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0民终1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48号。
负责人：ＸＸＸ，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英辉，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四两，女，1964年1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生（陈四两堂兄），男，1963年11月8日生，住江西省乐安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喜保，男，1978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吉安市吉水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吉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四两、彭喜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5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核减上诉人多承担的赔款149,691.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陈四两有较严重的违法行为，事故责任的认定结果与过错大小不匹配，应予以改判受害人承担同等责任，核减上诉人商业险多判赔的20%各项费用。二、原审判决按城市标准计算伤残金证据不足。依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在城镇季节性从事工业、个体商业和其他职业，未办理城镇居住证、暂住证，也未参加城镇职工社会保险，仅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为由主张按照城镇标准确定赔偿的，不予支持。本案陈四两属农村户籍、居住在农村，原审按城市标准计算判决伤残赔偿金，证据不足。致使上诉人多承担了95,692.4元。陈四两有多处伤残，每增加一处十级伤残，赔偿系数增加1%，增加一处九级伤残，赔偿系数增加2%，以此类推，最高不超过10%。原审判确定的伤残赔偿系数也是错误的。三、原审对误工费的判决错误。原审判决按112.67元/天计算依据不足。应按江西省统计局发布2016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26,620元/年计算，日工资为72.93元，原审至少多判了6,755.23元。四、原审对护理费的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为农村户口，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连续三年收入状况，按江西省统计局发布2016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26,620元/年计算，日工资为72.93元。原审法院按120元/天判决护理费没有证据支持，至少多判了4,688.4元。五、后继续治疗费判决错误。伤残评定是以治疗终结为前提条件的，进行了伤残鉴定应认定为治疗已终结或被上诉人放弃后续治疗，否则在未治愈的情况下评残，可能会获得较高的伤残等级，对赔偿义务人并不公平。此外，被上诉人至一审法院辩论结束也未向法庭提交后续治疗费发票，其主张的后继续治疗费35,000元为大额费用，是否会真实发生并不确定，即便法院认为后续治疗费用可以支持，依法也应待其发生后再主张，被上诉人的权利并没有损害。六、被抚养费3,955.47判决错误。依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七、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6600明显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由于本案陈四两具有违法行为，在本起事故中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伤残属较轻级。依法精神抚慰金给予3,000元较为合理。鉴于受害人一方没有明确要求保险人在交强险项下先予赔偿精神抚慰金，保险人商业保险合同又对该项费用免赔，精神抚慰金应判由侵权人承担。
陈四两辩称，1.上诉人要求陈四两多承担20%的费用没有依据，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是主次责任，陈四两负次要责任，上诉人要求陈四两承担同等责任，但上诉人在法定时间没有去推翻事故认定书，因此该上诉人不能成立。2.上诉人请求的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已经提供了其在南昌居住的房屋租赁合同，公司上班的劳动合同，工资收入证明，南昌居住地村委会的证明，而且一审法院也传唤了房东胡小梅到做了调查笔录，并且房东也带了所租赁房屋的产权证到场，所以根据法律规定，农村户口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并有收入的，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伤残系数是根据相关案例赔偿标准计算。3.误工费被上诉人不止112.7元/天，因为被上诉人公司为了规避个人所得税，工资表上所反映的3,380元只是13天左右的工资，其余的工资并没有计算在其内，而是由项目经理发的现金。4.护理费是被上诉人老公护理，护理费不止120元/天，其工资跟被上诉人一样。5.后续治疗费有司法鉴定，所以一审法院支持后期治疗费35,000元是正确的，因为在一审法院，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做伤残鉴定，不是单方面做的，是三方同意的，鉴定机构鉴定出来的。6.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支持，因为被上诉人有母亲需要抚养，其母亲生了三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法律规定按标准计算出来的。7.精神抚慰金6,600元即使我方有责任也不过高，是对方造成的伤害，不是我们造成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彭喜保辩称，1.我驾驶的车辆购买了保险，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依法承担保险责任。2.一审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陈四两伤残九级，两个十级，伤残系数应为22%，而非26%。其他赔偿项目依法计算。3.事故发生后，我积极垫付了100,000元，超过了我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之所以形成诉讼，是因为保险公司没有积极理赔造成的，因此，本案诉讼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而且一审判决我承担6,390元，也超过了应承担的标准，请予以核减。4.我垫付的100,0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超出部分应由陈四两返还给我。
陈四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彭喜保赔偿医疗费36,120.5元（扣除彭喜保垫付的110,000元）、误工费40,643.6元（170天*239.08元/天）、护理费29,867.04元（112天*266.67元/天）、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50元/天*112天）、营养费3,360元（30元/天*112天）、残疾赔偿金149,099.6元（28,673元/年*20年*26%）、被扶养人生活费3,955.47元（9,128元/年*5*26%/3）、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鉴定费1,300元、财产损失4,800元（电动车）；2.吉安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彭喜保和吉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17时43分许，彭喜保驾驶赣Ｄ×××××号重型自卸货车与陈四两驾驶的无号牌（宇锋）电动三轮摩托车发生相撞，导致陈四两受伤，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乐安县交警大队认定，彭喜保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四两承担次要责任。彭喜保所驾驶的肇事车辆赣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吉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从2016年4月28日至2017年4月27日）。陈四两受伤后先到乐安县中医院抢救治疗，事后立即转入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12天（2017年6月14日出院），医疗费146,120.5元，救护车费1,125元。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三个月。彭喜保向陈四两垫付了医疗费110,000元（包含吉安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陈四两母亲罗金秀于1929年10月10日生，生育三个子女，属农业户口。陈四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8年11日，抚州金田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金田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B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果为：1.被鉴定人陈四两左侧额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已行开颅探查术，术中左额叶脑挫伤，吸附部分污染的脑组织，其伤残程度为九级；2.被鉴定人陈四两左锁骨骨折已行内固定手术治疗，目前左肩关节活动受限，功能丧失31.5%，其伤残程度为十级；3.被鉴定人陈四两右胫腓骨骨折行手术治疗，目前右踝关节活动受限，功能丧失66.7%，其伤残程度为十级；4.被鉴定人陈四两左锁骨骨折及右胫骨骨折已行内固定手术治疗，后期需骨外科住院行内固定取除手术，费用为15,000元；5.被鉴定人陈四两目前左侧额颞部遗留一4㎝*2.5㎝颅骨缺损区，其后期需到脑外科住院行钛网电脑成型颅骨缺损修补术，所需费用为20,000元。鉴定费为1,300元。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俩被告对陈四两的医疗费146,120.5元中的非医保达成协议，同意扣除10,000元作非医保用药由彭喜保承担，其余136,120.5元，吉安保险公司同意在保险合同范围依法承担。
陈四两与其丈夫邓庭芳从2010年8月10日始就租赁胡小梅的房屋居住，而胡小梅的房屋位于南昌市××××后桷巷。陈四两夫妇是做仿瓷工作。陈四两每月的工资收入为3,380元。陈四两在事实发生后到医院治疗支付了1,125元救护车费用。在诉讼中，吉安保险公司认可该摩托车损失为2,467元。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经交警大队认定，彭喜保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四两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彭喜保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按责任划分承担即陈四两承担30%、彭喜保承担70%。因彭喜保所驾驶的肇事车辆赣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吉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因此彭喜保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转由吉安保险公司承担。关于陈四两提出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陈四两只提供了救护车1,125元的发票，并未提供其它证据，故一审法院只支持其交通费1,125元。
根据2017年度江西省统计数据，陈四两在本案事故中所造成的损失：医疗费146,120.5元、误工费19,153.33元（170天*3,380元/30）、护理费13,440元（120元/天*1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30元/天*112天）、营养费3,360元（30元/天*112天）、残疾赔偿金153,055.07元（28,673元/年*20年*26%+9,128元/年*5*26%/3）、交通费1,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鉴定费1,300元，车辆损失2,467元，合计349,980.9元。因彭喜保同意承担陈四两医疗费146,120.5元中非医保用药10,000元，因此，陈四两尚有损失339,980.9元。吉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四两122,000元，其余217,980.9元，由吉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陈四两152,586.63元（217,980.9元*70%），由于吉安保险公司向陈四两垫付了10,000元，故吉安保险公司尚应向陈四两支付264,586.63元，其余损失65,394.27元由陈四两自己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四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人民币264,586.63元；二、驳回陈四两其他诉讼请求；陈四两得到上述赔偿款后返还彭喜保90,000元。案件受理费7,719元，由彭喜保承担6,390元，陈四两承担1,32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陈四两与其丈夫邓庭芳从2010年8月10日始就租赁胡小梅的房屋居住，而胡小梅的房屋位于南昌市××××后桷巷。陈四两夫妇是做仿瓷工作。陈四两每月的工资收入为3,380元”有异议，认为陈四两提供的证据达不到事实证明的目的，没有居住证，也没有缴纳的社保的凭证相互印证，就算他居住的地方是真实的，青山湖区湖坊镇进外村后桷巷也是在农村。陈四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对胡小梅的调查笔录与陈四两提供的南昌市赣昌建筑工程公司工作工资收入证明、单位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单位员工工资表、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陈四两户籍地、居住地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陈四两的居住和工作情况，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责任如何划分；二、本案陈四两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四两伤残一个九级，两个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系数如何计算；三、陈四两的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经乐安县交警大队认定，彭喜保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四两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由彭喜保承担70%的责任，陈四两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胡小梅的调查笔录与陈四两提供的南昌市赣昌建筑工程公司工作工资收入证明、单位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单位员工工资表、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陈四两户籍地、居住地的证明可以证明陈四两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系数问题，本院认为，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附加指数应相应确定为1%。本案陈四两伤情经司法鉴定为伤残九级和二个十级伤残，应按伤残系数为22%的标准计算，一审按26%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残疾赔偿金为129,508.13元（28,673元/年*20年*22%+9,128元/年*5*22%/3）。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1.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按照陈四两提供的南昌市赣昌建筑工程公司员工工资表载明的陈四两在该公司事故发生前每月领取的工资3,380元计算误工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按照12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后续治疗费。经查，一审法院对该费用并未处理，因陈四两对此未提起上诉，二审对此不予审理，陈四两可另行起诉；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将其计入残疾赔偿金进行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5.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陈四两伤情经司法鉴定为伤残九级和二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属于其合理的自由裁量权范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关于伤残系数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他理由不成立。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陈四两各项损失合计为326,433.96元，因彭喜保同意承担陈四两医疗费146,120.5元中的非医保用药10,000元，彭喜保已垫付100,000元，陈四两还应返还彭喜保90,000元。扣除彭喜保需支付的10,000元后，尚有316,433.96元，该款由吉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陈四两136,103.77元{（316,433.96元-122,000元）*70%}，因吉安保险公司已垫付了10,000元，故吉安保险公司尚应向陈四两支付248,103.77元（136,103.77元+122,000元-10,000元），其余损失元由陈四两自己承担。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5民初52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四两248,103.77元；
三、彭喜保赔偿陈四两10,000元，彭喜保已垫付100,000元，陈四两在得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的赔偿款后即返还彭喜保90,000元；
四、驳回陈四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35元，由彭喜保承担5,060元，陈四两承担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承担2,931元，陈四两承担3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长峰
审判员 邹志伟
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