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0民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县裕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宜章县。
法定代表人：廖军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波，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真珍，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细沅，男，195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灏，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万林，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宜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烈炎，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强国，男，196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学赞，男，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
原审被告：肖伟周，男，195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
原审被告：蒋绍平，男，197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
上诉人宜章县裕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细沅、曹烈炎、曹强国、曹学赞、温万林、原审被告肖伟周、蒋绍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2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波，被上诉人杨细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灏，被上诉人温万林，被上诉人曹强国、曹学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烈炎、原审被告肖伟周、蒋绍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细沅对裕农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裕农公司与曹烈炎之间签订的是活林木买卖合同，法律法规没有规定活林木不能买卖，也没有规定买卖活林木需要特殊资质，裕农公司作为案涉林木的所有权人，将林木出售给曹烈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林木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林木砍伐承包关系。与杨细沅存在劳务关系的相对方为曹烈炎，裕农公司与杨细沅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故裕农公司根本不存在人员选任方面的过失。根据裕农公司与曹烈炎签订的买卖合同第5.1条“砍伐期间，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纠纷问题、生产安全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的约定，杨细沅所受损失，应由曹烈炎及其他责任主体和杨细沅本人承担，与裕农公司无关。2.杨细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伐木作业时，未穿着防护服、佩戴安全帽，在曹烈炎、温万林通知雨天不得砍伐作业时仍冒险伐木，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杨细沅承担10%的责任，比例过低，有违公平原则。3.一审认定杨细沅的损失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一是杨细沅户籍地在农村，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居住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二是一审认定杨细沅无固定工作，但却按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认定其误工费，存在逻辑矛盾。三是杨细沅未提供医疗费清单，其所支付的医疗费中存在医治其他疾病或过度医疗的可能。
杨细沅辩称，裕农公司作为涉案林木合法采伐的主体，其明知采伐林木的危险性，而将此危险工作承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个人，最终导致杨细沅受伤，一审判决裕农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有合法依据。杨细沅一直居住在城镇，一审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杨细沅是在从事林木采伐过程中受伤，适用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一审杨细沅提交了所有医疗过程的票据和病例作为依据，医药费的请求合理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温万林辩称其是帮曹烈炎招人去采伐林木。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曹强国、曹学赞请求依法判决。
杨细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裕农公司、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温万林、肖伟周、蒋绍平共同赔偿杨细沅经济损失共计266,446.8元（分项如下：医疗费160,568.8元、残疾赔偿金62,568元、误工费14,026元、护理费76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7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系个人合伙关系。2015年11月23日，曹烈炎代表合伙人与裕农公司签订了《林木砍伐合同》，约定由曹烈炎承包裕农公司约653亩种植面积内的桉树砍伐工作，并对所砍伐的桉树进行买卖，价款共计930,000元，砍伐期限为2015年11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林木采伐许可证由裕农公司办理。裕农公司系合同内桉树的所有人，且桉树均在该公司管理的林地上。
合同签订后，曹烈炎与温万林约定，由温万林组织民工队砍伐上述《林木砍伐合同》范围内的桉树，曹烈炎按每吨80元支付民工报酬，温万林从中按每吨10元抽取管理费作报酬。杨细沅经肖伟周介绍后加入了温万林组织的砍树民工队。2015年12月7日，杨细沅、肖伟周、蒋绍平在天气不好的情形下进行砍树作业，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杨细沅被正在倒下的树木砸伤。事故发生后，杨细沅被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34天，共花医疗费160,568.8元（该费用温万林支付了5500元，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支付了20,000元，杨细沅支付了135,068.8元）。杨细沅出院医嘱全休一月，加强营养。
2016年3月9日，杨细沅在本次事故中所受伤害经郴州市忻宜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七级伤残。2016年10月31日，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杨细沅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杨细沅的伤残依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评定为七级伤残。2017年9月1日，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杨细沅的伤残等级再次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杨细沅的伤残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为十级伤残，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为十级伤残。杨细沅花费鉴定费700元。
另查明，裕农公司系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林木的培育和种植及销售。2015年10月27日，裕农公司为该林地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承包桉树砍伐工作无相应的采伐许可证及林木采伐资质。砍树时，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温万林未督促杨细沅、肖伟周、蒋绍平佩戴安全帽等其他应有的安全保障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2015年版）》，杨细沅属于5-02-04-01中的林木采伐工，杨细沅无相应的林木采伐资质。杨细沅户籍地为宜章县五岭镇第6村民小组，经常居住地在宜章县城北社区，无固定工作。2015年度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38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1,191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2,494元；伙食补助费市内为80元/人·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以下几个方面：
一、杨细沅损失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举证及庭审情况，确认杨细沅在本案事故中所受经济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160,568.8元；（2）护理费，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参照当地其他服务业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酌定杨细沅在住院期间由一人护理，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958元（42,494元/年÷365天×34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720元(34天×80元／人·天)；（4）交通费，酌情确定杨细沅的交通费为500元；（5）残疾赔偿金，因杨细沅经常居住地在宜章县城，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据此计算为57,676元（28,838元／年×20年×10%）；（6）精神抚慰金5000元；（7）误工费，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5469元（31,191元／年÷365天×64天）；（8）鉴定费700元；（9）营养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10）后续治疗费，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并同意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综上，杨细沅的损失共计247,591.8元。
二、损失应当由谁承担及责任如何划分。裕农公司作为经营林木的公司，应当预知到砍伐林木具有危险性，而此类危险工作理应承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但裕农公司最终将此工作随意承包给了无相应林木采伐资质的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而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并不具备规避此风险的资质，最终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因此，裕农公司在人员的选任方面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本次事故相应的责任。砍伐林木过程中，杨细沅由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雇请，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其将砍伐林木的工作交给杨细沅，未采取相应安全保障措施，没有为提供劳务一方的杨细沅尽到安全防护保障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于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温万林作为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与杨细沅之间的介绍方，对双方资质未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但从其按每吨10元抽取管理费作报酬来看，其义务较小，应承担小部分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杨细沅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无相应的林木采伐资质而砍树，且在砍树过程中未尽到谨慎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肖伟周、蒋绍平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综合以上分析，酌情确定裕农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99,036.72元（247,591.8元×40%）；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99,036.72元（247,591.8元×40%），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医疗费，还需赔偿79,036.72元；温万林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24,759.18元（247,591.8元×10%），扣除已支付的5500元医疗费，还需赔偿19,259.18元；杨细沅自行承担10%的责任，即24,759.18元（247,591.8元×10%）。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宜章县裕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细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9,036.72元；二、被告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细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9,036.72元；三、被告温万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细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259.18元；四、驳回原告杨细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2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两项合计9812元，由原告杨细沅负担2546元，由被告曹烈炎、曹强国、曹学赞负担2910元，由被告宜章县裕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647元，由被告温万林负担70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裕农公司提交了证据1与宜章县林业局通话记录、通话详单和通话内容，拟证明宜章县人社局没有就林木采伐职业进行相应考核或者考试，宜章县林业局明确答复就该县行政区域内的林木砍伐不需要采伐资质，故裕农公司不存在人员选任过失；证据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拟证明曹烈炎在与裕农公司合同签订当时将购树款60万元支付给了裕农公司，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证据3营业执照、工商信息、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宜章誉诚木材加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廖军武，曹烈炎向该公司转账支付案涉林木的购买款。杨细沅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裕农公司想让林业局证明采伐工不需要资质，应当要求林业局开出不需要资质的证明并加盖林业局的公章，或者由相关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故不能证明裕农公司所主张的证明方向；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方向有异议，第一笔是曹烈炎和廖军武之间的转账，第二笔和第三笔的转账方不清楚，且系宜章誉诚木材加工有限公司转账的流水表，而宜章誉诚木材加工有限公司并不是本案当事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宜章誉诚木材加工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变更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无关，且裕农公司提交的三笔款的转账事实与其主张自相矛盾，现实中一笔款不可能通过多次转给两个不同的人，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温万林对证据都无异议。曹学赞、曹强国认为证据都是真实的，无异议。杨细沅提交二份证据：证据4医疗费发票原件，拟证明杨细沅主张的医疗费都是真实发生的，有发票证明,合计金额161,433.8元；证据5住院医疗用药清单，拟证明杨细沅主张的医疗费都是为治疗本次事故伤害而发生的真实费用，住院医疗费用合计金额是1,596,180.81。裕农公司对证据4医疗费发票无异议；证据5用药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部分药费后面有标记并写有百分比例，裕农公司有理由相信杨细沅已通过医保报销部分费用，对于报销的医疗费应予扣减。温万林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曹强国、曹学赞对证据4医疗费发票无异议；证据5用药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是所有的药都是用于治疗本案事故伤害无法确定。杨细沅针对裕农公司的质证意见补充说明称，当时杨细沅出院后确实是想要去通过农合报销医疗费，也曾去农合医保部门咨询，农合工作人员在用药清单上做了相应标记及比例，但后来农合医保报销没有审核批准，所以最终没有报销，杨细沅才能持有发票及用药清单的原件。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材料来源不明，且未加盖宜章县林业局公章，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予采信；证据2、3、4、5均符合证据三性原则，本院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2015年11月23日曹烈炎与裕农公司签订的《林木砍伐合同》约定，双方就案涉林地上的桉树砍伐买卖事宜达成一致协议，由曹烈炎买下裕农公司约653亩林地上的活桉树，价款共计930,000元，合同签订生效后曹烈炎一次性付款600,000元，余款砍到一半时付清。裕农公司保证合同范围内的桉树无权利争议，并由其负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曹烈炎自行负责砍伐、运输、加工等事宜；砍伐期间林木权属问题由裕农公司解决，生产过程中的纠纷、生产安全问题由曹烈炎解决。合同签订后，曹烈炎等人已向裕农公司付款600,000元。
二、二审中，温万林陈述称曹烈炎将案涉林地的桉树砍伐工作整体交给温万林，由温万林组织砍伐队伍上山砍树。曹烈炎按每吨80元支付报酬，温万林从中抽取10元/吨管理费。温万林组织了四、五个班组共计十几个人砍树，组织砍伐队伍看山、分山、划片，通过抓阄确定每个班组的砍伐区域，分完砍伐片区后温万林就离开了案涉林地去嘉禾砍树了，事发当天温万林不在现场。杨细沅和肖伟周、蒋绍平系同一砍伐作业班组。杨细沅班组按70元/吨从温万林处结算报酬，约定所得由三人平分。
三、因事发前两天当地下了雨，事发前一天曹烈炎通知了温万林要其暂停砍伐作业，温万林随即通知砍树队伍暂停作业。
四、杨细沅儿子杨洪于2011年在宜章县城购买了住房，杨细沅随其儿子杨洪从2011年起居住生活在宜章县城北社区。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责任如何认定；二、一审对杨细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裕农公司与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签订的《林木砍伐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该合同虽名为《林木砍伐合同》，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裕农公司将其所有的约653亩林地上的活桉树作价930,000元卖给曹烈炎等人，裕农公司负责保证林权无争议并提供采伐许可证，由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自行负责砍伐、运输、加工等，所得木材归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而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实际赚取的也正是活桉林与加工成木材之后的差价，故双方实际构成活桉林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构成砍伐承包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买下桉林后，交给温万林负责砍伐，由温万林组织砍伐施工队伍进行砍伐作业，曹烈炎按每吨80元支付报酬给温万林，温万林再从中抽取10元/吨管理费，显然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与温万林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系定作人，温万林系承揽人。杨细沅系温万林组织的砍伐队伍中的一员，进行砍伐作业时需接受温万林的统一指挥和管理，故温万林和杨细沅之间构成劳务关系，接受劳务一方系温万林。根据前述对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分析可知，杨细沅在砍树时受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温万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为提供劳务一方的杨细沅尽到安全管理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确定为30%；杨细沅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明知事发前一天下了雨，作业山场湿滑不具备安全作业条件，且在温万林通知暂停砍伐的情况下，依然上山砍树发生本案事故，其自身具有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作为定作人，明知温万林不具备组织砍伐队伍作业的资质和能力而让其承揽该业务，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40%的责任；裕农公司出售活林木给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没有过错，亦与杨细沅受伤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根据合同约定采伐生产安全事故由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负责，故裕农公司不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二。二审中杨细沅提交了医疗费发票原件及医疗用药清单，证实了杨细沅花费医疗费160,568.8元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杨细沅虽系农村户口，但随其儿子长期居住生活在宜章县城，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杨细沅虽无固定工作，但其提供劳务获取报酬，有一定收入来源，一审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其误工费损失亦无不当。裕农公司认为一审对杨细沅的上述三项损失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裕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杨细沅的损失共计247,591.8元，由曹烈炎、曹学赞、曹强国赔偿99,036.72元（247,591.8元×40%），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医疗费，还需赔偿79,036.72元；温万林赔偿74,277.54元（247,591.8元×30%），扣除已支付的5500元医疗费，还需赔偿68,777.54元；杨细沅自负74,277.54元（247,591.8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2民初8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2民初860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三、变更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2民初8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温万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细沅各项经济损失68,777.54元；
四、驳回杨细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92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8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元，均由宜章县裕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萍
审 判 员 谢末钢
审 判 员 何双高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 佳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