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法民终字第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芬，女，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牟云安，广安市广安区浓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令兰，女，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
委托代理人周克虎，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继锋，男，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
上诉人杨忠芬因与被上诉人曾令兰、黎继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3）前锋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忠芬及其委托代理人牟云安、被上诉人曾令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克虎、被上诉人黎继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杨忠芬系黎继锋母亲，曾令兰系黎继锋前妻。杨忠芬与其丈夫黎荣富（10年前去世）上世纪九十年代在原广安县新桥乡姜岩村修建了房屋470余平方米。杨忠芬与黎荣富育有三个子女，两个女儿先后出嫁，儿子黎继锋与曾令兰于1998年结婚。黎继锋与曾令兰婚后于2006年6月9日以黎继锋的名义与广安市朝晖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广安前锋阳光雅居集资建房合同》，购买了位于前锋广前大道的阳光雅居B栋第24、25号两个门市及B栋4单元2楼2号住房一套。2007年3月28日，杨忠芬与黎继锋、曾令兰签订分家协议，杨忠芬单独生活，由每个子女每月给付赡养费50元，医疗费由三个子女平均承担，但对老家房屋并未分割。2007年4月18日黎继锋作为户主，自立户头。2009年，依据广安府发（2004）35号文件之规定，政府对杨忠芬在新桥乡姜岩村一组的房屋进行货币拆迁。2009年9月30日，黎继锋与广安市国土资源局广安区分局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协议载明住房建筑面积308.4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金额总计为95980元；杨忠芬与广安市国土资源局广安区分局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协议载明住房建筑面积163.69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金额总计为47959.4元。同时，黎继锋所签拆迁协议项下还享有购买120平方米左右的两套安置房的权利，杨忠芬所签拆迁协议项下还享有购买100平方米左右的一套安置房的权利。2010年11月26日，黎继锋与谌贵成签订安置房转让合同，将杨忠芬所签拆迁协议项下的安置房预先卖给了谌贵成，并收取了谌贵成的购房款13万元。2011年9月，黎继峰选得诚信二期安置房6栋1单元602号和4栋1单元502号，建筑面积建筑面积各120平方米左右，并交纳了购房款99876元，杨忠芬选得诚信二期安置房3栋1单元501号，建筑面积100平方米左右，也交纳了购房款43742元。
2011年1月20日，黎继锋与曾令兰在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条“财产和债权债务的处理”约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共同财产：住房一套（位于广安区前锋镇阳光雅居B幢202号，产权所有人黎继锋）和贰个门市（位于广安区前锋镇阳光雅居28号和29号，产权所有人黎继锋）归婚生子黎武林、黎仁铠和婚生女黎铭瑩共同所有；位于广安区新桥乡姜岩村1组48号的拆迁房其中100平方米归男方所有，其余部分归女方和男方母亲杨忠芬共同所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分割。”。
2013年9月11日，杨忠芬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黎继锋与曾令兰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处理部分无效，并由黎继锋、曾令兰将其所有的房屋归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07年杨忠芬与黎继锋签署分家协议，自立户头。在与黎继峰分户后，杨忠芬的房屋被拆迁时，杨忠芬为了省去以后又要重新过户给黎继锋，让黎继锋以黎继峰的名义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的行为，是杨忠芬将自己房屋被拆迁应享有的权利赠与给黎继峰的意思表示。2009年7月30日，黎继锋与广安市国土资源局广安区分局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协议载明的被拆迁人为黎继峰，之后亦由黎继峰参与了拆迁安置房的选房并分得了诚信二期安置房6栋1单元602号和4栋1单元502号的二套安置房。故二套安置房应属于黎继峰。当时黎继锋与曾令兰的婚姻处于存续期间，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对该安置房的处理并无不当。黎继峰、曾令兰虽于2007年与杨忠芬分户，但之前的较长时间，黎继峰、曾令兰租房居住，与杨忠芬未在一起共同居住生活。且黎继锋、曾令兰夫妻存续期间购买阳光雅居住房一套及二门市时，杨忠芬不知情且未出资，故阳光雅居住房一套及二门市，应当系黎继峰、曾令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二被告离婚协议中对阳光雅居住房一套和两个门市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对杨忠芬以黎继峰、曾令兰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处理损害了她的利益，系无权处理等为由，要求确认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处理的部分无效并由黎继峰、曾令兰将属于她的房屋还给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忠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原告杨忠芬承担，向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交纳。
一审宣判后，杨忠芬不服并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案涉被拆迁房屋系上诉人与其丈夫在生前修建的，阳光雅居的房屋也是上诉人与黎继锋、曾令兰共同生活时购买的，黎继锋与曾令兰在离婚时未经上诉人同意在离婚时处分共有财产，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依法应属无效，一审认定上诉人将案涉被拆迁房屋赠与了黎继锋，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曾令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黎继锋答辩称：安置房系拆迁其父母修建的老房屋所得，他没有处分权，故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处理无效。
本院认为：案涉被拆迁房屋系杨忠芬的丈夫黎荣富生前与杨忠芬共同修建的房屋。黎荣富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也未对黎荣富的遗产进行分割，故案涉被拆迁房屋从黎荣福死亡后就成为杨忠芬与其子女的共同共有财产。虽然杨忠芬与其子女在2007年3月28日签订了《分家协议》，但并未对上述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故即使黎继锋、杨忠芬作为共有人就共有房屋各自签订了一部分房屋的《房屋拆迁协议书》，但《房屋拆迁协议书》项下的权益亦应属杨忠芬及其子女共同所有。一审以杨忠芬让黎继锋签订了一部分房屋的《房屋拆迁协议书》，就认定杨忠芬将一部分房屋拆迁后享有的权益赠与了黎继锋，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不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之规定，黎继锋未经杨忠芬等其他财产共有人同意，在与曾令兰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擅自处分作为共有财产拆迁安置房，依法应属无效。黎继锋、曾令兰在夫妻存续期间购买阳光雅居住房一套及二门市，杨忠芬不知情且未出资，故阳光雅居住房一套及二门市系黎继峰、曾令兰的夫妻共同财产，黎继峰、曾令兰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该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合法有效，杨忠芬主张黎继峰、曾令兰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该部分财产的处分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杨忠芬对案涉拆迁安置房享有共有权，但该共有财产在本案诉讼前并未分割，杨忠芬在本案中亦未请求分割，因此，杨忠芬享有的财产份额在本案中无法确定，故对杨忠芬要求黎继峰、曾令兰将属于她的房屋予以归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忠芬可在请求分割共有财产时一并主张该项权利。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不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3）前锋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黎继锋与曾令兰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位于广安区新桥乡姜岩村1组48号的拆迁房其中100平方米归男方所有、其余部分归女方和男方母亲杨忠芬共同共有”的约定无效。
三、驳回杨忠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共计3750元，由黎继锋负担1500元、曾令兰负担1500元，杨忠芬负担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辉
代理审判员 成 琪
代理审判员 蒋 濒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滕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