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6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景，男，l978年l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文，男，l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学，男，l95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强，男，l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吉军，山东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麦华，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乐秀，女，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萍，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飞，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王麦华、张乐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5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麦华、张乐秀上诉请求：1.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5民初l2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税费、保证金等费用应当共同分担。从涉案两份调解书来看，协议双方长期从事工程承包工作，对工程应当负担的税费都是明知的，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税费承担，而协议双方系合伙关系，应当共同分担。初文武，朱学清，卢炳宁作为证人均没有出庭，无法确定其证言的真实性，而且三人的证言称调解过程中，协议双方曾口头约定税费由我方承担，结合调解书形成的背景，应当理解为我方为达成和解而进行的让步，不能作为对我方不利的证据。2.根据协议约定，工程款的给付分为两种情形：一是工程欠款全部到账，上诉人需在5日内支付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另一种是工程欠款不能一次性支付时，上诉人需按比例支付给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协议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本案属于第二种情形，配套工程债权部分，因成本税及公司所得税和管理费问题，上诉人尚未收回全部工程款，无法确定付款期限。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授权上诉人办理工程款结算事宜，双方形成委托关系，上诉人作为受托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承担，鉴于五人的合伙关系，上诉人尚未收回全部工程款的法律后果应当共同承担。按照约定，应当在扣除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依法承担的税费和管理费外，按照付款比例支付。一审判决按照全部欠款到账支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针对王麦华、张乐秀的上诉答辩称，正如王麦华在上诉状中提到对税费的承担协议双方均是知道的，在涉案协议中未提到税费，而是明确约定在工程款到账后由王麦华支付我方每人55万元，这说明税费的承担和我方无关。参与调解的陈户镇副镇长初文武、第七中学校长朱学清、陈户镇调解委员会卢炳宁均证实当时约定税费由王麦华承担，一审法院与主持调解的三人予以核实。涉案协议中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约定明确，不应对协议未决定事项进行扩大解释或增加任何一方的义务。我方与王麦华达成的协议书对于我方实际是明显不公平的，我方对此作出了巨大让步也是考虑到税费的承担，在协议书上可以看出四人共计分到款项为220万元，不如王麦华个人所收到的款项，而王麦华与我方是普通合伙，对分配比例没有作出任何约定，这在王麦华因涉案工程被博兴县人民法院判决寻衅滋事罪的刑事卷宗材料中能够充分体现，如果税费由各方均担，则应当在税费均担以后由各方将剩余款项均分。
上诉人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上诉请求：1.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625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计算部分，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利息计算起算时间为起诉之日错误。涉案协议书约定该两项工程债务平台欠款到账五天内，由王麦华支付王树景等4人每人55万元，共计220万元。本案中最后一笔工程款到账日期为2016年7月1曰，按照以上协议王麦华应在2016年7月6日之前一次性支付我方每人55万元，而王麦华只支付每人l0万元，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时间一次性支付每人55万元属违约。2.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扣留王麦华提供发票的保证金，是因为王麦华未按照约定向该公司提供发票，致使该部分工程款不能领取，王麦华依约提供了发票，该部分工程款即可领取，也就是说，该部分工程款是否领取完全取决于王麦华，与我方及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无关。我方认为王麦华不提供发票以领取保证金的原因是存在所缴纳税款大于扣除保证金的情况，并以此作为拒绝支付上诉人款项的理由。3.按照协议书约定工程款不能一次支付，王麦华按比例支付给我方，但在王麦华也未完全按比例支付我方。3.我方起诉时明确要求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为2016年7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一审开庭时，即2017年7月25日，王麦华提出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部分没有缴纳诉讼费，于是在开庭后，我方计算2016年7月6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的利息，因被上诉人实际支付款项的时间不能确定，因此上诉人只能缴纳2017年7月25日之前利息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计算截止至2017年7月25日，没有法律依据。
王麦华、张乐秀针对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及截止时间无任何不当之处，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履行协议支付原告每人45万元，共计180万元及自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25日，以1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四原告与被告王麦华以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博兴县陈户镇官闫建筑公司名义施工博兴县第七中学（原博兴县陈户镇第三中学）配套工程及楼房外附属工程。经博兴县陈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博兴县陈户镇副镇长初文武、原第七中学校长朱学清、博兴县陈户镇司法所所长卢炳宁等参与调解过程），2016年6月2日，四原告与被告王麦华签订协议书，主要有两项内容：一是约计债权数额，县七中楼房外附属工程，2014年11月20日审定，总审定额1966170.18元，债务平台尚欠约121万元；县七中配套工程，根据博审建2016年25号报告，总审定额9045059.65元，债务平台尚欠约380万元（具体以债务平台数据为准）；二是分配债权额，该两项工程债务平台欠款到账五天内，由王麦华支付王树景等4人每人55万元，共计220万元，若两项欠款不能一次支付时，王麦华给王树景等4人给付款的比例也按上级拨付款的同等比例给付，5人均无异议。2016年6月3日，四原告与被告王麦华签订调解协议书，主要有两项内容：一是确定债权额，明确以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名义施工的配套工程，经博兴县审计局复审金额为9045059.65元，陈户镇财政所已支付1988000元，原博兴县陈户镇第三中学已支付3520000万元，尚欠3537059.65元；明确以博兴县陈户镇官闫建筑公司施工的楼房外附属工程，经博兴县审计局复审金额为1966170元，博兴县第七中学已支付750000元，尚欠1216170元。二是授权被告王麦华到第七中学办理结算付款手续。
2016年6月7日、6月29日，博兴县教育会计集中核算中心分两笔向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付款3537059.65元；2016年6月7日，博兴县教育会计集中核算中心向博兴县陈户镇官闫建筑公司付款1216170元。2016年6月8日，博兴县陈户镇官闫建筑公司分两笔向王麦华付款1216170元；2016年6月27日、7月1日、7月2日，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分四笔向王麦华付款2784948.49元，王麦华支付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费、教育附加费、地方教育附加费、地方其他水利建设基金、印花税共计295203.875元。2017年6月22日，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已收博兴县教育会计集中核算中心款项3537059.65元，已向王麦华支付2784948.49元，扣除公司管理费及所得税370847.45元，剩余款项381263.71元暂不支付（协
议中约定暂扣40万元作为王麦华提供成本发票的保证金）。另查明，被告王麦华已向四原告每人支付10万元。被告王麦华与被告张乐秀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中两份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二是四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是否应扣减涉案工程税费；三是被告王麦华应当支付四原告所欠工程款的数额；四是被告王麦华应否支付原告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五是被告张乐秀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六是被告王麦华的其他答辩意见认定问题。关于本案中两份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本案四原告与被告王麦华经博兴县陈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于2016年6月2日、6月3日签订协议书及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调解协议无效的情形，故两份协议书具有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性质，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审理的核心即该两份协议书，而并非四原告与被告王麦华的合伙纠纷，故本案立案时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准确，应为合同纠纷。关于四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是否应扣减涉案工程税费问题。被告王麦华主张涉案工程税费应由四原告与被告王麦华共同分担，对此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其一，被告王麦华与四原告系长期从事工程承包工作，对工程应当负担的税费是明知的，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并未写明税费负担问题，而是直接约定由被告王麦华结算后分配给四原告的债权额，应当认定双方在分配债权时已考虑税费负担问题。其二，经参与调解过程的原博兴县陈户镇副镇长初文武、原第七中学校长朱学清、博兴县陈户镇司法所所长卢炳宁等人证明，调解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曾口头约定税费等一切费用均由王麦华承担，与四原告无关。综上，对于被告王麦华关于涉案工程税费应由四原告与其共同分担的主张，不予支持，涉案工程税费由被告王麦华负担。被告王麦华应当支付四原告所欠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本案中两项工程的结算款，除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扣留王麦华作为提供成本发票保证金的381263.71元和扣除公司管理费及所得税的370847.45元以外，其余款项已全部由王麦华领取，王麦华未提供成本发票导致该部分保证金被暂扣，如前所述，涉案工程税费均由王麦华负担，其作为受托人未能提供成本发票的行为不应妨害四原告的权益，王麦华已收到的工程款也足以满足四原告债权的实现，故被告王麦华不应按其现在实际收到的债权比例，而应一次性支付四原告剩余工程款每人45万元。被告王麦华应否支付原告未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四原告主张2016年7月6日之后被告王麦华未向四原告支付工程款，对原告权利造成侵害，要求被告王麦华支付自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25日，以1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的利息。对于四原告起诉前的利息，因不能确定计算利息的起算点，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其一，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利息的问题；其二，协议书约定，该两项工程债务平台欠款到账五日内，由王麦华支付四原告每人55万元。若两项欠款不能一次支付时，王麦华给四原告付款比例按上级拨款同等比例。可见，协议对于支付分为了两种情形，一种是两项工程欠款全部到账，王麦华需在到账5日内支付四原告；另一种是两项工程欠款不能一次支付，王麦华需要按比例支付四原告。对于第二种情形，协议书未约定支付期限。本案协议书涉及的债权分为楼房外附属工程和配套工程两部分，王麦华已收到楼房外附属工程全款，并已向四原告每人支付10万元，而配套工程债权部分，因为成本税问题王麦华尚未收回全部工程款，不能确定付款时限，即不能确定计算利息的起算点。因起诉视为催要，对于四原告起诉后的利息应予支持，但四原告主张按月利息2%计算无相关依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即被告王麦华应以1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四原告支付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的利息。关于被告王麦华与被告张乐秀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王麦华与被告张乐秀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四原告与被告王麦华就涉案工程款分配约定为王麦华的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本案不存在四原告与被告王麦华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情况，不存在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债务，故对本案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乐秀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被告王麦华的其他答辩意见认定问题。被告王麦华提出的山东省博兴县鲁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王麦华向四原告主张其被刑拘期间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原告与被告王麦华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被告王麦华负担涉案工程的税费，其作为受托人因个人原因未提交成本发票不得损害四原告权益，对于尚未支付四原告的180万元应当一次性支付，并以1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的利息，被告张乐秀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对王麦华的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工程款每人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四原告每人4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7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张乐秀对于被告王麦华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92元，由被告王麦华、张乐秀负担。
二审期间，王麦华、张乐秀提交博兴县陈户镇官王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领取工程款收据复印件12份，原件存放于官王村委，证明涉案双方挂靠山东省博兴县鲁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合伙承建了博兴县第七中学工程，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在我方羁押期间私自领取工程款310万元，未向我方分配。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质证称，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中提到的工程与本案也不是同一工程。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提交证据一：博兴县陈户镇官闫建筑公司的税发票复印件，原件在博兴县第七中学，证明涉案协议达成之前即2016年4月20日，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一次缴纳完毕博兴县陈户镇官闫建筑公司的税费；证据二：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据与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一审提交的证明内容一致，仅增加了温会娟的签字。王麦华、张乐秀进行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定，但该项税费确实是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交的，相同的工程款博兴县陈户镇官闫建筑公司未扣除任何税费，我方在收到上述工程款之后已经支付对方每人10万元；证据二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确定签字人员身份，且该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王麦华、张乐秀也认可该组证据与涉案工程无关，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提交的证据一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依法不予确认；证据二不能证实出具证明人的身份，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依法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6日，博兴县第七中学出具证明，证实2016年6月3日，对于王麦华、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关于原博兴县陈户镇第三中学（博兴县第七中学）陈户镇第三中学配套工程债务问题协议一事，时任副镇长初文武、校长朱学清和调解委员会参与，当时约定税费等一切费用均由王麦华承担，与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四人无关。朱文清、初学武在上述证明上签字。
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与王麦华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王麦华代表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对博兴县第七中学配套工程进行施工，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收取工程造价3%的管理费，工程结算值9035151.12元，结算超出合同价部分甲方按相应比例扣除相应管理费；工程税金（包括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由王麦华自行缴纳或由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代缴；根据工程造价提供相应用于本工程的材料、机械等的税务发票。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外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立，若成立，则王麦华应向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支付的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计算。2016年6月2日、3日，王麦华、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对涉案款项的结算、领取、分配达成协议，约定由王麦华负责款项的结算和领取，并将收到的款项向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支付。各方对债务平台已将工程款支付给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博兴县陈户镇官闫建筑公司以及王麦华已经从博兴县陈户镇官闫建筑公司收到全部工程款，在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收到2784948.49元工程款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麦华未从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领取剩余的工程款的原因，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称系王麦华未向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支付税款、管理费等，王麦华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也认可未向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支付相应的税款和管理费而未向其支付工程款，该事实与王麦华和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中约定由王麦华向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税费的合同约定相互印证，王麦华在二审庭审中又称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系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原因而拖欠不予支付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因此，王麦华未向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提供发票、管理费等造成款项不能拨付，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不应承担王麦华怠于履行义务的后果，因此，王麦华应按协议约定，向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支付工程款。关于王麦华主张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扣除的税费等不应由其本人承担，而应由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与其分担。本院认为，博兴县第七中学出具的证明证实，在涉案协议达成时约定王麦华承担工程税费，该事项与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无关，该证据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明，该单位系涉案工程建设方且其负责人参与了涉案调解协议的达成，并在该证明上签字，因此，该证明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证明内容与协议中未约定分担税费，仅约定王麦华应向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支付的具体款项数额的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对涉案工程款的税费等不予分担。关于张乐秀是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张乐秀与王麦华系夫妻关系，但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经营或用于家庭生活，依法对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王麦华于2016年7月2日最后一次自山东华滨建工有限公司、博兴县陈户镇官闫建筑公司领款，后怠于领取款项，也未按约向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支付，则应自该日之后5日即2016年7月7日向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按照未付款数额支付逾期利息，各方对利息计算没有约定，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上诉人王麦华、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一审判决认识部分事实有误，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5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工程款每人45万元及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992元，由上诉人王麦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0元，由上诉人王麦华负担12000元，上诉人王树景、王保文、王爱学、王兴强负担48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忠民
审判员 吴 琦
审判员 邵佳宁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