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8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洁琦，女，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代理人丘胜，东莞市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惠玲，东莞市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艺虹，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山，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文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洁琦因与被上诉人叶艺虹、刘树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洁琦分别于2016年5月4日、2015年5月5日与刘树山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洽谈涉案货物即甲醇的买卖数额、提货方式、付款时间等，谢洁琦另告知合同让叶艺虹签字。在上述日期，谢洁琦与叶艺虹通过QQ聊天的方式洽谈甲醇买卖的有关事项，并由谢洁琦向叶艺虹发送标注为“顺翔合同”、合同名称为“购销合同”的电子文档。上述两份销货合同均载明“供方”为谢洁琦、“需方”为叶艺虹，商品名称为“甲醇”，数量均为50吨，单价分别为94000元、93500元，支付货款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5月6日、2016年5月9日，叶艺虹在合同尾部“需方”处签名后拍摄形成图片，再通过QQ发送给谢洁琦。2016年5月14日，谢洁琦（甲方）与刘树山（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为贸易伙伴关系，经常有生意往来，现因乙方拖欠甲方货款一事，双方本着平等、诚实、公平原则，协商一致，达成还款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截止至2016年5月13日止，尚拖欠甲方甲醇货款共187500元。二、甲方同意乙方提出的还款计划，具体明细如下：1.乙方承诺于2016年5月31日前向甲方偿还46875元；2.余下货款140625元，乙方承诺自2016年6月1日起，分期（每月25日）向甲方偿还46875元。若乙方未能按照同期应付款项进行还款的，则在下期进行相应抵扣并累计到下一期应付款金额。同日，刘树山另向谢洁琦出具一份《欠条》，主要内容为：叶艺虹于2016年5月9日拖欠谢洁琦甲醇货款187500元，本人刘树山愿意与叶艺虹共同承担并在2016年8月31日前偿还拖欠谢洁琦全部货款187500元。上述欠条下方另手写注明：本人刘树山愿意对上述货款187500元承担连带责任。刘树山在上述还款协议、欠条尾部签名并捺印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开平市顺翔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树山。庭审过程中，经法庭询问，谢洁琦就“双方交易的具体过程”陈述称：由刘树山询价确认后由其向谢洁琦订货，谢洁琦制作好合同后就会通过QQ发给叶艺虹，叶艺虹签名确认后再通过QQ回传给谢洁琦；刘树山通过微信发送提货资料（含司机的车号、身份证、姓名等）给谢洁琦，然后谢洁琦下提货单给供应商，接着就由刘树山指定的司机去提货，付款是叶艺虹通过刘树山的银行账户向谢洁琦付款，付款后再告诉谢洁琦。叶艺虹、刘树山对此陈述称：谢洁琦所述基本属实，但刘树山需要付款时，是指示叶艺虹进行付款操作，叶艺虹根据刘树山的指示付款后将已付款的截屏发给谢洁琦。另，在庭审过程中，刘树山确认涉案货款的欠款数额，并表示其个人愿意向谢洁琦归还。另查明二，叶艺虹、刘树山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7月14日登记离婚。谢洁琦曾就涉案货款的支付问题致电叶艺虹；对于谢洁琦的催款，叶艺虹告知谢洁琦“我现在没钱付款”、“你看他（刘树山）那边什么时候有钱再给吧，我这里真的是没钱给”、“真的没钱进啊，反正出了那个事真的是没有钱”。谢洁琦于2016年6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叶艺虹、刘树山向谢洁琦支付货款187500元；2.叶艺虹、刘树山偿付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上述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给谢洁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叶艺虹、刘树山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货物的买方是哪一当事人？叶艺虹、刘树山应否对涉案货款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法院确认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法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谢洁琦主张涉案货物是叶艺虹、刘树山共同向谢洁琦订购，谢洁琦与叶艺虹、刘树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叶艺虹、刘树山之间实际是共同经营，应对涉案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此，叶艺虹提出涉案货物的买方是开平市顺翔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其系该公司的财务人员，其所进行的交易洽谈行为是代表该公司所行使的职务行为等抗辩；刘树山提出涉案货物的买方是开平市顺翔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叶艺虹负责签名确认合同及接受其指令支付货款等抗辩。首先，叶艺虹、刘树山抗辩称涉案货物的买方系开平市顺翔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但本案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即使刘树山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艺虹系该公司财务，其行为并不必然代表该公司，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确认叶艺虹、刘树山系代表开平市顺翔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所进行的民事法律行为，故法院对叶艺虹、刘树山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其次，从双方确认的交易过程及相关微信、QQ聊天记录分析，可确认谢洁琦系与刘树山洽谈并由刘树山订货，刘树山确认订货后再将相关提货人及车辆信息发给谢洁琦，谢洁琦据此让相关提货人将货物取走，由此可见刘树山系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购买人；叶艺虹虽在涉案合同上签名，但是在谢洁琦与刘树山洽谈并对涉案货物的买卖协商一致之后再基于刘树山的指令签名确认，可见涉案合同并非谢洁琦与叶艺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至于谢洁琦关于叶艺虹、刘树山系共同经营、应共同偿还涉案货款的主张，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叶艺虹、刘树山系共同经营，对此，谢洁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谢洁琦与刘树山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分析，双方亦明确系刘树山拖欠谢洁琦货款并由刘树山负责偿还，并不涉及叶艺虹；涉案欠条只是刘树山签名确认，叶艺虹并未签名确认，该欠条相关内容并不对叶艺虹发生法律效力，故谢洁琦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分析及本案现有证据，法院认定涉案货物的买方为刘树山。诉讼过程中，刘树山亦承认涉案货款的欠款数额并表示其个人愿意向原告归还，故刘树山应对涉案货款187500元承担清偿责任。谢洁琦主张叶艺虹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谢洁琦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涉案销货合同并未对此进行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谢洁琦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刘树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洁琦支付货款187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以本金187500元从2016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谢洁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刘树山负担。上诉人谢洁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叶艺虹并非涉案货物的购买人是错误的，叶艺虹是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人。谢洁琦提供的涉案合同由叶艺虹签名，叶艺虹在一审期间也确认该事实。叶艺虹对合同内容确认签名回传给谢洁琦，因此，叶艺虹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谢洁琦提供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据反映，叶艺虹承认因经济困难，拖欠谢洁琦货款，可见叶艺虹没有否认其是涉案货物购买人的事实。刘树山出具的《欠条》的内容也显示，刘树山确认叶艺虹拖欠谢洁琦货款187500元，刘树山愿意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期间，谢洁琦和叶艺虹、刘树山均确认，涉案货物是由叶艺虹负责将货款支付给谢洁琦。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叶艺虹不是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人错误。二、涉案货物是叶艺虹和刘树山共同向谢洁琦购买的，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涉案货物的买卖交易过程是叶艺虹和刘树山共同完成的。其次，叶艺虹、刘树山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二人之间属雇佣关系。最后，叶艺虹、刘树山之间原是夫妻关系，其二人此前一直是共同经营，而叶艺虹、刘树山没有告知谢洁琦其已离婚的事实。综上，谢洁琦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叶艺虹、刘树山共同支付货款187500元给谢洁琦；改判叶艺虹、刘树山偿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谢洁琦（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叶艺虹、刘树山负担。被上诉人叶艺虹、刘树山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谢洁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叶艺虹是否应对本案讼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谢洁琦主张叶艺虹、刘树山实际上均是涉案货物交易的相对方，并据此要求叶艺虹与刘树山一并对本案讼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经审查，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叶艺虹签署涉案销货合同后并通过QQ方式回传给谢洁琦，而该销货合同明确载明需方为叶艺虹。由此可见，本案已有初步证据证明叶艺虹是涉案货物交易的相对方之一。而且，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所作陈述可知，在涉案买卖交易中，叶艺虹负责将相关货款支付给谢洁琦。谢洁琦签署合同、负责支付货款等行为表明其实际上参与了涉案买卖交易。另外，虽然刘树山个人向谢洁琦出具了涉案《还款协议》，但该《还款协议》并未明确排除叶艺虹的相关责任。而刘树山向谢洁琦出具的《欠条》则清晰载明叶艺虹拖欠谢洁琦货款187500元，该《欠条》属于涉案交易过程中所形成的重要书证，且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刘树山系受误导的情况下作出上述意思表示，故不能以无叶艺虹的签名确认为由当然否该《欠条》的证明力。该《欠条》所载明的内容能够从侧印证谢洁琦所提相关主张属实。最后，叶艺虹、刘树山同在开平市顺翔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任职，且其二人此前曾是夫妻关系，可见叶艺虹与刘树山之间关系密切，谢洁琦在本案中主张叶艺虹、刘树山共同向其购买涉案货物并不违反一般交易常理。何况在谢洁琦向叶艺虹追讨本案讼争货款时，叶艺虹并未提出免责的抗辩，而仅是以没钱为由推脱。综上几点，谢洁琦主张叶艺虹也是涉案买卖交易的相对方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叶艺虹、刘树山均应向谢洁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叶艺虹、刘树山拖欠谢洁琦货款187500元的事实清楚，谢洁琦诉请判令叶艺虹、刘树山向其支付货款187500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违约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洁琦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第565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叶艺虹、刘树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谢洁琦支付货款187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以本金187500元从2016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被上诉人叶艺虹、刘树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上诉人谢洁琦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叶艺虹、刘树山负担，被上诉人叶艺虹、刘树山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将该4050元迳付予上诉人谢洁琦。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李 炜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