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8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好又多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首席执行官。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培波。
委托代理人纪虹珊，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浦东好又多超市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5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范培波于2013年2月5日进入上海浦东好又多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又多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自2013年2月5日至2016年2月4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范培波担任营运工作一职，月基本工资人民币（下同）1，700元，全勤可获得全勤工资200元。2014年10月9日好又多公司下属条码票据办公室员工丁某将涉案IPAD的零售价在系统内修改为298.80元，并将牌价标签交付范培波，范培波遂将该消息告知其妻子。2014年10月12日，范培波陪同其妻子至好又多公司处购买了本案所涉苹果IPAD。2014年11月3日，好又多公司发出通知，明确“鉴于您（即范培波）在合同履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经慎重考虑，现决定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为此，范培波于2014年11月5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好又多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600元；2、支付2013年2月5日至2014年11月3日未休年休假折薪2，344元；3、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1月3日工资4，000元；4、办理退工手续（办理社保转出手续、出具离职证明）。经仲裁，裁决好又多公司支付范培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975.44元、2013年2月5日至2014年11月3日未休年休假折薪2，344元、2014年11月1日至11月3日工资114.34元，并为范培波出具书面离职证明、办理社会保险转出手续。好又多公司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另查明：1、好又多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第8章《我们的工作制度》第8.2.4条“指导”第3款“解聘”第3.2项“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其中“不诚实行为或不坚持诚信原则”的B点规定，“在自己的亲戚、朋友和本人购物时，标低售价、漏收商品价钱、漏扫描或为自己的购物收银”；“其他违反公司纪律的行为”的H点规定“偷窃、侵占或挪用公司、顾客、供应商或其他同事的财产”及L点规定“本手册以及公司其他政策规定的导致直接解聘的行为”；第3.3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规定，“2、挪用、侵占公司资金或财产，如私自从收银机里拿钱、利用信用卡套取现金或者获得其他个人利益”、“4、严重违反业务操作流程、如大单购物程序、变价程序等，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或声誉影响”。好又多公司制定的奖惩政策第8.4条“立即解聘”第13款规定，“以投机取巧、弄虚作假的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或从事任何有失诚信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应聘时提供虚假个人信息、虚假销售、虚假盘点、虚报加班时间、虚假报销，或修改、伪造财务记录、出勤记录、医疗证明或其他原始凭证等以谋取个人或非法利益，以及损害公司声誉或利益等行为的”。2、双方一致确认范培波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为2，993.86元、范培波2013年2月5日至2014年11月3日未休年休假折薪为1，372元、范培波2014年11月1日至11月3日工资已经结算完毕。3、2014年10月14日好又多公司与范培波的会谈记录中载明，“2014年10月9日上午，我（范培波）从UPC拿到苹果蓝白标签，叫我更换，然后我拿到家电苹果专柜，更换牌价，到2014年10月12日上午看到商品没有销售，然后我叫我老婆买走的。当时看到价格298.80元以为是总部清仓。”4、范培波确认好又多公司已经为其办理完毕社会保险转出手续。
原审审理中，好又多公司请求判决其不支付范培波：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975.44元；2、2013年2月5日至2014年11月3日未休年休假折薪2，344元。
范培波辩称：其于2013年2月5日进入好又多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其系家电部门员工，平时主要工作内容是理货和按照变价部门指示挂牌价、带顾客去收银台结账并到库房取货。因本案所涉货品库存仅剩一件，其认为好又多公司是降价清仓，且好又多公司之前也有过类似降价清仓行为，其将打折消息告知其妻子的行为并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公司规章制度中没有规定员工亲属不能购买打折货品。范培波认为其不存在违纪的事实，好又多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为此，其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裁决与事实相符，故不同意好又多公司的诉请。
审理中，好又多公司申请证人丁某、林某出庭作证。证人丁某表示2014年10月10日证人收到变价电子邮件，证人开始办理变价手续，2014年10月11日下午证人通知范培波，交付变价电子邮件给范培波让其核对价格，范培波未向证人提出异议，2014年10月12日证人发现涉案IPAD以200余元的价格出售，电话询问范培波，范培波不予承认，证人向主管汇报后，经安保部门调阅监控录像，发现范培波陪同一女性顾客购买IPAD，证人再次电话询问范培波，范培波表示陪同一个不认识的女顾客购买，证人再次向主管汇报，主管向范培波询问，范培波仍不承认，经与范培波关系较好的同事指认，购买IPAD的女顾客系范培波的妻子，经多次与范培波沟通，范培波仍不承认系其妻子购买的。证人林某表示证人系好又多公司前台主管，2014年10月12日范培波带领一个女性顾客至前台办理涉案IPAD的结账手续，因价格扫描下来发现才298元，证人觉得价格过低，故询问范培波，范培波表示是清仓货物，故证人办理了结账开票手续。好又多公司对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无异议；范培波对证人丁某的证人证言认为因证人与好又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予认可，对证人林某的证人证言认为证人林某未曾提出过疑问，对其他内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好又多公司的证人证言及证据9即2014年10月14日好又多公司与丁某的会谈记录、2014年10月17日好又多公司与林某的会谈记录，结合范培波的陈述，对丁某将涉案IPAD进行变价操作及范培波陪同其妻子购买涉案IPAD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其他内容不予确认。
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好又多公司主张范培波拿到条码票据办公室的变价信息后，需对变价商品进行复核及标示，但范培波未反馈错误变价信息，反而隐瞒错误的变价信息，并陪同其妻子购买标价错误的涉案苹果IPAD，导致好又多公司损失。范培波认为，其工作内容并不包括核查价格，其只是按照变价部门指示挂牌价，且在进出库登记详情单上有另一名员工签字确认，在结账过程中，收银主管也未提出过疑问，因此，其妻子购买清仓销售的打折商品并不违反好又多公司的规章制度。对此，原审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范培波在好又多公司的营运部门担任营运工作，但未对范培波的工作内容进一步予以明确。好又多公司主张范培波负有审核涉案商品变价信息是否正确的工作职责，但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证明，且遭范培波否认，故对好又多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涉案商品零售价的修改由好又多公司下属条码票据办公室员工丁某操作，并非范培波为之，故范培波不存在好又多公司员工手册规定的标低售价的违纪行为。再次，涉案商品由范培波妻子购买，范培波仅将价格低廉的消息告知其妻子，并不违反好又多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综上，好又多公司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范培波存在违反业务操作流程造成好又多公司损失的严重违纪行为，据此，原审法院确认好又多公司解除与范培波的劳动合同显然不当，属违法解除。根据范培波的工作年限及双方确认的范培波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好又多公司应支付范培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975.44元。对好又多公司不支付范培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975.4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对于好又多公司支付范培波2013年2月5日至2014年11月3日未休年休假折薪1，372元均无异议，故予以采信，好又多公司应支付范培波2013年2月5日至2014年11月3日未休年休假折薪1，372元。因范培波确认好又多公司已经结算其2014年11月1日至11月3日的工资，故仲裁裁决好又多公司支付范培波2014年11月1日至11月3日工资114.34元，本案中不再处理。因范培波确认好又多公司已经为其办理完毕社会保险转出手续，故仲裁裁决好又多公司为范培波办理社会保险转出手续，本案中不再处理。因双方对于仲裁裁决好又多公司为范培波出具书面离职证明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认可仲裁裁决，故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三月二十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浦东好又多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培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975.44元；二、上海浦东好又多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培波2013年2月5日至2014年11月3日未休年休假折薪1，372元；三、上海浦东好又多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范培波出具书面离职证明。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判决后，好又多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1、原审认为范培波将涉案商品价格低廉的消息告知其妻子并不违反好又多公司的规章制度，但好又多公司认为范培波不仅负有员工职责，同时也是涉案商品利益的享受者。范培波在本案中既是受益人，同时也是商品的销售者。另外，原审法院忽略范培波自认其了解好又多公司商品降价比例为8%的事实亦有误。2、范培波对公司规章制度应为明知。3、好又多公司依法解除与范培波的劳动合同，解除程序合法。由此，好又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好又多公司无须支付范培波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975.44元。
被上诉人范培波辩称：1、涉案打折商品的价格并非范培波制作或修改。2、涉案商品也非范培波购买。3、好又多公司规章制度没有规定员工亲属不能购买打折商品。4、范培波陪同妻子结账和取货是正常履职行为。5、范培波的职责不包括审核商品价格。故不同意好又多公司的上诉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好又多公司的上诉诉请，原审法院已就好又多公司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范培波存在违反业务操作流程并造成其公司损失的严重违纪行为并据此认定好又多公司解除与范培波的劳动合同显属不当而属违法解除，阐述了详尽、充分的理由，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且不再赘述。二审审理期间，好又多公司并未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法院的认定，故对其上诉诉请，本院仍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浦东好又多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薇佳
审 判 员 唐建芳
代理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