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泰中刑二终字第00140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嵩，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戚桂刚，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嵩犯诈骗罪、伪造金融票证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4）泰靖刑初字第3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高嵩及其辩护人戚桂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诈骗
2014年3月，被告人高嵩向周某谎称存款至本市敦义村委员会下设的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成为合作社会员，即可按存款60%的额度向合作社申请贷款，且已为周某筹得117万元，周某只需筹得80万元即可获得120万元的贷款。同月3日，被告人高嵩在本市敦义村村委会议室，骗得周某将80万元转入徐某乙开设的靖江市强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宇贸易公司）在靖江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次日，被告人高嵩指使徐某乙将上述钱款转账至黄某账户，并指使黄某将上述钱款转账至其个人账户，除被徐某乙扣留1万元、被黄某扣留10万元作双方债务纠纷担保外，余款69万元由黄某转账至其个人账户，被告人高嵩随即将所骗钱款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等。
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高嵩5100元、扣押黄某、徐某乙计11万元，已发还被害人周某。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强宇贸易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3月4日该公司321024006101000000××××账号入账80万元，后于3月4日、3月5日，由该公司账户向黄某账户转账共计79万元。
2．被告人高嵩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3月4日、3月5日，由黄某账号62×××70分三次转账存入高嵩靖江农村商业银行62×××64账号70万元，上述款项中的689950元被高嵩于3月4日、5日分多次转账给了王某、徐某丁、陆某、夏某、陈某、顾某、高某、乔某、叶某、孙某、刘某等人。
3．王某、陆某、夏某、顾某、高某、乔某等人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查询明细，证明在2014年3月4日、3月5日有相应数额的款项由高嵩靖江农村商业银行62×××64账号转入，与高嵩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能够相互印证。
4．中国建设银行靖江支行协助查询财产回执及明细、中信银行靖江支行协助查询财产回执及明细、中国农业银行靖江支行协助查询财产回执及明细，证明被告人高嵩的个人资金状况。
5．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明其因一笔工程需要资金，经人介绍与高嵩联系，高嵩向其介绍了两种方式，一种是向敦义村里面贷款，但是要成为会员才行，需要先向村里面存款200万元，贷款额度就是存款金额的60%。在2014年3月3日，高嵩给其打电话称已经帮其筹了117万元，要其再筹80万元。其向朋友借了80万元，与高嵩、徐某丙到敦义村会议室与徐某乙见面，并将该80万元从自己的农行账户62×××77转到了强宇贸易公司账户。第二天高嵩说钱到账了，徐某乙打的条子在他那。到3月6日中午，其打电话给高嵩发现高嵩不接电话，次日早上其和徐某丙去敦义村找徐某乙，打听知道徐某乙是原来的书记，已经退休。徐某乙称收到这个款第二天就已经全额转给高嵩了，然后徐某乙否认有贷款这回事。高嵩在跟其讲办理贷款事项的时候没有说过如果贷款办不成，这80万元借给徐某乙。徐某乙也没有向其提出过借钱的事情，并且这个钱是高嵩提出来转到徐某乙账户上的，因为徐某乙的公司敦义村是有股份的，高嵩说给其办的贷款就是这个敦义村放给其的，所以要求其把钱打到公司账户上。
6．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底，高嵩曾打电话向其咨询贷款80万元的事情。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底的时候，其应高嵩要求办了一个卡号为62×××70的农商行银行卡。3月4日，高嵩打电话说他在外面借来了一笔钱，想在其账上走一下流水。当天到账29万元，高嵩到其店里把钱转走。第二天上午，其收到50万元转账，通过转账机转了40万元到高嵩银行卡上。因之前的高利贷账，其扣下10万元。高嵩说要凑个整数，其又转了1万元。上述转账是从一个叫强宇贸易公司的账户上转给其的，这个账户是徐某乙的。
8．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日上午，高嵩打电话给其说有一笔款子从其公司账上走一下，这钱是他自己问别人借的。3月3日下午1时许，高嵩带了两个男的，一个叫周某，一个叫徐彬（音），主要是高嵩和周某谈的，其在一边听着。高嵩解释说周某准备从高嵩工作的斜桥镇小额贷款公司贷款200万元，利息7厘，但是需要先拿80万元在其账上放一个星期，等到下星期一的时候把100万元贷款放下来。随后周某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80元万打到其公司账户上，第二天上午10点多，其公司账户收到了80万元，到了下午3点多，高嵩让其将80万元转给他，其让高嵩打了79万元的收条。随后其儿子徐峰转了29万元到高嵩的农商行卡上，3月5日，徐峰通过转账分三次把那个50万元转到了高嵩卡上，分别是25万元、20万元、5万元。3月7日上午，周某打电话给其，称联系不上高嵩，之后其和周某报警了。
9．证人徐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3日，周某需要贷款，其与周某一起去的敦义村村部，高嵩说让周某把80万元打到徐某乙的公司账户，然后80万元本金到3月7日可以拿出来，3月10日就可以放贷款下来，徐某乙就在旁边说是的。周某当时用自己的电脑向徐某乙的公司账户转账了80万元。3月6日高嵩失去联系，3月7日，其和周某就直接来到村部找徐某乙并报案。
10．被告人高嵩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4年2月底，周某想问其申请贷款，其就编造了敦义村里面有一个金融机构，可以按照存款60%额度放贷，利息7厘，周某要贷100万元需要存200万元进去。周某说没有能力弄到200万，其谎称筹到了110多万元，其余让周某想办法。3月3日，周某就从朋友处借了80万元和一个朋友找徐某乙。其就跟徐某乙讲，其从一个朋友手里调来80万元，从徐某乙的强宇贸易公司账户上走一下，3月10日其要贷款100万给这个朋友，利息7厘。徐某乙同意后，其让周某将80万元打到强宇贸易公司账户，并让徐某乙写了一个借条给周某。徐某乙写了一个收条给周某。但因跨行转账，一直没有到账，徐某乙把收条要回去了。3月4日钱到账后，其就让徐某乙向黄某账户转账，当天转了29万元，黄某将29万元转入其农商行卡上，第二天，其又让徐某乙将剩下的50万元转账给黄某，被黄某扣了9万元，分两次分别将40万元、1万元转给了其，但当天其又归还1万元给黄某，黄某转账的69万元被其用于还债了。
11．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高嵩于2014年3月4日向徐某乙出具收条，上载：“今收到徐某乙现金柒拾玖万圆整（￥79万.00），具收人：高嵩，2014.3.4”。
12．验资报告复印件，证明强宇贸易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系由靖江市西来镇敦义村村民委员会、徐某乙两股东出资成立，其中徐某乙出资比例为40%。
13．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曾在补充侦查阶段联系徐某丁调查案件事实，但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公安机关亦曾去仲阳物流商贸城高嵩承租的门面房内搜查，并未搜查到高嵩所称的50万元的承兑汇票。
14．扣押、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高嵩处扣押5100元、从徐某乙处扣押1万元、从黄某处扣押10万元，共计115100元，已发还被害人周某。
（二）伪造金融票证
2013年12月，被告人高嵩为拖延归还张某债务的时间，向他人（另案处理）提供其本人姓名、身份证号码、存款银行名称及需要伪造的数额等信息，让他人为其伪造中国农业银行定期储蓄存单，后被告人高嵩收到他人伪造的票面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靖江市幸福路支行储蓄存单1张。2014年1月，被告人高嵩将上述伪造的存单提供给张某。同月10日，张某为确认存单的真实性，持上述伪造的存单至中国农业银行靖江市斜桥支行，被银行工作人员发现而案发。
2014年3月6日，被告人高嵩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伪造金融票证犯罪事实。
上诉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国农业银行编号№11-108521275存单一份及照片，证明该存单上载“户名高嵩，金额叁佰万元整，开户行名称农行靖江市幸福路支行”等信息。
2．中国农业银行靖江市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该存单系伪造存单。
3．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发现经过，证明2014年1月10日其在中国农业银行靖江斜桥支行上班期间，有男子拿一存单让其看看是真是假，其经过比对核实，发现该存单是假的。该存单户名是高嵩，编号是№11-108521275，金额是300万元。前来查询的男子叫张某。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2日左右，在新时代造船厂门口，高嵩给其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存单和高嵩本人的身份证。该存单系中国农业银行面额300万元的存单。1月10日早上，其到银行查询，工作人员说是假的，就把该存单扣了。
5．被告人高嵩的供述，证明其通过街头小广告联系他人伪造了一张面额30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存单，用于向张某证明其有偿还借款的能力。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高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高嵩伪造金融票证，破坏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均应予以惩处。被告人高嵩犯有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高嵩有期徒刑十一年二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被告人高嵩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高嵩退赔被害人周某人民币六十八万四千九百元。
上诉人高嵩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其诈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是向黄某借款，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均是受到诱供所作。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基本相同。
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高嵩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高嵩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高嵩及其辩护人在二审庭审中提出“上诉人高嵩在侦查阶段所作有罪供述系被诱供所作，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高嵩及其辩护人在一审和二审庭审前均未能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相关线索或材料，且上诉人高嵩亦当庭陈述侦查人员在办案过程中未对其使用肉刑或变相肉刑迫使其违背意愿供述，根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告人庭审中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或者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现上诉人高嵩的辩解得不到现有证据的证实，且其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所作稳定一致的有罪供述能够与现有证据相印证，其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高嵩提出的“其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周某钱财的主观故意，原审判决认定其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高嵩在明知被害人周某需要借贷资金的情况下，向周某虚构其能够帮忙联系办理“先存款后贷款”的事实，使被害人周某陷于错误认识而将所筹款项80万元存放于上诉人高嵩事先联系好的徐某乙公司账户下，款项到账后徐某乙按照高嵩的指示，将79万元在短期内陆续转入高嵩指定的黄某账户下，高嵩向徐某乙出具收到79万元的收条，并将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而其个人并无实际还款能力，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人徐某乙、黄某、徐某丙等人的证言，以及书证银行卡交易记录、收条、上诉人高嵩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可见上诉人高嵩具有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高嵩伪造金融票证，破坏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均应予以惩处。上诉人高嵩犯有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高嵩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伪造金融票证的罪行，系自首，对其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志霞
代理审判员 曲 怡
代理审判员 祝年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