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增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单展焜，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杨毅，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志，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
委托代理人：罗学源，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益佳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陈庆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学源，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楚笙，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增城市增溢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单展焜，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杨毅，增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职员。
上诉人增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经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庆志、广州益佳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佳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增城市增溢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溢公司）、增城市益佳织造厂（以下简称益佳织造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2）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6月10日，增溢公司与益佳织造厂签订《租赁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增溢公司）原有的在册职工必须留用，工种由乙方（益佳织造厂）调配。租赁移交时间为1998年6月1日，并定6月份为乙方承租筹办期（筹办期当月免交租金），筹办期间，甲方将现有的机械设备、原材料、产成品、运输工具和办公用品以及附属设施等清点移交，并列册登记、乙方在承租期间负责保养、维修及补充。租赁期满，乙方要将移交清单所列的资产完好地交还甲方点收。库存物料要有相等金额，多除少补。
上述合同签订后，增溢公司与益佳织造厂对库存材料进行了清点移交，并制作了《库存材料移交表》、《厨房物资和办公用品移交表》、《宿舍和办公用品移交表》、《水、电、气物资移交表》。《厍存材料移交表》表明移交的物资及数量如下：胚布为10993.42磅，其中，属于增溢公司所有的为8162.72磅，属于来料加工的为2830.7磅；漂白布为266.20磅，其中属于增溢公司所有的为233.8磅，来料加工的为32.4磅；橡根为186.9公斤；棉纱为51017.05公斤，其中属于增溢公司所有的为6834.02公斤，来料加工的为44183.03公斤。在《库存材料移交表》中附有仓库胚布进出表，以及棉纱进出表。另，增溢公司还向益佳织造厂移交了7吨柴油等物资。
2002年12月23日，增溢公司与益佳织造厂就继续经营运作又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2004年1月2日，经发公司与益佳公司签订了《续期租赁经营合同》；2005年1月1日，经发公司与益佳公司又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007年1月1日，经发公司与益佳公司再次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
2001年5月18日，增溢公司将属于其公司的印章及账册移交给益佳织造厂保管；2004年7月1日，益佳公司将上述印章及账册全部移交给经发公司及增溢公司。
另，陈庆志、益佳公司主张有增溢公司员工钟建洪、董小雪2004年8月24日签名的90张的送货单收条表明增溢公司存放的来料加工的棉纱44183.03公斤已经全部织成布并交还给委托加工方惠州鸿叶制衣厂。增溢公司明确表示钟建洪、董小雪一直是其员工。
益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1998年6月22日的载明杂布568磅的《增溢织造有限公司产品出仓单》；1998年6月24日的载明油机布920.8磅的《增溢织造有限公司产品出仓单》，1999年1月7日的载明珠也布954.68公斤、法国罗纹布1314公斤的《增溢织造有限公司产品出仓单》，同时，在该单上注明为增溢存布；1998年12月28日的载明杂纱4603.53公斤的《增溢织造有限公司产品出仓单》；1999年1月4日的载明杂纱2785公斤的《增溢织造有限公司产品出仓单》；1999年1月9日的载明20S麻棉1450公斤的《增溢织造有限公司产品出仓单》。
益佳公司认为由经发公司保管的账本清楚的反映了布匹和棉纱的去向，故其于2012年11月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由经发公司保管的1998年、1999年财务、仓库进销存帐。2012年11月9日，原审法院告知经发公司及增溢公司须于2012年11月16日前向原审法院提交1998年、1999年财务、仓库的进销存帐，但经发公司及增溢公司并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提交上述材料，亦未向原审法院说明情况。
2012年11月20日，原审法院向许新明、向晓华就涉案的部分棉纱处理情况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谈话笔录》。在该谈话笔录中，许新明表示其自1988年10月至2004年在增溢公司任副总经理，并表示其代表增溢公司在1998年12月28日处理了增溢公司库存的杂纱4235公斤：向晓华表示其自1988年7月至2004年在增溢公司任营业部长，并表示其代表增溢公司在1998年12月28日处理了增溢公司库存的杂纱4603.53公斤。
增溢公司将厂房及附属设施等租赁给益佳织造厂后就未再进行生产。2011年12月13日，经发公司向益佳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益佳公司返还曾移交的物资等事项，益佳公司于当日签收了上述告知函。
2011年12月31日经发公司与益佳公司就租赁增溢公司的厂房及附属设施租赁经营合同期满。
增溢公司同意就涉案的财产返还由经发公司主张权利。在诉讼中，经发公司向原审法院撤回要求陈庆志、益佳公司返还7吨柴油的诉讼请求，益佳公司明确表示186.9公斤橡根尚存在益佳公司。
益佳公司系由益佳织造厂变更设立，益佳织造厂于2001年7月2日被核准注销。增溢公司已于2004年11月26日被核准吊销。
经发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庆志、益佳公司将物资材料（柴油7吨、胚布5吨、漂白布0.12吨、橡根0.187吨、棉纱51.02吨）估价1201809.41元交还经发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陈庆志、益佳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增溢公司、益佳织造厂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经发公司与益佳公司签订的《续期租赁经营合同》、《租赁经营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述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虽然涉案的柴油、橡根、胚布、漂白布、棉纱均是由增溢公司交由益佳织造厂保管，主张上述物资返还的权利理应属增溢公司，但是增溢公司同意由经发公司主张涉案物资返还请求权，故经发公司有权要求益佳织造厂返还涉案物资；同时，因益佳公司系由益佳织造厂变更设立的，故益佳织造厂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益佳公司享有和承担。综上，经发公司有权要求益佳公司要求返还涉案物资。因陈庆志系益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涉案物资的合同中签字行为仅是职务行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不需要其就涉案物资的返还对经发公司承担责任，故经发公司要求陈庆志返还涉案物资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胚布、漂白布、棉纱。经发公司及增溢公司虽然均对益佳公司提交的涉案《增溢织造有限公司产品出仓单》真实性有异议，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益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增溢织造有限公司产品出仓单》所载明的事项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原审法院对益佳公司提交的涉案《增溢织造有限公司产品出仓单》予以确认，而《增溢织造有限公司产品出仓单》的存在表明增溢公司在将涉案的胚布、漂白布、棉纱交由益佳公司或益佳织造厂保管后存在仍继续处理上述物资的客观事实；同时，《库存材料移交表》中附有仓库胚布进出表、棉纱进出表的事实表明增溢公司应该存在仓库进销存帐：现益佳公司主张经发公司及增溢公司对库存的胚布、漂白布、棉纱已全部处理完毕，并在由经发公司及增溢公司保管的仓库进销存帐中有明确记载，而经发公司及增溢公司均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仓库进销存帐，亦未向原审法院说明理由。因此，原审法院推定益佳公司的上述主张成立，即经发公司及增溢公司交由益佳公司保管的库存胚布、漂白布、棉纱已全部处理完毕。故经发公司要求益佳公司返还涉案的胚布、漂白布、棉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益佳公司明确表示涉案的186.9公斤橡根在其处，现租赁经营合同期满，其继续占有涉案的186.9公斤橡根已属无权占有。为此，益佳公司在交还租赁物时，理应将增溢公司交由其保管的186.9公斤橡根一并返还，因增溢公司同意由经发公司主张权利，故益佳公司理应将186.9公斤橡根交还经发公司。为此，经发公司要求益佳公司返还186.9公斤橡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经发公司主张的超过186.9公斤橡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经发公司要求益佳公司返还涉案物资系基于物权的请求权，而诉讼时效一般适用于基于债权的请求权，故益佳公司关于经发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经发公司向原审法院撤回要求陈庆志、益佳公司返还7吨柴油的诉讼请求，系经发公司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不再另行制作法律文书。综上，益佳公司需向经发公司返还186.9公斤橡根。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判决：一、广州益佳针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增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返还橡根186.9公斤；二、驳回增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增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负担7698元；广州益佳针织有限公司负担112元。
判后，经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多处证据存疑：一、关于益佳公司主张增溢公司员工钟建洪、董小雪2004年8月24日签名的90张的送货单收条表明增溢公司存放的来料加工的棉纱即44183.03公斤已经全部织成布，并交还给委托加工方惠州鸿叶制衣厂，但经发公司反复核实当时增溢公司存放的来料加工棉纱实为28423公斤，可见益佳公司和陈庆志有意扭曲真相，隐瞒事实，同时与涉案物资数量上不一致。尽管增溢公司承认上述二人是其员工，但并不因此能推断出交给惠州鸿叶制衣厂的棉纱为涉案物资。二、关于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向许新明、向晓华就涉案的部分棉纱处理情况进行调查，尽管在谈话笔录中，许新明、向晓华自认是增溢公司员工，但经了解其并非增溢公司员工。根据1988年6月10日增溢公司与益佳织造厂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增溢公司原有的在册职工必须留用，工种由益佳织造厂调配”，可见当时增溢公司员工已由益佳织造厂留用。至于许新明、向晓华为何自认为增溢员工，无法猜透其中缘由，但仅靠口供，在没有其他书面证据的佐证下，无法认可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三、益佳公司提交《增溢织造有限公司产品出仓单》，原审法院就此推定增溢公司对上述物资全部处理完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发公司对《增溢织造有限公司产品出仓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再者，一审庭审中并未就相关事实予以查明，双方交接物资与益佳公司提出的抗辩证据中材料数量根本不能相对应，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举证责任根本不在我方，双方交接的物资应当双方确认后才予以核销，并非益佳公司主张的已经相互抵销，这是不正确、不合理的。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益佳公司返还胚布5吨、漂白布0.12吨、棉纱51.02吨；3、判令陈庆志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益佳公司和陈庆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经发公司与益佳公司签订于2005年1月1日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经发公司原属下增溢织造有限公司与益佳公司（原名为增城市益佳织造厂）的合同终止后，益佳公司必须把接用过的原增溢公司库存物资于今年2月底前清点交还经发公司，否则经发公司有权收回厂房及设施另外出租，不作违约。一审庭审中，益佳公司主张2005年3月16日双方确认清点完毕，经发公司则主张并未清点，只是完成了部分的交接。
2007年1月1日，经发公司与益佳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未对原增溢公司库存物资作出约定。
本院认为，根据经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之一为经发公司主张的胚布、漂白布、棉纱应否返还。对此，益佳公司已提交《增溢织造有限公司产品出仓单》证明上述物资已处理完毕，原审法院亦向增溢公司原副总经理许新明、原营业部长向晓华进行调查，增溢公司在一审期间亦确认二人原为增溢公司职员。经发公司在原审法院的要求下未能提交1998年、1999年期间的财务、仓库进销存帐，未能举出反证推翻益佳公司的举证。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结合经发公司与益佳公司2005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益佳公司必须于当年2月底前把原增溢公司库存物资交还经发公司，否则经发公司有权收回厂房及设施另外出租，而在2007年1月1日经发公司与益佳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却未对原增溢公司库存物资再作约定，原审法院认定经发公司请求返还的胚布、漂白布、棉纱等物资已处理完毕，并据此驳回经发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之二，关于陈庆志应否对益佳公司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庆志作为益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益佳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后果应由益佳公司承担，经发公司主张陈庆志对益佳公司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
由于益佳织造厂已被注销，故原审法院将其列为原审第三人不当，但无碍本案处理。
综上所述，经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9元，由上诉人增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燕宁
审 判 员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茹艳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郝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