李元亮和被害人李某丁曾经是位于余姚市朗霞街道纬一路69号的宁波百隆公司的同事。2013年5月22日14时许，李某丁酒后在百隆公司门口为琐事和被告人李元亮发生争吵，争吵中李元亮用手推了李某丁胸部一下，之后李某丁在李元亮的脸部殴打一拳，李元亮在李某丁的脸部回击一拳，接着又用双手用力推了李某丁一下，致李某丁仰面倒地，昏迷不醒。后李某丁被被告人李元亮等人送至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同月29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丁系外伤性颅脑损伤而死亡。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物证鉴定书、尸体检验意见书、理化检验鉴定报告、病历记录以及被告人李元亮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元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李元亮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杀死李某丁的故意，其有积极抢救李某丁的表现，并为抢救李某丁积极筹钱，要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元亮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李元亮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而是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理由是：被告人李元亮没有使用工具，只是徒手相打，被害人体表只是表皮伤，被害人被推后倒地，后脑着地伤及头部致死对被告人李元亮来说是过失；2.在纠纷的引发上，被害人有一定过错；3.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李元亮有积极抢救行为，有赔偿62000元的表现；3.被告人李元亮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建议本院对被告人李元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案发前，被告人李元亮和被害人李某丁曾经是位于余姚市朗霞街道纬一路69号的宁波百隆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隆公司）的同事，后来李某丁离开百隆公司。2013年5月22日14时许，李某丁酒后在百隆公司门口为琐事和被告人李元亮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推打。被告人李元亮用双手推李某丁，致李某丁仰面倒地，昏迷不醒。后李某丁被被告人李元亮等人送至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同月29日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丁系外伤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李元亮赔偿给被害人李某丁的亲属62000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元亮和被害人李某丁的亲属达成赔偿和解，被害人李某丁的亲属对被告人李元亮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李某丁的侄子。2013年5月22日18时许，其婶婶打电话告诉其李某丁在余姚市人民医院住院。其到医院后，了解到李某丁是当天下午在余姚市朗霞街道的宁波百隆公司门口被该公司的李元亮打伤。李元亮承认是其打伤了李某丁，并表示愿意承担医疗费。当时就没有报案。后来其和李某丁家人找不到李元亮，其于同月25日下午向公安机关报案。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和被告人李元亮都是宁波百隆公司机修车间的员工。2013年5月22日14时30分左右，其和李元亮从机修车间出来到公司大门口抽烟。烟快抽完时，一个原来在百隆公司当过保安的男子（即被害人李某丁）酒后骑电瓶车过来。李某丁问李元亮能不能给他找个工作，李元亮讲“我怎么给你找”，李某丁就说“你不是很牛吗”。李元亮和李某丁就争吵起来。接着，李某丁停好电瓶车朝李元亮走过来。李某丁面对面用右手抓李元亮右手臂，李元亮右手臂一甩，甩在李某丁身上。李某丁被甩倒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鼻子里一直流血，后脑上也有血。李元亮就打电话给百隆公司保卫科的段某，段某和一个争吵时在公司大门口的高个子保安（经辨认是张某）都过来。李元亮说给“红军”打个电话，段某就打了电话。之后其回车间工作。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波百隆公司的仓库管理员。2013年5月22日14时至15时之间，其和叉车工董某一起到百隆公司大门口往西一点的人行道上抽烟，当时被告人李元亮已经蹲在地上抽烟，还有刘某也在抽烟。三四分钟后，一个原来在百隆公司当过保安的男子（经辨认是被害人李某丁）骑电瓶车过来。不知什么原因，李元亮和李某丁吵起来。李某丁开始是坐在电瓶车上，后从车上下来，接着又吵了几句。李某丁面对面用右手掐李元亮脖子，李元亮用手打了李某丁的脸部或者头部正面一下，李某丁就“嘭”的一声倒在地上，鼻子里有血，地上也有血。后来有人送李某丁去医院。
4.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波百隆公司的叉车工。2013年5月22日14时左右，其和仓库管理员赵某一起到百隆公司大门口抽烟，当时被告人李元亮和刘某已经在那里抽烟。几分钟后，一个原来在百隆公司当过保安的男子（经辨认是被害人李某丁）和李元亮吵起来。其看了一眼后继续抽烟。不久，听到“噗通”一声，李某丁就倒在地上，其过去，看见李某丁鼻子出血。其就回到百隆公司。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波百隆公司的保安员。2013年5月22日14时左右，李某丁骑电瓶车过来，和其在百隆公司门口聊了几句。之后李某丁往门卫室西边去了，其返回值班室。不久，其听到李某丁和人在吵架，就出去看，看到李某丁和被告人李元亮在吵架，李某丁鼻子上有血。之后，李元亮一拳打在李某丁正面鼻梁处，紧接着搂住李某丁的脖子使劲往地上摔。李某丁被摔倒，后脑着地，就不会动了。其过去扶李某丁，发现李某丁后脑在流血，接着百隆公司保卫科科长段某到了，就叫了车把李某丁送医院。
6.证人段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2日14时许，其在宁波百隆公司保卫科上班时，接到被告人李元亮的电话，叫其马上到大门口去。其到百隆公司大门口，看见李某丁倒在地上，头部边有一些血。李元亮叫其赶快打电话叫车子救护，其就打电话叫朱红军的车子过来。之后，李元亮等人把李某丁抬上车，一起去医院。
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波百隆公司的保安员。2013年5月22日16时许，被告人李元亮打电话给其讲，他和李某丁吵架，把李某丁打倒在地，现李某丁医院里；并要求其带点钱去医院。其到余姚市人民医院，李元亮在医院里，李某丁在抢救室。其和李元亮、李某丁原来都是宁波百隆公司的保安员，以前李元亮和李某丁二人因性格关系经常要争吵，但吵后二人会和好。
8.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2日其弟弟李某丁被打伤后在余姚市人民医院治疗。同月26日，被告人李元亮把二千元钱汇入其儿子李某甲的银行账户。
9.余姚市公安局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余姚市公安局于2013年5月26日10时许对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余姚市朗霞街道纬一路69号的宁波百隆纺织有限公司北门口的纬一路上。距百隆公司北门门卫室东墙0.6米、北墙2.7米的纬一路南侧人行道上有一处0.4米×0.2米范围的红色斑迹（已提取）。该红色斑迹往西1.4米、距百隆公司北门门卫室北墙2.74米处有一处红色踩踏斑迹（已提取）。
10.余姚市公安局的血样采集记录、口腔拭子采集记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李元亮的血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金歌、李猛、李淑芳的口腔拭子。
11.余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李某丁在余姚市人民医院的治疗病历记录材料，证明被害人李某丁系外伤性颅脑损伤死亡。
12.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李某丁的胃及内容物、部分肝脏中均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镇静药物和毒鼠强成分。
13.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1）现场提取的红色斑迹、红色踩踏斑迹检出人血，该二处血和被害人李某丁右手指甲上斑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某丁，支持上述生物学检材为李某丁所留；（2）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被害人李某丁是李猛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经侦查，抓获被告人李元亮。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元亮、被害人李某丁的身份情况。
16.李某丙出具的收条，证明被告人李元亮于2013年5月31日赔偿通过给李某丙赔偿给李某丁的亲属6万元。
17.被告人李元亮的供述，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对被告人李元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元亮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而是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元亮和被害人发生推打，都有伤害对方的故意；被告人李元亮推打被害人，致被害人倒地，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的犯罪构成。故被告人李元亮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李元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李元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李元亮有积极抢救行为，有赔偿表现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元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事实成立，其辩解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可对被告人李元亮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元亮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元亮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李元亮有积极抢救被害人的行为及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对被告人李元亮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元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7日起至2023年5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学斌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李 辉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