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小榄镇飞马照明制品厂，住所地中山市。
投资人：李焕珍。
委托代理人：阮德平，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晓梅，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铭，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
委托代理人：周竹，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许家顺，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原审被告：李焕珍，女，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飞马照明制品厂（以下简称飞马厂）因与被上诉人赵铭、许家顺、原审被告李焕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0）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查明：飞马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0年9月20日，投资人为李焕珍。东莞市石排大众机械设备制造厂（以下简称大众厂）为个体工商户，2006年1月13日成立，2007年7月23日注销，登记业主为许家顺。
2007年9月16日，罗备以大众厂名义与飞马厂签订《订货合同》，约定飞马厂向大众厂购买灯饰自动涂装生产线1条，价款为人民币630000元（含税6％）。付款方式为：第一期预付金额10％即63000元、第二期出货到厂付40％即25200元、第三期安装完毕付25％即157500元、第四期验收合格三个月付25％即157500元。设备如无注明特殊要求，均按大众厂的系列产品规格结构制造。设备在验收后，大众厂负责免费保修一年，至于操作不当或其它布正常原因造成设备零件损坏，应按厂价收零件购买费。在未付清大众厂设备尾款时，设备的所有权属大众厂。备注栏注明《飞马公司涂装生产线工程报价书》作为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报价单载明生产线包括前处理：前处理行车22900元、脱水炉16100元；喷漆线：悬挂式输送机系统39500元、吊空线驱动系统11280元、手动吹尘室7800元、手动喷漆房49000元、供风系统49800元、固化炉53100元、固化炉热风循环加热系统42530元、预热炉16500元、隔离房61200元、电器控制箱28500元；喷粉线：悬挂式输送机系统32100元、吊空线驱动系统11280元、手动吹尘室7800元、自动喷粉房54280元、变频调速升降机60000元、固化炉66400元、固化炉热风循环加热系统44530元、隔离房34850元、电器控制箱22000元，总价731450元，优惠价630000元。
2008年1月16日，罗备以大众厂名义与飞马厂签订《订货合同补充条款》，约定：1、因供货质量问题，双方同意在合同总价款中减除货款38000元及退回两台自动升降机，相应减除货款50000元，原合同总价款变更为542000元；2飞马厂已付货款315000元，尚欠货款227000元，飞马厂按原合同约定比例和进度付款，在第三期安装完毕即签订本补充条款当日付113500元，第四期验收合格三个月付113500元；3、有关质量保证及其他合同条款继续按原合同约定执行。
另查：飞马厂分别于2007年9月21日、10月22日、2008年2月1日向大众厂转帐支付60000元、255000元、113500元。相关设备于2007年10月22日交付给飞马厂，于2008年1月16日安装完毕，但至今未进行验收。诉讼过程中，飞马厂确认涂装生产线中的喷粉线进行维修、改造后投入了使用，但喷漆线未经验收，也未投入使用。
2010年1月6日，许家顺与赵铭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许家顺将大众厂与飞马厂因货物买卖产生的债权113500元及其利息等转让给赵铭。2010年1月13日，许家顺向飞马厂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同日，飞马厂函复赵铭称：设备安装完毕后，在试用过程中一直存在各种质量缺陷问题，无法正常使用。该厂多次致电贵厂解决问题，但贵厂一直予以回避，不予处理，且不办理验收手续，亦不履行免费保修义务。因贵厂售卖的产品是不合格产品，贵厂行为构成违约。现特通知如下：解除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及《订货合同补充条款》，贵厂应当将已收的全部货款退还我厂，贵厂售卖给我厂的产品予以退货。
2010年1月15日，赵铭以债权转让合同为由将李焕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李焕珍支付货款113500元，原审法院以合同主体应为罗备，赵铭不能基于与许家顺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向李焕珍主张权利为由驳回赵铭的诉讼请求。赵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赵铭享有本案债权，但赵铭一审过程中未向飞马厂主张权利，致使第一顺序责任人飞马厂的责任无法确定，第二顺序责任人李焕珍的责任亦无法确定，对赵铭直接要求李焕珍支付货款1135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院遂判决驳回赵铭的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双方协商未果，赵铭遂于2010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飞马厂支付欠款人民币113500元，李焕珍对欠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由飞马厂、李焕珍承担诉讼费用。2010年11月3日，飞马厂以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许家顺存在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许家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追加许家顺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同日，飞马厂以大众厂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订货合同》；2、判令赵铭、许家顺共同退还涂装生产线中的喷漆线货款人民币214250元，涂装生产线的喷漆线退还给赵铭、许家顺。其后，在原审诉讼期间，飞马厂增加一项反诉请求为要求赵铭、许家顺支付不退货部分的货款214250元的税款（按6％计算）。
二审期间，飞马厂为证明大众厂提供的自动涂装生产线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国家涂装作业安全规程标准，不符合安全生产的要求，提供了其委托广州安准置业安全事务有限公司（由广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安全评价机构资质证书）对飞马厂灯饰自动涂装生产线所作出的专项安全评价报告。广州安准置业安全事务有限公司经现场审核后，认为飞马厂的自动涂装生产线存在如下现场安全隐患并提出相应整改建议：1、涂装生产线没有完成安装后的验收，也没有使用说明书、设备性能测定资料和技术文件。整改建议为设备应进行安装后验收，并应具备使用说明书、技术文件、产品铭牌、和检验合格证，并进行安全性能测定，如有毒有害因素检测和通风系统效能测定等；2、涂装作业场所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悬挂安全操作规程。整改建议为作业场所应设置放火、防中毒、防触电等安全标志，并应悬挂岗位安全操作规程；3、涂装生产线的电器控制柜安装位置不便于操作者安全操作。整改建议为将电器控制柜改装在涂装密闭场所外便于操作的部位；4、涂装生产线如烘干室出口3M范围内、喷漆室等危险爆炸场所，其电器、电线未采取防爆措施。整改建议为将电器改为防爆型，电气线路应穿镀锌钢管敷设；5、烘干室的热风循环系统未能有效地组织热风循环，使烘干室没有形成合理的热风循环气流，导致喷涂工件因烘干加热产生的挥发性油漆蒸汽有很大一部分进入了擦拭室，造成了人员作业区的尘毒、高温作业环境。整改建议为在烘干室接近进出口处设置吸风口，加强室内吸风力，改善烘干室内热风循环效果。预热室、烘干室与擦拭室之间应采取防止冷热空气对流的措施，以保证人员操作区域的常温工作环境。将预热室、烘干室与擦拭室形成高低差，前者高于后者；6、涂装生产线封闭空间内如电控柜、燃烧机组、冷却起廊等场所没有设置整体通风系统；整改建议为增加如燃气加热系统、电控柜、冷却走廊等的局部机械通风装置，改善涂装生产线封闭环境的整体安全通风；7、预热烘干室内电热阻丝与悬挂输送带上的挂架贴的很近，安全距离不够，发生干涉。整改建议为电热阻丝应调整安装位置，并应采取隔离防护措施。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7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赵铭享有本案债权，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飞马厂可就生产线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向债权受让人赵铭提出抗辩。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飞马厂能否以质量及安全瑕疵拒付设备款。飞马厂、赵铭、许家顺三方确认设备于2007年10月22日交付飞马厂，于2008年1月16日安装完毕，但飞马厂在试产后未组织双方进行验收长达2年之久，亦自认将喷粉线投入使用、改装等。显然，飞马厂对于大众厂交付的设备是认可的。另，飞马厂直至2010年1月13日才《复函》称喷漆线存在质量及安全瑕疵为由拒付设备款，但双方《订货合同》约定“乙方负责免费保修1年”，可见，飞马厂现在提出质量异议已经远远超出双方商定的质量保证期。综上，飞马厂现在提出拒付设备款的理据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对飞马厂关于喷漆线的质量及安全鉴定的申请，法院亦不予采纳。因双方认可设备总价款为542000元，飞马厂已付设备款428500元，故，飞马厂尚应支付货款113500元。飞马厂是李焕珍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故上述债务应先由飞马厂负责清偿，若不足额则由李焕珍以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飞马厂拒绝支付设备款已经构成违约，故其关于解除合同、退还喷漆线设备的货款等反诉请求，理据不足，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至于飞马厂请求支付不退货部分设备款按6％计付的税款，因计征税款并非法院审理的范畴，法院不予处理。综上，赵铭的起诉，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飞马厂的反诉请求，理据不足，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飞马厂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货款113500元给赵铭；二、若飞马厂的财产不足清偿上述债务，则由李焕珍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飞马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0元，反诉费2257元，合计4827元，由飞马厂、李焕珍负担。
上诉人飞马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产品质量和质量异议期间的事实认定错误，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1、设备在2008年1月16日安装完毕后才能试产和进行验收，上诉人在2010年1月13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复函》以质量不合格为由通知解除合同和退货，该期间未满2年。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组织双方验收长达2年之久与事实不符；2、双方未办理产品验收的责任不能归咎于上诉人一方。首先，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第三期安装完毕付25％；第四期验收合格三个月付25％”，及约定“以上设备，在验收后，乙方（卖方）负责免费保修一年”，这表明，办理验收试需要双方配合履行的共同义务，该义务不能归责于某一方。卖方必需在产品办理验收合格后才能收取最尾期25％货款，假如是因上诉人责任不组织产品验收，那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求支付尾期25％货款时必然会同时提出办理产品验收，但被上诉人至2010年1月8日才发出《债权转让协议书》要求支付尾期25％货款，而在之前长达接近2年的期间，被上诉人未要求过支付尾期货款，同时也未提出过办理验收手续。其次，大众厂在订立合同及交货时已注销工商登记，实际从事交货、安装产品行为的行为人是罗备。罗备在产品安装完毕后，也实际离开大众厂而到东莞市新众涂装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因此大众厂及罗备在产品安装完毕后已实际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即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办理验收手续、免费保修一年、及开具货款发票的义务。所以有充分理由推定大众厂和罗备因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而怠于配合办理验收手续和怠于要求支付尾期货款，从而也可以推定上诉人因此无法联系到大众厂及经办行为人前来办理验收手续。3、上诉人虽然将所购另外一条喷粉涂装生产线投入使用、改装，但显然不能因此认为上诉人对所购的喷漆涂装生产线的质量认可。首先，本案合同的喷粉涂装生产线和喷漆涂装生产线是两条各自独立的生产线，两条生产线构造不同，喷粉喷涂比喷漆喷涂的质量要求也低。其次，上诉人已支付两条生产线的绝大部分货款，在得不到被上诉人配合处理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上诉人为了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自行再投入资金对喷粉涂装生产进行维修、改装后才达到可使用程度。而液体涂装生产线因难以维修、改装（主要因涉及缺陷造成），所以无法使用。这恰好说明上诉人对液体涂装生产线质量是不认可的。原审判决因此而认为上诉人对两条生产线均认可显然缺乏事实根据。二、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超出双方商定的质量保证期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均不相符。1、《订货合同》约定“……以上设备，在验收后，乙方负责免费保修一年。”合同的约定质量保证期，是在产品安装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一年内的期间。本案中因不归责任何一方的原因至今未办理产品验收手续，因此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未具成就条件，或者属期间约定不明确，在这种情况下，对质量异议的期间，不适用《订货合同》约定的免费保修一年的期间，也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有关质量保证期的规定。原审判决认为产品质量保证期间一年在产品安装完毕之日开始计算，显然违背《订货合同》关于验收合格三个月付25％货款和在验收后负责免费保修一年的约定，也违反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关于质量异议期间的规定。2、上诉人已在产品安装完毕之日起未满二年内的2010年1月13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复函》提出质量异议。三、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质量及安全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即违背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定程序。四、原审判决认为飞马厂请求支付不退货部分设备款按6％计付的税款，因计征税款并非法院审理的范畴，法院不予处理是不当的。《订货合同》第一条已约定合同价款含6％的税，即被上诉人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开具发票给上诉人的义务，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五、被上诉人赵铭依法不能成为本案合同权利义务主体。1、虽然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铭享有许家顺转让的债权，但该案的一审、二审判决仅是就主体和程序上对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未涉及对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实体审理和判决。本案在审理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实体内容时如有与上述案件相反的证据，本案仍然可以认定赵铭受让许家顺债权不成立。2、本案的质量异议期间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内，许家顺在未办理产品验收、未履行免费保修责任、未开具已收货款发票的情况下，仅将合同权利转让给赵铭，却不履行完合同的义务，该债权转让违反了合同的性质，应无效。3、许家顺在原审法庭调查中陈述其在2006年2月已经实际退出大众厂经营，本案的《订货合同》的权利义务与其无关，其没有授权他人与上诉人签订本案合同。这证明许家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产生过债权债务，许家顺向赵铭转让债权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赵铭、许家顺共同向上诉人退回液体涂装生产线货款214250元，上诉人向赵铭、许家顺退回液体涂装生产线；2、改判赵铭、许家顺向上诉人开具已收货款的发票或支付发票所需税赋。
上诉人飞马厂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安准置业安全事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6日出具的专项安全评价报告一份，拟证明大众厂提供的喷漆涂装生产线没有按照国家涂装作业安全规程标准设计、制造、安装和验收，在完成试生产验收前已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国家涂装作业安全规程标准，不符合安全生产的要求；2、喷粉涂装生产线烘干室（固化炉）照片四张，佐证喷漆涂装生产线烘干室与人员作业区没有高低差，造成人员作业区尘毒、高温作业环境；3、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安全评价信息查询系统信息共六份，拟证明广州安准置业安全事务有限公司和评估人员具有安全评价的法定资质。诉讼中，飞马厂向本院提交一份《申请鉴定书》，鉴定内容包括供风系统是否符合约定的无尘设计，手动喷漆房的抽风是否符合约定的效果，以及涂装生产线的电器控制柜安装位置；涂装生产线封闭空间内如电控柜、燃烧机组、冷却起廊等场所是否设置整体通风系统；喷漆室等危险爆炸场所，其电器、电线是否采取防爆措施，以上项目是否系设计、制造、安装的原因造成等12项。
被上诉人赵铭质证认为：1、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属于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的范畴，且相关设备已经交付给上诉人四年多时间，上诉人是否自行改装、移动、维修等均不明确，故该证据依法应不予采纳；2、评估报告只是评估生产线的现状，无法确定我方交付生产线当时与现在生产线的状态是否一致，该评估报告不具有实际意义；3、评估报告提出许多不符合安全的情况，由于上诉人没有组织竣工验收，所以才出现这种情况，评估报告也没有提出解决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对本案没有实际的参考、帮助意义；4、一审判决明确上诉人已经对相关的设备投入使用，上诉人在设备已经使用多年的情况下提出使用条件不存在是不合理的。且上诉人提出的鉴定应该是质量瑕疵鉴定，而不是使用前提条件的鉴定，该评估报告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5、证据2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提出质疑。
被上诉人赵铭答辩称：一、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明确在上诉人交付设备后，组织设备验收是飞马厂的义务，设备已经在飞马厂内，我方单方无法进行设备验收。而飞马厂从未要求或通知我方进行设备验收；二、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安全规定和通则，仅仅是规定了涂装作业设备在交付使用前应当进行验收，但是否要提供评估机构作出的安全评估报告并没有规定。涂装设备的竣工验收是由使用方与生产方进行的。我方交付涂装设备当时完全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与标准；三、由于本案的涂装设备已经于2008年1月16日安装完毕，且上诉人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与改装。该设备在上诉人实际控制期间已长达4年多，因此，我方认为目前该设备已经不具备相应的设备安全、改装等各方面的鉴定条件。同时，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就应当提交专项安全评估报告，但其二审开庭时蔡提交，我方认为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赵铭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许家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李焕珍同意飞马厂的上诉意见。
根据原审卷宗材料、本院调查笔录以及对证据的认证，本院确认以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基于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涉诉设备于2008年1月16日安装完毕，其中喷粉涂装生产线已经投入使用的事实均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赵铭要求飞马厂支付剩余货款依据是否充分；二是飞马厂以大众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由赵铭、许家顺退回液体涂装生产线货款214250元，上诉人向赵铭、许家顺退回液体涂装生产线的请求理据是否充分。
对于赵铭要求飞马厂支付剩余货款113500元的问题。首先，对于赵铭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取得本案债权的事实经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0）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故对飞马厂上诉主张赵铭依法不能成为本案合同权利义务主体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双方于2008年1月16日签订的订货合同补充条款中明确约定第四期货款113500元在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现双方均确认涉诉设备未经验收。虽然飞马厂确认喷粉涂装生产线已经投入使用，但液体涂装生产线并未验收也未投入使用，由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是涉案设备的验收合格，所以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条款已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约定支付第四期货款113500元的条件尚未成就，赵铭也没有举证证明飞马厂存在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故对赵铭要求飞马厂支付剩余货款1135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飞马厂以大众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由赵铭、许家顺退回液体涂装生产线货款214250元，飞马厂向赵铭、许家顺退回液体涂装生产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根据本案查证事实，涉案设备大众厂已于2007年10月22日交付给飞马厂，于2008年1月16日安装完毕，飞马厂确认喷粉涂装生产线已经投入使用，但液体涂装生产线并未验收也未投入使用，另外飞马厂也已支付了前期的货款，表明合同大部分的内容已经履行。诉讼过程中，飞马厂主张大众厂提供的液体涂装生产线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国家涂装作业安全规程标准，为此提供的主要证据为其委托广州安准置业安全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专项安全评价报告及用于佐证的喷粉涂装生产线烘干室（固化炉）照片四张。经审查，该评价报告明确了涂装生产线存在的现场安全隐患，并就此提出了整改意见，也即该评价报告中所提出的现场安全隐患可以通过整改予以消除。因此，即使大众厂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该评价报告中所列明的安全隐患，但大众厂的该违约行为也并非致使飞马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性违约。故飞马厂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飞马厂退回液体涂装生产线并由赵铭、许家顺退回对应货款214250元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飞马厂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赵铭、许家顺支付不退货部分货款214250元的税款（按6％计算）的问题，虽然双方《订货合同》中明确约定价格为含税价，按照该约定许家顺负有向飞马厂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但飞马厂据此要求赵铭、许家顺支付其中税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飞马厂在二审期间就此项请求变更为要求赵铭、许家顺向其开具已收货款的发票或支付发票所需税赋，对其二审期间所增加的请求本院不予审查。飞马厂在诉讼中向本院提出的鉴定申请内容和要求是对喷漆生产线是否符合报价书约定以及是否符合国家有关作业安全标准，而其委托广州安准置业安全事务有限公司对飞马厂涉案涂装生产线现状已作出了专项安全评价报告，并提出了相应的安全整改意见。因此在飞马厂已提交广州安准置业安全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专项安全评价报告证明相应问题后，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飞马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0）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0）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赵铭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被上诉人赵铭负担，一审案件反诉费2257元由上诉人飞马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14元，由上诉人飞马厂负担1944元，由被上诉人赵铭负担2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军
审判员 陈亦和
审判员 李油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简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