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刑四终字第129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告人）杨鹏飞（又名何瑞明、杨鹏波、小名波波），男，汉族，1978年9月26日出生，初中文化，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出租车司机，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户籍地河北省平山县。2015年1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尤跃龙，河北尅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郄青叶，女，汉族，1942年8月11日生，住河北省平山县，系被害人王某6之母。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鹏飞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郄青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石刑初字第00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鹏飞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郄青叶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审理过程中，河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郄青叶撤回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红某、书记员张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鹏飞及其辩护人尤跃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1997年5月25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杨鹏飞驾驶蓝色货车（车牌号冀Ａ×××××）去平山县平山镇东某赶庙会，行至平山县平山镇杨西冶村村北与东岗上村村南交界处的公路上时，与赶完庙会返回的被害人王某6（男，殁年22岁）驾驶的拖拉机相遇，无法错车，双方因让路问题发生争斗。在争斗过程中，杨鹏飞从其货车上取出一把刀，捅刺王某6左某臂一刀后逃逸，王某6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6系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杨鹏飞逃至内蒙古自治区呼�浩特市改名换姓为何某1，以开出租车为业，直至2014年12月23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平山县公安局出具的破案经过、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1997年5月25日下午，平山县平山镇王母村王卫花（又名王某3）报案称，1997年5月25日下午4时许，其与哥哥王某2、弟弟王某6等人乘坐王某6驾驶的拖拉机从东某赶完庙会后回家，行至东岗上村村南公路上时，与一辆蓝色131货车相遇，货车司机与王某6因让路发生争执、殴斗。殴斗过程中，131货车司机从货车上拿出一把刀刺了王某6胳膊一刀后逃跑，王某6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平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报后立刻派员赶赴现场，经走访、调查，确定平山镇杨某5杨鹏飞（杨鹏博）有重大作案嫌疑，该局随即对杨鹏飞展开大规模搜捕，并对其上网追逃。2014年12月12日，该局接到灵寿县看守所“犯罪线索转出查证通知书”：2014年12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在押犯罪嫌疑人安某2检举平山县杨鹏飞曾在东冶村庙会时将王母村王某6打死，现藏匿在内蒙古自治区，投靠其叔叔，并更名换姓娶妻生子，以开出租车为业。接到安某2的检举揭发后，平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立即组织民警展开侦查。经查，安某2检举的杨鹏飞系该局1997年上网逃犯，在逃编号T1301312019991997050004，1997年5月25日因与过路人发生口角持水果刀将王母村王某6刺死后逃逸。经进一步侦查，杨鹏飞在内蒙古自治区的叔叔叫杨某4，经对杨某4相关信息研判，杨某4妻子王丽卿名下登记有一辆出租车（车牌号蒙Ａ×××××），该出租车承包人为“何某1”，且“何某1”与杨某4联系密切，“何某1”与杨鹏飞照片极为相似。该局于2014年12月23日在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民警的协�下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三十四中东巷将“何某1”抓获，经其本人供述，“何某1”确系杨鹏飞，驾驶一辆车牌号为蒙Ａ×××××的出租车。经讯问，杨鹏飞对其1997年5月25日在平山县平山镇东岗上村南公路上将王某6捅伤致死后外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出具的临时羁押入所证明：临时羁押人员杨鹏飞，男，案由：故意伤害，入所时间2014年12月23日，出所时间2015年1月8日。办案单位：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刑警支队。
3、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撤销表证明：杨某1（曾用名杨鹏波、杨鹏飞，男，汉族，1978年9月26日生，住址河北省平山县平山镇杨西冶村）1997年5月25日因故意伤害罪被上网追逃，在逃人员编号：T1301312019991997050004。
4、死亡记录证明：患者王某6于1997年5月25日18：00因左腋下外伤急诊入院，其左某臂中上段可见长约5cm深达腋窝的贯通伤，腋下伤口约2cm，两侧伤口流血如注，患者于23：40死亡。
最后诊断：（1）失血性休克；（2）左腋动静脉断裂；（3）左臂丛神经内侧支断裂；（4）左某臂贯通伤（累计7cm）。
死亡原因：失血性休克导致器官动能衰竭而死亡。
5、河北省平山县公安局1997（平）公刑技医字第10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检验时间：1997年5月26日。王某6系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某6血型为O型。
6、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物证鉴法物字（2015）2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在排除同卵双胞、多胞和近亲的前提下，从遗传学角度分析，杨某2、封某1是杨鹏飞的生物学父、母亲。
7、平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机动车详细信息表证明：车牌号冀Ａ×××××，号牌种类：大型汽车，机动车所有人：平山县杨某5。
8、提取笔录、发还笔录证明：1997年5月25日（阴历4月19日），将杨鹏波（杨鹏飞）驾驶的跃进牌131汽车依法扣押，后将该车发还于杨某3（被告人叔叔）。
9、收到条、平山县公安局城关支队1997年5月31日出具的说明证明：在杨鹏飞故意伤害致死王某6案中，杨某2（系被告人之父）支付医院抢救费9000元，王母村王某6表弟在9000元中支出500元。
10、接受证据清单证明：平山县公安局2014年12月24日接受陈某（被告人妻子）持有的户口本（陈某、何某1、何某2）一份、结婚证（何某1与陈某）一份。
11、何瑞明的落户申请书、凉城县公安局岱海镇派出所出具的申请落户审批表、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的准予迁入证明、户口迁移证、小城镇常住人口落户审批表、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杨鹏飞于1998年12月30日落户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巴彦镇商业街566号，落户�名为何某1，男，蒙古族，1978年2月21日出生，身份证号。
12、凉城县公安局岱河镇东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月16日，该所民警配合凉城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协助河北省平山县公安局查询何某1（男，1978年2月21日生，身份证号）在该辖区户籍情况，经查询该辖区户籍底册、迁移证存根及走访庙跟前村村民，均未查询到该人相关情况。
13、巴彦镇商业街居委会1998年10月出具的证明：何瑞明在巴彦镇商业街居委会有住房。
14、内蒙古自治区第00092013号人口信息（户籍）证明：何某1，男，蒙古族，1978年2月21日生，身份证号，住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东路家和小区9号楼2单元13号。
15、户籍证明材料证明：杨鹏飞，男，汉族，1978年9月26日生；王某6，男，汉族，1975年3月15日生。
16、证人安某2（检举人）的证言�明：其不认识杨鹏飞及其家人，其听别人说杨鹏飞的叔叔杨某4在内蒙古，杨鹏飞也在内蒙古，其自己分析杨鹏飞能在内蒙古生活应是依靠他叔叔，其不知杨鹏飞在内蒙古怎么上的户口，只知他改名后叫什么明。
17、证人郜明芳（平山县山区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1997年阴历4月19日（东冶村庙会时）下午4点多，其与杨鹏波到灵寿县拉大理石板，返回其公司卸货后，杨鹏波开车离开，回家赶庙会。杨鹏波开一辆蓝色齐头的南京跃进131汽车。
18、证人范某（被告人杨鹏飞驾校校友）的证言证明：1997年5月25日下午，其朋友齐军波骑摩托车带着其行至杨西冶村与东岗上村之间的公路上时，其看见杨鹏飞的蓝色南京1**（车号冀Ａ×××××）汽车放在那，杨鹏飞被围在中间，几个人在打他。其从摩托车上下来过去拉架，拉不开，打杨鹏飞的一名男子打其脸上一拳，另外两三人见那人打其，便追其，其一看人多，其便跑了，后与齐某骑摩托车走了。其不认识打杨鹏飞的那几人，后来听说杨鹏飞用刀戳了别人一刀，其才听说那几人是王母村的，打人中的两个男子身上都有酒味，看着好像都喝酒了。
19、证人齐某的证言证明：其不知道杨鹏飞故意伤害一事，知道有范某这个人，记不清1997年5月25日其有没有骑摩托车载过范某了。
20、证人郄九月（玖月）的证言证明：1997年5月25日下午，其去赶庙会，走到岗上村南公路上，看见一妇女在地上躺着，其正准备走时，王某6开着拖拉机拉着他姐姐、妹妹和几个孩子从南边过去，停下车，问怎么了，其说不是其的事，你们走吧。王某6他们上了车，这时一辆蓝色131汽车从北边过来，因王某6的拖拉机在道上，汽车过不去停下来，这时其往南走了，其没见汽车司机下来。
21、证人丁某（被害人王某6的堂叔）的证言证明：1997年阴历4月19日东某庙会，中午王母村的王某6和他媳妇王某4领着他家一个孩子，还有他二哥王某2和他姐姐、妹妹在其家吃午饭，喝了点啤酒。吃完饭后，又歇了会儿，到下午4点多钟，下起雨来，他们都坐着王某6的拖拉机走了。
22、证人王某3（报案人，系被害人王某6之姐）的证言证明：1997年5月25日下午4点左右，其和弟弟王某6、王某6的妻子王彦敏、弟弟王卫山、妹妹王丽华坐着王某6驾驶的拖拉机从叔叔丁三娃那里（在丁三娃家吃的午饭）赶完东冶村庙会往王母村的家中走，到了杨西冶村北与东岗上村村南交界的公路上，发现一个妇女在地上躺着，王某6停下车发现同村的九月在那，九月说没事你们走吧。这时从北向南过来一辆131蓝色汽车（车号冀Ａ×××××），和拖拉机对头顶住�，谁的车也过不去。货车司机（后来知道叫杨波波，杨某5人）下车不知说了几句什么到了拖拉机跟前，后来那个司机和王某6扭打在一起，王某2在跟前拉架，这时有一个男子过去，卡住王某6脖子，其赶紧下车拽那人，这时，货车司机返到货车上拿了把尖刀冲着王某6左胳膊腋窝附近捅过去，王某6的胳膊流血了，货车司机拿上刀跑了。后来其和同行的他人截住一男子，让他开上131汽车拉着其和王某6等人，先到了杨某5附近的卫生院，卫生院没开门，后来又往法医院走，刚走到杨西冶村处，货车司机的父亲把货车拦下，不让走。其和王某2求货车司机的父亲，让他赶紧救人，后来王某2跪下去求他，货车司机的叔叔才开上货车拉着其和王某6等人到了法医医院。然后，其先去公安局报案了。
23、证人王某5（系被害人王某6之妹）的证言证明：货车司机下车后让王某6开的拖拉机给他腾路，当时路上人多没法倒车，货车司机和王某6吵起来。其余所证内容与证人王某3所证内容基本一致。
24、证人付某，4（别名王某2，系被害人王某6的二哥）所证内容与证人王某5所证内容基本一致。
25、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其和王某6是夫妻关系，1995年结婚，没领结婚证，王某6死后，其带着孩子改嫁了，其子李晨阳，原来叫ＸＸ阳。其余所证内容与证人王某5所证内容基本一致。
26、证人杨某3（系被告人杨鹏飞的二叔）的证言证明：1997年阴历4月19日（东某庙会）下午5点15分，其在家听说侄子杨鹏波出事了，立刻出门去看怎么回事。出门后，周围的人告诉其跟波波打架生气的人开着波波的蓝色131汽车（车牌号冀Ａ×××××）往西南走了，其走到村西看见汽车停在路边。其赶到车前，看见其哥杨某2在车上坐着，驾驶室里王某6的胳膊附近处流着血，其开上车往前走，走到其家附近告诉王某6他们稍等，其回家拿钱。其停车后走了不远，听见身后发动车声，车向前走了一段，其急忙向车前跑，快跑到车前时看见王某6的亲戚给杨某2下跪，后其又开车将王某6等人送到了平山县法医医院抢救。
27、证人杨某2（系被告人杨鹏飞之父）的证言证明：1997年5月25日东某庙会，下午4点多钟，其看见杨鹏飞所开的蓝色131货车从其家门口快速开过，其开摩托车追到村西北将该车截住，问司机怎么回事，司机说别问了先抢救人，就下车了。其弟杨某3过来开上车走了一段又停下车，有一个人跪在其面前说求求你啦，先救人吧。当时其已知道杨鹏飞捅着人了，其想换一辆车送伤者，因为那辆车离合不好使，最后其弟杨某3还是开着那辆车将伤者送到了平山法医医院抢救。虽然那辆车还能跑灵寿，其�是想换一辆车再送人，再一想拿上点钱给人家看病。其记不清蓝色131货车是以其本人还是以杨某5的名义购买的了，实际车主是其。杨鹏飞捅伤人后跑了，已被公安局上网追逃，为了落实杨鹏飞的身份，其同意公安人员采集其血样。
28、证人封某2（系被告人杨鹏飞之母）的证言证明：其长子叫杨鹏飞，家人都叫他杨鹏博（波），他小名叫“波波”。他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公安局上网追逃，为了落实杨鹏飞的身份，其同意公安人员采集其血样。
29、证人杨某4（系被告人杨鹏飞的三叔）的证言证明：1997年或者1998年时，其侄子杨波波来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找其，在其安排下，杨波波在呼市生活下来。他来呼市两三年后不知通过什么办法在呼市巴彦派出所上了一个户口，名字成了现在的何某1，并在内蒙这边找了一个叫陈某的女子结婚了，他俩是自�搞的对象，现在孩子都八岁了，并在呼市新城区家和小区买了房子。杨波波来呼市后，因为他会开车，其为了照顾他的生活，买了两辆出租车，一辆登记在其妻王丽卿名下，一辆登记在其名下，然后杨波波承包了其妻王丽卿名下的那辆（蒙Ａ×××××）车。杨波波来呼市后，除了杨青山（音）送他儿子杨某6来呼市看过杨波波，别的老家的人没来过呼市。
30、证人陈某（系被告人杨鹏飞的妻子）的证言证明：其与何某1是自己搞的对象，其认识他时他就是开出租车的，其听何某1说他是河北石家庄那边的，其二人在呼市挺依靠他叔叔杨某4的，他叔叔一直帮着其二人。杨某4有两辆出租车，以前何某1是给他叔叔开出租车的，现在何某1开的这辆（蒙Ａ×××××）出租车登记在他婶婶王丽卿名下。其与何某1没回过他的老家，他二叔杨青山（音）送他儿子杨某6（音）�呼市上学时见过其二人，那时其二人还没结婚。
31、被告人杨鹏飞供述：1997年5月（阴历4月）的一天下午4时许，其开着蓝色131货车拉货回到平山县城，卸货后，因为当时正是东某庙会，其着急去赶庙会，开车走到平山县东岗上村村南的公路上，有一辆从南往北路过的拖拉机和其开的汽车顶住，谁也不让谁走。其下车让对方倒车，和对方理论起来，对方有两个男子、两个女子和一个小孩子，开拖拉机的人好像喝了点酒，脾气挺冲，其也不想受气，毕竟快到其村了，有什么事情其也不怕，就和对方骂起来，骂着骂着扭打起来。这时，有一个和其认识的叫范某的过来拉架，趁此机会其跑回货车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其右手持刀正对着和其打骂的开拖拉机男子的正面左某臂捅了一刀。之后，其将蓝色131货车扔在路边，持刀跑了，在丁西冶村的菜地里躲了一晚上，逃跑过程中，其顺手将刀子扔在路边的水渠里。第二天早晨，其逃跑时听村里人议论，昨天东岗上村打架死人了，其觉得是其昨天捅的那人死了，其为了逃避法律制裁，跑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投靠其三叔杨某4，在杨某4的安排下其在呼和浩特市生活下来。其为了防止被警察查找到，在呼和浩特市又上了一个户口，改名叫何某1，身份证号，户口地址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郊区巴彦镇商业街。其在此地以开出租车为生，所开出租车为其三婶王丽卿名下的蒙Ａ×××××出租车，其现已在此地结婚生子。
33、被告人杨鹏飞的辨认笔录、照片证明：经辨认，杨鹏飞指出平山县平山镇东岗上村至杨西冶村之间的公路段是其1997年捅伤被害人王某6的地点；沿公路向杨西冶村方向行走一百多米公路旁的水渠处是其1997年将王某6捅伤后扔刀子的地点。当庭经杨鹏飞辨认并予以�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鹏飞持刀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他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取得部分被害方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郄青叶的诉讼代理人所提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诉讼意见，不予采纳；所提应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的诉讼意见，经查，于法有据的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被害人对案件引发负有一定责任，但并未达到过错程度，杨鹏飞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所提案发后被告人的亲属积极抢救被害人，被告人归案后赔偿被害方，取得被害方的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依据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及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鹏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杨鹏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郄青叶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24119.5元。
原审被告人杨鹏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主要提出：上诉人杨鹏飞的伤害行为与受害人王某6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未查清；由于医院治疗失误，直接造成王某6的死亡结果；被害人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上诉人杨鹏飞家属积极抢救受害人及赔偿受害者家属，杨鹏飞认罪态度较好，量刑重。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的二审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杨鹏飞上诉理由不充分，建议二审法院�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郄青叶因附带民事部分自行和解，申请撤回对杨鹏飞的附带民事诉讼。
经审理查明，1997年5月25日16时许，上诉人杨鹏飞驾驶蓝色货车去平山县平山镇东某赶庙会，行至平山镇杨西冶村村北与东岗上村村南交界处的公路上时，与赶完庙会返回的被害人王某6驾驶的拖拉机相遇，双方因让路问题发生争斗，后杨鹏飞从其货车上取出一把刀，捅刺王某6左某臂一刀后逃逸，王某6因抢救无效死亡。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就民事赔偿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附带民事部分上诉，并对上诉人杨鹏飞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范某、郜某、安某2、郄九月、王某3、王某5、杨某3、杨某2等人的证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及破�报告，机动车信息和提取、发还笔录证明，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何瑞明的落户申请书、凉城县公安局岱海镇派出所出具的申请落户审批表、常住人口登记表，上诉人杨鹏飞供述等。关于附带民事部分的证据有双方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款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撤回附带民事部分上诉的申请书等。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和本院庭审质证、核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人杨鹏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鹏飞供述其持刀捅了被害人左某臂一刀，证人王某5、付某，4、王某3等多人见证杨鹏飞持刀捅了王某6，王某6胳膊流血后将其送医院的情节与医院死亡记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结论印证一致，杨鹏飞的致害行为与王某6的死亡结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王某6被送至医院后，医院及时对其进行救治，所提由于医院的治疗失误，直�造成王某6的死亡结果的理由，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杨鹏飞与被害方因让路问题发生争吵、打斗，双方对本案引发均有一定责任，但不足以认定被害方有过错，所提被害人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的理由，不予采纳。所提上诉人杨鹏飞亲属积极抢救被害人、杨鹏飞认罪态度好的理由，原判决已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鹏飞因琐事持刀行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鉴于本案系上诉人杨鹏飞与被害人王某6因让路问题产生纠纷而引发，杨鹏飞归案后认罪悔罪，并获得被害方谅解，对其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上诉人郄青叶申请撤回�诉的要求，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及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准许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准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郄青叶撤回附带民事部分上诉。
三、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刑
初字第00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杨鹏飞犯故意伤害罪的量刑部分；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鹏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2027年12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国胜
代理审判员 王惠敏
代理审判员 王智广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天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