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000号
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
负责人佟福财。
委托代理人王树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裴洁，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泛华能源应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伯勤。
委托代理人邹士奎。
被告上海花木经济发展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胜群。
委托代理人严建明，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惠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宏元。
委托代理人陈移东，上海名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诉被告上海泛华能源应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上海花木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花木公司）、上海惠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裴洁、被告泛华公司委托代理人邹士奎、被告花木公司委托代理人严建明及被告惠丰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移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诉称，上海泛华花木石油气加注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木加注站）系由本案三被告于2002年9月共同投资设立的经营汽油、柴油、液化石油气加注等业务的公司。2004年2月6日，被告泛华公司与原告签署《加注加气站资产租赁合同》，被告泛华公司将含花木加注站在内的7座油气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出租给原告，租期20年，其中花木加注站的总租金人民币2，000万元。2004年12月15日，三被告作为花木加注站的股东与原告四方签署《协议书》，再次明确了将花木加注站租赁给原告的事宜，租期20年，总租金2，000万元。根据该《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原告分别向被告花木公司支付租金450万元，向被告惠丰公司支付租金450万元，向被告泛华公司支付租金1，028万元。2006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浦执字第2640号裁定，花木加注站因规划原因被强制拆除。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现花木加注站经营所依赖的场所已经因被强制拆除而灭失，在此情况下，原告多次要求三被告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解除租赁合同，后2009年8月被告泛华公司与原告签署《加油站开发项目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为原告异地开发迁建花木加注站，作为被告泛华公司在花木加注站租赁合同关系中违约行为的后续处理。但至今，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泛华公司仍未履行《加油站开发项目服务合同》中任何合同义务，也拒收原告发送的催告其履行合同义务的函件，被告花木公司、惠丰公司则根本未采取任何其他补救措施，从而使原告在主要租赁物灭失的情况下，因三被告的根本违约行为致使原告租赁花木加注站进行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泛华公司之间于2004年2月6日签订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与上海泛华能源应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加注加气站资产租赁合同》项下约定的关于租赁花木加注站的相关内容以及原告与三被告之间于2004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三被告返还原告已收取的租金共计1，928万元；3、本案诉讼费三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上海泛华能源应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被告泛华公司2004年2月6日签订合同，花木加注站已经移交给原告正常经营二年以上，所有证照都变更为原告，是原告违章装修导致拆除的。
被告上海花木经济发展总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本案是企业租赁性质的合同，至今原告仍享有企业经营资格，诉请1没有依据，拆除是原告原因，如果原告不装修就不存在问题。诉请2，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被告上海惠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是企业租赁，企业目前资格仍确立，原告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花木加注站移交前可以正常经营，移交后原告也正常经营两年多，导致花木加注站被强制拆除是因为原告擅自改建扩建。诉请2不明确，租金金额不对，原告已经正常使用，由于原告过错导致被拆除，如果按照合同解除，合同从什么时候解除，租金如何计算，三被告如何区分不明确。请求驳回诉请。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泛华公司于2004年2月6日签订加注加气站资产租赁合同，合同上被告泛华公司为出租方（甲方），原告为承租方（乙方），该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所属七座加油站或加注加气站从事成品油或LPG销售业务；1、租赁标的物为七座油气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租赁标的物中包括了花木加注站（有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和加气资质）；花木加注站目前由甲方在协调办理土地出让手续；2、租赁期限为20年，自原告派员接管之日起计算；3、花木加注站总租金为2，000万元；3.2.1.1、七座油气站资料齐全并提交乙方；3.2.2.1、花木加注站的工商营业执照及各类经营证照（上述证照包括但不限于加注加气站工商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燃气供气站供气许可证、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消防安全许可证、环境保护许可证、加油机和油罐检定证书、计量合格证、税务登记证、压力容器合格证、统计证、避雷合格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由甲方（乙方配合）变更至乙方名下，甲方该补办的已补办完毕；3.2.2.3、七座油气站各种经营证照齐全，乙方经营不存在任何证照瑕疵障碍；3.2.2.4、乙方正式接管七座油气站；3.2.3.1、所有资产的债务已处理完毕，已经解除设置在所有资产之上的抵押权、质权等担保物权并提供相应证明；3.2.3.2、租赁标的物使用状态良好；3.3、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免除乙方在相应期间的租金，免除部分由甲方退还。在租赁期内，因道路施工等客观因素造成加注加气站停业期间（停业期间1年以上，1年以下免除甲方租金返还义务）。发生6.8约定情形，修复或重建期间；5、加注加气站设施及外观包装为加注加气站供水、供电应满足正常经营的需要，加注加气站的进出道路、公路开口已获有关部门批准，并能满足正常经营需要，排污、排水符合城建、环保要求，外观包装由乙方根据中石油统一标志进行包装，费用乙方承担；6.1、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将加气加注站合法经营所必需的证照全部变更至乙方指定名下，费用由甲方承担，上述证照包括但不限于加注加气站工商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燃气供气站供气许可证、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消防安全许可证、环境保护许可证、加油机和油罐检定证书、计量合格证、税务登记证、压力容器合格证、统计证、避雷合格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等；6.8、因不可抗力致使加注加气站毁损不能正常使用，修复或重建期间延误乙方经营时间1年以上由甲方返还乙方延误时间的租金；7.3、乙方协助甲方办理证照变更；7.4、合同履行正常情况下，履行接站义务，派驻人员进站；7.5、协助甲方办理花木加注站土地规划事宜；9、关于花木加注站的特别说明为本协议签订正式生效后，双方应尽快将其土地使用权办妥为国有出让性质，并过户至乙方名下，由此产生的土地出让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先前已支付的出让金由乙方返还甲方，土地出让手续办理完毕后，所有资产（包括土地房产）产权归乙方所有，届时由双方落实办理资产过户手续；16.1、租赁期满，除非甲方收回租赁物自用，否则乙方有优先租赁权，乙方不再续租时，应自租赁期满后30日内，将加注加气站归还甲方，并协助将相关证照变更至甲方名下；17.2、在租赁期内，如乙方取得加注加气站的所有权，则本合同自动终止；17.4、某一个或某几个加注加气站经营环境发生重大变化（如公路改道、架桥、道路封闭、隔离或发生本合同3.3情形），导致乙方无法继续经营的，甲方应退还上述某一个或某几个加注加气站未履行年数租金；17.5、因政府规划、道路扩建、土地使用权纠纷等原因，致使加注加气站占用土地面积减少，则乙方有权按土地面积减少的比例减少支付租金；如减少面积以致无法继续经营时，乙方可单方解除本合同。减少租金部分及未履行年份租金由甲方返还乙方……三被告系花木加注站的股东。2004年12月15日，原告（丁方）与被告泛华公司（甲方）、被告花木公司（乙方）、被告惠丰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丙同意将花木加注站租赁给丁方，期限为20年，每年租金为100万元，总计2，000万元，租赁范围为其现有的全部资产（未办理规划许可证，全部资产见资产明细表），时间从丁方接受之日起计算；为保证乙、丙方权益，丁方在签协议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乙、丙各450万元，同时，丁方正式接站，甲、乙、丙协助丁方办理相关手续；乙、丙方提供有关文件资料，协助甲方办理有关场地租赁及油气站证照变更事宜，协助办理在租赁期间油气站改造和扩建的相关文件；甲方同意，若因政府规划、道路扩建、土地使用权等原因，致使油气站使用面积减少时，应按减少的比例退还相应租金，若因上述原因致使油气站无法经营，则按未履行年份月份退还相应租金，甲方愿意承担本条款责任，该条款责任与乙、丙无关；甲、乙、丙同意丁方在租赁期间占用其油气站注册资金100万元；若花木站整体资产转让给丁方，由甲、乙、丙与丁方另行协商并签订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泛华公司就花木加注站支付租金1，028万元，向被告花木公司、惠丰公司各支付租金450万元。花木加注站相关证照已变更至原告名下。2005年1月28日，原告接收花木加注站。
另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规划管理局（以下简称浦东规划局）于2005年12月12日根据《上海市城市规划条例》的规定，对未经规划管理部门批准花木加注站地址营业用房、构筑物及附属实施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限其于一个月内自行拆除该房屋，因第一被告未自行拆除上述地上物，2006年4月5日，本院基于申请执行人浦东规划局的强制执行申请作出（2006）浦执字第264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上海泛华能源应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在龙阳路XXX号处（原花木加注站）建造的222平方米二幢一层的营业用房、448平方米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实施强制拆除。后，原告与被告泛华公司签署《租赁资产交接书》，被告泛华公司确认，因花木加注站需依法进行拆除，双方于2007年3月28日，就原由被告泛华公司移交给原告的花木加注站全部租赁资产移交给被告泛华公司。现原花木加注站处地上物已拆除。
本院再查明，2011年12月30日，原告曾就本案三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04年12月15日四方签订协议书无效，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与被告泛华公司签订的加注加气站资产租赁合同，并非单纯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该合同上明确约定了租赁标的物为7座油气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其中包括了花木加注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故应认定双方间订立的系租赁经营合同，按约被告泛华公司已将花木加注站原经营所需相关证照移交原告，并将原花木加注站的经营证照变更至原告名下，原告也利用花木加注站原有房屋、场地、设施等实施了经营活动，并支付相关租金。同时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有义务协助被告泛华公司办理土地规划事宜，如该站土地使用权办妥为国有出让性质并过户至原告名下，产权即归原告所有，此不仅说明原告明知花木加注站的土地出让手续尚在办理中，也说明原告签约时有收购花木加注站的意向，该合同系原告与被告泛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外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协议上明确花木加注站尚未办理出规划许可证，因政府规划等原因致使油气站无法经营，则按未履行年份月份退还相应租金，被告泛华公司承担责任，该条款责任与被告花木公司、惠丰公司无关，此系合同解除条款的约定，现原告确因经营新址无法确定，不能继续经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可依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主张解除合同，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与资产租赁合同是一脉相承，只是将合同的相对方由泛华公司变更为三被告，对于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并未作出实质性的变更，原审法院对合同性质认定正确，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未获支持。
2014年3月5日，原告诉至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被告坚持认为花木加注站移交原告前可以正常经营，移交后原告也正常经营两年多，导致花木加注站被强制拆除是因为原告擅自改建扩建，责任在原告方，故不同意解除合同；同时称关于双方确认于2007年3月28日已移交花木加注站资产的《租赁资产交接书》，因没有附资产移交清单，不能作为移交依据。
庭审中，本院向三被告释明，如确认合同解除，被告是否依据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在本案中主张返还，如主张应在七日内提交反诉状，逾期不提出反诉，应另案主张。被告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反诉状。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泛华公司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及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协议，其法律关系及效力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现合同约定的解除事由已发生，原告要求解除系争加注站的合同关系，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与三被告的《协议书》，应由被告泛华公司承担责任，与被告花木公司、惠丰公司无关，故应由被告泛华公司返还原告租金。但对原告自接管花木加注站开始即2005年1月28日起至原告与被告泛华公司确认移交资产之日即2007年3月28日止期间，属原告占有使用期间，相应租金应予扣除，故被告泛华公司应返还原告租金17，113，33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与被告上海泛华能源应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2004年2月6日签订的《加注加气站资产租赁合同》中涉及到系争加注站的合同关系；
二、解除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与被告上海泛华能源应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花木经济发展总公司、上海惠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上海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4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
三、被告上海泛华能源应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租金17，113，333元；
四、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7，480元，由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负担13，001元，被告上海泛华能源应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4，4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士钧
代理审判员 韩春海
人民陪审员 曹 璐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邹君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