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3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杭，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正新橡胶（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
法定代表人罗才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舳，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佟卫东，北京天理律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湾正新轮胎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法定代表人孙春生，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跟鹏，山东泽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人正新橡胶（中国）有限公司（简称正新公司）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79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9月21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徐杭，上诉人正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舳、佟卫东，被上诉人台湾正新轮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跟鹏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2月2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第二款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商评字〔2014〕第17116号《关于第7657104号“玛瑞斯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第7657104号“玛瑞斯及图”商标（简称争议商标）的注册予以撤销。台湾正新轮胎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正新公司的“玛吉斯”商标已持续在全国多个省市及国外广泛销售并进行持续宣传，其商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正新公司注册并使用在轮胎上的第846305号“玛吉斯”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尚不足以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所述，被诉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列明了正新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并确认引证商标持续宣传和使用，却认定未构成驰名商标，缺乏正当理由。原审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应予撤销。
正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具有恶意，损害了正新公司的合法权益。
台湾正新轮胎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7657104号“玛瑞斯及图”商标，由台湾正新轮胎公司于2009年8月31日提出注册申请，2010年11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车轮、推车小脚轮（车辆）、车辆轮胎、汽车内胎、自行车车胎、三轮车车胎、充气外胎（轮胎）、船舶防撞物、浮桥（橡胶制）、轮胎毛刺等商品上。
引证商标系第846305号“玛吉斯”商标，由厦门正新橡胶工业有限公司于1994年申请注册，1996年6月14日获准注册，2006年转让予正新公司。经续展，其专用期限至2026年6月13日，核定使用在轮胎商品上。
针对争议商标的注册，正新公司于2012年4月6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正新公司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与本案有关的主要证据：1、正新公司“玛吉斯”商标在2006年至2009年的注册、使用、宣传、保护、情况、经济指标等相关证据；2、用以证明正新公司情况的证据，包括2006年至2009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纳税证明；3、用以证明正新公司“玛吉斯”商标实际使用情况的证据，包括该品牌产品2006年至2009年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4、用以证明正新公司“玛吉斯”商标宣传情况的证据，包括2006年至2009年正新公司广告投入一览表及专项审计报告、部分广告合同及相关发票、部分电视广告截屏、户外广告牌、宣传单的照片等证明；5、中国橡胶工业协会轮胎分会出具的推荐信及行业排名证明；6、用以证明正新公司“玛吉斯”商标最早使用情况的证据；7、正新公司“玛吉斯”商标2006年至2009年所获荣誉证书。
2014年2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定：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正新公司的“玛吉斯”商标及其产品已持续在全国多个省市及国外广泛销售并进行持续宣传，其销售收入、利润总额、市场占有率及市场知名度等综合实力在国内同行业中位居前列，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依据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认定正新公司注册并使用在车轮胎、汽车轮胎、车辆轮胎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显著识别文字部分“玛瑞斯”与引证商标相比较仅之间一字不同，应判定为近似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关联密切，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及使用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进而损害正新公司的利益。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应予撤销之情形。正新公司撤销理由成立。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的注册予以撤销。
另查，正新公司及其引证商标的宣传使用情况、所获荣誉主要有：1、引证商标的宣传主要以报刊广告、参加展会以及户外广告等方式进行；2006年—2009年期间，正新公司广告投入约3653万元，覆盖地域及于全国各地。2、根据中国橡胶工业协会轮胎分会出具的证明函显示，2006年—2009年正新公司的销售收入、利润总额、市场占有率及市场知名度等位居我国同行业前五名。3、2008年，引证商标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
争议商标申请日前，正新公司的企业主要经济指标：1、2006年，销售收入256825.43万元，销售利润14452.14万元，纳税4657.20万元；2、2007年，销售收入328185.47万元，销售利润38617.87万元，纳税11124.47万元；3、2008年，销售收入343220.79万元，销售利润14160.02万元，纳税11531.94万元；4、2009年，销售收入361669.11万元，销售利润83144.18万元，纳税24092.75万元。
二审诉讼程序中，正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玛瑞斯”轮胎的百度搜索资料，用以证明争议商标使用中与引证商标已实际引起相关公众混淆；2、台湾正新轮胎公司的商业登记信息及股东信息，用以证明该公司与正新公司的关联企业台湾正新橡胶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毫无关联；3、正新公司关联公司的资料，用以证明正新关联企业的轮胎制造业为全球第九大轮胎制造商，产品销往全球180多个国家；4、驰名商标认定资料，用以证明正新企业集团下的多枚商标已被认定驰名商标；5、“玛吉斯”轮胎的百度搜索资料，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具有广泛的知名度。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台湾正新轮胎公司对上述证据2真实性认可，其它证据均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商标争议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及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款规定了驰名商标可以在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的商品上实现跨类保护，但该保护的前提是对商标的驰名状态进行事实认定。在商标争议行政案件中，认定引证商标是否驰名，一般应以争议商标申请日前的状态为准，并且要综合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商标持续使用时间、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因素。
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使用在轮胎商品上进行了大量宣传，广告投入覆盖全国各地，“玛吉斯”轮胎持续在全国多个省市及国外广泛销售，其销售收入、利润总额、市场占有率及市场知名度等综合实力在国内同行业中位居前列，引证商标还被评为“江苏省著名商标”，相关销售收入、销售利润、纳税额等经济指标和审计报告对上述事实亦相印证。综合考虑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使用在轮胎商品上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原审法院认定引证商标不足以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理由不足，应予纠正。争议商标显著识别文字部分“玛瑞斯”与引证商标相比较仅之间一字不同，前者构成对后者的摹仿。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车轮、推车小脚轮（车辆）、船舶防撞物、轮胎毛刺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轮胎密切关联，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及使用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进而损害正新公司的利益。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之情形。原审法院该项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正新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正新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7998号行政判决书；
二、驳回台湾正新轮胎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台湾正新轮胎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台湾正新轮胎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审 判 员 孔庆兵
代理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