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松刑终字第44号
原公诉机关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志学（化名：吴宪），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9月5日被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1年9月20日被执行逮捕；2011年11月23日，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撤销对被告人吴志学的逮捕；同年11月24日被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监视居住；同年11月25日被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2年1月4日由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国军，吉林睿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女，系被害人曹某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男，系被害人曹某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乙，女，系被害人曹某之女。
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志学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曹某甲、曹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2年8月14日作出（2012）宁刑初字第3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志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2012）松刑终字第14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3）宁刑重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志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白宝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志学及其辩护人张国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曹某甲、曹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指控，1999年1月22日中午，被害人曹某到扶余县社里乡富达村被告人吴志学家中索要欠款时，与被告人吴志学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吴志学从家中出来，被害人曹某跟随被告人吴志学继续向其索要欠款引起被告人吴志学的不满，当二人行至宁江区善友镇辛屯村附近一山坡时，被告人吴志学遂持木棒击打被害人曹某头部一棒，致曹某倒地死亡，后被告人吴志学逃离现场途中遇到其妻弟刘某君（已死亡），被告人吴志学告诉了刘某君自己将被害人曹某打死的事实，刘某君承诺帮其处理尸体，被告人吴志学遂潜逃至吉林省白山市，并化名“吴宪”隐居生活。1999年6月21日被害人曹某的尸体在善友镇辛屯村西3.5公里处林地中被群众发现并报案。2011年9月4日，被告人吴志学被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公安局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志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付某、曹某甲、曹某乙诉称，1999年农历腊月初六，被害人去被告人家索要拖欠债务2000元，在索要债务时，被告人将被害人杀死。被告人使用特别残忍的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非法剥夺被害人的生命，在被害人死亡时，其两名子女均未成年，长子14岁，长女9岁，由于被害人的突然死亡，家庭生活极其困难，没有经济来源，致使两名子女均辍学在家，没有完成学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的家人造成巨大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故提起告诉，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吴志学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401777.68元【死亡赔偿金150191.8元，丧葬费1709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曹某甲）2122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曹某乙）47751.75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
被告人吴志学在原审中辩称，曹某是我表侄，我欠他1000元钱。事发时，曹某跟着我要钱，走到一处坡地，我在高处，他在我右侧走低处，我俩发生口角，他用铁链子打我一下，我左手用从家出走时所拿的有小擀面杖那么粗，30公分左右长的杨木棒子回手打曹某一下，估计打到他脑袋上了，他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反抗，我没有去救助，赶紧就跑，跑时遇到我内弟刘某君，我告诉刘某君把曹某整回去，跑的过程中，再没有遇到熟人。我跑到白山，用“吴宪”的名生活，后期通过刘某君联系，我将妻子、孩子接到白山。联系时，刘某君没有告诉我他怎样处理的曹某，只是告诉我别回来，没有说具体原因。在白山期间，我曾和工友说过在松原打人出事了。在公安机关我指认的是打倒曹某的现场，我没去过森林公园，也没有让刘某君将曹某整走。我原来以为曹某的尸体是在我打他的现场发现的，才在公安机关承认曹某是我打死的，现在我否认打死了曹某，不同意赔偿。
辩护人张国军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志学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与被害人有亲属关系，因被告人欠被害人钱款，被害人于1999年1月22日（农历腊月初六）索要欠款，被告人无力偿还。在距离辛屯村南约2华里，双方发生口角，被害人首先用铁链子抽打被告人，被告人回手一棒子，将被害人打倒在地，被告人逃到白山市生活。1999年6月21日，被害人的尸骨在打斗现场西约3.5公里处的山坳里被发现，被害人尸骨被柴草覆盖，头西北、脚东南仰卧位，颈部被线裤勒住，双手被捆绑，下体赤裸，一丝不挂，尸体高度腐败，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堆白骨，棉皮鞋被扒下远离尸骨，随身携带的钱夹不翼而飞。被害人衣物、皮鞋在冬季能够被完好无损扒下，证明被害人在进入尸骨现场时还活着，由此可以推断出被告人打被害人一棒，被害人属于休克状态，并没有死亡，因而，尸骨现场是杀人的第一现场。被告人不占有作案时间，没有进入尸骨现场，得出结论是被告人吴志学根本没有杀人。尸体检验报告意见书，“因该尸体高度腐败呈白骨化，颅骨无骨折，未见损伤痕迹，无法推断死亡原因”。公诉机关认为尸骨现场是抛尸现场，被告人的内弟刘某君无法一人、利用摩托车，不用任何包装而将尸骨从打斗现场移至7里以外的尸骨现场，移尸后也没有必要伪造和伪装劫财现场，移尸事实、移尸嫌疑人，乃至移尸过程，无凭无据，只是一种推测。既然被害人死因不清，那么要求被告人承担本案杀人责任有何根据？因而，请求依法宣告吴志学无罪。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相一致。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付某是被害人曹某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曹某甲、曹某乙为被害人曹某的长子和长女，被害人曹某无父母及其他继承人。被害人曹某于1965年11月27日生，户籍登记地及住所地为扶余县社里乡富达村，其于1999年1月22日死亡，死亡时未满34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1年度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曹某甲于1984年10月25日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曹某乙于1990年1月1日生，被害人曹某死亡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曹某甲、曹某乙分别年满14周岁和年满9周岁，按被抚养人抚养费给付至18周岁，被告人吴志学应分别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曹某甲、曹某乙抚养费4年和9年，抚养费的给付应由有抚养义务的人分别给付，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付某同样具有抚养义务，因而，被告人吴志学应给付曹某甲、曹某乙享有给付抚养费总额的二分之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提起的精神损失费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保护范围，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赔偿款数额应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50191.8元（7509.59元／年X20年）；丧葬费人民币17098.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曹某甲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0611.5元（5305.75元／年X4年÷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曹某乙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3875.88元（5305.75元／年X9年÷2）；以上合计人民币201777.68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吴志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吴志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吴志学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从犯罪的主观方面看，本案起因是被害人曹某向被告人吴志学索要欠款而引起被告人吴志学的不满，在摆脱曹某未果的情况下，吴志学持木棒击打曹某头部，曹某倒地后，吴志学未对曹某采取任何抢救措施，逃离现场。可见，被告人吴志学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从犯罪的客观方面看，被告人吴志学在逃离现场途中，遇到其妻弟刘某君，吴志学将自己打死曹某的事实告诉了刘某君，刘某君承诺帮其处理尸体。此后，曹某失踪，直至尸体被发现。而被告人吴志学遂潜逃至吉林省白山市，化名“吴宪”隐居生活十余年。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吴志学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予以证实，吴志学同时供述，案发后两个多月，其给刘某君打电话，问他尸体是否被发现，刘某君说“把尸体整到山上藏起来了”，山就是沙包子，没说具体藏哪了。吴志学的妻子刘某文证实“吴志学在白山租房子处跟我说过是他整死曹某的这句话”。纵观全案，被告人吴志学主观上具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木棒击打被害人要害部位并足以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吴志学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同时，被告人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合理部分予以赔偿，赔偿数额为人民币
201777.68元【含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50191.8元；丧葬费人民币
17098.50元；被抚养人曹某甲生活费人民币10611.5元；被抚养人曹某乙生活费人民币23875.88元】。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志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吴志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曹某甲、曹某乙人民币201777.6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曹某甲、曹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志学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志学犯故意杀人罪基本事实不清，疑点太多；本案证据只有起源证据，没有延伸证据，更没有细节证据，证据间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审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宣告上诉人吴志学无罪。民事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不应保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吴志学明确表示因其没有杀人，民事部分不同意赔偿。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通过卷宗的证据和庭审调查，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用木棒殴打被害人，上诉人的妻子和多名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殴打了被害人并致人死亡，上诉人实施殴打行为并造成了严重后果。辩护人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民事部分依据相关法律处理。建议二审法院依据最新法律重新作出判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曹某甲、曹某乙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罪名正确，但量刑过轻。民事部分同意原审判决。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999年1月22日中午，被害人曹某到扶余县社里乡富达村被告人吴志学家中索要欠款时，与被告人吴志学发生口角。被告人吴志学从家中出来后，被害人曹某跟随被告人吴志学并继续向其索要欠款引起被告人吴志学的不满。当二人行至宁江区善友镇辛屯村附近一山坡时，被告人吴志学持木棒击打被害人曹某头部一棒，致曹某倒地不动。被告人吴志学认为曹某已死亡，畏罪潜逃至吉林省白山市，并化名“吴宪”隐居生活。1999年6月21日被害人曹某的尸体在善友镇辛屯村西3.5公里处林地中被群众发现并报案。2011年9月4日，被告人吴志学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本院开庭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侦破揭发情况、犯罪现场指认笔录及现场指认平面图证实2011年9月5日，吴志学对其杀害曹某的犯罪现场进行了指认，其指认善友镇辛屯村南“王某才”家花生地，就是案发现场。
2、证人贡某证言证实，我在善友辛屯村住，1999年6月份一天，我放羊走到善友林场二区的一个山底下，正好有一个沟的根部，那个死尸就在那，我当时发现很多苍蝇，闻着有臭味，我就过去找，以为是死狗啥臭的，我走到那个沟底部时，那个沟底部有很多碎柴禾和树叶子，我用木棍扒拉一看是死人，就跑回家和村部的人说了，他们就报的公安局，我领公安局的人上的现场，后来到公安局取的材料。
3、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1999年6月21日在宁江区新区森林公园内，曹某被杀一案现场勘查的卷宗及尸检报告，因当时未整理成卷宗，故于吴志学归案后，根据原始现场勘查记录及尸检记录整理成诉讼技术卷，以上情况属实。
附原始工作记录一张，内容为：99年6月21日16时16分，善友林场二营林区住宅区南3公里、辛屯西3.5公里处大包地内。发现头西北脚东南，见一仰卧男尸，尸体上有覆盖杂草.曹某，男，35岁，社里乡福达村小孤家子屯。
4、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松公宁一（刑技）勘（1999）086号现场勘查卷宗，包括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松原市宁江区新区森林公园内，中心现场位于善友林场二营林区住宅区南3公里、善友镇辛屯村西3.5公里处林地中，该处北侧、西侧为小山包，东侧为田地，小山包东南侧边缘处树空内，见有一具被柴草覆盖的尸骨，剥去覆盖的柴草，见一头西北、脚东南、仰卧位男性尸骨，尸骨头上覆盖有黑色带格制服外裤，前胸上覆盖有黑面灰里棉裤，棉裤上有黑色白铁夹皮带，尸骨上着紫色格呢半大衣，衣扣解系完好，双手绑有白色带兰格线裤，尸骨下见有一红色裤衩，尸骨西南0.8米处见有一双黑色棉皮鞋。现场勘查余无所见。勘查时间为：1999年6月21日。现场勘验检查；照相12张、制图1张。
5、松原市宁江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宁江公安一分局尸体检验报告意见，死者姓名：曹某，男，35岁；死者住址：社里乡富达村小姑家子屯；尸检时间：1999年6月21日16时；参加人员：宁江公安一分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杨忠国，法医：张殿元；尸体检验死者衣着：死者头西北脚东南仰卧，尸体上覆盖柴草。上穿烟色格呢半截大衣，内穿绿色鸡心领毛衣、深绿色背心，灰色线衣，下身赤裸，双脚穿杂色呢绒袜；尸表检验：头皮脱落，颅骨无骨折，与颈椎分离，尸体高度腐败。胸部及后背部仅见肋骨、胸骨少许腐肉，双腿皮肤干燥，呈白色。肋骨胸骨上未见损伤痕。意见：该尸体已高度腐败呈白骨化，未见损伤痕迹，无法推断死亡原因。报告时间：1999年6月30日。
6、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补充说明，证实曹某尸检报告意见书中死者头皮脱落为自然腐烂所致，头颈分离的原因亦是如此。
7、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工农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
犯罪嫌疑人吴志学涉嫌杀害曹某一案中，关于曹某尸骨DNA鉴定的问题，经与省公安厅刑事技术鉴定中心董占梅教授沟通了解到：送检尸骨样品与死者曹某的儿子曹某甲DNA有相同点，可以确认双方存在血缘关系。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故意杀人案件鉴定的相关规定，需进一步核实试验结果，所以需要到2011年11月11日前，才能够出具正式鉴定结论。
8、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吉公鉴（法物）字（2011）814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所检的长骨的STR分型与送检的曹某甲血样、付某血样的STR分型符合父子母三联体亲子遗传关系，经计算，其亲权概率为99.99%。
9、证人付某仁证言证实，曹某是我妹夫，他失踪五个月左右，派出所通知我们去认尸时，已经看不出是谁了，脸上都没有肉了，牙掉了几个，也看不出哪有伤，尸体当时双手被他自己的衬裤绑上，裤裆勒在脖子上，裤衩在尸体身下压着了。我回家后把尸体上衣服、裤子、鞋的样式和曹某的妻子付某说了，她说曹某失踪时就是穿的这些东西，这才确定尸体是曹某。
10、证人赵某伟证言证实，我是曹某的妹夫，曹某出殡时我一眼就认出尸体是他，尸体上的衣服就是他失踪时所穿的。
11、证人付某证言证实，我是曹某妻子。吴志学在1998年冬天朝我家借2000元钱。1998年腊月，吴志学要和媳妇离婚，离家出走，欠的钱要赖帐。曹某听说后，就到吴志学家要钱.曹某是腊月初六早上八点多从家走的，中午还没回来。我就去吴志学家去找。吴志学的媳妇和曹某章的媳妇在家，吴志学媳妇说曹某和吴志学整钱去了，从他家房后走的。等了三天人也没有回来。第四天我发动家人找，听曹某河说在曹某失踪的第二天早晨，在辛屯碰到吴志学坐车去街里，曹某河还给吴志学点了一颗烟，一路上吴志学都在发抖。然后村里有人传言，吴志学把曹某打死了。我们找吴某忠帮着找吴志学，吴某忠领着徐万江（已死亡）去他亲戚家找，后来听徐万江说吴志学在牙木吐的姐家住过一夜，之后就不知去向。转过年二月二那天，吴志学小舅子（已死亡）和吴志学的连襟来了不少人帮吴志学家搬家，之后这家人就音信皆无了。阴历五月初九，善友派出所给我家打电话，说在善友辛屯和辛家交界的地方发现一具尸体，让我们去辨认，我通过尸体上的衣服和钥匙辨认出是曹某的尸体。我妹夫赵某伟到跟前看到了尸体，他们说尸体被树枝和树叶盖着，尸体下身的线裤被脱下来，双手被用线裤捆了起来。腰带被拽下来了，腰带上的旧式卡扣牛皮钱夹不见了。我们家后来听谭相的媳妇说，曹某去的时候，她也去要钱了，曹某进屋时，吴志学穿衣服正要往外走。曹某在门口拦着不让走，他俩就吵起来，这时吴志学的连襟雇大春、小姨子、雇大春的爹也来了，谭相媳妇就走了。2009年吴志学的儿子吴某海回来卖地，我找到了他，把他骂了一顿，还把吴志学出的欠条拿出来，欠条上写的是2600元钱，吴某海给了我2000块钱，之后将欠条撕了。
还有一件可疑的事，出事那年正月，也就是种地之前，吴志学的哥哥吴某忠将自己家马车（不含马）卖了，然后将吴志学的车拉回了自己家，在我们那里有一个迷信的说法，拉过死人的车不吉利，所以我怀疑吴志学用吴某忠的车拉过曹某的尸体。
12、证人曹某河证言证实，曹某失踪的第二天（腊月初七），当天早晨，我领我儿子曹某东还有两个厨师去街里买菜，我小姨子结婚用，男方正日子是腊月初十，女方腊月初九招待。在善友辛屯东头道口等车时，碰见了吴志学，当时他还给我点颗烟，他的手一直在抖。他说要去伯都乡。但我们坐车到善友后，吴志学就下车了。三、四天后，曹某儿子到我家告诉信，说曹某去找吴志学要钱，吴志学把他领走了，之后曹某就失踪了。当时我就对他说在辛屯碰到过吴志学。
13、证人曹某东证言证实，认识吴志学，两家有点亲属，1998年腊月初七早上6点，在宁江区善友乡辛屯东道口，我、我爸曹某河、俩个厨师四人碰见吴志学了。我爸和吴志学打招呼了，谈话内容想不起来了。一起上车后，吴志学在善友下车了。我姨是腊月初十结婚，我们是去街里买菜。
14、证人曹某甲证言证实，我是曹某的儿子，我父亲是在1998年阴历腊月初六离家的，1999年6月发现的尸体。吴志学家是我父亲失踪以后不长时间搬走的。当时我和曹喜还拦着不让搬家。搬家有七八个人，有两三个人谁拦就骂谁，我和曹喜拦着，被一个男的打了，后来我听说一个是吴志学的小舅子叫刘某君，另一个是吴志学连襟叫杨某。
15、证人曹喜、曹春丰证言证实，有关吴志学家搬迁情况与曹某甲证言一致。
16、证人刘某文证言证实，我是吴志学的妻子，我和吴志学于1999年1月22日离婚了。十多年前的一天上午曹某上我家来找吴志学，当时谭相的媳妇也在我家找吴志学要钱，曹某和吴志学在我家嘀咕什么我没听清，后来知道曹某来找吴志学要钱，一会他俩一起从我家出去的，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曹某本人，吴志学也失踪了再没回来。
吴志学和曹某失踪两个多月后，我弟弟刘某君和我妹夫杨某等人把我家从富达村搬到长宝村。过了能有一年多，刘某君说吴志学打电话说他跑白山去了，我后来就去了，和吴志学共同生活在一起。我跟吴志学在白山就刘某君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家卖地等一切事都是我儿子回去处理。吴志学没回来过。
租住文某友的平房，吴志学自报叫“吴宪”。以故意杀人拘留吴志学我认为公安没有冤枉他。吴志学躲到白山化名吴宪，我想他可能是躲避公安追捕。事后，我没向付某说过曹某和吴志学上前郭。曹某上我家找吴志学时，谭相媳妇、我妹妹和妹夫霍某春、还有霍某海在场。
在白山我多次问曹某是不是他整死的，刚开始吴志学都没承认。我说不是你干的跑啥，他说曹某从咱家跟我走的，他死了，我能说清楚吗，我不得受挂椤吗，被警察抓住不得打死我吗。我把吴志学问急了，他说过你他妈的再别瞎XX问了，是我干的，我整死的曹某。村里人都说曹某是吴志学整死的，所以我才问他。吴志学自己向公安机关交待整死曹某，我认为属实，群众有舆论，否则也不能跑到白山，也不能化名叫吴宪。
17、证人曹某范证言证实，我是吴志学的表姐，吴志学来我家具体是哪一年我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了，但是那一年是我大姑娘刘玉霞结婚前那一年，得有15、6年了，我现在回忆一下，吴志学是那年腊月来的，那一年冬天挺冷的，他应该是腊七、腊八这两天来的，好像我们唠嗑时说怎么这两天出门呢，因为农民都说腊七、腊八出门冻掉下巴，我就有这点印象。吴志学来我家说打仗了，但没说跟谁打了。吴志学在我家住一宿就走了，再也没消息。他走后不几天，吴某忠领着曹某的两个姐夫来找吴志学，说吴志学把曹某给整没了。当时不知吴志学杀人的事，第二年才听亲属说吴志学杀人了。
18、证人王某琴证言证实，我是吴志学在肇源县的表姐，我小时候就没母亲了，跟两姨关系亲属都不走动。98年发大水那年腊月，来我家一个男的，自称是吴家的，他妈和我妈是亲姐俩，他在我家住了几天，在我印象中他说在家跟人打仗才出来的，要出去打工，几天后就走了，再没他的信了。
19、证人杨某香证言证实，我是刘某君妻子，刘某君2004年4月因病死亡。1999年我家有摩托车，刘某君会骑摩托车，最早是红色的幸福摩托车。我家以前有座机，号码是5638084，大约是1995年安装的，十年前手机普及以后就不用了。1999年或2000年，在我印象中没有接到自称是我三舅公公的人往我家座机打过电话。自听说吴志学杀人以后就再没见到他。刘某君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帮助吴志学转移过吴志学打死人的尸体的事。
20、证人吴某忠证言证实，我是吴志学同母异父的哥哥，两年前我搬到白山市。吴志学的马车顶欠我的钱了，欠多少钱现在说不明白，因为时间太长了，这个车（不包括车轱辘）是曹某失踪之前，吴志学两口子不知谁答应顶欠账的，现在想不起来了。当时我家马车车板坏了，用吴志学的这个马车的车板安在我的马车上了。后来我把这车卖给张世业了。曹某失踪后我和徐万江还有另一个人去牙木吐村曹雅范家，当时说什么我忘了。我家的马车没借给吴志学用过。我不知道，也没人告诉过吴志学被公安机关列为网上逃犯，不知道吴志学为啥搬到白山。我没与吴志学共同杀死曹某，也没有帮助吴志学处理过曹某的尸体。
21、证人刘某茹、扈某春、扈某海的证言，（刘某茹是吴志学小姨子、霍某春是刘某茹丈夫、霍某海是刘某茹公公），均证实1998年末至1999年年初，还没过年，一天上午十点多，三人一同到刘某文家要帐，看见除刘某文、吴志学外，还有其他男的、女的在刘某文家。吴志学和一个同他岁数差不多的男的从房后走了，没看到他俩手里拿什么东西。不认识叫曹某的人，后来听村里人说吴志学杀人了。
22、证人吴某海证言证实，吴志学是我父亲，我不知道吴志学杀人的事，也不知道吴志学是否回来过，当时我在扶余县第三中学读书了，在学校住宿。我父亲吴志学因为赌博欠曹某一些钱，大约三年前，我回屯收地钱时已将钱还了，当时通过我三叔吴志杰（已去逝）去找的曹某的媳妇，她拿出欠条，我按欠条上的数额还她本金她不干，又多还了一千多块钱利息，我忘了欠条上的金额是多少了。我父亲没和我说过要回松原找律师投案自首的事，我没问过曹某失踪的事。四五年前，我父母搬到白山之后才联系我的。
23、证人闻某兰（曹某章妻子，与被告人吴志学及被害人曹某均有亲属关系）证言证实，那天听说吴志学两口子要离婚，我就去他家劝架，只有刘某文自己在家。不久，曹某媳妇去找曹某，刘某文说和吴志学上前郭了，从后面走的。
24、证人汪某珍（谭相的妻子）证言证实，当天我去吴志学家要钱，曹某也在吴志学家，曹某对吴志学说今天必须给我钱，吴志学说那你得容我空出去整钱呀，要不就上你家去。俩个人就在屋里吵吵，这时吴志学家又来了两个男的、一个女的，我看来人了，就回家了。我走时吴志学和曹某都没走呢。
25、证人丁某刚（白山市宏盛煤矿井长）、闫某庆（白山市宏盛煤矿井长）、关某（吴志学在白山的邻居）的证言一致，证实，吴宪（吴志学的化名）以前说过在老家因为欠钱和人打仗，把人家脑袋打坏了，但没说把人打啥程度，因为赔不起人家钱出来打工的。
26、证人问某章证言证实，我父亲文某友在2011年11月7日去世了，他有两间房子出租，在石人镇林子头小学附近，原来出租给一户姓吴的人家，听说姓吴的让公安局给抓走了，他媳妇也走了，房子就租给别人了。对这家人不了解，租房是口头协议。
27、证人王某才证言证实，我是善友镇辛屯村的农民，我家耕地在善友镇辛屯西南二里多地，离社里富达村小孤家子屯二里多地。99年这块地我家没种，是舒士英种的，种的好像是小豆。舒士英死三年了，家里没人了。没听舒士英说在地里看到或捡到铁链子或木棒子等物。
28、证人张某业证言证实，十多年前，我家买过吴某忠的一台小马车，普通的、挺旧的，根本没发现有血迹，要是有，我得有印象。车早都坏了，让我卖破烂了。
29、证人孙华证言证实，我是张某业的妻子，大约十年前，我家买过吴某忠家的马车，买的是旧车，七八成新，前几年破的用不了了，卖破烂了。买车时没注意车是否有异常。我家买马车是在曹某失踪之后买的。
30、白山市江源区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1年9月4日13时许，江源区公安局侦查员在江源区石人镇林子头街居民区内，将涉嫌故意杀人在逃的吴志学成功抓获。抓捕过程中吴志学无反抗、逃跑等行为。
31、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工农派出所出具的解回经过证实，2011年9月4日15时许，宁江公安一分局工农派出所工作人员将白山市江源区公安局抓获的网上逃犯吴志学解回我所。
32、松原市看守所在押人员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吴志学身体检查未见异常，同意收押。
33、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刑事案件指导大队出具的提取笔录、离婚证书，证实宁江公安一分局工作人员依法提取包华（吴志学儿媳）送交我大队的刘某文离婚证复印件二页，经核对此复印件与原件同。该离婚证书证实刘某文与吴志学于1999年1月22日离婚。
34、常驻人口查询及户籍信息，证实了被害人、被告人及证人的年龄、住址等自然情况。
35、松原市公安局社里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证明，证实：刘某君已于2004年11月10日死亡。
36、被告人吴志学的供述，我是曹某的表叔，因种地我欠曹某2600元钱。案发在1999年元旦后，当天下午，曹某来我家要钱，我妻子刘某文和谭相妻子在场。正赶上我和妻子闹离婚吵架，我要离家出走。我从家里出来往北走，曹某就在后边跟着，一直跟到善友辛屯前面大岗子一块花生地或者绿豆地里，附近是三、四趟杨树带，离善友辛屯村3里多地，树带南北走向，附近有小山包，边走边要钱，当时他站在我左边，手拿一根很粗的铁链子抽到我肩膀上了，当时把我抽火了，我用从家里出来时拿的一根木棒，用左手回手使劲打了他一棒子，打在脑袋上了，他就倒在地上，眼睛闭上了，我过去低头看了一下，他一动不动，身上和脸上都没有动静，没气死了，我就往道上跑，别的什么也没做，肯定没动过曹某的尸体，别人动没动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和家人说过。我没绑曹某的双手，没有脱他棉裤，也没拿他钱包和钱，也没往他身上盖草。往道上跑时，过来一个骑摩托车的，我准备躲开时，见是我小舅子刘某君（已死亡），他问我干啥呢，我说曹某跟着我要钱，把我要急眼了一棒子把他打死了。他说掂对把他整走（指把曹某尸体运走），别让人看见，我说我就不管了，我得跑，他说“不用你管了，你快跑吧“。我以前没交待碰见骑摩托车这个人，也没交待刘某君帮我转移曹某尸体的事。我想自己担这个案子，不想再牵扯别人。第二天下午，我到前郭县牙木吐村我表姐曹某范家住了一宿，在去曹某范家的路上，没遇到过熟人，更没遇到过曹某河、曹某东。之后在肇源县我两姨姐姐家住了几个月，我说因为耍钱把人打坏了，好像是死了。过了年，就去了白山市石人镇，化名“吴宪”，我媳妇刘某文过了年天冷时也到白山去了和我一起住，一直隐藏到现在。有时我对刘某文说曹某是我打死的，有时说不是，半真半假，怕说实话后刘某文不和我过。
案发后两个多月，我跑到白山市，我给刘某君打电话，问他尸体是否被发现，他说“把尸体整到山上藏起来了”，山就是沙包子，没说具体藏哪了，我没敢问怎么转移的尸体。他还说，姐夫你可千万别回来，如果抓到你，我就完了。我问他这事有谁知道，他说，没和任何人说过我杀人的事。又过了半个月左右，我不放心这事，又往他家座机打电话，当时是他媳妇杨某香接的，问我是谁，我说是她三舅，当时我没敢说我是吴志学，我冒充我三舅丈人，向她打听刘某文找没找对象。
我大哥吴某忠家有马车，我家也有，案发后，车让我哥吴某忠拿去了，因为我欠他几百块钱，把车给他顶帐了。
我跑到白山后一年左右，我给刘某君打电话问家里的情况，他说刘某文搬到他们屯子了（长宝村），之后我就偷着跑回来一次，晚上偷着进的村，我儿子吴某海接的我，刘某文问我怎么把曹某打死的，我说没有那事。她说那你跑啥，还偷偷摸摸回来，我说我不跑，曹某死了，我不得受牵连。第二天我把女儿吴娜领到白山。后来年末，又让刘某文来的白山，一直到我被抓住。期间，刘某文又问过我这事，把我问急了，我说别他妈瞎问了，是我整死的，从此以后她就再也不问了。她知道我整死了曹某以后，我家什么事都由她出面去办理，包括我儿子结婚在长春和松原安排老家亲友，她都不让我参加。回老家取土地直补存折，都是由她出面办理的。
曹某是我杀的，我当时看见他死了，我现在想开了，杀人偿命，我现在就想给曹某偿命。
关于上诉人吴志学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对上诉人定罪量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上诉人无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起因是被害人曹某向被告人吴志学索要欠款而引起被告人吴志学的不满，在摆脱曹某未果的情况下，吴志学持木棒击打曹某头部，致曹某倒地后，吴志学未对曹某采取任何抢救措施，逃离现场。对此，有多名证人能够证实被害人在案发当日向被告人索要欠款并与被告人一起离开后失踪及死亡。被告人吴志学亦供认其持木棒击打了被害人头部及当时所见情形认为被害人死亡的事实，而且被告人隐姓埋名在白山潜逃期间也曾跟别人说过在家乡把别人打坏了的事实。据此，被告人吴志学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木棒击打被害人要害部位并足以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其行为已具备完整的犯罪构成要件，故意杀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吴志学及其辩护人以本案只有所谓起源证据，没有延伸证据和细节证据为由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被告人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诉请的附带民事合理部分理应予以赔偿。故对其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志学因被害人曹某向其索要欠款而不满，在摆脱曹某未果的情况下持木棒击打被害人曹某头部，具有明显的杀人故意，当场致被害人倒地不动，自认被害人死亡而逃离现场，其故意犯罪行为已经实施终了，与被害人曹某死亡的结果，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刑事、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充分考虑上诉人吴志学在本案中行为的事实、情节、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吴志学量刑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冬辉
审 判 员 孙 丽
代理审判员 陈鸿熙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