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2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顺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西路**号*幢*楼。法定代表人刘水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华，四川常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紫金巷**号。法定代表人陈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赖泓宇，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顺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7日，金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顺源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制作加工合同》，约定：甲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进行加工制作，乙方负责按甲方提供的加工图纸和材质要求进行严格制作加工，工程为成都港威科技有限公司特种电缆生产基地技改扩建工程3#生产车间。承包范围钢结构主钢（钢梁、钢柱）的制作加工，材质为Q345B；热轧次钢（系杆、水平支撑、柱间支撑、拉条）的制作加工，材质为Q235；油漆按图施工。乙方根据合同约定所承包的构建量实际过磅重量计算，其中钢梁、钢柱包工包料单据为5000元/吨（Q345B）（包损耗），其中系杆、水平支撑、柱间支撑、拉条包工包料单价为4900元/吨（Q235）（包损耗），以上单价含所有材料、构件加工、油漆涂装，不含税金、出厂运输费。工期要求自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6月15日。工期顺延可因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及社会因素、因甲方图纸变更及设计错误导致施工停止所致。案涉产品由甲方在乙方加工基地进行验收，在乙方加工的主钢构构件成品运至甲方指定工地时，如发现乙方制作加工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乙方接到甲方通知48小时内赶到工地；超过48小时，甲方可以自行自理或委托他人代为处理，由此发生的处理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定金50000元，此款在总金额中扣除。在甲方提取最后一车货后，经监理及质量相关人员验收，甲方付清乙方该货款的9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7天内支付。由于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导致对方违背合同义务而必然担负违约责任，或给对方造成相应经济损失时，违约方应承担总金额的10%赔偿给对方。合同还对质量及验收要求、结算付款、双方主要义务等其他内容进行约定。该合同由顺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水华签字、加盖工程；金达公司由刘斌签字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顺源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加工内容现已经完成并交付，由金达公司工作人员梁庭旭2014年7月19日在结算上确认顺源公司向金达公司供货共计104.335吨。金达公司当庭向梁庭旭、刘斌电话核实了顺源公司所列举结算单内容，并予以确认。顺源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自行制作的《钢结构制作结算单》，载明顺源公司所供104.335吨货物及资料费总金额共计495643.1元，在该结算单中同时列明应扣除人工补刷尤其14560元，屋面Z形檩条人工校边4680元，更改（D）、（G）、轴上交（1）至（11）轴术顶梁加劲版与设计更改费5000元，因钢构件出厂油漆不合格，经与厂家协商，同意给钱现场找人补刷，延误工期损失费15000元，扣除总费用共计39240元。故金达公司应向顺源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金额为456403.1元。顺源公司当庭确认金达公司已支付款项40万元，则金达公司尚欠付顺源公司56403.1元。顺源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金达公司支付10073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以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及违约金50073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明材料、《钢结构工程制作加工合同》、《出货单》、《结算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案涉《钢结构工程制作加工合同》的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按约全面履行相应义务。现已经查明，顺源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虽顺源公司主张供货104.335吨，货物总价值500739元，但其于金达公司收货后自行制作的《钢结构制作结算单》载明的供货总量是104.335吨，总金额为495643.1元，且该结算单载明应扣款事由与金达公司主张顺源公司交货后存在整改的抗辩意见相印证，金达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该结算单中载明的应扣除金额3924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金达公司实际应付款为456403.1元。金达公司主张其已付款金额为410762.79元，且案涉工程尚未完工，未达到支付全额的条件，但未举证证实，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以采信。顺源公司自认金达公司已付款金额为40万元，则金达公司的未付款总额应为56403.1元。对顺源公司要求金达公司支付货款100739元中56403.1元以及以56403.1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2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金额，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案涉合同已约定，由于乙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导致对方违背合同义务而必然担负违约责任，或给对方造成相应经济损失时，违约方应当承担总金额的10%赔偿给对方。金达公司认为顺源公司的整改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但顺源公司在其后制作的《钢结构制作结算单》中对因整改而产生的费用已作了扣除，本案也进行了相应的扣减，对于其他的经济损失，金达公司未举证予以证实，对金达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在签收案涉货物后，金达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即便交货后顺源公司有整改，但在顺源公司做出《钢结构制作结算单》后，金达公司仍未按约履行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审庭审中，金达公司认为顺源公司所诉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低，原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顺源公司关于损失的证明、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将违约金调整为6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源公司支付货款56403.1元，并以56403.1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金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源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元；三、驳回顺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8元，由金达公司负担（此款顺源公司已垫付，金达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宣判后，原审原告顺源公司、原审被告金达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顺源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审理程序违法。顺源公司在2015年2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但原审法院超期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于2014年9月25日自行制作的《钢结构制作结算单》……，则被告尚欠付原告56403.1元”，该结算单并没有列明“扣除人工补刷油漆14560元，屋面Z型檩条人工校边4680元”等内容；原判对于“总金额495643.1元”认定错误；金达公司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顺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金达公司承担。金达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但结算单中载明应当扣除的金额是真实发生的，总金额应当是总款项减去已支付款项和应当扣除的款项。所以结算单上的金额正确，结算单真实有效。金达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遗漏了对2014年11月3日现金收条的认定，顺源公司已收款项应为416300元；原审法院对顺源公司违约的事实认定不正确，顺源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暂定2万元；案涉项目未竣工验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顺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施工不到，现场施工与设计图纸不符，导致设计变更，产生了设计费用及施工费用19240元，对金达公司造成了损失。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金达公司不应当支付赔偿。原审法院将未竣工验收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金达公司错误；剩余款项应当在竣工验收后支付，但工程现仍未竣工；金达公司也不应当支付违约利息。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顺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万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顺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由梁廷旭、赵耀、严凤在2014年7月19日签署的《四川省顺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公司对账单》，载明“主钢：57.052吨；次钢：43.363吨；拉条：3.92吨；合计：104.335吨”。顺源公司、金达公司对该份对账单上载明的钢材数量均无异议。落款为港威项目部、出具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的《钢结构制作结算单》上，该《钢结构制作结算单》系由金达公司制作，顺源公司未签章也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在二审诉讼中，金达公司与顺源公司均确认，顺源公司已收到金达公司支付的款项为4163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制作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四川省顺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公司对账单》中载明的钢材数量，顺源公司供应了主钢57.052吨、次钢43.363吨、拉条3.92吨，合计104.335吨，故双方已对顺源公司的供货数量进行了确认，应当依照该份对账单上载明的钢材数量支付款项。对于款项的认定：顺源公司主张，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其中钢梁、钢柱包工包料单据为5000元/吨（Q345B）（包损耗），其中系杆、水平支撑、柱间支撑、拉条包工包料单价为4900元/吨（Q235）（包损耗）”的约定，对于主钢、次钢按照5000元/吨计算价款、对于拉条按照4900元/吨计算价款。金达公司提出，该主钢57.052吨、次钢43.363吨、拉条3.92吨均系顺源公司在市场中购买、并未进行加工，故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本院认为，金达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系认为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了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金达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举证证明。因金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顺源公司就计价方式另行达成了合意、对原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了变更，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故依照《四川省顺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公司对账单》中记载的数量，本院确认顺源公司应获得的工程款项为：（主钢57.052吨+次钢43.363吨）×5000元/吨+拉条3.92吨×4900元/吨=521283元。因双方已确认金达公司已付款金额为416300元，故金达公司还应向顺源公司支付款项104983元。但顺源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金达公司支付货款100793元，系顺源公司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金达公司应向顺源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00793元。因金达公司未及时支付款项，必然导致迟延付款期间顺源公司的损失，该损失系金达公司未收到该笔款项期间的资金利息。但在本案中，顺源公司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实际损失。经本院释明后，顺源公司主张金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对违约金数额的调整，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顺源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其未收到该款项期间的资金利息，故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从舜苑公司一审起诉之日起以10079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金达公司另提出，因顺源公司施工不规范、发生整改费用并要求在本案应付费用中扣减；且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故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金达公司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金达公司虽然提交了票据和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发生顺源公司制作加工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顺源公司应当在接到金达公司通知48小时内赶到工地处理。但金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了通知义务；其提交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7月14日，而双方确认的《四川省顺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公司对账单》出具时间为2014年7月19日，系在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出具时间之后，该对账单上也未载明应当返工的情况，故该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本院不予采信；由鲁龙出具的收条上的金额不能证明该损失系由顺源公司造成，不能达到金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金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金达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达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款项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7天支付，金达公司主张工程未竣工验收，则金达公司举证证明其该项主张。但截止于本案作出判决前，金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顺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6403.1元，并以56403.1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二、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顺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793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00793元为本金，从2015年2月3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顺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元”；四、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四川顺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632元，由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锋代理审判员  何广智代理审判员  龚 耘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崔玉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