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3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庭椽，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明溪县，系受害人谢某根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凤金，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明溪县，系受害人谢某根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芳，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明溪县，系受害人谢某根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睿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明溪县，系受害人谢某根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王小芳，女，汉族，1990年6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明溪县夏坊乡新建村新地源11号，身份证号码350421199006048027。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国辉，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嘉丽，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代理人段翱翔，广东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B座1-4、15-19层。
负责人李志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东宾，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圣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庭椽、夏凤金、王小芳、谢睿晟与被上诉人温嘉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公民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及裁决结果：
一、事故责任划分。2014年5月27日9时30分许，被告温嘉丽驾驶粤B×××××号车辆沿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光明大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与科裕路交汇红绿灯口时，车头及车身左侧与由受害人谢某根驾驶搭载谢芳文行驶至该路口的两轮摩托车前轮及车身右侧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谢某根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谢芳文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深圳市交警局光明大队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1、谢某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本人及乘坐人员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无临时通行牌证的两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八条的规定；2、无证据证明谢芳文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3、事发路口由交通信号灯控制，发生事故时信号灯运作正常，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温嘉丽、谢某根两方当事人中哪一方有违反交通事故信号灯指示通行的违法行为，且无法查清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进入路口时的行驶方向，故此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交通事故经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光明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此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原告和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交通事故案件材料，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向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光明大队调取了案件材料，原、被告均对案件材料无异议。从调取的案件材料中无法判断事故的成因。原、被告双方均无法充分举证证明是哪一方违反交通规则而导致本交通事故的发生。在此情况下，一般由双方承担同等责任，而在涉案的此次交通事故中，谢某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无临时通行牌证的两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八条的规定，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酌定由被告温嘉丽承担40%的责任，受害人谢某根承担60%的责任。
二、车辆投保情况。
涉案的机动车车辆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限额为1000000元。
三、死亡赔偿金。
受害人谢某根为农业户籍，原告为证明谢某根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来源的事实，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并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卡；2、护照；3、劳动合同；4、租赁合同；5、工资表。以上证据中，银行卡无法证实是受害人谢某根所有，原告未能提交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劳动合同为外文书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提交外文书证，必须附有中文译文，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原告未能提交必要相关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劳动合同不予采信。工资表中签名仅有两处为受害人谢某根签名，其余为王小芳代签，原告主张王小芳系受害人谢某根的妻子，两人在同一公司上班。但原告未能提交一年以上的工资发放记录，且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王小芳和谢某根在同一公司上班的事实。而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是在事故发生前一月签订的，无法证实受害人谢某根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来源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参照2013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予以计算，计为233386元（11669.3元／年×20年）。四、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出生医学证明，以及原告庭审中仅主张被扶养人儿子谢睿晟（2014年9月出生，还需抚养18年）由两人共同扶养，即被扶养人生活费计为75091.5元（8343.5元／年×18年÷2人）。五、丧葬费。
依据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计为45196.5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0元。七、交通费酌定3000元。八、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费。原告诉求住宿费4892元，有提交票据予以证明，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餐饮费已包括在误工费中，故原审法院对此不再重复支持。九、误工费。原告未能提交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情况，故原审法院参照深圳市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2030元最多计算3人30天，计为6090元。十、财产损失。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十一、垫付情况。受害人谢某根于事故发生后在医院抢救治疗，由被告温嘉丽垫付医疗费1265.2元，另垫付原告现金5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上述认定的事实，原告损失共计468921.2元。由于涉案交通事故有两名被侵权人，另一名被侵权人的赔偿权利人已向原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5）深宝法公民初字第580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原审法院将本案原告的损失与另一名被侵权人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分配。因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原告68925.5元（85.88＋68839.62）。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超过交强险限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1160.38元，由被告温嘉丽承担40%，即12464.15元。其余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368835.32元（468921.2-100000-85.88）由被告温嘉丽承担40%，即147534.13元，扣除被告温嘉丽垫付的医疗费1265.2元和现金55000元，被告温嘉丽还应赔付原告103733.08元（12464.15＋147534.13-1265.2-5500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超过交强险限额由被告温嘉丽承担的部分，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即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实际应赔付原告172658.58元（68925.5＋103733.08）。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172658.5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项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25元，由原告承担13595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担2230元
谢庭椽、夏凤金、王小芳、谢睿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被告温嘉丽、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224985.72元由被告温嘉丽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谢庭椽、夏凤金、王小芳、谢睿晟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谢某根不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是错误的。通过向法庭举证的谢某根护照可以确认，谢某根2011年3月至2013年5月在新加坡工作，2013年3月回家探亲，2013年4月又去新加坡工作，同年7月底回国。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向法院提供谢某根工作时的工资表），谢某根在江西天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与当时的女朋友王小芳一起在该公司工作，（通过双方结婚证显示，谢某根与王小芳于2014年1月15日登记结婚）。发生交通事故前，谢某根一直在外地工作，且有固定收入，应按城镇标准对其进行赔偿。二、一审判决认定谢某根在交通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承担60%责任，是错误的。一审认定，谢某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无临时通行牌证的两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从而认定谢某根在交通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承担60%责任，是错误的。谢某根在交通事故中并不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谢庭椽、夏凤金、王小芳、谢睿晟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温嘉丽针对谢庭椽、夏凤金、王小芳、谢睿晟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针对谢庭椽、夏凤金、王小芳、谢睿晟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2.上诉人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证据不足，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据也不充分。3.一审判决根据双方损害过错认定一定比例是正确的，本案交通事故成因不能查明，就回到车辆双方对事故损害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上，谢某根在事故中驾车未佩戴头盔且没有驾驶证，事故损伤造成其头部严重损伤，其未佩戴头盔有重要影响。
经审理查明，江西天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为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丰州乡××村××街。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谢芳文以所受损失提起的（2015）深宝法公民初字第615号案民事判决已生效，在该案中判令：一、人民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芳文102676.83元；二、驳回谢芳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谢某根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二是原审判决确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谢某根为农村户籍，其2011年3月至2013年7月期间曾在新加坡工作，之后2013年8月至2014年位于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丰州乡××村××街的在江西天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工作，涉案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014年5月27日，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谢某根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且有固定收入，故原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可得赔偿数额正确，应予维持。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的规定：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难以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或当事人过错的，人民法院可按如下规则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1）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由事故各方承担同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发生事故的双方车辆均为机动车，在交警部门认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谢某根承担60%不当，应予改判。
因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谢芳文以所受损失提起的（2015）深宝法公民初字第580号案民事判决已生效，谢芳文应得的赔偿数额已经确定，故本案中上诉人可得赔偿数额的范围应当结合（2015）深宝法公民初字第580号确定。因该案中确定保险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谢芳文9914.12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谢芳文41160.38元，故本院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68925.5元的判项予以维持。
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超过交强险限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1160.38元，由温嘉丽承担50%，即15580.19元。其余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368835.32元（468921.2-100000-85.88）由温嘉丽承担50%，即184417.66元，扣除温嘉丽垫付的医疗费1265.2元和现金55000元，温嘉丽还应赔付上诉人143732.65元（15580.19＋184417.66-1265.2-5500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超过交强险限额由温嘉丽承担的部分，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即人民保险公司实际应赔付上诉人212658.15元（68925.5＋143732.65）。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公民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公民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庭椽、夏凤金、王小芳、谢睿晟212658.15元；
三、驳回谢庭椽、夏凤金、王小芳、谢睿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25元，由温嘉丽负担791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79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5元，由温嘉丽负担679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67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代理审判员 李 卫 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廖灵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