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民三终字第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海山，男，1925年10月18日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大专文化，退休医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凤安，女，1929年2月9日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大专文化，退休医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佳，女，1985年11月9日生，白族，云南省嵩明县人，大专文化，医务工作者。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廖启云，男，1962年12月31日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大专文化，医生。特别授权代理。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宁市人民医院。
地址：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连然镇中华路。
法定代表人向志敏，院长。
委托代理人余坤、王佑君，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因与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1）安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9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廖佳及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共同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廖启云、ＸＸ，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余坤、王佑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0年12月25日晚，廖启顺因胸痛伴大汗1小时左右，到安宁市人民医院就诊。门诊查体：血压110／80mmHg，神清，配合，心率95次／分，律齐，未闻杂音，双肺呼吸音粗。2010年12月25日23点50分，心电图检测记录显示：“部分ST-
T改变”；2010年12月26日0点，安宁市人民医院以“冠心病、急性心梗？”将患者廖启顺急诊收住入院，并给予“0.9%NS250ml，丹红针30ml，静脉注射”。2010年12月26日0点7分，患者廖启顺突然出现手足抽搐，意识丧失，血压测不起，脉搏0次／分，呼吸0次／分。给予“心肺复苏术”治疗。2010年12月26日0点8分，给予“电复律”、“吸氧”治疗，并给予“心电监护”。2010年12月26日0点14分，心电图检测记录显示：心室纤颤。给予“电除颤”及“肾上腺素”、“利多卡因”、“可拉明”、“洛贝林”等药物进行抢救。并反复使用上述抢救措施。2010年12月26日2点10分，除反复给予上述药物及“电除颤”进行抢救外，加用“尿激酶”给予治疗。2010年12月26日03点04分，患者廖启顺死亡。患者廖启顺死亡后其家属与医院发生纠纷，经昆明市医学会、云南省医学会两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均确认：一、“廖启顺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二、医院存在“1、未严格按照急性心肌梗死抢救流程给予治疗；2、未及时进行扩冠治疗；3、医疗文书书写不严谨”的过失。三、“医院存在的过失不是导致患者廖启顺死亡的原因”。病历资料经相关司法鉴定部门鉴定：资料中存在“接诊时间与护理起始时间”不一致、“护理起始时间与患者抢救心电图记录时间”存在矛盾。医院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经相关司法鉴定部门鉴定：“存在医疗过错”。另查明，死者廖启顺现尚有在世的父亲廖海山，母亲肖凤安，廖海山、肖凤安均系退休职工。廖启顺1985年11月9日生育有一女廖佳，现已年满27周岁。医院在对患者廖启顺进行抢救的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后，于12月26日凌晨，患者家属曾对医疗场所、设备、过程及与工作人的谈话进行过一些拍照及摄像，并曾发生过与医务工作人员抢夺过部份病历资料的情况。现原告方以医院在对患者廖启顺进行抢救的过程中有重大过错致患者死亡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合计870928.11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被告在对廖启顺的诊疗活动过程中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廖启顺因胸痛伴大汗1小时左右，到安宁市人民医院就诊。经门诊检查，安宁市人民医院以“冠心病、急性心梗”将患者廖启顺急诊收住入院，医院对廖启顺所患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的病情诊断正确。根据通用医疗常规和医疗规范，《急性心肌梗塞抢救程序》包括以下内容：1、立即安置患者卧床、吸氧，建立静脉通道及心电监护。2、及时给予镇静、止痛、扩冠、抗凝、溶栓治疗。推荐用药：吗啡5-10ml肌注或静注，杜冷丁同50-100mg肌注；硝酸甘油片0.3mg舌下含服，每分钟可重复使用一次，重复使用不超过3次，硝酸甘油10-20mg加入5%GS中10-20滴／分；阿斯匹林0.3g即服；尿激酶150万单位于5%GS100ml中30分钟滴完，链激酶150万单位于5%GS100ml中60分钟滴完。3、积极预防和处理心律失常、休克及急性心衰等严重并发症。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安宁市人民医院医院在为廖启顺提供的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廖启顺的损害后果（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后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出具（2012）司医鉴字第96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中明确，结合病史资料的记录，并对照《急性心肌梗塞抢救程序》之通用医疗常规和医疗规范，综合分析认为：安宁市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廖启顺“冠心病、心肌梗塞？”的治疗过程中，没有遵循《急性心肌梗塞抢救程序》给予被鉴定人廖启顺及时地、规范地进行“吸氧、镇静、止痛、扩冠、抗凝、溶栓”等有效地治疗与抢救，因而存在医疗过错。急性心肌梗塞是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病变的基础上，发生冠状动脉血流急剧减少或中断，致使相应的心肌出现严重而持久地急性缺血，最终导致心肌缺血性坏死的病症。急性心肌梗塞是临床常见的发病急、死亡率高的病症之一。遵循《急性心肌梗塞抢救程序》，给予及时的、规范的、有效的治疗措施，积极改善患者心肌缺血缺氧状况、阻止严重并发症的发生，可明显降低死亡率。结合本案材料分析：首先，被鉴定人廖启顺发病一小时左右就诊，即被诊断为“冠心病、急性心梗？”，因而在治疗和抢救的时间方面理应具有十分有利的条件。其次，被鉴定人廖启顺就诊当时生命体征平稳、一般情况尚佳；“血压ll0／80mmHg，神清，配合，心率次95次／分，律齐，未闻杂音”。再者，被鉴定人廖启顺就诊时心电图检测记录显示：除“部分ST-
T改变”外，无大面积心肌严重病损的改变、无陈旧性心肌梗塞病损的表现，也无心律失常等严重并发症的发生。据于以上诸多有利因素，安宁市人民医院若能够及时地、规范地给予被鉴定人廖启顺以“吸氧、镇静、止痛、扩冠、抗凝、溶栓”等有效措施，积极地进行治疗与与抢救，则有可能改善被鉴定人廖启顺冠脉循环状况，增加心肌血氧供给，阻止心肌病损增大，从而防止心室纤颤等严重并发症的发生，进而挽救其生命。然而，安宁市人民医院没有遵循《急性心肌梗塞抢救程序》给予被鉴定人廖启顺及时实施规范的、具有明显疗效的治疗措施，致使被鉴定人廖启顺心肌缺血缺氧状况不能及时得到改善，从而错失最佳抢救时机。此后，随着病情发展，被鉴定人廖启顺心肌缺血缺氧进一步加重，进而促发严重并发症——心室纤颤，以致危及生命。此外，同样因为被鉴定人廖启顺心肌缺血缺氧状况未能得到改善，以致于安宁市人医院随后为纠正心室纤颤而进行的各种“除颤”及其它抢救措施也难于奏效。被鉴定人廖启顺最终仍因抢救无效死亡。综合以上分析认为，安宁市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廖启顺“冠心病、心肌梗塞？”的治疗过程中，因未遵循《急性心肌梗塞抢救程序》给予被鉴定人廖启顺及时地、规范地进行治疗与抢救而构成的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廖启顺的死亡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廖启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冠心病、急性广泛心肌梗塞、心源性猝死。安宁市人民医院对廖启顺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廖启顺死亡有间接因果关系，是廖启顺死亡的间接原因。因此对两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中有关“廖启顺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的结论予以认定，但对结论中有关“医院存在的过失不是导致患者廖启顺死亡的原因”的结论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依法确认被告安宁市人民医院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请求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数额为：死亡赔偿金421500元、丧葬费22540.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20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8300元，合计人民币461542.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安宁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廖海山、肖凤安、廖佳有关廖启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421500元、丧葬费22540.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202元，合计人民币447242.5元的30%即人民币134172.75元。二、由被告安宁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廖海山、肖凤安、廖佳有关廖启顺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以及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共计870928.1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信昆明市医学会、云南省医学会作出的医鉴字（2011）4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和云医会医鉴字（2013）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对本案的原因力及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作出评判不符合法律规定。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不符合诉讼法意义上证据的形式要件。本案上诉人是以医疗过错损害赔偿为由提起的侵权之诉，并非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应当根据医疗过错鉴定的情况来认定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分析意见”所依据的资料缺乏完整性和真实性，不具有可采信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分析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医方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甚至时间原因力的依据。一审判决未正视被上诉人涂改病历的事实。上诉人提交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病历资料文书的真伪进行鉴定确认：（1）医师“欧燕华”的签名笔迹时后添加而形成的；（2）接诊时间和护理起始时间不一致，护理起始时间与患者心电图记录时间存在矛盾。病历资料造假明显，应当推定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17—18页认定患者廖启顺发病一小时左右就诊，在被诊断为“冠心病、急性心梗？”当时生命体征平稳、一般情况尚佳；在治疗和抢救的时间方面具有十分有利的条件，如果被上诉人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积极进行治疗与抢救就能挽救其生命。然而被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没有遵循《急性心肌梗塞抢救程序》给予被鉴定人廖启顺及时实施规范的、具有明显疗效的治疗措施，致使被鉴定人廖启顺心肌缺血缺氧状况不能及时得到改善，从而措施最佳抢救时机并最终导致其死亡。结合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的（2012）医鉴字第96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得出的结论，被上诉人有严重过错，其过错与廖启顺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将70%的损害后果强行推给上诉人一家来承担，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原审的各项费用主张合理合法，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属于医疗事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做司法鉴定的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鉴定结论依法不应予以采信。本案在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的情况下，已经经过昆明市和云南省两级医学会的医疗事故鉴定，认定本案不属于医疗事故，云南省医学会的医疗事故鉴定结论理应作为本案裁决赔偿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在两级医学会的医疗事故鉴定均认定不属于医疗事故的情况下，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忽视了医学诊疗活动未知性、特异性、专业性等特点，僵化的强调遵循《急性心肌梗塞抢救程序》，认定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急性心肌梗塞抢救程序》仅是针对急性心肌梗塞病症的一个指导性抢救操作流程，并非法定的、固定不变的、强制性遵守的诊疗规范。其次，一个医务人员应当具有的诊疗水平，并非完全能够被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诊疗规范的有关要求所涵盖。医疗行为具有未知性、特异性和专业性等特点，医务人员也许完全遵守了具体的操作规程，但仍然有可能作出事后证明是错误的判断，实施事后证明是错误的行为。因此，不能仅凭事后证明错误这一点来认定医务人员存在诊疗过错。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裁决医疗事故案件，实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决。而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针对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的上诉，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答辩称：本案经云南省、昆明市两级医学会鉴定不属于医疗事故，医院不应当承担责任。
针对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的上诉，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答辩称：本案系侵权案件，不属于医疗事故，应当根据侵权法律关系来认定，医院在救治死者的过程中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二审中，针对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对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2012）医鉴字第9655号鉴定书的异议，应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徐苏云到庭接受质询。在庭审中，徐苏云陈述，在鉴定时参考了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病历资料真实性的鉴定等材料。针对死者廖启顺的病情，安宁市人民医院的诊断是明确的，但没有按照治疗心肌梗塞的流程操作，对死者的病情认识不足，但其做法没有超出医疗原则范围，医院有一定过错，与死者的死亡存在一定的、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死者自身疾病也有一定关系。
对鉴定人员的陈述，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的意见是请法庭查明。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的意见不认可鉴定人员的陈述。
本院认为，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鉴定人员亦到庭对鉴定依据、过程进行了说明，且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明确其诉请的依据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故对于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2012）医鉴字第9655号鉴定书，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临床死亡确认书》，欲证明安宁市人民医院记载死者的死亡时间是2010年12月26日0时07分，此后医院就放弃了抢救；同时提交了一份《急性心肌梗死抢救流程》，欲证明医院的诊疗行为违反了该流程规定；并申请证人鲁云香出庭作证，欲证明廖启顺在安宁市人民医院的送诊和抢救过程及医院的抢救行为直接导致了廖启顺的死亡。
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质证认为：病历应当以封存的为主，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提交了的《临床死亡确认书》尚未书写完毕，且是在没有经过医院同意的情况下抢夺的。对《临床死亡确认书》、《急性心肌梗死抢救流程》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证人鲁云香的证词不能证明医院存在不及时救治，放任患者置之不管的情形。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提交了的《临床死亡确认书》内容来看，记录的是“患者于2010年12月26日0时07分出现心脏骤停、呼吸停止，经3小时40分钟复苏······”，与医院记录患者廖启顺于2010年12月26日3时47分死亡并不冲突，同时该证据不能证明安宁市人民医院在2010年12月26日0时07分之后就停止了抢救，故对于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提交了的《临床死亡确认书》与其所要证明内容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急性心肌梗死抢救流程》，因有司法鉴定明确认为安宁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未按操作流程，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人鲁云香的证言，其陈述送医后给死者兄弟廖启云打电话、廖启云让医生给廖启顺使用硝酸甘油而医生未予理会，但该陈述并不能证明安宁市人民医院的抢救行为有过错而导致了廖启顺的死亡，故本院不予采信。
通过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死者廖启顺于2010年12月25日晚，因胸痛伴大汗1小时左右，到安宁市人民医院就诊。在经过治疗后，于2010年12月26日03点47分死亡。一审法院根据原审原告廖海山、肖凤安、廖佳的申请，于2012年6月7日委托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针对“安宁市人民医院在对廖启顺实施的诊治过程中有无过错及如果安宁市人民医院有过错、其过错与廖启顺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出具了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2012）医鉴字第9655号鉴定书，其分析说明主要为：“·····据于以上诸多有利因素，安宁市人民医院若能够及时地、规范地给予被鉴定人廖启顺以‘吸氧、镇静、止痛、扩冠、抗凝、溶栓’等有效措施，积极地进行治疗与抢救，则有可能改善被鉴定人廖启顺冠脉循环状况，增加心肌血氧供给，阻止心肌病损扩大，从而防止心室纤颤等严重并发症的发生，进而挽救其生命。然而，安宁市人民医院没有遵循《急性心肌梗塞抢救程序》给予被鉴定人廖启顺及时实施规范的、具有明显疗效的治疗措施，致使被鉴定人廖启顺心肌缺血缺氧状况不能得到及时改善，从而错失最佳抢救时机。······”。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廖启顺死亡原因是冠心病、急性广泛心肌梗塞、心源性猝死。2、安宁市人民医院在为被鉴定人廖启顺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3、安宁市人民医院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廖启顺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二审确认其余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应当在何种法律关系项下进行审理及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应当对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因廖启顺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的大小及范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明确其诉请的依据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院亦在该法律关系项下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而，确定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提供的医疗服务行为是否有过错及有无因果关系，当依据云南省现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书，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主张应依据省、市医学会所作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审查其诊疗行为的诉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在为死者廖启顺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一定医疗过错，而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虽对该鉴定书提出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因廖启顺死亡产生的损失，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当看到的是，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损害结果的发生中，其原因力并不是一样的，而是要根据与其他原因结合的具体情况来确定，要根据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损害结果发生中是否具有作用，以及具有何种程度的作用，并依此确定医疗机构对医疗损害结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本案中，对于廖启顺的死亡后果，经鉴定人在庭审时明确，安宁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有一定过错，与死者廖启顺的死亡存在一定的、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死者廖启顺自身疾病较为严重、死亡率较高。可见，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医疗过失行为并非导致患者廖启顺死亡的主要原因力，该过失医疗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系间接因果关系。而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对于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亦表示认可。其上诉时虽主张一审法院未证实安宁市人民医院涂改病历的事实，但从鉴定人员在二审中的陈述及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列明的送检材料中均表明，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在鉴定过程中参考了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病历真实性的鉴定，其结论依然是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死者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认为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因涂改病历而应当推定其存在重大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本院认为从安宁市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大小及原因力程度的综合比较，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对死者廖启顺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因死者廖启顺死亡产生的损失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认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21500元、丧葬费22540.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20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8300元，合计人民币461542.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对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及安宁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09元，由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负担人民币6004.5元，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负担6004.5元。（上诉人廖海山、肖凤安、廖佳预交人民币12009元，予以退还人民币6004.5元；上诉人安宁市人民医院预交人民币12009元，予以退还人民币600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判决书一经送达各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余 锋
审 判 员 宋光玉
代理审判员 姚 丹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毕 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