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刑三终字第00055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亮亮，无职业。2005年3月5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监利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鲁明俊，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东东，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监利县看守所。
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亮亮、胡东东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德阶、张云英共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3）鄂荆州中刑初字第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的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德阶、张云英和原审被告人苏亮亮、胡东东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均未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苏亮亮、胡东东对原审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4月20日晚，被告人苏亮亮在监利县新沟镇网吧与龚某发生冲突，为此被李某等人砍伤（重伤偏轻），此事已由司法机关处理完毕。2007年5月6日早上，苏亮亮与李某在新沟镇街上相遇，李某对苏亮亮说：“你还在街上晃，跟我小心一点。”苏亮亮从监利县城准备到新沟镇帮女朋友搬家时，想去教训李某，便邀约被告人胡东东及张伟伟、张小武、张春辉、杨波（四人均已判刑），并携带砍刀和蒙面罩具乘车从监利县城前往新沟镇。当晚9时许，苏亮亮等六人开车在新沟镇街上寻找李某，至次日凌晨1时许发现李某等人从新沟镇音乐不断KTV室出来，即蒙面持刀尾随其至服饰一条街，张伟伟将李某喊住，并冲上去砍李一刀，李逃脱。随后，六人在解放街知心网吧门前又发现了李某。李见状，跑进网吧后院。六人持刀冲进去，围住李乱砍，致李某当场死亡。作案后，苏亮亮、胡东东等六人驾车逃离现场。
2013年6月10日，被告人苏亮亮、胡东东的亲属分别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某的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9万元、8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同月19日，苏亮亮、胡东东分别在其亲属的陪同下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余某的证言：2007年5月7日凌晨1时许，我到文文网吧守生意，在街上见五六个蒙面持刀的人朝解放街电影院方向追去。我到网吧约10分钟，接到女儿打来电话说知心网吧有人打架，她担心我的网吧出事，要我关门。我即打电话向派出所报了警。之后，我就听说有人被砍死了。
2.证人董某的证言：我在新沟镇影剧院旁经营知心网吧。2007年5月7日凌晨1时30分，我在网吧床上休息，突然听到“轰”地一声，一帮伢冲进我网吧后院。我本能地喊了一声“你们往后面干什么”。大约一二分钟后，那帮伢又从网吧跑出去了，他们都戴着“狗钻洞”的帽子，没有看清他们的相貌。我听到后院有人喊“老板、老板”后，和一个在网吧上网的人到后院查看，发现一个伢躺在地上，旁边有滩血。我跑出来喊人。没过几分钟，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有人说被砍的人叫李某。
3.证人田某的证言：2007年5月4日，李某从深圳回到新沟。5月6日晚，我与李某等人在一起吃饭后到音乐不断KTV唱歌，次日凌晨1时许，我们从歌厅出来，走到服饰一条街上，这时有人在后面喊“才才、阿才”。我回头看见一个人拿着一把刀朝李某砍去。我们见状就跑，有人跟着李某追赶，我们几个人跑散了。后听说李某被六七个蒙面人砍倒在一网吧里。
证人张某甲、欧某、陈某甲的证言印证了田某所证情节。
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2007年5月6日晚10时许，我在去文文网吧的路上碰见苏亮亮、张春辉、张小武、胡东东开着车，他们要我上了车。胡东东问我看见李某没有，我说没有。苏亮亮说如果看到李某要我跟他们打电话。我下车后，在网吧碰到过李某。我知道他们找李某不是什么好事，肯定是要报复李某。因苏亮亮曾被李某砍伤过，所以我没有把碰到李的情况告诉他们。今天早晨，我听说李某被人砍死了，我怀疑是苏亮亮、张伟伟、张小武、张春辉、胡东东他们干的。
5.证人陈某乙的证言：2007年5月6日晚9时许，我因在新沟镇开赌场被监利县公安局传去交罚款时，苏亮亮跟我打电话，找我借刀。我说不在家，让他到我家去找。之后，我就没管这事了。第二天，我发现家里的两把刀不见了，才知道苏亮亮把刀拿走了。
证人张某丙（陈某乙之妻）的言印证了陈某乙所证情节。
6.监利县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诊断证明书证明：患者李某于2007年5月7日凌晨2时入院，入院时全身多处刀伤，已死亡，未作任何治疗。
7.公安机关出具的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证明：死者李某全身49处裂创及骨折，裂创均为创角锐利、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死者胸腹腔内脏器大小位置正常，无破裂及出血。鉴定意见：李某系锐器致全身多处裂伤及骨折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死者李某全身伤主要分布在头部、背部、腰部、上肢等处，其创口符合锐器砍击所形成。
8.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尸检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监利县新沟镇解放街东侧知心网吧屋后院内，院内堆放大量木材，地面及木材上有大量血迹。现场发现一件有血迹的短袖T恤衫（已提取），后经死者李某的亲属辨认该短袖T恤系李某生前所穿。
9.同案犯张伟伟供述：因为李某以前砍伤过苏亮亮，所以这次苏亮亮邀约我、胡东东、张小武、张春辉、杨波去报复李某，我们都同意了。2007年5月6日中午，我与张小武在监利县城租住处睡觉，苏亮亮、胡东东、张春辉、杨波从外面回来，苏亮亮说李某回新沟了，要去搞李的人，问我们去不去，我们都表示同意。苏亮亮叫张小武将一个提包（装有3把砍刀和6顶“狗钻洞”帽子）放在张春辉开来的一辆车上。当晚7时许，我们开着车在新沟镇街上寻找李某。9时许，我们在富迪超市旁发现李某和别人在一起喝茶，因人多不好下手，苏亮亮说等一会再搞。我们又转了一圈，苏亮亮说刀不够用，又跟陈某乙打电话借来两把刀，张春辉不知从哪里又拿来一把刀，我们六个人每人一把刀和一顶“狗钻洞”帽子，继续在街上寻找李某。次日凌晨1时许，我们在新沟娱乐一条街上发现李某等人在行走。我们下车尾随至服饰一条街上，我喊“才才”，李某等人停下来。我又喊“阿才”，这时见李朝我们走过来。我拿刀冲过去朝李砍了一刀，李等人就跑。我们跟着追赶，因天黑，没追上。后我们在影剧院旁一网吧门前发现了李某，李看见我们即往网吧里面跑。我们持刀冲进网吧，在网吧后院苏亮亮等人围着李某乱砍。我喊快走，我们返回车上后即离开了现场。
同案犯张小武、张春辉、杨波均供述其一伙六人持砍刀冲进网吧后院，均砍过李某。各同案犯之间的供述能相互印证。杨波还供述：在逃跑的途中，6人将作案工具（砍刀、“狗钻洞”帽子）丢在路边水塘里。案发后，公安机关根据杨波的供述，在其指认的地方（容城镇新市村两渔塘里）打捞出砍刀两把、刀鞘两个、旅行袋一个、“狗钻洞”帽子两顶。并有打捞照片和物证照片在卷印证。
10.被告人苏亮亮、胡东东的供述印证同案犯张伟伟所供情节。
被告人苏亮亮还供述：2007年5月6日早晨，我在新沟街上一家宾馆门口遇到李某，他说：“你还在街上晃，跟我小心一点。”那天刚好要帮女朋友搬家，我就喊了胡东东等从监利县城到新沟教训李某。我们六个人都用刀砍了李某，我只砍了一刀。因我的刀被其他人的刀砍断了，故只剩下刀柄。砍完李某后，先是胡东东开车，开出新沟不远，胡东东说他的右手被我们自己人砍伤了很痛，接着由我开车。
被告人胡东东还供述：2007年5月6日下午，苏亮亮邀请我们到新沟帮他女朋友搬家。途中苏亮亮说前两天李某在新沟瞪了他几眼，叫他小心一点，这次到新沟，如果看到他就警告他一下。我们六个人朝李某乱砍，我只砍了一刀。我的手当时被砍伤了，所以后来我就没砍了。
11.公安机关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材料证明：2013年6月19日11时，被告人苏亮亮、胡东东在亲友陪同下到监利县公安局新沟派出所投案自首。
12.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荆中刑初字（2007）第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同案犯张伟伟、张小武、张春辉、杨波因本案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其中张伟伟、张小武被判处无期徒刑，张春辉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杨波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德阶出具的两张收条证明：李德阶分别收到苏亮亮、胡东东亲属代为赔偿的9万元、8万元。同时，李德阶、张云英等人出具意见书，同意司法机关对苏亮亮、胡东东从轻处罚。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苏亮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胡东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德阶、张云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苏亮亮上诉提出：我没有杀人的故意，我只构成故意伤害罪；我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被害人有过错，一审量刑过重。其指定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胡东东上诉提出：我没有杀人的故意，一审认定我犯故意杀人罪错误；我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一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苏亮亮邀约上诉人胡东东及同案犯张伟伟、张小武、张春辉、杨波于2007年5月7日凌晨1时许持刀将被害人李某砍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时出示、宣读并质证，二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亮亮邀约上诉人胡东东等人共同持砍刀不计后果地砍击被害人李某全身四十余刀，致李当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苏亮亮、胡东东及苏亮亮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二上诉人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苏亮亮是犯意的提起者、邀约者，并持刀对被害人实施了砍击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胡东东受邀约参加，虽然其亦持刀对被害人实施了砍击行为，但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次于其他同案人，系从犯，依法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处罚。苏亮亮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苏亮亮、胡东东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苏亮亮、胡东东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二上诉人从轻处罚。虽然被害人李某之前曾伤害过苏亮亮，但该案已经由司法机关处理完毕；案发前李某对苏亮亮口头上的挑衅行为，也不足以成为苏亮亮持刀杀害李的理由。因此，不宜认定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故苏亮亮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根据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和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作用及所具有的从重、从轻处罚情节，对其二人的量刑均无不当。故苏亮亮、胡东东及苏亮亮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官文生
代理审判员 武成凤
代理审判员 周前进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薛兆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