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二（商）初字第289号
原告湖南湘投高科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原名湖南高科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法定代表�程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军，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培霞，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宁支行，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张以磊，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宪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宗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湘投高科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创投）与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宁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长宁支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30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同年3月25日，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原告原委托代理人周颖（后被撤销），被告委托代理人李宪英、范宗剑到庭参加证据交换。同年4月24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军、郭培霞，被告委托代理人李宪英、范宗剑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在先他案需经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查，而该案相关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案于2013年6月14日裁定中止审理。同年11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就该案再审申请作出裁定，本院于同年12月12日获悉该裁定。因本案中止原因消除，故本案于同年12月25日恢复继续审理，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郭培霞，被告委托代理人李宪英、范宗剑到庭参加了诉讼。应双方申请，本院曾给予双方20日庭外和解期限，但终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致本案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湖南湘投高科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诉称，2003年5月15日，原告与天一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一证券）、信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投资）签署《设立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书》，约定：天一证券作为主发起人，三方分别出资人民币（下同）3，000万元、4，000万元�3，000万元，共同设立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基金）。2003年12月8日，原告将出资款3，000万元依约汇入天合基金在被告处开立的验资账户内，天一证券及信达投资亦将其出资款汇入该验资账户。之后，因天一证券作为主发起人存在违法违规经营行为导致天合基金不能设立。2005年4月25日，天合基金向被告申请撤销验资户。2005年7月14日，原告向被告查询上述验资户时获悉：2004年3月5日，被告违规为天合基金另设临时账户，并违规将验资账户内资金3，000万元划出至该临时账户，从而被天一证券非法挪用；2005年4月25日（天合基金申请撤销验资户时），被告未将该账户内资金（其中本金7，000万元、利息72.26万元）按原汇款途径直接退还给原汇款人账户，却违法转入其为天合基金违规开立的临时账户内，并最终全部转入天一证券账户，从而使原告汇入的3，000万�出资款及利息终被天一证券挪用殆尽。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专业化商业银行，明知验资户在验资期间“只收不付”，却在天合基金验资期间将其验资户内资金违规划出，明知验资户撤销时应将账户内资金退还给“原汇款人账户”却未退还给原汇款人。被告的上述违法违规行为严重侵害原告合法财产权益，直接导致原告3，000万元出资款及利息被天一证券非法挪用，并因天一证券破产而无法追回，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据此，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对原告在其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损失要求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自2003年12月8日起暂计算至2012年11月7日为13，472，796元）范围内，就被告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确认于2012年12月25日从天一证券受�3，685，265.06元，故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对原告在其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损失要求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03年12月8日起暂计算至2012年11月7日为9，787，530.94元）范围内，就被告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设立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书》，证明出资额及出资比例。
2、证监会“关于同意筹建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批复”，证明原告出资3，000万元，以货币方式出资。
3、天合基金创立大会暨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决议，证明筹建费用均由主发起人天一证券垫付，待公司成立后，列入公司开办费，由公司承担。
证据1-3证明原告和天一证券、信达投资依法共同发起设立天合基金，筹建及设立天合基金的费用依约由主发起人天一证�先行垫付，未经全体发起人同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用出资款，被告在天合基金验资期间，违规将出资款3，000万元从天合基金验资户内划出，没有合法根据。
4、开户申请书，证明天合基金验资账户的账号。
5、招商银行电汇凭证（回单），证明2003年12月8日原告向天合基金验资户汇入资本金3，000万元。
6、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
7、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
证据6-7证明被告在天合基金筹备期间，在天合基金不具备另行开立临时账户的情况下，同意并为其另行开立临时账户，被告该行为违法违规。
8、2004年3月5日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证明在天合基金验资期间，被告违规将3，000万元验资款划出验资户，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验资户在验资期间“只收不付”的规定。该3，000万元最终被天一证券挪用，致使原告遭受损失，对此被告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9、验资户销户申请书，证明2005年4月25日，天合基金验资户被申请销户。
10、2005年4月25日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证明2005年4月25日，有7，072.26万元从天合基金验资户转入账户。
11、账户对账单，证明2005年4月25日，有4，900万元从天合基金账户转入天一证券，2005年5月8日天合基金账户内全部剩余资金转入天一证券。
12、民事判决书，与证据9、10、11共同证明天合基金因故不能成立，2005年4月25日向被告申请撤销验资户时，被告未按规定将验资户内资金按原汇款途径退还给出资人；即原告的出资款被告未照规定退还给原告，致原告遭受巨额经济损失，被告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13、上海银行业动态（总第372期），证明被告划转天合基金验资户内资金的行为违规性已被主管部门确认。
14、民事判决书。
15、民事判决书。
证据14-15证明生效判决已确认天合基金验资户内资金被违规划转，未得到包括原告在内的全体发起人的授权，被告划转天合基金验资户内资金的行为无合法根据，导致原告3，000万元出资款及利息被天一证券挪用，现天一证券破产而无法全部追回，原告遭受经济损失，被告对此应予以赔偿。
16（补充证据）、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已经生效判决确认。
17（补充证据）、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一直在积极向被告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
18（补充证据）、设立天合基金的筹建申请材料，证明天合基金筹备组全体成员均为天一证券所派，无原告人员，原告不可能知晓验资账户内资金被违规划转，并最终被挪用殆尽的事实。
19（补充证据）、再审申请书及代理词，证明就民事判决书，案外人信达投资仍不服，正向最高法院申请再审，本案被告就此也进行了答辩（现最高法院就该申请尚未作出裁定）。
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宁支行辩称，原告诉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自2005年7月14日就已知悉开立临时存款账户的事实，以及验资账户款项划至临时存款账户，进而划付至天一证券账户的事实。被告也不存在侵害原告财产权的事实，天合基金筹备组应由全体股东委派人员组成，原告已知晓验资账户中的3，000万元资金划至临时存款账户，也知晓陆续用于支付天合基金的筹备，被告在此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明显未尽注意义务，应为此承担责任。被告未按规定退款是由于包括原告在内的天合基金发起人使用了验资账户内的资金，导致验资账户余额不足，被告无法按进款全额退款。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民事判决书，证明根据上海一中院以及上海高院查明的事实：1、全体发起人同意由主发起人牵头组建筹备组，并授权筹备组全权办理天合基金筹备事宜；2、天合基金为了使用验资账户内的资金，向浦发长宁支行出具“关于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有关工商注册问题的说明”；3、2007年9月30日，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天一证券破产申请，原告湖南创投已就其对天一证券的债权向天一证券清算组进行了申报。
2、宁波中院指定破产管理人决定书、证监会《关于委托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组织成立天一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行政清理工作组的决定》、宁波中院民事裁定书、天一证券第一次破产财产分配表（一）及表（二），证明原告湖南创投已向天一证券清算组申报债权，并已经第一次破产财产分配提存3，718，434.37元。又根据破产法第46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自2007年9月30日，原告债权停止计息。
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为是原告及信达投资之间的事情，被告不知道发起人协议的存在及约定，且协议载明筹备组由包括原告在内的各发起人组成；对证据4、5，认为被告如构成侵权，承担利息应当从构成侵权开始计算，开户及划款时间不是被告承担责任的起始点；对证据6、7、9、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10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划款凭证上是有天合基金的印鉴，被告系收到指令划款，且用于公司筹建；对证据12，认为法院查明筹备组由天一证券牵头组建，且全权办理筹备事宜，被告根据天合基金（筹）的指示将款项划入临时账户后资金陆续用于公司筹建等；对证据13，认为上海银行业动态是刊物，不是银监局作出的行政文件或处罚，案外人信达投资的上访内容不能作为认定被告有否责任的依据；对证据14、15，认为被告不是该案的当事人，该案认定天一证券的责任及其过错不能归结�被告；对证据16，认为该判决已被改判，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应当以终审判决为准；对证据17、19无异议；对证据18，认为原告系在提交材料所显示的时间之后才加入的，且内容是有所变化的。
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的第1、2条有异议，认为没有全体发起人的同意，验资账户内资金划走的时间是2004年3月5日，天合基金于2004年4月再出具说明，对划款行为没有影响，且此说明原告也有异议，对证明内容第3条无异议；对证据2的受偿额认为与原告的不一致，其确认为3，685，265.06元（相差33，169.31元）。
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15日，原告与天一证券及信达投资签署《设立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原告、天一证券和信达投资作为发起人共同出资组建从事证券投资基金业务的天合基金，出资额分�为原告出资3，000万元、天一证券出资4，000万元、信达投资出资3，000万元，共计1亿元。出资款以现金方式缴至筹备组为天合基金专门开设的银行验资账户。在公司正式运作前，未经所有发起人同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用。全体发起人同意由主发起人天一证券牵头组建筹备组，筹备组由各发起人委派人员组成，全权办理天合基金的筹备事宜等。
2003年3月1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同意预先核准三投资人出资设立企业，企业名称为“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该名称保留至2003年9月12日，后又延长至2004年3月12日。2003年9月25日，证监会出具《关于同意筹建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批复》。
2003年10月17日，被告浦发长宁支行应天合基金（筹）的申请，为其开立一个验资账户，名称为“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预留银行签章为“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筹）财务专用章”及“吕萍”章。同年12月8日，原告将出资款3，000万元电汇至天合基金（筹）验资账户，天一证券及信达投资亦将其出资款汇入该账户。
2004年1月10日，原告与天一证券、信达投资共同签署《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创立大会暨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审议通过附件《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筹建费用预算和使用情况说明》等，该《情况说明》载明上述所列款项均由主发起人天一证券垫付，待公司成立后，列入公司开办费，由公司承担等。
2004年3月5日，被告浦发长宁支行应天合基金（筹）的申请，为其开立一个临时存款账户，名称为“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预留银行印鉴为“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筹）财务专用章”及“林益森印”章（2004年11月4日起将“林益森印”章更换为“胡兴定印”章）。同日，被告根据天合基金公司（筹）的指令，将3，000万元从验资账户转至该临时存款账户。2004年4月，天合基金公司（筹）向被告出具《关于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有关工商注册问题的说明》称，“虽然公司尚未取得营业执照，正式对外开业，但已经以天合基金公司（筹）的名义开展各项工作，公司租用了办公场地、进行了各项基金公司必备计算机系统建设、完成了办公场地的装修和家具的购置，且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到位工作，这些事项都需要资金支持，由于三家股东均已投入资本金，不再给公司垫付相关款项，因此公司需要使用存放贵行的资金。”随后，上述资金被陆续用于公司筹备。
之后，因天一证券涉嫌股票操纵案，证监会决定暂停天合基金公司开业审批。2005年4月6日，证监会明确表示对天合基金的开业申请不予受理，天合基金股东据此认为天合基金已无设立可能。2005年4月25日，天合基金（筹）向被告申请撤销�资账户，将该账户内所有款项本金7，000万元、利息722，600元，共计70，722，600元转至临时存款账户。同日，被告将临时存款账户中的4，900万元转至天一证券账户。同年5月8日，被告又将临时存款账户中的剩余款项转至天一证券账户。随即对该临时存款账户予以销户。
另查明，天合基金在筹备过程中曾改名为元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但印章未变更。原告原名湖南高科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后经国家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更名为现名湖南湘投高科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
又查明，2006年7月5日，证监会作出决定，载明：鉴于天一证券违法违规经营，证监会决定对其进行行政清理。2007年9月30日，宁波中院受理天一证券的破产申请。原告已就其对天一证券的债权向天一证券清算组进行了申报，天一证券第一次破产财产分配表（二）对此所作的已提存金额为3，718，434.37元。
原告�于2005年8月23日向上海一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天一证券及胡兴定归还投资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等。该院于2008年8月22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令天一证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全部投资款3，0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03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后天一证券不服该一审判决，于2008年12月12日向上海高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各方发起人对天合基金的筹建费用进行清算结算后，再由天一证券向原告返还相应出资。上海高院审理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一证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遂于2009年3月12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该判决现已生效。
原告还曾于2007年7月26日向上海一中院提起诉讼，以合同之债要求被告赔偿其涉案注册资本金及利息损失。而该院于2008年12月22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该判决，向上海高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上海高院于2009年4月23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不服上海高院判决，又向最高院申请再审，最高院经审查后于2011年7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法律关系，主要侵权行为为被告为天合基金开立临时存款账户，并将验资账户内资金划入该临时账户，后又将临时账户内资金划入天一证券账户，造成其涉案投资款及利息无法收回之损失。
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民事判决书被提起再审申请，需经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查，而该案相关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案于2013年6月14日裁定中止审理。同年11�22日，最高人民法院就该案再审申请作出民事裁定，认为：信达投资不服上述上海高院的终审判决提出再审申请，其申请理由为，1、该案二审认定被告浦发长宁支行为天合基金（筹）开立临时存款账户，并将验资账户3，000万元划入该临时账户用于公司筹备的行为不构成对信达投资侵权错误；2、该案二审以信达投资未尽应有注意义务，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为由，减轻被告浦发长宁支行的补充赔偿责任错误；3、该案二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关于申请理由1，最高法院经审查认为上海高院二审该认定并无不当，申请人申请此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申请理由2，最高法院经审查认为上海高院二审该认定并无不当，上海高院据此酌定补充赔偿份额并无不当，申请人申请此再审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申请理由3，最高法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一审主张的利息请求计算期间未被全部支持，但申请人对此未支持部分未在上诉状中提出异议，且申请人就一审未支持的本金损失部分的相应利息，在上诉请求中所主张的计算期间也与一审判决支持的利息计算期间一致，应视为申请人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期间，故上海高院二审未将该利息计算期间纳入二审审理范围并无不当，申请人申请此再审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最高法院以信达投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2项、第6项、第11项规定的情形，故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204条第1款规定，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上述事实，有《设立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书》、《关于同意筹建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批复》、《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创立大会暨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开户申请书、招商银行电汇凭证（回单）、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2004年3月5日特种转账借方传票、验资户销户申请书、2005年4月25日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账户对账单、上海银行业动态、设立天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筹建申请材料、再审申请书及答辩状和代理词、宁波中院指定破产管理人决定书、证监会《关于委托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组织成立天一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行政清理工作组的决定》、宁波中院民事裁定书、天一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次破产财产分配表（一）及表（二）、上海高院民事判决书、最高法院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核，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告既然以侵权法律关系为其请求权基础，则被告是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当以其是否具有侵权过错为前提，基于原告已明确其所主张的被告主要侵权行为，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的相关行为是否具有侵权过�，是否构成对原告的侵权。
关于被告浦发长宁支行为天合基金（筹）开立临时存款账户，并将3，000万元从验资账户划入该临时账户用于公司筹备是否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以下简称《账户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临时存款账户是存款人因临时需要并在规定期限内使用而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有下列情况的，存款人可以申请开立临时存款账户：设立临时机构、异地临时经营活动、注册验资。第三十七条规定，注册验资的临时存款账户在验资期间只收不付。本案中，验资账户开立后，并未发生需要另行开立临时存款账户的情形。因此，被告浦发长宁支行的行为违背了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但是，上述开户和划款行为是根据天合基金筹备组的指令进行，且在2004年3月即已发生，此后所划3，000万元被陆续用于天合基金的公司筹备。而天合基金筹备组按约由各发起人委派人员组成，原告作为公司发起人之一，应当知晓上述情况。然而，原告在长时间内未提出异议，故被告浦发长宁支行有理由相信原告对上述行为无异议。在此情况下，被告浦发长宁支行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原告湖南创投的侵权。
关于被告浦发长宁支行在天合基金设立不能的情况下，将验资账户内的剩余资金划入临时存款账户，再划入天一证券账户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根据《账户管理办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未获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单位，在验资期满后，应向银行申请撤销注册验资临时存款账户，其账户资金应退还给原汇款人账户。因此，在天合基金设立不能而撤销验资账户的情况下，被告浦发长宁支行应当依照规定将验资账户内的资金退还至原汇款人账户，而不是划到临时存�账户继而又划到天一证券的账户。被告浦发长宁支行的上述行为明显具有过错，且客观上使天一证券得以挪用验资账户内的款项，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该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构成对原告湖南创投的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
在验资账户撤销时划出的7，000万元投资款中，湖南创投所占份额为30%即2，100万元，该2，100万元即为湖南创投损失的本金，其相应利息，包括被划出的投资款已生利息即为利息损失。庭审中，原告自认已于2012年12月25日从天一证券受偿3，685，265.06元，并确认可从诉请总额中予以扣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先抵充利息，后抵充主债务。故天一证券如已支付的（或已提存�）破产还债份额应先用于归还利息，其余用于归还本金。由于系争款项最终是被天一证券擅自挪用，故直接侵权行为人为天一证券，天一证券应对损害结果承担直接责任。而被告浦发长宁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在办理验资账户注销时，未尽合理审慎审查义务，间接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对损害结果承担间接责任，即对上述原告本金及相应利息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比例应视被告浦发长宁支行的过错程度而定。一方面，被告浦发长宁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未严格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办理金融业务，违规操作给原告湖南创投的资金造成损失，具有明显过错；另一方面，作为直接侵权行为人的天一证券具有重大过错；同时，原告湖南创投作为天合基金的发起人之一，按约应派员参加筹备组办理天合基金的筹备事宜，其理应及时了解、参与和�督公司筹备的各项工作，但其却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故其对损害的发生也具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为了维护金融市场秩序，充分保护金融市场交易各方的合法权益，经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被告浦发长宁支行在2，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就湖南创投对天一证券享有的债权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至于天合基金筹备过程中划入临时存款账户已被使用的3，000万元资金，系天合基金筹备中产生的损失，被告对此并无过错，故该资金及被划出后产生的相应利息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宁支行在本金人民币2，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利息以人民币3，000万元为基数，自2003年12月8日起至2005年4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以人民币2，100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4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扣除案外人天一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还债已清偿部分），就原告湖南湘投高科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对天一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中不能清偿部分的5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湖南湘投高科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737.65元（原告预缴人民币259，164元，因审理中减少诉讼请求而应予以退回人民币18，426.35元），由原告湖南湘投高科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4，455.22元；由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宁支行负担人民币186，282.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卫年
代理审判员 陈宇琦
人民陪审员 李双忠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先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
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