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夏津县新市街*号。
法定代表人：苑化芳，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言自，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旗，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国信生物蛋白有限公司。住所地：夏津县宋楼镇西屯村。
法定代表人：张岩，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国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东平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居民，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岩。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武久文，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夏津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夏津国信生物蛋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蛋白公司）、山东国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实业公司）、张岩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中商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津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王言自、齐旗，被上诉人国信蛋白公司、国信实业公司及张岩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武久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津农联社一审诉称：2012年3月30日，国信蛋白公司与夏津农联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夏津农联社向国信蛋白公司发放借款480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3月29日，月利率为9.29333‰，逾期加收50%。同时，国信蛋白公司提供原材料进行质押并签订了《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夏津农联社与国信蛋白公司及山东圣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由山东圣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妥善检验、保管质押物，并承担质物如毁损、灭失的赔偿责任。国信实业公司、张岩与夏津农联社签订《保证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4月23日，国信蛋白公司与夏津农联社签订《流动资�借款合同》，约定夏津农联社向国信蛋白公司发放借款450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4月22日，月利率7.98133‰，逾期加收50%。同时国信蛋白公司提供机器设备进行抵押，国信实业公司、张岩与夏津农联社签订《保证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夏津农联社依约发放了全部借款，但国信蛋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息，各保证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夏津农联社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国信蛋白公司偿还夏津农联社借款本息930万元及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罚息97637.55元（暂计算至2013年5月14日）；2、判令国信实业公司和张岩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夏津农联社对国信蛋白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4、判令国信蛋白公司、国信实业公司及张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送达费。
国信蛋白公司一审辩称：对夏津农联社所称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关于第一笔贷款，质押物已经交托第三方管理，质押物价值619.98746万元，但在质押期间，由于夏津农联社方及其委托的监管方对于质押物保管不利，造成质押物的价值全部丧失，这也是导致借款无法偿还的主要原因，质押物损失的价值应与夏津农联社方出借的款项进行互抵，产生的逾期利息因是由夏津农联社的原因造成的，也不应由国信蛋白公司承担。
国信实业公司一审答辩意见同国信蛋白公司。
张岩一审未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30日，夏津农联社与国信蛋白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夏公司部）流借字（2012）年第03300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夏津农联社向国信蛋白公司发放借款本金4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30日至2013年3月29日，借款凭证上记载的贷款月利率9.29333‰，另约定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本金，自逾期之日起，逾�利息按罚息利率即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算。同日，夏津农联社与国信蛋白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夏公司部）高动质字（2012）年第033007号《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约定由国信蛋白公司所有的棉蛋白、棉籽油等财产为上述借款向夏津农联社提供动产质押担保。同日，为保证质押合同及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夏津农联社与国信蛋白公司及山东圣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2033007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由山东圣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质物进行监管。监管期间，质押物全部灭失。
2012年4月23日，夏津农联社与国信蛋白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夏公司部）流借字（2012）年第04230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夏津农联社向国信蛋白公司发放借款本金4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23日至2013年4月22日，借款凭证上记载的贷款月利率7.98133‰，另约定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本金，自逾期之日起，逾期利息按罚息利率即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算。同日，夏津农联社与国信蛋白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夏公司部）高抵字（2012）年第04230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国信蛋白公司所有的冷冻机等机器设备为上述借款向夏津农联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
为保证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履行，国信实业公司、张岩与夏津农联社分别签订了编号为（夏公司部）保字（2012）年第033007号、（夏公司部）保字（2012）年第042307号的两份《保证合同》，约定由国信实业公司、张岩为上述两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并约定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
合同签订后，夏津农联社按约发放了930万元借款，但合同到期后，国信蛋白公司未偿还本息，保证人亦未承担保证责任。
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夏津农联社于2014年6月23日自愿申请撤回对山东圣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已裁定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夏津农联社与国信蛋白公司签订的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与国信实业公司、张岩签订的两份《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夏津农联社按约履行了930万元出借义务，其中为保证480万元借款的履行，夏津农联社与国信蛋白公司签订了《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与国信蛋白公司及山东圣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国信蛋白公司的出质物由山东圣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监管。现质物完全丢失，国信蛋白公司及国信实业公司对质物丢失的责任�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国信蛋白公司已经履行了出质义务对借款进行担保，在质物丢失责任不明，质物赔偿数额不确定的情况下，要求国信蛋白公司承担48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清偿责任，要求国信实业公司、张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显失公平，故对该笔借款应另案解决质物丢失的责任及赔偿数额后，再行确定借款人和保证人的责任。对450万元的借款，国信蛋白公司提供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有效，夏津农联社对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国信实业公司及张岩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保证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夏津农联社有权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对450万元的借款，合同到期后，国信蛋白公司应按约偿还本息，国信实业公司、张岩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国信蛋白公司逾期未偿还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夏津农联社自愿撤回对山东圣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起诉的申请，是夏津农联社对于自己诉权的处分，应予以支持。张岩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与答辩的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夏津国信生物蛋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夏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以借款凭证上记载的贷款利率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算。）。二、夏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山东国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张岩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夏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84元，保全费5000元，由夏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40043元，由夏津国信生物蛋白有限公司负担42541元。
上诉人夏津农联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应对上诉人主张的48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上诉人已经依约向被上诉人国信蛋白公司发放了480万元的借款，借款合同主债权不应受到作为从权利的担保物权存在与否的影响。质物灭失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可以另行追偿。2、原审判决应对质押物灭失的归责问题作出判决。本案质物由原审法院依法查封，并责令被上诉人国信蛋白公司进行保管，但后被国信蛋白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哄抢，导致质物灭失的事由不能归责于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国信蛋白公司承担质物灭失的责任。3、本案质权并未设立，债权人和保证人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虽然签有质物交接清单，但未对质物进行实际交接，质权没有设立。因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2、改判被上诉人国信蛋白公司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3、改判被上诉人国信实业公司及张岩对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国信蛋白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双方签订的是最高额质押担保协议，但是双方设定的是流动质押，约定质押物以�接清单三方签字的形式来确定物品的转移。双方最后一次确定物品的清单是2013年5月14日，确认被上诉人的质押物在上诉人处的价值为6199876.4元，而担保的借款本金是480万元，质押物已经确定并已经移交给上诉人，处于上诉人监管之下。但是从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6月25日，每天都有近40多名不明身份人员对上述质押物进行哄抢，上诉人并没有采取合理有效的措施转移资产来保管质押物，造成619万的质押物全部丧失，故此虽然质押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但是这笔借款到期后之所以没有偿还是因为企业的全部滚动质押物品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全部丧失，使企业停产面临倒闭。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后，上诉人负有返还质押物的义务，但本案认可的事实是质押物已经灭失，上诉人已无法进行返还。因此，以质押物价值619万的给付为前提来抵偿被上诉人欠上诉�的借款，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国信实业公司、张岩亦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共同口头辩称：本案所涉借款既有质押担保，又有保证担保，质押物属于债务人，因此按照物权法的规定，在债务人无法偿还债务时，应当优先以质押物进行偿还，不足部分才由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是上诉人在起诉过程中并没有就本案质押物主张优先受偿权，而且质押物也因为上诉人的原因全部灭失，因此在质押物丧失没有确认责任之前不宜判定国信实业公司、张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国信蛋白公司是否应偿还农信社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二、国信实业公司、张岩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国信蛋白公司是否应偿还农信社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2012年3月30日，夏津农联社与国信蛋白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夏公司部）流借字（2012）年第03300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夏津农联社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480万元的义务，依法享有收回贷款本息的权利。借款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国信蛋白公司未如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夏津农联社有权要求国信蛋白公司偿还相应借款本息。因此，上诉人夏津农联社关于被上诉人国信蛋白公司应偿还其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因上诉人夏津农联社在原审时并未就本案质物或质物赔偿金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撤回了对山东圣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故质物灭失的归责问题、质权设立与否均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上诉人夏津农联社关于原审法院应对质物灭失的归责问题作出判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因此，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是抵销的前提条件。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之规定：“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国信蛋白公司一、二审虽均辩称质物灭失的责任在于上诉人夏津农联社，但并未向上诉人夏津农联社提起质物灭失的损害赔偿之诉，上诉人夏津农联社亦不认可。故在质物灭失责任不明、质物价值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国信蛋白公司对夏津农联社享有619万余元的债权。因此，被上诉人国信蛋白公司关于质物价值619万余元与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相抵的辩称因不符合抵销的前提条件而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国信实业公司、张岩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鉴于国信实业公司、张岩与夏津农联社签订的编号为（夏公司部）保字（2012）年第033007号的保证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上诉人夏津农联社有权要求保证人国信实业公司、张岩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夏津农联社关于被上诉人国信实业公司、张岩应对被上诉人国信蛋白公司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中商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夏津国信生物蛋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夏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以借款凭证上记载的贷款利率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算）。夏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山东国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张岩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中商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和案件受理费负担的事项，即“驳回夏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84元，保全费5000元，由夏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40043元，由夏津国信生物蛋白有限公司负担42541元。”
三、夏津国信生物蛋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3月3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
四、山东国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张岩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7758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84元，均由夏津国信生物蛋白有限公司、山东国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张岩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玉勇
审 判 员 安景黎
代理审判员 康 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彭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