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11民撤1号原告徐劲松，男，汉族，1971年5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告柳文林，男，汉族，1954年9月9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告姚正平，男，汉族，1972年1月29日出生，住岳阳市君山区。原告黎小荣，女，汉族，1962年6月7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告张士军，女，汉族，1964年2月18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焕辉，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晨雨，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皇公司），住岳阳市君山区洞庭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邹岳夫，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湖南中智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岳阳市圣皇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组。负责人陈奉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贤，女，汉族，1990年7月10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系该工作组员工。被告（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塘公司），住岳阳市湘阴县六塘乡茶木村。法定代表人鲁海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伟，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道红，男，汉族，1968年11月22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系该公司项目经理。原告徐劲松、柳文林、姚正平、黎小荣、张士军因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与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破产有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君民初字第134号生效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劲松、柳文林、姚正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辉、杨晨雨，被告圣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贤、六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伟、袁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劲松、柳文林、姚正平、黎小荣、张士军诉称：2104年10月11日，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岳阳市圣皇家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4年10月31日指定湖南中智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为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原告方及时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为圣皇公司债权人。2016年1月6日，在君山区人民法院主持下，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与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就与破产有关纠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君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君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在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为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代缴33万元检测费凭证，洞庭湖生态家居园四、五楼工程价款金额未经鉴定，未区分工程款优先权范围的工程款外部分，且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行使优先权的行为已超过竣工之日起6个月的法定期限的情况下，对无依据的检测费及其不应享有的优先权予以了确认。该调解书中确认的内容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因此，特诉至法院，请求撤销（2015）君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原告徐劲松、柳文林、姚正平、黎小荣、张士军为使自己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确权的起诉书，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书；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民事反诉状、增加反诉请求的申请书；（2015）君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原审中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反诉被告的主体不适格；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确认优先受偿全的申请已经超出了法定六个月的期限；（2015）君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对于债权的数额及是否属于优先债权的认定范围存在错误，违反法律规定。2、岳阳市洞庭湖生态家居园一期、二期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关于岳阳市洞庭湖生态家居园二期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的补充协议》、《关于岳阳市洞庭湖生态家居园二期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的补充协议（2）》、《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拟证明二期的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没有相依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盖章，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无权就二期工程的工程款提出主张，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与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仅仅是建筑施工合同；根据合同时间竣工期限的约定，已经超过了合同法规定主张优先权的期限；调解书上面确认的优先权的范围已经超过了合同书上约定的享有优先权的范围。被告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管理人进驻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从维护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资产整体性及出于方便日后对财产处置问题的考虑，就洞庭湖生态家居园四、五楼产权归属及其价值补偿问题积极与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协商，也多次与债权人委员会及其他债权人进行沟通，后因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以确定四、五楼工程造价，但因出于破产清算程序的特殊情况下，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已无法负担大额的鉴定费用，最终出于节约诉讼成本，维护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利益等大局考虑，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同意在法庭的支持下依据债权人委员会会议上提出的1200元/㎡补偿价格同六塘公司进行调解。现原告对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如确有充分证据表明其利益因此受到侵害，请求法院依法审查后作出相应决定。被告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原告徐劲松等人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二、以1200元/㎡计算洞庭湖生态家居园四、五楼价款是依据2015年3月10日《债权人委员会会议纪要》确认的；三、洞庭湖生态家居园四、五楼产权按照合同约定属六塘公司，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因管理人整体处置资产的要求而作出让步，1200元/㎡的补偿款应当是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向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回购四、五楼产权的价款而不是工程款；四、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岳阳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项目报价表、现场签证单、工程签证单等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共需支付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检测费为33万元，票据只是充分条件而非必要条件；五、破产管理人进驻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后，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已及时向其主张了优先权，调解书对此予以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该调解书不应撤销。被告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使自己的答辩得到支持，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现场签证单两份、岳阳市建设工程质量监测中心检测费报价单。拟证明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他人对工程项目进行了检测，根据岳阳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制定的报价表计算，检测费为33万元。2、2015年3月10日《债权人委员会会议纪要》，拟证明全体债权人委员会成员同意按照1200元/㎡计算四、五楼的价格，是由于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不同意才没有达成协议，调解书根据该会议纪要确定四、五楼的价格有事实依据。3、《关于要求对工程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函》，拟证明在工程没有全部竣工的情况下，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管理人主张了优先权，其优先受偿权应当得到确认。4、《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调解协议》、（2015）君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四、五楼的产权归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因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需整体出让，在管理人同意将该部分建设成本优先支付给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前提下，其才放弃四、五楼产权，如果撤销（2015）君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那么签订《调解协议》的基础不再存在，故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确认四、五楼的产权归其所有。另邹岳夫（前湘阴六塘建筑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现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前向本合议庭邮寄《情况说明》一份，说明2013年8月底，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袁道红曾向其提出工程款优先权的主张。但该份证据因邹岳夫未到庭作证，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邹岳夫系前湘阴六塘建筑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与证明内容有利害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与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28日、2012年8月15日签订了一、二期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2013年4月8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将洞庭湖生态家居园工程项目整体发包给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双方对工程内容、工期、质量标准、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等作了相应约定，因考虑到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带资入场的因素，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同意将该工程的四、五楼产权优惠让与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承担该四、五楼全部建设成本及产权确认等各项成本。合同约定在200日内完成工程并达到质量要求及验收要求。至2013年5月工程基本完工，但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经营陷入困境，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2014年10月11日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因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经君山区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并指定湖南中智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为其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在审核债权期间，曾与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协商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中对四、五楼优惠让与的约定，以确认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对四、五楼享有产权，在2015年3月10日召开的债权人委员会会议上，债权人曾提出以1200元/㎡计算四、五楼价值并统计为原始债权，当时因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不同意，而未达成一致，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遂诉至本院以解决纠纷。诉讼过程中，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以审计确定四、五楼价值，后因无法承担大额鉴定费用而未鉴定。为顺捷解决纠纷，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双方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后，本院据此作出了（2015）君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1、洞庭湖生态家居园四、五楼产权归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所有。2、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享有优先债权51432708.86元[四、五楼工程款22252224元（18543.52㎡×1200元/㎡）+一到三楼工程款28703919.86元+种植屋面工程款131565元+电缆款15000元+检测费33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反诉被告）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享有一般债权16505945.45元[利息12605945.45元（以51432708.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完工日2013.6.1至破产受理之日的2014.10.11止共计497天）+保证金3900000元）]。3、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将工程项目以现状移交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如需要办理验收手续，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配合提交施工资料。4、原告（反诉被告）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5、被告（反诉原告）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放弃其他反诉请求。6、本案案件受理费153061.12元、反诉费102189元，减半收取，由原告（反诉被告）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6530.5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094.5元。本院认为，徐劲松、柳文林、姚正平、黎小荣、张士军以及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都是已向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申报了债权的债权人，在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已被宣告破产这一特殊程序下，任何对破产人财产的处分行为所产生的后果都将归于全体债权人。因破产债权的清偿需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顺序实现，所以特别是有关优先权等涉及清偿顺序的问题更应该谨慎审查。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二款之规定，徐劲松等人虽然对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与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争诉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从该案的处理结果来看却与包括但不限于徐劲松等人的其他全体圣皇公司债权人有重大利害关系。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与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确认破产财产等事项进行的诉讼行为本身正是维护全体债权人利益的体现，是确认债权金额及内容的正确手段，知悉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情况并听庭，也正是徐劲松等人正确行使其债权人权利的体现。对全体债权人债权产生实质影响的是调解行为及调解结果，徐劲松等人在调解书生效后六个月内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现场签证单两份、岳阳市建设工程质量监测中心检测费报价单只能证明330000元检测费应当发生，而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发生，对不能确定是否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确定与事实不符，也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8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第3条，确立了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权，这是一种法定优先，不能依约定而享有。一、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问题，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洞庭湖生态家居园工程在2014年10月11日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因无法清偿到期债务，进入破产程序时，该工程尚未完全完工，整体完成90％，消防约60％，未竣工验收，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有权选择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作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起始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第4条，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4月2日向岳阳市圣皇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工程价款优先权的主张并未超过行使优先权六个月的期限。二、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范围的问题，“建设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从该批复本意来看，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建设洞庭湖生态家居园工程所实际支出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部分是优先受偿范围，而利润部分不属于实际支出的部分，不应当列为优先债权，在优先受偿部分应予以核减。目前从证据来看，利润数额多少，占整个工程款的比例无法确定，而本案原告方没有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只能由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另行主张对洞庭湖生态家居园工程一到三楼工程款28703919.86元优先受偿部分予以确认。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在其与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与破产有关纠纷一案中，其已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确认其对四、五楼享有产权。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与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2012年8月15日签订了一、二期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2013年4月8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关于对四、五楼优惠让与的约定没有任何变化，以及当时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杜岳斌2013年9月8日在2012年9月22日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与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上注明“圣皇公司回购1100平方米用于办公”，可以看出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真实意思表示是四、五楼竣工验收后，如合同继续履行，则其产权是应当归于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出于大局考虑，便于整体处置破产财产，使得破产财产利益最大化，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同意由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向其回购，因此四、五楼所产生的是回购补偿款而不是工程款，而且2015年3月10日《债权人委员会会议纪要》，证明全体债权人委员会成员均同意按照1200元/㎡计算四、五楼的补偿价格，另外参考破产管理人委托湖南三湘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5年1月13日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四、五楼的市场评估价格为1399元/㎡，所以调解书确定对四、五楼约定补偿价格1200元/㎡是合理恰当的，并未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从客观事实来看，原调解书中对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优先权范围确实确认有误，原审调解书中关于优先债权的认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诉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君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享有优先债权51432708.86元中关于一到三楼工程款28703919.86元+检测费330000元的部分。二、确认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享有优先债权22398789元[四、五楼回购补偿款22252224元（18543.52㎡×1200元/㎡）＋种植屋面工程款131565元+电缆款15000元]。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徐劲松、柳文林、姚正平、黎小荣、张士军负担40元，由被告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平审判员 赵津港审判员 唐 秧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