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6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1，男，1960年9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伟，北京忠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女，1934年10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潘×之委托代理人）刘×2，男，1935年8月13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李峰，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3，男，1955年7月6日出生。
原审被告马×，女，1960年6月26日出生。
原审被告刘×4，男，1969年4月2日出生。
原审被告刘×5，女，1967年7月12日出生。
原审被告陈×1，女，1986年5月7日出生。
原审被告陈×2，男，1987年10月24日出生。
原审被告刘×6，男，1993年6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刘×1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刘×2、潘×诉至原审法院称：刘×2与潘×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个儿子和二个女儿，分别系长子刘×3、次子刘×1、三子刘×7、四子刘×4以及长女刘×8（因病去世）、次女刘×5，长女刘×8因病去世，育有两个子女分别是陈×1、陈×2。刘×2、潘×在北京市××区××镇××村共有四处院落，分别为：位于北京市××区××镇××村北部的北房三间（四至为：北至刘×9，南至街道，西至邓×，东至刘×10，以下简称：北院北房三间）；位于北京市××区××镇××村北部的南房四间（四至为：北至街道，南至人防工事，西至空地，东至陈×）；位于北京市××区××镇××村西北部的北房五间（四至为：北至街道，南至街道，西至韩×，东至肖×）；位于北京市××区××镇××村西北部的南房五间（四至为：北至街道，南至街道，西至李×，东至邓×1）；现刘×2、潘×和对方之间对四处院落及房屋的分配未能明确，双方之间存在争议，为维护刘×2、潘×的合法权益，特此提起诉讼，请求法院裁决刘×2、潘×析产分得北院北房三间；析产分得位于北京市××区××镇××村北部的南房四间；析产分得位于北京市××区××镇××村西北部的北房五间；析产分得位于北京市××区××镇××村西北部的南房五间；依法分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刘×2与潘×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析产分得北院北房三间；依法分担诉讼费用。
刘×3辩称：老人的房子归老人，分家时说赡养老人就给，不养着就不给，我同意给刘×2、潘×。
刘×1辩称：我不同意刘×2、潘×的诉讼请求，北院北房三间实际由我使用，村委会出具了相关的证明，刘×2、潘×要求分割证据不足。1988年11月27日的分家单及补充分家单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在分家单中本案争议房屋分给刘×3，后经补充分家单分给了我，此后28年，北院北房三间一直由我占有使用，上述分家单得到履行，刘×3认可补充分家单的事实，庭审中刘×2、潘×认可其在场，刘×2、潘×现要求分割房屋产权，没有事实依据。刘×2、潘×要求分得北院北房三间，必须提供有权机关的证明文件，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刘×2、潘×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刘×2、潘×的诉讼请求。
马×辩称：我与刘×11983年10月30日登记结婚，2007年3月6日登记离婚。1998年分家时，哥几个都在场，实际分家单确定的内容与现在使用情况不一样，因为当时刘×4、刘×3户口不在村里，为了再申请宅基地，才那么写的，实际后来没有按照分家单履行。在1985年至1986年年间，刘×2、潘×在黄村给刘×3建了北房4间，分家时也没有写入分家单，签完分家单后直接写了一份补充分家单，内容是刘×3直接写。我不同意刘×2、潘×的诉讼请求，如果要重新分割应将刘×3在黄村镇车站南巷的房子一起分割，现在北院北房三间已经分给刘×1，不同意刘×2、潘×的诉讼请求。
刘×4辩称：没有异议，家里的房屋本来就是老人建的，我同意刘×2、潘×的诉讼请求。
刘×5辩称：无论二人如何分配，我尊重老人的意见，我同意刘×2、潘×的诉讼请求。
刘×6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但曾在庭前谈话时表示：同意刘×2、潘×的诉讼请求，其他意见与其父亲刘×7陈述意见一致。
陈×1、陈×2辩称：同意刘×2、潘×的诉讼请求，如果有母亲刘×8的份额，同意给刘×2、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2与潘×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四子二女，长子刘×3、次子刘×1、三子刘×7、四子刘×4以及长女刘×8、次女刘×5。刘×8于2002年去世，生前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长子陈×2、长女陈×1。
北京市××区××镇××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3月7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村民刘×2共有四个儿子长子刘×3、次子刘×1、三子刘×7、四子刘×4，刘×2现有四处房产具体位置为：坐落在东一条路北四至为：东至刘×10，西至邓×，南至街道，北至刘×9（北房三间）；坐落在东一条路南四至为：东至陈×，西至空地，南至人防工事，北至街道（北正房四间）；坐落在本村西北部四至为：东至肖×，西至韩×，南至街道，北至街道（北正房五间）；位于北京市××区××镇××村西北部四至为：东至邓×1，西至李×，南至街道，北至街道（北正房五间），此证明只用于房屋的位置，不证明房屋的产权的权属”。上述四处房产及院落均无相关部门的权属证明材料。
案件审理过程中，刘×2、潘×表示北院北房三间系刘×2的父亲刘宽所建并于1970年通过分家分给自己，为此提交证据1、河北省土地房产所有证（大兴字第41981号）一份；证据2、刘宽、刘×11及刘×2的分家协议一份；证据3、北京市××区××镇××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予以证明，刘×3、刘×7、刘×4、刘×5、陈×1、陈×2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刘×1对《河北省土地房产所有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其不具备合法性，我国的国家规定农村土地系集体所有，不存在土地私有的情况，与现在的法律规定相抵触，且现在的土地使用权只能是由区县人民政府确定，不认可该项证据的证明目的，对刘宽与刘×11及刘×2的分家协议及北京市××区××镇××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均不予认可。
刘×1表示已经通过分家行为获得了北院北房三间，提交《分家单》及《补充分家单》各一份，其中《分家单》上有刘×3、刘×1、刘×4、刘×7的签字，上书“1988年11月27日，根据家庭具体情况父母亲与弟兄四人商议分居单独生活较为有利，因此请舅父和姑母及村内干部（中人）共同协商求得同意将家中现有财产和老人的生活安排以及其他一切事项作出如下决定要共同遵守：1：房产：现有砖房两座，坐落在路南、路北还有两座需要新建。一、刘×3所有的房屋决定于路北砖房三间、二、刘×4所有的房屋决定于路南砖房四间，三、刘×7和刘×1的房屋需要新建，建房的开支用父亲现存的款和现存的材料如不够用时由瑞廷和刘×1在均摊（负担）……现有砖房两座，坐落在路南、路北，还有两座需要新建：一、刘×3所有的房屋决定于路北砖房三间；二、刘×4所有的房屋决定于路南砖房四间；三、刘×7和刘×1的房屋需要新建，建房的开支用父亲现存的钱和现存的材料如不够用时，由刘×7和刘×1均摊（负担）……”证明人贾×1、贾×2、刘×11、刘×12等人签字，刘×2认为当时因大家庭只有两处宅院，为了申请宅基地写的该分家单，因分家单上没有其二人的签字，不认可分家单的效力，刘×3认可该分家单的真实性，并表示当时刘×2、潘×、刘×3夫妇、刘×1夫妇以及证明人在场，当时将北院北房三间分给了自己，刘×3、刘×1的签名均系本人签署，刘×4、刘×7的签名均由证明人代笔；刘×7、刘×4、刘×5对该分家单均不认可，表示并不在场，亦未在分家单上签字；刘×1为证明刘×3已将北院正房三间转给自己，提交《补充分家单》一份，上书“1、房产：刘×1房五间西头挨肖×3归刘×1所有，老房四小间归刘×1所有，剩余房产9间及建房材料归父母所有（并有分配权）。2、结婚制的家具及用品归结婚人员所有。3，粮食、麦子两柜尖、棒子10袋归刘×1所有，其余的由父母安排食用。4、农具集体使用。土地、麦地3亩、瓜地1亩归刘×3所有，其与归刘×1所有，……”，并表示其并未在场，系刘×3给他的，其中“老房四小间”即为北院正房三间，刘×2、潘×表示该分家单没有任何人签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都不认可，刘×7、刘×4、刘×5、陈×1、陈×2对该份证据均不予认可，刘×3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刘×2提议第二次分家，补充分家单内容由其本人书写，因刘×1在家、其本人在外面工作，让刘×1多照顾刘×2、潘×，三间房给刘×1，刘×1不赡养刘×2、潘×，要将房子收回，所以当时没有签字，当时刘×3、刘×1在场，因为刘×1没有赡养刘×2、潘×，现在将房子收回给刘×2、潘×。刘×1为证明确实分过家，分家时刘×2、潘×在场，提交贾凤友出庭作证的庭审笔录及调查笔录予以证明，刘×2、潘×表示确实提过分家，但是二人没有签字，对分家协议的内容不予认可。
刘×2、潘×为证明刘×1未履行赡养义务，提交（2007）大民初字第2090号民事判决书，刘×1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现在已经履行。
2016年4月8日经法院组织现场勘验，北院北房三间现无人居住，双方认可除现有房檐的檐椽系刘×1修复外，其余部分均未发生变化。现刘×1在北院北房三间内存放物品。
另查，刘×1与马×于2007年3月6日在北京市大兴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一节为：“位于××区××村东一条9号道北三间老房子归刘×1所有；位于××区××村街西一条9号道南挨肖×4的房子五间归马×所有，房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部归马×所有。土地按村里一口人一亩八分三归刘×1所有，其余的土地全部归马×所有。”
案件审理过程中，2016年4月25日，刘×7在北京市大兴区庞安路2公里300米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刘×7生前育有一子刘×6。另，刘×3自述1978年户籍转为居民。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刘×6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庭审，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物权的取得可以是原始取得，也可以是继受取得。本案中的北院北房三间系刘×2于1970年通过分家继受取得，双方当事人认可房屋并未翻建，刘×1辩称通过1988年《分家单》及《补充分家单》分给了自己，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证明人的证言及传统习俗，虽刘×2、潘×未在1988年11月27日《分家单》上签字，但二人均在场，并不影响分家单的效力，但因刘×3当时并非本集体组织成员，不能通过分家继受取得农村房屋的所有权，故该分家单中关于北院北房三间的处分，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关于刘×1提交的《补充分家单》的效力，因双方当事人均未在该分家单上签字，即使刘×3表示将北院北房三间给了其本人，后附条件赠与刘×1，现在因刘×1不赡养刘×2、潘×要求收回，但因刘×3自始未取得北院北房三间的所有权，且刘×2、潘×对该分家单亦不予认可，刘×1依据两次分家行为认定北院北房三间归其所有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刘×2、潘×主张北房北院三间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另，刘×1如因维护北院北房三间产生的费用，双方当事人可以另行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判决：位于北京市××区××镇××村北部的北房三间（四至为：东至刘×10、南至街道、西至邓×、北至刘×9）归刘×2、潘×所有。
判决后，刘×1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称：刘×3是否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分家单》是否有效无关，且《补充分家单》是有效的，故要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时的诉请。刘×2、潘×同意原判并答辩称：案涉房屋最早是刘×2的父母盖的，故应当属于刘×2所有，《补充分家单》没有任何人签字，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不同意刘×1的上诉请求。刘×4、刘×5、陈×1、陈×2、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原判。马×表示同意上诉人刘×1的意见。刘×3、刘×6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分家单、补充分家单、离婚协议、鉴定意见书、证明、调解书、勘验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的北院北房三间房屋系刘×2于1970年通过分家继受取得，双方当事人认可房屋并未翻建。故该房屋应属于刘×2、潘×所有。关于1988年《分家单》的效力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证明人的证言及传统习俗，虽刘×2、潘×未在1988年11月27日《分家单》上签字，但二人均在场且并未对《分家单》提出异议，故并不影响分家单的效力。刘×3虽非本集体组织成员，但仍可以通过分家继受取得农村房屋的所有权。关于刘×1提交的《补充分家单》的效力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未在该分家单上签字，现有证据亦无法确认刘×3与刘×1是否就案涉北院北房三间的转让达成了何种条件，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补充分家单》有效，刘×1要求依据两次分家行为确认北院北房三间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鉴于刘×3、刘×4、刘×5、刘×6、陈×1、陈×2等在原审中均同意案涉房屋归刘×2、潘×所有，本院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的判决虽在说理部分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对其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刘×3、刘×6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刘×2、潘×负担1125元（已交纳），由刘×1负担11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刘×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广辉
审判员 郭文彤
审判员 王 楠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