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顺彩日历彩印厂（原广州市海珠区顺彩日历彩印厂），住所地广州。
法定代表人：范燕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锦晖，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松华，男，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炳均，男，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祥枢，男，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顺彩日历彩印厂因第三人撤销诉讼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从民四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23日，广州市海珠区顺彩日历彩印厂（下简称海珠顺彩日历厂）通过拍卖程序获得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梅田村梅田万事达皮革厂的厂房使用权，并于同日与广州市物资拍卖行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海珠顺彩日历厂以总金额635250元成交拍卖标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联兴路12号钟落潭镇梅田村万事达皮革制品厂厂房及制鞋设备一批，并约定：本标的按现状拍卖，不动产部分仅拍其使用权，使用期限至2042年12月31日止，委托人和拍卖人不负责《宅基地证》的更名过户手续，买受人在使用期内还应向钟落潭镇梅田村和第三合作社支付每月管理费1000元、每年土地费9000元、每年公粮款3100元。2002年8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02）云法经执字第7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国土所协助将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梅田万事达皮革厂位于钟落潭镇梅田村的厂房过户给竞投人海珠顺彩日历厂。
2003年4月24日，海珠顺彩日历厂变更名称为广州市白云区顺彩日历彩印厂（以下简称白云顺彩日历厂）。
2008年8月17日，白云顺彩日历厂与李松华、陈炳均签订《买卖厂房协议》，就白云顺彩日历厂将自编号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梅田村联兴路12号厂房卖给李松华、陈炳均的事项约定如下：1、厂房成交价为人民币90万元；2、定金为人民币20万元，白云顺彩日历厂负责将法院判决书、拍卖成交书、水电过户、社的租赁合同一个月内办妥给李松华、陈炳均；3、余款人民币70万元，要办妥厂房的原厂宅基地证（厂房面积的一半）到公证处，公证的同时付清余款…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白云顺彩日历厂交付了涉案厂房。
2010年11月18日，白云顺彩日历厂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买卖厂房协议》（案号：2010云法从民四初字第74号），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合同第三条无效，并于2011年12月21日撤回起诉。2011年12月22日，白云顺彩日历厂又就《买卖厂房协议》向原审法院起诉李松华、陈炳均，要求变更双方于2008年8月17日签订的《厂房买卖协议》，将第三条删除，后于2012年4月17日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买卖厂房协议》第三条。2012年11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穗云法从民四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号案），判决驳回白云顺彩日历厂的诉讼请求。双方在8号案庭审中均确认：（1）合同第三条“要办妥厂房的原厂宅基地证（厂房面积的一半）到公证处”意思为：双方共同将编号为穗郊字第022303号宅基地使用证原件拿到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白云顺彩日历厂主张签订《买卖厂房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误以为涉案厂房存在宅基地证原件，才答应余款付款条件为办理宅基地原件的公证手续时付款，因此要求撤销《买卖厂房协议》第三条。李松华、陈炳均抗辩签订《买卖厂房协议》时双方已口头约定：有宅基地使用证原件则按90万元价格买卖，如果没有原件则应该便宜一点，但对此未举证，白云顺彩日历厂亦对该口头约定予以否认。（2）涉案厂房有编号为穗郊字第022303号宅基地使用证（使用人为万事达皮革制品厂，使用面积3823.3平方米）复印件，但均无该宅基地证原件。该编号的宅基地使用证在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白云区分局并无登记资料。
2012年12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穗云法从民四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3号案），对曹祥枢（93号案原告）要求判决李松华（93号案时的被告）、陈炳均（93号案时的被告）、何杰明（93号案时的被告）于2009年3月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何杰明迁出涉案租赁场地的诉讼请求判决予以驳回。该案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梅田村梅田联兴路厂房（面积2550平方米，农村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号码为：穗郊字第082229号）是经钟落潭国土所加盖校对章变更登记在曹祥枢名下的宅基地房屋。2008年9月8日，曹祥枢与李松华（93号案时的被告）、陈炳均签订《合资经营厂房协议书》，约定三人平均出资曹祥枢名下穗郊字第082229号宅基地证房屋，以后三人共享该宅基地房屋利益，其中第2条约定：所有属于厂房支出要有合资人签名，合资人合资买下厂房后李松华、曹祥枢、陈炳均三人享有厂房所有权、收益权、使用权，共同承担风险，共同负责盈亏……梅田三社使用合同，出租厂房给何杰明的租赁合同。并约定厂房租金每月汇入李松华帐户后，分三份及转出……等。另“本院认为”中论述：对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宅基地房屋，曹祥枢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
2013年10月28日，白云顺彩日历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1、依法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从民四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李松华、陈炳均、曹祥枢承担。
另白云顺彩日历厂提交以下证据：1、（1999）云法竹经初字第150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2000）云法经执字第73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拍卖万事达皮革制品厂厂房及制鞋设备有关问题确认书复印件、租用合同（邝振章、余锦明）复印件、拍卖成交确认书复印件。拟证明厂房及其所在土地使用权的来源，而93号案民事判决书确认穗郊字第082229号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与此冲突。2、买卖厂房协议原件。拟证明白云顺彩日历厂与李松华、陈炳均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因93号案判决书使白云顺彩日历厂无法要到余款。3、农村宅基地使用证（022303号）存根复印件。拟证明李松华、陈炳均以此复印件要求白云顺彩日历厂在买卖厂房协议里增加第三条条款约定。4、李松华、陈炳均租用合同复印件。拟证明白云顺彩日历厂与李松华、陈炳均签订合同后，将自己与联兴村的租用合同转由李松华、陈炳均签署。5、8号案法院调查取证函复印件及调查结果复印件及8号案开庭笔录复印件。拟证明穗郊字第022303号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不存在，但李松华、陈炳均以该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存根复印件主张该厂房土地有宅基地证。另8号案法院调查取证结果为：经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白云区分局档案室查询：坐落于钟落潭镇梅田村宅基地证号码为0223**的房屋在该局无宅基地档案的登记资料。6、穗云国房信（2013）284号《关于肖南、黎锦晖等信访事项的复函》、93号案起诉状复印件、93号案庭审笔录摘抄件。拟证明穗郊字第082229号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不存在，93号案为本案李松华、陈炳均、曹祥枢制造的虚假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白云顺彩日历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诉讼，但并不适用于本案之情形。因为白云顺彩日历厂所针对的93号判决书内容，是判决审理查明部分“座落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梅田村梅田联兴路厂房（面积2550平方米，农村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号码为：穗郊字第082229号）的讼争房屋是经钟落潭国土所加盖校对章变更登记在曹祥枢名下的宅基地房屋…….”以及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宅基地房屋，曹祥枢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的内容。但该判决书内容并不在法律上对白云顺彩日历厂产生约束力，作为有法律约束力的判决处理结果是“驳回曹祥枢的诉讼请求”，这更是与白云顺彩日历厂的权益并无关联。故白云顺彩日历厂的起诉无据，不予支持。
白云顺彩日历厂与李松华、陈炳均、曹祥枢的实质争议是应否支付余款的问题，白云顺彩日历厂按其签订的协议提起相应的合同诉讼即可。至于曹祥枢所持有的宅基地证问题，正如本案当中白云顺彩日历厂也对该宅基地证的效力提出了质疑，其效力并非原审法院93号判决所赋予的，该证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在于发证机关核发该证的合法性。因此，即使该证与白云顺彩日历厂的权益有利害关系，白云顺彩日历厂也应循行政申诉或行政诉讼途径解决，现白云顺彩日历厂针对相应的民事判决起诉撤销有误，当予以驳回。审查白云顺彩日历厂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广州市白云区顺彩日历彩印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顺彩日历彩印厂负担。
判后，上诉人白云顺彩日历厂不服原判，向本院上诉称：一、93号案判决确认穗郊字第082229号宅基地证合法有效与白云顺彩日历厂通过法院拍卖竞拍获得厂房使用权和土地租用权的权源冲突。2002年8月18日白云顺彩日历厂竞拍获得厂房的使用权及厂房所在土地的租用权，而93号案判决确认穗郊字第082229号宅基地证真实有效，确认曹祥枢对该厂房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二、因为厂房宅基地问题，白云顺彩日历厂无法获得转让厂房的余款。签订《买卖厂房协议》时，李松华、陈炳均出示一张穗郊字第022303号宅基地证存根复印件，以担心厂房权利不清洁为由，要求在协议里加入找到宅基地证原件并办理厂房转让公证的条款，也即《买卖厂房协议》第三条。在白云顺彩日历厂起诉撤销第三条时，李松华、陈炳均出示穗郊字第022303号宅基地证存根复印件以证明该厂房存在宅基地证。在起诉本案时，李松华、陈炳均又拿出93号案判决书以证明他们自己已经找到了该厂房的宅基地证。白云顺彩日历厂无论如何都无法履行《买卖厂房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义务，从而免除了李松华、陈炳均支付余款的义务。三、93号案判决依据的穗郊字082229号宅基地证是伪造的。四、93号案系李松华、陈炳均、曹祥枢制造的虚假诉讼，目的是以司法判决确认穗郊字第082229号宅基地证，使白云顺彩日历厂无法足额收到余款。五、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开了两次庭审，分别由不同的合议庭组成听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章关于审判组织的规定。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从民四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2、诉讼费用由李松华、陈炳均、曹祥枢承担。
被上诉人李松华、陈炳均答辩称：不同意白云顺彩日历厂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曹祥枢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宣布由审判员徐晓健、人民陪审员白春爱、蔡玉林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白云顺彩日历厂申请合议庭回避，经原审法院院长决定，驳回白云顺彩日历厂对合议庭的回避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2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宣布由审判员徐晓健、人民陪审员李丽梅、陈碧溪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白云顺彩日历厂未提出回避申请，也无对变更合议庭成员提出异议。二审期间，白云顺彩日历厂提交一份原审法院（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件原告为白云顺彩日历厂，被告为李松华、陈炳均，白云顺彩日历厂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李松华、陈炳均支付厂房转让余款70万元及利息，李松华、陈炳均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白云顺彩日历厂主张93号案损害了其民事权益而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93号案是否损害了白云顺彩日历厂的民事权益为本案争议的焦点。93号案的原告为曹祥枢，被告为李松华、陈炳均、何杰明，曹祥枢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决李松华、陈炳均、何杰明于2009年3月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何杰明迁出涉案租赁场地，该案件解决的是曹祥枢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经原审法院作出（2012）穗云法从民四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驳回曹祥枢的诉讼请求。白云顺彩日历厂认为93号案判决书在“查明事实”部分及“本院认为”部分涉及涉案厂房是否存在穗郊字第082229号宅基地证的认定与白云顺彩日历厂通过法院拍卖竞拍获得涉案厂房使用权和土地租用权的权源冲突而主张损害了其利益。本院认为，93号案不是确权之诉，原审法院（2012）穗云法从民四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不是确认权属的判决。关于穗郊字第082229号宅基地证是否真实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该证据规则的规定，即使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在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法院仍应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穗郊字第082229号宅基地证既然为有关行政部门所发，可通过当事人提供该证据原件、向有关行政部门核实该证的真实性的方式予以认定，且白云顺彩日历厂与李松华、陈炳均在8号案中确认《买卖厂房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宅基地证为穗郊字第0223**号宅基地证，而非穗郊字第082229号宅基地证。关于白云顺彩日历厂能否获得转让厂房余款的问题，白云顺彩日历厂与李松华、陈炳均签订《买卖厂房协议》后已将涉案厂房交由李松华、陈炳均使用，李松华、陈炳均亦向白云顺彩日历厂支付了20万元的定金，对于该涉案厂房是否存在相关的权属证书、是否符合付款条件，双方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事实上白云顺彩日历厂已经另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由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因此，白云顺彩日历厂主张93号案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93号案与白云顺彩日历厂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至于穗郊字第082229号宅基地证是否真实、**号案是否为虚假诉讼均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原审法院变更合议庭是否程序违法问题。原审法院于一审期间两次开庭审理时均向当事人宣布了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询问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白云顺彩日历厂在第二次开庭时没有提出回避申请，也未就合议庭成员的变更提出异议，其主张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白云顺彩日历厂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顺彩日历彩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粤海
审判员 万力平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