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1民终2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书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堂，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阳县虹宇石英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飞，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家，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凤阳县虹宇石英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宇石英砂公司）与安徽三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力矿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凤民二初字第00934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三力矿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皖11民终004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凤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皖1126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三力矿业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力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堂，被上诉人虹宇石英砂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飞、王秀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力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虹宇石英砂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对虹宇石英砂公司主体的认定以及合同效力的认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现被核准登记的企业名称是虹宇石英砂公司，没有“虹宇石英砂厂”，虹宇石英砂厂未经核准登记注册，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从事经营活动；原判将虹宇石英砂厂认定是虹宇石英砂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并且，“有限责任公司”与“厂”的组织结构、责任形式存在显著区别，是不同的企业；无论“张春意（虹宇石英砂厂）”还是虹宇石英砂公司使用未经核准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从事生产经营活动都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所签订的合同也是无效合同。本案诉争的是双务合同，虹宇石英砂公司承担协助三力矿业公司处理社会关系等义务，虹宇石英砂公司没有履行协助义务，导致三力矿业公司不能生产。三力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且虹宇石英砂公司没有履行义务，导致三力矿业公司没有供应矿石。虹宇石英砂公司辩称，对企业名称的规定只是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虹宇石英砂公司具有主体资格。签订合同时，张春意的欠条即存在，三力矿业公司主张不安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张春意已履行协助义务，但对政府管理事项，不属于虹宇石英砂公司协助范围。虹宇石英砂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意与温端雨系战友，经张春意的协助，温端雨取得了三力矿业公司股权，并承诺给张春意10%的股权，后承诺给虹宇石英砂公司60万吨精制矿石用于生产。张春意后又帮助温端雨购买了凤阳玻璃厂。2014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三力矿业公司先供应虹宇石英砂公司30万吨矿石，用完再供应30万吨，并放弃虹宇石英砂公司以前所欠的货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虹宇石英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力矿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以每月3万吨、每吨30元的价格供给虹宇石英砂公司精制石英矿石，直至30万吨供完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意系虹宇石英砂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石英砂加工、销售，字号为“虹宇”，注册资本为120万元，企业状态为正常。2013年12月25日至2015年7月24日期间，温端概系三力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17日，凤阳县国土资源局向三力矿业公司下发限期整改通知书（凤国土资[2014]236号文件），内容为：根据滁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2013年省市两级发证采矿权年检情况的通报》（滁国土资[2014]176号），你单位持有证号为C3400002010127140109771的安徽三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灵山石英岩矿采矿许可证，因未按规定转让采矿权，2013年度采矿权年检不合格。请你单位作好以下整改工作：1、按照安徽国土资源厅皖国土资[2013]200号文“矿业权发生全部或部分转移的、矿山企业投资主体（控股人）发生变化的、国有矿山企业改制的，应依法申请矿业权转让，并报经原登记机关批准办理转让审批手续。”的要求，依法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2、尽快对矿区开采标高上限225.6-255.6米以上的资源进行依法处理，并办理采矿许可证标高变更的相关手续。3、在采矿权转让、矿区开采标高变更、采矿权年检未批准前，暂停矿山开采活动。请你单位自接到本通知后三个月内完成以上整改工作，并向年检机关申请复检，逾期将按照《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上报发证机关吊销采矿许可证。2014年10月30日，三力矿业公司（甲方）与张春意（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公平、公正、自愿互利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总共提供给乙方（虹宇石英砂厂）普通精砂矿石30万吨，单价30元/吨，半年结一次帐。二、乙方必须保证所供矿石只能虹宇石英砂厂生产使用，不准倒卖给别的厂家，一经发现，甲方有权终止执行本协议。三、运费由乙方承担，除遇不可抗拒造成矿山停产等因素，甲方应合理安排矿石发货。四、乙方有责任、有义务协助甲方处理好社会关系和政府的疏通维护，确保矿山正常开采。时任三力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温端概在甲方三力矿业公司处签名，张春意在乙方张春意（虹宇石英砂厂）处签名。当日，张春意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三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矿石23822吨，合计人民币柒拾壹万肆仟陆佰陆拾元整（714660.00）。协议签订时，三力矿业公司处于停产状态，后又恢复生产。协议签订后，因三力矿业公司未依约向虹宇石英砂公司供应矿石，2015年10月30日，虹宇石英砂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虹宇石英砂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三力矿业公司主张的抗辩权能否成立；三、张春意（虹宇石英砂厂）与三力矿业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张春意系虹宇石英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协议的行为系代表虹宇石英砂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虹宇石英砂公司的字号为“虹宇”，协议中将虹宇石英砂公司简称为虹宇石英砂厂虽有不妥，但三力矿业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另有虹宇石英砂厂存在。故虹宇石英砂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三力矿业公司认为张春意以张春意（虹宇石英砂厂）名义与三力矿业公司签订协议、虹宇石英砂厂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具有合法民事主体资格、虹宇石英砂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予以驳回，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抗辩理由的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凤阳县国土资源局向三力矿业公司下发限期整改通知书的时间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同时，该通知书也载明了整改系因三力矿业公司未按规定转让采矿权及2013年度采矿权年检不合格所造成，并非虹宇石英砂公司的原因所致。协议第四条虽约定虹宇石英砂公司有责任、有义务协助三力矿业公司处理好社会关系和政府的疏通维护，确保矿山正常开采，但涉案矿山能否正常开采，应视该矿山是否具备有关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所规定的矿山开采条件而定，并非双方通过约定所能解决。该约定缺乏合法性，不具有约束力。故三力矿业公司认为协议为双务合同、虹宇石英砂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致使矿山一直处于责令停产状态、三力矿业公司依据后履行抗辩权没有违约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三力矿业公司与虹宇石英砂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除第四条的约定缺乏合法性外，其他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协议约定履行。三力矿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虹宇石英砂公司供应矿石，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虹宇石英砂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石英砂加工、销售，现企业状态为正常，并具备生产条件。同时，三力矿业公司整改后已恢复生产经营，其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故虹宇石英砂公司与三力矿业公司签订的协议符合履行条件，应当继续履行。三力矿业公司认为协议第二条约定所供矿石只能由张春意（虹宇石英砂厂）生产使用、不准倒卖给别的厂家、张春意（虹宇石英砂厂）不具有合法民事主体资格、协议无法履行，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抗辩理由的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三力矿业公司应供应矿石的具体数量，张春意在协议签订当日出具的欠条中虽载明欠到三力矿业公司23822吨矿石款714660元，但双方在协议中对此矿石数量并未注明予以扣除；同时，涉案矿山在协议签订时已处于停产整改状态，且证人冷某、高某在庭审中也均陈述三力矿业公司向虹宇石英砂公司供应矿石的时间为2014年上半年，之后没有向虹宇石英砂公司供应过矿石。以上能够认定欠条所载明的23822吨矿石不包含在双方协议约定的30万吨范围内。综上，虹宇石英砂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安徽三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继续履行与原告凤阳县虹宇石英砂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并按协议约定的价格30元/吨每月向原告凤阳县虹宇石英砂有限公司供应普通精砂矿石3万吨，至30万吨供应结束时止。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被告安徽三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虹宇石英砂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凤阳县市场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凤阳县没有虹宇石英砂厂，只有凤阳县虹宇石英砂有限公司。三力矿业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企业登记应由凤阳县工商局出证，如虹宇石英砂厂未登记，则不能进行经营活动。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因三力矿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否定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春意与三力矿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三力矿业公司供应30万吨普通精砂矿石，单价30元/吨，半年结一次帐，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张春意是虹宇石英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三力矿业公司签订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合同虽以虹宇石英砂厂的名义，但虹宇石英砂厂并未在工商部门登记，合同约定的义务实质是虹宇石英砂公司履行。张春意以未登记的虹宇石英砂厂名义签订合同，该行为应由相关部门对其进行行政处理，但不能因此免除虹宇石英砂公司、三力矿业公司各自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三力矿业公司主张虹宇石英砂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所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虹宇石英砂公司应履行协助义务，但虹宇石英砂公司应当在法律规定允许的范围内履行协助义务，本案中，三力矿业公司主张虹宇石英砂公司未履行协助义务导致公司停产，但三力矿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停产是因虹宇石英砂公司未履行协助义务所致，对此，三力矿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力矿业公司主张虹宇石英砂公司未履行义务，其不应向虹宇石英砂公司供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力矿业公司与张春意2014年10月30日签订协议，约定三力矿业公司两年内供应30万吨普通精砂矿石。因三力矿业公司未履行义务，虹宇石英砂公司诉请三力矿业公司履行义务。三力矿业公司虽主张不安抗辩权，但其未书面通知虹宇石英砂公司解除合同，也未诉请解除合同。另，协议约定双方半年结一次帐，故虹宇石英砂公司请求三力矿业公司履行供应货物义务亦符合合同约定。三力矿业公司主张不安抗辩权，不应履行合同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三力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上诉人安徽三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敬荣审 判 员  柳 冰代理审判员  王娟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潘 洁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