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8民初2号
原告：深圳市芭田生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园粤兴二道10号7楼、8楼，组织机构代码19217589－1。
法定代表人：黄培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永绿，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汤咏梅，女，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钟祥市人，住湖北省荆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浩伦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港湾道26号华润大厦27楼2706室。
现任董事：吴少宁。
被告：曾庆贵，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湖北省荆门市，系汤咏梅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芭田生态工程（湖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胡集经济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75342511－8。
法定代表人：王宗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前润，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云阳县，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告深圳市芭田生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芭田公司）诉被告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曾庆贵，第三人芭田生态工程（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芭田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芭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永绿，被告汤咏梅、曾庆贵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华及被告曾庆贵，第三人湖北芭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前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浩伦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深圳芭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曾庆贵将其非法占有的964497.6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5年11月23日止为106095元）直接返还给深圳芭田公司，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告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曾庆贵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27日，深圳芭田公司与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签订《芭田生态工程（湖北）有限公司运营协议书》，将湖北芭田公司交由深圳芭田公司承包运营。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将湖北芭田公司承包前的流动资产撤走。2014年1月11日，双方经清点，签订承诺确认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要撤走的湖北芭田公司流动资产价值为2961759.61元，除对外应收债权1987261.94元约定待收回后交付外，其余的动产计价964497.67元（包括铲车及上料系统等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及现款30357.41元）,深圳芭田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支付到了湖北芭田公司的账户，随后湖北芭田公司支付给曾庆贵。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滥用其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其应停止侵害、返还财产、恢复原状，另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公司股东恶意串通，协议抽逃公司资产，损害湖北芭田公司的利益，所签订的运营协议第五条约定当属无效，由此派生的承诺亦不可能有效。因此，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无权收取未付的1987261.94元，还应返还非法占有的964497.67元。
被告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作为一方共同实施上述侵权行为，理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曾庆贵是签订运营协议的实际操办人，案涉款项亦指定由曾庆贵收取，且曾庆贵与汤咏梅是夫妻关系，浩伦有限公司在香港注册，查无下落，其“代表”为曾庆贵，故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同为曾庆贵实际控制，二人不过只是湖北芭田公司的名义股东，曾庆贵才是实际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因此，曾庆贵应对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因湖北芭田公司起诉维权不可能，深圳芭田公司曾书面请求湖北芭田公司的监事起诉亦无果，故深圳芭田公司以股东身份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要求三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直接返还非法占有的财产给深圳芭田公司。
被告汤咏梅、曾庆贵辩称，1、深圳芭田公司起诉的请求权基础混乱。依深圳芭田公司起诉的“股东滥用权利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法律构成看，湖北芭田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即使深圳芭田公司作为股东提起代表诉讼，但所主张的权益依然归属湖北芭田公司，深圳芭田公司要求将此直接归属自己享有，明显不符合该类诉讼的法律构成。2、运营协议由各方签字确认湖北芭田公司被承包经营前的部分流动性权益的处理方法，是全体股东的一致意思表示，汤咏梅依此收取部分流动性权益，不属滥用股东权利。3、运营协议明确约定深圳芭田公司主导运营湖北芭田公司的设施、设备及公司商标等，并不包括湖北芭田公司的流动性权益，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经深圳芭田公司同意后，提取湖北芭田公司被承包经营前的部分流动性权益，并不影响湖北芭田公司资产的完整性，其行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深圳芭田公司的起诉逻辑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浩伦有限公司未予答辩。
第三人湖北芭田公司述称，深圳芭田公司向曾庆贵支付964497.67元，是依股东之间的协议履行。至于协议的内容，湖北芭田公司不清楚。对深圳芭田公司的起诉，湖北芭田公司无法作出判断。
原告深圳芭田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A1、2013年12月27日的《芭田生态工程（湖北）有限公司运营协议书》、2014年1月11日的《承诺》及所附《湖北芭田2014年1月7日协商资产明细表》、付款凭证各一份；拟证明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曾庆贵通过侵权或无效合同取得964497.67元。
A2、汤咏梅、曾庆贵于2013年9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2015年1月30日的《股份赠与协议》、2015年6月5日记者招待会录音、2013年9月6日的《股权收购框架协议》、2013年8月21日的《债务清偿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曾庆贵是实际占有湖北芭田公司32%股权的股东，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是名义股东。
A3、2013年10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转让股权款收款收据、120万元承包款的转账凭证及2015年8月3日催讨承包款的通知各一份；拟证明曾庆贵以占有湖北芭田公司32%股权的股东身份收取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名下的全部款项，曾庆贵实际享受股东权利。
A4、2015年4月22日的《股权回购方案》（微信）、2015年9月16日的《关于深圳芭田公司要求协调解决湖北芭田公司股东之间纠纷的答复意见》（微信）；拟证明曾庆贵以湖北芭田公司另一股东的身份处置其32%的股权。
A5、汤咏梅、曾庆贵的婚姻关系证明单；拟证明汤咏梅、曾庆贵应负连带责任。
A6、湖北芭田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材料、董事会决议各一份；拟证明湖北芭田公司的监事为张万海。
A7、起诉请求书一份；拟证明深圳芭田公司已书面请求湖北芭田公司的监事起诉维权，但遭到监事拒绝。
被告汤咏梅、曾庆贵提交以下证据：
B1、《股权收购协议》一份；拟证明深圳芭田公司与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就荆门市浩伦磷化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签订了书面协议，深圳芭田公司所提交的2013年9月6日的《承诺书》及《股权收购框架协议》已被替代，不具约束力，所提交的《债务清偿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
B2、《芭田生态工程（湖北）有限公司运营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深圳芭田公司与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了具有承包经营性质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了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享有案涉股东权益的处分权。
B3、2014年1月11日的《承诺》及所附《湖北芭田2014年1月7日协商资产明细表》；拟证明双方为履行运营协议，对湖北芭田公司被承包经营前的流动权益进行分配的事实。
B4、《芭田生态工程（湖北）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大华审字[2014]010591号）一份；拟证明运营协议签署和履行中，该协议对湖北芭田公司流动权益的处理不损害公司注册资本的完整。
B5、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浩伦有限公司委托曾庆贵签署运营协议书并授权曾庆贵代领收益。
B6、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95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深圳芭田公司已以借贷法律关系起诉湖北芭田公司主张债权，不排除深圳芭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已在另案中主张。
B7、当事人提交材料清单一份；拟证明汤咏梅就撤销（2016）粤0305民初952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0月20日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正在审查立案阶段。
被告浩伦公司、第三人湖北芭田公司未提交证据。
被告汤咏梅、曾庆贵对证据A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深圳芭田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A2、A3、A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亦不能达到证明曾庆贵是持有湖北芭田公司32%股权的隐名股东的目的；对证据A5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曾庆贵是否与汤咏梅承担连带责任，应以汤咏梅是否承担责任为基础；对证据A6无异议；对证据A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深圳芭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履行代位诉讼，由此获取的权益应归属湖北芭田公司，深圳芭田公司要求权益直接归属自己，与其证据矛盾。
第三人湖北芭田公司对深圳芭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否达到其证明目的，认为由法院审核认定。
原告深圳芭田公司对证据B1、B2、B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汤咏梅、曾庆贵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B4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B5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曾庆贵不是浩伦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是湖北芭田公司的股东；对证据B6、B7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湖北芭田公司对证据B1、B2、B3、B4、B6、B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B5不清楚，不发表意见。
汤咏梅、曾庆贵及湖北芭田公司对证据A1、A2、A3、A4、A5、A6、A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A1证实了运营协议签订及履行的事实，其内容不能证明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曾庆贵以侵权或无效合同获取公司财产的目的，其拟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A2、A3、A4，深圳芭田公司拟以此证明曾庆贵是实际持有湖北芭田公司32%股权的隐名股东。综合上述证据内容看，曾庆贵仅以浩伦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签订和履行运营协议，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曾庆贵与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之间具有隐名出资协议，亦未能证明该股权系曾庆贵实际投资形成，故证据A2、A3、A4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对其证明主张不予采纳；证据A5证实汤咏梅与曾庆贵系夫妻，但据此不能证明曾庆贵应与汤咏梅负连带责任，对其证明主张不予采纳；证据A6、A7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此予以采信。
深圳芭田公司及湖北芭田公司对证据B1、B2、B3、B4、B6、B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6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深圳芭田公司对证据B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曾庆贵不是浩伦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实际为湖北芭田公司的股东，结合双方均提交的《芭田生态工程（湖北）有限公司运营协议书》尾页落款处，曾庆贵以浩伦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的事实看，证据B5是真实的，且深圳芭田公司于签订《芭田生态工程（湖北）有限公司运营协议书》时对该授权委托书予以认可并同意接受，对证据B5予以采信。证据B1、B2、B3，深圳芭田公司均已举出相同证据，证据B1证实深圳芭田公司、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实际履行，对其证明主张予以采纳；证据B2、B3亦可证实运营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对其证明主张予以采纳。由证据B4不能判断公司财产与案涉权益的关联性，对其证明主张不予采纳。证据B6、B7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汤咏梅、曾庆贵怀疑案涉债务已在另案中诉讼，由此无法判断，且湖北芭田公司当庭否认另案诉讼标的不包含本案所涉债务，故对证据B6、B7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确认以下事实：
2013年10月18日，深圳芭田公司（甲方）、汤咏梅（乙方）、浩伦有限公司（丙方）共同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约定：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分别持有荆门市浩伦农科磷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门浩伦）75%、25%的股权。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甲方出资213万元收购乙方持有的荆门浩伦68%的股权。甲方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收购股权总额的50%,计106.5万元，余款106.5万元在完成公司工商变更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将第一笔收购股权款汇至乙方指定的账户（曾庆贵账户）即视为甲方履行收购义务。2013年12月24日，曾庆贵出具转让股权款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深圳芭田公司出资收购汤咏梅持有的荆门浩伦68%股权款213万元，其中2013年10月31日收到深圳芭田公司电汇收购股权款106.5万元，2013年12月20日收到深圳芭田公司电汇收购股权款106.5万元。之后，经工商变更登记，荆门市浩伦农科磷化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北芭田公司。
2013年12月27日，浩伦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曾庆贵代表其行使在湖北芭田公司股东的下列权利：1、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权利；2、签署《芭田生态工程（湖北）有限公司运营协议书》；3、受领股东收益，并有权以曾庆贵的名义追索《芭田生态工程（湖北）有限公司运营协议书》中约定的固定收益；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股东权利。同日，深圳芭田公司（甲方）、汤咏梅（乙方）、浩伦有限公司（丙方）共同签订《芭田生态工程（湖北）有限公司运营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如下：1、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由甲方主导运营湖北芭田公司。运营期内，湖北芭田公司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甲方每年向乙丙两方合计支付年度固定收益120万元。固定收益按会计年度每半年支付一次。运营期内，乙丙两方除共同派出一名副总经理外，均不参与湖北芭田公司的实际运营管理；除收取年度固定收益外，不再参与湖北芭田公司的利润分配。3、特别约定（第五条）：在本协议生效之日30日内，乙、丙两方有权将截止2013年12月31日的存货资产部分的股东权益以任何不违背本协议的合理方式处理。若存货资产小于甲方受让存货价值总额，则由乙丙两方在本协议生效后30日内足额补充。在本协议执行终结后，甲方如不能续签独立运营协议，甲方亦有权将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全部存货资产在协议终止之日30日内以任何不违背本协议的合理方式处理。2014年7月18日，深圳芭田公司通过湖北芭田公司的账户向曾庆贵支付年度固定收益60万元。2015年1月31日，深圳芭田公司通过湖北芭田公司的账户向曾庆贵支付年度固定收益60万元。
2014年1月11日，深圳芭田公司、浩伦有限公司、汤咏梅共同出具一份《承诺》。主要载明：根据运营协议约定，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可将其在深圳芭田公司主导运营湖北芭田公司前拥有的流动权益以现金方式撤出（见附件：计算表及资产清单），撤出金额折合2951759.61元，其中964497.67元在本承诺签署之日起10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汤咏梅及浩伦有限公司的指定账户，截止2014年1月7日湖北芭田公司账面记载的应收债权1987261.94元应在公司收到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汤咏梅及浩伦有限公司的指定账户。另附《湖北芭田2014年1月7日协商资产明细表》，该表载明：债权合计金额1987261.94元、存货金额2787332.48元（存货盘点金额中超出421万元的部分）、债务合计金额2322834.81元，双方确认的资产负债差额总合计2951759.61元。2014年1月23日，深圳芭田公司向湖北芭田公司汇款964497.67元；同日，湖北芭田公司向曾庆贵汇款964497.67元。
另查明，曾庆贵与汤咏梅系夫妻关系。张万海系湖北芭田公司的监事。2015年12月，深圳芭田公司向湖北芭田公司监事张万海送达《起诉请求书》，载明：鉴于浩伦有限公司、汤咏梅、曾庆贵从合资公司抽走全部流动资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合资公司的法人财产权，造成合资公司经营困难，为此书面请求公司监事代表公司起诉，追回合资公司被侵占的财产。2015年12月3日，张万海在该起诉书上批复：由本人承担存在诸多不便，而且被侵占的价款正好又是芭田股份所垫付的，还是由芭田股份直接起诉为宜。
本院认为，深圳芭田公司与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签订的《芭田生态工程（湖北）有限公司运营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就该协议书第五条特别约定的内容，三方以承诺书的形式达成补充协议，亦为有效约定。本案中，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提走部分权益，其依据是三方达成的上述运营协议书及承诺，其提取行为符合三方的约定，并无不当。
深圳芭田公司主张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以无效合同或侵权的方式非法侵占湖北芭田公司的财产,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应予返还。汤咏梅辩称其是依约定提走湖北芭田公司被承包经营前的部分权益，其不应返还。本院认为，1、深圳芭田公司称其与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恶意串通达成该特别约定，损害湖北芭田公司的利益，且该条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深圳芭田公司的举证看，并无证据证明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与深圳芭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或双方约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汤咏梅对此不予认可，深圳芭田公司主张特别约定无效，不能成立；2、就三方达成的特别约定条款及承诺，深圳芭田公司亦未经合法途径有效解除或撤销，该条款及承诺对深圳芭田公司及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依然有效，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的提取行为具有合同依据；3、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提走其在湖北芭田公司被承包前的部分权益，是经湖北芭田公司全部股东一致同意的，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并非单方恶意侵占湖北芭田公司的财产，其提取行为亦不构成侵权。因此，深圳芭田公司主张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以无效合同或侵权方式侵占湖北芭田公司的财产，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深圳芭田公司能否为本案诉讼利益的直接归属者。深圳芭田公司主张，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获取的964497.67元，系深圳芭田公司代湖北芭田公司垫付的，其为湖北芭田公司的承包经营者，与湖北芭田公司连带承担了债务，深圳芭田公司有权要求将该笔款项直接返还给自己。汤咏梅则认为，深圳芭田公司作为湖北芭田公司的股东，代表湖北芭田公司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即使诉请成立，胜诉利益亦应由湖北芭田公司享有，深圳芭田公司主张胜诉利益直接归属自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为深圳芭田公司提起的股东代表诉讼，其是以湖北芭田公司的利益受损为由起诉的，因此，本案诉讼胜诉所获利益应填补湖北芭田公司所受之损失，即胜诉利益归属湖北芭田公司。即便深圳芭田公司为湖北芭田公司承担了垫付义务，也是深圳芭田公司与湖北芭田公司之间形成的另一债权债务关系，其垫付行为不能成为股东代表诉讼获益者的合法事由。深圳芭田公司要求直接将胜诉利益归属自己，显然不符合其提起的股东代表诉讼的法律构成，其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至于曾庆贵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因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曾庆贵亦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深圳芭田公司要求曾庆贵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依约定提取其享有的部分权益，并无不当。深圳芭田公司主张汤咏梅、浩伦有限公司非法侵占湖北芭田公司的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市芭田生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435元，由原告深圳市芭田生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深圳市芭田生态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汤咏梅、曾庆贵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浩伦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湖北分行武汉东湖支行，账号：17×××69－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刘 俊
审判员 向 芬
审判员 马晶晶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马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