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722民初856号
原告屈某，男，汉族，1982年4月29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甘肃省山丹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某，甘肃瑞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某，男，汉族，1963年1月24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甘肃省民乐县人，农民。
原告屈某诉被告某、民乐县六坝镇六坝村村民委员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经审查，被告民乐县六坝镇六坝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依法裁定驳回了原告屈玉对被告民乐县六坝镇六坝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裁定送达后，原、被告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后本案依法组成合�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屈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天明、被告武学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屈玉诉称，2013年至2014年期间，原告在被告民乐县六坝镇六坝村委会开发、被告武学祥承包建设的民乐县六坝镇新宇、北苑小区商住楼工地从事木工、土建人工劳务输出，为此双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原告积极组织农民工在被告工地上从事木工、土建等工作，2014年工程结束，被告武学祥共欠原告劳务费4791901.2元（其中2013年人工费980760元、2014年木工劳务费2520000（31500平方米×80元/平米）、北苑小区土建劳务费1291141.2元）。后被告支付部分劳务费，下欠劳务费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托拒付。现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报酬159114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武学祥辩称，1、2013、2014年原告都在被告承建的民乐县六坝镇工程上从事木工、土建劳务输出。2013年，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木工架模工程每平方米价格为80元；2014年原、被告再未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木工架模工程每平方米价格为65-68元，被告认可原告2014年所干新宇小区、北苑小区木工工程总量为31500平方米；2、2014年原告所干的劳务工作当时还没有全部完工，原告就走了，被告找人粉刷柱子并收拾了垃圾，该部分费用应从原告的劳务报酬中予以扣除；3、2014年原告所干工程质量不合格，出现涨膜及柱子平衡度、垂直度超出原、被告约定的情况，该部分损失应由原告承担；4、原告诉称的剩余劳务报酬数额不正确，2014年原告所干的木工架模工程单价双方口头约定为每平米65-68元，不应按照2013年合同中约定的每平米80元计算，而且2013年及2014年的劳务报酬，�告已陆续支付原告大部分，原告诉称的剩余劳务报酬数额不属实；5、2016年2月3日，被告与原告在县人社局、县信访局、六坝镇政府的见证下，达了2013年及2014年工程款处理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支付原告70万元民工工资后，剩余工程款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后，由被告修建的新宇小区的楼房予以顶抵；现在被告已将70万元民工工资支付完毕，原告也给被告出具了收条，原告在协议中承诺此后原告不得再以2013年、2014年拖欠的北苑小区和新宇小区木工工资为由向被告提出任何诉求。综上，原告与被告将帐算清，扣除被告相应费用及损失后，被告愿意按照协议约定给原告顶抵楼房，不同意支付现金。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确认如下：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1份，以证明2013年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时，双方约定木工劳务费为每平方米80元，2014年双方再未签订合同，2014年木工劳务费应按照2013年合同中约定的每平方米80元进行计算；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性，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3年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只能证明2013年木工劳务费的单价问题，不能证明2014年的木工价格。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原告于2013年在被告处承包劳务时与被告签订，2014年双方再未签订劳务合同，被告也不认可2014年的木工单价按照2013年合同中约定的价格计算，故该份证据只能证实2013年木工劳务费的价格问题，不足以证实2014年的木工价格，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2、2013年木工工程结算清单1份，以证明2013年原告所干木工劳务费为980760元。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性，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3年的劳务费与2014年的劳务费无关。该份证据，被告对其关联性虽有异议，但被告认可2013年原告所干木工劳务费数额，故本院对2013年原告所干木工劳务费98076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3、北苑小区2014年土建工程面积结算单1份，以证明2014年原告所干土建劳务费为1291141.2元。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4、欠款清单1份，以证明2013、2014年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劳务费3200760元，被告还欠原告劳动报酬1591141.2元。被告对该份证据有异议，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系原告自己所列清单，不符合证据特性，本院不予确认；
5、证人屈某1、陈某、张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2014年原告从被告处承包木工架模劳务工作后，双方口头约定按照2013年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合同执行，即每平方米80元计算。被告对该组证人证言中原告干木工的铁丝和钉子是由被告提供的内容无异议，其他均有异议，不予认可。该组证人证言中证人屈某1既是给原告领工的，又与原告系叔侄关系，证人屈某1与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不能采信；证人陈某是给原告干活的人，证人张某与原告又系朋友关系，二位证人与原告仍有厉害关系，且两人的证言也不能证实原告的证明内容，证人陈某、张某的证人证言亦不能采信。故该组证人证言拟证明的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2014年的木工架模劳务工作每平方米的价格参照2013年合同中约定的80元计算，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照片11张，以证明原告2014年所干工程质量不合格；原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异议，认为原告所干的木工架模工程已经交付，该照片不能证明是原告所干工程；该组证据是被告自己�摄，现原告对该组证据不认可，原告也无其他证据证实照片上不合格的工程是原告所干，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2、关于武学祥、屈玉工程队工程款的处理协议1份，以证明2016年2月3日，原、被告在民乐县人社局、信访局、六坝镇政府的主持调解下，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在被告武学祥支付原告70万元民工工资后，原告不得再已2013至2014年期间被告拖欠原告北苑、新宇小区木工民工工资为由提出任何诉求，就武学祥与屈余之间的帐务经清算后，由被告武学祥修建的新宇小区的楼房予以顶抵，其抵顶价格不得超过该小区每层的买价。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中约定以楼房抵顶劳务报酬不合法，个人是不能进行商品房预售和销售的，按照法律规定该抵顶行为无效，因此，协议中的此条款无效。该份证据，本院对原、�告就2013年至2014年期间达成工程款处理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支付原告70万元后，剩余劳务报酬待原、被告清算后，由被告武学祥修建的新宇小区的楼房抵顶的事实，予以确认；
3、照片复印件1张，以证明2016年2月3日，原、被告在民乐县人社局、信访局、六坝镇政府的主持下，双方协商工程款的相关事宜；收条1张、领条2张，以证实原、被告2016年2月3日达成协议后，被告又给付原告北苑、新宇小区木工架模劳务报酬851334元；原告代工队长屈某2书写的结算单1份，以证实经结算原告所干工程中有部分粉刷、收拾垃极工作未完成，被告为此花费83825元；原告对以上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4、许多明欠条复印件1张，以证实原告欠许多明人工费25870元，被告已给许多明支付完毕。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不认可被告已替原告付款完毕。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特性，原告也不认可许多明欠款已由被告支付完毕，且该案系原、被告之间劳务合同纠纷，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5、证人屈某2、武某、韩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2014年原告从被告处承包的木工架模劳务工作每平米价格按65-68元计算；证人许某、刘某证人证言，以证明2014年度民乐木工架模劳务工作每平方米价格为68元左右；证人柏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原告架设的柱子平衡度与垂直度不符合約定，质量不合格。原告对证人屈某2的证人证言无异议，对其余证人证言均有异议，不予认可。该组证人证言中，证人屈某2证明的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2014年原告从被告处承包的木工架模劳务工作每平米价格参照2013年的合同执行的内容，虽有利于原告，但其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不予采信；证人武某、韩某是�被告带工、干活的人，被告系二人的老板，其二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二人证明的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2014年的木工架模劳务工作按照民乐最高价格和最合适价格执行的内容，不予采信；证人许某、刘某证明的2014年民乐木工架模劳务工作每平米为68元，该二人系被告提供，证人许某又曾给被告干过活，其二人证言亦不足以采信；证人柏某的证人证言，被告系柏某的老板，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故对该组证人证言拟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
6、2013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借支票据2份，以证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从被告处陆续借支劳务费2712725元。原告对该组证据中2014年6月8日金额为12000元的领款单两张、2013年2月7日金额为100000元借据一张、2015年2月18日柏某书写的金额为1500元借条一张以及屈某2领取的3985元工资单据一张有异议，其余单据均无异议，予以认�。该组证据中，对原告无异议的金额为2595240元票据，予以确认。对于2014年6月8日原告屈玉签字的金额为12000元的领款单两张，原告主张该塔吊工工资是被告应付的工资，原告领款是代被告支付的，被告不认可原告的主张，原告也无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该部分费用应认定为是原告从被告处借支的劳务费用，故对该两张领款单，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2月7日原告屈玉签字的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据一张，该借据中虽有原告的签字，但根据庭审中被告申请的证人的陈述，2013年原告承包的劳务工作是从2013年3月份才开工的，2012年原告也给被告提供过劳务，根据时间的推算，该部分费用不应认定为是原告领取的2013年的劳务费用，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于2015年2月18日柏某书写的金额为1500元借条一张，该份借条中借款人是柏某，原告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被告也无�据予以证实该部分费用应由原告承担，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亦不予确认。对于原告的领工人屈某2书写的3985元工资单据一张，原告主张该部分工资是原告的工人给被告干活时，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工人的工资，原告是代被告给原告的工人支付的工资，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原告也无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该部分费用应认定为是原告从被告处领取的费用，故对该份工资单据，本院予以确认。
法庭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
1、法庭依职权调取的王德福调查笔录1份，以证明2014年度民乐县六坝镇木工架模按实际建筑面积对外承包时每平米价格为72元；
2、法庭依职权调取的田家品调查笔录1份，以证明2014年度民乐县县城木工架模按实际建筑面积对外承包时，纯住宅的楼房木工架模劳务费每平米为68元，带商业门店的楼房木工架模劳务费每平米为72元，高层楼房的木工架模劳务费每平米为78元；
3、法庭依职权调取的李俭调查笔录1份，以证明2014年度民乐县新天、李寨、丰乐木工架模按实际建筑面积对外承包时，一般不带附材每平米为70元，带附材每平方米为72元，住宅与商住都一样。
以上三份调查笔录，原告有异议，对三位被调查人的选取是否公平合理存在疑虑，认为调查笔录中被调查人陈述的价格不符合当年的市场价格。对该组证据，原告虽有异议，但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认证意见，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4月12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位于民乐县六坝镇六坝村农民二号公寓楼工程，承包范围为被告方发出的施工图模板所属的劳务工作；合同还约�，开工时间为2013年4月18日，劳务费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0元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给被告提供木工劳务工作。劳务工作结束后，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2013年木工劳务费980760元。2013年年底，原、被告口头协商由原告再次承包被告2014年度民乐县六坝镇新宇小区、北苑小区土建及木工架模劳务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后，原告组织农民工开始给被告提供劳务。劳务工作结束后，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土建劳务费1291141.2元，原告2014年度完成的新宇小区和北苑小区的木工架模总量为31500平方米。2013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陆续从被告处借支、领取劳务费2611225元。2016年2月，原告携农民工向被告索要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剩余劳务费，同月3日，原、被告在民乐县人社局、信访局、六坝镇政府的主持调解下，双方达成工程款处理协议，协议约定：1、2016年2月3日由武学祥一次性付给屈余柒拾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不足部分由屈余出资解决；自此之后，屈余再不得以2013至2014年期间拖欠北苑和新宇小区木工民工工资为由提出任何诉求；2、以此为契机，武学祥和屈余应彻底清算双方之间的帐务，除去柒拾万元外的部分，由武学祥修建的新宇小区的楼房抵顶，其抵顶价格不得超过该小区每层的买价；3、柒拾万元的工程款由镇政府、六坝村委会派专人现场监督支付（备注：屈余系屈玉）。协议达成后，被告于同日分别给原告支付700000元、140379元、10955元，合计851334元。同年2月4日，经原告代工队长屈某2与被告结算，被告为粉刷原告未粉刷的柱子及收拾垃极，共花用83825元，屈某2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自协议达成后，被告未给原告抵顶过楼房。后原告向被告索要剩余劳务费，被告至今未予支付，遂引起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对2014年度当地的木工架模价格进行鉴定，后又放弃鉴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被告口头协商由原告承包被告2014年度民乐县六坝镇新宇、北苑小区土建及木工架模劳务工作，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达成协议后开始为被告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劳务关系。被告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支付原告劳务报酬的义务。关于2014年度木工架模劳务工作每平米价格的认定，原、被告在2014年度劳务承包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现原、被告双方对木工架模每平米价格产生争议，劳务报酬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二）项又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根据以上规定，原、被告就木工架模每平米的价格问题未达成补充协议，木工架模的价格应当根据2014年度当地的市场价格进行确定。原告在审理过程中，放弃对2014年度当地的木工架模价格进行鉴定，原告也无其他证据证实2014年度木工架模每平方米的价格问题，根据本院走访调查，2014年度民乐县木工架模劳务工作按照实际建筑面积对外承包时每平米的价格为约72元左右，故原、被告2014年度木工架模劳务工作每平米的价格应认定为72元。关于原告剩余劳务报酬数额的确定，原告2013年度木工劳务费为980760元、2014年土建劳务费为1291141.2元；原告2014年木工完工总量为31500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72元计算，2014年的木工架模劳务费为2268000元。原告2013年至2014年期间总劳务费为4539901.2元，扣除原告陆续领取、借支的2611225元、达成协议后领取的851334元及原告承担的83825元，原告剩余劳务报酬数额应为993517.2元。
对于原告剩余劳务报酬是以现金支付还是以楼房抵顶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虽在工程款处理协议中约定，除去柒拾万元外的部分，由被告修建的新宇小区的楼房抵顶，但自达成协议后，被告并未给原告抵顶楼房，原也未实际受领，因此原、被告双方原来剩余劳务报酬的金钱债务并未消灭，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劳务报酬，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再支付原告2013年至2014年期间剩余劳务报酬993517.2元。被告辩称的剩余劳务报酬应由被告修建的新宇小区楼房抵顶，不同意�付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还辩称的原告所干木工劳务工作有部分质量不合格，不符合原、被告当初的约定以及还有应当从原告的劳务报酬中予以扣除的费用，本案中被告对以上主张未提起反诉，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被告有新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二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武某支付原告屈某剩余劳务报酬993517.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履行完毕。
案件受理费15938元，由被告武某负担9881.56元，原告屈某负担6056.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惠铭
代理审判员 姚晓琴
人民陪审员 王 天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白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