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刑终字第170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白菜，住福建省惠安县。系本案被害人陈某庚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琼珠，住福建省惠安县。系本案被害人陈某庚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丁，住福建省惠安县。系本案被害人陈某庚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琼霞，住福建省惠安县。系本案被害人陈某庚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培灵，住福建省惠安县。系本案被害人陈某庚之女。
上列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佩汉、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远强，石雕工，住惠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蔡文明、杨忠勋，福建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远强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白菜、陈琼珠、陈某丁、陈琼霞、陈培灵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惠刑初字第3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白菜、陈琼珠、陈某丁、陈琼霞、陈培灵及原审被告人陈远强对判决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白菜、陈琼珠、陈某丁、陈琼霞、陈培灵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景华、上诉人陈远强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蔡文明、杨忠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2月2日6时许，被告人陈远强因自家建房需要，在位于福建省惠安县崇武镇前垵村菜市场的“阿秋”便利店门口卸砖头。卸载过程中“阿秋”便利店的房东即被害人陈某庚过来阻拦，后双方发生口角，并导致互殴。在殴打过程中，陈某庚被被告人陈远强打一拳后坐在地上，而后陈远强又往陈某庚肚脐眼附近位置踹了一脚，致使陈某庚仰躺倒地，头部受伤后昏迷不起，经医治无效，于2014年12月23日死亡。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庚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并发肺部感染，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另查明：2014年12月2日6时许，惠安县公安局崇武边防派出所接胡某报警称：其公公陈某庚在前垵菜市场旁被人殴打。该所接到报案后出警到现场，胡某称陈某庚已被送往泉州180医院抢救，犯罪嫌疑人系其邻居陈远强，后胡某带该所民警到陈远强家中，但未发现陈远强。经了解其家属得知其正在崇武镇医院接受治疗。当日9时许，民警在该医院找到陈远强，发现其因头部、脸部受伤正在接受治疗。第二日下午，陈远强称其在惠安县德诚医院住院治疗。民警与其哥哥陈某戊取得联系，并于同日下午与陈某戊一起到惠安县德诚医院住院部进一步了解陈远强病情。同时，经向180医院陈某庚的主治医生了解，获知陈某庚的病情为重型颅脑损伤，经向惠安县公安局法医报告此伤情，获知可能达到轻伤以上，随即到惠安县德诚医院将陈远强传唤至惠安县公安局崇武边防派出所，并对其进行刑事受理立案。到案后，陈远强对其殴打陈某庚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案发后，被告人陈远强家属先后支付医疗费90000元和其他费用50000元，合计140000给被害人家属。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陈远强的妻子向惠安县人民法院账户预缴60000元，拟作为赔偿款，陈远强对此无异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被害人陈某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陈某庚受伤后于当日（2014年12月2日）被送到惠安县崇武镇中心卫生院，后又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住院抢救治疗，直至2014年12月23日抢救无效死亡，合计住院治疗天数21天，花费医疗费合计156253.92元（其中包括上述查明的被告人家属经手支付的9万元）。死亡诊断：1.呼吸循环衰竭；2.重症肺炎；3.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4.Ⅰ型呼吸衰竭；5.重型颅脑损伤；6.双侧胸腔积液；7.应激性肝损伤；8.右肺肺大疱；9.双侧多发肋骨陈旧性骨折；10.右上侧切牙缺失；11.左耳廓挫伤；12.完全性右束支传导；13.隐形梅毒；14.双侧肾上腺占位；15.双侧睾丸鞘膜积液；16.右侧附睾头囊肿。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载红砖的司机。2014年12月2日6时许（天还没全亮），其将一车的红砖头载到惠安县崇武镇前垵村菜市场旁的一户人家。当时，买红砖头的房东（经辨认，系被告人陈远强）叫其把红砖卸在菜市场对面超市旁边，其就开始将红砖头卸在房东指定的位置。其正在卸砖头的时候，一名年纪较大的老人家（经辨认，系被害人陈某庚）走到其货车的副驾驶室一侧，其看到就先停止卸砖头，老人家就走过去找买红砖的房东。当时房东就站在超市对面一幢有点斜坡的门口。其看到房东跟那名老人家在交谈，大约过来一分钟，房东和那名老人家互相扭打起来了，互相用拳头打对方，打了几下，老人家不断往后退。接着其就转头把车斗放下来。这期间没注意看房东和老人家怎么打。等其转过头时，看到老人家已经倒地仰躺在其车头前面的地上。其就赶紧从车上下来劝架，叫房东不要打架了。这期间房东就一直站在倒地老人家的旁边，没有再动手打老人家了。大约两三分钟后，由一名个子较高的男子（经辨认，系陈某庚之子陈某丁）就走过来，那名男子和房东说几句话之后也互相打起来。他们大约打了两三分钟之后，高个子男子就拿了一块砖头要去打房东，但是其没有看到是否有打到房东。后来房东和那名高个子男子互相拉扯之后，两个人就都倒在地上，高个子男子和房东两个人倒在地上之后都有点没力了就没再打了。那名高个子男子就过去看那名老人家，房东就离开了现场。不久，120救护车就过来把老人家载走。其证实一开始房东和老人家互相用拳头往对方身上乱打，是打胸部、手臂等处，后来高个子男子去跟房东互相乱打，也是用手乱打对方身体。老人家是跟房东打架才晕倒。
2、证人陈某甲（化名）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陈远强、被害人陈某庚同村，与被害人系同祖某的堂亲，与被告人不同祖某，与双方不存在其他关系。2014年12月2日6时左右，其从厕所出来，看到一个人（经当庭辨认确认是被告人陈远强）和被害人陈某庚打架，那个人打陈某庚头部，陈某庚随后倒地，平躺在地上，那个人又朝陈某庚肚子踢了两三下。
3、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日6时许，其到前垵菜市场旁“阿秋”便利店里开门营业，一直在店里收拾货品。6时30分许，其看到同村的陈某丁和陈远强在菜市场的马路边拉来拉去，其就上前去打算劝架，看到陈某丁的父亲陈某庚躺在阿秋便利店斜对面马路旁边一动不动，好像晕过去了，陈远强脸上有很多血迹。其就赶紧叫他们不要再打了，陈远强就转身回家了，其叫了几声陈某庚，但陈某庚没有知觉，陈某丁走到陈某庚旁边，并坐在地上，把陈某庚抱起了放在自己腿上。后来120救护车就来了。
4、证人陈某丙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日6时7分许，其从家中步行来到“阿秋”便利店上班，6时20分许便利店开门营业。没过多久，有一辆拉砖头的货车停在店门口，货车旁站着一名中年男子，然后其就到店内摆放货物，其听到一个老人的声音，老人说“干嘛把砖头卸在这里”，后来其就没听到声音了，其一直在店内做事。过了不知道多久，其听到120救护车的声音，旁边围着很多人。
5、证人胡某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陈某庚的儿媳妇。2014年12月2日6时许，其听到有人喊其公公陈某庚被人打了，就赶紧下楼去，发现陈某庚已经躺在其家对面那路边上，就赶紧叫120救护车，并将陈某庚送医。
6、证人陈某丁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陈某庚之子。2014年12月2日6时许，其在崇武镇前垵村阿秋便利店3楼卧室睡觉刚起床，走到窗户旁边往下面看，看到父亲走到阿秋便利店对面就下楼。其走到楼下时，听到有个女的叫说要打电话给其，通知其说其父亲被人打了。其走到阿秋便利店对面，看到陈远强用脚在踢其父亲陈某庚的头部，踢了三四下。其就骂陈远强并跑到附近准备拿砖头，但是还没有拿到砖头时就被陈远强从其背后将脖子按住，并动手打其头部，其就还手打陈远强头部，打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将他们俩拉开了。其就去看父亲陈某庚，当时陈某庚躺在地上，没有动，也没说话。
7、证人陈某戊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陈远强的大哥。2014年12月2日案发后，其多次到泉州市180医院看望陈某庚的家属，了解陈某庚的病情，并嘱托主治医生尽力治疗陈某庚。2014年12月3日，崇武边防所民警打电话问其“陈远强在哪里，伤势如何，我们需要与他见面，配合调查”。其回答“我弟弟陈远强现在泉州市德诚医院住院治疗，具体伤情要咨询医生”。边防所的干事联系其之后，其把情况告诉了陈远强，陈远强叫其去崇武边防所带民警过来医院。到医院后，民警找医生了解陈远强的伤势情况，并告知陈远强出院后要到崇武边防所接受处理，陈远强当时答应说出院后就去接受调查。当天下午，民警了解情况后就走了，当天20时许，崇武边防所民警再次回到泉州市德诚医院，将陈远强带走了。截至2014年12月23日陈某庚死亡之前，陈某戊他们共筹集9万元，用于陈某庚的医疗费用。
8、证人陈某己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陈远强的父亲。案发后，其家庭积极筹集9万元，用于陈某庚的医疗费用。
9、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陈某庚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并发肺部感染，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10、有专门知识的人吕玉林（系惠安县公安局法医）证言，当庭证实重型颅脑损伤可能产生的并发症有全身感染，如褥疮、肺炎。××病人长期卧床，会产生肺炎，后果可以导致心力衰竭等。重型颅脑损伤的病人可致感染的病菌很多，而这些病菌在有些××人身上也是存在的，但是××人这些病菌并不会导致死亡。这些并发症是可能产生，不是必然发生，根据不同体质的人，被检测出来的时间也不同。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惠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被害人陈某庚尸体进行死亡原因鉴定的情况。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实被告人陈远强的伤情为轻微伤二处。
13、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陈远强辨认确认案发地点。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附现场平面图和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5、疾病证明书，分别证实被害人陈某庚的伤情为：⑴重型颅脑损伤；⑵双肺挫伤；⑶双侧胸腔积液；⑷双侧多根肋骨陈旧性骨折；⑸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
16、伤情照片，证实被告人陈远强及陈某庚之子陈某丁在双方互殴中的受伤情况。
17、工作说明，证实案发后因被害人陈某庚伤势较重，在泉州市180医院重症监护病房内治疗，民警无法对其进一步调查取证；截至2014年12月9日被害人陈某庚仍然在泉州市180医院抢救，其伤情初步鉴定为轻伤一级（下限），很可能达到重伤，且暂时无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和解。
18、传唤证，证实2014年12月3日惠安县公安局崇武边防派出所传唤被告人陈远强到所接受询问。
19、抓获经过和到案经过，证实民警到案发现场后没发现被告人陈远强，经了解其家属得知其正在崇武镇医院接受治疗。当日9时许，民警在该医院找到陈远强，发现其因头部、脸部受伤正在接受治疗。第二日下午，陈远强称其在惠安县德诚医院住院治疗。民警与其哥哥陈某戊取得联系，并于同日下午与陈某戊一起到惠安县德诚医院住院部进一步了解陈远强病情。同时，经向180医院陈某庚的主治医生了解，获知陈某庚的病情为重型颅脑损伤，经向惠安县公安局法医报告此伤情，获知可能达到轻伤以上，随即到惠安县德诚医院将陈远强传唤至惠安县公安局崇武边防派出所，并对其进行刑事受理立案。经审查，陈远强对其殴打陈某庚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0、医院缴费单及收条复印件，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代为支付了医疗费9万元及其他费用5万元，合计14万元给被害人陈某庚家属。
21、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陈远强的出生日期等基本身份情况。
22、视听资料及说明，证实侦查阶段被告人陈远强接受讯问时，侦查机关进行录音录像并分别刻录光盘。
23、执行款收据，证实审理期间，被告人陈远强通过其家属代为预缴赔偿款6万元至惠安法院账户的事实。
24、被告人陈远强供述和辩解，对其殴打被害人陈某庚的基本事实供认不讳。
25、身份证、户口簿及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各原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关系，并证实被害人陈某庚出生于1950年10月20日，死亡时年满64周岁的事实。
26、住院门诊预缴金交款单、医疗费票据、医疗费票据、医药销售单、住院清单，证明被害人陈某庚住院治疗及花费某。
27、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陈某庚的抢救及花费某。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远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远强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本案系相邻矛盾激化引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远强家属代其支付部分赔偿款，具有一定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项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部分项目不合理部分予以调整。原告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人经济损失依法认定为364145.49元。据此判决：一、被告人陈远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二、被告人陈远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白菜、陈琼珠、陈某丁、陈琼霞、陈培灵因本案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64145.49元，扣除被告人陈远强已经支付的140000元，尚应支224145.49元（该应支付款项包括预缴至惠安县人民法院账户的60000元）。
上诉人李白菜、陈琼珠、陈某丁、陈琼霞、陈培灵诉称，原判对其诉请的部分赔偿项目、金额未予确认，认定有误，除原判已认定的丧葬费24664元、交通费2000元之外，请求改判原审被告人陈远强赔偿医疗费705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2740元、死亡赔偿金491552元、尸体寄存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上述共计722526元。刑事部分提出不应认定原审被告人陈远强具有自首情节，二审应当对陈远强加重量刑。其委托代理人提出基本一致的意见。
上诉人陈远强诉称：被害人过错在先；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其具有自首情节；附带民事部分原审认定的标准及数额正确，其已部分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后续将要求亲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的全部经济损失。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提出基本一致的意见。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陈远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远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查明，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陈远强的亲属代其预缴赔偿款人民币164145.49元，上诉人陈远强对此无异议。上述事实，有经本院调查核实的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检察机关还补充提供以下证据：
1、惠安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医务科证明，证实被害人陈某庚2007年至今无新农合补偿记录。
2、证人陈某丁证言，证实其父亲未曾生病住院过，平时身体××。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均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一并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陈远强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陈远强的供述和辩解、传唤证、证人陈某戊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本案案发后公安人员电话联系上诉人陈远强时，其主动告知其本人所在位置。次日公安人员到医院将其带走接受调查时能主动配合，可认定其主动投案。到案后，上诉人陈远强对其殴打被害人陈某庚的主要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可以认定为自首。
关于被害人陈某庚死因与上诉人陈远强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期间惠安县公安局法医吕玉林到庭陈述专业意见，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所证实被害人陈某庚的死因相互吻合，可证实被害人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并发肺部感染，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与上诉人陈远强的殴打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上诉人李白菜、陈琼珠、陈某丁、陈琼霞、陈培灵请求赔偿项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部分项目请求数额偏高，应予调整。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等确定为156253.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420元（即20元／天×20天）。护理费参照法定标准确定为1860.37元（即32335元／年÷365天×21天）。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178947.2元（即11184.2元／年×16年）。上诉人李白菜、陈琼珠、陈某丁、陈琼霞、陈培灵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李白菜、陈琼珠、陈某丁、陈琼霞、陈培灵请求赔偿遗体寄存费30000元，系二审中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经本院调解不成，可另行起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远强因琐事纠纷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上诉人陈远强主动到案，且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本案系相邻矛盾激化引发，可对上诉人陈远强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案发后上诉人陈远强通过其家属预缴全部赔偿款，确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原判对上诉人陈远强的量刑过重，应予改判。上诉人陈远强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较轻刑罚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陈远强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李白菜、陈琼珠、陈某丁、陈琼霞、陈培灵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的上诉人李白菜、陈琼珠、陈某丁、陈琼霞、陈培灵应得到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合计364145.49元，合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白菜、陈琼珠、陈某丁、陈琼霞、陈培灵请求对附民部分进行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对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李白菜、陈琼珠、陈晓宗、陈琼霞、陈培灵的上诉，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5）惠刑初字第3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5）惠刑初字第3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陈远强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陈远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泽龙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代理审判员 黄 霖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庄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