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中联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界狮南路6号翠湖居综合市场二层C区，组织机构代码30426656-1。
法定代表人：陈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甘丽明，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红八健身俱乐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界狮南路6号翠湖居综合楼四层1-17号，组织机构代码30418605-1。
代表人：王超，该俱乐部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麦康杰、朱华斌，分别系广东江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中联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红八健身俱乐部（以下简称红八俱乐部）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日，中联公司纠集人员持铁棒、钢管等，到红八俱乐部打架斗殴，造成红八俱乐部员工李筝、朱正波、李菲菲、祝北芳受伤，共计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18854.8元，该医疗费及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由红八俱乐部垫付。红八俱乐部称其员工在打砸过程中用桌球杆防卫，中联公司打砸导致桌球杆、球台受损。中联公司不确认损坏桌球杆、球台。因中联公司未赔偿损失，红八俱乐部于2015年1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中联公司向红八俱乐部赔偿医疗费18854.8元、护理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球台损失96800元、球杆损失36822元，上述损失合计155626.8元；2.中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诉讼中，原审法院依红八俱乐部申请向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金斗派出所调取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分别向红八俱乐部、中联公司员工作了询问，笔录显示中联公司纠集人员持铁棒、钢管等到红八俱乐部打架斗殴，红八俱乐部员工用桌球杆防卫。经质证，红八俱乐部、中联公司对询问笔录没有异议。
2015年3月13日，红八俱乐部申请对球台、球杆损失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山市永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2015年5月20日，该事务所作出永信评字[2015]0504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人员于2015年4月29日进行现场勘查，评估对象包括中式球台1张、花式九球台2张、九球赛台2张、斯诺克球台1张、斯诺克球杆5根、斯诺克球杆4根、九球球杆15根、九球球杆3根、九球球杆1根、九球球杆1根、九球球杆1根，共计36张/根，其中球台存在不同程度的损坏，球杆未见实物，已与委托方确认以当事人提供的品牌、型号信息为估算依据，该次评估成新率为100%，于评估基准日即2014年11月1日的重置价值为150800元。评估费2000元，由红八俱乐部垫付。经质证，红八俱乐部对评估报告予以确认，中联公司主张该评估报告只是说明了物品价值，但是并不能说明物品受损的程度。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中联公司组织人员到红八俱乐部打架斗殴，造成红八俱乐部员工受伤、财产损坏。红八俱乐部垫付了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其请求支付上述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红八俱乐部主张护理费按照每天50元、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红八俱乐部垫付医疗费18854.8元、护理费1050元（50元×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21天）。关于桌球杆、球桌损失问题。因桌球运动不属于激烈运动，正常使用过程中球杆、球桌不易损坏。中联公司召集人员持铁棍、钢管进入红八俱乐部打架斗殴，造成红八俱乐部球杆、球桌的可能性极大，中联公司辩称未损坏红八俱乐部的财产，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确认中联公司损坏红八俱乐部球桌。虽然球杆未在现场，但其与球桌系配套设施，球杆的损失是必然发生的。因此红八俱乐部请求中联公司赔偿桌球杆、球桌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中介机构对损害物品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报告对球杆、球桌的重置价值进行评估，原审法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根据桌球运动的特点及受损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红八俱乐部桌球杆、球桌损失为重新购置价的20%，即30160元（150800元×10%）。红八俱乐部损失合计为52164.8元（30160元+18854.8元+1050元+21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联公司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红八俱乐部损失52164.8元；二、驳回红八俱乐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2元（红八俱乐部已预交），由红八俱乐部负担2307元，中联公司负担1105元（中联公司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红八俱乐部）；评估费2000元（红八俱乐部已预交），由中联公司负担（中联公司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红八俱乐部）。
上诉人中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引起本案纠纷的是被上诉人，上诉人的员工在事发前经过被上诉人处，被被上诉人的员工打伤，上诉人为了维护员工的权益，前往被上诉人处追讨说法，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发生了冲突，造成的损害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并非到被上诉人处打架斗殴，上诉人员工的行为是防卫行为。二、对于桌球杆、球桌的损失问题。发生纠纷的地点在被上诉人经营场所的电梯口，没有进入到球桌处。发生打架时人数少，不可能造成三十多根球杆损坏。球桌的损伤仅为轻微刮痕，且不能证明众多球桌的刮痕是由于当时冲突造成的。评估公司仅对球桌等作了价值评估，在评估过程中，球桌很多都没有造成损失，因此财产损失部分并没有那么高。三、人身损害赔偿是个人专属权，不应由被上诉人追讨，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由被上诉人垫付。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共计3016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红八俱乐部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称其公司员工手持器械到被上诉人办公场所属于正当防卫，不符合常理和相关事实。二、上诉人称双方发生冲突的地方为被上诉人经营场所的电梯口，未到达球桌附近，又认为因打架人数少不可能造成三十多根球杆损坏，球台也仅为轻微刮痕，前后表述明显矛盾。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交了关于本案的现场照片、视频录像光盘、门诊病历、入院记录等证据材料，以及原审法院向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金斗湾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了上诉人纠集人员持铁棒、钢管到被上诉人处打架斗殴、损坏球台，导致被上诉人员工受伤、球桌和球杆受损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充分，合情合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金斗派出所向中联公司的员工进行的询问调查中，中联公司的员工陈述中联公司与红八俱乐部发生本案纠纷的起因是中联公司的员工在派发传单时与红八俱乐部的员工发生了冲突。
二审诉讼期间，中联公司陈述人身损害是个人专属权利，但其公司愿意酌情向红八俱乐部赔付人身损害赔偿损失12004.8元和财产损失10000元。红八俱乐部陈述其诉求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分别按照每天50元、100元计算是按照法定标准而主张，并陈述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了员工，没有书面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红八俱乐部诉求的损失分为两部分，一是主张中联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其俱乐部已向受伤员工垫付的医疗费用、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即红八俱乐部对该部分损失是行使追偿权，二是主张因中联公司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的球杆、球桌财产损失，因此，根据红八俱乐部的诉因及诉请，本院认定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从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向红八俱乐部、中联公司员工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中联公司在与红八俱乐部发生纠纷后未循法律途径依法解决，而是在事后自行纠集人员持铁棒、钢管等到红八俱乐部，中联公司的行为依法不属防卫行为。中联公司组织员工持器械到红八俱乐部，致使双方发生打架斗殴，导致红八俱乐部的员工受到人身损害，以及财产损失，中联公司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红八俱乐部员工的人身损害，红八俱乐部在本案中提交了医疗费单据和向医院支付医疗费的凭证，依照民事诉讼应具备的高度概然性证明标准，本院认定红八俱乐部垫付了受伤员工的医疗费用18854.8元。在红八俱乐部已垫付了医疗费用的情形下，红八俱乐部因此而致财产权益受损，红八俱乐部有权要求中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中联公司主张医疗费专属个人人身权利，不应由红八俱乐部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红八俱乐部称以现金形式已发放给员工，但红八俱乐部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向受伤员工垫付了该两部分人身损害费用，原审法院认定红八俱乐部垫付了护理费1050元（50元×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21天）不当，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财产损失，中联公司组织人员持器械到红八俱乐部的经营场所，双方人员在红八俱乐部的经营场所发生冲突，红八俱乐部球杆、球桌损坏与中联公司主动引起的打架斗殴存在较大关联性和可能性，中联公司负有赔偿红八俱乐部财产损失的责任。对于红八俱乐部的财产损失，原审法院已依法委托中介机构对损害物品价值进行了评估，根据评估报告结论，原审法院根据桌球运动的特点及受损情况，酌定红八俱乐部的财产损失为评估报告结论的20%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合而计，中联公司应向红八俱乐部赔偿49014.8元（18854.8元+3016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联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山市中联健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山市红八健身俱乐部赔偿损失49014.8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红八健身俱乐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12元（被上诉人中山市红八健身俱乐部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中联健身有限公司负担1075元（上诉人中山市中联健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于被上诉人中山市红八健身俱乐部），被上诉人中山市红八健身俱乐部负担2337元；评估费2000元（被上诉人中山市红八健身俱乐部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中联健身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4元（上诉人中山市中联健身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中联健身有限公司负担520元，被上诉人中山市红八健身俱乐部负担34元（被上诉人中山市红八健身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煌辉
审 判 员 牛庆利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