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春，男，196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本富，男，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占，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玉敏，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勇，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锋，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双能，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云春、刘本富因与被上诉人方玉敏、王荣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楚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云春、刘本富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占，被上诉人方玉敏的委托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王荣锋的委托代理人李双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方玉敏、王荣锋原系牟定兄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公司）的股东。2008年7月12日，李云春与兄弟公司签订《合作建厂协议》，约定由李云春投入资金及技术在兄弟公司的选厂范围内共同建设年产70万吨产能的球磨磁选厂，合作期限为五年或合作产量为350万吨，合作期满后李云春的投资无偿转给兄弟公司，兄弟公司在共有选厂合作期满后拥有该选厂100％的股权。在共有选厂中，双方享有50％的利润分配。同年7月24曰，通过李云春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攀枝花先力矿业有限公司分三次汇入兄弟公司1000万元款项。双方协商的球磨磁选厂未建成。2009年7月29日，方玉敏、王荣锋、曾宇作为甲方，李云春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牟定兄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暨关联问题处理的框架协议书》，合同明确目标公司为“兄弟公司”，关联问题指“目标公司在100％股权转让之前，已经在经营中产生的资产安排、权益、负债等与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后，影响目标公司营运及权益的问题。”或有债务指“目标公司于股权转让前已经存在，但并未于转让时显现的可能性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未付款形成的债务，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协议，行政罚款，未结诉讼／被执行民事案件”。交易目的：1、兄弟公司股权；2、目标公司已经取得或期待取得的资产、权益。……股权作价：1、双方均同意不对目标公司采取审计、资产评估、股权评估等方式进行估价，双方协商共同对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协商作价人民币6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分两期支付，在款项未付讫前，因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之前存在的或有债务导致转让后的公司被诉或其他因甲方于本协议签署前，未披露的重大潜在事项引发目标公司重大风险的，甲方应按违约责任赔偿乙方的全部损失。关于联合建厂协议遗留问题，双方约定“李云春与兄弟公司因履行2008年7月12日签订的《联合建厂协议》，及以兄弟矿业有限公司二选厂名义进行采购，所形成的固定资产投资及缴纳给公司的金额（祥见附件）。双方决定另行协商，协商结果形成书面专门协议，作为本协议书之附件。”双方并在合同中对关联问题、联合建厂遗留问题、协议解除及违约等问题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在办理工商登记时，根据需要增加了刘本富作为股权受让人。
2011年，方玉敏、王荣锋、曾宇以李云春作为被告，刘本富作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认为根据《牟定兄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暨关联问题处理的框架协议书》，李云春共支付转让款3490万元，尚欠2510万元，要求判令李云春支付股权转让款2510万元及违约金600万元。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1）楚中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1、由李云春支付方玉敏、王荣锋、曾宇股权转让款2259万元；2、由李云春支付方玉敏、王荣锋、曾宇违约金225.9万元；3、由第三人刘本富对李云春尚欠方玉敏、王荣锋、曾宇的上述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在20％的比例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李云春、刘本富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2年7月26日作出（2012）云高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2011）楚中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2、由李云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玉敏、王荣锋、曾宇股权转让款8706000元及违约金870600元；3、由刘本富对上述款项在20％的比例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方玉敏、王荣锋、曾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2年10月，陈兴荣向牟定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兄弟公司赔偿其租赁款，经牟定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2）牟民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判令兄弟公司支付陈兴荣租赁款87960元及利息2704元，兄弟公司提出上诉，经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3）楚中民二终宇第6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判决。2013年8月，兄弟公司起诉，要求方玉敏、王荣锋承担债务87960元及利息2704元，经牟定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3）牟民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判令兄弟公司所偿付的债务及利息及关联案件诉讼费合计93664元，由方玉敏、王荣锋各赔偿兄弟公司31221元。
李云春、刘本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方玉敏、王荣锋连带返还债权1000万元；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2012年至诉讼时一年的银行利息60万元；3、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方玉敏、王荣锋是否应当返还李云春、刘本富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李云春与兄弟公司签订《合作建厂协议》，并按约定支付了兄弟公司1000万元款项，合同未最终履行。李云春即与兄弟公司的股东方玉敏、王荣锋、曾宇签订《牟定兄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暨关联问题处理的框架协议书》，约定由李云春受让方玉敏、王荣锋、曾宇在兄弟公司的股权，合同签订后，在办理工商登记时增加了刘本富作为股权受让人。现李云春、刘本富认为2008年7月24日曾支付过兄弟公司1000万元款项，按照双方签订的《牟定兄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暨关联问题处理的框架协议书》中关于“或有债务”的约定，方玉敏、王荣锋应当返还该笔款项。王荣锋、方玉敏认为所诉款项不属双方约定的或有债务，其不应当返还。双方诉争的1000万元款项，系2008年7月24日由李云春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攀枝花先力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兄弟公司，对应的应当是李云春与兄弟公司签订的《合作建厂协议》中约定的“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公摊费”，并非兄弟公司的股东个人收取。因《合作建厂协议》未履行完毕，李云春就与兄弟公司的股东方玉敏、王荣锋、曾宇签订了《牟定兄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暨关联问题处理的框架协议书》，受让了方玉敏、王荣锋、曾宇在兄弟公司的股权，双方在框架协议书中约定的或有债务是指“目标公司于股权转让前已经存在，但并未于转让时显现的可能性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未付款形成的债务，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协议，行政罚款、未结诉讼、被执行民事案件”，双方并对联合建厂协议遗留问题作出以下约定：“李云春与兄弟公司2008年7月12日签订的《联合建厂协议》，及以牟定兄弟矿业有限公司二选厂名义进行采购，所形成的固定资产投资及缴纳给公司的金额，双方决定另行协商，协商结果形成书面专门协议，作为本协议书之附件”。从上述约定看，双方诉争的1000万元款项并不属于框架协议书中的“或有债务”范畴，李云春、刘本富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已按框架协议书的约定对李云春与兄弟公司合作建厂遗留问题作过协商并形成专门协议。现二人所举证据尚不能证明方玉敏、王荣锋应当按照框架协议书中的约定返还李云春2008年7月支付给兄弟公司的1000万元款项，故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云春、刘本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李云春、刘本富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李云春、刘本富不服，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请，由方玉敏、王荣锋归还其1000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1、原判混淆了案件事实，不同法律关系混合，主次区分错误。我方支付1000万元是基于《合作建厂协议》，但其中800万元被转入被上诉人方玉敏、王荣锋经营的其他公司使用，200万元由被上诉人支配使用，而该建厂协议双方并未解除，处于待处理状态，必将进行处理，1000万元至今未能解决。2、原判无事实和理由认为我方证据不足，不支持我方诉请错误。我方所举证据均围绕1000万元诉请的事实，债权关系清楚。3、原判结果与其他相同类型的生效判决矛盾，请二审予以纠正。联合建厂没有建成，1000万元应当返还，请求支持其诉请。
被上诉人方玉敏、王荣锋共同口头答辩称：上诉人李云春、刘本富的上诉理由除了指责原审法院外，与本案无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原审事实均无异议，对无争议的原审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原判第2页倒数第4行，李云春的打款时间误写为2008年8月4日，应为2008年7月24日，本院予以更正。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1000万元款项系基于何法律关系支付的款项，款项性质是什么，方玉敏、王荣锋是否应当偿还。
上诉人李云春、刘宝富认为，其基于《合作建厂协议》支付的投资款1000万元，交纳的公共基础设施公摊费，后厂未建成，且款项被对方挪用，1000万元应当返还。
被上诉人方玉敏、王荣锋则认为收取1000万元是事实，但不是投资款，是收取合作建厂的公摊费用，在合作之前，我方已经有了大量的投入，要参与合作就应分摊费用，且在厂未建成之后的股权转让中隐形包含了该款，该款不应当返还。
本院认为：1.根据李云春与兄弟公司签订《合作建厂协议》，李云春按约定支付了兄弟公司1000万元款项，该款项各方均认可系按约缴纳的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公摊费，本案1000万元款项性质应当视为建厂投资部分的款项。之后厂未建成，合同未最终履行完毕，李云春又与兄弟公司的股东方玉敏、王荣锋、曾宇签订《牟定兄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暨关联问题处理的框架协议书》，受让兄弟公司100%的股权，在该协议中亦未对该1000万元进行明确约定和处理，在该框架协议书中约定：“四、关联问题处理（四）联合建厂协议遗留问题，李云春与兄弟公司，因履行2008年7月12日签订的《联合建厂协议》，及以兄弟公司二选厂名义进行采购，所形成的固定资产投资及缴纳给公司的金额（详见附件）。双方决定另行协商，协商结果形成书面专门协议，作为本协议书之附件。”但之后双方并未按约进行协商并形成协议，亦未见有附件。即联合建厂协议未能履行，厂未建成，但双方未对合同及原投资款项等如何处理达成过一致意见，即本案1000万元如何处理双方并无合意。
2.从本案实际来看，《联合建厂协议》签订后，李云春付款1000万元，但该协议系由兄弟公司签订，1000万元也由兄弟公司收取，并非由公司股东王荣锋、方玉敏收取，当时的合同主体为兄弟公司，法律关系建立在李云春与兄弟公司之间，故若要解决该协议产生的纠纷应当由合同相对方的兄弟公司作为主体，公司内部股权的变化不影响公司对外的权利义务，故无法律及事实依据1000万元现要由原公司股东王荣锋、方玉敏直接归还。
3.对方玉敏、王荣锋认为兄弟公司股权转让价款6000万元中隐含该1000万元的主张，查无合同约定等事实证据，上诉人李云春、刘本富也不予认可，且在已经生效的双方股权转让款纠纷一案中对该1000万元各方均认可也未作处理和抵扣，该主张也不能成立。
4.根据本案事实，《联合建厂协议》未履行完毕，双方又转为股权转让，现各方对《联合建厂协议》没能履行未根据《牟定兄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暨关联问题处理的框架协议书》约定协商形成专门协议，得出结论如何处理，双方未对善后事宜进行过明确约定，无证据证明现1000万元要由王荣锋、方玉敏进行偿还。如果李云春现认为该1000万元被王荣锋、方玉敏从公司挪用，可以由兄弟公司与二人另外进行解决。
综上，上诉人李云春、刘本富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给兄弟公司的1000万元应当由公司原股东王荣锋、方玉敏直接归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此外，本案各方争议的并不是股权转让，原判将本案案由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根据《联合建厂协议》的内容，本案应为一个投资合同，但因最高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无该案由，本案应当定为合同纠纷。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李云春、刘本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李云春、刘本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娟
代理审判员 李年乐
代理审判员 郭婷婷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艺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