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7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恩施中民再终字第00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皮运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峰县走马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刚，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闵建波，湖北立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皮运南与鹤峰县走马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走马镇政府）劳动争议一案，鹤峰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2012）鄂鹤峰民初字第00359号民事判决，皮运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2）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527号民事裁定，撤销鹤峰县人民法院（2012）鄂鹤峰民初字第003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3年1月23日，鹤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鹤峰民初字第01140号民事裁定，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鹤峰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13）鄂鹤峰民申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2014年1月17日，鹤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鹤峰民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皮运南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皮运南、被上诉人走马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闵建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皮运南在一审中起诉称：1985年，走马镇政府因工作需要，聘用皮运南为走马派出所公安员，分配到乡镇从事公安工作，行政上由走马镇政府领导，工资由走马镇政府支付，业务上由鹤峰县公安局走马派出所领导，同年8月给皮运南发放了04号工作证。此后，皮运南一直在走马派出所工作。1993年，走马镇政府叫皮运南回家休息，说工资不停且不需要办理任何手续，等候通知。但此后皮运南再未接到上班的通知。2009年10月，走马镇政府根据2009年4月22日恩施州劳社发（2009）6号通知等相关政策为统称“八大员”的人员办理了养老保险手续并按规定为他们缴纳了保费，和皮运南一起被聘用的公安员也在此列，但没有给皮运南办理养老保险手续和缴纳保费。2009年11月12日，皮运南被鹤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2010年5月6日，恩施州中院撤销了鹤峰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宣告皮运南无罪，并于同日将其释放。在皮运南回家途中，其得知了走马镇政府为其他公安员办理了养老保险手续的情况后，于同年的5月18日向走马镇政府主张权利。2010年10月20日，走马镇政府致函鹤峰县人社局（走政函（2010）14号《关于将皮运南等同志纳入养老保险范畴的函》），2010年12月8日鹤峰县人社局给走马镇政府作出复函（（2010）34号《关于皮运南等同志纳入养老保险范畴的复函》），以2009年4月22日恩施州劳社发（2009）6号文件已停止执行为由，告知皮运南已不能纳入参保范畴。2011年11月18日，鹤峰县人社局根据2011年6月14日恩施州人社发（2011）50号《关于解决未参保国有、集体企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遗留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为其办理了编号为0004414号《参保通知》，但走马镇政府仍拒绝为其按规定缴纳保费。2012年1月15日，走马镇政府给皮运南送达了《鹤峰县走马党政综合办公室关于皮运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要皮运南通过仲裁或诉讼的途径解决此争议。2012年3月5日，皮运南向鹤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日，鹤峰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鹤劳人仲案字（2012）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现特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皮运南与走马镇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走马镇政府在一审中答辩称：皮运南和走马镇政府不存在劳动关系，皮运南曾作为临时聘用人员担任过走马派出所的公安员，但早在1993年就被清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1995年1月1日起才实施，法无溯及力，皮运南担任公安员期间的临时聘用关系不受劳动法的调整。另外，皮运南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皮运南的诉讼请求。
鹤峰县人民法院初审查明，1985年，走马镇政府因工作需要，聘用皮运南等10余名人员为走马派出所公安员，在工作期间行政上由走马镇政府领导，工资由走马镇政府支付，业务上由县公安局和走马派出所领导。皮运南从1985年至1992年，先后在原走马区阳河乡、柘坪乡工作，1993年清退回家。2009年11月12日，因皮运南涉嫌非法持有国家机密文件罪被鹤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皮运南不服向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0年5月5日，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恩中刑终字第22号刑事判决书，撤销鹤峰县人民法院（2009）鹤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宣告皮运南无罪，于2010年5月5日释放，皮运南在回家的途中得知走马镇政府已为聘用过的其他公安人员申报、办理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和按比例缴纳了保费的情况。2010年5月18日皮运南向走马镇政府主张权利，要求走马镇政府支付1994年至2016年60岁的基本工资，并加付该工资收入25%的费用，按比例给皮运南缴纳自1985年起至2016年养老、医疗保险费，并办理养老保险手续。走马镇政府于2010年10月20日以《关于将皮运南同志纳入养老保险范畴的函》致函给鹤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0年12月8日该局作出鹤人社函（2010）34号《复函》给走马镇政府“皮运南同志1985年被聘用为走马派出所公安员，1993年清退回家，2009年12月31日前，按照原州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恩施州劳社发（2009）6号文件精神，符合参保条件，但6号文件州局已明确自2010年1月1日起停止执行，所以皮运南也不能再按照此文件精神纳入参保范畴”。2011年鹤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按照恩施州人社发（2011）50号文件规定为皮运南办理了编号为0004414《参保通知》，因皮运南要求走马镇政府按比例给其缴纳保险费等主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皮运南又于2011年12月26日到县信访局反映并要求走马镇政府支付工资及缴纳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等问题，走马镇政府于2012年1月15日作出了走办信函（2012）1号关于皮运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经查，1985年至今，走马镇人民政府档案资料显示，没有聘用及解聘你的相关资料，你也没有提供走马镇人民政府对你的聘用及解聘文书”。因此皮运南于2012年3月5日向鹤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2年3月5日鹤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皮运南没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仲裁申请，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因此，作出了鹤劳人仲案字（2012）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皮运南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走马镇政府的劳动关系。
鹤峰县人民法院初审认为，皮运南1985年至1992年被鹤峰县走马镇人民政府（原鹤峰县走马镇区公所）聘用为“公安员”，分配到乡镇从事公安工作，行政上受原走马镇区公所领导、工资由走马镇区公所支付、业务上受鹤峰县公安局走马派出所领导。依照法律规定，应属比照实行公务员制度的事业组织的工作人员，不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用工关系，不属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的范围。鹤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鹤峰民初字第0114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皮运南的起诉。
鹤峰县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皮运南诉称，原走马区公所1985年聘用其为公安员，1993年是通知其回家休息，但后来一直未通知皮运南上班。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皮运南与走马镇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走马镇政府答辩称，皮运南与该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皮运南申请劳动仲裁时已过仲裁时效期间，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皮运南的诉讼请求。
鹤峰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85年，走马区公所（为鹤峰县人民政府派出机构，1997年变更为走马镇人民政府）因工作需要，聘用皮运南等10余名人员为走马派出所公安员，在工作期间行政上由走马镇政府领导，工资由走马镇政府支付，业务上由县公安局和走马派出所领导。1993年，皮运南以接到原走马区公所要求其回家的通知为由，离开了走马派出所。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皮运南认可自1995年以后，走马区公所及后来的走马镇人民政府未再给其支付工资。2009年11月12日，鹤峰县人民法院以皮运南犯非法持有国家机密文件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两年。2010年5月5日，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恩中刑终字第22号刑事判决书，撤销鹤峰县人民法院（2009）鹤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宣告皮运南无罪。2010年5月5日皮运南被释放。2010年5月18日皮运南要求走马镇政府向其支付1994年至2016年的基本工资，并加付该工资收入25%的费用，按比例给皮运南缴纳自1985年起至2016年养老、医疗保险费，并办理养老保险手续。走马镇政府于2010年10月20日以《关于将皮运南等同志纳入养老保险范畴的函》致函给鹤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0年12月8日该局作出鹤人社函（2010）34号《复函》称：2009年12月31日前，按照原州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恩施州劳社发（2009）6号文件精神，皮运南符合参保条件，但6号文件州局已明确自2010年1月1日起停止执行，所以皮运南也不能再按照此文件精神纳入参保范畴。2011年鹤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按照恩施州人社发（2011）50号文件规定为皮运南办理了编号为0004414《参保通知》，因皮运南要求走马镇政府按比例给其缴纳保险费等主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皮运南又于2011年12月26日到县信访局反映并要求走马镇政府支付工资及缴纳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等问题，走马镇政府于2012年1月15日作出了走办信函（2012）1号关于皮运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经查，1985年至今，走马镇人民政府档案资料显示，没有聘用及解聘你的相关资料，你也没有提供走马镇人民政府对你的聘用及解聘文书。”皮运南于2012年3月5日向鹤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鹤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皮运南没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仲裁申请，其申请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了鹤劳人仲案字（2012）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皮运南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走马镇政府的劳动关系。
上述事实，有1985年8月27日鹤峰县公安局给皮运南发放的编号为04号的工作证、鹤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关于皮运南等同志纳入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复函》及0004414号参保通知、（2010）鹤法赔字第2号赔偿决定书、《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汇总表》、鹤峰县走马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2012年1月15日镇党政综合办公室作出的《关于皮运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2012年3月5日鹤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2010年5月18日，皮运南向走马镇政府主张权利的申请书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过庭审质证和审查，在再审过程中双方均无异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鹤峰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皮运南1985年被原走马区公所招录为“公安员”，分配到乡镇从事公安工作，行政上受原走马区公所领导、工资由走马区公所支付、业务上受鹤峰县公安局走马派出所领导。1993年，皮运南以接到原走马区公所要求其回家的通知为由，离开走马派出所。自此至今，皮运南未在原走马区公所及后来的走马镇政府从事任何工作，原走马区公所及后来的走马镇政府也未向其支付工资。双方在长达15年的时间内已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据原告皮运南自己的陈述，走马镇政府自1995年起就未向其支付工资。即至迟于1995年起皮运南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但直至2012年3月5日，皮运南才向鹤峰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为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将当事人申请劳动仲裁的期限予以延长。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后，应当在规定的期限内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劳动仲裁。结合本案事实，应当认定原告皮运南申请劳动仲裁时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而且皮运南向鹤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和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均未提交仲裁时效期间中止或中断的相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故对于皮运南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鹤峰县人民法院（2012）鄂鹤峰民初字第01140号民事裁定。驳回皮运南的诉讼请求。
皮运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再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有多次中断时效的情形，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时效中断的证据为由，认定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释明不予变更案由的理由，不依申请变更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属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3）鄂鹤峰民再初字第00003号判决；2、或按聘用合同争议和辞退争议并列案由审理，确认聘用合同关系存在，被上诉人未清退上诉人，判令走马镇政府支付上诉人自1995年起至2016年的基本工资，按规定为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并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手续，办理退休手续或提前退休手续；3、或依法改判，判令走马镇政府支付上诉人自1995年起至2016年的基本工资，按规定为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并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手续，办理退休手续或提前退休手续。
被上诉人答辩称：再审判决事实清楚，客观公正，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双方在上诉中均无新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一审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皮运南自1993年以接到走马区公所要求其回家的通知为由离开走马派出所之后，皮运南未在走马区公所从事任何工作。且皮运南在二审庭审时自认，走马区公所于1994年底为其停发工资，皮运南在其工资停发之日起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但直至2012年3月5日，皮运南才向鹤峰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1993）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以书面形式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与本单位工人之间，个体工商户与帮工、学徒之间，发生的劳动争议，参照本条例执行。”本案中，皮运南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亦未提交仲裁时效期间中止或中断的证据，故，皮运南要求确认与走马镇政府的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皮运南上诉称再审一审程序违法，不为其变更案由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再审案件应当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对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也提出再审请求的，应一并审理和裁判。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构成另案诉讼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提起新的诉讼。”经查，原再审庭审中，审判长已经对皮运南释明不予变更案由的理由：皮运南一审起诉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再审也只能针对确认劳动关系这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且人事关系和劳动关系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皮运南如果要求确认人事关系，还需向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不服仲裁方能向法院起诉。故，皮运南的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皮运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云
审 判 员 魏 君
代理审判员 黄薇薇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白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