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股份制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青浦区青安路887号-15室，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闸北区恒丰路638号28楼。
法定代表人：陈志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评，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上海徐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61587部队，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2285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明，部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锡南，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股份制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股管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61587部队（以下简称61587部队）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股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评、徐勤，上诉人61587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龚锡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股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股管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股管公司在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地块的投入为1,450万元（人民币，下同），不是一审所认定的1,100万元。上海XX总公司（以下简称XX总公司）欠银行1,100万元本息由股管公司偿还后，股管公司又以XX总公司的名义分两次投入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地块项目150万元和200万元，至三方协议签订前，股管公司共投入1,450万元，三方协议中也对股管公司的投入额予以了确认。61587部队作为三方协议的签订方，对于股管公司的投入数额是认可的。而61587部队在签订三方协议后又擅自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就同一地块签订了建房租赁合同，该行为已严重违反三方协议的约定。股管公司得知后，一直就三方协议的履行和赔偿问题与61587部队处于协商状态，直至前案判决三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后，股管公司于第一时间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怠于行使解除权的行为，本案纠纷迁延日久的过错在于61587部队，部队作为违约方和受益方，理应赔偿股管公司的全部损失。
上诉人61587部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股管公司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股管公司违约导致三方协议无法履行的事实。股管公司的请求权基础是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依据是三方协议有效。但三方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股管公司违约，在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发函解除三方协议后，61587部队才与A公司、B公司签订合同，部队没有违约情形。关于XX总公司是否已将其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股管公司的问题，XX总公司予以明确否认，部队坚持认为转让无效。即使转让有效，因为股管公司没有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对B公司的施工投入进行评估，也没有处理好与XX总公司之间的矛盾，未能消除三方协议的履约障碍，更没有按约在协议签订后的三个月内开工续建，构成了根本性违约。二、股管公司没有履行三方协议，协议解除后不涉及结算问题，且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项目权益已由XX总公司转让给了A公司，因A公司违约才导致合同解除，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地块已建建筑归部队所有，一审法院不能做出相反认定。而股管公司在明知部队与A公司诉讼的情况下，始终保持沉默，应视为其认可了该案判决。XX总公司不可能同时将合同权益转让给不同主体，XX总公司始终没有将涉案项目移交给股管公司，即使存在“一女二嫁”的行为，该行为实施者也是XX总公司，而不是部队。三、一审应追加B公司和XX总公司参加诉讼，程序错误，导致事实不清。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02年起算，而不应以股管公司第一次起诉日期为准。
股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61587部队赔偿股管公司在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地块上投入遭受的损失1,450万元；2、61587部队赔偿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1,4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0年9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61587部队与XX总公司的《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签订、履行情况
本市长宁区XX路XX号土地登记的使用者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61587部队是使用管理单位。
1993年9月2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基建营房部出具批复，同意61587部队在上述地块上开展项目建设。
1994年2月16日，61587部队（甲方，原为中国人民解放军57343部队，2000年10月1日起该部队番号变更为中国人民解放军61587部队）与XX总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主要内容包括：双方合作建设招待用房的建设项目，甲方负责提供的土地位于上海市XX路XX号营区南侧西端沿街地段，面积为3,774平方米的地块（以下简称涉讼地块），乙方负责提供所有建设资金，甲方负责办理建设任务立项及建房指标和开工前的全部报批手续，乙方负责具备报批条件的规划方案、施工图设计、施工组织以及施工所需水、电、路等条件的落实工作。房屋建成后双方按5:5的比例分房，双方各分得房屋2,239.50平方米，甲方分得的房屋及土地租赁给乙方使用，使用年限与乙方分得的房屋使用年限同为50年。项目所有房地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享有分得的房屋及租赁甲方房屋和相应土地50年的使用权。乙方在经济状况不好或其他原因导致不能继续承担建设任务或将该项目转让时，应及时通知甲方，并按照合同的有关条款协商处理解决。乙方租用甲方房屋的金额及付款方式：租金总金额950万元人民币。1995年11月20日前支付租金200万元（乙方已付订金扣除）；1996年4月30日前支付租金250万元；1996年12月31日前支付租金500万元。……
1996年10月18日，61587部队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998年，XX总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取得《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许可证》，施工单位为B公司。
二、股管公司与XX总公司的“转让协议”情况
1999年12月27日，股管公司与XX总公司签订《关于上海XX总公司因建行长宁支行壹仟万元贷款及壹佰万元利息，向上海股份制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转让XX路XX号地块的协议》（即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包括：XX总公司同意在协议签订后二个月内（2000年2月26日以前），向股管公司归还代其偿还的1,100万元，到期不能归还，则XX总公司将其在涉讼地块上的全部权益自动地无条件转让给股管公司。地块转让与61587部队之间的协商由股管公司自行解决，XX总公司不再参与等。审理中，61587部队坚持认为上述转让协议中XX总公司的图章系伪造，而股管公司则认为转让协议上XX总公司的图章与1998年股管公司与XX总公司签订的《撤销参建的协议书》、《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上XX总公司的图章一致。
2008年12月13日，XX总公司作出《关于向上海C有限公司转让上海市XX路XX号地块协议的情况说明》，表示其从未与股管公司签署过上述转让协议，从未承诺因一笔小额贷款就将整个地块项目单方转让给股管公司，XX总公司的图章系伪造。
三、股管公司、61587部队及B公司的“三方协议”情况
2000年8月14日，61587部队发函至股管公司、XX总公司，表示同意XX总公司向股管公司转让《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全部权利义务，由股管公司承担合同项下XX总公司的权利、义务和责任，XX总公司今后起不得对外从事与该项目有关的任何经济活动，包括但不限于与该项目有关的向银行、其他金融机构或企业、个人的贷款、抵押、权利质押等；未经61587部队同意的，以前任何有关该项目权益转移的经济活动均为无效。
2000年8月31日，股管公司（乙方)、61587部队（甲方）、B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即三方协议），约定：XX总公司为涉讼地块的房产建设向股管公司欠款1,450万元，因无力归还，XX总公司将与61587部队合作开发的合同权利义务和全部投入转给股管公司，61587部队对XX总公司转让合作合同的权利予以确认同意，由股管公司代替XX总公司继续进行投资建设。股管公司与XX总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以及因股管公司受让XX总公司与61587部队合作合同而产生的法律问题，由股管公司和XX总公司自行处理，与61587部队、B公司无关。股管公司在继续投资前，甲、乙、丙三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地块的施工情况进行评估，并从中确定B公司的实际施工收入。股管公司承诺在后续施工中，继续由B公司承包工程建设，……。协议签订后，股管公司即向B公司支付100万元作为股管公司后续施工的预付款。……
审理中，股管公司陈述三方协议中的1,450万元，1,100万元是股管公司代XX总公司偿还的银行借款本息，350万元是股管公司1998年先后借给XX总公司的参建款、借款。
2001年5月22日，61587部队委托股管公司办理涉讼工程招标建设开发投资相关手续。
2001年5月31日，长宁区招标办回复股管公司：你司申请57343部队招待所工程项目施工许可证的要求悉。该工程原施工许可证发于1997年。近年来，建筑市场的法律法规的建设逐步完善，现施工许可证颁发的条件比1997年有不同，增加了施工图审查等内容。因此，你司57343部队招待所工程项目施工许可证的颁发，应在施工图审查通过以后。
因XX总公司未支付工程款，B公司曾于2000年左右起诉XX总公司，后由股管公司代为支付100万元，B公司撤回起诉，该100万元即为三方协议所指的股管公司应支付给B公司的100万元。
四、61587部队、XX总公司、A公司的合同情况
2002年5月28日，61587部队（甲方）与XX总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从2002年5月28日起，提前终止1994年2月26日订立的《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乙方先期向甲方支付的450万元租金和项目零零线以下工程全部投资收益仍归乙方拥有，甲方与新的投资合作方合作时必须确保乙方的已投资权益不受损害。乙方在本终止合同协议签订之日前在此地块建设上（即甲方提供建房之地）与任何第三方所引起的经济纠纷与责任均与甲方无任何关系。
2002年9月20日，61587部队（甲方）、A公司（乙方）就涉讼地块签订《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建设涉讼地块，甲方出土地，乙方出资金。甲方负责将地块建设的现状，即地下二层并建筑至正负零零线，于协议生效当日由乙方接受并使用。……乙方租用甲方房屋的租金为950万元，XX总公司先前已付的450万元视为乙方所出，乙方还应当支付给甲方500万元租金。……任何一方单方提前终止合同或提出增加和降低租金均视为违约。若甲方在乙方项目投入使用后未经协商，单方收回土地和房产终止合同，则需赔偿乙方项目建设总投资金额的二倍并退还已收到的所有租金和相应的利息（国家银行规定的）。若乙方违约，甲方已收到的租金不退还并收回房地产，同时乙方需赔偿甲方二倍的约定租金。……。
2002年9月20日，XX总公司（甲方）、新财联香港XX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乙A方，以下简称新财联公司）、A公司（乙B方）、B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应当付给61587部队租金950万元，现已付450万元，欠付500万元。甲方欠付的500万元租金，由乙方直接交给61587部队，……如乙方每期应付款逾期三个月以上时，甲方有权根据与61587部队的《终止协议书》的有关规定，会同61587部队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双方同意全面履行2002年5月28日甲方与61587部队的《终止协议书》以及乙方和61587部队订立的《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但免除甲方的全部违约责任。……。截至2002年9月20日，甲方欠付丙方的全部工程款及利息800万元，违约金100万元，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增减。甲方所欠丙方的全部工程款项，现由乙方向丙方支付，……。根据国家一级资质的评估机构上海D有限公司对东煌大酒店已建工程总资产评估价值为7,529.23万元，经乙方审核后，并经甲、乙方协商后一致同意并确认，甲方在XX路XX号东煌大酒店工程项目的总投资成本价值为人民币5,800万元，扣除乙方按本协议第二条、第四条所支付的1,400万元外，其余4,400万元作为投资并和乙方投资8,000万元，合计12,400万元，合资经营上海XX酒店项目，……。
2002年9月20日，各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61587部队与A公司与股管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及其《合作建房租赁房屋补充合同》，对新财联公司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新财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2002年9月23日，A公司向61587部队转账支付50万元；2005年4月1日，A公司向61587部队分别转账支付300万元和50万元。
五、纠纷处理情况
2005年11月，股管公司向61587部队发出《致61587（原57343）部队领导报告》，陈述事情经过，表示三方协议合法有效，61587部队与A公司的协议无效，并提出方案，由61587部队授权股管公司解除与A公司的协议，股管公司、61587部队配合开展项目的续建工作。
2012年10月18日，61587部队向A公司发出《解约函》，认为其逾期支付租金超过3个月，工程在近10年来也一直处于停工状态，故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A公司赔偿违约金1,900万元。
2013年1月8日，61587部队向一审法院提起（2013）长民三（民）初字第102号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确认61587部队与A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及《合作建房租赁房屋补充合同》于2012年10月22日解除，涉讼地块上已建建筑归61587部队所有，A公司应予移交。A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11月28日，股管公司就本案争议起诉61587部队及B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后撤回起诉。
2014年10月27日，股管公司就本案争议起诉61587部队、B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三方协议及相关附属协议，61587部队赔偿经济损失2,660万元。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2801号民事判决，认为XX总公司对转让《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知情并同意，61587部队的意思表示亦明确，相关权利义务的转让成立，但股管公司2005年已知道61587部队、XX总公司、A公司等另行签订了合作协议，股管公司此前已诉请解除合同，故驳回股管公司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当事人均未上诉。
在本案审理期间，61587部队不服（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沪01民申3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61587部队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XX总公司将《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概括性地转让给股管公司、61587部队予以同意一节，已由（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2801号民事判决确认，61587部队所称各项抗辩意见，亦在申请再审一案中经审查予以驳回。因此，股管公司承继XX总公司的合同地位，与61587部队成立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经三方协议确认，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61587部队在未对上述合同关系作出处理的情况下，又于2002年经XX总公司，另行与A公司签订相关建房租赁合同，是造成与股管公司的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三方协议在事实上已不能履行，且股管公司曾诉讼要求解除协议，61587部队对协议解除也无异议，故法院确认三方协议已经解除。现股管公司要求61587部队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但在金额上，应以经XX总公司确认的1,100万元为限，其余350万元，未经XX总公司确认，法院不予认可，61587部队的相关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诉讼时效，因本案纠纷历时十余年，期间各方当事人对法律关系的理解各异，就股管公司、61587部队之间的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关系是否解除，当事人均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股管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起诉，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应开始起算，2015年11月4日股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因股管公司未及时行使合同解除权，对本案纠纷迁延日久亦有过错，故对于计算利息的诉请，法院难以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61587部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股份制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损失11,000,000元；二、驳回上海股份制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762.10元，上海股份制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3,681.1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61587部队负担71,081元。
本院二审期间，61587部队向本院提交（2013）长民三（民）初字第2692号案件的民事起诉书及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一份，证明股管公司提起该案诉讼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距离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股管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认为其于2013年11月中旬才将起诉状送交长宁法院，只是未更改起诉状上的落款日期，且其认为本案为合同解除后的损害赔偿纠纷，前案则是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确认系争合同解除之日起算。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280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2002年8月8日，B公司致函股管公司和61587部队宣布因股管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B公司退出2000年8月31日由股管公司、61587部队及B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该函件61587部队表示收到，股管公司否认收到。
在61587部队诉A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作出（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90号终审判决，其中对A公司与61587部队之间合作建房关系进行了认定，在该关系中，61587部队的主要义务是“出土地”，而A公司的主要义务则为“出资金”，由其在61587部队名下的地产上进行工程建设，建成之后的房屋统一租赁给A公司进行使用，而A公司则需落实涉案工程的启动资金，并支付部队租赁费。
再查明，61587部队、股管公司与B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中还约定：股管公司在该地块继续投资前，三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该地块的施工情况进行评估，并从中确定B公司的实际施工投入；在股管公司将该地块房产建成后，该房产的总价包括：61587部队已收到的450万元及后续应收部分、B公司按评估结果确定的施工投入（仅包括B公司垫付资金部分，不包括工程停工等所造成的违约损失，如今后确定XX总公司向B公司已付的款项应当扣除）、借款20万元（用于该工程规划的设计费）、其他经评估确认的工程收入、股管公司借给XX总公司投入的资金1,45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股管公司应尽快组织规划设计人员对项目进行调整设计，并争取在三个月开始施工。
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61587部队与股管公司及B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XX总公司与股管公司之间就涉讼地块建房租赁相关权利义务的转让成立，但三方协议已不能继续履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股管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三方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责任以及股管公司所实际投入的资金数额或实际损失。
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争议。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中断。本案诉讼所涉及的合资建房关系虽历经十余年，但各方当事人对于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各方的权利义务等均有不同理解，对于股管公司与61587部队、B公司之间三方协议的效力及解除与否均存在争议。直至三方协议经（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2801号生效判决所确定为合法有效并认定无法履行，该争议才尘埃落定，故股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正是在前案的基础上，基于三方协议的无法履行，故而提出损害赔偿的主张，是合同解除的后果处理，故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61587部队关于本案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三方协议无法履行的责任。本院认为，对无法履行责任的判断，首先应对各方的合同义务进行认定。经生效判决认定，股管公司系从XX总公司处继受取得了合同主体地位，与61587部队之间成立了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关系。同样，A公司的合同主体地位亦从XX总公司处继受而来，生效判决对于A公司与61587部队之间法律关系的判断同样适用于本案。即61587部队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出土地”，而股管公司的主要义务则为“出资金”，也就是说，涉案工程再次启动复工的主要推动方及实施者系股管公司，而非61587部队，61587部队仅在其中起到配合的义务。而股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于签订三方协议后至61587部队与A公司签订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的两年期间，61587部队存在拒绝向股管公司提供土地或阻扰股管公司开展涉案工程的行为。
其次，从三方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三方协议不仅涉及本案双方当事人，更涉及到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B公司的权利义务。从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在股管公司履行其“出资金”的主要义务之前，尚需对B公司的实际工程量及其价值进行评估，即应由其先解决B公司与XX总公司所遗留的债务，并对涉案工程如何继续复工建设在三个月内提出方案。但在签订协议后的两年间，未有证据证明股管公司已经积极履行了上述义务或对涉案工程的续建作出了实质性的推动。相反，作为三方协议签订人之一的B公司在2002年8月8日的发函中明确表示系因股管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了三方协议无法履行，虽然股管公司在前案中抗辩未收到该函件，但此不影响B公司对于相关事实所作出意思表示的效力。
再次，关于股管公司的实际投入或其实际损失的确定。从三方协议的内容可知，涉案工程的已建部分系由B公司垫资并施工完成，XX总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前期投入能予以确定的仅为450万元，而该款项于之后61587部队与A公司订立的《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中已确认为A公司所支付的租金，最后经生效判决认定该租金61587部队无需返还。至于股管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均非其实际投资，其中1,100万元是其与XX总公司经济往来中的债权数额，另350万元股管公司主张系其于1998年先后借给XX总公司的参建款和借款，但股管公司就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取得XX总公司的确认。本院认为，在B公司所承建的工程造价未经三方评估确认、XX总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投入未能明确、股管公司与XX总公司实际所发生债权数额尚存争议的情况下，股管公司仅以三方协议中的表述作为其损失赔偿的数额，尚缺乏依据，本院实难支持，股管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
综上所述，三方协议签订的时间虽早于A公司与61587部队签订的合作建房租赁房屋合同，但股管公司与A公司的合同权利均来源于XX总公司，XX总公司的合同主体地位不能同时转让给两方。在生效判决已就A公司与61587部队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作出认定并处理的情况下，股管公司主张三方协议无法履行的责任系61587部队的过错所致，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61587部队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股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9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海股份制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762.10元，由上海股份制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481.10元，由上诉人上海股份制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