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0民终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其泽，男，194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国良，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忠静，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水林，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辛欣，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刚，男，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小清（又名曹晓清），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平，男，196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文革，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良，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镜明，男，195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斌，男，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毛，男，195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金林，男，196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田，男，195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梅（又名刘芳），女，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国，男，195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中，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益付，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以上十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正亮，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永兴县樟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樟树镇樟树村。
法定代表人：曹彦洪，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国，男，该镇政府统筹办副主任。
原审第三人：曹海芳，男，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原永兴县樟树镇狮型煤矿业主，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原审第三人：曹玉昌，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上诉人曹其泽、曹国良、郭忠静（以下简称曹其泽等3人）与被上诉人朱永刚、曹小清、马小平、邓文革、李志良、黄镜明、李兴斌、刘晓毛、彭金林、李志田、刘芳梅、李桂国、李正中、马益富（以下简称朱永刚等14人）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二○一四年九月十七日作出（2014）永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朱永刚等14人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六年三月二日作出（2015）郴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朱永刚等14人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16）湘10民申3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二○一七年七月五日作出（2017）湘10民再2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5）郴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中追加永兴县樟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樟树镇政府）、曹海芳、曹玉昌为第三人，追加曹国良、郭忠静为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湘102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曹其泽等3人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其泽及曹其泽等3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水林、陈辛欣，被上诉人曹小清、马小平、邓文革、李志良、黄境明、彭金林、李志田、马益付及朱永刚等14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正亮，原审第三人樟树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国，原审第三人曹玉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曹海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其泽等3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曹其泽等3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自相矛盾。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过于简单，导致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平。本案大的法律关系是合伙纠纷，然后才是承包关系，最后演变成侵权法律关系。1、曹其泽和曹玉昌合伙从樟树镇政府承包樟村镇石垅煤矿（以下简称石垅煤矿），曹其泽一直是石垅煤矿的矿长和法律责任人。后实行内部承包，对石垅煤矿主井、风井进行统一管理，分开开采，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当时的政策允许煤矿主井、风井分开采煤，樟树镇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也默认。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2、当事人在2003年5月和2004年8月签订的《承包石垅煤矿风井协议》和《石垅煤矿风井承包补充协议》是对煤矿主井、风井统一管理，分开开采的补充和延续，曹其泽作为石垅煤矿承包人的身份没有变，不是变更为单纯的风井承包法律关系，樟树镇政府2007年9月出具的《关于处理原石垅煤矿661万元兼并转让款分配建议》和以前的《石垅煤矿承包协议》可以证实。石垅煤矿风井承包协议还是主井、风井内部的事情，能够约束双方，该内部承包协议并非当然无效。一审适用行政管理关于采矿权转让的法律规定，认定合伙人内部对煤矿主井、风井分开开采行为无效，错误。3、曹其泽和曹玉昌分别经营石垅煤矿风井和主井时，都进行了增资扩股。石垅煤矿主井方没有经风井方同意擅自将石垅煤矿转让给狮型煤矿，侵害了曹其泽的财产权。狮型煤矿支付的661万元是补偿石垅煤矿主井、风井和三台冲井口，朱永刚等14人取得了661万元补偿款，却没有将补偿款支付给风井方，无疑侵害了风井的权利，已构成侵权法律关系。二、一审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却不认定曹其泽等3人的损失，也不告知侵权损害赔偿另行主张权利，错误。石垅煤矿是曹其泽一手经营而来，主井、风井贯通也是曹其泽努力的结果，其间投入了巨资建设，风井后来又投入200多万元，狮型煤矿支付的661万元兼并补偿款却没有分配给风井一分钱。曹其泽等3人提交的郴州银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鉴定报告已确定了损失，朱永刚等14人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应当采信该鉴定报告。《石垅煤矿兼并协议》确定的661万元补偿款，肯定包含风井的补偿款，该兼并协议合法有效，朱永刚等14人得到661万元却拒不向曹其泽等3人分配补偿款，明显侵害曹其泽等3人的权益。
朱永刚等14人辩称，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法院经多次审理，均确认双方是石垅煤矿风井承包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重审中进行释明，曹其泽等3人也认可。现曹其泽等3人上诉中又不认可，其认为大的法律关系是合伙，然后是承包，再是侵权，请曹其泽等3人明确诉讼请求与所主张法律关系之间的联系。二、曹其泽等3人无论主张何种法律关系，其诉讼请求均应驳回。1、曹其泽等3人主张合伙关系，必须有合伙协议，双方是何时开始合伙，如何约定出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其不能举证，双方根本不存在合伙关系。如合伙关系成立，合伙终止应进行合伙财产清算，朱永刚等14人各投资110万元，共1540万元，得补偿款661万元，亏损57.096%；曹其泽、曹玉昌账面“投资”240万元，已得狮型煤矿额外补偿款103万元，亏损为57.084%，朱永刚等14人多承担了亏损。曹其泽等3人要求朱永刚等14人赔偿220万元没有依据。2、曹其泽等3人主张风井承包关系，而风井承包合同在2005年4月13日已经协议解除，曹其泽的合伙人曹玉昌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意朱永刚等14人无条件收回风井。在2005年4月13日之后，曹其泽等3人对风井进行的投资，造成的损失，不管风井承包是否有效，均与朱永刚等14人无关，损失均应由其自担。3、曹其泽等3人主张侵权关系，但朱永刚等14人是依据相关政策规定，按政府主管部门要求及主持下，转让所经营的石垅煤矿，没有侵害曹其泽等3人的利益，而曹其泽等3人没有按协议及时交还风井，给朱永刚等14人造成了损害。请二审驳回曹其泽等3人的诉讼请求。
樟树镇政府述称，一、石垅煤矿的投资有两部分，发包方樟树镇政府前期的投资和承包方的后期投资。樟树镇政府放弃了石垅煤矿的补偿金，目的是使后期投资人的利益最大化。二、石垅煤矿补偿款的分配是否公平，应当是谁投资谁受益，保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处理原石垅煤矿661万元兼并转让款分配建议》的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处理。
曹玉昌述称，同意樟树镇政府的答辩意见。
曹海芳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曹其泽等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永刚等14人连带赔偿曹其泽等3人承包原樟树乡石垅煤矿造成的损失220万元；2、判令朱永刚等14人连带退还曹其泽等3人承包原樟树乡石垅煤矿承包押金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樟树镇政府原石垅煤矿系合法的乡办企业，一直由樟树镇政府委托的原樟树乡企业办管理。曹其泽自1992年5月7日至2003年4月30日依约承包经营石垅煤矿风井，期间在2001年11月9日正式取得煤矿矿长资格证。
二、2003年5月1日，樟树乡企业办为加快乡办企业改革步伐，完善煤矿经营管理机制，将石垅煤矿主井、风井发包给曹玉昌、曹其泽两人共同经营管理，承包期至2008年6月30日。曹玉昌与曹其泽于当日就两人承包石垅煤矿达成分开开采协议，即由曹玉昌开采主井，曹其泽开采风井，双方各负其责。分开开采后，曹玉昌负责开采的主井增加了合伙人曹定兵、曹小龙。2003年7月1日，曹玉昌、曹定兵、曹小龙以石垅煤矿股东身份将风井发包给曹其泽管理经营，签订了《承包石垅煤矿风井协议》，合同约定：１、石垅煤矿风井以全额承包方式承包给曹其泽，承包期限五年，即2003年7月1日至2008年6月30日；２、曹其泽每年交石垅煤矿承包费4800元，上交国家税费、管理费15,000元。先交清费，再进行承包；３、曹其泽向石垅煤矿交纳押金4000元。曹定兵、曹玉昌、曹小龙代表石垅煤矿签字，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曹其泽依约向原石垅煤矿缴纳了各项费用。2004年8月6日，曹其泽与石垅煤矿共同协商又签订了《石垅煤矿风井承包补充协议》，双方约定:1、斜井为了通风同意平井开采下山,只要不与斜井争资源,平井内斜不限深度;2、如平井与斜井争资源,斜井有权干涉;3、斜井承包期限延长,平井随着延长,平井上交斜井的费用按《风井承包协议》不增加。石垅煤矿代表曹玉昌签字，并加盖公章。曹其泽在承包期间，为获取承包经营利益，进行了经营投入。
三、2005年农历正月28日，曹其泽承包的风井增加合伙人曹国良、郭忠静、曹玉昌，四合伙人就承包经营开采风井的股金、分工等签订《合伙承包石垅煤矿平峒风井协议》。2005年12月28日，樟树乡企业办与石垅煤矿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将石垅煤矿承包期延长至2016年6月30日。
四、2005年4月13日，朱永刚等9人与彭金林等人签订《樟树石垅煤矿增资扩股协议书》，协议约定：石垅煤矿由14大股东组成，其中老股东5股，新股东9股；2005年4月15日12时以前的债权债务由老股东负责处理，2005年4月15日12时以后的债权债务由重新组阁后的股东处理；煤矿成交后，老股东必须把煤矿所有证件、手续、协议、公章（包括风井、副井）全部交给新股东矿长保管。老股东彭金林、李志田、李正中、曹玉昌、刘芳梅、李桂国，新股东曹晓清、马小平、邓文革、李志良、黄镜明、李兴斌、朱永刚、刘晓毛、马益富均在协议上签字。合同签订后，朱永刚等人依约定交足了入股金，但由于未能收回承包给曹其泽经营的风井，致使煤矿无法正常经营。后全体股东会议决定由彭金林负责收回风井。彭金林在收风井的过程中采取非法手段，不但风井未收回，且在2006年2月22日被永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六、2006年3月23日，石垅煤矿因政策原因被曹爱佳经营的狮型煤矿兼并，双方签订《联合兼并协议》，协议约定原乡办石垅煤矿（主井、风井）和三台冲井口，三个井口作价661万元被原狮型煤矿整合为狮型煤矿。樟树镇有关人员、曹爱佳、石垅煤矿股东朱永刚等人在该兼并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曹爱佳给付石垅煤矿转让费441万元。因风井承包人曹其泽拒绝移交风井，曹爱佳拒绝支付余款220万元。后风井被强行关停，曹其泽等人以未收到补偿款为由多次与彭金林、朱永刚等人协商，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未果。
七、2014年3月24日，曹其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永刚等人赔偿曹其泽因提前解除合同所造成的直接损失140万元；2、判令朱永刚等人退还曹其泽承包合同押金4000元，共计1,404,000元。重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曹其泽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朱永刚等人连带赔偿曹其泽承包樟树乡石垅煤矿造成的损失220万元；2、判令朱永刚等人连带退还曹其泽承包押金4000元，共计2,204,000元。曹国良、郭忠静、曹玉昌经法院释明后，要求对曹其泽起诉的220万元诉讼标的款享有四分之一的权利。
八、重审中，经三次开庭审理，查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煤矿风井承包合同关系。经当庭向曹其泽等人及曹玉昌释明后，曹其泽等人及曹玉昌最后均认可以承包合同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朱永刚等人及樟树镇政府亦表示同意。
另查明，曹其泽在2017年8月21日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1023民初1836号民事裁定，冻结朱永刚等人申请执行的已被依法扣划至一审法院案件兑现款专户内的案件兑现款2,200,000元，曹其泽交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曹其泽承包原石垅煤矿风井的行为是否有效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二、曹其泽等3人及曹玉昌承包经营石垅煤矿风井期间的损失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除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外，采矿权不得转让。”《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权限，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机关吊销采矿许可证。”《小煤矿安全生产基本条件》第十四条规定：“矿井必须有完整的独立通风系统，通风能力满足生产要求；生产水平和采区必须实行分区通风。严禁风井出煤；严禁超通风能力生产。”曹其泽等3人与石垅煤矿在2003年7月1日、2004年8月6日签订的《承包石垅煤矿风井协议》、《石垅煤矿风井承包补充协议》，违反了以上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曹其泽、曹玉昌从事煤矿生产经营多年，应当知晓国家明令禁止以承包经营方式擅自将煤矿采矿权转给他人采矿，以及严禁风井出煤的有关规定，朱永刚等14人作为石垅煤矿风井发包方的承继者，对案涉石垅煤矿风井发包无效行为均有过错，均应对案涉相关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曹其泽等3人主张朱永刚等14人连带赔偿其承包石垅煤矿风井损失220万元，其损失依据是郴州银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郴银会所鉴字（2013）第01号鉴证报告。经审查，该鉴证报告是由曹其泽单方委托鉴证；鉴证报告所依据的鉴证资料真实性存疑，该报告没有证明能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次，曹其泽仅对其承包石垅煤矿风井承包期限的后段时间（2005年之后）进行鉴证，并未对其承包石垅煤矿风井承包期限内全面进行鉴证。因此，曹其泽等人主张的损失证据不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曹其泽等3人请求返还石垅煤矿风井承包押金4000元于法有据，朱永刚等14人在原审时亦同意返还，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朱永刚、曹小清、马小平、邓文革、李志良、黄镜明、李兴斌、刘小毛、彭金林、李志田、刘芳梅、李桂国、李正中、马益付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曹其泽承包合同押金4000元；二、驳回原告曹其泽、曹国良、郭忠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曹玉昌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43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436元；由原告曹其泽、曹国良、郭忠静、第三人曹玉昌负担15,436元，由被告朱永刚、曹小清、马小平、邓文革、李志良、黄镜明、李兴斌、刘小毛、彭金林、李志田、刘芳梅、李桂国、李正中、马益付负担7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补充查明：
1、曹玉昌在2003年5月承包石垅煤矿主井后，吸收曹定兵、曹小龙合伙经营石垅煤矿主井。因经营需要，石垅煤矿主井多次扩股，合伙人多次变动，至2005年4月，石垅煤矿主井的合伙人（股东）为彭金林、李志田、李正中、曹玉昌、刘芳梅、李桂国。
2、曹其泽在2003年7月承包石垅煤矿风井后，独自经营石垅煤矿风井至2005年3月。2005年农历正月28日（公历3月8日），曹其泽吸收曹国良、郭忠静、曹玉昌为合伙人（股东）。
3、曹其泽2005年3月8日至2005年4月13日期间，其身份既是石垅煤矿主井的股东，也是石垅煤矿风井的股东。
4、石垅煤矿主井的股东彭金林、李志田、李正中、曹玉昌、刘芳梅、李桂国（6名老股东）2005年4月13日与曹晓清、马小平、邓文革、李志良、黄镜明、李兴斌、朱永刚、刘晓毛、马益富（9名新股东）签订《樟树石垅煤矿增资扩股协议书》后，曹玉昌（老股东）退出石垅煤矿主井的承包经营，彭金林、李志田、李正中、刘芳梅、李桂国5名老股东仍留在石垅煤矿主井，与朱永刚等9名新股东共14位股东一起承包经营石垅煤矿主井。
5、曹玉昌在2005年4月13日《樟树石垅煤矿增资扩股协议书》上的签名，是以石垅煤矿老股东（退伙股东）的身份签名，不是代表石垅煤矿风井在该协议书上签名。
6、朱永刚等9名新股东入股石垅煤矿主井，每人交入股金110万元，共计990万元，其中630万元由彭金林、李志田、李正中、曹玉昌、刘芳梅、李桂国6名老股东分配，风井的曹其泽没有分配；52万元为石垅煤矿主井的启动资金；308万元由石垅煤矿主井的14位股东分配，不包括曹玉昌（已退出主井承包）。
7、曹玉昌不是原审原告，没有提出书面的诉讼请求申请书，其主张与曹其泽等人一起交了诉讼费，应分配石垅煤矿风井的补偿款。曹玉昌、曹国良认可曹玉昌为石垅煤矿风井的股东，并应分配石垅煤矿的补偿款。
8、本院在2018年7月5日下午召集各方当事人到樟树镇政府调查核实部分案件事实及做调解工作，朱永刚、李志田、马益付、曹国良、曹玉昌、曹其泽、樟树镇政府（曹建国）到会。本院对调查核实的案件事实及调解工作情况做了比较详细的记录，曹国良、曹玉昌、曹其泽、曹建国在笔录上签名确认记录内容，朱永刚、李志田、马益付用手机拍摄了笔录，但拒绝在笔录上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曹其泽等3人要求朱永刚等14人赔偿其承包原樟树乡石垅煤矿风井提前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22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
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1992年5月7日，曹其泽与石垅煤矿签订《石垅煤矿采煤承包合同》，承包石垅煤矿的斜井（风井）巷道掘进及煤碳开采。1995年4月10日，曹其泽与樟树乡企业办签订《承包合同》，承包石垅煤矿平峒（风井）的残煤挖掘，承包时间1994年12月25日至1999年12月25日。2003年6月，曹其泽、曹玉昌与樟树乡企业办签订《樟树乡石垅煤矿承包合同》，承包石垅煤矿主井、风井的生产经营，交押金8万元，每年交煤矿资产折旧费16.8万元，承包时间2003年6月30日至2008年6月30日。2003年5月1日，曹其泽与石垅煤矿（股东）签订《承包石垅煤矿风井协议书》，承包经营石垅煤矿风井，承包时间2003年7月1日至2008年6月30日；每年交承包费4800元，交国家税费、管理费1.5万元。2004年8月6日，曹其泽与石垅煤矿的代表曹玉昌签订《石垅煤矿风井承包补充协议》，双方对曹其泽承包石垅煤矿风井的煤炭开采进行了约定。2005年4月13日，石垅煤矿的老股东与新股东签订《樟树乡石垅煤矿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石垅煤矿由朱永刚等14股东组成，并约定了新老股东的权利义务。从上述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性质及经营的事实，可以认定曹其泽与石垅煤矿形成风井承包经营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重审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就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释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承包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
二、曹其泽承包石垅煤矿风井是否已解除承包合同。2005年4月13日，石垅煤矿的老股东与新股东签订《樟树乡石垅煤矿增资扩股协议书》，对石垅煤矿的股份、经营管理等问题进行约定，并约定由彭金林（老股东）收回曹其泽承包经营的石垅煤矿风井。曹其泽、曹玉昌共同与樟树乡企业办签订《樟树乡石垅煤矿承包合同》，承包石垅煤矿（主井、风井）的生产经营，曹其泽随后与石垅煤矿的股东（曹玉昌、曹定兵、曹小龙）签订《承包石垅煤矿风井协议书》，承包石垅煤矿的风井。曹其泽经营石垅煤矿风井，曹玉昌经营石垅煤矿主井，两人仅是共同（合伙）与樟树乡企业办签订合同承包石垅煤矿（主井、风井），实际上各自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根据上述列举的数份石垅煤矿承包经营合同，可知石垅煤矿风井一直由曹其泽经营管理。收回石垅煤矿风井的承包经营权属重大事项处分，曹玉昌在2005年4月13日《樟树乡石垅煤矿增资扩股协议书》上的签名，是以石垅煤矿（主井）老股东的身份签名，不是代表石垅煤矿风井签名，此时石垅煤矿风井的承包经营者只有曹其泽一人，没有曹其泽的特别授权，不能认定曹玉昌代表了曹其泽同意该增资扩股协议书的内容。曹其泽承包石垅煤矿风井的时间尚未到期，其没有参与该增资扩股协议书的签订，石垅煤矿要求收回风井的承包经营权没有征得曹其泽的同意，不能认定曹其泽承包石垅煤矿风井已解除承包合同。朱永刚等14人认为曹其泽承包石垅煤矿风井的承包合同已在2005年4月解除，无事实依据。
三、曹其泽等人经营的石垅煤矿风井是否应获得补偿款及补偿款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06年3月23日，石垅煤矿与原狮型煤矿签订《联合兼并协议》，约定狮型煤矿整合（兼并）石垅煤矿的主井、风井和三台冲井口三个井口，作价661万元，三个井口的井下资源、地面所有财产及一切证照、协议等全部归狮型煤矿所有；狮型煤矿在签订《联合兼并协议》后付款441万元，该441万元已由石垅煤矿主井和三台冲井口的股东分配，曹其泽对该441万元的分配无异议。因曹其泽承包的石垅煤矿风井没有移交给狮型煤矿，狮型煤矿扣留220万元未付，后经法院判决，现已支付至一审法院。根据《联合兼并协议》的约定，狮型煤矿支付的三个井口的价款包含曹其泽等人经营石垅煤矿风井的补偿款。曹其泽等人承包石垅煤矿风井的期限至2008年6月30日，而石垅煤矿风井在2006年3月23日被狮型煤矿整合（兼并），石垅煤矿与狮型煤矿签订《联合兼并协议》时亦未征得曹其泽同意，也未告知曹其泽，导致曹其泽等人承包石垅煤矿风井的合同提前终止，显然，风井承包合同提前终止会给曹其泽等人造成经济损失。一审认定石垅煤矿与曹其泽签订的风井承包合同无效，并认定双方均有责任，均应对涉案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一审没有周全考虑本案煤矿承包经营在当时的实际情况，没有给双方分配举证责任，简单以曹其泽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而驳回曹其泽等人因石垅煤矿风井承包合同提前解除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妥。曹其泽自1992年以来一直经营管理石垅煤矿风井，至2005年3月增加合伙人曹国良、郭忠静、曹玉昌，石垅煤矿风井合同被提前解除，曹其泽等人对石垅煤矿风井有投入残值和现实财产损失，理应获得补偿。损失客观存在，但确定具体损失数额却疑难复杂。原樟树乡政府主导石垅煤矿、狮型煤矿整合兼并，但补偿款661万元笼统包含石垅煤矿主井、风井及三台冲井口三个井口的损失，没有区分三个井口各自的损失数额。办理整合兼并手续时，没有对三个井口的资产进行清点造册，或对每个井口的损失进行评估。导致本案纠纷的关键事实石垅煤矿风井的损失不能认定，樟树镇政府及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有责任。石垅煤矿661万元补偿款的分配问题，相关当事人已进行十多次诉讼，由基层法院，至中级法院，再到省高院，数次反复，自2007年至今历时十多年，耗费当事人大量时间精力，浪费大量司法资源。本案不能再陷入循环诉讼，不能久拖不决。基于此，本次二审根据现有证据综合考量以下各因素，对当事人争议的实体问题作出裁判。
1、曹其泽在2014年3月原一审起诉要求朱永刚等14人赔偿其承包石垅煤矿风井提前解除承包合同造成直接损失140万元。原一审判决朱永刚等14人赔偿曹其泽承包石垅煤矿风井经济损失123.365万元，曹其泽没有上诉。
2、经曹其泽委托，郴州银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关于永兴县樟树乡石垅风井营业收入、费用和利润的鉴证报告》（郴银会所鉴字[2013]第01号），鉴证结论是：永兴县樟树乡石垅风井2005年第一至第五册及2006年第一册会计凭证中所记载的营业收入为14.181万元，费用为257.0271万元，利润为–242.8461万元。该鉴证结论不是对曹其泽承包石垅煤矿风井2006年提前解除合同后预期可得收入损失的鉴定，或对石垅煤矿风井固定资产投入损失（残值）的鉴定。
3、狮型煤矿因石垅煤矿的风井没有移交，扣留支付补偿款220万元，该扣留的220万元不能直接认定是石垅煤矿风井的损失。
4、樟树镇政府在2017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处理原石垅煤矿661万元兼并转让款分配建议》，其认为狮型煤矿支付的661万元补偿款包括石垅煤矿主井、风井和三台冲三个井口的转让款，对该661万元转让款的分配，建议按井口分配或按各井口实际固定资产投入进行资产评估后按比例分配，但原樟树乡作为煤矿整合兼并的主导者，在煤矿兼整合时却没有按此“建议”实施。
5、曹其泽在原一审案第一次开庭中陈述狮型煤矿自2006年8月陆续向其支付了100多万元煤矿转让款；在本次二审庭审中，曹其泽陈述其向曹爱佳（狮型煤矿）借了100多万元，该款需要偿还。狮型煤矿（曹爱佳）在其是否应付扣留的220万元转让款的诉讼案中，抗辩为收回石垅煤矿风井已付曹其泽100多万元，该付款应抵减扣留待付款220万元的付款。
6、石垅煤矿风井已移交狮型煤矿十多年，井下整合兼并时已封闭，地面资产也被处置，对风井的损失或投资残值进行评估鉴定已无可能。
7、曹其泽承包的石垅煤矿风井，根据法律规定仅为煤矿通风使用，不能采煤，石垅煤矿的主井为采煤主阵地。
8、曹其泽承包石垅煤矿风井被提前解除时间（曹其泽自认在2006年8月移交）至承包期届满（2008年6月30日）尚余一年多。
9、根据民事证据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曹其泽请求承包石垅煤矿风井被提前解除合同造成损失，应当对风井的具体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诚然，朱永刚等14人亦应对石垅煤矿主井和三台冲井口的具体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交各自具体损失数额的有效证据。
鉴于曹其泽等人经营石垅煤矿风井的合同被提前解除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狮型煤矿支付的整合补偿款包含曹其泽等人经营的风井损失，本院综合考量上述提及的有关石垅煤矿风井被提前解除合同造成损失的各方面因素，酌定狮型煤矿因石垅煤矿风井没有移交而扣留的220万元补偿款中的90万元为石垅煤矿风井的经营者所有。
曹玉昌是本案原审第三人，不是原审原告，在一审没有提出书面的诉讼请求，但其在2005年3月与曹国良、郭忠静一起入伙曹其泽承包经营石垅煤矿风井是事实，并在一审庭审答辩中主张分配石垅煤矿风井的补偿款，二审中曹其泽、曹国良也认可曹玉昌与其一起交纳了案件诉讼费用，石垅煤矿风井的补偿款应分配给曹玉昌。故本院对石垅煤矿风井应获得的补偿认定为曹其泽等3人及曹玉昌所有。
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对狮型煤矿扣留的220万元补偿款归属的争执，现该220万元补偿款已执行到一审法院账户，不在朱永刚等14人账户，曹其泽等3人要求朱永刚等14人赔偿其承包石垅煤矿风井提前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不妥，本院确认狮型煤矿因石垅煤矿风井没有移交而扣留的220万元补偿款中的90万元为石垅煤矿风井的经营者所有。
综上所述，曹其泽等3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朱永刚、曹小清、马小平、邓文革、李志良、黄镜明、李兴斌、刘小毛、彭金林、李志田、刘芳梅、李桂国、李正中、马益付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曹其泽承包合同押金4000元”；
二、撤销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狮型煤矿补偿给石垅煤矿的补偿款（现执行至一审法院账户）其中90万元归石垅煤矿风井承包人曹其泽、曹国良、郭忠静、曹玉昌四人所有；
四、驳回曹其泽、曹国良、郭忠静的其他上诉请求和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436元，由曹其泽、曹国良、郭忠静负担16,436元，朱永刚、曹小清、马小平、邓文革、李志良、黄镜明、李兴斌、刘晓毛、彭金林、李志田、刘芳梅、李桂国、李正中、马益富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曹其泽、曹国良、郭忠静负担18,400元，朱永刚、曹小清、马小平、邓文革、李志良、黄镜明、李兴斌、刘晓毛、彭金林、李志田、刘芳梅、李桂国、李正中、马益富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惠铭
审 判 员 徐作顺
审 判 员 刘殳扬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郝 敏
书 记 员 陈 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