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睿钦。
法定代理人邱显明。
法定代理人陈丽霞。
委托代理人胡良福，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嗣群。
法定代理人朱新强。
委托代理人谭敬泽，湖南五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第三完全小学。
法定代表人张丹凤。
委托代理人张俊菊。
委托代理人邓智敏。
上诉人邱睿钦因与被上诉人朱嗣群、郴州市第三完全小学（以下简称三完小）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3）郴北民二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睿钦的法定代理人邱显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胡良福，被上诉人朱嗣群的法定代理人朱新强及其委托代理人谭敬泽，被上诉人三完小的委托代理人张俊菊、邓智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朱嗣群、邱睿钦系三完小二年级七班的同班学生。2012年11月20日下午4：00时左右，三完小二年级七班班主任侯静老师和副班主任李海萍老师组织学生排成两队放学回家，在强调学生安静有序地排队、不要追打、不要拥挤、注意路队安全等放学纪律后，侯静老师和李海萍老师各带一队学生放学回家，朱嗣群和邱睿钦的学生队伍在行走中，邱睿钦突然停下用脚伸到朱嗣群的前面，致使向前走的朱嗣群躲闪不及而摔倒在地，造成朱嗣群右上肢等多处受伤。事情发生后，朱嗣群与邱睿钦双方监护人以及班主任侯静老师共同将朱嗣群送往郴州市中医院救治。次日即2012年11月21日，朱嗣群与邱睿钦双方监护人将朱嗣群转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尺桡骨双骨折。邱睿钦的父亲邱显明垫付了2000元住院医药费。2012年12月12日朱嗣群出院，住院22天，花去医疗费7595.4元，后又发生门诊治疗费156元，医疗费共计7751.4元。2013年3月15日，经朱嗣群的父亲朱新强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朱嗣群的损伤鉴定为捌级伤残等级。朱嗣群出院后，朱嗣群监护人多次与邱睿钦监护人及三完小就朱嗣群损伤承担法律责任进行协商未果。为此，2013年5月2日，朱嗣群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朱嗣群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64，202.4元，由邱睿钦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147，782.16元，由三完小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6，420.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邱睿钦和三完小承担。2013年6月3日，邱睿钦申请对朱嗣群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仍为捌级伤残。另查明，三完小对学校安全工作制定了各项管理规定和制度，并对学生进行《小学生守则》、《学生日常行为规范》的管理和教育。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
焦点一，朱嗣群的经济损失范围确定问题。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伤致残的，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1）医疗费确定为7751.4元；（2）护理费22天×50元／天=11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2天×30元／天=660元，朱嗣群要求赔偿此项费用264元，以朱嗣群诉讼请求264元为准；（4）残疾赔偿金，朱嗣群为城镇居民，2012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319元，残疾赔偿金为21，319元×20×30%=127，914元；（5）交通费确定为300元；（6）营养费，因医疗机构未出具要求朱嗣群加强营养的意见，故朱嗣群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7）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朱嗣群的损伤构成捌级伤残，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5，000元为宜；（8）伤残鉴定费用为753元；（9）后续治疗费，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朱嗣群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53，082.4元。
焦点二，对朱嗣群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朱嗣群和邱睿钦均系三完小的学生，在三完小两位老师组织放学过程中，由于邱睿钦突然用脚伸到朱嗣群的前面，致使向前走的朱嗣群躲闪不及而摔倒在地受伤，邱睿钦作为侵权人对朱嗣群的损伤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根据法律规定，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故邱睿钦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朱嗣群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朱嗣群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邱睿钦承担9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故邱睿钦应赔偿朱嗣群的损失为137，774.16元（153，082.4元×90%）。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邱睿钦的监护人邱显明、陈丽霞应赔偿朱嗣群损失137，774.16元，减去其监护人邱显明已经垫付的住院费2000元，还应向朱嗣群赔偿损失135，774.16元。朱嗣群诉请要求三完小承担10%的赔偿责任，邱睿钦辩称，学校对组织未成年人活动的安全隐患未引起足够的重视，也未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无民事行为能力学生的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三完小对朱嗣群受伤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朱嗣群、邱睿钦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本次事故发生过程中三完小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相反三完小提交证据证明了该校制定了对学生安全工作的各项管理规定和制度，并对学生经常进行《小学生守则》、《学生日常行为规范》等方面的教育，况且，在学生放学过程中，三完小对一个班安排两名老师带队护送出校，带队老师强调了放学纪律，要求学生安静有序地排队，教育学生不要追打、不要拥挤，注意路队安全。在事故发生后，学校老师采取了积极措施，及时联系学生家长一道将受伤学生送往医院救治，未造成伤害扩大等后果，可见三完小尽到了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因此，对本次事故三完小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朱嗣群要求三完小在本次事故中承担10%的赔偿责任，邱睿钦辩称三完小对朱嗣群受伤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邱睿钦的法定代理人（监护人）邱显明、陈丽霞赔偿原告朱嗣群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35，774.16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郴州市第三完全小学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朱嗣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邱睿钦的法定代理人（监护人）邱显明、陈丽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84元，由原告朱嗣群的法定代理人朱新强（监护人）负担700元，被告邱睿钦的法定代理人（监护人）邱显明、陈丽霞负担2884元。”
上诉人邱睿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邱睿钦的法定代理人邱显明、陈丽霞赔偿朱嗣群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10%即15，308元，减去已付2000元，计13，30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按比例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朱嗣群和邱睿钦的学生队伍在行走中，邱睿钦突然停下用脚伸到朱嗣群的前面，致使向前走的朱嗣群躲闪不及而摔倒在地，造成朱嗣群右上肢等多处受伤”错误，邱睿钦认可2012年11月20日下午放学排队时与朱嗣群有身体接触，但那是朱嗣群从后面超过邱睿钦时不小心绊了邱睿钦的腿所致，而不是邱睿钦故意绊倒朱嗣群。二、朱嗣群在原审提交的李政璋、李锦睿、盘雅乐、陈卓亿的证言在本案中不能被采信，原因之一是证人证言收集程序违法，二是证人证言内容雷同、空洞、造假痕迹明显，三是该四份证言的内容没有具体人物、具体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是四个证人都没有出庭作证，证言提交人又不说明理由。三、原审判决认定“三完小二年级七班班主任侯静老师和副班主任李海萍老师组织学生排成两队放学回家，在强调学生安静有序地排队、不要追打、不要拥挤、注意路队安全等放学纪律后，侯静老师和李海萍老师各带一队学生放学回家”错误，原审判决作此认定的唯一依据是朱嗣群提交的班主任侯静老师的书面证言《关于朱嗣群受伤事的经过》，因侯静老师未出庭作证，且侯静老师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完小员工，也是本案所涉放学活动的组织者和直接责任人，故侯静老师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原审判决违法采用三完小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证据。五、原审判决要求邱睿钦提交三完小未尽教育、管理职责的证据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朱嗣群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邱睿钦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三完小辩称：一、学校做到了作为教育机构法定的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对朱嗣群受伤不存在过错。1、学校制定了对学校安全工作的各项管理规定和制度，从入学开始就对学生进行《小学生守则》、《学生日常行为规定》的管理和教育。2、管理上，学校与各部门、教师、班主任签订了安全工作责任制，每次活动事前必须强调安全，学校集合、集会均安排专人负责学生安全，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放学必须由正副班主任亲自带队护送出校园到东风路和燕泉路口。3、本次事故发生在老师组织学生放学行进过程中，说明老师是在场的，管理是到位的；在行进过程中，现场是平地，不存在设施安全障碍，邱睿钦故意停下来不走，伸脚将后面行走的朱嗣群绊倒，其行为违反了学校的校纪校规；由于事发突然，谁也意想不到，老师无法将邱睿钦的不当行为进行及时制止，但在事情发生后，老师采取了积极行为，及时与家长一道将朱嗣群送往医院救治，未扩大伤害后果。二、李政璋、李锦睿、盘雅乐、陈卓亿的证言是有效的，侯静老师提供的《关于朱嗣群受伤事的经过》是实事求是的，学校提供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学校的规章制度是早就制定了的，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上诉人邱睿钦向本院提交了三完小购买的阳光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名单及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证据来源于郴州市北湖区教育局，拟证明三完小没有履行应当履行的义务，应当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原审程序违法，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朱嗣群和三完小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本案的责任应全部由邱睿钦承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不同意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当事人。
被上诉人三完小为反驳上诉人邱睿钦的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李锦睿及其家长、李政璋及其家长的证言，拟证明朱嗣群是因为邱睿钦把脚伸到朱嗣群前面，导致朱嗣群躲闪不及而摔伤。2、侯静老师的证言《排路队的要求》，拟证明学校没有责任。邱睿钦质证认为证据1中李锦睿没有陈述当时站在什么位置，也没有陈述邱睿钦故意用脚绊倒朱嗣群，而是朱嗣群自己踢到邱睿钦的脚。李政璋家长称李政璋以上所述与其在事情发生后回家所说基本一致，而证言证词要准确，不能用含糊的词语。故这两份证言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证据2侯静老师书写的是平常学校对学生管理方面的要求，虽然学校有相关制度，但要看制度是否督促完成，该证言不能证明学校没有责任。朱嗣群对三完小提交的两份证据均无异议，李政璋的证词与其2012年12月23日所讲的话一致，与2013年1月25日学校取证的证词一致，可以证明事实就是朱嗣群被邱睿钦故意绊倒受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因三完小与保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需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因此邱睿钦提交的三完小购买的阳光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名单及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三完小提交的证据1与朱嗣群在一审中提交的李政璋、李锦睿的证言相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为侯静老师的自述材料，因侯静老师为三完小教师且是事发当时的带队老师，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对其所作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朱嗣群在一审中提交了两次调解形成的调解笔录、李政璋、李锦睿、盘雅乐、陈卓亿的证人证言、三完小二年级七班班主任侯静老师书写的《关于朱嗣群受伤事的经过》和对侯静老师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朱嗣群被邱睿钦绊倒受伤的事实。三完小在一审中提交了两次调解形成的调解笔录和学校的管理制度文件，拟证明朱嗣群受伤时邱睿钦伸脚绊倒所导致的，学校对学生尽到了教育责任，三完小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邱睿钦对朱嗣群提交的调解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对李政璋、李锦睿、盘雅乐、陈卓亿的证人证言和三完小二年级七班班主任侯静老师书写的《关于朱嗣群受伤事的经过》和对侯静老师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三完小对朱嗣群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邱睿钦认为三完小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对三完小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朱嗣群对三完小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朱嗣群和三完小提供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应予以认定，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为：（一）各方当事人对调解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二）李政璋、李锦睿、盘雅乐、陈卓亿与邱睿钦、朱嗣群同为三完小二年级七班学生，李政璋、李锦睿、盘雅乐、陈卓亿事发当天在放学回家的队伍当中目睹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四人于2012年11月23日当着邱睿钦和朱嗣群家长以及学校代表的面将当时看到的情况讲述一遍，又于2013年1月25日复述一遍并形成笔录，虽四人均为未成年人，虽因系未成年人未在一审出庭作证，但其陈述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是相当的，因此原审对李政璋、李锦睿、盘雅乐、陈卓亿等人的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三）三完小在一审中提交的管理制度文件只是学校在事故之前制定的管理制度，并不能证明在事发当时学校履行了相关的安全管理义务和警示义务，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朱嗣群在一审提交的侯静老师的证言《关于朱嗣群受伤事的经过》和三完小在二审提交的侯静老师的证言《排路队的要求》，因侯静老师为三完小教师且是事发当时的带队老师，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对其所作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2012年11月20日下午4：00时左右，三完小二年级七班班主任侯静老师和副班主任李海萍老师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组织学生排成两队，侯静老师和李海萍老师各带一队学生放学回家，朱嗣群和邱睿钦的学生队伍在行走中，邱睿钦突然停下用脚伸到朱嗣群的前面，致使向前走的朱嗣群躲闪不及而摔倒在地，造成朱嗣群右上肢等多处受伤。（二）朱嗣群出院后，朱嗣群监护人多次与邱睿钦监护人、三完小就朱嗣群损伤承担法律责任进行协商。2012年11月23日，三方又就此事在三完小政教处进行协商，邱睿钦父亲邱显明认为是因为朱嗣群插队，从后面推了邱睿钦一把，才导致朱嗣群摔倒，学校也有责任。学校当场通知二年级七班学生李政璋、李锦睿、盘雅乐、陈卓亿到政教处当着邱睿钦和朱嗣群家长的面将当时看到的情况讲述了一遍。2013年1月25日，三完小又让李政璋、李锦睿、盘雅乐、陈卓亿把当时看到的情况复述一遍，并记成笔录，李政璋、李锦睿、盘雅乐、陈卓亿签上自己的名字。（三）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纠纷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问题。李政璋、李锦睿、盘雅乐、陈卓亿四人证实，邱睿钦故意伸脚导致朱嗣群躲闪不及摔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邱睿钦应当对朱嗣群的损伤承担责任。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在本案中，朱嗣群被邱睿钦绊倒事故发生的时间是三完小组织的放学期间，地点是二年级七班教室外面的走廊上，作为学校，三完小负有维持秩序、保障安全的相关义务，学校应当预见到学生在放学排队期间可能出现的事故，并提出警示，而三完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学校在事发当时已尽到安全教育管理和警示义务，对朱嗣群的损伤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邱睿钦和三完小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邱睿钦承担80%的责任，三完小承担20%的责任。朱嗣群的损失共计153，082.4元，邱睿钦承担80%，减去已支付的2000元医药费，邱睿钦还须承担120，465.92元（153，082.4元×80%-2000元）。三完小承担20%，但朱嗣群只要求三完小承担10%，即15，308.24元（153，082.4元×10%）。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责任主体认定和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3）郴北民二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朱嗣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3）郴北民二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邱睿钦的监护人邱显明、陈丽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朱嗣群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合计120，465.92元；
三、变更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3）郴北民二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郴州市第三完全小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朱嗣群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合计15，308.2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84元，由上诉人邱睿钦的监护人邱显明、陈丽霞负担2674元，由被上诉人朱嗣群的监护人朱新强负担552元，由被上诉人郴州市第三完全小学负担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9元，由上诉人邱睿钦的监护人邱显明、陈丽霞负担2199元，由郴州市第三完全小学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昆兰
代理审判员 谷 敏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韩 淑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