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耀祥龙特种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车公庙南侧创展中心12楼1218室，组织机构代码：71524847-2。
法定代表人：李健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伟民，男，××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省××市××区××路××大厦，身份证号码：×××××××××××，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北里1号院综合楼907室，组织机构代码：76676352-X。
法定代表人：高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卉，女，××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市××区××庄××楼××门××号，身份证号码：×××××××××××，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卫建平，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文锦报关大楼13层1318号，组织机构代码：61880145-9。
委托代理人：卫建平，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耀祥龙特种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祥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北京分公司）、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65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在庭审中，耀祥龙公司确认其起诉主张的设备款是由深圳市××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购买工程用切割机等设备后，再出售上述设备的款项。汇隆公司在2010年将相关债权转让给耀祥龙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虽然耀祥龙公司、光华公司、光华北京分公司对于买卖合同的买方有争议，但关于买卖合同的卖方，双方均确认系汇隆公司。耀祥龙公司称于2010年自汇隆公司受让上述设备款债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光华公司、光华北京分公司对此也不认可，该院不予确认。因此，耀祥龙公司既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又不能证明其受让合同债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起诉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裁定：驳回耀祥龙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耀祥龙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法转让债权，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不予确认，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规定未具体明确通知债务人应采用口头还是书面形式，只要债权人转让权利后通知债务人就发生效力，不需要征得债务人同意；另外，该规定未对通知债务人的具体时间进行限制，也就是说开庭前和开庭时的通知（包括起诉书的送达、开庭时的主张等方式）都应视为债权转让的通知已到达债务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0年1月初，案外人××公司将16万元设备款的债权口头转让给耀祥龙公司；同年2月9日，耀祥龙公司与光华公司、光华北京分公司进行财务对账；该对账单共有两页，由光华公司、光华北京分公司制作并提供，所涉及的内容全部是光华公司、光华北京分公司与耀祥龙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在口头告知汇隆公司16万元设备款的债权已经转让给耀祥龙公司，并由耀祥龙公司对其主张债权，光华公司、光华北京分公司同意后亲自用手写方式将16万元的设备款填入到该对账单中，并注明“此设备款未付字样”（详见耀祥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七第二页最后一行）。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对账单虽然没有加盖公章，但是对账单上的单位名称及内容均清楚写明是光华北京分公司与耀祥龙公司之间对账，不是与××公司对账；而此时，在该对账单上的签字人李卉唯一能代表光华公司、光华北京分公司，不能代表其辩称的案外人“北京深光华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深光华公司）；因为“北京深光华玻璃有限公司”早在2009年1月5日被北京工商局吊销执照，已经不具有主体资格了（详见一审开庭时耀祥龙公司提交的北京市工商局网站公布的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关于“北京深光华玻璃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资料）。所以，光华公司、光华北京分公司已经知道16万元设备款债权转让给耀祥龙公司的事实。如果不知道汇隆公司债权已转让给耀祥龙公司，光华公司、光华北京分公司不会在与耀祥龙公司的对账单中额外添加一笔欠付耀祥龙公司16万元设备款的债务，这也不符合交易原则。2012年2月9日，耀祥龙公司起诉光华公司、光华北京分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再次通知债权转让事宜并主张相关权利。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公司受让债权给耀祥龙公司，由耀祥龙公司主张权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称于2010年自汇隆公司受让上述设备款债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对此也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违反了上述相关法律的规定。二、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耀祥龙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以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2010年2月9日，耀祥龙公司与光华北京分公司就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达成最后的协议，并形成对账单。该对账单记载了16万元的设备款未付内容，而该内容的添加正是耀祥龙公司向光华北京分公司主张16万元设备款债权的具体体现；如果不知道汇隆公司转让16万元设备款的债权给耀祥龙公司，光华北京分公司不会在对账单上添加这笔16万元设备款的债务。原审法院已经查明16万元设备款存在的事实，光华北京分公司也承认存在16万元设备款的债务，只是辩称不应由耀祥龙公司来主张债权；光华北京分公司的做法就是在故意拖延支付16万元设备款的时间，增加诉累。庭审时，光华北京分公司提交一份2009年1月的对账单，以此对抗双方在2010年2月9日形成的对账单。这两份对账单都涉及到16万元设备款这同一个事实，耀祥龙公司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确认这两笔款项实为同一笔款项，只是汇隆公司将16万元设备款的债权受让给耀祥龙公司并由其主张权利；否则，就会出现耀祥龙公司主张一笔16万元设备款，汇隆公司又主张另一笔16万元设备款的情况，显然对光华北京分公司不公平。这两份对账单都基于同一个事实，即16万元设备款未付，但对账单形成的时间有先后顺序，当出现矛盾时应以最后形成的对账单为准，法院应以2010年2月9日最后形成的对账单作为审判依据。退一步讲，就算2010年2月9日形成的对账单没有明确债权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耀祥龙公司主张债权时，原审法院也应将汇隆公司作为第三人进行审判，而不是驳回耀祥龙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更何况该对账单上已清楚写明耀祥龙公司的单位名称及拥有的16万元设备款的权利。最令耀祥龙公司不服的是：2012年5月16日，光华北京分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上诉书》。光华北京分公司在该《管辖异议上诉书》的上诉理由第一部分中承认：“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和第二部分中承认：“该买卖合同关系仅限于耀祥龙公司与光华公司，与另一被告无关”。也就是说，光华北京分公司已经承认与耀祥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进一步证明16万元设备款的债权已经受让给耀祥龙公司的事实。但是，原审法院忽视该证据的存在。上述大量确凿证据充分证明耀祥龙公司与光华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光华北京分公司也承认存在16万元的债务；但是，原审法院认为耀祥龙公司不是该买卖合同当事人。所以说，原审法院驳回耀祥龙公司的起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剥夺了耀祥龙公司依法主张债权的权利。综上，一审裁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光华公司及光华北京分公司答辩称：耀祥龙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后查明：一、2009年1月21日所签《对账单》抬头为光华公司北京分公司，××公司确认设备款为16万元，其上有李伟民的签名及汇隆公司印章。《对账单》上北京深光华公司亦加盖印章，并由李卉签名。二、2010年2月9日所签《光华与耀祥龙对账单》上有打印体确认余款1551.86元未付。后有李卉手写体载明：“此对账单中未含设备款：160000元（壹拾陆万元整）此设备款未付”。三、李卉在二审中确认其为光华北京分公司员工，同时负责北京深光华公司的财务工作。李卉称《光华与耀祥龙对账单》上分别有两笔对账，其中1551.86元余款系耀祥龙公司与光华北京分公司的对账，16万元设备款系北京深光华公司对××公司进行债务的确认。四、××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出具一份证明，声明汇隆公司于2010年1月8日将16万元设备款的债权转让给耀祥龙公司，并将债权转让的情况口头通知北京深光华公司及光华北京分公司负责人高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耀祥龙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告应与其起诉的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对于该直接利害关系的判断，应以其起诉时的声明及表面证据进行诉讼准入判定。如以该法律关系是否实际存在作为诉讼准入的评判依据，将会出现未进入诉讼程序而对实体问题进行判断的逻辑悖论，故不可将当事人适格与真正的权利义务主体等同。耀祥龙公司依据《对账单》、《光华与耀祥龙对账单》对光华公司及光华北京分公司提起诉讼。其自称系两被上诉人之债权人，而现有证据显示光华北京分公司确与耀祥龙公司进行对账，则耀祥龙公司当然为适格的原告，光华公司及光华北京分公司为适格被告。至于耀祥龙公司诉称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双方之间是否真正存在，须由一审法院通过实体审理后作出判决。又，2009年《对账单》上抬头为光华公司北京分公司，为何又由北京深光华公司盖章？本案原始债权债务是否在于汇隆公司与北京深光华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是否分别发生转移？光华公司与耀祥龙公司的对账单上，是否如李卉所言，同时又有另两个完全不同的公司即北京深光华公司与汇隆公司进行对账？以上事实，均需要由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653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由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霍 雨
代理审判员 林 博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范馥馥（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