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再终字第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晋江市宏达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
法定代表人蔡昌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炳宣，泉州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福建省晋江市安达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
法定代表人许大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长基、吴金城，福建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晋江市闳达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
法定代表人许生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国标，该公司职工。
再审申请人晋江市宏达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建省晋江市安达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一审被告晋江市闳达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闳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4月5日作出（2012）泉民终字第93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0月14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闽民申字第143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宏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炳宣及被申请人安达公司委托代理人蔡长基到庭参加诉讼，闳达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闳达公司因生产需要向安达公司购买皮革制品，欠安达公司货款68.5万元，经晋江市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分期还款协议。2007年11月8日，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晋民初字第496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闳达公司履行部分还款义务，但至今尚欠安达公司货款38万元。2、宏达公司成立于1996年8月28日，为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股东为香港嘉华鞋厂，许金盾任董事及总经理。闳达公司由许金盾、许东明于2002年7月16日出资成立，许金盾任执行董事及经理；2003年3月19日，许金盾把出资450万元的90%股权转让给许生贵。宏达公司与闳达公司的经营范围均有鞋、服装、塑料配件及织布制造。3、闳达公司借用宏达公司的厂房作为经营场所，许金盾系许生贵之父。
晋江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闳达公司与宏达公司的企业名称、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且共用经营场所；而许金盾与闳达公司的股东许生贵为父子关系，又分别在宏达公司与闳达公司两公司的组织机构中担任董事、总经理等高级管理职务，存在直接或间接控制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故可认定宏达公司与闳达公司为关联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关于“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的规定，一审法院向宏达公司与闳达公司释明，要求两公司提供各自的财务报表、纳税和日常经营活动等财务资料，以证明宏达公司与闳达公司是否独立经营。但闳达公司未提供企业经营的财务帐册和资金流向等资料。而宏达公司为闳达公司提供的涉税证明、纳税证明，仅能证明闳达公司在2008年6月30日前的纳税情况，而2007年、2008年的总分类账及年检报告书中，均不能证明闳达公司的财产、资金流转情况，也不能证明宏达公司与闳达公司进行独立经营，故应认定宏达公司与闳达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并损害了安达公司合法利益。因此，安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三款，第二百一十七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2011）晋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晋江市闳达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与晋江市宏达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的法人人格混同；二、晋江市宏达旅游用品有限公司对晋江市闳达旅游用品有限公司被晋江市人民法院（2007）晋民初字第49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欠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晋江市闳达旅游用品有限公司、晋江市宏达旅游用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判决后，宏达公司与闳达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中闳达公司的上诉，因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缴纳上诉费，本院已作出（2012）泉民终字第9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闳达公司的上诉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并不是两家公司形式上不具有法人资格或者其中之一不具有法人资格，而是指形式上均办理了工商登记、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两公司，在实际经营中因股东或者高管、实际控制人的操纵、控制，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从而导致两公司在财产、经营等方面出现了混同，并因此损害到债权人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中宏达公司与闳达公司提供了该两公司有分别注册登记、分别开立银行基本帐户、纳税和办理年检手续等证据，来主张两公司是独立主体，不可能存在混同，依据并不充足。审查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应当综合两公司在经营场所和经营范围上是否出现混同、高管和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之间是否存在对公司的交叉控制、是否存在各自独立的财产账册和进行独立的会计核算、经营情况和财产状况是否混同等多方面进行综合判断。就本案而言，1、两家公司的全名分别为“晋江市宏达旅游用品有限公司”和“晋江市闳达旅游用品有限公司”，名称发音近似且仅一字之差，两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和经营场所也同一，经营范围均为旅游鞋、服装与鞋塑配件、织布制造。一审庭审过程中，两公司也均承认曾与安达公司之间有进行过交易，这种现象，客观上确实足以引起一般交易相对人对两公司的混淆和误解；宏达公司称，其在2006年已经停止经营，但闳达公司是直到2006年才开设银行基本帐户经营，因此两公司经营时间上也不存在交叉，不可能混同。对此首先公司的混同并不仅指经营的混同也包括财产上的混同，且从证据看，闳达公司系成立于2002年而非2006年，虽其在2006年才到泉州银行开立基本帐户，但其此前每年均正常通过年检，其年检报告中也体现有经营，因此宏达公司称闳达公司2006年之间未开展经营明显不符合事实；另宏达公司提供的其资金帐户基本情况，仅能证明该帐户的活动情况，并不能排除其通过其他帐户进行资金往来的可能，其称2006年进行了清算，但对此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从两公司的股东和高管人员任职情况看，存在明显的交叉控制情况和关联关系。宏达公司成立于1996年，许金盾在宏达公司中至今担任董事和总经理，其妻许乌样担任宏达公司的副董事长；而闳达公司于2002年7月成立时，许金盾是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持股90%的控股股东。因此，两公司之间在高管人员的任职上，明显存在交叉情况，这种情况不仅导致了许金盾对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亦违反了公司法上的竞业禁止的有关规定。虽2003年宏达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生贵，但许生贵亦系许金盾之子，两人之间存在直系亲属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之间存在密切关联关系，系关联企业并无不当。二审中，宏达公司补充提供了许金盾的护照复印件，以证明其常年在国外，但未能提供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即便属实，亦无法对抗工商登记中体现的任职情况，也不影响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3、宏达公司称其在2006年已经停止经营并进行了清算，但在2008年12月闳达公司对外借款时，又以自己的房产为闳达公司借款提供了担保，若两家公司系无关联的独立企业，该行为明显违背常理；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两公司存在相互提供对方公司银行帐户资料、企业会计资料和文件等情形，亦印证了两公司之间的密切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根据债权人安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和法院查明事实初步证明了两公司可能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况下，根据举证能力、证据距离和诚实信用原则，向两公司明确释明要求提供财务会计账册及原始会计凭证以供法院进行审核，以判断该公司是否存在财产及经营的混同，将举证责任转移给具有举证能力和举证义务的宏达公司与闳达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有关规定，并无不当。但一审中宏达公司仅提供了闳达公司单方制作的部分年度电脑总分类账，未能提供自己的原始会计账册和凭证；闳达公司则提供了部分年度企业年检报告，从2008年报告看，对发生的800万元的巨额借款在其中并无体现，该年检报告内容明显不真实。二审中，宏达公司称其账册均保管于晋江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王美雅会计师处，现无法取回，但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也明显违背会计准则的要求和一般生活常理；闳达公司则称公司账册也在晋江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处无法提供，对于2008年12月其公司倒闭前的800万元借款去向也无法提供财务资料和原始会计凭证。因此，鉴于现有证据已可以盖然地证明闳达公司与宏达公司之间存在名称与经营场所、经营范围混同；高管及股东交叉任职直接间接控制两公司；对外开展业务时存在混同以及两公司密切关联关系等情形，而具有举证能力和负有举证责任的两公司又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以证明两公司之间在人员、财产、经营等方面系独立的，在此情况下宏达公司与闳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认定两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成立。鉴于该混同关系实际上已经造成闳达公司巨额财产去向不明，巨额到期债务无法清偿，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揭开两公司独立人格的面纱，由宏达公司对闳达公司就本案交易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达公司另上诉称，宏达公司不是闳达公司的股东，不存在股东滥用公司人格导致的混同问题。但公司人格混同虽均系股东或者高管、实际控制人操纵公司所为，但实践中有多种表现形式，包括股东过度控制公司与公司的人格混同、母公司对子公司的过度控制导致的人格混同、实际控制人控制两家表面独立公司导致的两公司人格混同等情形，因此宏达公司以其并非闳达公司股东，不可能与闳达公司混同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2）泉民终字第9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7000元由宏达公司负担。
宏达公司不服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2011）晋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2）泉民终字第93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原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安达公司承担。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闳达公司2008年12月向泉州银行借款800万元去向的问题。从泉州银行的帐务明细清单中可以证实：闳达公司2008年贷款是贷新还旧。该800万元是由担保公司分两笔（一笔600万、一笔200万元）通过泉州斯捷贸易有限公司汇款给闳达公司，闳达公司分三笔（3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向银行还贷，后银行又再放贷800万元给闳达公司，闳达公司将该800万元通过泉州汇邦贸易有限公司偿还担保公司。综上，该800万元贷款从担保公司汇入，又汇还给担保公司，并不存在巨额财产，也不存在去向不明，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被新证据证明是假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这是适用于股东责任的法条，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主体是股东，宏达公司和闳达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不存在股东关系，宏达公司不是闳达公司的股东，不构成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主体要件。原二审判决没有引用法律条文，仅引用法律理论“揭用公司面纱”判决是错误的。原一审认为两公司是关联企业，从而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也是错误的。退一步说，不同企业的人员有亲属关系，也不能适用该条法律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三、对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请求法院调查收集，法院未调查收集。再审申请人宏达公司2006年就被法院拍卖停产，人员四散，外商手上没有帐本。法院把举证责任倒置给没有举证能力的再审申请人又不为再审申请人调取证据是错误的。
被申请人安达公司答辩称：一、宏达公司认为本案原二审判决是以闳达公司巨额财产去向不明，造成巨额债务不能清偿，进而追究宏达公司的连带责任主张明显是错误的。原一、二审是在有证据证明两公司在名称、经营场所存在混同，而高层管理人员又存在交叉任职，两公司在有举证能力和负有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两公司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从而认定两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事实，并判决宏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闳达公司的巨额财产去向问题是法院认定闳达公司与宏达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局部事实，而非二审法院仅以闳达公司的巨额财产去向问题，造成巨额债务不能清偿为由判决宏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宏达公司关于闳达公司800万元去向的主张即使成立，原一、二审判决也无错误。二、宏达公司与闳达公司之间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也是充分的。（一）宏达公司提供的许金盾的护照无法证明其不可能担任两家公司的经理及两公司没有人员混同的事实。从宏达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看，许金盾至今仍在宏达公司中担任董事和总经理，其妻子许乌样为宏达公司的副董事长，且许金盾同时又是闳达公司的创始股东及控股股东，虽然闳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变更为许生贵，但许金盾仍在闳达公司中担任经理职务，且许生贵又是许金盾及许乌样之子，三人之间存在直系亲属关系，两家公司之间存在高管人员交叉任职的情况，从而导致许金盾一家对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二）宏达公司提供的两家公司的银行交易清单不足以证明其财务各自独立，且提供的证据并非“新的证据”。第一，这些交易清单只能证明两公司企业基本帐户的活动情况，并不能证明及排除两家公司没有通过其他银行账户进行资金往来的情况。第二，交易清单存在大量领取现金、资金用途、资金去向及大部分的交易相对人不明确，不能证明两家公司在财务上各自独立。第三，宏达公司主张闳达公司800万元是贷新还旧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四，这些银行交易清单不符合“新的证据”的规定。第五，两公司在原一审、二审及再审期间均能相互提供对方的银行帐户资料、银行会计凭证，可见两家公司之间的财务已高度混同。（三）两家公司在经营场所及经营范围上存在混同的事实。从两家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看，两家公司的经营地点是同一的，经营范围也基本同一。在本案原一审庭审中，两家公司均承认都是在宏达公司的厂区内办公及展开经营活动，而且，宏达公司是无偿将厂房借给闳达公司使用，不收取任何费用的。三、原一审法院将本案两家公司是否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两家公司是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四、本案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宏达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闳达公司答辩称：对宏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书没有意见。认为两个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股东没有交叉持股，经营场所不在一个地点，各自有独立的材料仓管员、出纳、会计、厂长，资金帐户独立，纳税报表独立，税务稽查独立，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况。
再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宏达公司认为许金盾虽在工商登记资料中登记为宏达公司、闳达公司的董事、总经理，但实际上没有在两家公司任职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宏达公司向本院补充了四组证据，1、许金盾的护照，以证明许金盾常年在国外极少回家，不可能担任两家公司的经理，没有与被申请人联系过工作。两公司没有人员混同。2、宏达公司2006年至2011年的银行帐务明细清单及闳达公司2006年至2010年的银行帐务明细清单。证明宏达公司与闳达公司财务独立，两公司没有财产混同。闳达公司向银行借款800万元是贷新还旧，去向清楚。闳达公司没有向宏达公司转移财产。3、宏达公司厂房照片及闳达公司厂房照片、勘验笔录。证明宏达公司、闳达公司的厂房、厂址及厂名标志均明显不同，两公司不是在同一个厂区。4、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证明：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人格混同的高度盖然性。
安达公司质证称：辉煌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认为许金盾的护照只能证明他在国内、国外居住往来情况，并不能证明申请再审人主张的没有在两公司任职。现在是信息时代，在国外也可以掌控公司经营情况。对证据2，认为不是新证据，银行的交易清单，只能证明两公司的帐户基本活动情况，不能证明两公司没有通过其他渠道进行资金往来。对证据3，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在原一审申请再审人曾陈述：两公司都在申请再审人的厂区办公，且经营场所无偿给闳达公司使用。对证据4，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针对的是厦门佳士通贸易有限公司的判决，我们不是判例法。
闳达公司对宏达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许金盾自2001年至2006年间长期在国外。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2008年12月26日银行贷款800万元进入闳达公司银行帐户，而后闳达公司将800万元作为货款汇入泉州汇邦贸易有限公司，宏达公司2006年至2011年的泉州银行的帐务明细清单中并没有记载该800万元的收入。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宏达公司、闳达公司厂名标志不同，两公司不在同一个厂区，同一幢厂房办公。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本案的事实。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再审申请人宏达公司是否与一审被告闳达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并因此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同其诉辩主张。
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是指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且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宏达公司、闳达公司人员是否混同的问题。从本案证据上看，宏达公司为外资独资企业，开办人为香港嘉华鞋厂，其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为蔡昌日。闳达公司的股东为许生贵、许东明，法定代表人为许生贵，宏达公司与闳达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并不同。虽然许金盾在两家公司担任高级管理人员职务，且闳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生贵是许金盾之子，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存在关联关系并不能充分证明两家公司发生人格混同的情形。关于宏达公司、闳达公司业务是否混同的问题。业务混同是指关联公司之间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在经营过程中彼此不分，以至于与之交易的对方当事人无法分清与哪家公司进行交易活动。宏达公司、闳达公司的注册登记号码不一样，有独立的对外公章，独立的对公账号，而且两公司的性质也不一样，一个是内资企业，一个是外资企业。虽然两公司的住所均在晋江陈埭，但却各居一楼，相距约几百米，各自生产，各自对外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业务往来。从（2007）晋民初字第4966号民事调解书看，安达公司与闳达公司、许生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起诉还款时认定债务人系闳达公司及许生贵，表明安达公司交易对象是明确的，不存在交易对象模糊不清的问题。关于宏达公司与闳达公司资产、资金是否混合的问题。从本案情况看，宏达公司与闳达公司分别注册登记、分别开立银行基本帐户、纳税和办理年检手续。虽宏达公司1996年成立，闳达公司在2002年成立，但宏达公司注册资金并未发生变化，闳达公司借用宏达公司的厂房作为经营场所双方也无争议，即闳达公司和宏达公司在财产上是独立的，是可以区分的。关于闳达公司2008年12月向泉州银行借款800万元，宏达公司是否存在滥用闳达公司的名义去逃避债务的问题。从闳达公司的泉州银行帐务明细清单看，2008年12月26日泉州银行将800万元借款转入的是闳达公司银行帐户，而后闳达公司将800万元作为货款汇入泉州汇邦贸易有限公司，宏达公司2006年至2011年的泉州银行帐务明细清单中并没有记载该800万元的收入，没有证据证明闳达公司转移800万元的款项给宏达公司。且宏达公司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提供抵押物作为承担该笔借款的担保责任，从闳达公司泉州银行的帐务明细清单看，2010年11月30日已还贷款800万元及相关利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客观上要存在利用被滥用公司的名义逃避债务，没有证据证明宏达公司存在滥用闳达公司的名义去逃避债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安达公司主张闳达公司与宏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向法院证明两公司有滥用公司独立人格之事实的存在，证明两公司财务、组织机构、业务经营存在混同，但其只提供了两份企业基本情况表，不足以认定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一、二审在安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初步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况下，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是错误的，应予纠正。闳达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泉民终字第932号民事判决及晋江市人民法院（2011）晋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福建省晋江市安达皮革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各7000元由福建省晋江市安达皮革有限公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建家
审判员 黄乌坚
审判员 王梓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雅楠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