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4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大岭分公司。
负责人欧希昌。
委托代理人马群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珍。
委托代理人江顺勃。
原审被告王春来。
原审被告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欧希春。
委托代理人马群英。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
负责人张建威。
上诉人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大岭分公司（以下简称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岩、王桂珍、原审被告王春来、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扬物流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3日7时25分左右，王春来驾驶吉C×××××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吉C×××××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行驶至京沪高速公路（北京方向）苏州阳澄湖服务区加油站东侧附近由南向东北方向倒车时，与周志正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苏A×××××大型普通客车相撞，致两车受损，苏A×××××大型普通客车乘员孙玉兰抢救无效当日死亡，乘员孙桂洁受伤。2014年5月31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春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志正、孙玉兰、孙桂洁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春来向张岩、王桂珍垫付了有关费用30000元。
另查明：孙玉兰出生于1956年4月9日，事故发生时年满58周岁，户籍地在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兰山街14－3号。张岩是孙玉兰的儿子，系独生子女；王桂珍是孙玉兰的母亲，出生于1926年3月18日，事故发生时年满88周岁，除社保55元／月无其他收入来源，生育孙玉兰、孙玉芳2个子女，孙玉芳事故发生前已死亡。孙玉兰的父亲孙洪有、丈夫张明喜也于事故发生前死亡。
又查明：吉C×××××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吉C×××××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行驶证登记的车主均是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道路运输证登记的业户也均是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于2014年1月7日为吉C×××××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23日0时起至2015年1月22日24时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系四扬物流公司的分支机构，四扬物流公司（甲方）于2013年3月13日与案外人崔文蓬（乙）签订了吉C×××××车及吉C×××××挂车的买卖合同，王春兰和崔文蓬一致确认，王春兰委托崔文蓬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吉C×××××车及吉C×××××挂车的买卖合同约定：“……三、甲方的权力及义务：1、甲方有对运输车辆组织、营运以及对乙方的管理权力。2、甲方为乙方提供商品车发运资源。3、甲方有权在本合同履行期间按约定收取该车产值10%管理费。4、甲方负责及时缴纳办理各种相关税费、行车证等证件年检及各种证件的补办，承运车入网检车，督促乙方承运任务的完成。5、甲方为运输车办理车辆强制保险、第三者、车损、司乘人员及不计免赔和货物保险，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的权力及义务：1、乙方有承运甲方提供的商品车的运输义务。……3、乙方服从甲方发运部的调派，按甲方指定的运输时间和运输线路进行运输，保证按甲方要求保质、保量按时提取、运输、安全交付所运送的商品车。……六、其他：该车必须落籍到甲方名下，在本合同履行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将该车辆手续转到乙方和其他任何人名下。……”
再查明：在本起事故孙桂洁诉王春来、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四扬物流公司、平保吉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孙桂洁主张王春来、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四扬物流公司、平保吉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58143.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2元、营养费1400元、残疾赔偿金71583.6元、护理费11730元、误工费667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6106元、住宿费7166元、鉴定费3360元、旅游损失2400元，共计179778.54元。
上述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长春市宽城区团山街道办事处小南村介绍信、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道庆阳社区委员会证明、吉C×××××重型半挂牵引车、吉C×××××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户口注销证明、尸检报告、火化证明、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买卖合同、崔文蓬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实。
原审原告张岩、王桂珍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春来、四扬物流公司、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470元、丧葬费25639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18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40377元、家属误工费7122元，共计876223元。在诉讼中，张岩、王桂珍将死亡赔偿金650760元变更为686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1855元变更为117380元，赔偿总额876223元变更为927908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孙玉兰因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张岩、王桂珍作为直系血亲，有权向责任人请求赔偿。本案所涉肇事车辆吉C×××××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因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因同一起事故还造成孙桂洁受伤，故原审法院根据孙玉兰、孙桂洁的损失比例酌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0元的范围内向孙玉兰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元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预留给孙桂洁。
对于超过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应当根据过错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王春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确定吉C×××××及吉C×××××挂机动方应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四扬物流公司与崔文蓬虽签订了CK9486及吉C×××××挂车买卖合同并交付了车辆，但从买卖合同内容来看，四扬物流公司对车辆具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且王春来从事货物运输的CK9486及吉C×××××挂车的道路运输证登记业户是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CK9486及吉C×××××挂车挂靠于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综上，吉C×××××及吉C×××××挂机动方的赔偿责任，由侵权人王春来承担，被挂靠人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扬物流公司对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四扬物流公司以车辆已转让抗辩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不能对抗车辆挂靠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事故造成张岩、王桂珍损失及其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法律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进行认定。
关于医疗费，根据张岩、王桂珍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认定为467.67元。
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孙玉兰事故发生前户籍在城镇地区，故张岩、王桂珍要求按照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计算20年，认定为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岩、王桂珍主张按照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476元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受害人孙玉兰的母亲王桂珍认定为被扶养人，计算5年，扣除已有的收入55元／月。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114080元［（23476元／年－55元／月×12月）×5年］。因本起事故发生在2010年7月1日之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残疾赔偿金，合计801000元。
关于丧葬费，按照江苏省2012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1279元／年），计算6个月，认定为25639.5元，张岩、王桂珍主张25639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家属误工费，虽张岩、王桂珍未提交有效证据，但该损失确实发生，原审法院酌情按照每人每天60元的标准，以3人7天计算，认定为1260元。
关于交通费，考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所需的合理费用，并根据张岩、王桂珍提交的票据，酌定为6000元。
关于住宿费，考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所需的合理费用，根据张岩、王桂珍提交的发票，酌定为300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孙玉兰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张岩、王桂珍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损害，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受偿。
上述因孙玉兰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人身损失合计887366.67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0元范围内向张岩、王桂珍直接赔偿10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原告损失787366.67元，由王春来赔偿，扣除已垫付的30000元，王春来、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还应连带赔偿757366.67元，四扬物流公司对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岩、王桂珍10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王春来、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大岭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岩、王桂珍757366.67元。三、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在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大岭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岩、王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79元，由张岩、王桂珍负担1012元，王春来负担12085元；案件公告费780元，由王春来负担。
上诉人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四扬物流公司与崔文蓬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的内容来推动肇事车辆挂靠于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没有任何依据。该车辆是买受人崔文蓬以贷款方式购买，因此合同上的约定内容完全是为了保证及约束买受人崔文蓬能按时偿还车款，为了保障购车款债权的安全性所采取的约束条款，与挂靠毫无关系。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合同内容来推定存在挂靠关系毫无根据。故本案中，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崔文蓬与四扬物流签订构成合同，车主是崔文蓬。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及民事诉讼法第117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应追加崔文蓬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而不能仅仅依据车主和肇事司机之间的一致确认不了了之。另外，崔文蓬作为车主，在庭审中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明显存在利害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岩、王桂珍承担。
被上诉人张岩、王桂珍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四扬物流公司二审辩称：认可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王春来、保险公司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事故造成孙桂洁受伤，孙玉兰死亡的后果。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驾驶员王春来负事故全部责任，孙桂洁、孙玉兰不负事故责任。王春来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孙桂洁、孙玉兰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王春来根据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四扬物流公司虽与崔文蓬就涉案车辆签订了买卖合同并交付了车辆，但从买卖合同中有关双方权利义务的内容来看，四扬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具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且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登记业主为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挂靠于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并无不当。至于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有关崔文蓬的上诉主张，因涉案车辆挂靠于四扬物流公司，且孙桂洁未起诉崔文蓬，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四扬物流公司亦未申请追加崔文蓬，故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至于四扬物流公司与崔文蓬如何处理涉案产生的纠纷可由四扬物流公司与崔文蓬另行处理。原审法院有关张岩、王桂珍损失金额、赔偿金额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9元，由上诉人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大岭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陈斌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０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许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