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玄刑初字第147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戊，个体驾驶员。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己，个体驾驶员。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个体工商户。
被告人庄来明，系海丰物流货场负责人。2012年8月21日被告人庄来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南京市玄武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玉莲、杜庆晖，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以玄检诉刑诉（2012）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庄来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姚某戊、姚某己、李某乙以被告人庄来明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海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戊、姚某己、李某乙，被告人庄来明及辩护人周玉莲、杜庆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6日19时许，被告人庄来明和庄某在本市玄武区鹤鸣路52号仙鹤门停车场内与前来拖货的货车司机姚某戊因运输货物的事情发生争执，后庄某打姚某戊脸部两拳，致姚某戊面部受伤。次日凌晨2时许，姚某戊与从外地赶来的父亲宋某、母亲姚某己及李某乙等人一起去停车场找被告人庄来明“讨说法”。双方在该停车场内与庄来明、白某以及庄某发生争执并厮打，被告人庄来明被打伤头、面部后跑至停车场对面的工地内。姚某戊、姚某己与持铁锹的李某乙三人先后追至该工地，被告人庄来明用在争执厮打前放在身上的水果刀先捅伤姚某戊腹部，接着又捅伤姚某己腹部，最后将李某乙的左臂、胸部划伤，腹部捅伤。经鉴定，姚某戊、姚某己、李某乙的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被害人姚某戊、姚某己、李某乙的陈述以及证人宋某、白某、林某、杨某、庄某、姚某丙等人的证言，出示了军区总院入院记录、刑事摄影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以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庄来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戊、姚某己、李某乙诉称，2012年8月7日凌晨，因姚某戊被被告人庄来明打伤一事，姚某己、姚某戊、宋某、李某乙等人到南京找被告人庄来明询问情况，后被庄来明持刀先后捅伤，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庄来明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49714.21元，具体为：姚某戊要求赔偿55680.37元，包括医疗费27252.37元、误工费16650元、护理费2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元、营养费8880元；姚某己要求赔偿83395.73元，包括医疗费36763.73元、误工费34200元、护理费2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2元、营养费9120元；李某乙因要求赔偿110638.11元，包括医疗费35508.11元、误工费55500元、护理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14800元。姚某戊、姚某己、李某乙另要求被告人庄来明赔偿交通费合计4577元。
被告人庄来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定性均不持异议，愿意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合理的费用依法赔偿。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庄来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提出：1、被告人庄来明在人身安全遭受重大威胁时，持刀捅刺三名被害人，导致三名被害人重伤，系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2、三名被害人有严重的过错，可以对被告人庄来明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庄来明系初犯、偶犯，确有悔罪表现，加上与被害人之间系亲戚关系，亦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因三名被害人所有的医疗费用均系姚某丙支付，并无此损失，无权要求被告人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庄来明的妹妹庄某甲与被害人姚某己的哥哥姚某丙系夫妻关系，庄来明与姚某己系姻亲关系，被害人姚某戊系姚某己的儿子。姚某丙在上海开办了海丰物流公司，因拓展业务需要，指派庄来明负责南京地区的物流业务，被害人姚某戊负责物货运输。
2012年8月6日19时许，被告人庄来明和侄子庄某在本市玄武区鹤鸣路52号仙鹤门停车场（以下简称仙鹤门停车场）内与前来拖货的姚某戊因货物装卸、运输发生口角、争执，庄某拳击姚某戊脸部，致姚某戊面部受伤。姚某戊被打后，分别打电话告诉其父母和姚某丙。当晚，姚某己召集宋某（姚某戊的父亲）、姚某丁（姚某己的姐姐）、李某乙（男，姚某己的朋友）、刘某（男，姚某己的朋友）连夜从安徽省蚌埠市开车赶到南京。次日凌晨2时许与姚某戊会合后，共同前往仙鹤门停车场找庄来明“讨说法”。姚某丁、刘某在货场外面等候，姚某己、宋某、姚某戊、李某乙进入货场，双方在货场内与白某、庄来明夫妇及庄某发生争吵、厮打。宋某持木棍击打庄来明头、面部（事发当日医院诊断为“左侧额叶脑挫伤，左侧额部硬膜外血肿，运动性失语”），并将庄来明摔倒在地。庄来明从地上爬起来，一路逃跑至停车场对面大约4、5百米的一个建筑工地上躲藏，姚某戊、姚某己与手持铁锹的李某乙三人先后追至该工地。被告人庄来明遂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迎面先捅伤姚某戊腹部，接着又捅伤姚某己腹部，最后将李某乙的左臂、胸部划伤，腹部捅伤。姚某戊、姚某己、李某乙随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以下简称军区总院）救治。姚某戊在军区总院住院治疗4天（即2012年8月7日入院手术，治疗至2012年8月10日出院），诊断为：“腹部刀刺伤、腹腔出血”。姚某戊于2012年8月14日至8月21日期间，因腹部刀刺伤术后入住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8天。姚某己在军区总院住院治疗6天（即2012年8月7日入院手术，治疗至2012年8月12日出院），诊断为：“1、胸腹部联合伤2、膈肌破裂3、腹腔内容物脱出4、脾周组织裂伤”。姚某己于2012年8月14日至8月22日因腹部刀刺伤术后入住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9天。李某乙在军区总院住院治疗11天（即2012年8月7日入院手术，治疗至2012年8月17日出院），诊断为“1、腹部刀刺伤2、胃穿透伤3、横结肠浆膜损伤4、胸壁刀划伤5、左臂刀刺伤”，出院当天至2012年8月26日因腹部刀刺伤术后入住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9天。经鉴定，姚某戊、姚某己、李某乙的损伤程度均为重伤。姚某戊、姚某己、李某乙受伤后的医疗费用全部由姚某丙支付，其中姚某戊的医疗费为27253.37元、姚某己的医疗费为36763.73元、李某乙的医疗费为35508.8元。姚某戊、姚某己无固定工作及固定收入，从事个体汽车运输业务；李某乙领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从事地板的批发、零售业务。本案审理中，被告人庄来明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戊、姚某己、李某乙就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达成合意，同意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误工期限按150天计算、营养期限按90天计算、护理期限按60天计算，但就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依据或标准未能协商一致。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其所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合理的计算依据或相关证据。
被告人庄来明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态度较好。
另查明，2012年8月7日当天，被告人庄来明被送至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治，诊断为“左侧额叶脑挫伤，左侧额部硬膜外血肿，运动性失语”，经鉴定，庄来明的损伤程度为重伤。宋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该判决现已经生效。
上述事实，被告人庄来明在庭审中供认不讳，并有证人姚某丙、姚某丁、刘某、白某、林某、杨某、庄某的证言以及被害人姚某戊、姚某己、李某乙的陈述予以印证。本案事实另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刑事摄影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门诊病历、疾病诊断书、医药费收据及费用清单、入院和出院记录，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和补充说明以及被告人庄来明的户籍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庄来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庄来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庄来明明知被害人姚某戊、姚某己、李某乙仅对其实施了追赶行为，并未对其实施侵害行为，却不顾后果，持刀先后捅刺三名被害人，导致三名被害人重伤的严重后果，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构成要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庄来明的行为系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本案由亲戚之间的纠纷所引发，被害人有过错以及被告人庄来明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庄来明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戊、姚某己、李某乙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被害人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人庄来明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受害人的过错以及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酌情判令被告人庄来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项目、金额如下：
关于医疗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医疗费用，均系案外人姚某丙支付，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未实际产生医疗费损失，其要求被告人庄来明赔偿，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如向姚某丙偿还了上述医疗费用，今后可以另案处理。姚某丙作为垫付者，亦可另行主张。
关于误工费，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无固定工作和收入，分别从事个体汽车运输业务及地板批发、零售业，故本院酌情分别参照上一年度江苏省道路运输业以及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结合被告人庄来明与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协商一致的计算天数和被告人庄来明应承担的赔偿比例，分别酌定为：姚某戊的误工费10329元（35906元／年÷365天×150天×70%＝10329元）、姚某己的误工费10329元（35906元／年÷365天×150天×70%＝10329元）、李某乙的误工费10840元（37682元／年÷365天×150天×70%＝10840元）。
关于营养费，根据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伤情需要，结合被告人庄来明与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协商一致的计算天数和被告人庄来明应承担的赔偿比例，按每天15元的标准计算，酌定为每人945元（15元／天×90天×70%＝945元）。
关于护理费，根据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伤情需要，结合被告人庄来明与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协商一致的计算天数和被告人庄来明应承担的赔偿比例，按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酌定每人为2520元（60元／天×60天×70%＝2520元）。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则根据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住院天数，结合被告人庄来明承担的赔偿比例，按每人每天18元计算，酌定为：姚某戊151.2元（18元／天×12天×70%＝151.2元）、姚某己189元（18元／天×15天×70%＝189元）、李某乙252元（18元／天×20天×70%＝252元）。
关于交通费，虽然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提供实际发生交通费的相关票据，考虑到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受伤后入院治疗、出院后复诊以及从蚌埠来南京处理纠纷等必然发生上列损失的实际情况，结合蚌埠至南京路程等因素，并根据被告人庄来明应承担的赔偿比例，本院酌定为每人700元。对于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上述标准要求被告人庄来明赔偿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人庄来明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645.2元、赔偿姚某己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683元、赔偿李某乙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257元。
为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不受侵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庄来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止。）
二、被告人庄来明一次性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甲的赔偿款人民币14645.2元、姚某乙的赔偿款人民币14683元、李某甲的赔偿款人民币152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慎
人民陪审员 窦玉龄
人民陪审员 孙晓彦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俊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