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2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银沙南街28号1-1-2号。法定代表人：喻宾,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金星，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静，女，1990年9月3日生，汉族，住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南充华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金鱼岭470号一幢27号。法定代表人：陈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男，1969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新建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丰登路。负责人：任平，主任。上诉人四川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杰新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南充华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华西劳务公司)，原审被告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新建街道办事处（简称新建办事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新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华西劳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华西劳务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杰新建设公司不是涉案《劳务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审判决认定《劳务承包合同》系杰新建设公司与华西劳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错误。1、任志才是涉案合同显示的当事人，杰新建设公司与华西劳务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劳务合同关系。首先，杰新建设公司从始至终未与华西劳务公司签订任何形式的劳务承包合同。涉案合同系任志才擅自与华西劳务公司签订的，其中加盖的印章并非杰新建设公司合法有效的印章，不能代表杰新建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杰新建设公司从未授权任志才签订涉案合同，任志才并没有获得杰新建设公司授权与第三方签订合同，任志才系现场管理人，但并不因此代表其具有以杰新建设公司名义对外签字的权利，也不代表其作出的任何行为系杰新建设公司的行为。再则，杰新建设公司对涉案合同事实不知情，也从未追认，其真实性、合法性更无从知晓。综上，任志才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杰新建设公司与涉案合同无任何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原审法院根据华西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任志才的行为后果由杰新建设公司承担，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且突破了合同相对性。首先，任志才系涉案合同当事人，任志才行为的后果应由任志才承担，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任志才的行为后果由杰新建设公司承担。其次，原审法院以任志才在与新建办事处签订的施工合同上签字，即错误认定任志才可以代表杰新建设公司。任志才在施工合同上签字是在招投标文件中，经杰新建设公司书面授权，可以代表杰新建设公司与新建办事处签订施工合同，而这一书面授权只授权任志才代表杰新建设公司在施工合同上签字，任志才不能凭此授权书代表杰新建设公司与新建办事处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劳务费计算标准有误。杰新建设公司已对与华西劳务公司存在的事实劳务关系进行了认可并结算，即便是仍需对华西劳务公司承包的工程进行结算，也应当按照实际工程量和市场价进行结算，而不是按照华西劳务公司与任志才签订的合同单价进行结算。三、杰新建设公司从未收到华西劳务公司所交的保证金。华西劳务公司向任志才交纳的保证金，属于任志才的个人行为，应由任志才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四、华西劳务公司承建部份工程质量不合格，又未按要求返工重做，在此情况下，杰新建设公司将不合格工程进行整改，共花费材料费和人工费11245元，此款应在应付工程款中进行扣减。五、按照华西劳务公司与杰新建设公司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的包干价每平方米395元包括保温工程，后华西劳务公司承建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做保温工程，保温工程的价款112020.64元，也应在应付工程款中进行扣减。六、任志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原审法院没有追回，审判程序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杰新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华西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杰新建设公司立即退还华西劳务公司保证66000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2、判决杰新建设公司立即支付劳务费885198.10元和垫支的劳务费25805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3、判决新建办事处在欠付工程款和保证金范围内承担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杰新建设公司、新建办事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20日，发包人即新建办事处与承包人即杰新建设公司签订了《南充市顺庆区政府性投资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新建办事处将镇泰路社区群众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承包给杰新建设公司修建，签约合同价款为3340288元，基本履约保证金为33万元。新建办事处及其法定代表人杨海峰、杰新建设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喻宾和项目负责人任志才在合同上签字和盖章。合同签订后，杰新建设公司向新建办事处交纳了保证金33万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新建办事处向杰新建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17.06万元。2014年10月12日，华西劳务公司与杰新建设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约定：杰新建设公司将承建的南充市顺庆区新建群众服务办公楼工程中劳务工作分包给华西劳务公司，建筑面积为3559㎡，工程计价实行包干价395元/㎡；劳务保证金为66000元，待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全部退还。华西劳务公司及其委托人张洁、杰新建设公司镇泰服务中心项目部及项目部负责人任志才在合同上签字和盖章。协议签订后，华西劳务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向杰新建设公司镇泰服务中心项目负责人任志才交纳了劳务保证金66000元，任志才向华西劳务公司出具了收条。同时，华西劳务公司按照协议约定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杰新建设公司向华西劳务人马支付了劳务费用53万元，华西劳务公司的管理部门经理张洁为新建办事处代向杰新建设公司的劳务人员支付了劳务费25805元，杰新建设公司镇泰服务中心项目部在其管理人员陶桂林出具的《证明》上加盖公章。同时查明，南充市顺庆区新建群众服务办公楼工程已于2015年6月底完工，2016年1月办公楼投入使用，但杰新建设公司与新建办事处、杰新建设公司与华西劳务公司均未进行竣工验收。审理中，华西劳务公司、杰新建设公司及新建办事处三方对该工程量进行结算，三方认可：南充市顺庆区新建群众服务办公楼工程建筑面积为2866㎡。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杰新建设公司与新建办事处签订的《南充市顺庆区政府性投资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予以认可，依法予以确认。华西劳务公司与杰新建设公司镇泰服务中心项目部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协议中，双方对律师费没有约定，华西劳务公司要求杰新建设公司负担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任志才的行为能否代表杰新建设公司的行为；二、本案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结算，华西劳务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三、华西建筑劳务公司支付的款项25805元，是否是为杰新建设公司垫支的劳务费；四、新建办事处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一、关于任志才的行为能否代表杰新建设公司的行为问题。任志才是杰新建设公司镇泰服务中心项目部负责人，华西劳务公司及新建办事处双方均予以认可，依法予以确认。杰新建设公司辩称任志才是杰新建设公司镇泰服务中心项目负责人，但没有全权授权任志才，任志才的行为不能均由杰新建设公司承担，更不能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杰新建设公司和新建办事处提供的《南充市顺庆区政府性投资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由任志才代表杰新建设公司签的字，足以证明任志才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与建设项目有关的合同。杰新建设公司辩称《劳务承包合同》签订时间在杰新建设公司与新建办事处之前，任志才与华西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杰新建设公司无关。华西劳务公司称工程是先中标，中标后就与华西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杰新建设公司处有中标通知书，但杰新建设公司并未提供中标通知书予以证明，故华西劳务公司的主张予以确认，且杰新建设公司认可华西劳务公司是实际施工的劳务者，系对任志才行为的认可。从杰新建设公司提供的收条及转款凭证可看出，杰新建设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任志才，由任志才对外支付劳务费，任志才有权代表公司对外收取款项。综上，任志才作为项目负责人，其行为代表了杰新建设公司，华西劳务公司有理由相信任志才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有权与华西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并代为收取保证金。任志才与华西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收取保证金66000元的行为系履行杰新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案涉下欠的工程劳务费、保证金应由杰新建设公司承担责任。二、关于本案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结算，华西劳务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案涉案工程虽然未竣工验收，但从华西劳务公司提供的工程办公楼使用照片以及新建办事处的陈述均可证实，该工程已竣工并于2016年1月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已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已竣工并已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且该工程未竣工验收是因为杰新建设公司未向新建办事处提供竣工图纸所致，与华西劳务公司无关。庭审中，杰新建设公司辩称华西劳务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杰新建设公司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将该工程交付发包人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杰新建设公司主张华西劳务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法院不予以支持。本案案涉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华西劳务公司、杰新建设公司及新建办事处三方也对案涉工程量予以确认，华西劳务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条件已成就。本案案涉工程建筑面积为2866㎡，工程单价为395元/㎡，工程总金额1132070元，保证金66000元。杰新建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3万元，尚欠华西劳务公司工程款602070元、保证金66000元。三、关于给华西劳务公司支付的25805元，是否是为杰新建设公司垫支的劳务费的问题。华西劳务公司称其代杰新建设公司向陶桂林支付了劳务费25805元，有陶桂林于2015年3月24日书写的证明为证，且证明上有杰新建设公司镇泰服务中心项目部加盖的公章，法院予以确认。四、关于新建办事处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华西劳务公司系从事建筑劳务分包的企业，杰新建设公司作为建筑承包方，将劳务分包给华西劳务公司，系合法分包，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新建办事处作为建筑工程发包方，仅对下欠杰新建设公司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新建办事处不是劳务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向华西劳务公司直接给付劳务费。杰新建设公司应按劳务合同约定向华西劳务公司给付劳务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所指的“实际施工人”，应是《建筑施工合同》或《劳务合同》相对人之外的施工人员，华西劳务公司是签订劳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是司法解释所指的“实际施工人”。故新建办事处不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华西劳务公司直接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南充华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602070元；二、四川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四川南充华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66000元；三、四川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南充华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垫支的劳务费25805元；四、驳回四川南充华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718元、保全费4520元，由四川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下列事实：1、杰新建设公司与华西劳务公司《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的包干价每平方米395元包括外墙保温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华西劳务公司按杰新建设公司要求未做外墙保温工程，但双方对合同包干价是否减少未进行约定。杰新建设公司主张保温工程费112020.64元系自行依据其投标价格进行计算。2、杰新建设公司主张华西劳务公司承建的涉案外墙装饰装修工程存在脱落等质量问题，并申请了证人王洪江出庭进行了证实。王洪江证明2016年5月20多号，因镇泰路服务中心项目墙上的大理石脱落，杰新建设公司雇请其对质量有问题的工程进行重新返工，杰新建设公司结算了工资及辅助材料费共计9645元。杰新建设公司并提供因购买大理石支付材料款1600元的发票一张。华西劳务公司质证认为，杰新建设公司未告知华西劳务公司涉案外墙装饰装修工程存在脱落等质量问题，也未通知华西劳务公司对杰新建设公司认为质量有问题的工程进行整改或返工重做，证人王洪江的证词不能证明杰新建设公司的主张。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任志才的行为对杰新建设公司是否产生法律效力；2、关于杰新建设公司主张华西劳务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外墙大理石部分脱落，产生的维修费11245元是否应当在应付华西劳务公司工程款中抵扣的问题。3、未施工的保温工程，是否影响工程包干价格及如何确定保温工程的价值。任志才是杰新建设公司镇泰服务中心项目部负责人，杰新建设公司和新建办事处提供的《南充市顺庆区政府性投资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任志才代表杰新建设公司进行签字，施工过程中，杰新建设公司也是将工程款支付给任志才，由任志才对外支付劳务费，上述行为均能够证明任志才有权代表杰新建设公司对外处理与建设项目有关的一切事宜，包括签订合同及有权代表公司对外收取涉案工程的款项等。华西劳务公司有理由相信任志才与其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并代为收取保证金系代表杰新建设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杰新建设公司应当支付华西劳务公司的工程款及退还华西劳务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关于杰新建设公司主张华西劳务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外墙大理石部分脱落，雇请工人返工维修，产生维修费11245元是否应当在应付华西劳务公司工程款中抵扣的问题。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新建街道办事处便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杰新建设公司主张的外围墙装饰装修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不属于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按照法律规定，华西劳务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工程质量负有全面的责任，不得规避，对于杰新建设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应当依照《建筑法》和《合同法》及合同约定进行返工，但这种义务是建立在建设单位不提前使用该工程的前提下，一旦建设单位提前使用了案步工程，质量瑕疵的返工义务即行消失，因此对于施工单位华西劳务公司的返工责任也予以免除。关于保温工程未做是否影响杰新建设公司与华西劳务公司工约定的包干价格的问题。杰新建设公司与华西劳务公司《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的包干价每平方米395元包括外墙保温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华西劳务公司按杰新建设公司要求未做外墙保温工程，但双方对合同包干价是否减少未进行约定，因涉案工程系杰新建设公司从新建办事处承包，承包后又以包干价格转包给华西劳务公司承建，杰新建设公司中途不取消保温工程，华西劳务公司在外墙施工过程中，一并施工，费时费工不多，故不应当支持杰新建设公司依据其与新建办事处投标价格计算得出的保温工程价款112020.64元扣减华西劳务公司应收取的工程款，保温工程款由杰新建设公司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8元，由上诉人四川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苏川审判员  唐晓兰审判员  石 炜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