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日民一终字第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友，男。
委托代理人：李祥军，山东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仁禄，男。
原审被告：孟庆玉，男。
原审被告：孟涛，男。
上诉人王世友因与被上诉人管仁禄、原审被告孟庆玉、孟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4）莲民一初字第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孟涛借用五莲县许孟建筑工程公司的资质，承包位于五莲县松柏镇长城岭水库东岸的日照叶源茶品保健有限公司会所工程。孟庆玉系孟涛雇佣的施工人员。王世友从孟涛处分包钢筋制作加工分项工程，约定工程价款50000元。王世友将分包的钢筋制作加工分项工程完成了一部分后，转包给管仁禄。管仁禄即组织自己雇佣的工人及王世友雇佣的4名工人施工。管仁禄施工过程中，王世友向管仁禄预支工程款5000元。管仁禄完成转包的钢筋制作加工分项工程后，又以抵扣王世友雇佣的4名工人劳务费的方式支取工程款8000元。钢筋制作加工分项工程全部完工后，管仁禄与王世友未对管仁禄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算。
因孟涛拖欠王世友钢筋制作加工分项工程款30000元未付，王世友多次到松柏镇政府等部门上访。2013年12月28日，在松柏镇政府及发包方的协调下，孟涛的代表人孟庆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世友签订《付款协议》，内容如下：“关于孟庆玉（甲方）与王世友（乙方）钢筋分项工程人工费付款事宜，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甲方应付乙方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00），于2013年11月18日已付贰万元正（￥20000.00）。由于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了质量问题，乙方承认有过错，并担负部分经济损失，但需甲方质检站、设计院共同研究处理方案，春节后才能完成。鉴于此，2014年春节前，甲方同意再付给乙方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正（￥18000.00），余款待双方商定。二、乙方同意不再上访。”
案件审理中，管仁禄称双方口头约定人工费每吨700元，管仁禄共加工完成47吨。为证明其主张，管仁禄申请其雇佣的工人管某、周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陈述：“我是给管仁禄干活的，2013年在松柏镇北水库边一个会所楼干绑扎钢筋，干到冬天。我们一共干了45吨钢筋，我是从正负零以下基础地梁开始干的，地梁王世友加工了一部分，其余都是我们加工并绑扎的，往上干到地上一层。我知道是管仁禄从王世友处承包的钢筋工程，开始约定价格为580元每吨，后来管仁禄说580元每吨干不着，后又听管仁禄说找王世友，王世友说先干着，不会亏待的……”。证人管某陈述：“从去年冬天大约10月到11月份，在松柏镇一个小水库旁边我跟着管仁禄干钢筋工。我们是从正负零以上开始干的（管仁禄提醒后改称从地梁以上开始干的）。王世友下的料，管仁禄带领工人制作，工程干到一层就停了，为什么停了不清楚。我的工资是一天180元，对于管仁禄与王世友之间的承包合同我不清楚。工资到现在为止只发了一大部分……”。
王世友反驳称，双方当时约定人工费每吨500元（市场价为每吨650元），管仁禄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为40吨。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当庭陈述、付款协议等。
原审认为：管仁禄与王世友口头约定的钢筋加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对于人工费价格产生分歧，但对于各自主张的价格均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视为约定不明，应当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每吨650元计算。对于管仁禄完成的实际工程量，管仁禄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但王世友自认管仁禄完成的工程量为40吨，对此予以确认。管仁禄应得人工费26000元，退除已经支付�13000元，王世友还应再支付管仁禄13000元。
证人管某、周某均为管仁禄雇佣的工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原审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孟涛借用资质承包工程，又将钢筋分项工程分包给王世友，系违法分包。但从孟涛与王世友签订的付款协议来看，孟涛拖欠王世友的12000元具有质量保证金的性质，不属欠付工程款，故管仁禄要求孟涛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孟庆玉系孟涛雇佣的工程管理人员，与本案纠纷无关，管仁禄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王世友支付管仁禄人工费1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管仁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元，由王世友负担200元，管仁禄负担98元。
上诉人王世友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管仁禄施工的钢筋工程中，钢筋位移大、钢筋接头位置和数量不符合要求，证人管某的证言及《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能证明上述事实，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给王世友、孟庆玉造成重大损失，故原审对管仁禄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予认定错误。二、原审认定王世友与管仁禄之间的工程单价为650元／吨错误。钢筋工程的市场价格为650元／吨，但该价格包括机械费用。管仁禄施工中使用王世友所有的切断机、弯曲机、弯箍机的事实，有证人管某、周某的证言予以证实。故工程单价应当按照500元／吨计算。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管仁禄和王世友之间口头约定的钢筋分项工程转包是无效的，且管仁禄在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故管仁禄要求王世友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依法不应支持。因工程质量问题，2015年8月21日王世友与孟涛达成赔偿协议，孟涛所扣付的人工费12000元抵顶等额工程款，且孟涛保留继续主张赔偿其他损失的权利，该损失系管仁禄施工不当所致，应当由其承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管仁禄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孟庆玉、孟涛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王世友提交《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一份，《整改方案》三份，孟涛与王世友签订的《赔偿协议》一份，拟证实管仁禄施工过程中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停工整改，给王世友造成损失。�仁禄对以上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一、王世友提交的证据是虚假的，与本案无关。钢筋属于隐蔽工程，在没验收之前不能进行混凝土部分施工，且混凝土部分非管仁禄施工，管仁禄施工的部分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二、《整改方案》及《赔偿协议》管仁禄均不知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王世友将其从孟涛处分包的钢筋制作加工分项工程完成一部分后非法转包给管仁禄，故管仁禄与王世友口�约定钢筋加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原审认定该口头约定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管仁禄施工共计40吨工程量，并先后从王世友处分两次支取人工费共计13000元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王世友与管仁禄对工程单价未进行约定，原审按照市场价格650元／吨计算人工费并无不当，王世友主张管仁禄使用其切断机、弯曲机、弯箍机，钢筋工程人工费应当按照500元／吨计算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世友提交《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整改方案》及《赔偿协议》拟证明管仁禄施工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作为其拒绝支付人工费的抗辩事由，但从查明的事实看，涉案钢筋工程先后由王世友、管仁禄进行施工，王世友提交的以上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工程质量问题系管仁禄施工所致。另外，孟涛的代表人孟庆玉与王世友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余款12000元待双方商定。原审依照该《付款协议》，认定孟涛拖欠王世友的12000元具有质量保证金的性质符合法律规定。从二审中王世友提交的《赔偿协议》内容看，该《赔偿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21日，协议签订主体系孟涛与王世友，管仁禄并非该协议当事人，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工程质量问题系管仁禄施工所致，故王世友在本案中以此为由拒付人工费，本院不予支持。王世友可凭相关有效证据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王世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荣国
审 判 员 王林林
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叶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