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6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春财，男，199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婷婷，女，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鹏，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彭春财因与被上诉人王婷婷、王俊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彭春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婷婷、王俊鹏已偿还彭春财借款392993元是错误的。1.王婷婷书写前2张借条的时间是2015年5月24日和2015年12月31日，金额合计10万元，而后2张借条的出具时间是2016年8月28日和2016年12月31日，王婷婷提供的微信交易记录显示在2016年3月到2016年8月26日已转账给彭春财203487元，明显超出借款金额，不符合常理。2.王婷婷主张微信转账203487元中有9万元是偿还彭春财的借款本金，该款项不是还款，而是彭春财帮王婷婷进行的提现，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3.王婷婷在一审庭审时仅答辩称已偿还本金8、9万元，一审法院径直认定王婷婷已偿还9万元本金，与事实不符，王婷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哪几笔是偿还本金。4.彭春财在一审时未提供银行转账流水是彭春财的疏忽。通过银行流水记录可以看出，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向王婷婷转账支出1556196元，王婷婷同个时间段向彭春财转账汇入132877元，加上微信转账229480元，合计362366元，彭春财支付给王婷婷的金额远大于王婷婷偿还的金额。
被上诉人王婷婷、王俊鹏均未作答辩。
彭春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婷婷、王俊鹏向彭春财偿还借款本金48.2993万元；2、判令王婷婷、王俊鹏按年利率6%计算向彭春财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1日到还款之日止暂计起诉之日为4500元；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4日到还款之日止暂计起诉之日为7200元；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8日到还款之日止暂计起诉之日为2400元；以343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31日到还款之日止暂计起诉之日为14006元）；3、判令王婷婷、王俊鹏向彭春财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王婷婷、王俊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婷婷、王俊鹏系夫妻关系，王婷婷分别于2015年5月24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8月28日、2016年10月31日各向彭春财借款5万元、5万元、5万元、34.3万元，并均出具借条交彭春财收执。上述四份借条上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其中2016年10月31日的借条上载明王婷婷陆续偿还本金的情况，偿还本金数额共计10007元。另，手机号码135××××7450系彭春财在使用的电话号码，王婷婷自2016年3月起至2016年10月止通过微信陆续转账至该手机号码对应的微信账户229480元。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6月4日止王婷婷陆续向彭春财偿还借款本金10007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婷婷向彭春财借款49.3万元，有彭春财提供的借条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案涉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彭春财可随时要求王婷婷还款。案涉借款虽未书面约定借款利率，但彭春财主张借款月利率为2%，王婷婷主张彭春财的款项系用于投资王婷婷的酒水生意，王婷婷每月均汇给彭春财利润1000元-2000元不等。上述利润虽名为利润，但实际彭春财并未参与王婷婷酒水生意的经营，也未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应认定为系王婷婷所支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假设，本案借款利率采用最高标准即年利率36%，则直至2016年11月17日，按照借条的时间先后王婷婷应支付给彭春财的利息分别为26750元、15900元、4050元、900元，共计为47600元，扣除以上利息，王婷婷通过微信账户支付的款项尚余181889元。鉴于王婷婷与彭春财存在其他生意往来，王婷婷庭审时主张其通过微信账户所转的229480元包含有用于偿还本金的9万元及此前的利息，有王婷婷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为证，本院予以认定。除微信转账外，双方确认自2016年10月份起王婷婷就停止支付利息，彭春财也同意王婷婷之后于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6月4日止陆续支付的10007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综上，王婷婷应立即偿还彭春财借款本金392993元。彭春财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鉴于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6月4日止双方已未再计收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自2017年6月5日重新起算，王婷婷应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6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彭春财另请求王婷婷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形成于王婷婷、王俊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其中一张借条上还加盖了“丰泽区俊鹏食杂店”的印章，二者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为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二者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其各自所有且彭春财知道该约定，故该笔借款的借款本息应认定为王婷婷、王俊鹏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一、王婷婷、王俊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彭春财借款392993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彭春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1元，减半收取4505.5元，由原告彭春财负担1107.5元，由被告王婷婷、王俊鹏负担339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彭春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招商银行和建设银行历史交易清单各一组，欲证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彭春财向王婷婷银行账户转账支出合计1556196元，王婷婷向彭春财银行账户转账汇入132877元。彭春财向王婷婷支付的金额远大于王婷婷的还款金额，王婷婷尚未偿还本案借款。王婷婷、王俊鹏未提供证据亦未提供书面质证意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本院对彭春财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王婷婷、王俊鹏尚欠彭春财借款数额的问题。一审时，王婷婷与彭春财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生意往来，但王婷婷向彭春财借款49.3万元，有借条及双方一审的庭审陈述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问题，王婷婷主张仅偿还8或9万元本金，彭春财亦确认有收到款项，但否认收到的款项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并在二审时彭春财提供了银行流水往来记录，证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彭春财向王婷婷银行账户转账支出合计1556196元，王婷婷向彭春财银行账户转账汇入132877元，加上王婷婷通过微信转账给彭春财的229480元，合计收到王婷婷的款项为362366元。这些银行流水往来记录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彭春财支出数额远大于王婷婷汇入数额。如果王婷婷已经清偿8或9万的借款本金，则其中至少一张金额为5万元借条原件应已收回，王婷婷作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人和商人，应清楚借条原件留存在债权人处的法律后果，但现在借条原件均仍由彭春财持有，不符合已清偿8或9万元本金的抗辩。且王婷婷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均是短期内的频繁、小额的转账记录，通常为1000-2000元，有些为几百元不等，既没有还款规律，也不符合偿还本金的常理。因此，除彭春财自认的已偿还10007元本金外，本案诉争的482993元借款本金应均尚未偿还。关于借款的利息，彭春财主张有口头约定利息，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王婷婷辩称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且本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彭春财可以随时要求王婷婷及时偿还借款，彭春财只能请求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王婷婷与王俊鹏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形成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二人共同债务，王俊鹏应对王婷婷的本案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彭春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
二、王婷婷、王俊鹏应于本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彭春财借款本金482993元及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11元，由王婷婷、王俊鹏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505.5元，由王婷婷、王俊鹏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天明
审 判 员 黄蕴真
审 判 员 黄海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郑 励
书 记 员 林秋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