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张中民终字第6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德，男，汉族，1966年10月7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农民，住张掖市甘州区沙井镇西六村九社25号。身份证号码：×××。委托代理人冯新年，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兆华，男，汉族，1964年10月14日出生，湖北省荆门市人，个体户，现住张掖市甘州区东北郊工业园区三维豆制品厂院内。身份证号码：×××。委托代理人陆永达，甘肃金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德因与被上诉人陈兆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3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德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新年、被上诉人陈兆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陆永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马德与被告陈兆华相识多年，被告因加工豆腐，长期购买原告经销的黄豆。2009年12月13日晚，被告向原告购买黄豆3585千克，单价每千克3.96元，合计价款14196.60元。因被告不识字，原告书写结算单一张，内容为"09、12、13陈兆华结算单3585kgx3.96元=14196元"被告在落款处签名确认。原、被告双方对结算单中的"欠"字及黄豆款14196元是否偿付发生争议。原告陈述，"欠"字系自己书写结算单时一次性书写，并非事后添加，并以此为据主张被告拖欠黄豆款14196元未付，现诉讼要求被告偿付。被告辩称，当天因天色已晚，自己购买原告黄豆后偿付部分货款，下欠黄豆款次日已全部付清。因为彼此熟悉，自己未要回原告书写的结算单，况且自己在签名时，价款14196元后并没有"欠"字，该"欠"字系原告事后添加。被告还辩称，自己签名的只是一份结算单，并非欠条，不能证明自己欠原告的黄豆款。原告之所以起诉自己，是因为自己的同乡杨志军也从事豆腐加工业，杨志军曾欠原告黄豆款5000余元未偿还，后杨志军返回湖北老家再未回张掖。因原告无法要回杨志军拖欠的黄豆款，遂请求自己帮助联系杨志军，且原告在电话录音中也明确要求被告帮助联系杨志军，并称"杨志军的事情处理好了，你的事情也好说"，后因未能要回杨志军的欠款，故原告违反常理起诉自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购买原告价值14196元黄豆后货款是否付清。原告主张，2009年12月13日，被告赊购自己的黄豆，欠款14196元至今未偿付。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一份由自己书写、被告署名的结算单一份，并主张结算单中注明"欠"字，即表明被告拖欠黄豆款14196元。对此，被告抗辩称，当天自己购买原告价值14196元的黄豆属实，因自己不识字，由原告书写了反映购买黄豆情况的结算单后，就签名了，但结算单上并未注明"欠"字。因为和原告多年的合作关系，在还清黄豆款后，出于信任，自己也未要回结算单。且该结算单只是注明了购买黄豆的情况，并不能证明自己拖欠原告的黄豆款。若自己确实欠原告黄豆款，原告不可能长达四年多的时间不找自己索要黄豆款。原告此举是因为同乡杨志军欠原告5000余元的黄豆款，因杨志军已返回湖北原籍，原告曾委托自己联系杨志军要回拖欠的黄豆款，因未达目的遂以结算单为据起诉，自己实际并不拖欠原告的黄豆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提交与原告通话的电话录音及录音整理记录三份，该电话录音内容反映，原告反复要求被告帮助联系杨志军，并多次提出"杨志军的事情处理好了，咱们的事情就好说了"之类的话语。原告当庭对被告提交的电话录音的内容予以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具备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的欠条，对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上的"欠"字，双方也存在争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真正拖欠原告的黄豆款。结合被告的答辩意见，若被告拖欠原告黄豆款长达四年多的时间未付，原告明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依法应在法定期间内主张权利。且在被告提交的双方的电话录音中，原告亦多次反复陈述"杨志军的事情处理好了，咱们的事情好就好说了"等等。综合双方的当庭陈述，以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结算单为据主张被告欠款未付的事实，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在原告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被告对此又不予认可，原告再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对抗辩事由进行佐证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告的诉请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德要求被告陈兆华偿还黄豆款14196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马德负担。宣判后，一审原告马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未将具有结算内容的结算单认定为欠款依据错误。首先，双方对交易的事实及价款均无异议，因交易完成后，被上诉人未付款才形成了结算单，结算单由上诉人持有，就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未付款。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也未涉及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事宜。一审要求上诉人举证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公正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马德与被上诉人陈兆华的部分电话录音内容：陈兆华："我啥时候欠过你的钱，你怎么告我。"马德："老陈，你看告你事出有因，我也不是单一的对你说这话。"陈兆华："你那时候还找我借钱，你怎么还告我欠你的钱。"马德："杨志军的事情处理好了，你的事情好说。"陈兆华："杨志军的事跟这事两码事，你就直接来跟我说不就行了吗。"马德："杨志军的事情，你原来是不是答应我的。"陈兆华："杨志军的事，我可以带你回老家，杨志军打电话了吗。"马德："好多年了，杨志军一直没打过电话，那天我到南关市场，跟你媳妇大概说了一下，你媳妇也没啥表示，下午跟你打了电话，你说你要告就告去。"陈兆华："嗯。"马德："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告你。"还查明上诉人马德买卖黄豆的交易习惯。马德陈述通常将黄豆送至要货人处，如收货人会写字，在收货人不能结清货款时，由收货人出具欠条。如收货人不会写字，由马德书写结算单，收货人签名。之后在收货人付款时，将收到的每一笔款记载在欠条或结算单上，如付清货款，则由马德在欠条或结算单上签注"清"字或将条据中的内容划掉。被上诉人陈兆华辩称，2009年12月13日晚，确收到上诉人马德送来的14196元黄豆，但当晚就给马德支付部分货款，次日将余款付清。付款时也未见马德在条据上备注收款情况，付清货款后，未收回结算单，也未见马德备注或划掉相关内容。再查明，上诉人马德认为被上诉人陈兆华的同乡杨志军在张掖经营豆腐坊时，欠上诉人马德的黄豆款。后杨志军离开张掖返回原籍湖北，未偿还欠款。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09年12月13日买卖14196元黄豆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由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结算单的货款是否偿付。上诉人马德认为自己至今仍持有结算单，证明被上诉人陈兆华仍下欠上诉人货款14196元。被上诉人陈兆华辩称，发生交易当晚，手头现金不足14196元，只支付了部分货款，因双方经济往来多年，也未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条，上诉人也未在结算单上备注收款金额，因时间已久远，记不清当晚的付款金额，但次日就将余款全部付清，货款付清后，既未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条，也未收回签字的结算单。时隔四年以后，上诉人持被上诉人未收回的结算单索款，事出有因。为此，被上诉人提交了与上诉人的三次通话录音，以录音证明事出何因。三次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始终坚持不欠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欠款的主张始终未反驳，而一再坚持要求被上诉人转告杨志军给上诉人打电话。并明确杨志军欠其货款6700余元，如杨志军的事情处理好了，被上诉人的事情好说。但因杨志军始终未给上诉人打过电话，上诉人决定起诉被上诉人，起诉前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妻子，但被上诉人妻子为做表示，上诉人电话通知了被上诉人起诉一事，被上诉人明确表示诉就诉去。上诉人提起诉讼后，被上诉人三次给上诉人打电话，质问上诉人不欠钱，为何起诉，上诉人回答诉讼事出有因，目的不是为了告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包括：（四）视听资料。上诉人对电话录音质证时未提出异议，该录音资料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从上诉人马德陈述的交易习惯看，只要不是货、款两清的交易，在交付部分货款或者全款后，马德仍持有欠条或结算单。综上分析，如果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货款，在被上诉人质问不欠钱为何起诉时，上诉人应直接予以反驳，但上诉人却讲目的不是为了告你，杨志军的事情处理好，你的事好说。从电话录音可以分析得出，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的货款。再从上诉人陈述的交易习惯看，不论货款是否付清，上诉人仍持有条据。据此，应认定上诉人持有的结算单中的货款，被上诉人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结算单作为债权凭证缺乏证据效力的认定不妥，但一审判决判处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案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元，由上诉人马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海全审判员 齐 焕审判员 郭永旺二○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