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蓟刑初字第0760号
公诉机关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农民，群众。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于2015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蓟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伯军，天津郭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秦被控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一案，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1日以津蓟检公诉刑诉〔2015〕69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4日、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臧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及其辩护人王伯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秦于2014年9月下旬，在蓟县出头岭镇老卫生院院内，非法收购野生鸟类10000余只并饲养待售，后被执法人员查获。被告人秦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就指控的事实，蓟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秦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予惩处。
被告人秦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解称其只收购了5000余只野生鸟。被告人秦的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没有异议；2、被告人秦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秦购买的鸟类已经放生，且收购和饲养的时间较短，未造成严重后果；4、被告人秦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低。5、被告人秦系初犯，建议对其适用拘役或者管制。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份，被告人秦明知他人出售的鸟类系非法狩猎所得，仍非法收购朱雀（俗称山麻雀）等野生鸟类5000余只，并在蓟县出头岭镇老卫生院闲置的房间内饲养，准备出售。2014年9月30日，蓟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将出头岭镇老卫生院房屋内所有野生鸟予以放生。2015年3月5日公安蓟县分局刑侦八大队侦查员在调查孙等人非法狩猎案时发现秦涉嫌犯罪，遂立案侦查。被告人秦后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经天津市蓟县野生动植物保护站确认，上述野生鸟系天津市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常住人口信息表、情况说明，证实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及其他情况。
3、蓟县林业局文件、蓟县林业局关于保护陆生野生动物禁止猎捕的通告、情况说明，证实本县行政区域为禁猎区及其他情况。
4、封存/扣押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9月30日蓟县林业局在蓟县出头岭镇老卫生院内扣押并放生普通朱雀8660只，小鹀68100只，栗鹀1350只，黄胸鹀380只；因扣押时当事人李、秦未在现场，所以出具的封存扣押决定书上无被封存（扣押）物品持有人签名；小鹀俗名山家雀，栗鹀俗名金钟，普通朱雀俗名麻料、麻六、青麻料，以上鸟类均为《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中和天津市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
5、询问笔录，证实蓟县林业局工作人员于2014年9月30日对秦进行询问时，秦称其在蓟县出头岭镇老卫生院的14个屋子内养鸟，从9月21日开始收鸟，一共收了8天，收了31000-32000只鸟，花了10000元左右，麻六是5元一只，麻雀是0.2-0.25元一只。
6、视听资料，证实林业局在出头岭镇老卫生院执法现场录像情况。
7、视听资料、辨认笔录、辨认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李辨认出蓟县出头岭镇老卫生院后面中间过道以西阴面从东数第一、二个屋子，老卫生院后面中间过道以东阴面从西数第三、四、五、六、七个屋子是秦封好的屋子，秦在第六、七个屋子散养过鸟，不清楚秦是否在其他屋子养过鸟；秦辨认出蓟县出头岭镇老卫生院北排平房的阴面从东向西的第一、二、三、四、五个房间是其装修并养鸟的房间，其没有装修过其他的房间，未在其他房间养过鸟。
8、证人李证言，2014年9月份，我在出头岭镇老卫生院养过鸟，一共养了30000只野生鸟，是野山雀、麻六和金钟，山麻雀最多有23000只，麻六3000只，金钟有4000多只，是孙爽帮我联系的地方，我一共养在了大小不等的11个屋子里，后排每个小屋子里养了1300多只鸟，养了4个屋子，1个大屋子里养了8000多只鸟，1个不大不小的屋子里养了6000多只鸟。前排4个小屋子各养了1500多只，一个大屋子养了4000多只。野山雀是0.4元一只收的，麻六是5元一只收的，金钟每只1元。我是从2014年9月20多号开始收鸟的，断断续续收了有五六天，在我养鸟之后，秦也来这里养鸟了，他是自己联系的孙爽，我不清楚他养多少只鸟，我们是自己养自己的。我也不清楚秦是怎么收鸟的，我没有找过秦，也没有让他替我承担，秦当时怎么承认的我不知道。
9、证人陈证言，我是蓟县林业局野生保护站站长，我知道2014年9月30日，在蓟县出头岭镇老卫生院内有人饲养野生鸟的事情。那个老卫生院的屋子是个工字形状的，南北两排楼，每排楼还有阳面和阴面，我记得一共有十几个屋子里面有野生鸟。每个小屋子大概养了3000多只鸟，大的屋子有8000多只，我们清点时是每个屋子点的，后来填扣押单时就写在一起了，每个屋子鸟数底稿丢了，当时就是在屋子里数的，鸟散养在屋子里，我们数完后打开窗户放飞的。
10、证人孙证言，秦是我表兄，我一开始不知道秦收鸟、养鸟，我是蓟县林业局查完之后才知道的，是秦跟我说的，他说在2014年9月份的时候收了三四天，收完后养在出头岭老卫生院里了。我不知道秦收了多少鸟，也不知道养了几个屋子的鸟，也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途径收的鸟，我没有给秦介绍过卖鸟的，秦收鸟和我没有关系，我没有和秦商量过由秦顶罪的事。
11、被告人秦供述，2014年10月28日供述，2014年9月份，我知道孙爽在卫生院养鸟后，找到他，他让我自己收拾地方养鸟，我把卫生院东边的几个屋子封闭了一下。我是2014年9月22日左右开始收鸟的，9月30日被发现的，我养的主要是野山雀。我是按每只0.4元左右收的，一共收了10000多只鸟，收鸟花了4000多元。我是在22日左右开始收鸟的，我在老卫生院北面的十字路口处就能看到来卖鸟的车，卖鸟的大部分都是骑摩托车来的，对方看我给的价钱合理，就同意卖给我，我将他们领到了老卫生院内。第二天，卖鸟的人就直接到老卫生院这里来卖了，就这样我收了有两三天，收了有10000多只鸟。我一共养了8个屋子的鸟，都是散养的，这8个屋子是后排房子东面有5个屋子，西面有2个屋子，前排东面有1个屋子。这些屋子只有前排这个屋子是大屋子，后排的屋子都是小屋子。这个卫生院就我和孙爽、李三个人养鸟，我们都是自己养自己的。
2015年3月13日、2015年4月8日、2015年4月14日供述，我是从2014年9月26日左右开始在老卫生院收鸟的，到2014年9月30日，我收的鸟被蓟县林业局的人发现了，都被放了。我一共收了5000只左右山麻雀，是按0.3-0.4元一只收的，一共花了2000多元。我觉得李不易，她有一个残疾儿子，我想替她承担点责任，上次笔录就说收了10000多只，现在我实话实说，我就是收了5000只左右。当时我去老卫生院后看见有10多个屋子养着鸟呢，我就把老卫生院最后排房的阴面的5个屋子收拾干净了。我在老卫生院北面十字路口处看到有过往卖鸟的人，他们大部分骑着摩托车后面载着鸟笼子，一看就知道是卖鸟的，我就把他们拦住买鸟，这样我买的野生鸟，我收了两三天。
2015年5月26日、2015年6月5日供述，2014年9月20日左右，我听孙爽说李在老卫生院养鸟呢，我就问还有没有地方，孙爽让我自己去收拾地方，我就到老卫生院北排平房东侧的阴面收拾出了5个屋子。我收拾好屋子以后，我和孙说我想养鸟，让孙帮我收鸟，过了三四天，也就是9月25日晚上孙给我打电话说明天有交鸟的，让我收，26日早上9点多钟我就去老卫生院里面等着，10点多的时候，孙开车领着一个面包车就来了，来的人说有1500只鸟，我给了他们600多元钱。第二天上午孙先来看鸟，过了一会儿那辆面包车又来了，这次收了将近3000只，花了1000多元。第三天早上，孙给我打电话说有骑摩托车的送鸟，让我去，这次收了500只左右，花了200元。到9月28日上午收完就不收了。我不给孙、孙爽好处。我和孙是亲戚，他帮我就是为了让我挣钱。在老卫生院就我和李养鸟，但我们是自己养自己的，我不清楚李养了多少只鸟。我在5个屋子里养鸟，每个屋子1000只左右，总共5000余只，我养的是野生麻雀，没有其他品种的鸟，在这5个屋子里都是散养的，收这些鸟我一共花了将近2000元，基本上是0.4元一只。
被告人秦当庭供述，我养了5个屋子的鸟，每个屋子大约1000只，养的鸟只有山麻雀，我的鸟都是孙和李给我收的，我把钱给他们，他们帮我买鸟，收鸟的时候我不在现场，我没有和收鸟的人接触过，我装修了5个屋子。林业局给我做笔录之前，我和孙商量过让我都承担下来，所以我说我养了30000多只，我对林业局扣押清单上扣押鸟的种类和数量不认可。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证据，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认定被告人秦非法收购野生鸟类的数量
1、蓟县林业局的封存/扣押决定书无物品持有人签字，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属于瑕疵证据，且该封存/扣押决定书记载的种类和数量系李、秦收购野生鸟类数量的总和，不能区分二人各自收购野生鸟类的数量。另外被告人秦对封存/扣押决定书上扣押的野生鸟种类及数量均不予以认可，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秦收购野生鸟类数量的证据。
2、被告人秦在蓟县林业局供述收购野生鸟类30000余只，在公安机关先供述收购野生鸟类10000余只，后又翻供称收购野生鸟类5000余只，当庭供述亦称收购野生鸟类5000余只。2015年4月15日，李在公安机关供述其看到秦装修了5个屋子，装修的都是小屋子，每个小屋子内能养鸟1000只左右。秦亦供认其装修了5个屋子，都是在小屋子内养的鸟，每个小屋子能养1000只左右，被告人的供述与李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在无其他证据充分证实的情况下，依照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当认定被告人秦收购野生鸟类的数量为5000余只。
二、关于被告人秦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关于被告人秦的辩护人发表的秦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秦在公安机关向其下发传唤证之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其到案缺乏主动性、自动性，不应认定为自首，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秦明知是非法狩猎的野生动物仍予以收购，其行为侵犯了社会管理秩序和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予惩处。被告人秦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秦发表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发表的秦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系初犯、社会危害性低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发表的秦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秦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本院予以更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秦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8日起至2016年2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 静
审 判 员 李英山
代理审判员 赵 卿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宁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四款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解释》，明知是非法狩猎的野生动物而收购，数量达到50只以上的，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