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2）高行终字第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埃尔梅斯国际，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圣荣佛布街24号75008。
法定代表人让路易·迪马，联合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夏志泽，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强，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苗贵娟，该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达丰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水藤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陆耀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宜东，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埃尔梅斯国际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32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2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埃尔梅斯国际的委托代理人夏志泽、韩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达丰制衣有限公司（简称达丰制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宜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1995年9月5日，达丰制衣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第1009341号“爱馬仕”商标（简称争议商标，见下图）的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25类“领带”商品上。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并公告后，埃尔梅斯国际于1997年5月20日对争议商标提出异议。1999年5月6日，商标局裁定核准争议商标注册。埃尔梅斯国际不服商标局的异议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2001年11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01〕第4777号异议复审终局裁定书，裁定准予争议商标注册，该异议复审裁定于2002年6月28日公告刊登在第837期《商标公告》上。
争议商标
第76080号“HERMES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见下图）由埃尔梅斯公司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商标局于1977年9月2日核准，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17年9月1日，核定使用在第3类“化妆品”商品上，后经商标局核准转让给埃尔梅斯国际。
引证商标一
第76078号“HERMES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下图）由埃尔梅斯公司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商标局于1977年9月2日核准，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17年9月1日，核定使用在第18类“皮、革、人造革和不属别类的革、人造革制品”等商品上，后经商标局核准转让给埃尔梅斯国际。
引证商标二
第248937号“HERMES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见下图）由埃尔梅斯公司于1985年6月1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商标局于1986年4月30日核准，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16年4月29日，核定使用在第25类“衣服”商品上，后经商标局核准转让给埃尔梅斯国际。
引证商标三
2009年7月10日，埃尔梅斯国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争议商标注册的申请。
2011年5月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1〕第07842号《关于第1009341号“爱馬仕”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7842号裁定）。该裁定认为：埃尔梅斯国际虽在争议商标核准注册前对该商标提出异议和异议复审并经裁定，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与其在异议及异议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同，并非以相同的事实提出评审申请，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埃尔梅斯国际的争议申请予以受理并组成合议组进行审理。
埃尔梅斯国际称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该条款中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本身的图形、文字或其他构成要素有害于人们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或者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争议商标的注册不属于上述所指的情形，故对埃尔梅斯国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埃尔梅斯国际称达丰制衣公司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注册争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条款中所指欺骗手段是指以弄虚作假的手段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是指以除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情形，对于只是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情形，则要适用《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及《商标法》的其他相应规定进行审查。本案尚无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属于上述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故对埃尔梅斯国际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争议商标经异议和异议复审程序核准注册，其提出评审申请的期限应自该商标异议复审公告之日即2002年6月28日起计算。自2002年6月28日起至埃尔梅斯国际提出争议商标撤销申请之日即2009年7月10日止已超过五年，故埃尔梅斯国际主张适用《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撤销争议商标的请求已超过法定期限，依法予以驳回。《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还规定，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综上所述，结合埃尔梅斯国际的撤销理由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恶意摹仿、复制或者翻译埃尔梅斯国际驰名商标的行为，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
埃尔梅斯国际称争议商标的注册对其在先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驰名商标“愛馬仕”商标构成复制、摹仿，埃尔梅斯国际应对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其“愛馬仕”商标已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领带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宣传、使用，并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程度负举证责任。认定驰名商标应综合考虑该商标宣传使用的持续时间、地理范围、宣传程度及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因素。在本案中，埃尔梅斯国际提交的大部分证据形成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仅有证据2、7、17、19、24、25、30形成时间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其中证据2中《香港名驹系列》报道、证据19及证据24虽可证明埃尔梅斯国际自1984年起以“HERMESCUP、愛馬仕杯”的名义赞助香港赛马会，但埃尔梅斯国际的该行为发生在中国香港地区，尚不足以证明已为中国大陆地区的相关公众知悉；证据2及证据25中的《大公报》、《明报》、《信报》、《星岛晚报》等报纸均为香港报纸，尚无证据证明在1987年上述报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发行量及发行范围，据此难以认定埃尔梅斯国际在《大公报》等报纸上对其“愛馬仕”、“HERMES”商标的宣传已为中国大陆地区的相关公众知悉；证据7、证据17及证据30为《精品购物指南》等报刊媒体对埃尔梅斯国际及其产品的报道，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报刊的发行量及发行范围，证明力较弱。综上，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埃尔梅斯国际已在与领带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使用“愛馬仕”或“HERMES”商标，并已构成驰名。综上，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所指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
埃尔梅斯国际称争议商标对在先注册并使用的驰名商标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翻译。但如前文所述，埃尔梅斯国际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埃尔梅斯国际的“HERMES及图”商标经埃尔梅斯国际的宣传使用已在皮、化妆品、衣服等商品上在中国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程度。故争议商标亦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
综上，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埃尔梅斯国际的撤销理由不成立。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在原审庭审中，埃尔梅斯国际明确表示对于第7842号裁定中关于《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的适用不予认可，但确认其对争议商标提起撤销注册申请的日期已超过上述条款所规定的5年之法定期限。埃尔梅斯国际当庭请求法院认定其引证商标一、二、三已构成驰名商标。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争议商标经异议和异议复审程序核准注册，该商标异议复审公告日为2002年6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对争议商标提出争议申请的时间应自2002年6月28日起算并认为埃尔梅斯国际的争议申请时间已经超过5年并无不当，而且埃尔梅斯国际对此亦予以认可。而参照《商标评审规则》第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商标评审，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第十五条规定，商标评审申请不符合本规则第十二条第（一）、（二）、（三）项规定条件之一的，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受理，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埃尔梅斯国际主张适用《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撤销争议商标的请求已超过5年法定期限，并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上述撤销理由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欺骗手段是指以弄虚作假的手段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是指以除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情形，对于只是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情形，应适用《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及《商标法》的其他相应规定进行审查。本案尚无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属于上述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故对于埃尔梅斯国际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条款中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本身的图形、文字或其他构成要素有害于人们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或者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争议商标的注册并不属于上述条款所指的情形，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正确。
埃尔梅斯国际主张其“愛馬仕”商标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领带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构成未注册驰名商标，其引证商标一、二、三亦构成驰名商标，而且其所使用的证据相同。首先，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衣服商品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领带商品为类似商品，而《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调整的是非类似商品之间的关系，因此，对于引证商标三是否构成驰名商标的问题不予评述。其次，埃尔梅斯国际提交的大部分证据形成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其提交的证据2《香港名驹系列》报道、证据19及证据24、证据25中的《大公报》、《明报》、《信报》、《星岛晚报》等报道行为均发生在中国香港地区，不足以证明其未注册商标“愛馬仕”已为中国大陆地区的相关公众知悉；证据7、证据17及证据30为《精品购物指南》等报刊媒体对埃尔梅斯国际及其产品的报道，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报刊的发行量、发行范围及持续宣传的时间；其在诉讼阶段提交的中国台湾地区的判决也不能证明其“愛馬仕”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知名度情况；其在诉讼阶段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愛馬仕”商标的宣传范围广、相关公众中的知晓程度高、持续使用时间长等情形。故埃尔梅斯国际认为其“愛馬仕”构成未注册驰名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而且，前述所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埃尔梅斯国际的引证商标一、二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构成了驰名商标。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所指的不予注册并可禁止使用的情形正确。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7842号裁定。
埃尔梅斯国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7842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埃尔梅斯国际的中文商标“愛馬仕”及对应的英文商标“HERMES”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达驰名状态，构成驰名商标，达丰制衣公司恶意复制、模仿、翻译埃尔梅斯国际驰名商标；同时，客观上在不相同或不类似商品上翻译埃尔梅斯国际已注册的“HERMES及马车图”驰名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争议商标应当予以撤销。二、达丰制衣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商标争议答辩书》和《商标争议答辩补充事实及理由书》中均未主张埃尔梅斯国际申请撤销争议商标已超过5年法定期限的抗辩事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应主动依职权认为埃尔梅斯国际申请撤销争议商标的申请已经超过5年的法定期限。根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争议商标与埃尔梅斯国际在先注册的第76079号“HERMES及图”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应当予以撤销。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达丰制衣公司抢注了埃尔梅斯国际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爱马仕”商标，争议商标应当予以撤销。在商标评审委员会不能主动依职权认定埃尔梅斯国际申请撤销争议商标的申请已超过5年的情况下，商标评审委员会没有对埃尔梅斯国际在商标评审阶段依据《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撤销争议商标的事实、理由、请求进行评审属于漏审，故应当撤销第7842号裁定。三、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支持埃尔梅斯国际在商标评审阶段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撤销争议商标的申请是错误的。
商标评审委员会、达丰制衣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有争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埃尔梅斯国际与达丰制衣公司在商标争议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二审期间，埃尔梅斯国际补充提交了5份证据：
1、2011年12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1〕第35636号《关于第3279848号“恒信科技HERMESTECH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复印件及第3279848号“恒信科技HERMESTECH及图”商标信息打印件；
2、2011年11月21日，商标局作出的（2011）商标异字第45518号《“爱马仕”商标异议裁定书》复印件及第5649553号“爱马仕”商标信息打印件；
3、2011年11月7日，商标局作出的（2011）商标异字第43521号《“爱马仕MARIE”商标异议裁定书》复印件“爱马仕MARIE”商标信息打印件；
4、2011年9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1〕第23292号《关于第3398900号图形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复印件及第3398900号图形商标信息打印件；
5、埃尔梅斯国际自行制作的埃尔梅斯国际2008年至2011年媒体宣传、推广、访谈统计表及部分现场活动照片打印件。
证据1-4的形成均晚于本案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7842号裁定的时间，不能作为审查第7842号裁定是否合法的证据；证据5由埃尔梅斯国际自行制作且证明的事项亦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7842号裁定的时间，亦不能作为审查第7842号裁定是否合法的证据，因此，对上述5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另查明：埃尔梅斯国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的理由为：一、埃尔梅斯国际是全球最大的奢侈品生产商之一，其产品在全球享有极高的知名度。经过长期大量的使用与宣传，埃尔梅斯国际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二和引证商标三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且埃尔梅斯国际商标“HERMES”与“愛馬仕”已经建立起来直接对应的关系。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在类似商品上对埃尔梅斯国际未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愛馬仕”的刻意抄袭和复制，同时也构成对埃尔梅斯国际在先注册的驰名商标“HERMES”的刻意翻译，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二、达丰制衣公司抢注了埃尔梅斯国际在先使用并且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其注册争议商标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三、达丰制衣公司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注册争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四、争议商标与埃尔梅斯国际在先注册的第76079号“HERMES及图”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五、达丰制衣公司疑为埃尔梅斯国际的代理商，其申请注册争议商标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六、争议商标的注册会扰乱良好的市场秩序并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达丰制衣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争议商标来源于达丰制衣公司的英文商标“EMERSION”及中文商标“愛瑪仕”，由达丰制衣公司设计、创立并于20世纪80年代开始使用，并非对埃尔梅斯国际商标的复制或者抄袭；埃尔梅斯国际提供的证据形成时间都在1997年或之后，且没有任何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爱马仕”商标的证据，争议商标没有侵犯任何人的在先权利，也并非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埃尔梅斯国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引证的“HERMES”商标在1995年前就已成为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达丰制衣公司并不曾是埃尔梅斯国际的代理商，埃尔梅斯国际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其主张作出证明。综上，请求维持争议商标的注册。
另查，埃尔梅斯国际在二审诉讼过程中称其又译为“爱马仕国际”，但其提供经公证认证的证据材料及相关翻译机构出具的中文译本显示，其公司名称均为“埃尔梅斯国际”。
以上事实，有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及其争议补充理由、商标争议答辩书、第7842号裁定、埃尔梅斯国际提交的公证认证材料及其中文译本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证据，应当说明来源，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证据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外文书证或者外国语视听资料的，应当附有由具有翻译资质的翻译机构翻译的或者其他翻译准确的中文译本，由翻译机构盖章或者翻译人员签名。”埃尔梅斯国际虽然主张其又译为“爱马仕国际”，但其并未就此提供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埃尔梅斯国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就相同或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未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就不相同或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本案中，埃尔梅斯国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大部分证据形成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仅有证据2、7、17、19、24、25、30形成时间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而其提交的证据2《香港名驹系列》报道、证据19及证据24、证据25中的《大公报》、《明报》、《信报》、《星岛晚报》等报道行为均发生在中国香港地区，不足以证明其未注册商标“愛馬仕”或“HERMES”已为中国大陆地区的相关公众知悉；证据7、证据17及证据30为《精品购物指南》等报刊媒体对埃尔梅斯国际及其产品的报道，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报刊的发行量、发行范围及持续宣传的时间；其在诉讼阶段提交的中国台湾地区的判决也不能证明其“愛馬仕”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知名度情况；其在诉讼阶段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愛馬仕”商标的宣传范围广、相关公众中的知晓程度高、持续使用时间长等情形。故埃尔梅斯国际认为其“愛馬仕”或“HERMES”商标构成未注册驰名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和第7842号裁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同理，埃尔梅斯国际基于上述证据同时主张其引证商标一、二、三为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亦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亦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埃尔梅斯国际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商标所有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该条第三款规定：“除前两款规定的情形外，对已经注册的商标有争议的，可以自该商标经核准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裁定。”上述条款规定的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注册商标申请的期间属于除斥期间，与民事诉讼中的诉讼时效期间性质并不相同，因此埃尔梅斯国际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应主动审查其撤销争议商标注册的申请是否超过五年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争议商标经商标评审委员会终局裁定准予注册后，于2002年6月28日在《商标公告》上予以公告，埃尔梅斯国际于2009年7月10日依据《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已超出《商标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五年的申请期间，商标评审委员会对相关申请理由不予审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埃尔梅斯国际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条规定的“有其他不良影响”指的是商标标志本身的构成要素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其立法目的在于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利益。争议商标不存在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第7842号裁定关于争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认定正确。埃尔梅斯国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欺骗手段是指以弄虚作假的手段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是指以除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情形，对于只是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情形，应适用《商标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本案尚无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属于上述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故埃尔梅斯国际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第7842号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埃尔梅斯国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埃尔梅斯国际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代理审判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戴怡婷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