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宜中民二终字第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宜春华夏国际旅行社旅游车队。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负责人：胡敏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力杰，江西天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祥根，男，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
负责人：卢海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宜春华夏国际旅行社旅游车队（以下简称华夏旅游车队）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宜春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民二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帅晓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马文利、代理审判员谢琤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管林健担任记录，于2015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夏旅游车队的委托代理人郑力杰、李祥根与被上诉人财保宜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31日，华夏旅游车队在财保宜春分公司处为赣C062**号客车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2012-2014年度江西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方案》特别约定第四条：由于第三方行为引起旅客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经公安部门或国家有关管理部门认定或调解，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车上第三方行为引起的旅客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予以赔偿。《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八项：旅客因疾病（包括因乘坐客运车辆感染的传染病）、分娩、自残、殴斗、自杀、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2年1月21日，何兵、何丽、何连三人购买了高安至宜春车票，乘坐华夏旅游车队赣C062**号客车从高安回宜春。在高安汽运站上车时，何兵因行李多，碰撞到后面的一名旅客，双方发生争吵，后在乘车过程中双方再无纠纷。当客车行使至万载县长途汽车站门口下客时，与何兵发生争吵的旅客在下车后又回到客车上，与何兵再次争吵，并殴打何兵，与该旅客一同乘坐客车的三个朋友见状，也回到客车上，一起殴打何兵、何丽、何连，以致互殴，最终导致何兵、何丽、何连三人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2013年1月15日，何兵、何丽、何连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结，判决华夏旅游车队赔偿何兵经济损失10198.6元、赔偿何连经济损失4668.76元、赔偿何丽经济损失122497.32元。宜春华夏旅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对华夏旅游车队不能赔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3年12月30日华夏旅游车队支付何兵、何丽、何连三人赔偿款137364.68元，并支付了案件受理费3174元和执行费1888元，共计142426，8元。华夏旅游车队以其在2011年12月31日已经为赣C062**号客车在财保宜春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为由，于2015年6月2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财保宜春分公司向华夏旅游车队支付保险赔偿款142426，8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华夏旅游车队与财保宜春分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是双方当事人意思真实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八项：旅客因疾病（包括因乘坐客运车辆感染的传染病）、分娩、自残、殴斗、自杀、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何兵因行李多，碰撞到后面的一名旅客，双方发生争吵。该旅客在万载县车站下车后又回到车上，与何兵再次发生争吵，且该旅客同乘的三个朋友也回到客车上，一起殴打何兵、何丽、何连，以致互相殴斗，导致何兵、何丽、何连三人受伤。属《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八项情形，保险公司可免除责任，故华夏旅游车队要求财保宜春分公司赔偿其支付给何兵、何丽、何连三人赔偿款137364.68元，共计142426.8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华夏旅游车队支付的案件受理费3174元、执行费1888元，因华夏旅游车队未将何兵、何丽、何连安全运送到约定的地点而应承担的责任而支付的诉讼费和不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支付赔偿款而支付的执行费，不属保险理赔范围，故其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财保宜春分公司认为，本案是斗殴产生的侵权行为，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财保宜春分公司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华夏旅游车队与何兵、何丽、何连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于2013年7月28日审理完毕，故财保宜春分公司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财保宜春分公司认为，诉讼费和执行费是因华夏旅游车队自身不履行合同义务以及主观上的原因产生的损失，应由华夏旅游车队自行承担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夏旅游车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9元，减半收取1574.50元，由华夏旅游车队负担。
上诉人华夏旅游车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理赔范畴，财保宜春分公司须依法予以赔偿，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主要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事实是：2012年1月21日，何兵、何丽、何连三人购买了高安至宜春车票，乘坐华夏旅游车队赣C062**号客车从高安回宜春。在高安汽车站上车时，何兵因行李碰撞到后面的一名高安至万载的旅客，双方发生口角，后在乘车过程中双方再无纠纷。当客车行使至万载县长途汽车站门口下客时，与何兵发生争吵的万载籍旅客及其同伴亦随同其他旅客下车，不久后又返回车上，寻衅滋事，使用凶器将何兵等人伤害，何兵等人在被伤害的过程中并未还手。这一事实充分证明，“侵害人”及其同伴在万载车站门口业已下车，不再是旅客，依照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人与华夏旅游车队之间的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侵害人重新回到车上将何兵等人刺伤的行为属于第三方的侵权行为，不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旅客间的殴打”情形。故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何兵等人的受伤是因第三方的侵权行为造成的，而非旅客间相互殴斗造成的人身伤害，这一事实毋庸置疑，因此，财保宜春分公司必须按照《江西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作协议》之附件的《特别约定、附加条款及保险条款》的“特别约定”第四条：“由于第三方行为引起旅客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经公安部门或国家有关管理部门认定或调解，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车上第三方行为引起的旅客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予以赔偿”之规定给予赔偿，而不能引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旅客因疾病（包括因乘坐客运车辆感染的传染病）、分娩、自残、殴斗、自杀、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之规定作为本案抗辩理由。另外，依据《江西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特别加注的规定：“如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条款、附加条款及特别约定存在歧义或不一致，则根据‘特别约定’高于‘附加条款’高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顺序进行解释判断。”显而易见，“特别约定”的第四条条款效力应高于“保险条款”第六条效力，本案应当适用“特别约定”第四条之规定作为判案依据。而一审法院引用《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定保险公司免责，适用法律不当。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财保宜春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40万元额度内赔偿华夏旅游车队先行垫付给何兵、何丽、何连的赔偿款142426，68元。
被上诉人财保宜春分公司辩称：坚持一审中的意见。本案事故是由于违法犯罪行为引起的人身伤害，并不是交通事故侵权，本案事故经万载县公安局刑事立案处理确定了性质，双方在车上发生斗殴行为虽然侵权人是在合同范围之内，不影响华夏旅游车队作为合同主体。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免责条款是基本条款，也包含在特别约定内，从华夏旅游车队提交的附件可看出，根据第四条、特别约定第十三条，因旅客斗殴导致伤害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
上诉人华夏旅游车队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视频资料，证明不是旅客之间在车上进行斗殴，打人者是从车下叫了一帮人到车上将被害人打伤，本案涉嫌刑事，根据先刑后民，刑事部分一直在处理，没有破案，打人者究竟是谁也不清楚。
被上诉人财保宜春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提出异议，这不是一份新证据，从事故发生到本案诉讼都一直没有举出这份证据，而事实上一直都存在。这一段视频是一小段反映在万载临时停车打架的视频，没有反映出从高安一直到万载整个争吵的过程，也不能反映出打人者是车外还是车上人员，是旅客因坐车产生矛盾，从视频可知车辆司乘人员一直没有履行安全保证义务，没有制止，而是在旁边观看。
被上诉人财保宜春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华夏旅游车队提供的视频资料，本院认证如下：该视频不能反映本案事件的过程，也不能反映打人者究竟是谁，且案件一直未破，故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能确认，本院对该视频资料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万载县公安局对何兵、何丽、何连受伤害一案已立案，至今尚未破案，何兵、何丽、何连受伤害的过程、受到谁的伤害等案件事实不能确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夏旅游车队在原审时提供的《2012-2014年度江西省华夏旅游车队在原审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方案》特别约定第四条约定：由于第三方行为引起旅客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经公安部门或国家有关管理部门认定或调解，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车上第三方行为引起的旅客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予以赔偿。《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八项约定：旅客因疾病（包括因乘坐客运车辆感染的传染病）、分娩、自残、殴斗、自杀、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万载县公安局已对何兵、何丽、何连受伤害一案立案，但至今未破案，何兵、何丽、何连受伤害的过程、受到谁的伤害等案件事实尚不能确定，故华夏旅游车队以其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为由，要求判令财保宜春分公司向华夏旅游车队支付其向何兵、何丽、何连三人赔偿款137364.68元及原审案件受理费3174元和执行费1888元，共计142426.8元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华夏旅游车队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驳回其起诉。原审以何兵、何丽、何连系因受他人殴打后致互相殴斗，导致何兵、何丽、何连受伤，属《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八项情形，保险公司可免除责任为由驳回华夏旅游车队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和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2015）袁民二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江西省宜春华夏国际旅行社旅游车队的起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5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宜春华夏国际旅行社旅游车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帅晓东
审 判 员 马文利
代理审判员 谢 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