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津01刑终707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秀华，女，1953年11月4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初中文化，天津市新春饺子馆退休人员，住天津市西青区，户籍地为天津市红桥区。2015年3月3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
辩护人唐伟中，天津津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金兰，女，1952年8月12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初中文化，天津市地毯十一厂退休人员，住天津市西青区，户籍地为天津市南开区。2015年3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2015年7月7日经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取保候审，同年7月28日经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秀华、张金兰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03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秀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4月，被告人王秀华伙同被告人张金兰，对被害人齐某2谎称王秀华为张金兰租住的本市西青区芥园西道德雅家园3号楼1605号房屋系低于市场价格购买，并承诺齐某2可以低于市场价格购买其看好的德雅家园4号楼2002号房屋，为此取得了齐某2的信任。齐某2在同年4月28日，给付张金兰10万元现金；6月9日经工商银行、农业银行给张金兰转汇80万元，以上共计90万元购房款。同年6月12日，张金兰将其中40万元取出另存在自己名下的工商银行新开立的帐户内。后因购房无果，齐某2要求退款，二被告人于同年11月27日给齐某2书写了分期偿还90万元房款的“还款计划书”。同年11月和12月，张金兰退还了齐某215万元，余之75万元至今未退。该款中的4.57万元被二被告人于同年10月购买了登记于张金兰名下的长安牌厢式运输车，牌照号为津Ｋ×××××，该车由王秀华使用；其余款被张金兰通过取现方式，陆续将大部分现金给付了王秀华。
2014年4月，被告人王秀华伙同被告人张金兰，对被害人郝霞谎称张金兰租住的本市西青区芥园西道德雅家园3号楼1605号房屋系低于市场价格购买，王秀华承诺给郝某购买39万元的独单一套、48万元的偏单一套，为此取得郝某的信任。同年4月，郝某在张金兰的家中分两次给付王秀华房屋定金6万元；同年6月4日，郝某通过农业银行向张金兰转汇77万元；同年6月18日，在张金兰家中，王秀华向郝某索取了王秀华为郝某租住的德雅家园1号楼1103号偏单“样板间”的装修费2.5万元、给售房员好处费0.2万元，以上共计85.7万元。期间，在同年6月5日，张金兰给王秀华转款70万元。该款中的17万元，在同年6月9日被王秀华存于其名下的农业银行帐户内；余之53万元被王秀华取出，并与张金兰一起，共同使用涉案款54.3462万元为郝某原价购买了登记于其夫名下的德雅家园4号楼1101号独单房屋一套，并代替郝某夫妻办理了房屋手续。现仍有31.3538万元（85.7万元54.3462万元）未退还郝某。
2014年7月，在郝某德雅家园4号楼1101号独单房的家中，被告人张金兰谎称该房低于市场价格，告知被害人罗某找人可以购买便宜房屋，取得了其信任。同月10日，张金兰与罗某在德雅家园售楼处交付2万元定金；同年8月8日，罗某经农业银行转汇给张金兰44万元房款。后张金兰陆续将该款给付被告人王秀华。后罗某发现被骗，多次向二被告人追讨房款，张金兰退还了45.6万元，余0.4万元至今未退。
综上，涉案款总额为221.7万元，减去已退齐某2的15万元、支付的郝某独单房款54.3462万元、已退罗某的45.6万元，犯罪金额应为106.7538万元。
2015年3月3日，被害人齐某2报警，民警于同月17日将被告人张金兰抓获，同月31日将被告人王秀华抓获归案。同时，扣押了二被告人使用涉案款购买的张金兰名下牌照号为津Ｋ×××××的长安牌厢式运输车一辆。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物证。
（1）被告人王秀华、张金兰的户籍身份证明，涉案被害人、证人等的身份证明。
（2）公安机关搜查二被告人居住地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
（3）公安机关案件来源、抓获二被告人的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齐某2发现被骗报警、公安警员抓获二被告人的情况及对二被告人名下银行明细帐的说明。
（4）公安机关调查证据通知书及张金兰转汇涉案款的银行卡照片、取汇涉案款的单据及银行帐户流水单。证实涉案被害人经银行给张金兰转汇涉案款及张金兰退还部分涉案款的银行单据、张金兰给王秀华转款的单据。
（5）公安机关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的王秀华邮政储蓄卡、邮政储蓄存折帐户、农行帐户等银行流水单据及存单等凭据。证实涉及本案期间，王秀华名下帐户均有万元以上的存取凭证、定期续存凭证，并有十万元以上的整存单据。另有支取张金兰转汇涉案款的凭证、给郝某购买独单房的交款单、余款17万元的转存单等单据。
（6）王秀华书写的涉及被告人张金兰及涉案被害人的钱款账目的字条。
（7）被害人齐某2给公安机关提交的被骗款的证据：
①二被告人签名的对收取共计90万元房款的还款计划书及欠条；②购房意向书；③齐某2在2014年6月9日经工商银行、农业银行给张金兰转汇房款80万元的凭证。
（8）被害人郝某转给张金兰房款77万元的农业银行单据，郝某涉案独单房以54.3462万元购买的房屋买卖合同。
（9）被害人罗某转给张金兰房款44万元的农业银行单据。
（10）公安机关从本市西青区中北镇东姜井村民委员会德雅家园售楼处调取的二被告人办理的涉案被害人的购房意向书、交付定金的收条及为郝霞购买的房屋合同。均证实了房屋原本售价等情况。
（11）公安机关扣押的张金兰名下使用涉案款购买的长安牌厢式运输车的购车发票。
（12）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关于建议对张金兰立即变更强制措施的函”、危重病犯通知书、天津市公安医院和天津市胸科医院诊断证明书。
2、证人证言。
（1）赵庆水的证言。证实其为德雅家园售楼处售楼员，因平时王秀华和张金兰常介绍买房的客户，故与二人相识。她们给过赵庆水多套房的定金和一套房的尾款。其中，2014年6月23日王秀华、张金兰为齐某2代签的购房意向书，并交了2万元定金。但在规定的时间内，因未交房款，经赵庆水多次催要，她们仍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也未交。同年，王秀华、张金兰支付了德雅家园4号楼1101号姓宋（郝某的丈夫）的房屋尾款。
（2）宋起章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9日14时许，宋起章妻子郝某打电话让其到张金兰家里拿购买的独单房的钥匙。宋起章到张金兰家中时王秀华也在。宋起章得到了房屋的钥匙和水电卡，而放在桌子上的一份写着其名字的购房合同，张金兰说合同暂时不能给，并将合同折上，同时王秀华解释说要去办房屋的红本所以不能给宋起章购房合同。
（3）潘玉斌的证言。证实2014年，王秀华通过房屋中介找到潘玉斌，欲租潘玉斌所有的德雅家园3号楼1605号房屋给其亲家张金兰租住。同年4月1日潘玉斌将该房租给王秀华，租期三年。王秀华交了一年的租金2.88万元。
3、被害人的陈述。
（1）齐某2的陈述。证实2014年4月，王秀华、张金兰自称是一起开养老院的合伙人，到齐某2店里批发衣服。后齐某2到德雅家园2号楼1605号张金兰居住房送货问及该房情况时，张金兰说是找王秀华买的，并称可以找王秀华购买，且每平方米便宜1000多元。后王秀华称认识中北镇政府一韩姓领导可以给齐某2办理买房事宜，并以不会使用银行设备转账，让齐某2将定金和房款给张金兰。故在同年4月28日，齐某2将10万元现金给了张金兰；又在同年6月9日经工商银行转账给张金兰70万元、经农业银行转账给张金兰10万元，共计90万元。后买房问题一直没有解决，齐某2又经调查，发现王秀华认识的所谓中北镇政府韩姓领导是其编造的谎言，故要求退回房款。张金兰在同年11月27日、12月29日退给齐某2共计15万元，余75万元以各种理由不予退款，故其报警。另外，齐某2称：“我和张金兰和王秀华见面找她们要钱的时候，张金兰说过钱都给王秀华了，当时王秀华也在场，她没反驳，我觉得张金兰把钱给了王秀华。”
（2）郝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4月某日，张金兰告诉郝某找王秀华在德雅家园买了一套便宜住房，二人找到王秀华谈郝某买房事宜时，王秀华称她有关系可以买到便宜房。后张金兰电话告知郝某王秀华说独单39万元一套，王秀华又告知郝某偏单48万元一套，郝某认可后，当月在张金兰原住的汉中里家中给了王秀华独单房定金5万元、在张金兰居住的德雅家园家中给了王秀华偏单房定金1万元；同年6月4日经农行给张金兰转账77万元；6月18日在张金兰家中，王秀华要了偏单房的装修费2.5万元和给售楼员的好处费2000元。后张金兰、王秀华给了郝某德雅家园4号楼1101号独单房的钥匙、水电卡，但未给购房合同，该房手续也是张、王某办理的。在郝某和张金兰一起多次找王秀华催办偏单房后，王秀华给郝某租了德雅家园11103号暂住。直到民警找到郝某，其才知独单房是54万余元买的被骗了。
（3）罗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罗某在郝某家中由张金兰告知可以找人买便宜房。在同年7月10日，罗某与张金兰一起在德雅家园售楼处由罗某交了2万元定金。同年8月8日，经农行给张金兰汇房款44万元。后因房屋一直没办理，要求张金兰退款，张金兰说钱给了王秀华。罗某在与张金兰、王秀华一起对质的时候，王秀华承认房款在其手里。同年9月28日，张金兰经银行退还罗某40万；后退现金5.6万元，余4000元至今未退。
4、二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王秀华的供述。其供述，2014年4月一天，其与张金兰想干养老院，故到齐某2店里买衣服与齐某2相识。次日，齐某2到张金兰家中送衣服，看到张金兰的住房挺好问价格时，张金兰说是找人买的，而实际房子是王秀华给租的。后张金兰给了王秀华2万元现金，王秀华又给了认识的德雅家园售楼处小赵作为齐某2买房的定金。又过了两个月，张金兰说齐某2给了80多万房款，让王秀华问小赵房屋能否便宜，王秀华即告诉张金兰要买便宜房得等清盘。后因房子没下来，张金兰告知王秀华齐某2要求退款，并写了还款计划书，其二人要求王秀华也签字，张金兰说只管签字别的不用管，王秀华即在还款书上签字，但是房款不清楚。
另供述，其告诉郝某可以低于售楼处卖房子的价格买房子，并与张金兰答应郝某给她在德雅家园买一套独单39万元、一套偏单48万元。张金兰转至其名下的70万元，用53万给郝某买了独单房，余17万元给了张金兰。后其给郝某租了一套偏单居住，没收郝某给的装修费和好处费。
另供述，对罗某买房事宜其不知道。
另供述，张金兰名下的箱货车是2014年10月购买，在王秀华家门口停放，钥匙是张金兰放其家中，张称没事可以让王秀华的儿子开车“磨合”。
（2）被告人张金兰的供述。其供述，对收取被害人齐某2、郝某、罗某的房款的时间、过程、金额、返还部分房款的金额及买房过程等情节的供述与三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
另供述，其涉案的房款收取后，齐某2的房款去向：2014年6月12日，张金兰、王秀华在工商银行将其中40万元取出转存至张金兰新开的帐户内，后陆续取现金给了王秀华；同日，又支取6万现金给王秀华，王秀华称是给齐某2和郝某买房的定金；后王秀华没能购得房屋，张金兰退还齐某215万元；4.57万元购买长安牌小箱货车；其他房款均被张金兰陆续取出现金后给了王秀华；其中2万元陆续取出记不得作何使用了。对郝某的房款去向：定金共6万元郝某给了王秀华；同年6月5日给王秀华转款70万元，当日取现5万元给王秀华，余2万元记不清作何使用，王秀华又找郝某要了房屋装修费2.5万元和给售房员“小赵”的好处费。
另供述，罗某也是通过张金兰和王秀华买德雅家园房，并给了二人40万元房款，后退给了罗某。
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搜查张金兰、王秀华住地的视频。
（2）张金兰与王秀华的交谈录音光盘。证明王秀华以各种理由推脱办理涉案被害人所谓的便宜房屋；张金兰称将涉案款共计200余万元陆续给付王秀华，王秀华对此未提出异议等内容。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秀华伙同被告人张金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三名涉案被害人购房款共计106.7538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均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秀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张金兰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秀华虽当庭认罪，但对犯罪事实的供述避重就轻、前后矛盾之情节；二被告人多次实施诈骗犯罪，给涉案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至今无法弥补之情节，均应依法酌情从重处罚。另外，被告人张金兰虽当庭不予认罪，但经教育和其自省，认识到了自己的行为系犯罪行为，并提交了悔过书自愿认罪之情节及涉案款大部分被王秀华占有之情节，可对其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另二被告人在案发前已退还涉案被害人涉案款总额的50%之情节，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另外，公安机关扣押的车辆系二被告人使用被害人齐某2的涉案款购买，故该车经依法评估拍卖后，所得车款应发还齐某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秀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5万元。被告人张金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7万元。二、公安机关扣押的张金兰名下牌照号：津Ｋ×××××的长安牌厢式运输车一辆，经依法评估、拍卖程序后，将拍卖款发还被害人齐某2。三、责令被告人王秀华、张金兰退赔被害人齐某275万元（实际退赔数额应减去上述车辆拍卖款额）、郝某31.3538万元、罗某0.4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秀华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王秀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为：1、一审判决认定张金兰将从被害人处收取的大部分涉案款给付王秀华缺乏事实依据。2、王秀华没有参与对被害人罗某的诈骗。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针对上诉人王秀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评析如下：
1、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张金兰将从被害人处收取的大部分涉案款给付王秀华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张金兰将从被害人处收取的大部分涉案款给付了王秀华的事实，除张金兰的供述外，还有涉案被害人的陈述、银行帐户交易记录、王秀华与张金兰的谈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因此，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王秀华没有参与对被害人罗某诈骗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被害人罗某的陈述证明，罗某在与张金兰、王秀华一起对质的时候，王秀华承认房款在其手里，结合张金兰的供述，足以证实上诉人王秀华参与了对被害人罗某的诈骗犯罪。因此，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秀华伙同原审被告人张金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三名涉案被害人购房款共计106.7538万元，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属数额特别巨大，均应依法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王秀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张金兰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秀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帆
审判员 王涛
审判员 周萍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康朝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