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破终1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广东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琶洲大道东8号琶洲国际采购中心（A-l栋）16层1607房。法定代表人：冯茂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男，汉族，1970年5月2日出生，系广东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州市金山开发区第五区。法定代表人：周敏，执行董事。上诉人广东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下称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一案，不服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民四破字第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民四破字第1-8号民事裁定，支持其针对被上诉人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的所有请求，更换破产管理人，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多个法院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可知，已有多名债权人依据生效的判决书申请法院对被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并对被上诉人名下的银行存款、房地产、油品库存等财产采取查封、冻结等措施，由于被上诉人资不抵债而无法执行。其中：1、陈建民于2015年3月1日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清偿到期债务1670万元，并查封了相应财产【详见（2015）茂南法民三初字第143-1、143-2、143-6号民事裁定书】。2015年4月14日，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茂南法民三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陈建民借款本金及其违约金约为1400万元，至今，债权人尚未实现相应债权。2、茂名市全星石化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26日向高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清偿到期债务266.8249万元，并查封相应财产【详见（2015）茂高法金民初字第56-1号民事裁定书】。2015年5月12日，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茂高法金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清偿到期债务及其逾期违约金252.2142万元，至今，债权人尚未实现相应债权。3、深圳前海百联汇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偿还1961.4016万元到期债务，并冻结了被上诉人的银行存款【详见（2015）深南法前民初字第128号《查封、扣押、冻结财产通知书》】。4、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偿还货款1800万元，并查封了相应财产【详见（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1679号民事裁定书】。5、尚拖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到期债务4950万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已委托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综上，被上诉人不但拖欠上诉人的欠款共计394.3163万元经无数次催收没有实现债权，且被上诉人对众多的债权人负有到期债务，目前已经有多个债权人依据生效判决申请对被上诉人进行强制执行，由于缺乏清偿能力而无法执行。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相关债务总额高达1.18774204亿元，而被上诉人剩余资产总额约为4904.455万元（包括库存油品、生产设备、现金、存款等）。即使扣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到期债权4950万元，仍然拖欠高达6927.4204万元到期债务无法偿还。因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审法院裁定认定的“且从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如剔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债权份额后，尚未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故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明显与其查明的事实不符，由此作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则明显与查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破产重整申请后，一审法院指定了清算管理人，但管理人并没有组织清算团队接管企业、清理财产、登记审查债权、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导致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无法清算。2015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茂中法民四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上诉人对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并由一审法院指定管理人接管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现已经过去近一年，破产管理人却未依法接管被上诉人的任何资产，由此造成破产重整计划一直搁置。清算管理人的失职行为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撤换。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自2013年起拖欠其款项3943163.27元。而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目前已有多起大额到期债权人提起诉讼或将提起诉讼要求其清偿债务。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的主要资产已被相关法院查封，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而且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因此，请求申请对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进行破产重整。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13年3月31日及2014年12月31日，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分别出具两份《欠据》给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确认共欠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欠款共计3943163.27元。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无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破产重整意向书》。该意向书载明目前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负债（含诉讼、仲裁未决债权的债权人主张的到期债务）总额约为118774204元，其中包括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有担保贷款49500000元。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据以申请破产重整的债权为普通债权，未设定担保。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目前资产总额约为49044550元。一审法院经初步审查后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5）茂中法民四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受理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对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并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茂中法民四破字第1-3号指定管理人决定，指定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为本重整一案的管理人。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上述重整申请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债权人的身份对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申请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提出异议，主张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骗取其贷款49500000元，且已向深圳市公安局报案。另外，深圳市公安局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深公（经）立字（2015）00066号立案决定，决定对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涉嫌骗取贷款案立案侦查。现该案正在侦查中。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从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提交的《破产重整意向书》来看，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对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债权额仅为3943163.27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对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享有担保债权，且债权额为49500000元。现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骗取其贷款为由向深圳市公安局报案，深圳市公安局已对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涉嫌骗取贷款一案作出了深公（经）立字（2015）00066号《立案决定书》，且该案尚在侦查当中。因此，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在对外所欠的债务中，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之间的债权债务是一般的民事借款合同纠纷还是刑事诈骗案件未能确定。且从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如剔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债权份额后，尚未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故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并未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所规定的破产重整的条件，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现申请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进行破产重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2016年4月7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茂中法民四破字第1-8号民事裁定，驳回申请人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本院对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7月31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公告》，自（2015）茂中法民四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受理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对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之日起，有关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的民事诉讼，只能向该院提起，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依法中止，在管理人接管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有关对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的执行程序依法中止，申请执行人可凭生效的法律文书申报债权。在2016年3月22日的听证会上，管理人的诉讼代理人表示：除了接管了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外，没有接管其它实物资产。管理人多次要求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找到其财务人员进行接管工作，但均未找到也没有与管理人联系，所以接管工作没有进行。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破产重整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是否具备《破产法》所规定的破产重整条件。本案中，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进行破产重整，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15）茂中法民四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受理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对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予以公告。至此，本案进入重整程序。在重整程序中，一审法院认为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不符合重整条件，作出（2015）茂中法民四破字第1-8号民事裁定，驳回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因目前法律尚未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当事人重整申请后可以裁定驳回其重整申请，故（2015）茂中法民四破字第1-8号民事裁定缺乏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另外，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目前的负债情况及资产情况，一审法院均未查明，就认定“尚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新科油品化工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而且，（2015）茂中法民四破字第1-8号民事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之规定，驳回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对茂名市新科油品化工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广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民四破字第1-8号民事裁定。本案重整程序继续进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陈小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