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3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甲。
委托代理人王建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丙。
委托代理人王建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
委托代理人章林虎。
上诉人罗某甲、罗某乙、姚某、罗某丙因与被上诉人邓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良民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邓某与罗某甲于2001年12月4日登记结婚，2004年8月11日生育女儿罗某丁。2008年11月25日，双方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无共同房产。2009年6月18日，邓某与罗某甲复婚，2009年7月31日生育儿子罗某戊和罗某己。2012年8月24日，双方又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女方罗某甲位于金家渡中苑的房子，其中一间三楼的301室归男方邓某所有，但男方不得居住，只能用于出租，出租款归男方所有。罗某乙、姚某系罗某甲的父母，罗某丙系罗某甲的祖母。2001年12月24日，邓某的户籍通过婚迁的方式从天津市宝坻县杨家口乡马家庄村迁入到当时的金家渡村8组罗家斗01号户主为罗某乙的户内。2002年11月30日，罗某乙户坐落在原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金家渡村8组的房屋被拆迁，邓某代表罗某乙户与杭州良渚遗址管理区管理委员会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一份，对相关房屋拆迁和安置办法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户内拆迁过渡人员为5人，罗某乙户建房必须符合杭州良渚遗址管理区管理委员会的总体规划及按照“统一规划、统一设计、统一布局、统一放样、统一式样、统一管理”的要求实施，并在指定的位置建房，拆迁安置实行联户建造，落地面积为110平方米。后罗某乙户的宅基地被安置在新农居点，房屋委托金家渡村建房领导小组集体统一建造，于2004年11月建好并抽签入户门牌号为金家渡8组中苑98号。邓某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邓某享有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金家渡社区8组中苑98号落地面积为110平方米房屋（以允许建造的实际面积为准）的五分之一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金家渡社区8组中苑98号落地面积110平方米的房产，根据本案所涉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拆迁安置及建造上述房产时，邓某与罗某甲系夫妻关系，罗某乙户当时户内人员有邓某和罗某甲、罗某乙、姚某、罗某丙五人，该五人共同生活在一起，均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以罗某乙为户主的家庭成员，各成员对上述建造的房产共同共有，邓某对涉案的房产应享有相应的产权份额。现邓某与罗某甲已解除婚姻关系，邓某和罗某甲、罗某乙、姚某、罗某丙对上述房产共同共有的基础已丧失，故邓某要求确认对所涉房产享有五分之一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邓某与罗某甲2012年8月24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对涉案房产的约定的问题，该院认为，虽然罗某乙、姚某、罗某丙对邓某、罗某甲上述约定予以认可，但该约定并不能表示邓某放弃了对房产应享有的份额。综上，邓某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该院对此予以支持。罗某甲、罗某乙、姚某、罗某丙关于本案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邓某对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金家渡社区8组中苑98号落地面积110平方米的房产（实际面积以允许建造的面积为准）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罗某甲、罗某乙、姚某、罗某丙负担2020元，由邓某负担505元。
宣判后，罗某甲、罗某乙、姚某、罗某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2002年11月30日，邓某代表罗某乙户与杭州良渚遗址管理区管理委员会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一份”与事实不符。该协议的乙方是罗某乙，事实应当是邓某接受罗某乙的委托与杭州良渚遗址管理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该协议书，邓某只是受托人，能够代表罗某乙户的只能是户主罗某乙。根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涉案房产是罗某乙户的家庭共有财产，只能归家庭成员共同共有。邓某当初曾经基于姻亲成为罗某乙户的家庭一员，但是随着其与罗某甲婚姻关系的解除，邓某已不是罗某乙户的家庭成员，故邓某无权再享有属于罗某乙户家庭成员共有的房产。上诉人已经搜集到充分的证据，证明当时同一批次拆迁安置的农户都是按户安置的，与户内的拆迁过渡人员数无关，每户最终拆迁安置的落地面积都是110平方米，因此这批拆迁安置的房屋都是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归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一审法院依照户内拆迁过渡人员的数量简单地将共同共有的财产作出按份共有的处置，缺乏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第100条的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邓某与罗某甲在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已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分割，且该分割方案得到了罗某乙户其他家庭成员的认可，因此该分割方案是合法有效的。如果邓某事后有异议，应当在法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现如今该分割方案未被撤销，一审判决作出“该约定并不表示邓某放弃了对房产应享有的份额”的认定，显然错误。本案是一起分家析产纠纷，而不是拆迁安置纠纷，罗某乙户现有家庭成员都应当参与涉案房产的分配，除了已经参与诉讼的五位当事人之外，还应当包括与邓某离婚后由罗某甲独自抚养的三个孩子，该三个孩子均是罗某乙户的家庭成员，一审判决在分割处置属于罗某乙户家庭共有的房产时，将该三个孩子排除在外，侵犯了该三个孩子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邓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邓某负担。
被上诉人邓某口头答辩称：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代表罗某乙户签字的确实是邓某，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取得房屋之时，邓某属罗某乙户的家庭成员，因此邓某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该所有权不因邓某与罗某甲离婚而丧失，而正是因为离婚，丧失了共有的基础，所以邓某有权提出分家析产的要求。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被拆迁户的安置情况与本案无关，而且，不管拆迁安置的政策如何，邓某都应该享有五分之一的权益。关于离婚协议的问题，上诉人混淆了家庭共有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家庭财产可能包括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夫妻共同财产一般不会大于家庭共同财产。2002年8月24日罗某甲和邓某离婚，离婚协议仅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邓某并没有放弃家庭共同财产，罗某甲自愿把涉案房屋的自有部分赠与给邓某，其他家庭成员对该行为也进行了追认。关于三个孩子的权益问题，因为签订购买案涉房屋协议的时候，三个孩子并未出生，依法不能享有该房屋的产权份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四上诉人共同向本院提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5份，拟证明同一批次拆迁安置户都是按户安置，每户安置房屋的落地面积都是110平方米，与户内人数无关。经质证，被上诉人邓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邓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反映当时的拆迁政策，故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邓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罗某乙户以户为单位取得案涉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金家渡社区8组中苑98号房屋，毛坯房造价为179565元，该款大部分由罗某乙、姚某支付。还查明，2008年11月25日邓某和罗某甲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债权，借给男方邓某弟弟邓占良的人民币五万五千元归男方邓某收回享有，家中夫妻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夫妻无共同债务。2012年8月24日邓某和罗某甲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三个小孩均归罗某甲抚养，邓某每月支付生活费1000元；女方借给男方兄弟邓占良的42000元归男方所有，女方另支付40000元；女方位于金家渡中苑的房子，其中一间三楼的301室归男方邓某所有，但男方不得居住，只能用于出租，出租款归男方所有。该离婚协议的内容经过罗某甲家人的讨论同意后，邓某和罗某甲去办理了离婚手续。
本院认为，案涉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金家渡社区8组中苑98号房屋属罗某乙户的拆迁安置房，邓某作为拆迁当时罗某乙户的户内人员，依法对该房屋享有权利份额。现因邓某与罗某甲已离婚，邓某为此要求分割属于自己的房屋份额，符合我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共有物分割的规定。四上诉人认为邓某不属于案涉房屋共有权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签订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之时，邓某和罗某甲生育的三小孩均未出生，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三人属于罗某乙户内的安置人口，四上诉人主张该三人也属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不能成立，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也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房屋的具体分割问题，本院认为，从邓某和罗某甲分别于2008年和2012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两份协议书不仅包含夫妻关系解除、子女抚养等身份关系的处理，也涉及到夫妻财产，包括案涉房屋的分割问题。特别是2012年签订的离婚协议，从协议的形成过程来看，该协议中关于房屋的分割内容，不仅体现了邓某、罗某甲两人对于案涉房屋中夫妻权益的处理，也体现了本案五当事人对于案涉房屋分割的意见。而在本案一审中，罗某乙、姚某、罗某丙对于该协议的效力也予以了确认，因此该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屋的处理内容具有分家析产的性质。从另一方面而言，家庭共有物的分割应该秉持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按照家庭成员的贡献大小酌情处理。本案中，邓某自认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大部分来源于被拆迁的老房屋的补偿款，而邓某对该补偿款并不享有利益，即邓某在案涉房屋中的贡献很小。综上，案涉2012年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确定该房屋301室归邓某所有，不仅体现了房屋共有人对于房屋分割的意思表示，也与邓某在该房屋中的贡献程度相当，体现了权利义务平衡的公平原则，该分割方案应当得到司法的尊重。现四上诉人也愿意继续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邓某在本案中再次提出分割房屋的主张，要求确认享有案涉房屋五分之一的份额，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实体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良民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邓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邓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邓某负担。罗某甲、罗某乙、姚某、罗某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邓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诉讼费5050元（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