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1民终3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棠溪村第十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赵永雄。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棠溪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梁沛球。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启乐，广州市白云区第十经济合作社会计。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忠，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龙，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罗锦炫，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玖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棠溪村第十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第十经济社）、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棠溪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经济联合社）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6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十经济社、经济联合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其事实和理由为：一、被上诉人获得股红分配应以合法拥有股权为前提，其已丧失棠溪集体经济合作股份公司股权，无权获得股份分红。根据《棠溪集体经济合作股份公司章程》规定，上诉人第十经济社负责股份管理，有权界定核准股权。第十经济社经经济联合社同意，决定取消被上诉人的股权，停止分红，合法有据，并已通知被上诉人。二、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原审将被上诉人确认其股东资格和股份数额的诉讼请求与支付分红款的诉讼请求割裂开来，单独就支付分红款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属事实不清，程序错误。三、原审对两上诉人的身份情况查明有误。第十经济社的法定代表人应为赵永雄而非赵某甲，经济联合社的法定代表人应为梁沛球而非梁某甲。经济联合社的法定名称为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棠溪经济联合社。被上诉人赵文龙答辩称：一、其股份的获得符合上诉人章程的规定，合法拥有股权，两上诉人单方取消或拒不承认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二、根据物权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侵犯了其作为集体成员的合法权益，其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对其权益进行保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对其股东身份进行确认。赵文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赵文龙的股东资格身份合法有效，并确认赵文龙截至2015年享有股权份额为120股；2.判决第十经济社、经济联合社补发赵文龙2015年度的分红款12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利息；3.要求第十经济社、经济联合社公开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用由第十经济社、经济联合社承担;5.第十经济社、经济联合社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查明：被上诉人持有第十股份分公司在2002年发放的股权证，载明被上诉人持有安置股10股、积累股20股、补贴股20股、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30股，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分别购买10股，共计股份120股，并加盖经济合作股份公司的印章（钢印)。在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企业登记资料库中，没有第十股份分公司和经济合作股份公司的登记档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的争议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如下：1.被上诉人主张村民股东的分红款是以家庭为单位统一发放，其和弟弟赵某德、父亲赵某己三人的分红款每年都是由第十经济社统一支付至赵某己的账户中（账号为07×××20），其中2014年被上诉人持股110股、赵某德持股190股、赵某己持股280股，合计580股，分红款于2015年1月13日发放，金额为56600元；2015年，其持股120股、赵某德持股200股、赵某己持股280股，合计600股，但分红款于年月日只发放了47145元，而未发放其个人的分红款。对此，被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赵某己的股权证，载明其在2002年至今持有安置股10股、积累股20股、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250股，合计280股。（2）赵某德的股权证，载明其在2002年持有安置股10股、积累股20股，合计30股，在2014年持有股份190股，在2015年持有股份200股。（3）赵某己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棠溪支行开户的存折，载明2015年1月13日存入款项56600元、2016年1月29日存入分红款47145元。（4）户口本、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载明在80年代，赵某己为户主、被上诉人、赵某德为赵某己的儿子；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1日已单独开立户口。2.被上诉人主张其在2015年的分红款为12000元，是按照每股100元的标准计算120股得出。经该院询问，被上诉人述称每股100元的计算如下：按照村里的惯例，每年每人需支付285元的合作医疗费用，在2012年-2014年，其和赵某德、赵某己的分红款均扣除了其和赵某德、赵某己、赵某丙（赵某德女儿）、赵文龙、赵某丁（被上诉人的儿子）五人的合作医疗费；在2015年，赵某己、赵某德的分红款按照每股100元的标准计算为48000元，扣除赵某己、赵某德、赵某丙（因没满15周岁尚未实际配股）三人的合作医疗费用855元后，余款47145元即为汇至赵某己账户的金额；村民赵某戊能和其母亲梁某乙的分红款发放也是同样情况，二人的分红直接汇款至梁某乙的账户内，并扣除了其家庭成员四人的合作医疗费。对此，被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赵某戊能的股权证，载明其在2015年持有股份280股。（2）梁某乙的股权证，载明其至今持有股份为200股。（3）梁某乙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棠溪支行开户的存折，载明2016年1月29日存入分红款46860元。（4）赵某戊能的证言，内容为：其在2005至2015年8月担任第十经济社的出纳；股份分红是直接发放到家庭户的户主里，合作医疗费也是直接在分红款中扣除；2015年的分红款每股为100元，2015年的合作医疗费为285元，但每年的合作医疗费金额不固定。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经营管理本组织集体所有的资产。现第十股份分公司、经济合作股份公司未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而从事经营活动，故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各自经营管理集体所有资产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即第十经济社、经济联合社承担。因第十经济社是经济联合社属下的分支机构，故第十经济社对外负担的债务不足清偿部分，由经济联合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主张第十经济社未支付其2015年分红款，因其提供了股权证、存折、户口本、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且第十经济社未对此反驳及提供相应的证据，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第十经济社承担，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主张第十经济社应支付2015年分红款的金额为12000元，该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主张2015年分红款每股的金额为100元，因提供了证人证言证实，且第十经济社未对此反驳及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确认。2.被上诉人主张第十经济社未付的分红款为12000元，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证实，每年发放的分红款均按习惯扣除合作医疗费，故被上诉人的分红款亦应扣除该费用；同时，被上诉人和赵某德、赵某己在2014年的分红款中，扣除合作医疗费的人员为被上诉人和赵某德、赵某己、赵某丙、赵某丁，而赵某德、赵某己在2015年分红款中，扣除合作医疗费的人员仅为赵文德、赵某己、赵某丙，故被上诉人及其儿子赵某丁的合作医疗费应当在被上诉人的分红款中扣除，该部分的费用为570元。综上，第十经济社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分红款扣除二人的合作医疗费后应为11430元。被上诉人主张第十经济社支付迟延利息，因第十经济社在2016年1月29日已发放其他股东的分红款，且在本案中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存有正当理由迟延支付被上诉人分红款，故对被上诉人的请求予以确认，但因被上诉人未就起诉前的利息予以明确及支付受理费，故第十经济社应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被上诉人的利息。被上诉人主张确认其股东资格及股权份额，因该诉求是基于被上诉人和第十经济社对股东资格及份额的争议产生，而上述争议的内容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与分配农村集体资产的范畴，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调处。被上诉人主张两上诉人承担公开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因两上诉人并无侵犯其人格权利，故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予确认。第十经济社、经济联合社经合法传唤，无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第十经济合作社支付赵文龙分红款11430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6日起，以1143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款之日止）；二、经济联合社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不足补充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赵文龙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0元，由赵文龙负担5元，由第十经济合作社、经济联合社负担95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文龙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身份并由第十经济社、经济联合社向其支付股权分红款，而第十经济社、经济联合社则主张赵文龙不具备股东资格，其持有的股权证无效。由于赵文龙具备第十经济社股东资格是其主张股权分红款的前提，在双方当事人对赵文龙是否具备第十经济社股东资格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双方应就赵文龙是否具备股东资格予以确认。而对于赵文龙是否具备第十经济社股东资格的认定，涉及对经济联合社制定的《棠溪集体经济合作股份公司章程》的审查与适用，对该类问题的处理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驳回赵文龙的起诉。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赵文龙可另循行政途径解决。综上，第十经济社、经济联合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67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文龙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退还赵文龙95元；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棠溪村第十经济合作社、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棠溪经济联合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群慧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姚 菲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