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三（知）初字第21号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
委托代理人俞珺、马云飞，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达芙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英杰。
被告达芙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陈英杰。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晶晶。
被告上海和庆鞋帽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小兰。
被告上海和庆鞋帽服饰有限公司本溪店。
负责人张小兰。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沈烨。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天来。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与被告达芙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达芙妮上海分公司”）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于同年5月14日申请追加达芙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芙妮公司”）、上海和庆鞋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庆公司”）、上海和庆鞋帽服饰有限公司本溪店（以下简称“和庆公司本溪店”）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同年8月8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音著协的委托代理人俞珺、马云飞，被告达芙妮公司、达芙妮上海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晶晶，被告和庆公司、和庆公司本溪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天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音著协诉称，原告是经国家批准成立、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权向中国大陆地区的各类音乐作品使用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可以自身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根据原告与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签订的《相互代表合同》及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与涉案作者陶喆、陈玉贞签订的《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原告有权对歌曲《好心情》的作词和作曲行使著作权。被告在未征得权利人和原告许可、未交纳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下，在位于本溪路XXX号达芙妮专卖店内公开表演使用原告管理的音乐作品《好心情》作为其经营场所的背景音乐。经原告多方交涉和劝告，被告拒绝与原告整体解决著作权授权使用问题。为保护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四被告：1、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0元；2、连带赔偿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2，071.90元。
被告达芙妮公司、达芙妮上海分公司辩称，两被告与被告和庆公司及和庆公司本溪店是加盟关系，仅授权其使用达芙妮商标，并不对加盟店进行管理，被告和庆公司及和庆公司本溪店与两被告没有隶属关系，是自负盈亏的，他们在经营活动中对第三方造成损害，不应由两被告承担责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和庆公司、和庆公司本溪店辩称，首先，对侵权行为无异议，但原告要求赔偿金额过高；其次，侵权行为发生在2011年12月8日，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当日下午就删除了涉案歌曲，原告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第三，两被告与被告达芙妮公司、达芙妮上海分公司系加盟关系，并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共同经营或隶属关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S.H.Eplay玩耍音乐专辑CD＋DVD记载：《好心情》曲作者为陶喆、词作者为娃娃。
中华民国97年5月28日，陶喆与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签订《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主要约定内容为：陶喆将目前属其所享有或今后在本契约有效期间内，属其所享有之全部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在全世界地区存在之“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和“公开传输权”的权利及利益专属授权予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全权管理（以上之全部权利下简称为该等权利），以便该等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契约有效期间内完全归属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所享有。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得代表陶喆于全世界地区行使该等权利及其赔偿，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并得于国外地区委任代理人行使该等权利，而陶喆不得自行授权或另委托第三人代其授权该等权利予他人为有偿或无偿之使用。契约应于每一年度之十二月三十一日终止，但陶喆如未能于每一年度终了之三个月前，以书面向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为反对续约之表示，则契约视同继续续约，直至陶喆行使上述行为为止。
中华民国93年1月1日，陈玉贞与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签订《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主要约定内容为：陈玉贞将目前属其所享有或今后在本契约有效期间内，属其所享有之全部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在全世界地区存在之“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和“公开传输权”的权利及利益专属授权予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全权管理（以上之全部权利下简称为该等权利），以便该等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契约有效期间内完全归属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所享有。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得代表陈玉贞于全世界地区行使该等权利及其赔偿，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并得于国外地区委任代理人行使该等权利，而陈玉贞不得自行授权或另委托第三人代其授权该等权利予他人为有偿或无偿之使用。契约应于每一年度之十二月三十一日终止，但陈玉贞如未能于每一年度终了之三个月前，以书面向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为反对续约之表示，则契约视同继续续约，直至陈玉贞行使上述行为为止。
原告音著协与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签订《相互代表合同》，主要约定内容为：原告授予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在中国台湾地区，授权对依据国家法、双边协定和多边国际公约有关作者权（著作权、知识产权等）的规定受保护的带词或不带词的音乐作品进行的所有公开表演的专有权利，该项专有权利包括目前已经存在或在本合同期限内产生并生效者。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则授予原告在中国大陆地区，授权对依据国家法、双边协定和多边国际公约有关作者权（著作权、知识产权等）的规定受保护的带词或不带词的音乐作品进行的所有公开表演的专有权利，此项专有权利包括目前已经存在或者在本合同期限内产生并生效者。“公开表演”一词包括在任一签约协会管辖地域内的任何场所的以无论何种现在已知并使用的或者在本合同期间内所发现并投入使用的方式使公众听到的所有表演。“公开表演”包括：现场进行的器乐或者声乐表演；通过诸如唱片、有线、磁带、和音轨（磁性和其他性质的）等机械手段的表演；用放映（有声电影）、播放和传送（诸如电台、电视台的直播、转播或者重播等的广播）的任何方式进行的表演，以及用无线电接收（电台、电视台和电视接收设备等）的任何方法进行的表演和以相似手段和设备进行的表演……原告、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在本合同、协会规章和《协会章程》，以及其操作地的地方立法的权限范围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者以有利益关系的作者的名义，许可或者禁止公开表演对方协会作品库中的作品，并给予这些表演必要的授权；以及根据这些授权收取所有规定的费用。
2009年9月，原告音著协与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补充协议书》，明确《相互代表合同》中一方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法人登记名称变更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
2013年11月11日，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证明书，证明陈玉贞加入该会时确实登记笔名为“娃娃”。
2011年12月8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员随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一同来到上海市本溪路XXX号达芙妮女鞋专卖店，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用录音笔对该店内播放的部分背景音乐进行了录音。离开该店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将录音笔连同存储卡交由公证处，由公证处将存储卡内的文件刻录成光盘一式五张并予封存。2012年1月10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2011）沪徐证经字第6466号公证书并附光盘一张，录音曲目按录音顺序依次为：WewishyouamerryChristmas、好心情、圣诞快来了、Thischristmas、铃儿响叮当。在庭审中，对上述公证处封存的光盘进行了拆封，并当庭予以播放。四被告均确认其中好心情确系涉案的音乐作品《好心情》。
2013年10月13日，北京市德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原告委托，分别向达芙妮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达芙妮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本溪路店发出律师函，指出两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公开播放他人音乐的行为侵犯原告的著作权，要求两公司就侵权行为与原告协商解决。被告达芙妮公司、被告达芙妮上海分公司当庭表示收到该函件，且与原告委托律师进行过接洽。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表示，原告寄送地址确为其注册地址，但被告未收到该律师函。原告向快递公司查询，因超过查询期限不能提供相关签收信息。
被告达芙妮上海分公司系被告达芙妮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系被告和庆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在经营活动中使用“达芙妮”门头。
庭审中四被告一致确认，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系被告达芙妮公司的特许经营加盟商，目前仍在特许经营期间，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销售的“达芙妮”商品均获被告达芙妮公司授权，但对于门店中播放音乐的选择四被告间从无约定，均由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的员工自行选择确定。被告间曾签订加盟合同，但因公司搬迁等原因，现四被告均无法提供加盟合同。
本案中，原告主张为本案支出购买CD＋DVD费用45元，因涉及两个案件，本案中主张22.50元；交通费100元；为保全证据支付给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费1，500元；原告另提供了台湾的公证费用单据，因当时共公证了多份合约，折算后涉及本案证据的公证费用为449.4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音乐专辑CD＋DVD、《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相互代表合同》、《台湾地区公（认）证核对证明》、（2011）沪徐证经字第6466号公证书、律师事务所函及快递单、公证费发票、CD购买发票等证据，以及本案的证据交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提供的S.H.Eplay玩耍音乐专辑CD＋DVD上载明了涉案音乐作品《好心情》的词曲作者，在无相反证据时，可以认定该词曲作者的著作权人身份。
涉案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与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签订了《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将其享有著作权的全部音乐作品授予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全权管理。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基于授权，取得了涉案音乐作品词曲作者关于涉案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和与之相关的诉权，并获得该等权利的转授权权利。原告系社会团体法人，为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与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签订了《相互代表合同》，经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转授权，取得了涉案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和与之相关的诉权。
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本案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在其经营的达芙妮店内，未经原告和著作权人的许可，将涉案音乐作品《好心情》作为专卖店内的背景音乐，在经营时对外公开播放，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涉案作品的表演权。被告和庆公司及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称原告公证取证当日即删除了涉案歌曲，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2013年10月就侵权行为向被告达芙妮公司主张权利，被告达芙妮公司也与原告进行过接洽，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系被告达芙妮公司的加盟店，故原告该主张权利的行为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被告和庆公司与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的此节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系被告和庆公司的分公司，其领有营业执照，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是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被告和庆公司应当对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的上述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达芙妮公司及达芙妮上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隶属于被告达芙妮公司或被告达芙妮上海分公司，本院认为，原告对其主张除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使用“达芙妮”门头外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而工商资料也未显示三者存在隶属关系；本案四被告间虽未提供书面特许经营合同，但均一致认可为加盟关系，且仅涉及商品的特许经营，对专卖店内播放歌曲曲目在合同中从未有过约定、达芙妮公司对此也无管理义务；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亦当庭确认专卖店内播放的音乐曲目由店员自行选择，与本案被告达芙妮公司和达芙妮上海分公司无关。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达芙妮公司及达芙妮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提出的侵权赔偿数额，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额或被告侵权的获利额，故本院根据本案案情，结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和庆公司本溪店的经营模式、店铺规模、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判定。关于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费用，为固定侵权行为所发生的公证费系维权发生的合理费用，购买的出版物CD＋DVD也确属本案中举证所需，本院予以支持；台湾公证费金额系原告折算所得、交通费金额难以确定系本案维权的实际支出额、也难以证明仅为本案所需，故本院根据相关费用的合理性及必要性酌情支持部分金额。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和庆鞋帽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元；
二、被告上海和庆鞋帽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8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上海和庆鞋帽服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2元，由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人民币138元，被告上海和庆鞋帽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盈喆
审 判 员 刘燕萍
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八条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