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四终字第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某，女，194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退休职工，住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代理人王磊，河北佳信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某，女，197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工人，住邢台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工人，住邢台市桥西区。
上诉人尹某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尹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王磊，被上诉人杜某某、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尹某某与被上诉人杜某某原系婆媳关系。杜某某与尹某某、王某甲的次子王某乙曾为夫妻关系，且婚后无子女。尹某某与其丈夫王某甲共育有二子，长子王某某和次子王某乙。王某甲于2000年农历腊月二十三日病故；王某乙于2007年8月15日病故。尹某某名下有房产两套，分别是位于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南路223号6#楼3-5-39（产权证号为：邢市房权证邢市字第1242**号）和位于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南路223号1#楼2-1-14（产权证号为：邢市房权证邢市字第1225**号）。上述两套房产均系邢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对本企业职工的自管房产后按房改方案向职工出售的公有住房。王某甲与尹某某夫妇于1999年6月分别以4247元和7972元的价格购得上述�套房产的100%产权。尹某某于2003年9月21日申请为上述两套房产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证书，邢台市房产管理局于2003年10月29日分别为两套房产颁发了产权证书。经杜某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北兴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两套房产的市值进行了评估，经评估：1#楼2-1-14#房产价值23.71万元；6#楼3-5-39#房产价值14.17万元。杜某某于2014年2月17日分别支付房产评估费2608元和2000元。另新光物业公司生活区物业于2014年4月10日出具证明：“邢钢南区1楼14号自2005年1月—2007年8月物业费、水电费、取暖费、收视费等费用从王某乙工资中扣除。2007年9月—2008年10月物业费、取暖费等费用从杜某某工资中扣除。2008年11月至今物业费从尹某某银行卡扣除。”尹某某称王某甲立有口头遗嘱。并在一审申请证人出庭。证人杜卫新当庭证明：“在王某甲发现病后我们经常探望，在1999年10�往后病危时我和老公一块去邢钢医院看他，当时还有王某甲朋友在场，在其两儿子和我及老公还有那个朋友在场，王某甲当面说生病把家里的存款都花光了，仅剩下两套房子邢钢南区223号1号楼2-1-14和邢钢南区223号6号楼3-5-39室两套房产留给被告尹某某养老，两个儿子也都同意王某甲……”；证人刘玉兰的当庭陈述为：“王某甲在临终时我们去看他，当时两个儿子及杜卫新均在场，说不放心尹某某，把邢钢南区6号楼的5层和1号楼的两套房子给尹某某养老。…我是病危前去的。当时是口头说的，没有写东西。…意识清楚，两个儿子都同意。”；证人崔伯田当庭陈述：“与王某甲是战友，是杜卫新老伴，我认识二原告，当时我去看王某甲，王某甲口头说因生病把家里钱花完了，给两个儿子说把两套房子留给尹某某养老，当时我和我家属都在场，其他人记不清了，具体时间�清楚了。”杜某某认为证人的当庭证词前后矛盾不予认可。
另查明，王某乙生前在张志斌入股邢钢股份中有股金50000元。杜某某、尹某某与张志斌于2010年9月5日签订协议约定：“张志斌在邢钢入股股份中有王某乙伍万元整，现因王某乙病故，伍万元股金中：其妻子杜某某壹万元整，其母亲尹某某肆万元整。今后依此数额分红，分别给付杜某某、尹某某互不干涉。此协议原则为利益共享、风险共担。”
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第四条为：“原告尹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杜某某抚恤金3170元。”
2013年10月8日，杜某某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尹某某将杜某某的以及杜某某应继承的王某乙的遗产（房产）和在邢钢购买的股票中杜某某的部分和应继承的部分交付杜某某。并返还王某乙的丧葬费用。
�审中，追加王某某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王某某称，其认为杜某某的诉求不合理。邢钢南生活区1号楼2-1-14室和6号楼3-5-39室应归尹某某所有。股票的具体情况其不清楚。丧葬费已在其他案件中审理了。尹某某辩称，杜某某主体不适格。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王某甲去世时有口头遗嘱应依法认定，本案已没有可供分割的遗产。股票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可另行起诉。丧葬费已做了处理，本案中不应重复审理。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的继承权应依法予以保护。本案中，原告丈夫王某乙作为王某甲的合法继承人，在王某甲去世后，对王某甲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的权利。因王某乙母亲健在，王某甲的遗产在其去世后至王某乙去世时其合法继承人并未进行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被告认为原告主张依法继承其夫王某乙应当依法继承其父王某甲的遗产，主体不适格且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对照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作为继承人的王某乙在其父亲去世后直至其本人去世，王某甲的遗产并未分割，王某乙的合法继承权并未被侵犯，而在王某乙去世后，杜某某作为王某乙的唯一继承人，因其婆婆尹某某在继承王某乙遗产时与杜某某意见不一，而于2013年被尹某某起诉至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在经法院作出（2013）西民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书后，杜某某认为其合法继承权受到侵犯亦于当年向本院起诉，故其主体适格，其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主张王某甲立有口头遗嘱，其出庭证人刘玉兰的当庭陈述对立遗嘱时间，前后矛盾，且法律规定，口头遗嘱成立并生效的要件为：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口头遗嘱无效。本案中，三名出庭证人均证实王某甲立口头遗嘱时三人均在场，其中证人杜卫新明确证明王某甲立口头遗嘱的时间是在1999年10月往后，而本案原、被告均一致认可，王某甲是在2000年腊月二十三去世的，因此，对被告主张按王某甲的口头遗嘱，原告无继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原告杜某某作为王某乙的合法继承人有权依法继承王某乙应当继承王某甲的份额。本案中，尹某某、王某某和王某乙作为王某甲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王某甲的遗产即位于邢台市桥西钢铁南路223号1#楼2-1-14#和6#楼3-5-39#号房产，尹某某作为王某甲的妻子享有六分之四的财产继承权，王某某与王某乙分别享有六分之一的财产继承权，杜某某和尹某某作为王某乙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王某乙的遗产杜某某享有四分之三的财产继承权，尹某某享有四分之一的财产继承权。即杜某某应继承财产数额为：（141700元＋237100元）×1／6×3／4=48297元。另因原告王某某主张王某甲遗产全部应由其母亲尹某某继承，据此可认定王某某将自己应继承部分赠予其母尹某某。综上，作为王某甲遗产的两套房产，因被告尹某某现在其中一套居住，而另一套尹某某所占份额多于原告杜某某，故应确定王某甲上述两套房产归尹某某所有，由尹某某据其价值给付杜某某房产差价为宜。关于上述房产的评估鉴定费用，原告杜某某已先行垫付，故鉴定费用的应参照继承财产比例承担为宜。关于王某乙在邢钢入股股份，原、被告均认可其于2010年9月5日与对方和张志斌所签协议，该协议已对张志斌在邢钢入股股份中王某乙的股份及收益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原告杜某某主张继承此项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丧葬费用的主张，因本院作出的（2013）西民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书已对此作出处理，故原告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五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位于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南路223号1#楼2-1-14#和6#楼3-5-39#房产归被告尹某某所有；被告尹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杜某某继承遗产的房产折价款48297元。二、驳回原告杜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原告杜某某和被告尹某某各负担400元。评估鉴定费4608元，原告杜某某和被告尹某某各承担2304元。
上诉人尹某某上诉主要称，1、被上诉人杜某某主体资格不适格。在上诉人次子王某乙病故后，被上诉人杜某某已改嫁他人，杜某某已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家庭关系，而继承是基于特殊的身份关系产生的，故其主体资格不适格。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两套房产是王某甲与尹某某共同购买。2000年农历腊月二十三日王某甲病故。2003年9月21日，上诉人申请为诉争的两套房产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证书，邢台市房产管理局于2003年10月29日分别为两套房产颁发了产权证书。办理上述产权是邢钢职工统一办理的，王某乙、杜某某作为邢钢职工不可能不知道此事，故王某�的遗产继承的开始时间应自2003年开始计算，显然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已无可供分割的遗产，原审分割的不是被继承人的财产。第一，原审认定本案所要分割的遗产是王某甲与尹某某所购买的两处房产。房产的产权以登记为准，上述两套房产的产权证书写明产权归尹某某个人所有，不是与王某甲共同所有，因此在法律意义上讲王某甲已无房产可供继承人继承。第二，一审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二人以上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王某甲在病重期间已立下口头遗嘱。第三，一审依据河北兴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房产评估对不属于被继承人的房产进行了分割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已没有可供分割的遗产。
被上诉人杜某某口头答辩称，杜某某的诉讼主体适格，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称的口头遗嘱不成立。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两套房产系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杜某某有权继承。
被上诉人王某某口头答辩称，杜某某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也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所称的口头遗嘱是成立的。杜某某对两套房产没有继承权。
本院认为，关于杜某某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尹某某称其丈夫王某甲立有口头遗嘱，并在一审申请证人出庭，证人称王某甲在1999年10月立有口头遗嘱，而王某甲于2000年农历腊月二十三日去世，期间经过一年多的时间，王某甲也未采用口头遗嘱以外的其他遗嘱方式订立遗嘱。因此在本案中，尹某某主张按王某甲的口头遗嘱进行继承，本院不予支持。被继承人王某甲去世后，因无有效的遗嘱，应按法定继承进行继承。杜某某的丈夫王某乙与尹某某、王某某同为王某甲的合法继承人，对王某甲的遗产享有继承权。王某乙因病去世后，尹某某、杜某某作为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对王某乙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故本案中杜某某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的两套房产在王某甲去世后虽然登记在尹某某名下，并不能认定该房产系尹某某的个人财产。因该房产并未进行分割，王某乙的合法继承权也未被侵犯。在王某乙去世后，因王某乙的遗产继承问题，杜某某与�某某意见不一，尹某某因继承问题在2013年起诉杜某某，同年杜某某认为其继承权受到侵犯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尹某某、王某某和王某乙作为王某甲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王某甲的遗产位于邢台市桥西钢铁南路223号1#楼2-1-14#和6#楼3-5-39#号房产，尹某某作为王某甲的妻子享有六分之四的财产继承权，王某某与王某乙分别享有六分之一的财产继承权，杜某某和尹某某作为王某乙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王某乙的遗产杜某某享有四分之三的财产继承权，尹某某享有四分之一的财产继承权。一审对两套房产进行了评估，杜某某依评估数额，应继承财产数额为：（141700元＋237100元）×1／6×3／4=48297元。因王某某主张王某甲遗产全部应由其母亲尹某某继承，据此可认定王某某将自己应继承部分赠予其母尹某某。关于王某乙在邢钢入股股份，尹某某、杜某某均认�双方于2010年9月5日与张志斌所签协议，该协议已对张志斌在邢钢入股股份中王某乙的股份及收益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杜某某主张继承此项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某某主张尹某某返还丧葬费用的主张，因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西民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书已对此作出处理，故杜某某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尹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信深谦
代理审判员 张志春
代理审判员 王小英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