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3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余柱，男，1969年7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云雷，江苏韵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鲍业云，女，1969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云雷，江苏韵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海县驼峰乡富源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驼峰乡下湾村。法定代表人：李善学，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斌，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余柱、鲍业云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驼峰乡富源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富源合作社）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2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鲍业云及其与王余柱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汤云雷，被上诉人富源合作社的诉讼代理人陈思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余柱、鲍业云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王余柱、鲍业云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富源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只认定“补充协议”中对富源合作社有利的部分，明显偏袒；二、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失公允。被上诉人富源合作社辩称，一、关于富源合作社供应物料的价款。双方合作期间，富源合作社为王余柱采购饲料446785元，兽药8565元、疫苗18020元，猪苗557705元，合计103l075元。该事实有王余柱签署的40余份供料单等书证证实。王余柱在一审过程中虽对数份物料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异议理由不充分，而且也未申请法院委托相关部门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鉴定，故其异议不能成立。另外，上述供应物料价款也得到了双方的确认。双方在2017年4月25日签订协议时，核对了相关帐目，确认富源合作社供应物料款总数约为103万元，因王余柱此前已付10万元保证金，该款冲抵物料款，故双方确认王余柱当时尚欠合作社物料款93万元。需要强调的是，我方在一审期间承办法官组织的调解谈话中，曾称富源合作社供应物料总价款93万元，王余柱已付的10万元另外核算。后经与富源合作社财务人员核对，双方的真实帐务是富源合作社供物料总价款103万余元，扣除王余柱已交的10万元，尚欠93万余元，代理人当即致电承办人，说明情况，要求予以核实，并向其专门发送短信一则予以强调。但遗憾的是一审对此未予重新核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对此，富源合作社虽未提起上诉，但二审依法应一并予以审查。二、关于王余柱已付款总额。王余柱在双方合作初期分别支付了10万元保证金和30万元货款(系使用银行贷款支付)，2017年4月25日后，又分多次支付了448329元，合计848329元。富源合作社供应物料款总数为1031075元，王余柱已付款848329元，尚欠款182746元。三、关于王余柱是否应享受7.5元／斤的保护价。双方合作中后期，王余柱即以种种理由拒绝继续合作，并自行购买饲料、药品等，此举明显违反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10条之约定，故王余柱不再享有7.5元／斤的保护价政策。在二审期间，王余柱亦自认其不再享有7.5元／斤的保护价，但又提出，根据2017年4月25日协议，其应享受7元／斤的保护价，但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其享有7元／斤的保护价。根据协调人葛向东提供的证言及协议签订后王余柱实际售猪情况看，该7元／斤价格实系当时市场行情价格，并不能作为王余柱应享受的保护价。四、2017年4月25日的协议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王余柱生猪在2017年3月下旬后即可以出栏上市，富源合作社一再督促其尽快上市并结清双方帐目，但王余柱对行情判断有误，后来又无理要求富源合作社承担其亏损，一再拖延生猪上市。经多方协调，双方终于在2017年4月25日达成协议，在合作社承诺分担其部分亏损后，王余柱答应第二天售猪，但第二天其出售少部分生猪后又拒绝继续售猪，拒不履行协议，在事实上解除了该协议，对此，富源合作社无奈，也只好随即解除该协议，协议解除后，王余柱在富源合作社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售猪，又引发了双方结算纠纷。上述事实有葛向东的证言，富源合作社发出的短信及王余柱的庭审陈述及售猪明细表等证据证实。从上述事实看，4月25日的协议已被双方解除，不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退而言之，即使依该协议结算，王余柱也应再向富源合作社支付欠款：如按预售款140万元计算，在先扣除30万元贷款后，尚余110万元，合作社应得到55万元，而王余柱仅实付44万余元，尚欠约11万元。至于王余柱实际售猪款未达140万元，仅为126万元问题，这完全是由于王余柱误判行情违反约定所致，相关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试想，如果王余柱依约及时售猪，生猪价格完全可以达到7元／斤一7.4元／斤，可以达到预期销售款，甚至会有超余款。综上，王余柱拖欠富源合作社物料款18274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余柱的辩解及反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判决支持富源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并驳回王余柱的反诉请求。富源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余柱、鲍业云共同偿还欠款182746元（将诉状中的622746元变更为182746元）；2.由王余柱、鲍业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王余柱、鲍业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富源合作社赔偿本人违约损失379817元（包括猪瘟损失27000元、口蹄疫免疫失败导致损失99000元、不能达到协议保护价的差价损失183817元、延迟出栏成本增加70000元）；2.由富源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0日，富源合作社（甲方）与王余柱（乙方）签订了《肉猪养殖合作协议》，主要内容：甲方为乙方提供符合饲料卫生标准的饲料，饲料销售价格必须是市场统一价格；乙方必须全程饲喂甲方提供的饲料，并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饲养模式饲喂；甲方有义务定期查看乙方的饲养管理情况，并免费指导乙方做好各种防疫及保健工作，不定期邀请技术人员上门服务；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防疫及保健程序做好防疫和保健并精心管理，乙方的生猪在饲养过程中出现的各种疫情疾病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自出资金，自建猪舍并负责自进猪到肉猪出栏时的一切费用，包括猪苗、饲料、药品费用、燃料、水电费、检疫费及出栏后空舍期的清洁消毒费用；乙方饲养的生猪必须饲喂至120天以上或圈均体重达到100公斤以上方可出栏，出栏时间由甲方决定，乙方不得私自出售；乙方生猪出栏由甲方提前二天安排收购事宜，若市场价低于7.5元/斤，则甲方按7.5元/斤保护价收购；乙方出售生猪款由甲方负责结算，甲乙方当日结算本批次肉猪协议中所有款项后，该协议视为终止；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私自饲喂其他品牌饲料或私自出售协议生猪或违反以上任一条款，则视为违反协议，乙方不再享有甲方提供的保护价及溢价收购优惠；甲方提供的猪饲料为851、852、853。王余柱为保证合同履行，向富源合作社交纳押金1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富源合作社陆续为王余柱提供了猪苗（678头）、猪饲料、兽药（猪瘟疫苗、伪狂犬疫苗、板青颗粒、阿莫西林、多西环素、柴黄益肝散、5%痢菌净等），价格总计931075元。王余柱、鲍业云在饲养生猪过程中，还自行购买了饲料和兽药共计56万元。另查明，2016年9月28日，鲍业云通过银行贷款30万元用以生猪养殖，并于2016年9月29日将上述30万元打入富源合作社账户。截止2017年4月26日，富源合作社销售王余柱、鲍业云生猪价款总计为308329元。2017年5月11日，鲍业云向富源合作社账户打款14万元。庭审中，双方因生猪销售问题发生较大争议，王余柱、鲍业云举出短信一份，是富源合作社的销售人员葛向东向鲍业云发送的，内容为“猪你找人卖吧，我的客户都不愿意来装了，卖的猪款276185元已交李善学保管，还贷不够还。协议目前还是有效的，建议问题尽量早处理。葛向东2017/04/29”。为证明其损失，王余柱、鲍业云提供了三份证人证言、东海县益康动物无害化处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病死猪无害化处理情况登记表、协议一份。彭俊山、张奎启、王昌亮的证言：“富源合作社于王余柱鉴定的《肉猪养殖合作协议》之后，王余柱依约履行协议，合作社未按协议履行，对王余柱饲养的生猪，没有及时防疫并且提供的饲料不是按协议约定的饲料且不达标，造成王余柱的生猪伤亡近200头，故意拖延生猪出栏时间，造成饲养工作量增加，养殖成本过高，造成各项损失60余万元。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7年6月18日”。东海县益康动物无害化处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病死猪无害化处理情况登记表显示，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期间，王余柱饲养的生猪有65头病死，其中40公斤以下的50头，41至80公斤的15头。双方因生猪养殖、销售等问题发生纠纷，于2017年4月25日达成协议，约定：“经协议卖猪总预计140万，差额20万。差额20万左右，王余柱贴10万，李善学贴10万，如差额上下5万内，王余柱不多分不多贴。差额超过5万，万余柱在贴2万，剩余李善学补贴。卖猪先还30万贷款，剩余每人批次打款各分平均数。猪价7元每斤肥猪。李善学饲料款和猪款总款93万元。王余柱饲料药款56万加原压金10万。总猪款160万。李善学王余柱证明人：葛向东2017.4.25”。一审法院认为，富源合作社与王余柱之间签订的《肉猪养殖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富源合作社依照协议约定向王余柱供应了猪苗、猪饲料和兽药共计931075元。鲍业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先后向富源合作社共支付了44万元，加上富源合作社销售王余柱生猪价款总计为308329元，王余柱尚欠富源合作社货款182746元。押金一般是指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债权人给付一定的金钱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债务履行后，由债权人及时向债务人返还或直接冲抵债务。本案富源合作社与王余柱的合同已经终止，经法庭认定，王余柱尚欠富源合作社货款182746元，王余柱交付的10万元押金可以抵充货款。综上，王余柱尚欠富源合作社货款82746元。富源合作社主张王余柱、鲍业云承担共同承担债务。该院认为，涉案债务发生在王余柱、鲍业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从查明的事实看，鲍业云共同参与生猪养殖，故而涉案债务依法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王余柱、鲍业云共同偿还。富源合作社的上述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王余柱、鲍业云反诉主张其损失高达379817元，应由富源合作社承担，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该院综合判断其提供的证据，认为其证据不足，依法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王余柱、鲍业云提供的三份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其真实性难以辨别，并且上述证人证言对损失的确定及其成因的阐释缺乏客观证据证实；东海县益康动物无害化处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病死猪无害化处理情况登记表只能证明王余柱、鲍业云饲养生猪病死情况，并不能证明其是富源合作社的原因造成；2017年4月25日富源合作社与王余柱达成的协议中有关损失的确定及分摊情况只是初步的协议，并未最终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王余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富源合作社货款82746元。鲍业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富源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余柱、鲍业云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27元，由富源合作社负担8200元，王余柱、鲍业云负担182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王余柱、鲍业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举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王余柱、鲍业云举证的东海县富源合作社0000449以及0000105、0001061三张药品处方票据，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涉案生猪病死系富源合作社所供药品不当的目的。2.王余柱、鲍业云制作的售猪明细，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3.王余柱、鲍业云举证的王昌亮、张奎启的证人证言，本院认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证人证言真实，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生猪病死及延迟出栏系因富源合作社违约所致。4.王余柱、鲍业云举证的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5.王余柱、鲍业云举证的2017年4月26日两张富源合作社的销售磅码单及一张李善学儿子李东枫照片，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富源合作社在2017年4月25日签订协议后带猪贩收猪的事实。6.王余柱、鲍业云举证与ＸＸＸ、葛向东的通话录音，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诉观点。7.富源合作社举证的四份调查笔录，本院认证意见：因被调查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证，本院无法确认笔录的真实性，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8.富源合作社举证的售猪明细一份，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2017年4月26日生猪销售情况。9.富源合作社举证的生猪销售磅码单五页，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10.富源合作社举证的葛向东向社长李善学2017年5月4日发的微信一则，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富源合作社在2017年4月25日签订协议后带猪贩收猪的事实。11.富源合作社举证的李善学发给其代理人陈思斌的一则微信，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系富源合作社与代理人之间的交流，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12.富源合作社的代理人在一审期间和承办人联系的一则短信，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富源合作社二审没有上诉，故对该10万元押金是否重复扣除，不在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余柱、鲍业云养猪减产的损失是否是由于富源合作社提供饲料不达标、药品不合格、服务不到位所致；二、是否存在富源合作社要求延迟出栏的情形；三、富源合作社是否应当弥补上诉人非保护价售猪的差价损失。本院认为，富源合作社与王余柱之间签订的《肉猪养殖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生猪减产损失系因富源合作社导致，理由为：1.上诉人一审举证的病死猪无害化处理情况登记表仅能证明生猪死亡的事实，无法确认死亡原因；2.上诉人在饲养生猪期间自行购买使用过第三方提供的饲料和兽药，不能排除其自行购买的饲料、兽药导致生猪死亡的可能；3.2017年4月25日的协议，是双方对于将要发生损失的预估，并非对实际损失的确认，富源合作社在协议中也并未自认损失的产生由其导致，故该协议也不能作为认定富源合作社违约的依据。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通过双方制作的售猪明细、过磅单、上诉人提供的李东枫照片、葛向东发送给鲍业云的短信、葛向东发送给李善学的微信，能够确认富源合作社在签订2017年4月25日协议后，积极帮助上诉人收猪的事实，故上诉人称因富源合作社的原因导致生猪延迟出栏造成损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第10条明确约定：若王余柱未经富源合作社同意，私自饲喂其他品牌饲料或私自出售协议生猪或违反以上任一条款，则视为违反协议，王余柱不再享有富源合作社提供的保护价及溢价收购优惠。本案中，上诉人在履行协议期间自行购买过饲料兽药，富源合作社按照协议约定不再向王余柱提供保护价优惠并无不当，相应差价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王余柱、鲍业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955元，由王余柱、鲍业云负担1791元，由东海县驼峰乡富源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2164元（东海县驼峰乡富源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已预交10027元，多交的6072元由东海县人民法院退还），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王余柱、鲍业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55元，由上诉人王余柱、鲍业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场审判员 王小姣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蒋抒言书记员 任 燕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