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1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永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益金。
委托代理人：洪友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正文。
委托代理人：郭天红。
委托代理人：卢跃强。
上诉人浙江永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晟消防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永晟消防公司起诉称，2009年9月26日，其（乙方）与东阳三建公司设立的东阳三建紫荆庄园b区一标项目部（甲方）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其承建东阳紫荆庄园b区1-4#楼的消防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施工，工程造价按照东阳三建公司与建设单位东阳市德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11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方式执行，即施工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天内付至已完工程总造价的90%。《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另外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收到乙方的书面催款通知后在十日内仍未支付的，应从催告期满之日起按应付款项数额向乙方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后，涉案工程于2012年1月16日经金华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同时紫荆庄园b区高层住宅工程也早已竣工验收。2012年1月13日，其向东阳三建公司移交了涉案工程的全部资料，东阳三建公司已收讫。根据合同约定，东阳三建公司应于2012年1月25日前支付工程款的90%，但东阳三建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其于2012年3月12日向东阳三建公司催讨，但东阳三建公司仍未支付。请求：判令东阳三建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46779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2年3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为302724元）。
原审被告东阳三建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永晟消防公司的情况属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不存在违约。按照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款总结算要根据业主与其的结算来确定，上述结算还没有完成，永晟消防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二、永晟消防公司以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报告作为涉案工程结算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鉴定报告是按签证价及信息价对工程款进行了计算，只是一份参考的文书，并不能直接作为双方间结算的依据，所以请求驳回永晟消防公司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5日，东阳三建公司与业主东阳市德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东阳三建公司承建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东阳紫荆庄园b区第i标段（n1-n4）工程，工程内容：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所含工程（不含发包人指定分包工程），建筑面积约111284㎡，框架27.29层及地下2层；合同价款与支付：土建、装饰套用1994年《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浙江省建筑（装饰）工程补充预算定额》，安装工程定额套用《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浙江省单位估价表》（1994年版），工程量依据施工图纸、图纸会审纪要、设计联系单、甲乙双方工作联系单、发包人的现场签证单，按照《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1994年版）工程量计算规则，按实计算，土建、装饰、安装按照浙江省94定额构成的直接费计取11%的综合费率，材料价格按照施工期间“金华市造价管理信息”的信息价（主刊）同步结算，主刊中没有的按副刊价，钢材水泥按施工期间前8个月信息平均价计算，水、电安装材料参照浙江省信息价同步结算，没有信息价作参照的，以甲乙双方签证价为准，由发包人直接发包的分包工程，纳入总包范围统一管理，承包人收取分包工程款总价3%的总包服务费；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后，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的竣工结算报告之日起6个月内审计完毕（包括委托有资质审价机构审计时间，逾期视作发包人已认可承包人上报的结算造价），并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7%，余3%保修金，保修金3%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七天内付1%，满二年七天内付1%，满五年七天内付1%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09年9月26日，永晟消防公司（乙方）与东阳三建公司设立的东阳三建紫荆庄园b区i标段项目部（甲方）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永晟消防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建涉案工程，工程造价、付款方式及价款调整：本工程造价按照甲方与业主签定的主合同结算方式执行，乙方按结算总价上交25%工程管理费给甲方，管理费在甲方支付进度款时按比例扣除，乙方应提供材料发票和人工工资清单，所有安装材料价格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主合同结算方式执行，没有信息价做参照的，根据市场价以建设方签证价为准；违约责任、索赔：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收到乙方的书面催款通知后在十日内仍未支付的，应从催告期满之日起按应付款项数额向乙方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合同签订后，永晟消防公司于2009年10月开始施工，于2011年12月25日竣工，于2012年1月13日向东阳三建公司移交了涉案工程的相关资料，期间东阳三建公司支付永晟消防公司工程进度款4602216元。2012年1月16日，涉案工程经金华市公安局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同时紫荆庄园b区高层住宅也于2012年竣工验收合格。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业主曾向东阳三建公司送达了若干份工程联系单、签证单、变更单等资料，对部分材料的价格通过签证方式予以调整，上述资料均由东阳三建公司转交给永晟消防公司，并由永晟消防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照此执行。
2012年3月，永晟消防公司曾发函向东阳三建公司催讨工程款。2012年9月26日，双方达成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乙方按结算总价上交25%工程管理费给甲方调整为乙方按结算总价上交20%工程管理费给甲方，其余条款按原合同执行。
另查明，在该院于2013年3月7日立案受理的（2013）东立预字第3号案件中，该院根据双方协商鉴定机构的意见，委托浙江宏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永晟消防公司施工完成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总额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定：如果凡有信息价的材料均按信息价计算的鉴定造价为8828490元，如果既有信息价又有签证价的材料按建设单位签证的价格计算，鉴定的结果为6455876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双方约定的“所有安装材料价格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主合同结算方式执行，没有信息价做参照的，根据市场价以建设方签证价为准”如何理解问题。永晟消防公司认为，合同明确约定材料按信息价结算，且所有的材料均有信息价，不存在没有信息价作参照，东阳三建公司与业主就部分材料按签证价结算与永晟消防公司无关。东阳三建公司认为其与业主实际如何结算，就以同样的标准与永晟消防公司结算，东阳三建公司只是收取一部分管理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永晟消防公司应交的25%工程管理费下调至20%，就是考虑到部分材料从信息价变更签证价，永晟消防公司的利润减少，东阳三建公司才同意让步，因此东阳三建公司与业主的实际结算方式应适用于永晟消防公司。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争议条款的真实意思。虽然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主合同结算方式变更同样适用分包合同，但东阳三建公司与业主按签证价结算，如果自身却与永晟消防公司按信息价结算，因信息价高于签证价，东阳三建公司在明知亏损的情况下还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永晟消防公司施工并在完工后将工程管理费下调5%，显然违背商业交易的基本常理，也与建筑市场系甲方市场的市场行情相悖。结合永晟消防公司明知部分材料价格变更为签证价，一直未提出异议，仍按业主的签证价进行施工并与东阳三建公司协商达成少交5%管理费的事实，该院认定双方签订合同和补充协议时的真实意思是所有安装材料价格按照被告与业主之间的主合同实际结算方式执行，即部分材料价格变更为签证价的，按签证价结算，没有变更的仍按信息价结算。因此，永晟消防公司总计应得工程款为5164700.8元（6455876元×80%），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602216元，扣除总包合同约定的保修金1%（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五年七天付）即64558.76元，东阳三建公司尚应支付永晟消防公司工程款497926.04元。虽然永晟消防公司曾于2012年3月向东阳三建公司书面催讨工程款，但双方于2012年9月26日就工程管理费上交的比例重新达成了一份补充协议，之后永晟消防公司并未向东阳三建公司书面催讨工程款，故确定利息损失应从永晟消防公司向东阳三建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3年3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永晟消防公司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东阳三建公司关于结算方式如何理解的辩称意见成立，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浙江永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97926.04元及违约金（从2013年3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如提前履行，则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浙江永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72元，由原告浙江永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692元，由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80元。鉴定费113540元（原告浙江永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原告浙江永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宣判后，永晟消防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根据双方2009年9月26日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第三项规定：所有安装材料价格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主合同结算方式执行。没有信息价作参考的，根据市场价以建设方签证价为准。而东阳三建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项的规定，材料价格按照施工期间金华市造价管理信息的信息价（主刊）同步结算，主刊中没有的按副刊价。该合同条款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从鉴定报告看，所有材料均有信息价作参考，同时东阳三建公司与业主之间就部分材料按签证价结算，这是其内部关系，本案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按主合同结算方式变更，同样适用分包合同。因此工程款总额应以信息价为准，即涉诉的总造价是8828490元。第二、本案的利息损失应以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日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东阳三建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收到永晟消防公司书面催款通知后10日内仍未支付的，应从催告期满之日起，按应付款数额向永晟消防公司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也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书面催讨工程款的时间是2012年3月，所以利息的损失应当自2012年3月起计算。第三、关于本案保修金，在一审中已经扣除了64558.76元，是按照5年保修期之后的7日内支付的，按照东阳三建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2条规定，消防工程质量的保修期是2年，所以一审的判决中将1%的保修金扣除没有相关的证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东阳三建公司答辩称，1、其与业主的总包合同协议书第6条明确约定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的书面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消防合同第5条第3款约定所有安装材料价格按甲方和建设单位签订的主合同结算方式进行，在施工过程中的联系单、签证单同样应作为消防合同的组成部分，作为涉案工程结算的依据。2、消防合同第5条第4款约定付款方式按甲方和建设单位签订的主合同付款方式执行，而总包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都是与结算、签证结合在一起的，这充分说明了工程的造价以其与建设单位的实际结算作为依据，即以签证价为结算依据。3、在施工过程中，所有消防工程安装材料的签证单、联系单都送达给永晟消防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永晟消防公司也完全按照签证单、联系单的内容进行施工，并且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这充分说明了永晟消防公司是收到并确认这些签证单、联系单的。4、双方在2012年9月26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管理费从25%调整为20%，这也是基于双方以签证单作为结算依据，从整个合同来看，其仅仅收取管理费，那么其从业主那里多结算工程款，明显是对永晟消防公司有利的，这也充分反映出消防工程合同签订的初衷是以其与业主之间的关于消防工程的结算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如果按照信息价进行结算，那么其不仅没有任何收入，反而要倒贴100多万，这也明显违反公平交易的市场原则。第二、利息损失的问题。其认为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双方竣工验收合格之日15天内支付已完工造价的90%，涉案工程的造价为6455976元，90%为4648302元，但其已支付4602216元，同时总包合同约定保修金1%是64559元，从竣工验收之日起满5年7日内支付，所以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也无需承担利息损失。第三，关于保修金问题，根据消防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参照总包合同，总包合同专用条款第6条第26款第4小点约定了保修金其中的1%是竣工验收合格后满5年7日内支付，那么不管是消防还是其他分包工程都应当按照该条款约定进行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永晟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工程款的确定问题，永晟消防公司认为，合同明确约定材料按信息价结算，且所有的材料均有信息价，不存在没有信息价作参照，东阳三建公司与业主就部分材料按签证价结算与永晟消防公司无关。东阳三建公司认为其与业主实际如何结算，就以同样的标准与永晟消防公司结算，东阳三建公司只是收取一部分管理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永晟消防公司应交的25%工程管理费下调至20%，就是考虑到部分材料从信息价变更签证价，永晟消防公司的利润减少，东阳三建公司才同意让步，因此东阳三建公司与业主的实际结算方式应适用于永晟消防公司。因涉案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第3点约定：所有安装材料价格按东阳三建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的主合同结算方式执行。没有信息价做参考的，根据市场价以建设单位签证价为准。同时该条第4点约定：付款方式按东阳三建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的主合同付款方式执行，主合同复印件双方盖章确认后作为本合同附件。而在东阳三建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的主合同第六条约定，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在永晟消防公司施工过程中，建设单位与东阳三建公司对部分消防材料的价格进行了协商签证，依据主合同，该部分签证单应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根据东阳三建公司与永晟消防公司签订的协议，永晟消防公司对主合同条款是明知的，且在施工过程中，其应知部分材料的价格已变更为签证价，但其未提出异议。同时因东阳三建公司与业主方是按签证价及信息价计算工程款的，如东阳三建公司全部按信息价将工程款计算给永晟消防公司，则按两种方式计算的工程款的差额部分将由东阳三建公司承担，此既不公平，也违背双方的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部分材料价格变更为签证价的，按签证价结算，没有变更的仍按信息价结算，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工程款的利息计算问题，永晟消防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其于2012年3月向东阳三建公司书面催讨工程款，应从2012年3月25日起计算工程款的利息。虽然双方约定，东阳三建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收到永晟消防公司的书面催款通知后在十日内仍未支付的，应从催告期满之日起按应付款项数额向永晟消防公司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双方还约定付款方式按东阳三建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的主合同执行，而主合同约定施工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付至已完工程总价的90%，审计完毕后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7%。即使双方对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无争议，因在2012年3月业主方并未就工程款委托审计，则根据约定，永晟消防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也为4519113.2元（6455876×70%，已扣除20%的管理费），东阳三建公司已在2012年3月份前已支付了进度款4602216元，在此情况下东阳三建公司的已付款大于应付款，东阳三建公司未违约。而实际情况是双方对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有争议，永晟消防公司主张从2012年3月25日开始计算工程款的利息无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从该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保修金的支付问题，永晟消防公司主张，按照东阳三建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2条规定，消防工程质量的保修期是2年，所以一审判决扣除1%的保修金64558.76元没有依据。东阳三建公司则主张根据主合同的约定，1%保修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东阳三建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2.6点的约定，保修金为结算总价的3%，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七天内付1%，满二年七天内付1%，满五年七天内付1%。涉案工程于2012年竣工验收，因此1%的保修金的支付期限未到。东阳三建公司与永晟消防公司已约定，消防工程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同主合同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故原审法院扣除该1%的保修金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29元，由上诉人浙江永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代理审判员 王小青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王 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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