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祥松，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小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琼。
委托代理人：朱小强，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祥松、蔡小超与被上诉人刘琼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6日作出（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2937号民事判决，蔡祥松和蔡小超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秀良（担任审判长）、章若微、代理审判员王丽丹组成合议，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祥松、蔡小超（由委托代理人蔡祥松代为出庭）、被上诉人刘�的委托代理人朱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蔡祥松系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江滨江路某房屋的原产权人。蔡小超系蔡祥松的女儿。
重庆市银科投资咨询服务中心（简称银科咨询中心）系蔡祥松出资2万元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09年5月15日，银科咨询中心向刘琼出具借条。借条载明：蔡祥松今借到刘琼现金20万元。蔡祥松每月支付给刘琼50**元。如果刘琼需要用款，无论任何时候随时收回全部本金或部分本金，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如果蔡祥松违约，则按月息1角处罚。刘琼在该借条上签名，银科咨询中心加盖公章，蔡祥松以银科咨询中心投资人的名义在借条上签名。嗣后，银科咨询中心向刘琼支付了约定利息。
2010年，刘琼将上述款项续借给银科咨询中心，同时刘琼又新追加部分款项交给银科咨询中心。2010年6月1日，银科咨询中心又向刘琼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蔡祥松借刘琼现金50万元，刘琼每月1日收取利息18000元，时间为1年订一次，即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1日止。如果一方违约按1角利息付对方作为处罚。该承诺书由刘琼签名，银科咨询中心加盖公章，蔡祥松以银科咨询中心投资人名义签名。2010年7月4日、8月4日、9月4日、10月10日、11月6日、12月6日、2011年1月6日及1月25日，银科咨询中心共分8次向刘琼支付利息，每次支付金额18000元。
2011年12月23日，赠与人蔡祥松与受赠与人蔡小超签订《赠与协议书》。协议载明：蔡祥松愿将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江滨江路某房产赠与女儿蔡小超；蔡小超自愿接受该房。同日，赠与人蔡祥松与受赠人蔡小超签订土地房屋权属赠与登记具结保证书，约定载明土地房屋权利人蔡祥松自愿将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江滨江路某房土�房屋赠与给蔡小超，双方认可不办理赠与公证手续，但保证本赠与行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若因未办理赠与公证手续导致今后出现权属争议引起的一切后果由赠与双方承担。随后，蔡祥松与蔡小超填写并递交了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2014年4月21日，刘琼向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查询，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江滨江路某房屋现权利人为蔡小超。
2012年5月21日，因银科咨询中心未按约还款，刘琼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银科咨询中心偿还刘琼借款50万元，并支付从2011年2月至2013年1月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3年4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中区民初字第08333号民事判决，判决银科咨询中心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刘琼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从2011年2月至2013年1月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银科咨询中心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0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2月24日，原审法院在执行刘琼申请执行银科咨询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明，被执行人银科咨询中心经营场所已迁移，去向不明，无能力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因被执行人银科咨询中心为无法人资格的私营独资企业，而蔡祥松系该独资企业业主，申请人刘琼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投资人蔡祥松为本案被执行人。原审法院裁定立即追加蔡祥松为本案被执行人。蔡祥松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立即向申请执行人刘琼清偿债务50万元及同期贷款利息，利随本清。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中区民执字第00248-1号民事裁定。裁定书载明：原审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2）中区民初字第08333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011号民事判决书向被执行人银科咨询中心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履行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但被执行人银科咨询中心至今拒不履行执行通知。执行中，被执行人银科咨询中心为无法人资格的私营独资企业，无能力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审法院依法追加蔡祥松为本案被执行人，裁定立即冻结、划拨银科咨询中心银行存款及工资收入576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以待处理；立即冻结、划拨被执行人蔡祥松银行存款及工资收入576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以待处理。2014年6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中区民执字第00248号民事裁定。裁定书载明：执行中，原审法院依据“四查”标准查找被执行人财产线索，并根据申请人的申请，依法追加投资人蔡祥松为本案被执行人。现查明，被执行人银科咨询中心无银行存款，也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其投资人蔡祥松也无银行存款，其名下二套房屋，已赠与给女儿蔡小超，因此暂不具备处置条件。被执行人蔡祥松也无固定职业及收入，原审法院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权利人也无法提供二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案目前不具备执行条件，裁定（2014）中区民执字第00248号案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
另查明，银科咨询中心不服（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011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9月22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7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银科咨询中心的再审申请。
刘琼一审诉称：刘琼于2009年5月15日借款50万元给蔡祥松。2011年12月23日，蔡祥松为了逃避债务，恶意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江滨江路某房屋赠与了女儿蔡小超。2014年2月25日，刘琼发现该赠与行为，请求判令：1、撤销蔡祥松将其名下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江滨江路某房屋赠与蔡小超的行为；2、蔡祥松支付刘琼律师费6000元。
蔡祥松一审未答辩。
蔡小超一审未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首先，刘琼与银科咨询中心的民间借贷纠纷历经原审法院一审、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依法予以确认。刘琼作为合法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银科咨询中心按约还本付息，银科咨询中心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其次，银科咨询中心作为个人独资企业，是由投资人蔡祥松投资，财产为蔡祥松个人所有，蔡祥松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蔡祥松在明知银科咨询中心尚欠刘琼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江滨江路某房屋赠与蔡小超，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2012）中区民初字第08333号民事判决、（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01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银科咨询中心和蔡祥松均无财产可供执行，因此蔡祥松将其名下的房屋赠与蔡小超属于逃避债务的行为，主观上存在恶意，客观上对债权人刘琼造成了损害，使其债权难以实现。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债权人刘琼在知道该赠与�为后在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撤销蔡祥松的赠与行为，亦符合法律规定。第四，因本案所涉房屋为具有固定界限，唯一产权号、登记在一本房产证上的不可分割的财产，且蔡祥松的赠与行为无法进行分割。综上，刘琼要求撤销蔡祥松与蔡小超之间关于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江滨江路某房屋赠与行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刘琼要求蔡祥松支付律师费60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刘琼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委托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朱小强代理本案诉讼产生了律师费6000元，因此刘琼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蔡祥松、蔡小超经公告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民事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以及《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蔡祥松与蔡小超之间关于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江滨江路某房屋赠与行为；二、驳回刘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3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6120元，由刘琼负担1120元，蔡祥松负担5000元。
蔡祥松和蔡小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刘琼的诉讼请求，由刘琼承担诉讼费。其理由为：1、由于刘琼与原审法院某法官有利益关系，蔡祥松一审诉讼中提出了由“异地同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申请，但未收到原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裁定。原审法院“强行地武断地秘密地”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2、蔡祥松与刘琼之间的关系实际上是合伙关系，“因分赃不均，从而导致今天的局面”。借条是在不正常的状态下书写的。刘琼涉嫌犯罪，多次威胁蔡祥松，蔡祥松正在向有关各方反映解决。蔡祥松对（2012）中区民初字第08333号民事判决及（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011号民事判决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7月2日已以渝高发民申字第767号再审立案，现尚未收到再审判决书。3、争议的两套房子由蔡祥松父母赠给蔡祥松150万元购买。因蔡祥松曾服刑无法贷款，蔡祥松只好合法赠与女儿蔡小超，由其自行贷款读书。4、刘琼20**年12月27日已经知道蔡祥松将房屋赠与女儿，在2014年4月5日才起诉，已经超过了撤销权行使期间。
刘琼二审答辩称：蔡祥松恶意赠与房屋，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同。一审诉讼中，蔡祥松既要求将本案移送同级其他法院审理，又申请原审法院审判人员及书记员回避。原审法院�求其在规定期限内明确是要求将本案移送同级其他法院审理，还是同意由原审法院审理而申请审判人员及书记员回避，在蔡祥松明确后原审法院再行处理。蔡祥松表示“没有异议”。此后原审法院没有收到蔡祥松的明确意见。
二审诉讼中，刘琼表示2014年2月22日才知道蔡祥松的赠与行为，蔡祥松认可刘琼不早于该时间知道。
本院认为：一审诉讼中，蔡祥松既要求将本案移送同级其他法院审理，又申请原审法院审判人员及书记员回避。原审法院要求其在规定期限内明确是要求将本案移送同级其他法院审理，还是同意由原审法院审理而申请审判人员及书记员回避，在蔡祥松明确后原审法院再行处理。蔡祥松表示“没有异议”。但此后原审法院没有收到蔡祥松最终确定的意见，其选择不明确，原审法院无法作出决定，蔡祥松和蔡小超以此为由认为原审�院程序违法缺乏依据。
蔡祥松是作为银科咨询中心的投资人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刘琼因此以蔡祥松作为债务人违法无偿处分资产为由行使撤销权。银科咨询中心与刘琼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银科咨询中心的再审申请也已经被驳回，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因此应认为银科咨询中心对刘琼的债务已经确定。蔡祥松和蔡小超再以银科咨询中心对刘琼不负有债务为由抗辩刘琼行使撤销权依据不足，其请求不应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银科咨�中心欠刘琼的债务产生于2009年及2010年，蔡祥松作为个人独资企业银科咨询中心的投资人，对该中心的债务负清偿义务（执行程序中亦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是该债务关系的债务人。他在明知银科咨询中心欠刘琼债务未清偿的的情况下，将争议房产无偿赠与蔡小超，导致银科咨询中心和蔡祥松无财产可供执行，刘琼的债权不能得到清偿，对刘琼的债权造成损害，蔡祥松的赠与行为属于上述规定情形，刘琼有权申请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二审诉讼中，刘琼表示2014年2月22日才知道蔡祥松的赠与行为，蔡祥松认可刘琼不早于该时间知道，因此应认定刘琼20**年2月22日才知道蔡祥松的赠与行为。刘琼�年3月26日即起诉本案，没有超过上述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蔡祥松和蔡小超认为刘琼逾期行使撤销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基于上述认定，蔡祥松和蔡小超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请求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蔡祥松和蔡小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审 判 员 章若微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赵光宇
吴跃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