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06刑终12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瑜军，男，汉族，1982年3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小学文化，工人，住濉溪县濉溪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1月22日到濉溪县公安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经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立新，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瑜军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皖0621刑初128号刑事判决。程瑜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某、陆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程瑜军及其辩护人徐立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19日20时28分许，被告人程瑜军无证驾驶无号牌四轮电动车，与被害人谷某驾驶的载乘其母被害人孙某的二轮电动车追尾相撞，致二轮电动车倒地，程瑜军驾驶四轮电动车逃离现场，并将卡挂在车底部的孙某拖行366.5米，后程瑜军下车采用拖拽、倒车方式将孙某从车底甩脱后继续驾车逃逸，造成孙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谷某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经濉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程瑜军负事故全部责任。经鉴定，孙某的死亡原因符合颅脑损伤合并胸部闭合性损伤死亡。程瑜军于2017年11月22日主动到濉溪县公安局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后程瑜军亲属代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程瑜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因逃逸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程瑜军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程瑜军当庭自愿认罪，程瑜军亲属已代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调解，且已大部分履行，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程瑜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程瑜军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犯交通肇事罪无异议，但不应以逃逸致人死亡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害人孙某因颅脑损伤合并胸腹部闭合性损伤死亡，意味着被害人死亡源于最初的肇事行为，逃逸行为并非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其系自首，其亲属与被害人家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对方谅解，原判量刑过重，应对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1、程瑜军虽主动投案，但避重就轻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2、程瑜军肇事后将被害人丢弃在路边逃逸，延误了被害人被救助时间，致被害人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程瑜军的逃逸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故应认定其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9日20时28分许，上诉人程瑜军无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四轮电动车，沿濉溪县濉永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刘桥镇银叶超市门口路段，与被害人谷某驾驶的载乘其母被害人孙某的二轮电动车追尾相撞，致二轮电动车向左倒地，程瑜军驾驶四轮电动车逃离现场，并将卡挂在车底部的孙某拖行366.5米至赵程汽车钣金喷漆保养中心门口。后程瑜军下车采用拖拽、倒车方式将孙某从车底甩脱后继续驾车逃逸，孙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谷某受伤、两车受损。经濉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程瑜军负事故全部责任。经鉴定，程瑜军驾驶的四轮电动车属于纯电动汽车类别，属于机动车范畴。经濉溪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表检验,死者面部弥漫表皮擦伤,表面沾有泥土,上腹部表皮擦伤13.0cm×6.0cm，右下腹部青紫16.0cm×12.0cm，右上臂骨折，左肋缘下表皮擦伤10.0cm×4.0cm，左大腿外侧表皮擦伤29.0cm×16.0cm，左小腿后外侧表皮擦伤20.0cm×14.0cm，右膝前表皮擦伤4.5cm×3.0cm。鉴定意见为，孙某的死亡原因符合颅脑损伤合并胸部闭合性损伤死亡。
另查明：2017年11月22日，程瑜军主动到濉溪县公安局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逃逸过程中停车查看，并以拖拽、倒车等方式将车底的被害人甩脱后继续驾车逃逸的事实。2018年3月9日，程瑜军亲属代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已履行20万元，程瑜军取得对方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7年11月19日20时30分，濉溪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在濉溪县濉永路刘桥派出所东100米路段处，一辆二轮电动车被撞，电动车上人员受伤。经初查，系谷某驾驶二轮电动车载乘其母孙某沿濉永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刘桥派出所东100米路段处，被同方向行驶的肇事车辆尾随相撞，致谷某、孙某不同程度受伤，后孙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月22日，濉溪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程瑜军于2017年11月22日主动到濉溪县公安局投案。
3、驾驶人信息查询单：程瑜军驾驶资格的准驾车型为C4D。
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案发现场位于濉溪县濉永路刘桥派出所东银叶超市门口路段，孙某被肇事车辆向东拖至366.5米至赵程汽车钣金喷漆保养中心门口。现场提取肇事车辆塑料碎片若干。
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孙某于2017年11月19日因重度车祸外伤在至濉溪县中医医院途中死亡。
6、濉溪县公安局濉公交认字[2017]第71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认定，程瑜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谷某、孙某无事故责任。
7、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皖中和司鉴[2017]交鉴字第23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1）事故现场遗留的黑色风格状塑料碎片为程瑜军驾驶的四轮电动车前风网的整体分离物；（2）事故发生时，程瑜军驾驶的四轮电动车前部右侧与谷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后部发生接触碰撞；（3）事故发生时，程瑜军驾驶的四轮电动车沿事故路段由西向东行驶过程中，其前部右侧与前方同向行驶谷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后部发生接触碰撞。碰撞后，谷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向左侧倒地；（4）程瑜军驾驶的四轮电动车属于纯电动汽车类别，即属于机动车范畴；（5）谷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属于两轮轻便摩托车类别，即属于机动车范畴。
8、濉溪县公安局（濉）公（死因）鉴字第[2017]1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经检验,死者孙某面部弥漫表皮擦伤,表面沾有泥土,上腹部表皮擦伤13.0cm×6.0cm，右下腹部青紫16.0cm×12.0cm，右上臂骨折，左肋缘下表皮擦伤10.0cm×4.0cm，左大腿外侧表皮擦伤29.0cm×16.0cm，左小腿后外侧表皮擦伤20.0cm×14.0cm，右膝前表皮擦伤4.5cm×3.0cm。经鉴定，孙某的死亡原因符合颅脑损伤合并胸部闭合性损伤死亡。
9、监控视频：显示（1）程瑜军交通肇事后，驾车闯红灯逃离现场；（2）程瑜军拖行孙某至赵程汽车钣金喷漆保养中心门口，采取拖拽、倒车的方法甩脱卡在车底的孙某。
10、调解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2018年3月9日，经濉溪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程瑜军亲属代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调解，约定赔偿25万元，已履行20万元，并取得谅解。
11、被害人谷某的陈述：2017年11月19日19时20分许，其骑二轮电动车带母亲孙某到刘桥街浴池洗澡，约一小时后两人出来。其骑着二轮电动车带孙某由西向东靠路右侧行驶，至银叶超市西小龙饭店门口时，其与母亲聊天，未及母亲回话，就感觉电动车从后边被撞，其和电动车都飞了出去。其爬起来找母亲，旁边有名妇女说车跑了，并扶其到刘桥派出所报警，帮其找母亲。派出所民警带其返回现场，说其母在现场东四五百米处被找到，被车拖了四五百米。后母亲被救护车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也被送到医院检查，后回到刘桥卫生院治疗。
12、证人赵某的证言：2017年11月19日晚上八九时许，下着小雨，其在自家赵程汽车钣金喷漆保养中心楼上看电视，从楼上窗户看到店门口照过来车灯，以为是来修车的，就从窗户朝下看，看到店门口上坡处停一辆红色类似比亚迪F0的车，未挂牌，牌照处有字但没看清。车未熄火，从驾驶座下来一个二三十岁的人，他身高一米六至一米七，上身穿黑色衣服，从车后边绕一周到车右侧，弯腰从车底下拽东西，后又绕过去上车朝后倒车到濉永公路上，开车向东跑了。车走后，其看到留下个黑东西，再仔细看是个人，就赶紧下楼查看，发现被车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身上被撕烂。其到跟前时，她还有意识，说她是刘楼周口庄的，要找她女儿，她女儿是在西边修联合的，但声音很微弱。其打电话报警，民警到后，其得知是在刘桥派出所东边出的事故，该妇女是被挟在车下拖到其店门口的。后救护车将该伤者拉走。
13、上诉人程瑜军的供述：2017年11月19日17时许，其开着四轮电动车去刘桥街，当时下着小雨。晚上七八时许，其开车沿濉永路由西向东回去，不知行驶到什么位置，其车头撞上一辆突然过来的二轮电动车。撞过后其害怕，就未停直接开车回家，将车停到星河小区最北边靠墙位置。当时二轮电动车也是向东行驶，等其看到时，二轮电动车直接朝北拐弯，未看清车上有几个人。后经查看，其四轮电动车前边中间撞坏。发生事故后，其开车回家时没有感觉车辆异常，中间未停车，未下车把伤者从车下拖拽出来。其无驾驶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瑜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资格驾驶无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并因逃逸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对程瑜军及其辩护人关于不应认定程瑜军因逃逸致人死亡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程瑜军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仍驾车逃逸，逃逸过程中将被害人孙某挂在车底拖行360余米致孙某全身多处大面积受伤，后下车将孙某拖出车底，未实施救助而再次驾车逃逸，死亡证明书及证人赵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孙某在程瑜军逃逸时并未死亡，而是在被人发现后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程瑜军的逃逸行为致使孙某未能得到及时救治而最终死亡，程瑜军应承担肇事逃逸致一人死亡的法律责任，故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程瑜军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肇事逃逸期间停车查看并以拖拽、倒车的方式将孙某甩脱后继续驾车逃逸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程瑜军及其辩护人关于程瑜军系自首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原判已综合考虑程瑜军当庭自愿认罪，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在法定的量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程瑜军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媛媛
审判员 张 琦
审判员 朱 磊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