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余民初字第69号
原告：邹昌绿。
委托代理人：张海阳。
被告：北京澳纽之窗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乃逊。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金逸凡。
委托代理人：陈桓。
原告邹昌绿为与被告北京澳纽之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纽之窗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昌绿的委托代理人张海阳，被告澳纽之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乃逊，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逸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昌绿起诉称，2014年7月27日，邹昌绿通过天猫公司所有并经营的天猫网站（www.tmall.com）向澳纽之窗公司开办的店铺“澳纽之窗食品专营店”购买了食品“蔓秀莱施辅酶Q10胶囊”5盒，共计1690元，根据商品标签显示，澳纽之窗公司同时系该食品的经销商。邹昌绿收到货后送给亲友，结果被亲友告知该食品配料中含有鱼肝油，已被今年央视315晚会曝光属于不安全食品。故邹昌绿查询相关资料得知：鱼肝油已被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属于药材，不能添加到普通食品中，而上述食品配料中添加有鱼肝油，已经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含有药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澳纽之窗公司作为专业食品经营企业，不可能不知道上述规定，应当属于明知。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澳纽之窗公司应当向邹昌绿退还购物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应当知道澳纽之窗公司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为维护邹昌绿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澳纽之窗公司退回邹昌绿购物款1690元；二、澳纽之窗公司向邹昌绿支付购物款十倍的赔偿金16900元；三、天猫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澳纽之窗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庭审中，原告邹昌绿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关于天猫“澳纽之窗食品专营店”的网页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澳纽之窗食品专营店”系由澳纽之窗公司所有并经营的事实。
2.关于域名备案查询的网页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网系由天猫公司所有并经营的事实。
3.关于购买详情的网页打印件一份；快递单原件一份；共同用以证明邹昌绿于2014年7月27日向天猫店铺“澳纽之窗食品专营店”购买了食品“蔓秀莱施辅酶Q10胶囊”5盒，共计1690元，澳纽之窗公司已通过快递发货给邹昌绿的事实。
4.涉案商品实物五盒；共同用以证明涉案商品配料中添加有鱼肝油，澳纽之窗公司系涉案食品的经销商的事实。
5.关于涉案商品销售页面的网页打印件一份（交易快照），用以证明邹昌绿所购涉案食品的相关详情，销售页面上已经显示涉案商品添加有鱼肝油的事实。
6.国家卫生计生委网站的网页打印件一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的网页打印件一份；共同用以证明国家相关部门已经明确规定鱼肝油属于药材，不可添加至普通食品的事实。
7.余杭区人民政府网站的网页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4年3月余杭区工商局已经通知天猫下架鱼肝油食品，天猫公司应知涉案食品属于违法食品的事实。
8.人民法院相关判决网页打印件一组，用以证明同类鱼肝油产品已经被人民法院确认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事实。
被告澳纽之窗公司答辩称，鱼肝油不是药材，可以添加。被告不存在明知违法还销售的事实。具体理由如下：1、邹昌绿要求退还购物款缺乏合同依据。根据相关法律，在商品没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涉案的商品质量也不会影响邹昌绿实现合同目的，所以邹昌绿没有理由要求解除合同和退还货款和赔偿。2、澳纽之窗公司没有销售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商品的生产厂家拥有合法的资质，是正规生产的合格产品，进口具有合法的报关、检验检疫证明，按照我国的相关法律规定，经过海关食品检疫检验合格不能定为非法产品，也不能确定它是质量有问题的产品。3、根据国家卫计委的复函说鱼肝油不属于普通的食品，不是药品，是物品，作为物品，按照我国的食品法第50条的规定，是可以添加的。
庭审中，被告澳纽之窗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涉案商品的进口申报审批、交税以及国家海关批准进口的卫生许可证复印件一组，用以证明涉案商品是合法进口，经过国家相关权力部门予以申报审批进口销售，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不应该被追溯，而且这个产品邹昌绿购买后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事实。
2.涉案商品的国外生产厂家的企业资质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国外的产品生产企业是经过政府审核批准依法成立，依法生产的涉案商品，并没有任何违法和不当，也不应该被追溯的事实。
3.判决书复印件二份，用以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消费者维权，起诉类似的商品，两级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以产品责任纠纷为案由并不恰当。二、被告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并非系争网络交易的相对方，不应对邹昌绿承担赔偿责任。三、邹昌绿明知卖家澳纽之窗公司的真实名称以及有效联系方式，且在交易过程中以及交易完成后均未向天猫公司提出投诉或介入申请，天猫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天猫公司并未发布虚假网页信息误导消费者，卖家在天猫公司提供的网页空间、对商品的说明与描述，属卖家的独立商业行为，天猫并未参与相关信息的制作及发布过程，并无过错。综上，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不是系争网络买卖交易的当事人，邹昌绿亦未就交易事项向天猫公司投诉，天猫公司已履行了法定义务，并无过错。请法院驳回邹昌绿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被告天猫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
1.（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167号公证书原件一份；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3号公证书原件一份；共同证明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许可证，服务协议规定天猫平台仅作为交易地点，天猫平台仅作为您获取物品或服务信息、物色交易对象，就物品和／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及开展交易的场所，但天猫无法控制交易所涉及的物品的质量、安全或合法性，商贸信息的真实性或准确性，以及交易各方履行其在贸易协议中各项义务的能力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
3.涉案交易的买卖双方注册信息打印件各一份；4.涉案交易情况打印件一份；共同用以证明买卖的交易双方邹昌绿与澳纽之窗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天猫公司不是交易一方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
5.涉案卖家信息、营业执照打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会员注册时已尽到事前审查义务的事实。
被告澳纽之窗公司对原告邹昌绿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商品所适用的对象是成人，不是婴幼儿，根据国家行政法规，鱼肝油添加在成人产品中不属于违法。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标注的非常清楚，适用于成人。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证明力有异议，鱼肝油是物品，但不属于药品。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8，待证事实有异议。
被告天猫公司对原告邹昌绿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据3至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天猫公司无关。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与天猫公司无关。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这是一份新闻稿件，这一页下半部分的头两行，“淘宝方面……”，由此可以反映出淘宝介入的前提是消费者投诉，本案中邹昌绿并未向天猫公司投诉，因此天猫公司并不主动介入交易，天猫公司作为网络平台配合行政机关，优化网络购物环境，是基于企业社会责任而做出的，并非法律强加之义务。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判决书是否生效不明确，另外与天猫公司无关。
原告邹昌绿对被告澳纽之窗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该些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其中证据1中的进口审批表，无法核实与涉案商品具有关联性，即使具有关联性的，也仅可以证明涉案商品通过海关正常进口到中国，并不能证明涉案商品不存在原告所称的问题；其中证据1中的卫生证书，仅可以证明涉案商品符合检验检疫要求，而符合检验检疫要求，并不能等同于符合食品安全标注；证据2，是域外证据，没有经过公证认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告天猫公司对被告澳纽之窗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均无异议。
原告邹昌绿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申请人不是天猫公司，而是案外公司，其公证书公证的页面不是天猫网，而是淘宝网，公证书所公证的内容是案外公司在案外网站所发布的协议，与本案无关，即使该协议有效，该协议由天猫公司单方面出具，属于格式条款，对于其中限制用户权利的条款也应当是无效的。证据2，仅可以证明天猫公司具有增值电信业务许可资格，不能证明其所称的证明目的。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天猫公司是否是交易一方不影响其侵权责任的承担。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天猫公司尽到审查义务。
被告澳纽之窗公司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未当庭质证，庭后内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放弃质证的权利。
本院对原告邹昌绿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4、5、6，澳纽之窗公司、天猫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些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7、8，该些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被告澳纽之窗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庭后澳纽之窗公司提供了证据原件，经核对与复印件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2、3，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邹昌绿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天猫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该公证书所涉的协议中明确载明“本协议系与淘宝平台的经营者共同缔结”，而协议中注明“淘宝平台经营者包括但不限于“天猫网（域名为tmall.com）”，因此，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5，邹昌绿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邹昌绿系淘宝帐户为“清零人生”的注册人。天猫店铺“澳纽之窗食品专营店”由澳纽之窗公司注册并经营。2014年7月27日，邹昌绿使用淘宝帐户“清零人生”向天猫店铺“澳纽之窗食品专营店”购买“澳洲原装进口蔓秀莱施辅酶Q1060粒延缓衰老巩固心肌”5件，实付价款1690元，形成订单编号为746924756288590。后澳纽之窗公司通过圆通快递（快递单号：5650039167）向邹昌绿寄送蔓秀莱施辅酶Q10胶囊五盒。
当庭对邹昌绿提交的蔓秀莱施辅酶Q10胶囊实物进行查看，显示产品外包装上注明配料：三文鱼油、鳕鱼肝油、辅酶Q10、胶囊壳（明胶、甘油、纯净水），生产日期：2013年11月18日，保质期三年，原产国：澳大利亚，经销商：澳纽之窗公司以及地址、联系电话等信息。
另认定，一、2014年1月6日，澳纽之窗公司向天津海关申报进口蔓秀莱施辅酶Q10胶囊172.80千克，并依法缴纳了进口增值税。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对该批货物抽样检验，并于2014年2月7日签发卫生证书，卫生证书载明该批货物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
二、www.tmall.com（天猫）由天猫公司注册并经营，天猫店铺“澳纽之窗食品专营店”由澳纽之窗公司注册并经营，澳纽之窗公司入驻天猫时天猫公司审查了澳纽之窗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其中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同时《淘宝规则》中也规定了对违规行为的相应处罚规则。
三、2014年4月14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向食品药品监督总局办公厅出具了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函中表示鱼肝油是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物品，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
本院认为，一、涉案食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即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国家卫生计生委已经明确鱼肝油是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物品，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宜作为普通食品。本案中澳纽之窗公司销售的蔓秀莱施辅酶Q10胶囊外包装明确表明配料中含“鳕鱼肝油”，因此，涉案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二、澳纽之窗公司是否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判断澳纽之窗公司是否构成明知，主要是判断澳纽之窗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有无尽到相应的审查注意义务。本案所涉的食品系由澳纽之窗公司于2014年1月自澳大利亚进口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本案中，澳纽之窗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经销商提供了涉案食品的进口报关单、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关于涉案进口货物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的卫生证书等材料，表明澳纽之窗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经销商已经履行了涉案食品进口的相关手续，同时，涉案食品也加贴了中文标签，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虽然，在涉案食品进口之后即2014年4月14日国家卫生计生委明确了“鱼肝油是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物品，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但是要求销售者熟知国家各部委的具体函复显然责之过苛。综上，澳纽之窗公司作为涉案进口食品的经销商与销售商尽到了相应的审查注意义务，并无过错，不构成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应承担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的民事责任。故对邹昌绿要求澳纽之窗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前述已确认涉案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邹昌绿有权要求澳纽之窗公司退还货款。故对邹昌绿要求澳纽之窗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邹昌绿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明知涉案食品添加鱼肝油而未及时采取措施，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澳纽之窗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案商品信息并不存在明显违法的情形，且邹昌绿并就其主张的问题向天猫公司发起投诉，因此，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邹昌绿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澳纽之窗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邹昌绿购物款1690元；
二、驳回原告邹昌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65元，由原告邹昌绿负担215元，由被告北京澳纽之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65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审 判 长 成文娟
人民陪审员 朱田根
人民陪审员 尤越强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洑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