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哲，男，198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吕运来，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晓丽，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地址上海市。负责人朱黎庭，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家德。委托代理人徐志杰。原审第三人左会军，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蒙古族，住上海市。原审第三人宁波北仑蓝海资源配置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法定代表人左会军，董事长。两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谢亦团，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哲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一(民)初字第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安科智慧城市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科公司”)于2013年11月向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就其与宁波北仑蓝海资源配置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仑蓝海公司”)签订的《智慧的资源配置中心“宁波北仑蓝海中心”项目合作建设合同》的仲裁条款及林哲等人签订的《质权合同》的仲裁条款进行仲裁。2014年2月，北仑蓝海公司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邦信所”)签署聘请律师合同，聘请邦信所担任北仑蓝海公司、左会军、施锦刚、林哲、唐忠云与安科公司仲裁一案的代理人，并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万元。2014年2月12日，邦信所的律师张峥发送邮件给北仑蓝海公司的员工，内容为“......个人签名部分感觉像是复印件，是盖的签字章吗？最好在各股东都在的时候让他们重新再签署下......”。之后，北仑蓝海公司提供了签有林哲等人名字的委托书给邦信所。2014年11月5日，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D211号仲裁裁决，裁决被申请人北仑蓝海公司向申请人安科公司偿付建设资金88,258,900元等、被申请人林哲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2月18日，该仲裁委员会对违约金计算等内容做出补充裁决。2015年2月28日，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林哲、左会军、北仑蓝海公司等作出执行裁定书等。2015年4月20日，林哲与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代理林哲提出确认与邦信所的代理关系无效诉讼、提出申请撤销华南国仲深裁[2014]D211号裁决书，林哲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100万元及差旅费2万元。林哲随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仲裁裁决，邦信所随后代理原仲裁裁决的被申请人唐忠云、施锦刚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仲裁裁决。2015年5月11日，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决定书，将林哲等人列入失信人员名单。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撤销了华南国仲深裁[2014]D211号仲裁裁决第(六)裁决项，即林哲、左会军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2月，林哲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现林哲诉至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一、确认关于安科公司申请仲裁北仑蓝海公司、左会军、施锦刚、林哲、唐忠云一案中林哲与邦信所的委托关系无效；二、邦信所赔偿律师费102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林哲、左会军原为北仑蓝海公司的股东。2013年3月，北仑蓝海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为上海蓝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蓝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左会军。原审审理中，就系争委托书上林哲的签字，林哲主张不知情，也未授权北仑蓝海公司可以使用其签字章或代其签字。邦信所抗辩称已经注意到北仑蓝海公司原提供的委托书为签字章盖章，遂于邮件中要求北仑蓝海公司重新提供由本人签字的委托书。左会军及北仑蓝海公司抗辩称，北仑蓝海公司员工收到了邦信所的该邮件，并根据邦信所的要求重新签署了委托书，林哲的签字是左会军指令北仑蓝海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为签署，但在签字前后均向林哲告知此事并获得其同意与授权。左会军、北仑蓝海公司对获得林哲同意及授权代为签字的事实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林哲、邦信所间签署的聘请律师合同之内容，可以理解为北仑蓝海公司聘请邦信所担任其公司与安科公司仲裁一案的代理人，并同时以代理人的身份代理左会军、施锦刚、林哲、唐忠云四人与安科公司仲裁一案的代理人。故本案中争议的林哲与邦信所委托关系是否有效，应综合考虑北仑蓝海公司是否具有代理林哲委托律师的权限、邦信所在接受该委托时是否具有过错等因素。首先，林哲现主张对北仑蓝海公司代理其委托邦信所参加仲裁一事并不知情，北仑蓝海公司、左会军虽抗辩称已于委托时告知林哲且获得授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北仑蓝海公司代理林哲委托律师的行为应属无权代理行为。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邦信所在接受委托时，已经注意到北仑蓝海公司提供的林哲委托书为签字章盖章件，为此又联系北仑蓝海公司要求其提供林哲本人签字的委托书，该行为表明邦信所已经就相关委托手续进行了审慎的审核与注意。因林哲原为北仑蓝海公司股东，与北仑蓝海公司、左会军又均为华南国仲深裁[2014]D211号仲裁的被申请人，且北仑蓝海公司也根据邦信所的要求补齐了相应委托手续，故法院认为邦信所在接受委托时对北仑蓝海公司的无权代理行为并不知情并有理由相信北仑蓝海公司具有代理权。综上，法院认为北仑蓝海公司代理林哲聘请了邦信所担任与安科公司仲裁一案的代理人的行为满足表见代理之要件，林哲与邦信所之间的委托关系亦有效。至于林哲主张因该委托关系发生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其有权根据无权代理人的过错情况，依法请求无权代理人给予相应的赔偿，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林哲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林哲不服，上诉认为：1、左会军未经林哲同意委托邦信所作为安科公司申请仲裁北仑蓝海公司、左会军、施锦刚、林哲、唐忠云一案中林哲的委托代理人，系争的委托书上并非林哲的签字，且该时林哲已不是北仑蓝海公司的股东，本案中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况。2、邦信所在仲裁案件中错误地确认了股东保证函的真实性，导致仲裁委员会根据股东保证函裁决林哲承担连带责任，背负巨额债务且信誉和利益受损。为此，林哲不得不另行聘请律师并支出102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包括律师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代理费、在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被执行人的代理费、本案诉讼的代理费)，故应由邦信所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林哲在原审提起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邦信所辩称：邦信所在接受委托时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且在代理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由邦信所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左会军、北仑蓝海公司共同述称：林哲委托邦信所作为仲裁案件的委托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上林哲的签名系由北仑蓝海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为签署，但相关的委托事宜及代为签名等事宜均向林哲进行了告知并取得了林哲的同意。现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要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安科公司申请仲裁北仑蓝海公司、左会军、施锦刚、林哲、唐忠云一案中，林哲委托邦信所作为其在该案中的委托代理人所签署的授权委托书上并非林哲本人的签名。左会军、北仑蓝海公司主张其征得林哲的同意并代林哲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林哲并未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邦信所，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林哲以其他方式委托邦信所作为其在仲裁一案中的委托代理人，故林哲不存有委托邦信所作为委托代理人的民事行为，林哲与邦信所之间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不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不成立与委托合同关系无效并非同一法律概念，本案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无效的法定情形，在此情况下，林哲起诉要求在本案中确认其与邦信所的委托关系无效，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林哲要求邦信所在本案中承担102万元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邦信所接受委托作为北仑蓝海公司、左会军、施锦刚、唐忠云、林哲在仲裁案件中的委托代理人时，林哲已并非北仑蓝海公司的股东，且即便林哲系北仑蓝海公司的股东，北仑蓝海公司或左会军也无权在未取得林哲认可的情况下擅自委托他人作为林哲的委托代理人。邦信所作为法律工作从业者，在仅与北仑蓝海公司及左会军商谈而未与林哲就委托事宜进行任何联系、商谈的情况下，即作为林哲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仲裁，邦信所在接受林哲委托的行为中存有瑕疵。然而，现邦信所代理林哲的仲裁裁决已经法院审理撤销，实际并未产生林哲按仲裁裁决的结果向安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后果；并无证据证明邦信所在仲裁案件中存有主观故意损害林哲合法权益的行为且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因邦信所故意损害林哲合法权益的行为而作出了对林哲不利的仲裁裁决；邦信所并未向林哲收取任何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仲裁案件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同时，林哲在本案中要求邦信所赔偿的102万元损失为其之后委托律师另案提起撤销仲裁裁决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而林哲委托律师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提起该撤销仲裁裁决诉讼后向法院申请撤诉，林哲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就律师代理费的数额也并未明确系按计件收费、计时收费还是按标的额比例收费以及是否实行风险代理等内容，况且林哲主张的102万元律师代理费中还包括林哲在本案中聘请律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本案并非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民事案件，林哲以上述律师代理费102万元作为赔偿项目在本案中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合上述理由，本院对林哲要求邦信所在本案中承担102万元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对于本案所作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80元，由上诉人林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璐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丽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