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3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王业冲，男，1984年9月3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宿迁市，暂住上海市。
辩护人蔡正华，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5）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业冲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业冲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起诉指控：2014年9月22日晚，被告人王业冲在位于本市青浦区夏阳街道西庆路XXX号的上海迅懋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员工宿舍内，因生活琐事与室友孙业磊产生矛盾，双方于同日22时许发生肢体冲突。其间，王业冲持刀刺戳被害人孙业磊。后孙业磊被他人送往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抢救，王业冲独自离开案发地。
同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王业冲在本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外青松公路XXX弄XXX号附近被公安人员抓获。同日23时45分，被害人孙业磊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孙业磊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右胸部伤及肝脏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笔录》及相关照片、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害人就医记录；证人孙某某、夏某甲、韩某某、夏某乙、毕某某、张某某、魏某某、施某某的证言以及相关辨认笔录；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工作情况、通话记录、法医临床鉴定意见；证人夏某丙、陆某某、陶某、朱某某的证言以及相关辨认笔录；公安机关接警记录、现场照片；证人陈某某的证言以及相关辨认笔录、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材料；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王业冲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业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业冲在庭审中辩解，被害人孙业磊过错在先。
辩护人认为，王业冲在整个过程中实施的是正当防卫。王业冲受到了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王业冲在本案中具有防卫意识，且王业冲的防卫行为针对侵害人本人实施。王业冲的防卫行为没有超过必要限度。如果判决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则被告人仍具有自首情节，对方严重过错。此外，被告人家属已经适度的给予了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2日晚，被告人王业冲在位于本市青浦区夏阳街道西庆路XXX号的上海迅懋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员工宿舍内，因生活琐事与室友孙业磊产生矛盾，双方于同日22时许发生肢体冲突。其间，王业冲持刀刺戳被害人孙业磊。后孙业磊被他人送往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抢救，王业冲独自离开案发地。
同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王业冲在本市青浦区夏阳街道外青松公路XXX弄XXX号附近被公安人员抓获。同日23时45分，被害人孙业磊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孙业磊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右胸部伤及肝脏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110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工作情况》、《案发经过》、抓获地点照片证实，2014年9月22日22时27分22秒，公安机关接到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急诊抢救室工作人员的电话报警称该院收治了一名有生命危险的刀伤病人，请民警到场处置，夏阳派出所接到指令后处警；经查，受伤者名叫孙业磊，于当日22时许在青浦区夏阳街道西庆路XXX号上海迅懋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宿舍内与室友王业冲因琐事发生纠纷，王持刀捅了孙业磊上腹部；孙业磊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23时35分许，公安人员在青浦区夏阳街道外青松公路XXX弄XXX号门面房的门口抓获王业冲，王业冲到案后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2、证人夏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2日22时25分许，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急诊抢救室收治过一个名叫孙业磊的刀伤病人，其拨打了110报警。该病人身上都是血，通过陪护人员得知是被人用刀捅伤的，位置应该是在腹部。病人送到医院时已处于休克症状。过了几分钟，派出所民警赶到医院处警，询问陪同人员了解情况。后，我听同事说该病人经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2日夏阳派出所接到中山医院护士报警称收治一刀伤病人，有生命危险，我立刻指挥值班民警前往中山医院了解情况。民警向当天送被害人孙业磊去抢救的几个人了解情况后，向所里汇报说案发地点在青浦区西庆路XXX号迅懋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二楼员工宿舍内。得知上述情况后，我立刻指挥其他民警和社保队员前往上址调查。他们到达上述地址后向公司内的人了解情况后向所里反映说确定案发地点就是该公司二楼员工宿舍，嫌疑人为一名30岁左右的男性，穿着深色长袖外套，里面穿一件带红色条纹的体恤衫。之后，我安排所里的一些民警和社保队员去附近的路口布控巡查。安排好布控巡查没多久，就有社保队员通过电台向所里反映说抓到嫌疑人（王业冲）了。
4、证人陶某的证言以及相关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22日22时许，我和朱某某一组正在上班时，我听到电台里叫我们到青浦区西庆路XXX号，说是有人打架，于是我和朱某某就赶过去了。我们到了西庆路XXX号后找到了打架的地方上海迅懋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宿舍内，（此时）伤者已经被送往医院，地上都是血迹，伤人者已经离开。根据现场人员反映，拿刀伤人的人是一名男子，大约30岁左右，身上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袖外套，里面穿了一件条纹体恤衫。我们跟所里报了现场情况及伤人者特征后就在周围进行布控查找。到了2014年9月23日0时许，我们巡逻到青浦区外青松公路福寿园路口时发现一名可疑男子，外貌特征有些相似，脸上还有受伤和流血的痕迹，于是我们将其拦下控制住并通知所里，后民警到场将其带回所里接受调查。
证人陶某还证实，王业冲没有主动向我们联防队员承认他持刀捅人的情况。
经辨认，陶某在一组十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认出4号（王业冲）就是其于2014年9月23日0时许在本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福寿园门口拦下的男子。
5、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2日22时许，其和陶某一组正在上班时，抓获嫌疑人王业冲的事实。
证人朱某某还证实，王业冲没有主动向我们联防队员承认他持刀捅人的情况。我们两人一起控制住犯罪嫌疑人后，用电台通知了所里，后来所里的民警过来将王业冲带到了夏阳派出所。
证人朱某某在一组十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认出7号（王业冲）就是其于2014年9月23日0时许在本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福寿园门口拦下的男子。
6、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调取证据清单》，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入院记录》、《死亡小结》证实，2014年9月22日22时33分，孙业磊因腹部受刀伤由亲友毕某某送医抢救，当时其已昏迷，无心跳呼吸，瞳孔散大，医护人员立即组织抢救；同日22时55分进入12病区，经抢救于同日23时45分被临床宣布死亡。
7、证人陈某某（被害人孙业磊的母亲）的证言证实，孙某某、孙业磊两兄弟于1995年20时20分许在江苏省泗阳县临河镇沈圩村四组166号家中出生，孙某某比孙业磊早出生5分钟左右。他们是双胞胎兄弟，相貌比较相似，大儿子孙某某的嘴唇左上方有一颗黑痣比较明显，孙业磊则没有。在本案中死亡的是小儿子孙业磊。
经辨认，陈某某在二组各十张不同男性近期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第一组3号是她的小儿子孙业磊，第二组5号是大儿子孙某某。
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西庆路XXX号A区1号厂房宿舍。经勘查：在楼梯东南侧地面上，距离1号厂房南外墙217厘米、距离二层楼房东外墙3000厘米发现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1号红色斑迹，棉签涂取）。沿梯上二楼，在楼梯上边沿处，距离1号厂房南外墙70厘米发现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2红色斑迹，棉签涂取）。
到达二楼，楼梯北侧有一条南北走向的走廊，走廊全长1600厘米，东西宽120厘米，在走廊北墙发现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3号红色斑迹，棉签涂取）。距离走廊东墙160厘米处发现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4号红色斑迹，棉签涂取）。
进入北数第二间房间，距离房间东墙82厘米，在插头上发现一处红色斑迹（棉签涂取）。距离房间东墙170厘米发现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5号红色斑迹，棉签涂取）。
在该双层床的西北床脚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纸张，在该处地面上发现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6号红色斑迹，棉签涂取）。在6号红色斑迹西侧的房间西墙上发现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7号红色斑迹，棉签涂取），该斑迹距离地面40厘米，距离房间南墙165厘米。在7号红色斑迹的下方有一把热水瓶，该热水瓶呈倒伏状，瓶口朝北，瓶底朝南，紧靠房间西墙。在热水瓶的北侧，靠西墙有一只枕头，枕头南端压在热水瓶瓶口上，在枕头上发现一处红色斑迹（实物提取）。在窗户南侧的墙面上，距离地面约110厘米、距离房间南墙150厘米处发现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8号红色斑迹，棉签涂取）。西窗户离窗帘南侧边缘35厘米处发现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9号红色斑迹，实物提取）。
在房间靠西墙的木桌东侧地面上，有一张白纸，在纸上发现一处红色斑迹（实物提取）。
在房间东西窗户之间拉设有一根晾衣绳，晾衣绳上悬挂着的一件白色羽绒服上发现一处红色斑迹（标记为10号红色斑迹，棉签涂取）。
9、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以及被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犯罪嫌疑人王业冲案发时所穿的白色体恤衫一件、红白黑条纹相间长袖体恤衫一件、棕色中裤一条和棕色运动鞋一双。
10、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孙业磊的右胸部一处创口深入腹腔致肝脏右叶破裂，腹腔内大量积血及凝血块，根据死者体表创口的分布部位、形态特征及严重程度等分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所致。死者孙业磊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右胸部伤及肝脏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1、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不能排除标记为“1号”血迹、标记为“2号”血迹、标记为“3号”血迹、标记为“5号”血迹、标记为“6号”血迹为孙某某所留。
不能排除标记为“9号”血迹、标记为“嫌疑人王业冲所穿”黑白红条纹长袖体恤衫上血迹、标记为“嫌疑人王业冲所穿”褐色长裤左后兜旁血迹、标记为“嫌疑人王业冲所穿”棕色运动鞋左鞋上血迹、标记为“嫌疑人王业冲左手上”血迹、标记为“嫌疑人王业冲右手上”血迹、标记为“嫌疑人王业冲脸部”血迹为王业冲所留。
12、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不能排除死者孙业磊和被害人孙某某为同卵双生的兄弟。不能排除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沪公物鉴（检）生字（2014）第7430号鉴定书中检材7430-1（标记为“1号”血迹）、7430-2（标记为“2号”血迹）、7430-3（标记为“3号”血迹）、7430-5（标记为“5号”血迹）、7430-6（标记为“6号”血迹）为死者孙业磊或者被害人孙某某所留。
13、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鉴定机构经对依法扣押的白色短袖体恤衫以及现场勘查中提取的充电器插头、宿舍门板、黑白色布鞋左鞋、枕头、纸张上的血迹进行DNA检验，得出结论为：
不能排除标有“Semir”字样的白色短袖体恤衫上血迹、标记为“木桌南侧地面的枕头上”血迹为嫌疑人王业冲所留。
不能排除充电器插头上血迹、宿舍门板上血迹、黑白色布鞋左鞋上血迹为孙某某或孙业磊所留。
14、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孙某某受外力作用致左侧颌面部、左侧颈部及右拇指软组织创共四处，累计长达6.1厘米，构成轻微伤。
被鉴定人毕某某因外伤致右上臂皮肤裂创及左大腿皮肤切割伤；经治疗，目前遗留右上臂皮肤瘢痕（长2.0厘米），左大腿皮肤色素沉着（范围3.5厘米×0.3厘米）。构成轻微伤。
被鉴定人王业冲受外力作用致鼻骨骨折，构成轻微伤。
15、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2日19时30分许，其弟弟孙业磊和他宿舍的室友王业冲因为收音机音响音量的大小原因发生了争执。之后其和孙业磊、“魏师傅”、“夏西西”、“夏奇奇”、张某某一行六人在西庆路上的一家小饭店吃饭。在饭桌上我们几个人分别喝了2两白酒和3瓶啤酒。孙业磊和我说起了之前和王业冲的争执，之后我们打算吃完饭就回宿舍先和王业冲谈谈，如果王业冲态度不好我们就要教训教训他。当晚22时许，我们吃完饭、喝完酒，回到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西庆路XXX号的二楼宿舍，打算找王业冲谈谈。当时“夏西西”和我弟弟去宿舍找王业冲谈，我先回我自己的宿舍放手机和钥匙，其他几个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宿舍。我将钥匙、手机放好后也去找王业冲，当时我弟弟和“夏西西”两人已经在屋里和王业冲谈了。我弟弟和王业冲之前已有了矛盾，为了给我弟弟撑腰，我骂王业冲说：“你快30岁的人了，这些年你都是吃屎长大的。”说完后，老板毕某某在边上劝我，之后我弟弟把我推出去了，还把门掩上了。之后，我独自在宿舍外的走廊上呆了30秒左右，听到宿舍里有床碰撞的声音和劝架的声音之后，我推门进去，看到王业冲斜躺在他的床上，周边围了几个人在那里推搡。当时情况很乱，有推搡打架的，也有在一旁拉架的。我注意到孙业磊站在床边，是离王业冲最近的一个人，于是我直接冲到了王业冲床边，用手去拉他的床架想吓唬吓唬他。之后，王业冲从床上站了起来，到了边上的窗户附近，在这个过程中我弟弟往后退了几步，老板毕某某夹在我们之间拉架，我一把抓住王业冲不让他走，并且用左手抓住他的头发、用右拳打了王业冲的头部两拳。这个时候我听到有人喊“他手上有刀”，我看到王业冲手里拿了一把刀往我的方向压过来，我用右手抓住他的手和他僵持在那里，当时我的右手虎口处被刀刃划伤了。在相持过程中，毕某某、“韩师傅”、“魏师傅”在那里和我一起夺王业冲的刀，王业冲的手左右在甩，这时我的左脸颊被划伤了。之后，我就听到我弟弟说了一句“我被刀捅了”。
证人孙某某还证实，其在夺王业冲手里的刀的过程中被划伤了右手和左脸。
经辨认，孙某某在三组照片（每组各十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认出第一组8号是王业冲，第二组3号是孙业磊。
16、证人夏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2日20时许，我在青浦区西庆路XXX号上海迅懋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2楼食堂玩手机，我们公司的王业冲到食堂，紧跟着公司的孙业磊也来到了食堂。孙业磊看到王业冲后就要上去打他。因为我平时和王业冲在工作上也有矛盾，而且和孙业磊的关系不错，就准备上去帮忙，一起打王业冲，但我和孙业磊被公司老板毕某某给拦下来了，没有（实际）打到王业冲。之后各自离开。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为什么孙业磊要打王业冲，事后我听孙业磊讲是因为他在宿舍内音响放的大了，和王业冲发生了争吵，所以孙业磊要打王业冲。
到了当天21时许，我和孙业磊及他的哥哥孙某某、张某某、魏某某（都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一起到西庆路上吃夜宵。其间，我和孙业磊、孙某某都讲起王业冲的不好，（他）人挺嚣张的。于是，我们三人决定教训教训王业冲，意思就是要打他。到了当天22时许，我们几人吃好夜宵回到工厂，我和孙业磊先一起到2楼宿舍第三间寝室找到王业冲，孙某某回他自己的寝室放好手机接着也来到第三间寝室，对着王业冲就骂了一句“你吃屎长大的啊”，我和孙业磊则在边上起哄。王业冲当时坐在床上没有说什么。这时，老板娘夏某乙（她是我的小姑）可能是听到声音了，来到寝室把我拉到了（我）自己寝室（位于2楼第四间），怕我在那里打架。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隔壁寝室声响很大，估计已经打起来了。因为之前我和孙某某、孙业磊讲好要一起教训王业冲的，所以我又跑到第三间寝室，看到王业冲被孙业磊按在床上并用拳头打，孙某某也对王业冲拳打脚踢，于是我冲上去打了王业冲一拳，是打在他鼻子上，在这期间王业冲也在用拳头乱挥。接着，因为听到打架的声音，毕某某、张某某、魏某某等人都赶来了，他们就一直在劝架。当时场面很混乱，突然，孙业磊走到宿舍门口叫了一句“我被人用刀捅了”，我急忙也跑到门口，看到他下半身有很多血，于是我急忙将他扶到楼下，然后叫隔壁公司的老板（姓名我不清楚）帮忙开车，一起将孙业磊送到了医院。
经辨认，夏某甲在三组照片（每组各十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认出第一组8号是王业冲，第二组3号是孙业磊，第三组5号是孙某某。
17、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孙业磊、王业冲是上海迅懋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员工，也是室友。
2014年9月22日19时45分许，孙业磊、王业冲两人在青浦区西庆路XXX-XXX号XXX室的宿舍内。当时孙业磊在放音乐，发生了口角。
22时许，孙业磊、孙某某（孙业磊哥哥）和“夏西西”一起吃好了饭，三人来到宿舍，要叫王业冲给个说法，问王业冲“你什么意思”。这时孙业磊走到王业冲的床边，我看情况不对，就站到了孙业磊和王业冲的中间。这时孙某某和“夏西西”被其他工友拉了出去。孙业磊不断问王业冲什么意思，毕老板也进来了，挡在他们两个中间。当时他们火气越来越大，我听到孙某某喊了一句：“王业冲，你是吃屎长大的啊。”然后孙业磊和王业冲就扭打了起来，孙某某和“夏西西”准备冲进来帮忙，但是被其他工友拉开了。我看到王业冲的脸上有血，又看到有一把刀，大家都在抢这把刀，我也过去抢刀，但我没抢到，刀的去向我不清楚。之后，有人喊了句“孙业磊受伤了”，我转头看见孙业磊捂着胸口，流了很多血，之后毕老板把孙业磊送到医院治疗。
我在夺刀时右手有点小伤。毕某某、魏某某、孙某某都在夺刀过程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18、证人夏某乙的证言证实，上海迅懋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是我丈夫毕某某开的。公司二楼共有四个房间，我与毕某某住在最南面第一间宿舍，北面是员工食堂，北面第二间宿舍住了王业冲、孙业磊、韩某某三个人，最北面一间宿舍住了孙某某、夏某甲、魏某某、张某某、夏奇奇五个人。
2014年9月22日19时许，我在宿舍里看电视，听到外面有争吵声，还有人踢铝合金凳子发出的巨大声响，于是就走出去，看到王业冲与孙业磊、夏某甲三个人在食堂争吵，我就跑到公司办公室告诉了我丈夫。毕某某来到宿舍（所在的二楼），当时王业冲、孙业磊站在宿舍外的过道上，毕某某说了他们几句，之后他们就散开了。之后王业冲一个人回宿舍，孙业磊与夏某甲、魏某某、夏奇奇出去吃夜宵了。毕某某到王业冲的宿舍开导他，当时宿舍里还有韩某某。我因为要照看小孩回（自己的）宿舍了。大概在21时许，毕某某回到宿舍，没多久我们就睡觉了。到了22时不到一点，我又听到隔壁宿舍有争吵声，我和毕某某起床，毕某某先过去，我跟在后面。当时宿舍里有很多人，王业冲坐在床上，孙业磊、孙某某、夏某甲围着王业冲，毕某某、韩某某在劝架。当时双方没有动手，我就听到孙业磊一方的人在说“你想干嘛”“什么意思”之类的话，我上前将孙某某、夏某甲拉出了宿舍，让他们回自己的宿舍去。我们走出宿舍没多久，我又听到里面有动静，孙某某、夏某甲又冲了进去，我跟在他们身后。当时我看到王业冲手里拿着一把刀，好几个人围着王业冲在抢刀，我看到刀上都是（人的）手。这时孙业磊一个人捂着肚子跑出宿舍并在门口喊：“我中刀了，我要死了。”我听到后，发现孙业磊捂着肚子的手上都是血，就冲他们喊：“你们不要打了，二毛（指孙业磊）中刀了。”经辨认，夏某乙在四组照片（每组各十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认出第一组3号是孙业磊，第二组5号是孙某某，第三组6号是夏某甲，第四组8号是王业冲。
19、证人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2日18时左右，我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做事，我老婆夏某乙来叫我，说员工宿舍里有人在吵架，叫我去看看。我过去以后看到王业冲、孙业磊两个人在吵架，后来我把孙业磊劝出房间，我和韩某某留在宿舍里开导王业冲（因为王业冲平时性格内向，不太说话）。大概过了一小时，王业冲说想要睡觉，我就返回办公室做事，过了一段时间回了自己的房间。
到了夜里我在睡觉的时候，我听见王业冲和孙业磊他们在宿舍里又吵架了，我就到他们房间里去，看见王业冲和孙业磊、孙某某在吵，韩某某在一边劝架，我上前隔在王业冲和孙业磊中间把他们分开，王业冲在我面前，孙业磊在我身后。不知怎么王业冲就倒在了床上。我转过身和韩某某说了几句话，等回过头的时候发现王业冲弯着腰不知道在床头拿了什么东西又站了起来，面朝我，手里拿了不知什么东西就往我这边伸了过来。突然之间，我们发现王业冲手里拿着一把刀在乱挥舞，于是大家开始抢王业冲手里的刀。在抢刀时宿舍外有人叫“孙业磊被捅了”，之后我就没管房间里的事情，赶紧去抢救孙业磊了。
证人毕某某还证实，除了王业冲，我没有看见其他人手里拿刀。
我被王业冲用刀刺伤了右上臂内侧、左大腿上部的外侧。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刺伤的，当时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据我所知，韩某某、孙某某、魏某某都受伤了。王业冲当时拿的是一把单刃尖头的刀，刀身大概有20厘米左右，刀柄被王业冲握在手里我没看见。
经辨认，毕某某在四组照片（每组各十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认出第一组8号是王业冲，第二组3号是孙业磊，第三组5号是孙某某，第四组6号是夏某甲。
2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2日20时30分许，我和孙业磊、孙某某、“夏西西”等六人一起出去吃饭，其间孙业磊告诉我们刚才在宿舍内，他和王业冲因为放音乐音量的问题发生了一点矛盾，王业冲还很用力地踢了宿舍门一下，并表示回去后要找王业冲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至22时许，我们吃好饭回到宿舍，我到自己房间洗脚，孙业磊、孙某某和“夏西西”去了王业冲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隔壁宿舍有争吵的声音，于是我就过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当我走到隔壁宿舍时我看到孙业磊捂着胸口，身上都是血，王业冲手上拿着一把刀，其他好几个人都在抢他手上的刀，我也上去抢了，但没抢到。这时，我看到孙业磊受伤比较严重，我就不管刀了，带着孙业磊下楼去了，把他扶上了一辆金杯面包车，然后我上楼发现王业冲已经不在宿舍了。之后警察就过来了，将我带到派出所接受询问。
经辨认，张某某在四组照片（每组各十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认出第一组3号是孙业磊，第二组8号是王业冲，第三组5号是孙某某，第四组6号是夏某甲。
21、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2日19时许，我经过孙业磊的宿舍，看到孙业磊躺在床上听收音机。回到自己宿舍后不久，我听到他的房间有人重重地踢了一脚门，当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孙业磊来到我的宿舍，约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在吃饭过程中，孙业磊讲：“我今天很不爽。”我问他怎么回事，孙业磊说他在宿舍听歌，王业冲说声音太大吵到他了，让孙业磊把音量调低点，结果孙业磊将音量调低后王业冲还是踹了一脚门。孙业磊还说：“我吃好饭非要回去问问他（指王业冲），到底什么意思。”孙业磊的哥哥孙某某说，回去非要揍他一顿。夏某甲、夏奇奇、张某某三个人也表达了对王业冲的不满。
当晚九点半左右，我们回到公司，我和张某某、夏奇奇回到自己宿舍，孙业磊与孙某某、夏某甲去王业冲宿舍。没多久，孙业磊一方就与王业冲吵了起来，但是没有发生打斗，我当时也没在意。毕某某、夏某乙夫妇听到吵架声到他们宿舍，我还听到夏某乙说：“你们想干嘛？”之后，夏某乙将孙某某、夏某甲拉回我们宿舍。我当时在宿舍拿了换洗衣服、毛巾准备洗澡，刚走到浴室门口，就听到王业冲宿舍传来打斗声，我跑回去，当时房间里都是人，（公司的人）基本都在场。我看到王业冲站在西侧窗户边，两手抓着一把刀，刀尖朝上举着，毕某某、韩某某在夺他的刀，孙某某、夏某甲围着王业冲要打他，夏某乙在后面拉孙某某、夏某甲，想（把他们二人）往外面拽。当时场面很乱，我见此情景马上上前一起去抢王业冲手里的刀。王业冲手抓得很紧，我们几个人都没有将刀夺下来。这时有人喊：“二毛（指孙业磊）中刀了！”当时孙业磊站在我身后的位置，靠近王业冲的床边，他弯着腰，低着头，手捂着肚子，已经说不出话了，衣服上、手上都是血，血在不停地往外冒。我们发现孙业磊受伤了，由我和孙某某、夏某甲、张某某抬着孙业磊下楼，将孙业磊抬上车去医院。到当晚23时30分许，医生说人抢救无效已经死亡。
经辨认，魏某某在四组照片（每组各十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认出第一组8号是王业冲，第二组5号是孙某某，第三组6号是夏某甲，第四组3号是孙业磊。
22、证人施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2日晚上十点多，上海迅懋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经理毕某某打电话给我，说公司员工“二毛”被王业冲用刀捅伤了，现在他带伤者在青浦区中山医院，让我马上赶过来。我当时在松江的暂住地，接到他的电话我就马上过来了。当晚23时许，我来到青浦中山医院，碰到了毕某某和公司的几名员工，知道了“二毛”在抢救。之后我听毕某某说“二毛”抢救无效死亡了。
23、被告人王业冲供述，2014年9月22日晚上7点40分左右，我回到2楼宿舍，当时孙业磊在宿舍内听音乐，把音量调得很大，我因为音量的事和他吵了起来，然后我摔门离开宿舍去了食堂。过了几分钟，孙业磊带着夏某甲来食堂想打我，但是被毕某某劝开了，然后孙业磊他们出去喝酒了。
22时左右，孙业磊、孙某某、夏某甲喝完酒回到宿舍后又来找我麻烦，我当时一个人躺在靠西面窗的南侧墙的（床）下铺。孙业磊对我说：“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回答他。接着他们三个人又说了一些挑衅我的话。这时韩某某洗好澡回到宿舍，老板毕某某听到吵闹声也到宿舍来劝。然后孙业磊又问我前面什么意思，我还是没有理他，他就动手打我，孙某某和夏某甲好像也动手打我了。当时老板拦在我们中间劝我们，我趁着间隙的时候转过身用左手拿了放在靠墙边床单下的一把水果刀，然后转过身直接往前盲目地捅了一刀。这时在场的其他人就过来抢我手里的刀，在夺刀的过程中，我不清楚是否有划到其他人。后来我听到周围的人在说孙业磊被刀捅伤了，我于是松手了，是谁把刀拿走的我也不记得了。后来大家急着把孙业磊送医院。我当时怕留在原地他们的亲戚朋友会过来打我，于是走到了外青松公路福寿园对过的路口等黑车。我表舅说会开车来带我去派出所自首，但是还没有等到我表舅（过来），我就被联防队员抓到了。
被告人王业冲还供述，这把刀是一把长约20厘米的水果刀，刀柄约有六七厘米长，浅色。这刀是今年五六月份我在某个杂货店买来削苹果的，当时在场的人来夺我的刀，我松手后就不知道刀去哪里了。
经辨认，王业冲在三组男性正面免冠照片（每组十张，共计三十张）中，认出第一组3号是孙业磊，第二组5号是孙某某，第三组6号是夏某甲。
24、江苏省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草圩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业冲的基本身份信息。
25、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业冲无精神病，本次作案有现实的动机与目的，故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鉴定人能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能配合司法机关审理本案，能参与诉讼活动，故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受审能力。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业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业冲属于自首一节，经查：在孙业磊就医以后，被告人独自离开案发现场一小时后被公安人员抓获。本案处警民警及联防队员陶某、朱某某作证称他们是在了解被告人的体貌特征后，在案发地周边巡查的过程中查获了王业冲，而且当联防队员向王业冲表明身份后，被告人没有主动投案的言行表示。故王业冲不具备自动投案，也不属于亲友主动将犯罪嫌疑人送至公安的情形，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业冲系正当防卫一节，经查：在王业冲出刀伤人以前毕某某拦在中间，现场也有其他人拉架，王业冲出刀伤人并非是出于防卫目的，其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其行为不符合刑法关于正当防卫的规定，应该承当相应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业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有过错等具体情况，可在量刑时一并考虑。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业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2029年9月21日止。）
二、犯罪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国祥
审 判 员 刘忠伟
人民陪审员 马慧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韩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
第六十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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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