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3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光星，男，1951年4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宏锐，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伟，男，1969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角一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林立克，男，1973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原审被告：王琼英，女，1950年10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原审被告：甘水莲，女，1972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东晓，云南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林光星因与被上诉人张志伟、原审被告林立克、王琼英、甘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光星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林光星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100000元；2、撤销原判中根据2950000元本金计算的利息、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判决内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由三笔款项构成，其中包括一笔1850000元，但该笔借款并不属实，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款项交付依据予以佐证该笔借款。该笔借款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在2008年左右向被上诉人借款600000元，当时约定月息7分，虽然上诉人不停的还款，在2014年10月以前累积归还被上诉人款项2357500元，若以600000元借款本金加上法律保护的最高3分月息计算，截止2014年10�，上诉人最多承担1896000元的本金和利息，上诉人已全部归还被上诉人6000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1850000元借款本金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欠条确认1850000元借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志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王琼英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林立克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原审被告甘水莲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其未使用借款，对借款毫不知情。一审中，张志伟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立即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950000元，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991200元，合计3941200元；2、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完全清偿之日止每年24%的利息；3、判令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由四被告承担，包括律师费代理费20000元及为财产保全所支付的费用39460元，共计5946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垫付的诉讼费由原告直接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0年4月22日，被告林光星向原告张志伟转账166500元；2010年11月1日，被告林光星向原告张志伟转账26500元，同日，原告张志伟收到被告支付的140000元；2011年1月24日，被告林光星向原告张志伟转账166500元；2012年4月23日，被告林光星向原告张志伟转账156500元；2012年4月24日，被告林光星向原告张志伟转账10000元；2012年7月26日，被告林光星向原告张志伟转账166500元；2013年10月22日，被告林光星向原告张志伟存款166500元；2014年1月21日，被告林光星向原告张志伟转账166500元；2014年4月21日，被告林光星向原告张志伟转账166500元；2014年9月4日，被告林光星向原告张志伟转账166500元；2014年10月27日，被告林光星向原告张志伟转账166500元；2015年3月27日，被告林光星向原告张志伟转账275400元。2014年12月12日，原告张志伟向被告林光星转账500000元；2014年12月25日，原告张志伟向被告林光星转账600000元。2015年10月30日，“借款人：林光星，林立克”向原告出具四张《借条》：1、“今借到张志伟现金50万元正，用期半年。注：利息按3%月息计算”；2、“今借到张志伟60万元正，此据。注：用期二个月，月息按3%月息计算”；3、“今借到张志伟人民币185万元，利息按3%月息计算，用期半年”；4、“今欠到张志伟465000元正。注明：此款是原借款185万元两个季度利息333000元。110万元4个月利息132000元。”2016年5月6日，原告张志伟（甲方）与被告林光星（乙方）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甲方借款，至目前为止，乙方合计欠甲方借款本金2950000元，利息996000元，乙方于2015年10月30日，在甲方要求下重新确认上述多笔借款，对上述借款金额无异议。并向甲方出具了4张借条，约定至2016年4月30日偿还，现借款已到期，鉴于乙方不能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现达成还款协议：1、乙方已收到上述借款本金，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2950000元，利息996000元；2、甲方同意乙方分三次偿还欠款，2016年8月6日偿还利息500000元，2017年2月5日偿还本金1000000元，2017年12月30日偿还本金1950000元，偿还利息496000元。如到期不能归还借款，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鉴定费及其它实际支出的费用，如申请法院查封债务人财产债权人所购买担保函所支出的费用）”。2011年7月30日，原告张志伟出具《收条》：今收到林光星借款利息166500元，日期为2011年7月20日至2011年10月20日。2011年10月20日，张志伟出具《收条》：今收到借款利息166500元，日期为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1月20日止。2012年1月18日，张志伟出具《收条》：今收到林光星付借款利息为166500元，利息日期2012年1月20日至2012年4月20日止。2013年4月22日，张志伟出具《收条》：今收到昆明万鹤山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1850000元利息款，0.03%，每月55500元，2013年第二季度从4月至7月30日止，共计166500元。2013年7月21日，昆明万鹏山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人林光星）出具《付张志伟贷款利息明细单》（2011年7月30日至2013年7月20日）：2011年7月30日支付张志伟利息7月20日至10月20日的166500元，2011年10月20日支付张志伟利息10月27日至1月20日的166500元，2012年1月18日支付张志伟利息1月21日至4月20日的166500�，2012年4月20日支付张志伟利息4月20日至7月20日的166500元，2012年11月20日支付张志伟利息7月20日至10月20日的166500元，2013年4月20日支付张志伟利息10月21日至4月20日的333000元，2013年4月22日支付张志伟利息4月21日至7月20日的166500元。2015年8月4日，被告林立克向案外人李建英转账300000元，该款项原告认可系支付本案的款项。另查明，被告王琼英系被告林光星的妻子，被告甘水莲系被告林立克的妻子。原告因本案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2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保费3946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借款人问题。本案的四张《借条》借款人处的签字人为被告林光星、林立克，被告林光星、林立克签字确认了《借条》，故被告林光星、林立克均为借款人。被告林立克辩称签字系逼迫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被告林立克辩称签字的性质不明确，但在四张《借条》中，林立克的签字均在借款人后，对该辩称亦不予采纳。四被告辩称出借人不明确，但四张《借条》均是被告林光星、林立克向原告出具，原告有1100000元的转款凭证，被告林光星亦向原告支付了多笔款项，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对被告王琼英、甘水莲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林光星与被告王琼英系夫妻关系，被告林立克与被告甘水莲系夫妻关系，被告王琼英、甘水莲应当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义务。被告王琼�辩称借款没有用于夫妻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琼英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借款发生在被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其辩称不予采纳。被告甘水莲辩称借款与其无关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被告林立克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确认且借款发生在被告林立克与甘水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被告甘水莲的辩称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问题，被告林光星、林立克于2015年10月30日出具的三张《借条》的借款本金之和为2950000元，500000元及600000元的《借条》有对应的转款凭证，本院予以确认。1850000元的《借条》虽然没有转款凭证，但通过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被告林光星提交的《利息还款明细单》、《收条》，被告林光星自2010年4月22日起大部分向原告支付的金额均为166500元，该金额与185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三个月的利息金额一致，被告�光星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有固定性，大部分款项时间间隔为三个月左右，符合利息的特征且与《借条》关于利息的约定一致，而被告林光星、林立克2015年10月30日出具的关于利息的《借条》明确了三笔款项及对应的利息，原告与被告林光星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的借款本金亦为2950000元，故认可借款1850000元的实际发生，综上，本案的借款本金合计2950000元。被告林光星辩称1850000元的借款不存在，但被告林光星、林立克出具了《借条》，且林光星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亦能对应借条约定的利息，对被告林光星的辩称不予采纳。原告收到了被告林光星、林立克支付的多笔款项，最后一笔的时间为2015年8月4日的300000元。原告认为截止2014年10月27日1850000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被告已经支付完毕，2014年10月27日后被告林光星及林立克向原告支付了两笔款项共计575400元，原告以上述两笔款项抵扣借款本金295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至2015年6月4日，并从2015年7月27日起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原告以被告林光星、林立克归还的款项先行抵扣利息的计算方法未超出法律规定及《借条》约定，予以认可，抵扣利息后，本案的借款本金仍然为2950000元。关于被告应向原告归还的借款本金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分期还款协议书》，虽然1950000元的本金还没有到还款日期，但被告林光星没有按《分期还款协议书》的前两次约定按时还款，其行为使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林光星无意依约履行本案借款的还款义务，而且在诉讼过程中林光星亦未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原告依�有权要求被告林光星提前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林立克虽然没有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但林立克签订了《借条》，其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对借款本金承担共同偿还义务。被告王琼英作为林光星的配偶，被告甘水莲作为林立克的配偶，应当共同向原告承担归还借款本金2950000元的责任。综上，支持四被告共同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950000元。被告林光星认为2013年1月21日的160000元系归还本案的款项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第三，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张《借条》约定的利息均为月利率3%，《分期还款协议书》没有单独约定签订协议书之后的利息，《分期还款协议书》于2016年5月6日签订，因原告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7月27日，故自2015年7月27日至2016年5月6日止（《分期还款协议书》签订之日）支持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以29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第一笔借款本金的归还时间为2017年2月5日，被告林光星未按《分期还款协议书》的�定归还借款本金存在违约，故《分期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利息的起算应当以第一笔借款本金未归还之日起计算。虽然《分期还款协议书》没有约定签订协议书后的利息，但《借条》约定了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款逾期后的利息可以按《借条》约定的利率进行计算，但不能超过年利率24%，被告林光星未按时归还款项存在违约，故支持四被告向原告支付以29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6日起至该本金全部归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第四，《分期还款协议书》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进行了约定，《分期还款协议书》为原告与被告林光星签订，王琼英系林光星的配偶，故律师费20000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39460元应由被告林光星、王琼英共同承担。被告林立克不是《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与原告未对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进行约定，其与被告甘水莲不应当承担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的支付责任，对原告针对被告林立克、甘水莲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光星、林立克、王琼英、甘水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志伟归还借款本金2950000元；二、被告林光星、林立克、王琼英、甘水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志伟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7月27日至2016年5月6日止按年利率24%计�的利息；三、被告林光星、林立克、王琼英、甘水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志伟支付以29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6日起至该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被告林光星、王琼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志伟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五、被告林光星、王琼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志伟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39460元；六、驳回原告张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除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立克、甘水莲认为1850000元借款没有真实发生，而是由2008年的600000元借款利滚利而来，并对以该借款本金结算的部分利息的相关事实不予认可外，双方当事人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及二原审被告提出的上述事实异议涉及法律评判，于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评述。�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借款中1850000元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诉争借款中的1850000元是否真实发生存在较大争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于该借款的仅能提供借条，而不能出具其他交付凭证予以印证，并对该笔借款作出了系由2008年的借款600000元利滚利形成的解释。对此，首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收取了高于法律保护最高利率的利息，但其未能就该主张进行有效�证，相反，本案中出现的多份借条显示双方借贷利率的交易惯例为月息3分；其次，该笔借款的借条虽然系在2015年10月39日补签，但本院注意到上诉人自2010年4月22日起形成按季度向被上诉人给付166500元的规律性付款，该规律性给付行为与被上诉人关于双方就1850000元借款约定月息3分、按季给付利息的主张相符，可印证双方在2010年4月前已就1850000元款项形成了相应的借贷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对诉争借款本金、相应利息及违约方应承担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需特别明确的是在本院审理本案时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相关司法解释出现重大变化，经本院向被上诉人释明其相应举证责任后，被上诉人未能对债务人配偶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相应法定事由进行有效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此径行予以改判，确认原审�告王琼英、甘水莲无需承担共同还款及相应违约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二、林光星、林立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志伟归还借款本金2950000元；三、林光星、林立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志伟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7月27日至2016年5月6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林光星、林立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志伟支付以2950000元为本�自2017年2月6日起至该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五、林光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伟支付律师费20000元；六、林光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伟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39460元；七、驳回被上诉人张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38767元，由张志伟负担4132元、由林光星、林立克共同负担34635元。二审诉讼费25167元，由林光星、林立克共同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林光星、林立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楚审判员 彭 韬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