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意(ZENGYI)，女，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加拿大公民，护照证号：WF310425。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敬，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竹，男，汉族，1982年1月14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毅，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霞，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曾意因与陈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曾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陈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竹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华西十二建司及其所属四川华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集团）从未对曾意从陈刚处获取案涉款项之事对曾意或陈刚提出异议或追索，其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如案涉款项退回，会真正造成有人不当得利。另一方面，如果陈竹对陈刚未完成支付或实际返还金额小于本案金额，也会造成新的不当得利出现。因此，原判认定华西十二建司的债权能否实现不影响本案认定错误。陈竹并未实际受损，无权主张不当得利的返还。二、曾意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陈竹系受成都民航工程项目部委派负责工程对外材料采购、验收、货款支付往来，陈竹多次以个人名义向陈刚出具收条并实际转款，因此，陈竹指示陈刚向曾意的案涉转款行为系履行成都民航工程项目部职务的行为，其实质系成都民航工程项目部代案外人辜琪琳向曾意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原判以该行为未得到成都民航工程项目部授权或追认不予认定错误。三、曾意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曾以华西十二建司和华西集团与本案实体权利认定具有利害关系，且诉争标的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与其有密切关联，华西十二建司和华西集团不进入本案诉讼会导致本案主要事实无法查清为由，申请追加华西十二建司和华西集团为案件当事人，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该两名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程序严重有误。四、金牛区锦鑫源物资经营部在2015年5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期间的转款情况关系到陈刚按陈竹指示向曾意转款是否是陈刚偶然所为的事实认定，因曾意无法调取，曾意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但一审法院未予答复和调取，造成判决不公。曾意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追加华西十二建司和华西集团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陈竹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辩称：本案所涉款项是陈竹的直接损失，不是华西十二建司的财产损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曾意立即返还陈竹174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竹支付利息（利息自2010年5月14日起计，至全款付清之日止）；2、曾意赔偿陈竹损失2万元。一审法院查明，案外人陈刚系金牛区源锦鑫建材经营部与金牛区锦鑫源物资经营部经营者。2010年4月左右，案外人陈刚以金牛区源锦鑫建材经营部名义与四川华西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十二建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案外人陈刚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向华西十二建司承建的成都民航区域管制中心和培训中心项目（以下简称成都民航工程项目）工地供应钢材。2010年5月14日，案外人陈刚按照陈竹提供的银行账户，通过金牛区锦鑫源物资经营部账户，将174万元转入曾意中国农业银行62×××18账户。后陈竹向案外人陈刚补出《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陈刚174万元，此款经由陈刚全部转入曾意账户，陈竹，2010年5月14日”。陈竹系成都嘉旭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旭业公司）员工，被派在成都民航工程项目工地上班，负责材料采购。嘉旭业公司于2010年3月8日成立，股东为王轶杰、曾毅、于晓松，2010年3月至8月法定代表人为曾毅。王轶杰为华西十二建司民航工地项目部经理。2011年12月28日，案外人陈刚以陈竹、曾意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竹、曾意归还陈刚货款174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陈竹与曾意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2）成民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认定：2010年5月14日，陈刚按照陈竹提供的银行帐户，通过其金牛区锦鑫源物资经营部帐户，将174万元钢材款转入曾意帐户。陈竹向陈刚出具了《收条》，落款人为陈竹，说明陈竹为收款人。陈竹个人与陈刚并无经济往来，其收取陈刚174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并且给陈刚造成损失，应承担返还陈刚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责任。陈竹辩称其收款行为系受嘉旭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曾毅委托，为职务行为，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曾意与陈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另一法律关系，陈竹可另案解决。遂判决：一、陈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刚货款174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60元（已由陈刚预交），由陈刚承担460元，陈竹承担20000。判决后，案外人陈刚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认为不当得利的返还责任依法应当由真正的收款人曾意与形式上的收款人陈竹连带承担，款项的利息陈竹、曾意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9月28日作出（2013）川民终字第2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竹基于上述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起诉曾意，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立案受理。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曾意为证明其取得的174万元系案外人辜琪琳代嘉旭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毅向其归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曾意取得174万元有合法依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嘉旭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毅于2010年3月16日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案外人辜琪琳于2010年3月15日向嘉旭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毅出具的《借条》原件，曾意母亲张天培2010年3月15日向嘉旭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毅的妻子张茜个人账户汇款的《转账凭条》原件，嘉旭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毅的妻子张茜2010年3月15日向案外人辜琪琳个人账户汇款的《转账凭条》原件，2010年4月30日曾意收到案外人辜琪琳90万元汇款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表》原件等票据以及华西十二建司就成都民航工程项目的《资金使用计划清单》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既不能证明辜琪琳、曾毅有向曾意还款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辜琪琳、曾毅有权处分该笔款项，未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竹是否受到损失，以及曾意取得174万元款项有无合法依据。首先，案外人陈刚经陈竹的指示，将应支付给华西十二建司成都民航工程项目部的174万元汇入了曾意个人帐户。陈竹因此承担了向陈刚返还174万元并支付利息的债务，故陈竹受到了损失，有权就其合法权益受损提起诉讼。对于曾意关于即使其不当获取174万元的事实成立，因该款本是成都民航工程项目部向陈刚多付的材料款，实际受损人也只能是该项目部及其所属的华西十二建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成都民航工程项目部所属的华西十二建司的债权由其自行主张，其债权是否得到实现，是本案以外另一层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和处理。曾意关于“陈竹并未实际受损，无权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意见不成立。其次，陈刚因误信陈竹的指示，将款项汇入了曾意的帐户，因陈竹个人向陈刚出具了《收条》，生效判决认定陈竹为收款人。故曾意收取的174万元应视为陈竹给付。陈竹与曾意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曾意取得该款项无法律上的依据。对于曾意关于其收取的174万元系成都民航工程项目部代案外人辜琪琳向曾意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非不当得利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陈竹指示陈刚向曾意的帐户汇款，并未得到成都民航工程项目部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该项目部追认，曾意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对于曾意关于陈竹一直负责该项目部对外往来款审核、办理，即使陈竹指示陈刚付款的行为没有成都民航工程项目部的授权，其行为对外也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应归责于项目部所属的华西十二建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由于本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与善意第三人进行的、由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表见代理制度的目的是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维护交易安全。本案中，陈竹指示陈刚将款项汇入曾意的帐户，陈竹行为的相对人是陈刚而非曾意，曾意并没有基于其对陈竹的信任而与陈竹为一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只是因为对方错误的给付行为而获利。故曾意关于表见代理的意见不成立。至于曾意出借的款项，应向其债务人主张偿还。曾意可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曾意关于其有权收取174万元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曾意应承担返还陈竹174万元及孳息的法律责任。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存款利率计算。陈竹要求曾意赔偿其在另案即一审法院（2012）成民初字第267号案中被判决承担的诉讼费2万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曾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竹17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0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存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日止）；二、驳回陈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曾意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297.07元，由陈竹负担2297.07元，曾意负担22000。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曾意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调取其一审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而一审法院未予调取的证据。申请调取的证据为：1.向华西集团、华西十二建司调取华西集团、华西十二建司收取辜琪琳为成都民航工程项目部缴纳工程保证金的收款凭证，用以证明辜琪琳该款来源于曾毅出借，而曾毅的该出借款来源于曾意出借；2.向华西集团、华西十二建司调取《资金使用计划清单》，用以证明陈竹作为成都民航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员，履行着款项支付往来的财务审批职责；3.向华西集团、华西十二建司调取王轶杰与欧东于2010年4月13日签订的《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协议》，用以证明王轶杰对外代表成都民航工程项目部及华西集团、华西十二建司；4.向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调取陈刚为业主的金牛区锦鑫源物资经营部账户在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1日期间的往来流水清单，用以证明陈竹多次以个人名义向陈刚出具收条并实际履行，陈刚按陈竹指示向曾意转款并非陈刚偶然所为。本院对此认为，曾意一审中对前述证据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调取，一审法院依照其申请已经调查核实了前1.2.3组证据，并对其进行了告知。并且，华西集团、华西十二建司收取的款项来源不是认定曾意收取陈竹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的有关事实，曾意申请调取的《资金使用计划清单》、《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协议》、金牛区锦鑫源物资经营部账户在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1日期间的往来流水清单等证据均与认定陈竹指示陈刚将案涉款项支付给曾意系职务行为无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有二：一、原判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曾意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向陈竹返还案涉174万元款项。关于原判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曾意主张原判程序违法理由有二：一为未追加华西集团、华西十二建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为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未答复和调取其申请调取的证据。曾意虽主张华西集团、华西十二建司与本案实体权利具有利害关系，申请追加华西集团、华西十二建司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西集团、华西十二建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且，第三人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判未予追加华西集团、华西十二建司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程序并不违法。如上理由，曾意二审中要求追加华西集团、华西十二建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曾意主张的原判对其申请调取的证据未予调取和答复的问题，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对曾意申请调取的金牛区锦鑫源物资经营部在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1日期间的转款情况未予调取进行了告知，如前所述，因该证据与认定陈竹指示陈刚将案涉款项支付给曾意是否职务行为无关，原审法院未予调取并无不当。曾意因此主张原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曾意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向陈竹返还案涉174万元款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曾意主张陈竹指示陈刚向曾意的案涉转款行为系职务行为，陈竹亦主张其系嘉旭业公司员工，指示陈刚转款给曾意系受嘉旭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毅指示，系职务行为，但其两人的该主张没有相关权益人认可或者相应依据，且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成民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本院作出的（2013）川民终字第298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陈竹收取陈刚案涉174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判令陈竹向陈刚返还案涉174万元款项并支付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陈竹因此负有向陈刚返还其指示陈刚转给曾意174万元款项本息的义务。陈竹与陈刚没有合同或其他法律关系，曾意与陈竹亦没有合同或其他法律关系，曾意收取陈竹案涉174万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而陈竹在负有向陈刚返还该174万元款项本息义务的情况下若曾意不予返还该174万元本息，必然受到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曾意收取陈竹案涉174万元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综上所述，曾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由曾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均审判员 刘 云审判员 蔡源原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