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齐刑一初字第3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被害人刘金晓之长子）男，达斡尔族，农民。
诉讼代理人刘桂花（被害人刘金晓之妹），女，达斡尔族，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岩（被害人刘金晓之次子），男，达斡尔族，农民。
诉讼代理人吴立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岩之母），女，达斡尔族，农民。
被告人崔巨元（绰号崔不响），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曹庆夫、杨晓棠，黑龙江广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以齐检刑诉（201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巨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刘岩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荆彦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巨元及其指定辩护人杨晓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的诉讼代理人刘桂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岩的诉讼代理人吴立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9日10时许，被告人崔巨元因被害人刘金晓（男，殁年59岁）欲在其位于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梅里斯乡齐齐哈村桦木屯菜园南侧建院墙，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崔巨元十分气愤，来到本屯吴×一家院内找到一根木方，正欲出院时与随后进入院内的刘金晓相遇，崔巨元持木方照刘金晓的后脑部猛击一下将刘金晓击倒在地，后持木方连续击打刘金晓头面部数下致刘金晓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刘金晓系被他人以木质棍棒多次击打头面部致颅脑损伤、脑干出血而死亡。案发后，崔巨元于2014年8月9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以物证木方一根、血衣等；书证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抓获经过等；证人吴立华、郑××、陶××、张××、郑×一等人证言；被告人崔巨元的供述与辩解；齐齐哈尔市公安局梅里斯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齐齐哈尔市公安局梅里斯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崔巨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崔巨元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并建议本院判处崔巨元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刘岩诉称：由于崔巨元的犯罪行为，给刘×、刘岩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崔巨元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存尸费、尸检费、交通费、120救护车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8509元，并提供了经济损失单据及刘×、刘岩的身份证明等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刘岩的诉讼代理人刘桂花、吴立华提出要求被告人崔巨元赔偿上述损失，若无赔偿希望法院依法严惩被告人崔巨元的意见。
被告人崔巨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提交的经济损失单据无异议，表示其愿意赔偿但无力赔偿。其辩护人提出崔巨元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被告人平时表现较好，系初犯、偶犯；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建议法院判处被告人崔巨元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及量刑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9日10时许，被告人崔巨元因被害人刘金晓（男，殁年59岁）欲在其位于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梅里斯乡齐齐哈村桦木屯菜园南侧建院墙，二人因此争吵，崔巨元到本屯吴×一家院内找到一根木方，正欲出院时与随后进入院内的刘金晓相遇，崔巨元持木方照刘金晓的后脑部猛击将其击倒在地，后持木方连续击打刘金晓头面部数下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刘金晓系被他人以木质棍棒多次击打头面部致颅脑损伤、脑干出血而死亡。案发后，崔巨元当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1.木方一根，证实被告人崔巨元作案时所使用作案工具的情况。
2.带有血迹的外裤一条、带有血迹的鞋子一双，证实案发时崔巨元所穿衣物的情况。
二、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崔巨元、被害人刘金晓的自然身份情况。
2.梅里斯派出所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吴立华案发后打电话报警及崔巨元在案发后投案自首的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吴立华（系刘金晓的前妻，2001年离婚后一直与刘金晓同住）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崔巨元来找刘金晓，当时刘金晓没在家。我找到刘金晓后，我俩在葛××家门口见到崔巨元。崔巨元问刘金晓：“昨天你去郑二家啥意思？”并推了刘金晓一下，刘金晓就说：“这点屁事你还能整死我啊。”崔巨元往吴庆林家走，刘金晓在后面跟着，崔巨元在吴庆林家拿起个一米多长的方子要打刘金晓，吴庆林的儿媳妇想抢方子未果，刘金晓伸头说：“来你打死我。”崔巨元拿棒子就照他头上打一下。刘金晓倒地后，崔巨元持棒子又朝刘头部打了四五下，然后停手。我上前劝阻，崔巨元拿棒子要打我，没打正从我脑袋上擦过去了，之后崔巨元把棒子扔了说：“刘金晓死了。”然后就离开了。
2.证人郑××（系崔巨元的妻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我跟崔巨元在葛××家聊天时候，崔巨元就出去了，后来听到外面吵吵起来了，我就出去了，见崔巨元和刘金晓互相推搡。后来他们来到吴×一家院子里互相找棒子，崔巨元拿一个一米左右的棒子，刘金晓在院里还没找到棒子。刘金晓和崔巨元吵吵，还把头伸向崔巨元说：“你打我，你打我，你不敢打吧。”崔巨元就急了，扬起棒子打刘金晓后脑勺，刘金晓倒地。我赶紧喊人，回来时见刘金晓躺在院里不动了，我就报警，崔巨元到公安局投案自首去了。
3.证人陶××（系吴庆林的儿媳妇，吴×一的妻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九点多我和我儿子在家，听到外面有人吵吵，我就从屋里出来，看到刘金晓在我家院里往大门走，崔巨元拿着长约一米的棒子从大门往院子里走，我上前想把崔巨元手里的棒子抢下来，崔巨元说：“你不用管。”后来他们又争吵起来，刘金晓伸着脖子对崔巨元说：“你打你打。”崔巨元当时情绪挺激动，拿起棒子抡在刘金晓脑袋上，当时刘金晓还没马上倒下，好像崔巨元又朝他的脑袋打了一棒子，刘金晓就被抡倒了。
4.证人张××证言证实：2014年8月9日10点多，我在碾北公路上路过桦木屯时，看见公路北侧一个老太太抱个孩子正在向一辆路虎车磕头。我知道有事就下车了。旁边还站着一男一女60岁左右的老人，我问怎么回事，女的就指着旁边男的说他把人打死了。我知道事情严重了，劝这名男子投案自首，这名男子说：“行，我不跑，我去投案自首。”随后我给梅里斯公安局的警察打电话，警察让我把这人看住，别让他跑了。我们通话时该男子上了302公交车，我就开车追，在梅里斯车站追上这个男的。我问他干什么去，他说：“我不跑。”我说：“你不跑就和我上车，我带你投案去。”这个男的就上车了，我就给他带到梅里斯公安分局交给值班民警。当时他没有反抗行为。
5.证人郑××证言证实：我姐夫崔巨元让我给他家看房子。刘金晓说他和崔巨元家中间道是他的，还要在崔巨元家园子南侧砌院墙，就要在崔巨元的园子边上挖土。我说：“你等崔巨元回来跟他说，我给他看房子，我说了不算。”2014年8月8日晚，刘金晓来我家闹。刘金晓来时已喝醉，向我要酒喝，躺我家屋前地上说今天晚上不走了，就在这睡了。我就没理他，去办点事。后来我妻子打电话说刘金晓又在我家作闹，把我家花盆踢碎了，凳子给撇了，还要拿凳子打我妻子。我回家以后没看见刘金晓，吴立华已经把他拉走了。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崔巨元供述：2014年8月9日9点左右，我去刘金晓家，找刘金晓问问8月8日晚他到我小舅子郑×一家闹是怎么回事，因没找到刘金晓，便离开了。10点左右，我和我妻子郑××在吴×一家后院的我小舅子郑立君家房后站着，这时刘金晓和吴立华来了站在道上。刘金晓对我说：“你过来过来。”我就过去了。刘金晓对我说：“我家的院墙我垒定了。”我说：“你在我家院子垒你家的院墙指定不行，你垒我就挖。”我刚说完，刘金晓用拳头打我上嘴唇一拳，当时就把我嘴唇打坏了。这时我就来气了，找东西想打刘金晓，就跑到吴×一家的院里，刘金晓也跟我到吴家院子。刘金晓还对我说：“你打我啊，桦木屯还没人敢打我呢，打我我就讹死你。”说着刘金晓还把头伸到我面前让我打，这话刘金晓说了好几遍。刘金晓越这样我就越生气。这时我走到吴×一家院子东边，在地上看见一根木头方子，我就捡起来，用双手拿着。刘金晓一看我拿着木头方子又到我面前低着头说：“来啊，你打我啊，我他妈讹死你。”我就真生气了，随后我双手拿着木头方子朝刘金晓的后脑勺使劲从右上向左下抡着打了一棒子，这下打在刘金晓后脑勺上，当时就打出血了。刘金晓直起身子，我又朝刘金晓左脸和头部左侧打了一棒子，打在刘金晓左脸上，刘金晓仰面躺地上了。我站在刘金晓身前用双手拿木头方子朝刘金晓左脸又打一棒子。刘金晓躺地上就不动了，但还有呼吸。这时我拿木头方子往外走，吴立华拦着我，我拿木头方子朝吴立华头部抡了一棒子，没打到吴立华，擦着吴立华的帽子了。随后我走出吴×一家大门，把我打人的木头方子扔在道上，就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了。
五、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齐齐哈尔市公安局梅里斯公安分局齐公（刑技）勘（2014）74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实，现场位于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齐齐哈村化木屯吴×一家院内。在案发现场有一具男性尸体，多处血迹，并提取了木棒、脱落的牙齿、铁锹等物品。
2.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崔巨元辨认出案发现场及作案工具木方一根。
六、鉴定意见
1.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齐）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8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刘金晓系被他人以木质棍棒多次击打头面部致颅脑损伤、脑干出血而死亡。
2.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齐）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482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锹上未检出STR。2、送检木方、尸体头部下方血迹、尸体头部向西地面血迹、尸体东北侧地面血迹、崔巨元外裤、崔巨元左鞋、崔巨元右鞋、吴立华帽子上检出的血的STR与刘金晓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27×1024。3、送检崔巨元外衣上未检出人血。4、送检崔巨元衬衣上检出的血的STR与崔巨元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67×1027。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且关联一致，本院均予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崔巨元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刘岩造成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3179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92682元、丧葬费人民币20397元、交通费人民币10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刘岩提交的身份证明、经济损失单据等，证实被害人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刘岩的关系及因本案支出的交通费用等经济损失。经法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巨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崔巨元在案发后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提出崔巨元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被告人平时表现较好，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金晓虽在此前与被告人崔巨元之间因邻里纠纷产生其他矛盾，但不是引起本案的直接原因；在本案中刘金晓在案发时有刺激崔巨元的语言，该不当言行对双方矛盾激化存在一定责任，但无证据证明刘金晓存在重大过错，所以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刘岩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其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与合理的100元交通费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存尸费、尸检费属于丧葬类支出，已计在丧葬费之中；对其他的交通费和120救护车费诉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刘岩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因此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崔巨元因邻里间垒院墙纠纷与被害人刘金晓产生争执后，用木方多次击打刘金晓头部，在打倒刘金晓后继续用木方击打刘金晓头部，致刘金晓因颅脑损伤、脑干出血而死亡，其犯罪手段凶狠，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严惩。考虑本案系因邻里之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崔巨元系初犯，无前科劣迹，且具有投案自首情节及被害人刘金晓存在激化双方矛盾的不当言论等量刑情节，依法对崔巨元从轻判处。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的量刑建议不当，不予采纳。被告人崔巨元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刘岩造成的合理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巨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崔巨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刘岩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13179元。
三、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刘岩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丽丽
审判员 刘东昭
审判员 谷永刚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崔 爽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内容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