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刑一初字第00157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康良，无业。2014年1月7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
辩护人熊军、王天，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4）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开俊、李慕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仝和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开俊、李慕萍及其诉讼代理人付蜀华，被告人康良及其辩护人熊军、王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4年3月2日下午，被告人康良因琐事与被害人游某甲在西北工业大学校舍发生口角，后约游某甲于当晚23时许到校足球场见面。23时许，二人如约到西工大足球场，由于有同学跟随，康良便回宿某，游某甲让同学叫来康良，二人在校足球场再次发生口角、厮打，被告人康良掏出带来的藏刀在游某甲颈部刺一刀，致游某甲倒地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游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颈部，伤及左侧颈内静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随案移送了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刑事科学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某据此，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康良因琐事持刀杀人，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康良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承认属实，惟辩称他没有杀人故意。
康良的辩护人提出：⑴康良和被害人系同学，两人没有积怨，没有杀人动机，被告人也是被被害人让人叫到操场；案发地点在学校操场，案发后借钱仓促逃跑，没有事先的预谋，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⑵康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⑶被害人对引发矛盾有过错；⑷康良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建议对康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康良与被害人游某甲均系西北工业大学培训处92级会计班同学，居住于同一宿某。1994年3月2日，被告人康良因生活琐事与游某甲在宿某发生争执，引起康良不满，遂约游某甲当晚到学校足球场见面。当晚23时许，二人先后到学校足球场，因有其他同学在场，康良又返回宿某。后游某甲又让人将康良叫来，二人因言语不合再次发生争执、厮打。厮打中，康良掏出带来的藏刀刺中游某甲颈部，致游某甲倒地死亡。作案后，康良返回宿某换掉衣服后逃离西安。2014年1月7日晚，康良在乌鲁木齐市河北东路北四巷一出租房内被公安人员抓获。经法医鉴定，游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颈部，伤及左侧颈内静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在逃人员信息表、抓获经过、羁押材料证明：1994年3月3日6时47分，群众报案称西北工业大学足球场东北角发现一男性尸体，经调查确认死者是培训处92级会计班学生游某甲，该班学生康良有作案嫌疑。2013年12月9日，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将康良上网追逃。2014年1月7日晚10时许，康良在乌鲁木齐市河北东路北四巷一出租房内被乌鲁木齐铁路公安处民警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北工业大学东北角的足球场内，足球场为南北向，北面球门后有一小矮混凝土房，小房东墙东侧26米处，仰躺着被害人，其腹部堆放一皮夹克，胸部、脸及双手上有大面积血迹，公安人员从现场提取眼镜一副，打火机一个，纽扣一个，匕首一把。
3、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照片证明：被害人下唇正中粘膜有一0.5×0.4厘米的挫伤，唇红处有一0.4×0.3厘米的表皮剥脱。颈部左侧胸锁乳突肌中段外沿有一斜行的2.4×0.5厘米的刺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锐一钝，创腔较深。分析致伤物为宽约2厘米左右的单刃较锋利刺器，死亡时间为1994年3月2日晚10-12时之间。结论为游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颈部，伤及左侧颈内静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康良指认西北工业大学东北角就是他当年与游某甲打架的地方，在此他用刀将游某甲刺死。辨认5号刀具（现场提取）很像其打架时所用的刀具。陈某、王某辨认出康良就是其原来的同学康良；游晋川、游开俊辨认出死者就是游某甲。
5、西北工业大学公安处调查材料证明：案发前游某甲与同班同学康良有矛盾，当晚二人均到过案发现场，案发后康良失踪，下落不明，初步认定游某甲被杀一案系康良所为。
6、证人王某证明：案发当日下午3点多，康良让他一起去喝酒，他说不去，但康良还硬拉他。游某甲看不惯康良的做法，就拉他出去玩，康良让游某甲松开，游某甲不松，康良一急就要用水壶砸游某甲，其他同学把康良拉开。当晚9点多，游某甲说康良晚上约自己到操场解决一点事情。晚上10时20分许，他和游某甲、陈某、冯某到宿某，当时康良和汤某下棋。过了一会儿，康良出去了，游某甲也要出去，他把游某甲拦住，但游某甲硬要去，他叫上陈某一起跟在游某甲后面。他一人骑车到大操场，但没有见到康良，返回时碰见陈某和康良，康良让他和陈某回去，他和陈某就走了。第二天早上他到宿某才知道游某甲被杀了。
7、证人陈某证明：案发当日下午，康良让王某喝酒，王某不想去，二人纠缠起来，当时游某甲有些看不过去，就叫王某到外面去玩。康良看游某甲与他作对，就想打游某甲，被他们劝开。康良给游某甲写了个条子，约游某甲晚上11点操场见面。晚上11点左右，康良先出去了，游某甲看康良走了也要出去，同宿某的人怕二人打架，都拉着游某甲不要去，但拦不住。王某先骑车到操场去找康良，冯某和他跟着游某甲到了操场。康良见来的人多，就对他和游某甲说“回去睡觉吧”，便走了。游某甲等了一会儿，让冯某去叫康良。康良来到操场，看他和王某还在操场，让他们回去睡觉，因为康良和游某甲平时没有矛盾，他认为二人谈谈心就能把这事解决了，就和王某走了。第二天，他听说操场死了一个人。
8、证人冯某证明：案发当日晚饭时，他和游某甲去学校食堂吃饭。途中游某甲说下午自己和康良两人发生矛盾的事情。到了10点半，他和王某、游某甲、陈某回到宿某，当时康良和汤宁下棋，下完棋后，康良一个人出去了，游某甲也要去操场。他们劝游某甲不要去，但游某甲硬是要去。陈某、王某追过去，他和汤宁最后也赶到操场，康良坐在操场进口台阶上，游某甲在大操场足球球门南边。陈某在台阶上劝康良，康良看他们来了，就回了宿某。后来陈某在操场上喊他，说游某甲让去叫康良，他和汤宁回到宿某把话传给了康良，康良又去了操场。晚12点左右，他看到康良急冲冲推门进来，脱了一件衣服，好像往被子里塞了个什么东西又出去了，一会儿又返回宿某，将被子里的东西又拿走了。因为当时房间灯关了，他没有看见是什么东西，接着康良问他有没有钱，并向他借走了3元钱。
9、证人刘某证明：1994年3月2日晚上快12点时，康良敲窗户找他，他穿好衣服出来，康良说有事向他借100元钱，他到宿某向别人借了100元交给康良，他问康良干什么了，康良不让他问，他说如果不说清楚，就跟着康良，后来他跟康良到了边家村转盘，康良叫了辆出租车，他们又一起到了财院找到了王化，王化给了康良100元钱，康良就走了。他和王化跟出去时，康良坐出租车走了。第二天中午，学校保卫处人员找他问康良情况，他才知道康良和同学打架把同学刺死了。
10、证人康某（康良之兄）证明：1994年3月份，康良老师和西安的公安民警到他家来找康良，说康良在学校打架把同学打了。后来他到西北工业大学问情况，康良同学说康良和同学打架用刀把同学刺死了。康良办理二代身份证时回过老家，说自己和同学在学校打架，失手将同学刺死了。
11、被告人康良供述：1994年，他是西工大92级会计班学生。当年3月2日下午，他叫同学王某去喝酒，但游某甲拉住王某不让去。后来他晒被子路过楼道时听见游某甲和一个同学谈论刚才发生的事情，大体意思是游某甲故意不让王某去，他听后很生气，回到宿某给游某甲写了一张纸条，让游某甲晚上到学校操场，把白天的事情说一下。当晚11点多，他去学校足球场，但没有见到游某甲。途中见到王某和陈某，二人劝他不要和游某甲打架，他说没事，二人就走了，他也就回到宿某。后来冯某说游某甲在足球场等他，他又来到学校足球场，见游某甲一人在足球场。他俩就说白天的事，他让游某甲给他道歉，游某甲不同意，二人争吵起来。他掏出刀想吓唬一下游某甲，没想到游某甲扑上来夺刀，二人厮打中，他用刀好像刺到了游某甲脖子上，后来游某甲说话有点含糊不清，就倒在地上，他在游某甲脖子上摸了一下，感觉湿乎乎的，他觉得应该是血，就去拉游某甲，想到学校医务室进行救治，但拉了几步就拉不动了。他有点害怕，感觉游某甲不行了，就跑回学校宿某换了一身衣服去和同级老乡刘某找到财院同学王化，向王化借了100元钱就跑了。先到石家庄一个游戏厅打了两年工，后来到乌鲁木齐新市区二宫乡五队附近打工，摆过地摊，卖过东西，直到被公安人员抓获。案发两三年后，他通过王化得知游某甲已经死亡了。他第一次去操场没有带刀，后来到宿某后，听同学说游某甲在操场等他，他为了防身，就从宿某抽屉取出一把藏刀带在身上。刀是案发前一两年在青海塔尔寺买的，平时放在宿某抽屉里。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康良的亲属与被害人游某甲的亲属自愿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协某康良一次性赔偿游某乙亲属经济损失共计488888元，取得游某乙亲属的谅解。游某乙亲属自愿撤回对康良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另行制作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良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游某甲发生争执，持刀捅刺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康良的犯罪事实清楚，惟指控罪名不当，应予变更。对康良所提他没有杀人故意及辩护人所提康良和被害人游某乙系同学关系，两人无积怨，康良无杀人动机，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康良和被害人游某甲系同宿某同某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约定到操场见面，康良因见有同学跟随及他人劝说即返回宿某，后又被被害人叫回操场，康良没有积极追求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二人在厮打中康良虽持刀刺中被害人要害部位，但系二人在运动过程中形成的，且再未实施加害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矛盾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陈某、冯某均证明案发起因是康良强拉他人去喝酒，游某甲看不惯而发生争执，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并无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所提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及能够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之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被告人康良犯罪性质恶劣，危害后果严重，作案后又长期潜逃，本应依法惩处，惟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尚好，且能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对被告人康良可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康良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康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前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7日起至2029年1月6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屈红英
审 判 员 尤德民
人民陪审员 李培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何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