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民终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县天一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康县碾坝镇崔家湾村。
法定代表人：李耿蓄，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辛建存，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耿雄，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东，甘肃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耿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洲，甘肃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贵春，陕西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县天一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李耿严因与被上诉人倪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耿雄、王爱东，上诉人李耿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洲，被上诉人倪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2民初44号民事判决；2.改判天一公司与李耿严于20l3年12月25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有效，诉讼费用均由倪涛负担。上诉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天一公司为减少公司债务，减轻公司利息负担而出卖车辆，从公司决策到收款过户，程序合法，真实有效，且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无效事由。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天一公司现股东是通过债权转让股权取得公司股东地位属认定事实错误，天一公司的现股东是李耿蓄，是否股权转让债权没有证据予以证实。（2）李龙曾是两个公司的投资人股东，股东权利是股东权利，股东行为是股东行为，公司行为是公司行为，是截然不同的法律地位，与确认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纠纷无关。（3）一审认定天一公司向兰天小额贷款公司的清偿是对股东个人借款的重复还款，有意逃避公司所负债务，但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2016年7月29日，天一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已依法受理，倪涛的债权已进行了申报参与破产分配。3.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争议的焦点是天一公司与李耿严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无效。（2016）甘1224民初73号案卷康县人民法院已在庭审中查清车辆买卖及还款的过程和事实，天一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该案经过审理的材料，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却大量引用没有经过举证、质证审理的事实用推测作出判决。
天一公司二审当庭补充提交上诉意见：1.事实方面：（1）天一公司的1000万元股权的变更均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依法进行，是股权转股权而不是债权转股权取得股东地位。李龙是天公司原股东，也是兰天公司股东，但不是兰天公司总经理，天一公司另外两位股东李耿雄、何进浩不是兰天公司的股东。（2）400万元借款是天一公司的债务而非原股东的个人债务。虽款项打入三位股东个人账户，借据由三位股东出具，这这是三一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后通知兰天公司的，是天一公司授权的行为。公司股东会决议款项由公司使用，并用公司车辆提供了抵押担保，有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抵押合同及兰天公司划款凭据证实。2.程序方面：车辆出售属于公司经营自主权，倪涛与李耿严和天一公司之间车辆出售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已在破产案件中申报了债，其权利已得到了保护。
李耿严上诉请求：1.撤销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l6)甘12民初44号民事判决；2.李耿严与天一公司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有效；3．诉讼费用均由倪涛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李耿严与天一公司车辆买卖合同无效错误。（1）天一公司是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天一公司与李耿严签订合同出卖车辆系有权转让，李耿严付了首付款后天一公司将车辆交付，之后李耿严缴纳车辆交易税金，完成车辆过户手续，李耿严付清款项，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且履行完毕。李耿严善意买受车辆，在买卖过程自始至终无过错。（2）一审判决认为天一公司卖车行为不排除为逃避公司债务而虚构车辆买卖合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耿严早在2013年12月25日与天一公司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并付了订金，对于出卖人天一公司的债务情况无从知晓，也无义务调查了解。（3）李耿严买受车辆向天一公司付款，价款公平合理，款项进入公司账户。买卖行为并不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相反是公司账面现金增加了，更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债权实现。2.一审判决由李耿严恢复登记车辆，损害了李耿严合法权益。（1）倪涛是国家电网康县分公司中层领导，与天一公司有业务往来，营业额达上千万，应当对公司情况熟悉，水泥尾款拖欠至今，是其怠于行使权利未采取相应的保全查封措施所致，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恢复登记，李耿严将承担车辆和购车款两空的严重后果，李耿严无过错且是下岗职工，举债购车是为了全家生活，一审为了保护倪涛的200万债权而给李耿严加上400万的损失，结果不公正。（2）一审判决违背了抵押权优先的法律规定，李耿严买受车辆时四处举债，后因经营困难，将车辆抵押给陇南市武都区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办理借款，并于2015年1月1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一审判决恢复登记已属不能。（3）倪涛是国家电网康县碾坝供电所主任，违反了国家职工禁止经商的规定,并获取了超出现有债权的巨额利润，导致了公司经营困难进入破产。（4）倪涛与天一公司的经营债务往来，是经营中的金钱债权，李耿严购买的是天一公司的特定物车辆，购车付款，进行了过户登记，合同真实有效，履行完毕，物权已实现。3.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李耿严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存放于康县人民法院的倪涛诉天一公司合同撤销权案卷庭审材料。该案庭审已查清车辆买卖的全过程及车辆出卖资金用于归还康县兰天小额贷款公司贷款本息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天一公司因出卖车辆收款后公司进账增加，有利于倪涛债权实现，不能推断车辆买卖行为会有损倪涛利益。倪涛不符合提起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的适格当事人之规定。本案被中院强行提级管辖，违反法定程序。
李耿严二审当庭补充提交上诉意见：1.程序方面：车辆出售属于公司经营自主权，倪涛与李耿严和天一公司之间车辆出售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已在破产案件中申报了债，其权利已得到了保护。2.法律适用方面：一审判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认定合同无效，但未明确掩盖的非法目的的具体表现，事实上李耿严和天一公司之间的车辆出售合同在主体、内容、履行等方面都是合法的，不存在非法目的。3.客观现实方面：李耿严取得车辆后为偿还购车时的借款债务，将车辆抵押给陇南市武都区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车辆自转让至今四年时间工程车辆已严重损耗，客观上无法按一审判决返还并恢复登记。
倪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天一公司从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累计欠倪涛水泥款2666426．24元，倪涛自2013年11月20日得知李耿雄等人接管天一公司就立即主张债权，但天一公司为规避该债务，于2013年12月25曰将公司最具变现价值的6辆工程车辆变更登记至李更严名下，在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时因谢晓斌提出异议，致使变更登记手续无法继续办理。2014年初天一公司原股东李耿雄要求倪涛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以追回天一公司转让给谢晓斌工程车辆，并承诺在追回车辆后就立即向倪涛给付全部水泥货款。鉴于此及双方的同事关系，倪涛则以债权人的身份就谢晓彬和天一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提起了撤销之诉，李耿雄还就此出资为倪涛聘请了诉讼代理人。法院判决撤销了天一公司与谢晓斌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倪涛在该合同撤销权案件胜诉后，多次天一公司索，于2014年10月14日对天一公司提起买卖合同诉讼。2015年7月9日陇南中院判决天一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曰起三十日内支付拖欠水泥款266642.24元。在执行过程中发现天一公司又将6辆车辆变更登记至李耿严名下，执行标的物的权属待定。2.李耿严与天一公司之间车辆买卖为虚假交易。李耿严自称是下岗职工，在无能力且资金来源不明的情况下从天一公司一次购买了价值418万元的六辆工程车辆，不合常理。购买车辆400余万元的资金来源李耿严不予解释3.天一公司、兰天小额贷款公司、兰天实业公司为关联企业并有关联交易。上述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李耿雄，何浩进为李耿雄女婿，李耿严与李耿雄是堂兄弟又是兰天实业公司的法人，李龙既是李耿雄亲属又同为天一公司和兰天小额贷款公司股东。3.天一公司原股东谭德华、谭伟、王正虎将各自股份以债权转让股权的方式使李耿雄、李龙、何浩进成为天一公司股东。原天一公司股东谭德华、谭伟、王正虎是以个人名义从兰天小额贷款公司借得总额400万元的借款，后三人为归还各自的借款就将自己在天一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李耿雄、何浩进、李龙三人，其借款已全部还清。倪涛在一审时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5.天一公司在明知拖欠倪涛266万余元债务的情况下，仍将418万元卖车款及185万元经营收入共计603万元转移至其关联企业兰天小额贷款公司。6.天一公司以合法的形式即车辆买卖合同掩盖其逃避清偿倪涛债务的非法目的事实清楚。2014年11月12日在李耿雄的操作下以李耿严名义注册成立了康县兰天实业有限公司，并利用天一公司生产场地、实验室、设备、工人及资质继续进行商砼生产经营，对外称天一公司停止营业了。天一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在没有收到车辆转让款之前就先行办理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天一公司明知欠有倪涛266万余元水泥款且倪涛已将其起诉及此前的撤销权纠纷案已经败诉的情况下，仍然要求李耿严继续履行车辆买卖合同的行为实属明显恶意。而且2014年12月8日、9日天一公司又分数次再次将330万元的卖车款汇入兰天小额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严飞的账户内，故天一公司重复还款的行为同样具有明显恶意。而李耿严又于2015年在天一公司负责人的授意下将该六辆工程车辆抵押给陇南市武都区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出300余万元款项交由李耿雄的其他公司使用。
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天一公司与李耿严六辆工程车买卖合同无效，并将六辆工程车恢复登记至天一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涛自2011年至2013年12月21日作为水泥供应商向天一公司供应水泥，天一公司拖欠倪涛水泥款2666426.24元。2012年12月，天一公司原股东杨烨宾、吴先亮、舒秦将天一公司的全部股权份额转让给谭德华、谭伟、王正虎，由谭德华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19日，何浩进、李龙受让谭伟、谭德华在天一公司700万元股份，占公司70％的股权份额，何浩进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年11月25日，王正虎将其持有天一公司30％的股权作价300万元转让给李耿雄，并选举李耿雄任公司监事。2013年11月20日，天一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一致同意2013年11月20日通过的公司章程修正案，由何浩进、李龙、李耿雄三人组建天一公司，出资方式为：何浩进400万元，李龙300万元，李耿雄300万元。同日，天一公司股东在公司会议室就处置涉案六辆工程车召开股东会议，何浩进、李耿雄、李龙三股东一致同意将涉案六辆工程车以418万元的价格出售，并同意将上述车辆出售款用于支付：1.兰天贷款公司贷款及利息；2.崔家湾场地租赁费；3.拖欠农民工工资；4.其它经核实的应付款。2013年12月25日，出卖方天一公司(甲方)与购车方李耿严(乙方)签订《车辆出售合同》，合同约定将六辆车辆(1辆天泵车、1辆地泵车、4辆混凝土运输车)以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耿严；车辆过户的一切费用均由卖方承担；乙方将车辆过户完毕后将本合同剩余款项在一个月之内付给甲方。同日，李耿严将88万元定金转账到天一公司，天一公司将六辆车交付李耿严。2014年12月3日，车牌号为甘K162**、K16153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及甘K165**混凝土泵车从天一公司转移登记至李耿严名下。2014年12月8日，李耿严向天一公司转贿2186000元，天一公司收到车辆转让款当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将该款加急汇入严飞账户；同年12月9日，李耿严向天一公司转账114000元，天一公司收到该款的当天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将该款加急汇入严飞账户。天一公司将所得购车款偿还了公司原股东拖欠兰天贷款公司的贷款。
另查明，2015年11月13日，天一公司投资人变更为李耿山出资300万元，崔金洋出资7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耿山；2016年7月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耿蓄。2016年7月18日，天一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不抵债为由向康县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以（2016）甘1224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此案，并于同日指定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作为天一公司管理人。还查明，兰天贷款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严飞，任董事长，李龙任总经理。
再查明，原天一公司股东谭德华，于2013年4月23日向兰天贷款公司借现金人民币100万元，借期3个月，从2013年4月23日到2013年7月22日归还，担保人王正虎、谭德华。原天一公司股东王正虎于2013年4月23日向兰天贷款公司借现金人民币100万元，借期3个月，从2013年4月23日到2013年7月22日归还，担保人谭德华、王正虎。原天一公司股东王正虎于2013年4月23日向兰天贷款公司借款50万元，借期3个月，贷款利率每月2％，从2013年4月23日到2013年7月22日归还；王正虎同年4月24日向兰天贷款公司借现金人民币50万元，借期3个月，贷款利率每月2％，从2013年4月24日到2013年7月23日归还；王正虎于2013年5月23日向兰天贷款公司借现金人民币100万元，借期3个月，从2013年5月23日到2013年8月22日归还，保证人王宏伟、谭德华，并加盖天一公司印章。
康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倪涛诉天一公司、第三人谢晓彬行使撤销权纠纷一案，康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4）康民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书，康县人民法院认为“天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谭德华明知天一公司拖欠倪涛水泥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却将天一公司所属6辆价值高达4132525.47元(不包含车辆购置税和保险费)的车辆以明显不合理的220万元的低价转让给第三人谢晓彬，天一公司在实施处分财产行为后，已不具有足够的资产清偿对债权人的债务，导致其无法清偿拖欠倪涛的债务，对倪涛造成损害”，判决：撤销天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谭德华与第三人谢晓彬之间签订的6辆车辆的买卖合同。宣判后，原审第三人谢晓彬不服提出上诉，陇南中院经审理查明“截止2013年底，天一公司累计拖欠倪涛水泥款达2666426.24元”，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陇民三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法院委托康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7月27日的鉴定结论，6辆车辆的鉴定价格为4132525.47元(不包含车辆购置税和保险费)。另查明，天一公司所用场地的土地为租赁土地，该公司除拥有6辆车辆(1辆天泵车、1辆地泵车、4辆混凝土运输车)外，无其他固定资产。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天一公司与李耿严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天一公司与李耿严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将车辆转移登记至李耿严名下，天一公司将出售车辆所得款项全部支付给兰天小额贷款公司，用于归还天一公司原股东所欠款项。而天一公司现股东是通过债权转让股权取得公司股东地位，现股东李龙既是兰天小额贷款公司投资人，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又曾作为天一公司投资人。在2013年底，天一公司明知拖欠倪涛水泥款2666426.24元未偿还的情况下，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12月9日，在收到出售车辆剩余价款的当天就将该款加急汇入兰天小额贷款公司，再次用于归还公司原股东所欠兰天小额贷款公司款项，而天一公司原股东向兰天小额贷款公司借款400万元，属个人债务，并非天一公司所负债务，故天一公司的行为既属于重复还款,也有意逃避公司所负债务，侵害了公司的权益。现公司已不具有足够财产清偿所欠债权人债务的情况下，对债权人倪涛的债权造成实际损害，天一公司的行为不排除其为了逃避公司债务而虚构车辆买卖合同，以达到转移公司财产的目的。纵观全案，天一公司与李耿严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债权人倪涛造成了损害，倪涛要求确认天一公司与李耿严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对其诉求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天一公司与李耿严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车辆出售合同》无效；2.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李耿严将甘K162**、甘K160**、甘K162**、甘K161**、甘K162**、甘K165**六辆工程车返还天一公司，并将车辆权属恢复登记至天一公司。案件受理费70元，由天一公司、李耿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天一公司出具的五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李耿严出具的六份《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明涉案车辆在李耿严与武都区信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贷款中作为抵押物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予以采信；对倪涛出具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及申请执行的受理通知书，欲证明天一公司为逃避债务在诉讼后进行车辆变更登记，需要结合案件其他事实进一步综合论述。
经法庭调查并审查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天一公司与李耿严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无效。天一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有权处分其所有财产，而天一公司与李耿严签订车辆出售合同后，李耿严支付价款418万元，天一公司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在天一公司与李耿严的车辆出售过程中天一公司虽有不诚信的行为，但倪涛并没有证据证明天一公司与李耿严之间有串通的故意，天一公司出售车辆取得对价418万元，并不存在低价或无偿转让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且天一公司收到李耿严支付的车辆转让款如何使用并不影响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倪涛上诉主张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如倪涛认为天一公司的出让行为侵害了其对天一公司的债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主张天一公司向兰天小额贷款公司偿还行为无效或可撤销。
倪涛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如果天一公司与李耿严之间的车辆出售合同约定的事项，影响了倪涛债权的实现，倪涛与案件会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倪涛享对本案合同效力确认的诉权。本案审理的是天一公司与李耿严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效力问题，而倪涛已申报债权的行为是主张实现其债权的行为，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天一公司及李耿严主张倪涛不具备本诉讼主体资格及倪涛的债权已得到实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天一公司及李耿严部分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2民初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倪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天一公司、李耿严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均由倪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军& # xB;
审判员 徐长飞
审判员 魏 万 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薪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