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民终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昀辉，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汾市尧都区张东生石料厂，法定代表人：张东生，该石料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乔柳芳，山西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启宏，山西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昀辉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6）晋100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昀辉，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张东生石料厂的委托代理人乔柳芳、刘启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系个人独资企业，企业住所地为临汾市尧都区刘村镇杨家庄村，法定代表人为张东生，原告经批准获得了临汾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矿山资源名称为临汾市尧都区张东生石料厂，开采矿种为石灰岩，开采方式为露天开采，矿区面积为0.21平方公里，产权归原告所有。2010年2月1日、2010年2月8日，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张东生分别签订了一份《临时协议》和《协议》，约定双方共用一个采矿手续，开采时各自为界开采，不得越界。庭审中，原告主张，临汾市国土资源局向原告颁发了采矿许可证，原告具有合法采矿手续，矿区开采权归原告所有，《临时协议》和《协议》并未生效，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被告应立即停止在原告矿区内私自违法开采的侵权行为，并立即搬离原告矿区。被告主张，原、被告签订有《临时协议》和《协议》，协议均为有效协议，被告按照约定与原告共用一个采矿手续，不存在私自开采的行为，且被告也交纳了资源费，被告有权开采，不存在侵权行为，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在原告的采矿手续范围内，原、被告内部约定的采矿位置划分情况是被告采矿区在总矿区的西边，原告的矿区在东边。2015年，被告宋昀辉曾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原告的采矿许可证，法院裁定驳回了宋昀辉的起诉。以上为本案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采矿权必须经国家行政许可，不允许个人以任何形式私自约定、转让和承包，在没有国家授予采矿权的情况下进行开采，应属于非法开采。在本案中，庭审已经查明，涉案矿区的采矿许可证属于原告，被告是在使用原告的采矿手续，在原告的矿区范围内进行开采，尽管双方签订有《临时协议》和《协议》，但该行为属于对国家矿产资源的私自约定和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国务院《矿产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八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相关协议应为无效协议。被告关于交纳资源费、与原告之间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与本案无关，被告可另行诉讼。综上，对于原告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国务院《矿产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八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宋昀辉立即停止在原告临汾市尧都区张东生石料厂矿区内违法采矿的开采行为，并搬离原告临汾市尧都区张东生石料厂矿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宋昀辉负担。
上诉人宋昀辉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2010年2月1日、2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有中间人等人一起达成了《临时协议》、《协议》，该内容均为几方人员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也是按照当时约定的内容去实际履行的，交纳了费用89.7万元，被上诉人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时间为2010年8月11日，是在履行协议之后才取得的采矿许可证，在采矿许可证没有取得之前，并不能当然的认定该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也是拿着上诉人交纳的钱款之后才办理的采矿许可证，按照协议约定及当时谈论约定，该采矿许可证应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被上诉人全部办理到一方名下，违反协议约定本身就属于违约。一审判决没有综合考虑诸多因素就认定该协议无效明显错误。二、即使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应按照目前市场价值予以退还费用。退一步讲，即使该两份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认定无效，那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无效协议的后果自始无效，恢复原状，被上诉人也应按照市场的资源价值退还上诉人费用，且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具有重大过错，还应承担被上诉人占有钱款的利息及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张东生石料厂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已经合法取得了本案所争议的矿区采矿权，是本案被侵权矿区的合法采矿人。2010年被上诉人向临汾市国土资源局竞标尧都区刘村镇17号石料灰岩矿，并成功竞得该矿区的采矿权。临汾市国土资源局2010年8月11日向被上诉人颁发了此矿区的采矿权证。被上诉人自此拥有本案争议矿区的合法采矿权。2015年上诉人向尧都区法院起诉撤销临汾市国土资源局向被上诉人颁发的采矿权许可证书。经法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的采矿权许可证合法，同时尧都区人民政府函告临汾市国土资源局说明被上诉人拥有该矿区100%的采矿权。根据《矿产资源法》及临汾市政府关于整理矿产资源的相关通知等规定，被上诉人获得此矿区的采矿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也同意被上诉人的观点，并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应当停止侵权，并搬离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张东生石料厂的矿区。首先，从事实上来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0年2月签订的临时协议及协议，均未生效。上诉人在竞拍采矿权时，因其经济紧张，向被上诉人借款110万元用于交矿产资源费用，其后双方签订了此协议，约定了此矿区资源开采事项；同时约定协议生效的条件是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110万元借款。但是上诉人未归还此借款，并用其在尧都区国土资源局缴纳的79万余元资源费的票据抵押给被上诉人，并约定如不归还上述借款，此资源归被上诉人所有。但上诉人至今未归还该款项，所以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未生效。其次，从法律规定中看出，此两份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虽然此两份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合同双方以承包形式变相转让采矿权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及《矿产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八条“采矿权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给他人开采经营”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下情形之一，合同无效，（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以上规定，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系无效协议。而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年7月12日发布了关于审理矿业权民事纠纷的经典指导性案例中也一再提到不得私自以各种方式转让采矿权，采矿权的获得必须经过相关的行政部门许可，并颁发相应的采矿证书后，其才具有开采的权利。所以原上诉人双方对于矿产自愿开采的协议均无效，上诉人不享有本案所涉矿区的合法采矿权。第三，上诉人一审时举证的开采期间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各种石灰岩买卖协议及道路修复协议（此协议上诉人并未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等，都是双方针对石灰岩买卖的合同，不能以此来证明上诉人拥有此矿区的采矿权，而上诉人所举证的合同和其在庭审中所述事实，恰恰证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获得采矿权开始至今，就一直在被上诉人矿区进行开采的侵权行为。三、上诉人所称的前期投资款和本诉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并不属于侵权之诉的范畴，二审法院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矿区开采的行为严重侵害到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属于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张东生石料厂提供了临汾市国土资源局2016年10月20日的临政国土函[2016]207号函件，证明该石料厂还在有效开采期限内，上诉人宋昀辉对此无异议。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本案中，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张东生石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依法取得了采矿许可证，有相应的开采矿区。上诉人宋昀辉所提供的2010年2月1日的临时协议及2010年2月8日的协议虽系协议当事人自愿签订，但不足以对抗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张东生石料厂所依法取得的采矿许可证的效力，未经依法批准采矿权不得转让他人，该两份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协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宋昀辉无合法依据，在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张东生石料厂所依法取得的采矿许可证确定的矿区内违法开采，属侵权行为，原审判决据此判令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并搬离该矿区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至于上述协议所涉及的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综上，上诉人宋昀辉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宋昀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琼
审判员 周 峰
审判员 姚应宝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杨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