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5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师港湾教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3663号第358幢113C室。
法定代表人秦国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杰，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磊，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三段569号陆都小区湖南商会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刘平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小文，湖南霁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华师港湾教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华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湘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0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霞、李建新、代理审判员姜文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25日，上海华师公司（甲方）与湘电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拟设立华师港湾湖南子公司发展学前教育及其相关业务，乙方拟在其开发的位于湖南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三段569号第六都项目规划建造幼儿园园所，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合作协议，以资双方遵守执行。1、合作方式：由甲方出资在湖南成立控股子公司“湖南华师港湾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暂定名，最终以工商登记为准，下称“新公司”），由新公司与乙方以本协议约定全部商业条款内容为基础签订《幼儿园园所租赁协议》。甲方在本协议中的相关权利义务在新公司注册成立后由新公司承继、履行；2、园所规模、租期、租金标准：新建幼儿园位于湖南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三段569号第六都项目，占地面积约320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3200平方米，拟设12-15个班。幼儿园园所租赁期限暂定15年，租期届满，甲方享有优先续租权。租金为第1-3年免收，第4-10年为60万元／年，第11-15年为70万元／年；3、双方权责：（1）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完成新公司的注册登记手续，并与乙方签署幼儿园园所租赁协议。（2）甲方负责幼儿园园所建造概念设计，提供幼儿园园所建筑标准明细，功能布局，外立面要求等施工指标，负责按自身品牌幼儿园的标准进行室内及室外活动场所的装饰装修，负责购置所有幼儿教育所需的设施设备。（3）乙方负责幼儿园园所的施工建设、外立面的装饰装修，幼儿园园所占地范围内绿地、道路及公共设施的建设。幼儿园园所内部按墙面888涂料，地面水泥砂浆找平的标准交付甲方。（4）甲方授权新公司在乙方所开发的第六都项目幼儿园使用“华师港湾”或新加坡“胡姬港湾”品牌，并负责办理向长沙教育主管部门和社团组织申请开办本协议所述幼儿园的所有手续和费用。幼儿园名称暂定“华师港湾第六都国际幼儿园”（最终以政府批复名称为准）。（5）幼儿园招生标准、收费标准及各项规章制度由甲方自行制定，甲方承诺第六都项目小区幼儿园符合招生条件的应予优先录取并给与适当优惠。（6）在签订本协议后且本协议约定有效期限内，甲方应提供并及时更新华师港湾幼儿园的相关资料给乙方，并同意乙方可利用其为第六都项目进行宣传推广。（7）乙方应负责于2011年12月31日前推动开通市政道路到幼儿园，并确保在2012年5月1日前将幼儿园园所建好并交付甲方；4、特别约定：（1）乙方应确保拥有合法出租本幼儿园园所的全部权益和符合政府申办幼儿园手续的产权证、使用证或其他合法凭证。如因乙方未能及时提供合格幼儿园园所出租权凭证造成办学许可证延误而影响开学，则租赁免租期相应顺延。（2）因政府原因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协议所述幼儿园不能新建，或无法完成本协议所述幼儿园的申办，或因政府原因导致本条第一款所约定的乙方责任无法履行，则本协议自动终止，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5、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相关损失；6、本协议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协议签订后，上海华师公司、湘电公司双方的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往来沟通。上海华师公司对拟设立幼儿园的设计和建设提出了意见和建议，湘电公司作了相应的回复。在2012年8月13日的电子邮件中，湘电公司工作人员罗永兰称由于第六都项目为综合体项目，涉及住宅、商业、酒店、会所等多业态的规划建设，需做整体考虑、统筹安排，幼儿园的的规划报建及建设施工也因此相应延后，力争2013年5月将园所建成交付上海华师公司。此后，双方还进行过多次沟通。
《合作协议》约定的新公司未成立，上海华师公司陈述系因协议履行过程中合作模式发生了变更，湘电公司法人代表刘平建要求入股。上海华师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股东及投资协议》的草稿，该协议载明的当事人为上海华师公司、邢长海、袁民、刘平建和李凡奇，协议无当事人的签字盖章。
2014年9月10日，湘电公司致函上海华师公司，函件载明：“贵我双方于2011年7月25日就第六都幼儿园项目签署了意向性《合作协议》。后因贵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新公司的注册并与我司签署正式的幼儿园园所租赁协议，再加上国家宏观经济政策及市场环境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致使双方合作的基础发生了重大变化。为此，我司与贵公司就终止意向合作事宜进行过多次商谈，但未能达成共识。现我司特致函贵司，望友好协商解除双方签署的意向《合作协议》，请贵司在收到此函后三日内给予明确回复。如今后双方另有合作机会，在同等条件下，我公司将优先考虑与贵公司进行合作。”2015年1月22日，湘电公司再次致函上海华师公司，函件载明：“贵我双方于2011年7月25日就贵司拟租赁我司开发建设的陆都国际项目相关房产作为学前教育用房等事宜，签署了意向性《合作协议》。按照《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贵司应在协议签订后的六个月内完成新公司的注册登记手续，并由新公司与我司签署正式的幼儿园园所租赁协议，但贵司至今未履行该约定；也由于贵司的前述违约行为，致使《合作协议》约定的相关后续工作均不能按期开展，我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此，我司现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与贵司于2011年7月25日签署的《合作协议》。”2015年1月23日，上海华师公司收到了湘电公司所发的合同解除函件。
另查明：2014年12月23日，涉案幼儿园建设工程通过了五方验收。2014年12月29日，该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
2015年3月13日，原审法院组织上海华师公司、湘电公司双方前往涉案幼儿园所在的第六都项目进行实地查看。通过现场查看，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幼儿园为三栋连体建筑，现状为毛坯房，仅完成外墙装修，未进行内部装修。
上海华师公司认为湘电公司单方解除协议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遂于2015年1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湘电公司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依合同约定具体条件将幼儿园交付给上海华师公司；2、湘电公司承担本案关联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上海华师公司和湘电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上海华师公司应在湖南出资成立控股子公司“湖南华师港湾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在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完成新公司的注册登记手续。直至双方诉讼时，上海华师公司仍未成立新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上海华师公司主张湘电公司法人代表要求入股新公司，合作模式发生变更致使公司未成立。原审法院认为，上海华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变更了合作方式，亦无证据表明双方就新公司的成立另外达成了合意，且湘电公司法人代表的行为与湘电公司的行为不能简单混同，故对于上海华师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海华师公司、湘电公司双方还约定由新公司与湘电公司以《合作协议》的内容为基础另行签订《幼儿园园所租赁协议》，并由新公司承继、履行上海华师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因双方并未签订租赁协议，上海华师公司要求湘电公司交付幼儿园，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海华师公司未依约成立新公司，湘电公司亦明确表示拒绝将涉案幼儿园交给上海华师公司。湘电公司致函上海华师公司解除合同，双方已经丧失合作的信赖基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上已经终止履行。因此，上海华师公司诉请湘电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合作协议》已经履行的部分，双方可另行解决；如上海华师公司有证据证明湘电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亦可依法另行主张违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华师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海华师公司负担。
上诉人上海华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依照合同的约定成立新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约定义务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作协议》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交付幼儿园，新公司系承继上诉人的权利，即在新公司成立之前实际的权利主体系上诉人。本案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情形，被上诉人无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合作协议》并非如被上诉人所述为意向性合作协议，而是明确约定了双方的实质性权利义务的合同，经双方盖章生效后，双方当事人理应予以遵守。
被上诉人湘电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未按《合作协议》约定成立新公司，且责任全在上诉人，上诉人未依照《合作协议》约定提交幼儿园园所建造概念设计以及建筑标准明细、功能布局等施工指标，上诉人未按约定提供其品牌等相关资料给湘电公司用于项目宣传推广。由于上诉人未能履行协议义务，导致不能达到签署协议时的合同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湘电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湖南建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湖南建鸿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刘平建不仅仅是湘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
被上诉人对上海华师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刘平建并不是湘电公司实际控制人。
本院认为上海华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海华师公司和湘电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作协议》中第三条双方权责第1项约定：“华师公司应当于《合作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完成新公司注册登记手续，并与湘电公司签订幼儿园园所签订租赁协议。”但直至双方诉讼时，上海华师公司仍未成立新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该项义务，也未与湘电公司签订幼儿园园所租赁协议。上海华师公司上诉主张未成立新公司系湘电公司曾提出要参股新公司变更原协议的合作模式而造成，但上海华师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对上海华师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海华师公司还主张未成立新公司及未由新公司与湘电公司签订幼儿园园所租赁协议并不构成《合作协议》的根本违约，因协议约定的第一条合作方式，即为由上海华师公司出资在湖南长沙成立控股子公司，此系《合作协议》的基本条件之一，《合作协议》也明确约定了新公司注册登记手续的办理应当在该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完成，上海华师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也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在此情形下，湘电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提出与上海华师公司解除合同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海华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华师港湾交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霞
审 判 员 李建新
代理审判员 姜 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卢 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