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1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银泰科技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小区特2号。
法定代表人：耿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王一，上海建维（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德安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桥西区石铜路南环旺角7103室。
法定代表人：梁恩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宝，男，1975年6月30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刚彬，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大冶市。
上诉人武汉银泰科技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德安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安泰公司）、黄刚彬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4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申《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在2013年7月31日之后，卜诉人向被卜诉人发送12V12AH电池4741只、12V20All电池6321只，共11122只，故不应再退还电池款。1、在一审程序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27份发货单，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一审法院仅以无被上诉人盖章为由对此事实不予认可，认定错误。2、由于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在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半年时间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货电池11122只。3、根据举证责任上来讲，上诉人提供了发货单，发货单上载明了单号、订单号、发货地址均相同石家庄市新华区和平西路36号，收货人均为梁洪宝，电话号码均为189××××9015。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判决部分不当。应当得到纠正，恳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对本案作出改判。
德安泰公司辩称，协议中有明确约定收货人和收货地址，而27份发货单的收货人和收货地址不符，故27份发货单是虚假的，收货地址有东大街66号；2015年对方在武汉诉讼过程中否认12154只电池的存在，也未提出这27份发货单，故是对方歪曲事实。
德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更换返还结存售后电池12154只（其中12V20A售后电池6375只，12V12AH电池5779只》或返还同等价款；2.判令被告返还电池810组（其中48V/12AH电池355组，48V/20H电池382组，60V/20AH电池73组）或返还同等价款；3.判令被告自2014年3月1日直至返还电池之日或同等价款之日的利息（以评估价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德安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更换返还结存售后电池12154只（其中12V20AH售后电池6375只，12V12AH电池5779只）或返还同等价款；2.判令被告返还电池810组（其中48V/12AH电池355组，48V/20AH电池382组，60V/20AH电池73组）或返还同等价款；3.判令被告自2014年3月1日直至返还电池之日或同等价款之日的利息（以评估价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二、原告德安泰公司诉称，2012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银泰公司签订《电动助力车电池经销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期限自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约定被告银泰公司授权原告作为河北地区经销商，被告提供各类型号电池。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德安泰公司）的收货地点为石家庄市和平西路36号，指定的收货人为梁洪宝，产品自乙方指定的收货人在相关单据上签字或盖章签字后即视为交付。该《协议》第七条约定，协议期内甲方（银泰公司）按照每次订货数量的15%作为质保金；终止协议的，乙方需在终止之日起30日内向甲方支付全部质保金的50%，换新期结束后（前8个月）一月内支付25%，换周转电池期结束后（后七个月）一月内支付25%。该《协议》附件《银泰6-DZM系列电动车电池售后服务协议》故障电池退回中约定，乙方提出退货申请，并将退货明细表传真到甲方售后服务部，经售后服务部同意后方可退货。乙方将物流费用告知售后服务部，经确认同意后货物方可发出，货物发出后乙方将退返电池发货物流运输单传真给甲方售后服务部。《协议》签订后，被告银泰公司向原告供货，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原告发现电池质量有问题，按照协议约定退还给被告公司员工黄刚彬。2013年7月23日原告与被告银泰公司进行对账，被告发邮件《石家庄德安泰退货电池和逾期货款备忘录》认可原告诉请第一项的电池数量。另，原告退给被告银泰公司诉请第二项电池810组，收货人是被告黄刚彬（银泰公司业务员），至今未更换返还，请求法院维护权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电动助力车电池经销协议》、应退回电池明细表、电池价格表、810组物流货物清单、出库单、收条、公证书各一份。
三、被告银泰公司辩称，原告与银泰公司确实签署了协议，但原告已在武汉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结存售后电池款、购买电池款、奖励电池价值等共计2350530.2元，未获支持，本案系重复起诉，法院应该驳回。原告认为武汉市蔡甸区法院判决仅判原告支付货款，没有涉及本案原告所诉返还电池之事，武汉中院判决明确说“德安泰公司可就银泰公司应否向其更换已返还结存的12154只售后电池及退还的810组电池，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原告诉请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被告银泰公司主张明细表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不认可收条真实性，不认可退货清单，到期质保金付款通知函是给河北红卓贸易有限公司的，与银泰公司无关。不同意支付原告诉请的利息，没有法律规定。没有收到原告退还的810组电池，黄刚彬虽系我公司员工，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中“黄刚斌”非我单位员工。返还了原告12V20AH电池6381只，12V12AH电池4741只，共计11122只。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发货单27张、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
四、被告黄刚彬未到庭，提交答辩状辩称，黄刚彬系被告银泰公司员工，在公司工作期间的行为应为公司行为，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五、被告银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德安泰公司向被告银泰公司支付到期质保金470113元；2.反诉费由原告德安泰公司承担。银泰公司反诉称，银泰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反诉被告提供各类型号电池，但德安泰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德安泰公司应支付到期质保金470113元。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石家庄德安泰贸易有限公司退货电池及还款协议》一份。
六、原告德安泰公司辩称，质保金的依据还款协议没有签字盖章，没有生效。2014年1月31日，德安泰公司与银泰公司合作到期，银泰公司从未主张质保金，现已超过诉讼时效。
七、被告银泰公司称其已停止生产该型号电池，无法返还实物电池，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同等价格的货款。2017年4月12日，原告德安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价格鉴定申请书。2017年6月21日，本院针对电池价格制作了询问笔录，德安泰公司和银泰公司均认可12V20AH新电池143元每只，12V12AH新电池97元每只，但对旧电池价格无法达成一致。2017年8月23日，德安泰公司撤销价格鉴定申请。
八、2013年7月23日，银泰公司向德安泰公司发送主题为石家庄德安泰退货电池和逾期货款备忘录的电子邮件，附件为《石家庄德安泰退货电池及还款协议》（以下简称《还款协议》），甲方为银泰公司，乙方为德安泰公司。该协议载明“截至2013年7月31日，乙方应付甲方总货款1565941.5元，其中未到期质保金470113元，逾期未付款1095828.5元”，“截至2013年7月31日，乙方在甲方尚结存售后电池12157只，其中12V20AH售后电池6375只，12V12AH电池5779只”，第2条“乙方结存的上述售后电池，甲方将根据《动力电池售后服务规范》进行相应更换，甲方自接到乙方发货计划通知后，3-5天内安排发货”，第5条“鉴于乙方2012年销售业绩良好，甲方给予乙方奖励售后周转电池48V20AH电池300组，其中200组维护电池、100组备用电池”，第6条“奖励的售后电池将由甲方安排分批发货，并于2013年12月31日前全部发完”，“本备忘录由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自签章之日起生效并执行”。后，德安泰公司将该协议进行了部分修改发送至银泰公司，但最终双方并未签章。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德安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银泰公司签订的《电动助力车电池经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德安泰公司在（2015）鄂蔡甸永民初字第00075号案件中反诉要求银泰公司支付尚欠结存售后电池款、购买电池款、奖励电池款等2350530.2元，因电池的作价标准、退款金额没有明确约定，该判决驳回了德安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武汉中院（2016）鄂01民终1357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告知德安泰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原告德安泰公司起诉要求返还电池，与上述案件并不冲突，不属于重复起诉。
2013年7月23日被告银泰公司向原告发送附件为《石家庄德安泰退货电池及还款协议》的邮件，认可截至2013年7月31日原告在银泰公司结存售后电池12157只，其中12V20AH售后电池6375只，12V12AH电池5779只，并奖励原告售后周转电池48V20AH电池300组。虽然双方最终没有签署该协议，但银泰公司在该协议中认可的上述电池数量属于自认，本院予以确认。
银泰公司提供发货单27份，证实其向德安泰公司发送12V12AH电池4741只、12V20AH电池6321只，共11122只。因该27份发货单无德安泰公司指定收货人梁洪宝签字，且无德安泰公司签章，银泰公司无法证实签字人为德安泰公司员工。故本院对被告银泰公司已发送原告德安泰公司11122只电池的事实不予认可。
德安泰公司在2013年8月9日-2016年2月17日分6次退还被告银泰公司电池810组，由于德安泰公司仅有其向物流交付电池的货物运单和出库单，并无银泰公司收货证明，无法证实银泰公司收到该电池，且并不符合《银泰6-DZM系列电动车电池售后服务协议》中故障电池退回签收流程，故本院对德安泰公司要求银泰公司返还810组电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电池返还及价格问题，被告银泰公司称其已停止生产该型号电池，无法返还实物电池，则被告银泰公司应返还同等价款。《还款协议》中并未对结存售后电池的新旧进行说明，按常理，更换的电池应该是全新的。故德安泰公司应按双方认定新电池的价格（12V20AH电池143元每只，12V12AH电池97元每只），以《还款协议》中银泰公司认定的电池数量返还原告德安泰公司电池款，合计1472188元。对于原告德安泰公司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黄刚彬责任承担问题，黄刚彬作为银泰公司员工，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本院对德安泰公司要求被告黄刚彬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质保金问题，《协议》第七条约定质保金支付期限为终止协议后15个月支付完毕，因德安泰公司与银泰公司无其他书面终止协议文件，本院认定合同到期日协议即终止。自质保金支付到期日起至银泰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支付质保金之日，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无其他质保金的具体数额，参照《还款协议》中双方对质保金达成的数额支持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即德安泰公司应支付银泰公司质保金470113元。
基此，原审判决为：一、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银泰科技电源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德安泰贸易有限公司退还电池款1472188元；二、原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德安泰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银泰科技电源股份有限公司质保金470113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德安泰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41元，由武汉银泰科技电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8352元，由石家庄德安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银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德安泰公司签订的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义务。上诉人认可截至2013年7月31日被上诉人德安泰公司在上诉人处结存售后电池12157只，原审法院认定适当。关于电池返还问题，上诉人称其已经停产该型号电池，无法返还原物，原审法院认定其按新电池价格返还同等价款，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在2013年7月31日之后向被上诉人德安泰公司发送11122只电池，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德安泰公司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质保金，因双方无质保金具体数额，原审法院参照《还款协议》中双方对质保金达成的数额认定质保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1元，由上诉人武汉银泰科技电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祥
审判员 常晓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刘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