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银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洪三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兆雄，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丽星，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玉，女，196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叶丽星，系杨文玉丈夫。
上诉人厦门市银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丽星、杨文玉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8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银城公司与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2008年8月20日，云霄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云民初字第3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同意分期偿还银城公司欠款1800000元及罚息90000元。后银城公司就该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号为（2009）云执行字第36号，银城公司的施工项目管理人员郑来发系该执行案件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2010年10月14日，银城公司与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确认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已偿还1000000元，尚欠890000元，银城公司愿向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实收迟延履行金30000元，合计920000元；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应于2010年11月份起每月10日前偿还100000元，至还清止；云霄县海宇通泰塑钢制品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2010年11月至2011年6月期间，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了700000元。2010年9月14日，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福建优创微晶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12月13日，福建优创微晶科技有限公司注销。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叶丽星、杨文玉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收据》，欲证明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已还清了工程款。《收据》上面载明：“兹收到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3#厂房建设工程尾款现金贰拾万元整……收款人：厦门银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海宇通泰工程施工队，经办人：郑来发”。银城公司对该《收据》上“郑来发”的签字提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3年9月17日，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收据》（原件）中落款处“郑来发”的签名笔迹与所提供的样本上郑来发书写的笔迹是同一人所写。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首要的争议焦点是银城公司所主张的债权是否存在，即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是否尚欠银城公司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银城公司与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过云霄县人民法院的调解、强制执行、执行和解，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已支付了1700000元。叶丽星、杨文玉提交的《收据》可以证实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之后又支付了200000元的工程尾款，银城公司对该《收据》落款“郑来发”的签字提出异议，但经过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可以证实该签字系郑来发本人所写。故原审法院认为，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已向银城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欠款，银城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并不存在，也就不存在叶丽星、杨文玉损害银城公司债权利益的事实，银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银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银城公司负担。
宣判后，银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银城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经办人郑来发从未向叶丽星出具过所谓的《收据》，且该《收据》未标示出具日期，而云霄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收据》无一例外都标示了出具时间，因此叶丽星所提交的《收据》明显是虚假的。2、从交付凭证及交易习惯来说，经办人郑来发提供的其持有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表显示，原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通过叶丽星向银城公司的经办人郑来发偿付的70万元，均通过银行转帐方式进行，而且每次转款发生之前，需经办人郑来发先向云霄县人民法院拿到该院出具的缴款收据，并转给叶丽星后，再由叶丽星把款项转至郑来发持有的银行卡。因此，以转帐方式付款以及由云霄县人民法院出具专用收据确认还款，已经成为原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向银城公司偿还款项的固定形式及交易习惯。3、《收据》内容显示该20万元系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3#厂房建设的工程“尾款”，而根据叶丽星于2013年6月29日在云霄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所作的询问笔录，其陈述该笔款项的还款时间点在其向云霄县人民法院支付100万元之后，而根据2010年10月14日在云霄县人民法院所作《执行和解协议书》双方确认已偿还100万元，也就是说叶丽星确认该笔款项的还款时间点应是2010年底。然而，叶丽星在原审却称该款项是在公司注销之前，办理土地储备之后，即2011年8、9月份的时候支付的。叶丽星关于同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前后矛盾，由此也可以证明其陈述系虚假的。4、假设原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或叶丽星已经支付了尾款，按照常理，其作为（2009）云执行字第36号的被执行人，且又准备办理公司注销，肯定会及时将此告知办案法官并要求云霄县人民法院办理（2009）云执行字第36号案件的结案手续，然而叶丽星却从未主张执行法院终结执行案件，明显不合常理。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闽历思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该《收据》上的“郑来发”签名与郑来发平时的签名笔迹从运笔、笔画交叉、连接搭配、笔顺等特征以及形成字体的结构等均有明显不同，不可能是同一人所书写。2、闽历思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后，上诉人已经就鉴定结论向原审法院提出了异议，经办人郑来发也一再强调自己从来都没有在有关《收据》上签名，上诉人还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收据》进行重新鉴定，然而原审法院不仅没有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甚至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都不作任何答复，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遗漏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诉讼请求是要求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22万元及利息，而原审法院仅就其中的20万元进行裁判，遗漏了2万元及相应利息，显然是错误的。综上，银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叶丽星、杨文玉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叶丽星、杨文玉主张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已经向银城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0万元，并提交由银城公司经办人郑来发签字的《收据》予以佐证，银城公司及郑来发本人否认该《收据》上“郑来发”的签名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收据》上“郑来发”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签名系郑来发本人签署。鉴定结论作出后，银城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原审法院已于2013年10月17日的庭审中告知银城公司，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故不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此银城公司主张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叶丽星、杨文玉主张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已经向银城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0万元具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根据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与银城公司于2010年10月14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双方确认债权总金额为92万元，2010年11月至2011年6月期间，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已陆续偿还70万元，再加上郑来发在前述《收据》上签字确认收到的20万元现金，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已向银城公司支付90万元，尚欠2万元尚未支付，原审判决认定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银城公司于原审主张叶丽星、杨文玉应自2010年11月1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因银城公司与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故银城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应当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又因2010年11月至2011年6月期间，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连续付款七个月，合计70万元，郑来发收取前述20万元现金时虽未在《收据》上注明日期，但应认定为系收取2011年7、8两月的欠款，而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为每月10日前，故2万元欠款的利息起算日期应当为2011年9月11日。据此，叶丽星、杨文玉作为福建省海宇通泰市政设施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公司尚未清偿欠款的情况下将公司注销，损害银城公司的利益，依法应当向银城公司支付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8988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叶丽星、杨文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银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9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厦门市银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厦门市银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由叶丽星、杨文玉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厦门市银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由叶丽星、杨文玉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冰宁
代理审判员 靳 羽
代理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郭美娜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