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湖吴刑初字第606号
公诉机关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殷某甲。2008年4月2日因赌博被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08年8月15日因犯赌博罪被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因本案于2014年1月8日被湖州市公安局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2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石益华。
被告人王某甲。因本案于2014年1月8日被湖州市公安局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2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世红。
被告人张某甲。因本案于2014年1月8日被湖州市公安局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2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小平。
被告人王某乙。因本案于2014年1月8日被湖州市公安局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2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峰。
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公诉刑诉（2014）14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某甲、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犯强迫交易罪，于2014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冠卿、代理检察员徐秋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殷某甲及辩护人石益华、被告人王某甲及辩护人宋世红，被告人张某甲及辩护人朱小平，被告人王某乙及辩护人胡峰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11月份，被告人殷某甲、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以其自认“潜规则”的形式，私下发放2000元／亩的价格（共计人民币60000元）作为“回方费”给中庚村村民，并以此取得村民认同，欲承接湖州市信息产业孵化基地的辅助项目（土方回填、挖方、临时围墙、施工机械供应）。后因施工方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不同意将该辅助项目交由被告人殷某甲、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做，四名被告人自2012年12月5日起采用言语威胁、以气孔砖堵路、挖机堵路、黄沙堵路的手段，迫使施工方把填方、临时围墙、挖方等辅助工程交由被告人殷某甲、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做，强迫交易数额共计人民币376258.5元。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以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殷某甲、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构成强迫交易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提请我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殷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事实有异议，认为：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中李水华非其强迫离开；2、起诉书指控的第五起，从签合同到黄沙堵路、量方其均未参与。
被告人殷某甲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事实有异议，认为：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殷某甲虽有用气孔砖堵路的行为，但无言语威胁，且未造成实际损害结果，李水华放弃湖州信息产业孵化基地项目工程的建设非因殷某甲等人的行为引起的；2、起诉书指控的第四起犯罪事实，被告人殷某甲系因施工方违约在先，才实施了汽车堵路的行为；3、起诉书指控的第五起犯罪事实，被告人殷某甲在参与的过程中已经自动放弃，后期签协议、黄沙堵门等行为被告人殷某甲不知情，属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并认为被告人殷某甲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请求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1、其参与工程是经过村民小组讨论决定的，不属强迫交易；2、起诉书指控的第五起中挖方工程的合同签订其未参与，并不知情；3、因挖方数量跟施工方商谈未果，才拉黄沙堵路的，不属于强迫交易。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1、四被告人不属私下发放回方费；2、洪某曾确认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的临时围墙项目交由殷某甲等人施工，洪某离开后，因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出尔反尔，四被告人才实施了气孔砖堵路的行为；3、在康山街道、招商局的协调下，双方达成临时围墙由四被告人施工的协议，四被告人未采取威胁、暴力手段，不属强迫交易；4、挖方项目由四被告人施工系双方协商同意的，不存在强迫的情形，因土方外运加价不让挖机进场施工及因填方数量问题实施的堵路行为，系在执行协议过程中的民事纠纷，而非犯罪行为；5、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通过报警、请求政府部门协调的行为证明浙江新厦建设公司未受到威胁、精神未被强制。综上，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清，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不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王某甲不构成强迫交易罪。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其承接的围墙、挖方工程均系施工方在征用土地之前承诺过其做的，因此，不属强迫交易。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认为：1、四被告人发放回方费，系经村民小组开会讨论决定，非个人行为；2、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第二起犯罪事实，引起的原因是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违背由洪某之前与第一被告人达成的由四被告人以每米380元做临时围墙的口头协议导致；3、公安机关的三次出警，均定性为民事纠纷，不属犯罪行为；4、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经过谈判、妥协的结果，不存在强迫情形，因履行协议发生矛盾冲突，不属强迫交易行为；5、公诉机关指控的强迫交易数额有误，应按照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计算，不应以合同价格计算；6、起诉书指控的非法获利属正常的分包获利，不属非法获利。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不构成强迫交易罪。
被告人王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给道场中庚村民的6万元是经村民小组同意的，不属于私下给的；挖机自开工前就是由施工方管理的，挖机堵路的情况其不清楚；汽车堵路系因施工方违反合同导致；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五起挖方的情况其不清楚。
被告人王某乙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被告人王某乙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在征地拆迁时已明确，同等市场价格、同等质量要求下，围墙、土方回填等辅助工程优先给当地村民做，而非所谓的“潜规则”；2、洪某已代表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将该项目有关工程许诺给被告人施工，被告人采取的行为仅是为了要求施工方履行先前的承诺，且气孔砖堵路、汽车堵路经施工方报警后公安机关已作为民事纠纷处置完毕，属于一般过激行为，不构成犯罪；3、协议签订系在康山街道、招商局、开发商等的协调下进行的，系双方自愿签订，不存在强迫行为；4、挖方协议是施工方与被告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四被告人并未使用暴力、威胁行为；5、施工方以测量出错为由反悔、违约在先，导致黄沙堵路，亦不属强迫交易行为。综上，认为被告人王某乙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殷某甲、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各出资50000元作为启动资金，并于2012年11月，以2000元／亩的价格共发放给中庚村村民60000元作为“回方费”，以此取得村民认同，欲承接湖州市信息产业孵化基地（开发商为湖州豪晟软件园有限公司、承包人为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的辅助项目（土方回填、挖方、临时围墙、施工机械供应）。自2012年12月起，四被告人相继采用言语威胁、气孔砖堵路、挖机堵路等手段，胁迫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把临时围墙、挖方等辅助工程交由四被告人做，具体分述如下：
2012年12月5日，被告人殷某甲、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采用言语威胁、气孔砖堵路的手段，要求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施工方李水华把填方、临时围墙、挖方等辅助工程交由被告人殷某甲、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做，后李水华放弃湖州信息产业孵化基地项目工程的建设。2012年12月底，施工方换成裘某乙，2013年1月23日，四被告人采用言语威胁、挖机堵路的手段，胁迫施工方裘某乙把填方、临时围墙等辅助工程交由四被告人做。为保证施工顺利进行，施工方裘某乙求助开发商豪晟软件园，后由豪晟软件园、康山街道道场村、康山街道、开发区招商局多次进行协调，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人一方于2013年2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1）由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一次性拿出60000元作为土地赔偿费付给当地被征地农民，被告人一方放弃该项目回填土方工程，回填土方超出3000方，由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按每方10元补偿给四被告人；（2）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以每米330元的价格将临时围墙工程交给四被告人施工。后四被告人将临时围墙以每米220元的价格转包给钟某，临时围墙共做了133米，工程款共计43890元，施工方已全部支付给四被告人，四名被告人付给钟某29260元，非法获利14630元。期间，四被告人因回填土方数量计算问题，分别于2013年3月16日和2013年6月14日，采用汽车堵路的手段，不让施工方车辆进出工地，影响正常施工进度。
2013年8月左右，四被告人为承接湖州市信息产业孵化基地挖方工程，采用言语威胁的手段，迫使施工方以每方20元的价格将挖方工程交给四被告人施工并签订合同，被告人殷某甲、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将挖方以每方14元的价格转包给金某甲、金某乙。后因挖方需外运至工地外墙外，被告人殷某甲、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欲加价，并采用言语威胁、不让挖机进场施工、拖延工期的手段，迫使施工方同意不论是挖方内运还是外运均按21.5元每方的价格计算，并签订补充协议。被告人一方将挖方以每方14.5元的价格转包给金某甲、金某乙，四名被告人从中非法获取每方7元的利润。挖方结束后，进行挖方数量测量时，施工方按照施工图纸计算挖方数量为13700方，被告人一方要求按实际挖方测量为15900余方，并采用黄沙堵路的手段胁迫施工方以实际挖方测量为准，最后经康山街道道场村村干部出面协商，确定挖方数量为15495.9方，挖方工程款共计人民币332368.5元，施工方已支付挖方工程款人民币57460元。
综上，被告人殷某甲、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采用言语威胁、堵路等手段强迫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将临时围墙、挖方等工程交由四被告人施工，强迫交易数额共计人民币376258.5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刑事判决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道场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康山街道道场村村级财务支出审批单，临时围墙施工协议书、湖州信息产业孵化基地项目部分包进度款申请表、临时围墙结算单、付款凭单，土方挖掘分包合同、裙房基础内部土方挖运协议书、地下室土方挖运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工程款领取授权委托书、付款凭单，工作联系单，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报警记录、车辆信息；被害人裘某乙的陈述；证人何某、洪某、裘某甲、严某、袁某甲、沈某甲、潘某、施某、祁某、陈某、殷某乙、钟某、张某乙、李某、金某甲、金某乙、蒋某、袁某乙、袁某丙、王某丙、张某丙、徐某、唐某、沈某乙、谢某、王某丁、沈某丙的证言；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殷某甲、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的供述。
关于四被告人及各辩护人提出的四被告人系经过康山街道道场村村民同意作为村民代表参与湖州市信息产业孵化基地的辅助工程，不属强迫交易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被告人殷某甲、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承接湖州市信息产业孵化基地的辅助工程须经施工方同意、而非经村民同意，四被告人在项目施工方不同意将辅助工程交其施工后，采用了一系列阻扰施工的行为，最后迫使施工方将项目的辅助工程临时围墙、挖方等交由四被告人施工，违背平等、自愿的交易原则，属强迫交易行为，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四被告人及各辩护人提出的四被告人承接湖州市信息产业孵化基地的辅助工程，已由洪某代表浙江新厦建设有限公司同意，采取的挖机堵路等行为不属强迫交易行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洪某与殷某甲等均证实二人约定的临时围墙交由殷某甲施工系口头约定，无书面协议，且洪某的证言证实该口头约定系其个人行为、对后来的承包人无效，本院认为，双方的口头约定对后来的承包方无约束力，四被告人在洪某走后为承接项目的辅助工程，采用挖机堵路等手段，迫使浙江新厦公司的承包方裘某乙将临时围墙等交由其施工，属强迫交易行为，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四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临时围墙、挖方等均系在四被告人与施工方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不存在强迫行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四被告人多次通过气孔砖堵门、挖机堵门、言语威胁等手段，阻挠工地施工，致使工期延误，裘某乙迫于四被告人的上述行为，为使工程顺利进行及避免被告人的后续阻扰，求助康山街道、中庚村、开发商等参与协调，达成临时围墙交由四被告人施工的协议，施工方系基于四被告人的上述阻扰施工行为被迫与被告人协商并签订协议，双方并非平等协商，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殷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殷某甲未参与挖方外运协议的签订、挖方量计算中的强迫行为，该部分不应计入其强迫交易数额及被告人殷某甲属犯罪中止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殷某甲因与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等人因挖方外运价格问题内部产生矛盾，不影响对其强迫交易行为的认定，对被告人殷某甲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不应以合同金额确定强迫交易数额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四被告人为取得湖州孵化基地的辅助项目，采用胁迫手段，迫使施工方将围墙工程、挖方工程等辅助项目交四被告人施工，并已施工完成，应按照临时围墙工程、挖方工程的实际施工量计算四被告人的强迫交易数额，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殷某甲、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采用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分别惩处。被告人殷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殷某甲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殷某甲、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的犯罪事实、性质、犯罪的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殷某甲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1月8日起至2017年4月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甲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1月8日起至2017年7月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张某甲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1月8日起至2017年7月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王某乙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1月8日起至2017年7月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五、被告人殷某甲、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一万四千六百三十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进炎
人民陪审员 姚心田
人民陪审员 陆雪英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