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82刑初230号
公诉机关长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雍召云，曾用名雍台莱，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石门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原长乐市新东阳环保净化有限公司监事兼长乐车里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场场长，住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因涉嫌职务侵占于2016年7月26日被湖南省石门县公安局抓获并寄羁于石门县看守所，同月30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12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乐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乐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圣平、赖春燕，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乐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7]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雍召云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雍召云及其辩护人范圣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长乐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一次，并已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3月至2012年4月，被告人雍召云在担任长乐市新东阳环保净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阳公司”）长乐车里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场（以下简称“车里垃圾场”）场长期间，利用其负责该场经营管理的职务便利，对公司隐瞒印染污泥处理费的现金收入，将长乐市福华印染有限公司、福建省长乐市第二染整厂、福建省长乐市金林恩印染有限公司、福建省长乐市金鹤毛绒有限公司、福建华茂织染有限公司、福建省长乐市富平印染有限公司、福建省长乐市华阳染整厂、福建省长乐市新港印染有限公司、长乐市新港印染有限公司、福建力特隆纺织印染有限公司、长乐市佳联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福建省长乐市福泰印染有限公司、福建省长乐市华良染整有限公司、福建省东龙针织有限公司支付的印染污泥处理费共计人民币363,565.85元（以下币种同）占为己有。案发后，被告人雍召云已退还新东阳公司271,464元。
2012年2月，被告人雍召云在车里垃圾场印染污泥进场处置专用道路建设过程中，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与该路建设承建人陈某5约定建设费用25万元，并收取长乐市福华印染有限公司、福建省长乐市第二染整厂、福建省长乐市金林恩印染有限公司、福建省长乐市金鹤毛绒有限公司、福建华茂织染有限公司、福建省长乐市富平印染有限公司捐资给车里垃圾场用于该场建设上述道路的资金30万元后，将其中的15万元占为己有后逃匿。
被告人雍召云于2016年7月26日8时许在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宝峰街道办中渡社区宝升花园小区A栋2单元楼梯口被该所民警抓获。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雍召云的供述，证人蔡某1、邹某1、邹某2、张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林某1、林某2、吴某、胡某、黄某、周某、林某3、陈某5、陈某6、梁某、王某、孙某、于某1、林某4、龙某、翁某的证言，相关辨认笔录，相关公司营业执照，新东阳公司资质材料，新东阳公司记账凭证、股东决议及工资表，污泥进场明细表，污泥进场处置协议、收条及收据，相关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闽航会（2017）专审报字第125号报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抓获经过及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雍召云作为车里垃圾场场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计513,565.85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雍召云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其侵占的印染污泥处理费没有起诉书指控的那么多，数额应以盖有新东阳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为准。
辩护人范圣平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雍召云已于2012年5月将车里垃圾场2012年3月、4月印染污泥处理收入交给公司财务，该部分不应计入本案犯罪金额。2.公诉机关提供的收款收据中仅有加盖新东阳公司公章的与本案有关，其他收款收据金额不应计入本案犯罪金额。3.被告人雍召云已退还的22万元，不应计入犯罪金额。4.印染企业给的30万元修路款是委托被告人雍召云修路的，不是新东阳公司财产，被告人雍召云拿走其中15万元不能认定为职务侵占。
经审理查明：
2009年7月始新东阳公司车里垃圾场开始承接长乐市印染企业印染污泥处理业务。2012年初，长乐市福华印染有限公司、福建省长乐市第二染整厂、福建省长乐市金林恩印染有限公司、福建省长乐市金鹤毛绒有限公司、福建华茂织染有限公司、福建省长乐市富平印染有限公司等6家印染企业共同向新东阳公司捐资30万元用于修建车里垃圾场印染污泥进场处置专用道路。
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雍召云利用其担任新东阳公司车里垃圾场场长的职务便利，将其经手收取的车里垃圾场印染污泥处理费126,321.85元及印染企业捐资中的15万元占为己有。案发后被告人雍召云已向新东阳公司退还侵占资金2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蔡某1的证言及新东阳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他是新东阳公司的法人代表。2011年3月至2012年7月雍召云是该公司下属的车里垃圾处理场场长，会计是邹某2，出纳是张某。2012年7月雍召云离职后他才知道雍召云侵占公司钱款一事。他有和雍召云通电话，电话里雍召云承认侵占公司钱款的事。2012年11月雍召云退还了9万元，2014年6月又退了13万元。以上钱款都是汇到他哥哥蔡某2的农行账户。
2.证人邹某1的证言，证明他自2012年7月至今担任车里垃圾处理场场长。此前是雍召云担任场长。2012年4月份老板蔡某1听说雍召云有侵吞公司钱款就派人监管。2012年5月雍召云就将2012年3、4月的污泥费收入报公司记账。公司怀疑雍召云隐瞒了之前的污泥费收入，准备调查。2012年7月雍召云听到风声后跑回老家。污泥费是公司每月开出收款数据交给清运人陈某2，由陈某2向各印染企业代收现金后交场长入账。据陈某2反映，之前都有将代收的污泥费交给当时的场长雍召云。
3.证人邹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于2007年6月至2012年8月任新东阳公司会计，2012年8月至今任公司出纳。2012年5月之前她记账的收入只有政府拨款的生活垃圾处理费。2012年5月雍召云将2012年3、4月所收的污泥处理费向她和出纳报账。此前的没有向她和出纳报账。
4.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于2004年10月至2012年8月任新东阳公司出纳。该公司除政府拨款外，2012年3月开始有污泥处理现金收入。2012年3、4月的污泥处理费是雍召云于2012年5月交给他记账的。
5.证人翁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3月至2011年2月他担任新东阳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车里垃圾场全面工作。当时雍召云负责污泥处理费的开票和收款，收到污泥处理费后交给他，他再交给公司财务。收据是他盖好公司公章交给雍召云的。他任期内没用使用过“污泥堆放场收款专用章”。
6.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期间他受相关企业委托有运垃圾到新东阳公司处理。费用之前都是过磅后场长雍召云给他收据，由他垫付后向印染企业报销。最后一个月因他无力垫付，是整月结算。相关收款数据他都交给各印染厂。后来邹某1找他要，他就向各印染厂收齐后交给邹某1了。雍召云给他的收款收据上盖的是“长乐新东阳环保净化有限公司”圆形公章。盖有“污泥堆放场收款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是其他污泥填埋点的。
7.证人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至2012年上半年他有为几家印染企业运污泥到车里垃圾处理场填埋。该期间是雍召云开收据和收污泥处理费。每个月底垃圾场开收据给他，他垫付后到印染企业报销。收据都交给各印染企业了。
8.证人林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至2012年期间他有为企业运印染污泥到车里垃圾场处理。处理费他先垫付后向企业报销。当时是雍召云负责开收据和收污泥处理费。
9.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他系长乐市环保局干部，2009年7月经市政府同意，长乐市环保局牵头召集部分印染企业代表和新东阳公司代表协调印染污泥处理一事。最后决定由企业自行将印染污泥运到新东阳公司垃圾场集中处理。
10.证人林某2、吴某、陈某4、陈某3、胡某、林某1的证言、企业营业执照及收款凭证，证明他们所在印染企业都有委托陈某2运送污泥到垃圾场处理，他们按月将污泥处理费给陈某2，由陈某2转交垃圾场。他们还共同出资30万元给垃圾场修路。修路款收款凭证上盖有新东阳公司公章。
11.证人陈某6、梁某、王某、孙某、黄某、周某、林某3、龙某、的证言及企业营业执照，证明他们所在印染企业与新东阳公司有印染污泥处理业务往来。
12.证人陈某5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以25万元的价格向雍召云承建了新东阳公司一项修路工程。但他至今只拿到15万元。
13.新东阳公司记账凭证，证明2011年3月至2012年4月新东阳公司无污泥费收入。2012年5月5日收入3月污泥费27,208元，5月6日收入4月污泥费24,256元。
14.新东阳公司资质材料及股东决议，证明新东阳公司资质及股东变更情况。
15.新东阳公司工资表，证明雍召云、邹某2、张某相关期间系新东阳公司员工。
16.相关印染企业提供的收款凭证及闽航会（2017）专审报字第125号报告，证明相关印染企业印染污泥处置费用支出情况，其中盖有新东阳公章的收款数据共计126,321.85元，其他收款收据共计188,660元。
17.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雍召云20**年退赃9万元的情况。
18.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雍召云无违法犯罪记录。
19.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雍召云到案经过。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雍召云身份情况。
21.被告人雍召云供述，供称2006年开始他在新东阳公司车里垃圾场担任场长。2010年4月长乐市政府协调决定长乐市各家印染企业印染污泥同意送到车里垃圾场填埋。2010年4月至2011年2月印染污泥填埋费他都交给了分管垃圾场的副总翁某。2011年3月新东阳公司转让给福清人蔡某1，那时起他收到印染污泥填埋费后没有上交给公司，直接截留下来归自己所有。直到2012年5月公司发现有印染污泥填埋费这一块收入，他才将2012年3、4月所收的污泥填埋费上交给公司。部分企业的印染污泥是由一个叫陈某2的司机运到垃圾场的，过磅后他开收据，陈某2直接将钱给他。后来陈某2说没办法垫付，所以改成月结。部分企业的印染污泥是一个叫于某1的司机运到垃圾场的，也是过磅后开收据，于某1直接给钱，有时运机车后一起给。他没有保留收据存根，记不清楚一共收了多少钱。金额以各企业提供的收款收据为准，他开的收据上都有盖公司的公章。他在职期间因垃圾场路不好，几家污泥量比较大的企业就考虑帮垃圾场修一条路。后来6家企业共拿了30万元现金给他。他委托陈某5修路，后来只给了陈某5人民币15万元，其余15万元他拿去炒股亏了。他离职后老板蔡某1有向他催要上述钱款，他共汇了9万元到蔡某1哥哥蔡某2农行账户上。2013年福建公安到他家乡传唤他，他又通过他老婆杜某账户汇了13万到蔡某2账户。
上列证据业经庭审查对质证。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未加盖新东阳公司公章的收款凭证与本案存在关联，故该部分收款凭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余证据来源真实，取得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新东阳公司法人代表蔡某1证实其是在2012年7月被告人雍召云离职后才发现雍召云侵占公司钱款。而被告人雍召云在此前已将2012年3月、4月污泥处理费交给公司财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雍召云侵占该部分钱款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证人林某2、吴某、陈某4、陈某3、胡某、林某1的证言均证实其所在企业捐资对象为新东阳公司车里垃圾处理场，且被告人雍召云收到捐资后亦出具了加盖新东阳公司公章的收款凭证，足以认定涉案30万元修路款捐资对象系新东阳公司而非雍召云个人。辩护人关于30万元修路款是印染企业委托被告人雍召云修路的，不是新东阳公司财产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在案证人证言、被告人雍召云供述、新东阳公司收款凭证、闽航会（2017）专审报字第125号报告等证据能够相互联系印证，足以认定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雍召云侵占新东阳公司污泥处理费126,321.85元、修路款15万元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雍召云侵占新东阳公司污泥处理费363,565.85元，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
另查明，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雍召云向本院退出犯罪所得余款56,321.85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雍召云利用担任新东阳公司车里垃圾场场长的职务便利，将其经手收取的276,321.85元公司钱款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被告人雍召云的刑事责任。辩护人关于雍召云占有15万元修路款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雍召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雍召云已退出全部犯罪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雍召云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止。）
二、被告人雍召云退出的犯罪所得人民币56,321.85元，发还长乐市新东阳环保净化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荣
人民陪审员 王荣春
人民陪审员 刘楠楠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郑依琴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一条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
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的挪用资金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以及“进行非法活动”情形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挪用公款罪“数额较大”“情节严重”以及“进行非法活动”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
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关于行贿罪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