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4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高新区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高新区纬三路6号。
负责人张春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庆利，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付卫平，女，1971年3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向阳，男，1984年8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文凯（陈向阳之妻），女，1984年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梁秀稳，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伟，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英杰，女，1983年3月8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高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向阳、刘小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03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蒙瑞担任审判长，法官全奕颖、法官石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进行了法庭询问，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庆利，被上诉人陈向阳的委托代理人杨文凯、梁秀稳，被上诉人刘小伟的委托代理人李英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向阳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6月24日20时52分，刘小伟驾驶车牌号为冀×、冀×1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平谷区305市道45公里加700米处时，刘小伟驾驶的车辆与陈向阳的身体接触，造成陈向阳受伤，现未治疗终结。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不能确定事故发生的原因。另查，刘小伟驾驶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和商业险。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要求刘小伟告赔偿陈向阳的各项经济损失（截止到2013年10月31日）包括医疗费169519.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交通费12410元、护理费73650元、其他费用1010元（纱布费500元、住宿费510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刘小伟承担全部责任，诉讼费由保险公司、刘小伟承担。
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本案交通事故事实不清、交通队没有对双方责任进行认定，也没有确定刘小伟的车与陈向阳有接触，如果是推测不能要求刘小伟承担全部责任，保险公司要求在无责范围内根据合同的约定和范围进行赔偿；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诉讼费不同意赔偿；医疗费的票据中其他人的医疗费票据不认可，没有诊断书的医疗费不认可，复查22次只有医疗费票据没有诊断书；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27条，陈向阳医疗费中医保范围外费用15737.65元不同意赔偿；纱布费、住宿费不认可；护理费应当按照北京市普通人员护理标准，护工合同书和收据不认可；如在刘小伟有责的前提下，刘小伟垫付的90000元保险公司同意在保险范围内直接返还。
刘小伟在一审中答辩称：刘小伟驾驶的车辆与陈向阳没有碰撞的事实，刘小伟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有异议；交通费每次500元过高，同意法院酌定；纱布费如有医嘱认可，否则不认可；事故后刘小伟为陈向阳垫付费用9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陈向阳返还，也同意由保险公司直接返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24日20时52分，陈向阳驾驶车牌号为京×的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平谷区305市道45公里加700米处时，驶入路北侧隔离带，车前部与路灯杆接触后该车停在路中心北侧的快车道内，造成陈向阳驾驶的车损坏及路灯杆损坏（此单方事故已另案处理）。事故后陈向阳在事故现场滞留，适有刘小伟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冀×、冀×1挂）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刘小伟驾驶的车与陈向阳身体接触，造成陈向阳受伤。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勘查，不能确定事故发生时刘小伟车与陈向阳身体接触在路面上的位置，因此不能确定事故发生的原因，不确定此事故责任。当天陈向阳被送往北京同仁医院急诊，诊断为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额骨凹陷骨折、颅底骨折、多发颅面骨折、脑脊液漏、视神经损伤、头皮撕脱伤、眶壁骨折、暴露性角膜炎、眼睑缺失、全身多发皮挫伤、皮下积液、左膝关节损伤，从2012年6月25日至2012年8月20日共住院治疗56天，因左上睑缺损、左眼睑缺损、右眼球粘连等病情转眼整形科继续治疗，从当年8月20日至8月27日共住院治疗7天，出院医嘱建议全休半年，需陪护。后陈向阳于2013年2月16日至2月25日再次住院治疗9天，行右睑球粘连分离等手术，出院医嘱建议全休半年，需陪护；同年10月21日至10月28日继续住院治疗7天，行右眼睑切开、左上睑倒睫矫正术，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一个月，现未治疗完毕。另，刘小伟驾驶的肇事车辆（包括主车和挂车）均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主车保险期间均为2011年8月9日0时至2012年8月8日24时，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不计免赔率；挂车保险期间均为2011年8月13日0时至2012年8月12日24时，商业三者险限额5万，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后，刘小伟已为陈向阳垫付费用90000元。经核实，陈向阳的损失为：医疗费169461.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交通费10210元、护理费73650元，以上共计257271.17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陈向阳因之前单方事故在车外现场滞留，刘小伟驾驶的车辆与陈向阳身体相接触，造成陈向阳受伤，刘小伟未能证明陈向阳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该事故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刘小伟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就陈向阳的合理经济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刘小伟依责承担赔偿责任。刘小伟已经支付的部分应当予以扣除或者返还，保险公司同意如在刘小伟有责情形下在保险限额内向刘小伟直接返还其垫付的费用，法院不持异议。陈向阳主张的医疗费法院根据住院病历、诊断书结合相应的费用收据核算，非陈向阳就诊的费用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医保范围外医疗费不同意承担，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该免责内容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故对刘小伟异议法院不予采信；陈向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陈向阳主张的交通费法院根据陈向阳伤情、就诊次数及当地的交通条件结合陈向阳提交的票据确定，过多部分不予支持；陈向阳提交的住宿费、纱布费票据无法证实确系本次事故中因陈向阳治疗产生，该两项费用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高新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陈向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03860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二、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陈向阳医疗费153411.17元（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陈向阳63411.17元、给付刘小伟90000元）。三、驳回陈向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刘小伟的车辆在交警出具的事故责任书中未能确定责任。陈向阳在刚发生单方事故后滞留在现场，交警不能确认刘小伟的车与陈向阳接触的证据，亦无法判定陈向阳受伤的因果关系。二、从陈向阳单方事故的现场及责任认定书可知，其驾驶的车辆与电杆碰撞导致电杆断裂，自身车辆毁损。从陈向阳住院病历可知，其受伤是单方事故所致，病历内容为自述。一审法院判决将陈向阳定位为行人，并未区分滞留现场及第一次受伤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判决关于交通费、护理费的判决没有按照就医时间、地点及北京市护理标准和医嘱来判决。综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费用由陈向阳、刘小伟负担。
陈向阳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陈向阳所受之伤确系与刘小伟之间的事故造成。陈向阳第一次事故时碰撞的是车的右前部，陈向阳没有受伤，其自行从停在快车道上的车中下来，走至马路边台阶上，打电话报警。刘小伟驾车经过与陈向阳发生事故，造成陈向阳脑部受伤并且昏迷。三、陈向阳在与刘小伟的事故中确系行人。
刘小伟称其虽未提起上诉，但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刘小伟同意保险公司上诉意见。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例、诊断书、检查报告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收据、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单、一审法院调取的交通支队卷宗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中，陈向阳因之前单方事故在车外现场滞留，刘小伟驾驶的车辆与陈向阳身体接触，造成陈向阳受伤。保险公司主张陈向阳受伤系因为之前单方事故，但其主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陈向阳关于事故责任及交通费、护理费等费用的主张均提交了相应证据佐证，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反证。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千二百零八元，由陈向阳负担六十八元（已交纳），由刘小伟负担五千一百四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千一百五十九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高新区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石 煜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于洪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