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提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刘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雪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千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宏杰。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于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范益健。
再审申请人刘某因与被申请人王千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3）金东民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浙金民申字第1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雪梅、被申请人王千里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宏杰、被申请人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委托代理人范益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31日，原审原告刘某起诉至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12月11日17时54分许，原审被告王千里驾驶浙g×××××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金山大道由南往北行驶至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府后路与金山大道交叉路口地段时，与刘某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千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千里的车辆在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投保。现请求王千里赔偿刘某各项损失820741元，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王千里辩称，刘某的医疗费应以实际票据为准，其住院天数为130多天，误工费标准应以农标为宜，护理费以一人终身护理为宜，护理费按5年一次支付。交通费以实际票据为准，食宿费不予赔偿。因刘某承担主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赔偿。鉴定费按责任比例承担。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辩称，刘某的医疗费以实际发票为准，住院天数按实际住院天数为准。营养费、误工费按农标计算，护理费以一人计算为宜，护理费应按3-5年计算一次，交通费偏高，食宿费偏高、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按农标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以20000元以下为宜，鉴定费不予认可。肇事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额：3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原审认定，2012年12月11日，刘某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沿府后路由西往东行驶，17时54分许，行驶至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府后路与金山大道交叉路口地段时，与沿金山大道由南往北行驶至该交叉路口的王千里驾驶的浙g×××××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某被送往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01天，花去住院医疗费214914.6元及门诊治疗费534.8元。2013年3月17日，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了金公交直二认字（2012）第058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刘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通过无灯控交叉路口时，未让右侧来车先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千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刘某又在扬州大学临床医学院住院治疗83天，花去住院治疗费12255.93元及门诊诊疗费和挂号费4元。2013年6月19日，刘某又在文荣医院住院5天，花去住院医疗费1064元。期间，王千里和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各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诉讼中，刘某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时间等项目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审查后，准许其请求，并依法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经鉴定认为，刘某2012年12月11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遗有偏瘫（右上肢肌力1级，左下肢肌力2级）、右颞部13×11cm²颅骨缺损构成一处二级，一处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时间至本次定残前一日止；住院期间予以护理；出院后至终身存在一级护理依赖；住院期间予以营养支持。刘某支付了鉴定费2320元。浙g×××××号小型普通客车为王千里本人所有，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为3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
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交警部门在对该事故现场进行查勘后，结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情况的陈述，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所做的责任认定客观真实。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划分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的依据，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刘某在交通事故中致二级伤残，确实给刘某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故王千里、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还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以20000元为宜。刘某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所支出的医疗费及伤势情况。对刘某请求的医疗费用予以支持。刘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时间项目已经鉴定，且均无异议，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诚（2013）临鉴字a第08025-1号和精诚（2013）临鉴字a第08025-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确定刘某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程度、营养费计算的依据。刘某为农村居民户籍，其要求按城镇居民计算损失，但其并无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所提交的中国移动公司综合业务受理单仅能证明其曾办理电话卡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刘某因交通事故致伤，其与家人为了处理交通事故及治疗伤势，客观上有一定的交通和住宿费用的支出，该项费用以12000元为宜。浙g×××××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投保，故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刘某的各项损失。综上，刘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228773.33元、残疾赔偿金267756.8元（14552元／年×20年×92%）、误工费14383.5元（55.75元／天×258天）、交通、住宿费12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8600元（100元／天×186天）、长期护理费365000（100元／天×365天×20年×50%）、营养费2790元（15元／天×18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25元／天×186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司法鉴定费2320元，共计936273.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在其为浙g×××××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刘某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20000元。二、由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在其为浙g×××××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刘某医疗费218773.33元、残疾赔偿金177756.8元、误工费14383.5元、交通、住宿费12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8600元、长期护理费365000元、营养费27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共计813953.63元的30%，计人民币244186.09元。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合计364186.09元，扣除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已支付给刘某的10000元，余款354186.0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王千里已支付给刘某10000元，扣除王千里应支付的司法鉴定费2320元，余款7680元从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支付给刘某的款项中扣除支付给王千里）。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4元（刘某已预交3419元），由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负担。
刘某申请再审称，自2010年3月起，刘某一直在金华冠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洋公司）工作。原审开庭后，其向原审法院通过快递的方式提供了新的证据证实其在金华工作生活居住，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依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王千里辩称，刘某再审提供的工资单等相关证据，完全可在原审中提供，而其并未提供，却在原审判决生效并履行完毕后以提交新证据为由申请再审，而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另据了解，刘某与冠洋公司负责人家属具有亲戚关系。按刘某陈述，其在冠洋公司工作时还不到15周岁，尚未成年，事故发生时其也只有16周岁，不符合务工条件。且根据相关规定，农村户口进城务工人员，应当具备在城镇务工及居住均为一年以上，才可按城市居民标准赔偿，刘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请求驳回刘某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辩称，同意王千里的答辩意见。另补充，涉案车辆由其公司承保，投保限额300000元。原审判决生效后，其公司已于2014年5月28日根据判决承担了交强险120000元，商业险244186.09元的付款义务。刘某对事故发生前工作时间、工资收入的陈述与用工单位不一致，也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证明其务工事实，且进城务工农民身份的认定需要两个条件，一是连续在城镇工作一年以上，二是连续居住城镇地区一年以上。冠洋公司住所地工商登记是孝顺镇虎口村，就算刘某的工作情况真实，也不能认定为进城务工农民，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刘某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再审中，刘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询问笔录复印件二份；2、郭善卿、黄剑证明复印件二份；3、金华市金东区人力和社会保障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件一份，证据1-3证明刘某在冠洋公司上班并从事铸造工作；4、金东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劳动争议仲裁案件受理通知书、开庭通知书、庭审笔录及仲裁调解书复印件各一份，以及冠洋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工资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刘某在冠洋公司上班超过一年，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市居民标准予以认定。
经庭审举证、质证，王千里对刘某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系复印件，不是原件，不予质证；证据2不是新证据，且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实际的用工时间；证据4证明目的有异议，仲裁最终以调解方式结案，因刘某与用工单位负责人家属有亲戚关系，不排除双方为某种目的而达成协议。
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不是原件，不予质证；证据2不是新证据，且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据3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4中的庭审笔录是当事人的陈述，未经司法机关认定，对笔录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是否属实无法确认。
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认证认为，刘某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冠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其提供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仲裁调解书均未明确其何时与冠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提供的仲裁庭审笔录中，刘某与用工单位冠洋公司陈述的用工时间存在近一年差异，且冠洋公司提供的发放生活费记录系冠洋公司与刘某存在亲戚关系的人员所作的个人记录，也无领取人刘某签名，冠洋公司亦未能提供出具证明的黄剑、郭善卿在其公司工作过的工作记录。经本院依职权调查，冠洋公司亦未能提供与刘某同期在冠洋公司务工人员的名单及工作记录，故刘某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至机动车事故发生时已在冠洋公司工作一年以上，对其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经审理，综合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某在本案事故发生时系冠洋公司员工。其在事故发生后，于2013年12月6日向金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工伤。2013年12月27日，金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金工伤字第（2013）247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刘某为同事送钥匙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既不是公司领导指派，也不属于工作原因致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属于不得认定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后刘某向金华市金东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经金华市金东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刘某与冠洋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二、由冠洋公司支付刘某人民币65000元整，该款项于当天一次性付清；三、刘某放弃其它申请请求，其他事项双方互不追究。金华市金东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金东劳人仲案字第（2014）72号仲裁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刘某再审庭审中认可当日收到上述款项。再查明，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太平洋保险金华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向原审法院主动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即交强险赔偿款120000元，商业险赔偿款244186.09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刘某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致残，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按城市居民标准赔偿的问题。刘某主张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冠洋公司务工一年以上，其交通事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市居民标准赔偿，但其再审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冠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不足以证明其与冠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达一年以上，故其再审请求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3）金东民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
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再审申请人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革
审 判 员 郭松巍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钱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