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一终字第00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明光市国营紫阳林场。
法定代表人：朱海刚，该林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曹士亮。
委托代理人：陈明桥，安徽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梅，女，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季从海，男，194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系刘春梅丈夫。
委托代理人：李焱，安徽洪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明光市国营紫阳林场（以下简称紫阳林场）因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的（2013）明民一初字第0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83年3月，刘春梅经招工到紫阳林场工作，先为学徒工，1984年6月经紫阳林场及原嘉山县劳动局批准，刘春梅转为全民职工，成为紫阳林场正式职工。刘春梅于1996年5月申请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刘春梅从此就未到紫阳林场上班。1998年刘春梅曾以夫妻分居两地、生活不便为由申请调入明光市种子公司工作，没有成功。1999年11月，紫阳林场依据国家政策为刘春梅办理了调资审批手续。2010年10月15日，紫阳林场作出关于对职工刘春梅等四人除名的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关于刘春梅的主要内容为：职工刘春梅，1983年参加工作，1991年自动离职，脱岗至今，本场曾经在1998年10月发出电视通告，1999年7月24日、2000年8月30日发出通知，责令其回场上班或者补签合同，但到本场第一次职工大会前（即2000年10月15日前）其仍未回场上班或者补签停薪合同，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紫阳林场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并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全体表决通过对刘春梅予以除名。2013年6月，刘春梅向明光市劳动保障部门申请办理养老保险的相关事宜，被告知需要人事档案，刘春梅到单位找档案，要求单位办理养老保险手续，紫阳林场认为刘春梅已被除名，双方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双方协商未果，从而引发本案。刘春梅于2013年6月18日申请劳动人事仲裁，明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刘春梅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刘春梅认为：紫阳林场的处理决定对其不生效，其与紫阳林场劳动人事关系仍然存在。现诉讼要求：1.依法确认《紫阳林场关于对职工刘春梅等四人除名的处理决定》无效（对刘春梅不产生除名效力）；2.刘春梅与紫阳林场存在劳动人事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紫阳林场的处理决定对刘春梅是否已经发生效力。当时有效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无正当理由经常旷工，经批评教育无效，连续旷工时间超过十五天，或者一年以内累计旷工时间超过三十天的，企业有权予以除名。该条规定表明：职工无正当理由旷工达到一定天数，企业有权予以除名，但《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职工受到行政处分、经济处罚或者被除名，企业应当书面通知本人，并且记入本人档案，即企业决定对职工予以除名还应当书面通知职工本人。本案中，紫阳林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书面通知刘春梅已被除名，即紫阳林场的除名处理决定程序不合法，紫阳林场的处理决定不应当对刘春梅发生效力。二、刘春梅办理的停薪留职手续是否合法。《劳动人事部、国家经委关于企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第五条规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由本人提出书面申请，经单位行政领导批准后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书，并报企业主管部门和当地劳动人事部门备案。要求从事个体经营的“停薪留职”人员，必须凭“停薪留职”协议书到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该《通知》第六条“停薪留职”期满，本人愿意回原单位工作的，需在期满前一个月向原单位提出申请，原单位应给予安排适当的工作（已关停的企业由原企业的主管部门负责安排）；本人要求辞职的，经单位行政领导同意，可以按辞职处理。“停薪留职”期满后的一个月以内，本人既未要求回原单位工作，又未办理辞职手续的，原单位有权按自动离职处理。根据上述规定，办理停薪留职手续应当由单位领导批准后签订“停薪留职”协议，并报企业主管部门和当地劳动人事部门备案。刘春梅的停薪留职手续经过了单位领导批准并报企业主管部门和当地劳动人事部门备了案，却没有签订书面停薪留职协议、没有约定停薪留职期限，存在瑕疵，但签订书面停薪留职协议、约定停薪留职期限是紫阳林场与刘春梅双方行为，对未签订书面停薪留职协议和未约定停薪留职期限的后果，不应当由刘春梅或者紫阳林场单方承担责任，未约定停薪留职期限，双方均可以随时主张解除或者终止停薪留职约定，紫阳林场虽然主张在1998年10月发出电视通告，1999年7月24日、2000年8月30日发出通知，要求刘春梅回场上班或者补签合同，但均未证明所谓的通知、通告已经送达刘春梅或者刘春梅已经知晓内容，因紫阳林场未能证明本案的停薪留职约定已经解除或者终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刘春梅的劳动人事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2008年6月5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人事争议仲裁适用有关法律问题的答复意见的函（人社厅函（2008）117号）第一条：从答复意见下发之日起，各级人事争议仲裁机构处理有关案件，在案件处理程序上统一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鉴于刘春梅已经办理停薪留职手续，紫阳林场未能证明本案的停薪留职约定已经被解除或者终止，因此，刘春梅不属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而未依法及时主张的情况，其于2013年6月申请劳动人事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刘春梅与紫阳林场之间的人事关系并未解除。现刘春梅诉讼要求，依法确认《紫阳林场关于对职工刘春梅等四人除名的处理决定》无效（对刘春梅不产生除名效力）；刘春梅与紫阳林场仍然有劳动人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省明光市国营紫阳林场关于对刘春梅等四人除名的处理决定，对刘春梅未生效；二、确认刘春梅与安徽省明光市国营紫阳林场人事关系存在。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省明光市国营紫阳林场负担。
紫阳林场上诉称：1.刘春梅办理停薪留职，依法不应超过两年，到期不续签，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关系。同时刘春梅也没有按期向用人单位缴纳管理费。2.本案仲裁时效已过，刘春梅已经丧失胜诉权，对刘春梅的诉求应予驳回。3.原判决违反了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及公平正义的法理基础。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春梅的诉求。
刘春梅庭审中辩称：其与紫阳林场一直是保职停薪状态，紫阳林场对其作出的除名决定是不合法的，没有事前通知，在处理的过程中也未通知其本人，除名决定作出后亦未通知其本人，紫阳林场没有举证证明其知道除名的事实。故其申请仲裁没有超过时效，请求驳回紫阳林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紫阳林场提供通知一份和关于流动在外职工来场办理手续的通知收件人签字表一份，用以证明紫阳林场已经告知刘春梅来办理停薪留职等相关手续，并且有刘春梅签字，但刘春梅一直未到其处办理上述手续，其有权依据相关劳动法律规定，对刘春梅实施除名手续；同时证明其对刘春梅除名决定具有事实、法律依据。
刘春梅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签字表上刘春梅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并且通知一直在紫阳林场处，恰恰证明紫阳林场一直未通知过其办理手续，另在1999年11月份，紫阳林场根据相关规定为其办理了调资手续。紫阳林场的举证不能证明紫阳林场已通知了刘春梅。
本院认证意见：对紫阳林场给刘春梅的通知，因紫阳林场未能提供将该通知送达给刘春梅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春梅收到该通知，对该份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收件人签字表，刘春梅否认签名为其所签，且签字表“刘春梅”的签名时间（1997年7月27日）早已超出上述通知上要求刘春梅回紫阳林场上班或者签订合同的时间（1997年3月23日前），故对该份证据的效力亦不予确认。
原审认定“2010年10月15日，紫阳林场作出对刘春梅等四人除名的处理决定”时间有误，应为2000年10月15日，紫阳林场作出对刘春梅等四人除名的处理决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刘春梅与紫阳林场之间的人事关系是否存续；二、本案刘春梅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仲裁时效。
针对焦点一，刘春梅系1984年6月成为紫阳林场正式职工，1996年5月份刘春梅申请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刘春梅虽离开了紫阳林场，但其与紫阳林场之间的人事关系存在。2000年10月15日紫阳林场以刘春梅未回场上班或者补办停薪合同为由，对其给予除名。但该林场未能举证证明已向刘春梅送达了除名决定。《劳动部办公厅关于通过新闻媒介通知职工回单位并对逾期不归者按自动离职或旷工处理问题的复函》规定：“企业通知请假、放长假、长期病休职工在规定时间内回单位报到或办理有关手续，应遵循对职工负责的原则，以书面形式直接送达职工本人；本人不在的，交其同住成年亲属签收……。在此基础上，企业方可对旷工或违反规定的职工按上述规定作除名处理。能用直接送达或邮递送达而未用，直接采用公告方式送达，视为无效……”，因此，紫阳林场虽对刘春梅作出除名决定，但因除名决定未送达，除名程序不合法，紫阳林场所作的除名决定，对刘春梅不发生法律效力，刘春梅与紫阳林场人事关系未被合法解除前，双方之间人事关系继续保有。故对紫阳林场上诉主张刘春梅在停薪留职期限届满后未续签，其可以解除刘春梅劳动（人事）关系的意见，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除名属于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人事）关系情形，对除名而引起的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紫阳林场对刘春梅作出除名决定，但该林场不能举证证明对其作出的除名决定已向刘春梅送达及送达时间，不能确定刘春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和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5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是指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故本案刘春梅申请仲裁时效的起算点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其于2013年6月18日提起仲裁申请未超出法律规定的1年时效。故对紫阳林场上诉主张刘春梅申请仲裁超过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紫阳林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明光市国营紫阳林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庆龙
审 判 员 夏 根
代理审判员 张明勇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余 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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