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2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长江西路687号拓基城市广场金座B幢3层及13层西半层1312-1330室。
代表人常胜，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树祥，男，1965年5月4日生，汉族，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范一胜，男，1985年11月13日生，汉族，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秀华，女，1934年4月11日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升海，男，1964年6月14日生，汉族，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静，女，1987年11月2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衡阳，男，1989年3月6日生，汉族，务工。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菊梅，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1979年9月3日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丙玉，女，1976年11月24日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寓汝，男，1977年2月2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路162号。
代表人刘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龙蟠中路69号。
代表人娄伟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崇静，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秀华、张升海、张文静、张衡阳、王飞、李丙玉、李寓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4）浦永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合肥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树祥、范一胜，被上诉人张升海及其与梁秀华、张文静、张衡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菊梅，被上诉人王飞，被上诉人李丙玉，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崇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寓汝、人保淮南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8日，安徽省滁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证明上载明事发经过：2014年2月2日18时10分许，王飞驾驶皖D×××××号轿车、李丙玉驾驶皖A×××××号轿车、李寓汝驾驶苏A×××××号轿车，沿沪陕高速上行线行至527km＋800m处分别撞道路中间隔离带及右侧护栏，致皖A×××××号轿车上乘坐人杨明翠、杨子辰甩出车外，造成杨明翠当场死亡，王飞、李寓汝、杨子辰及皖D×××××号轿车上乘坐人李艳玲、王馨怡、黄冠秀、皖A×××××号轿车上乘坐人杨红刚受伤，三车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的证据及事故成因分析中载明：事故经办案人员调查，王飞陈述自己驾车在小客车道正常行驶被撞后失控；李丙玉陈述自己驾车在客货车道上正常行驶被撞后失控；李寓汝陈述自己驾车在小客车道上行驶，因距离皖D×××××号轿车距离过近，前车失控避让不及撞上后失控。后经全椒县公安局科学技术侦察室、安徽中联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车辆进行检测。鉴定意见表明三车之间均有接触，其中皖A×××××号轿车与其他两车接触痕迹明显，苏A×××××号轿车与皖D×××××号轿车有微量物质转移，皖A×××××号轿车被苏A×××××号轿车碰撞后车上乘坐人甩出车外，死者脸部被皖A×××××号轿车三元催化烫伤。由于事故当事人、证人之间对事故陈述存在矛盾，鉴定机构意见无法还原事故，因此无法查清该起事故的成因。
2014年3月21日，梁秀华、张升海、张文静、张衡阳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749015元。
事发时，王飞驾驶的车辆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人保淮南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3年4月23日至2014年4月22日，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李丙玉驾驶的车辆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人寿合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30万元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自2013年3月25日至2014年3月24日。李寓汝驾驶的车辆登记在李涛名下，以李涛名义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自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11月7日止。原审原告认为根据李寓汝在交警队的陈述，其与李涛系朋友关系，且根据现有证据，李涛并不存在过错，故原审原告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不起诉李涛。经法院释明后，原审原告仍坚持不起诉李涛。
受害人杨明翠生前与丈夫张升海共生育两个子女，即女儿张文静、儿子张衡阳。杨明翠的母亲梁秀华（1934年4月11日生）与父亲杨开炎（已去世）共生育七个子女。
原审原告主张的损失：1、丧葬费25640元，数额适当，法院予以支持。除李丙玉要求依法处理外，其他原审被告均要求按照安徽省的标准计算该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采信。2、死亡赔偿金650760元（32538元／年＊20年），有其递交的户口簿予以证实，户别性质为“家庭户”，户口信息页载明系“非农业家庭户”，法院对原审原告该主张予以支持。原审被告辩称要求按照安徽省相关标准计算，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采信。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适当，法院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梁秀华生活费14550元（20371元／年＊5年／7人），因原审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梁秀华生活、居住在城镇，故该项费用应当按照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应为6862元（9607元／年＊5年／7人）。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440元（1480元／月，3人）、交通费2205元、住宿费590元，以上费用数额过高，法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为3000元。6、抢救费330元，有其提交的发票为证，法院予以支持。7、衣物损失500元，因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杨明翠死亡而受损，依法应获得赔偿。
本案系王飞驾驶的机动车、李丙玉驾驶的机动车以及李寓汝驾驶的机动车三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因对本起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未能认定事故责任，但考虑到三车均为机动车，且三车均有接触，故三辆机动车方应对原审原告合理损失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王飞未为其车投保交强险，李丙玉、李寓汝均为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故王飞、人寿合肥支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审原告合理损失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三保险公司按照商业险合同约定进行赔付。对于人寿合肥支公司辩称的受害人系投保车辆车上人员，事发时被甩出车外，没有经过本车碾压或碰撞，因此不能转化为第三者，故其无需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意见，因交警部门事故证明及检验报告上载明受害人遭到本车尾气烫伤，故无法排除受害人甩出车外后与本车没有接触、碰撞或者没有遭到本车碾压，因此，对于人寿合肥支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王飞、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王飞、李寓汝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因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法院确认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审原告损失为：医疗费330元，丧葬费25640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共计736592元。首先应由王飞、人寿合肥支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各赔偿110元；在死亡伤残项下各赔偿70000元（分别预留40000元给其他受害人）。原审原告共计损失736592元，扣除交强险限额内总赔付的210330元，余款526262元由三保险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各赔偿175420.7元。综上，人保淮南分公司需赔偿原审原告175420.7元，人寿合肥支公司需赔偿原审原告245530.7元；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原审原告245530.7元，王飞需赔偿原告70110元。李寓汝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之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王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秀华、张升海、张文静、张衡阳损失人民币7011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秀华、张升海、张文静、张衡阳损失人民币175420.7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秀华、张升海、张文静、张衡阳损失人民币245530.7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秀华、张升海、张文静、张衡阳损失人民币245530.7元；五、驳回梁秀华、张升海、张文静、张衡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人寿合肥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死者事发前系上诉人承保车辆皖A×××××轿车的本车人员，无论事发后是否离开车体，都不影响其事故发生瞬间的身份定性，其不属于第三者，上诉人仅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本案事故发生在安徽省境内，死者户籍资料也显示为安徽省肥东县，因此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安徽省城镇标准计算，而原审法院按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梁秀华、张升海、张文静、张衡阳答辩称，鉴定意见书载明受害人脸部是被皖A×××××三元催化烫伤，并在脸上留下了网状的印痕，可以证明杨明翠肯定受过本车的碾压，尸检报告也载明杨明翠的四肢和躯干受过车辆碾压。事故发生时杨明翠处于车外，并非是在车内发生的，其已从车上人员身份转化为车外的第三者；2、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适用受诉地法院的标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飞答辩称，其没有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李丙玉答辩称，杨明翠身上多处挫伤、骨折，并有印痕，面部被其所驾驶的车辆烫伤，交警也说杨明翠死亡与被其所驾驶车辆碾压有一定的关系，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寓汝、人保淮南分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尸检报告、火化证明、交通事故证明、行驶证、驾驶证、保单、询问笔录、检验报告、村委会证明、户口簿、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人寿合肥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1，即上诉人人寿合肥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及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被保险人及保险车辆车上人员之外的事故受害人。车辆作为交通工具，任何人不可能永久置身于车上，“车上人员”与“第三者”会随时间和空间的变化而转化。受害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须根据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时间其是否处于车上为依据进行判断。本案中，死者杨明翠虽乘坐在上诉人承保的皖A×××××轿车上，但其在事故中被甩出车外当场死亡，说明发生交通事故时杨明翠处于皖A×××××轿车之外，并非处于该车之上，应当认定杨明翠属于皖A×××××轿车的“第三者”。对于杨明翠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上诉人人寿合肥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原审法院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一审受理法院为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原审法院按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精神。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人寿合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元，由上诉人人寿合肥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飞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代理审判员 王长春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