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滨中民一终字第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双学，男，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段洪军，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学，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贾增和，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吉玲，女，1937年4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洪柱，男，1942年8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佩娥，女，195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燕，女，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涛，男，198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史惠军，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双学、刘建学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双学的委托代理人段洪军，上诉人刘建学的委托代理人贾增和，被上诉人翟吉玲、牛洪柱、申佩娥、周金燕、周金涛的委托代理人史惠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7月19日20时30分许，宋双学驾驶无牌轻型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惠民县姜楼镇官道高村桥以北处时，与对行的周登起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登起当场死亡、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宋双学弃车逃逸。此事故经惠民县交警大队认定，宋双学与周登起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宋双学驾驶的无牌轻型货车的实际车主为刘建学，宋双学系刘建学的雇员，二者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宋双学正从事雇佣活动，该车辆未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被扶养人翟吉玲，女，1937年4月2日生，系周登起之母。被扶养人牛洪柱，男，1942年8月3日生。1999年9月8日，翟吉玲与牛洪柱结婚，周登起随翟吉玲、牛洪柱一起生活。此次事故给翟吉玲等五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49904元（死亡赔偿金20年×9446元∕年＋被扶养人翟吉玲生活费11180.4元＋被扶养人牛洪柱生活费49803.6元），丧葬费214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00元，尸检费260元，财产损失1062元，共计283244.5元。
原审法院认为，宋双学因驾驶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违法装载二项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周登起逆向行驶、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二项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事故发生时，宋双学正从事雇佣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
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翟吉玲等五人的经济损失，宋双学与刘建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刘建学负担。翟吉玲、牛洪柱、申佩娥、周金燕、周金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宋双学、刘建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翟吉玲、牛洪柱、申佩娥、周金燕、周金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110000元，财产损失1062元，共计11106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宋双学、刘建学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刘建学赔偿翟吉玲、牛洪柱、申佩娥、周金燕、周金涛经济损失86091.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翟吉玲、牛洪柱、申佩娥、周金燕、周金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刘建学负担。
宣判后，宋双学不服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宋双学是被上诉人刘建学雇佣的司机，服从被上诉人管理、安排与指挥。上诉人驾驶车辆的所有人是被上诉人刘建学，刘建学的车辆安全设施不全，违法装载，不投强制险与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牛洪柱与周登起没有血缘关系，周登起的母亲翟吉玲是在周登起成年并结婚独立生活多年后，与被上诉人牛洪柱再婚的，再婚后两人到被上诉人牛洪柱处生活，没有与周登起一起生活，根本不成立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的关系，一审判决支付被上诉人牛洪柱赡养费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宋双学与被上诉人刘建学在交强险范围内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刘建学雇佣的司机，正在从事雇佣劳动，是职务行为，且在此次事故中无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所以上诉人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侵权人是被上诉人刘建学，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刘建学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刘建学是投保义务人，也是雇主即侵权人，所以应由被上诉人刘建学在较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裁判。
刘建学不服上诉称，1、一审认定宋双学与刘建学系雇佣关系错误。上诉人没有雇佣宋双学，宋双学根本没有从上诉人处领取工资。经上诉人核实，城运物流的负责人陈典中在姜楼找到宋双学，让其往配货站拉货，每吨价格19元，如由宋双学开车拉货则一次加3元，轻型货车归宋双学无偿使用，风险由宋双学承担。因此宋双学与陈典中形成承揽运输合同关系，应由宋双学承担运输过程中的风险。2、牛洪柱的扶养费不应得到支持，精神抚慰金认定过高。牛洪柱与翟吉玲于1999年9月8日登记结婚，周登起那时早已成家立业，与继父牛洪柱之间没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再说周登起也没有和牛洪柱生活在一起，根据我国的法律，周登起与牛洪柱之间没有扶养义务。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以支持4000元为宜。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剩余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发生事故时，宋双学弃车逃逸并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真正的侵权人为宋双学。上诉人是车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应由宋双学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宋双学承担被上诉人的剩余损失。
被上诉人翟吉玲、牛洪柱、申佩娥、周金燕、周金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本案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宋双学驾驶车辆的车主是刘建学。1999年牛洪柱与翟吉玲结婚后，周登起便与牛洪柱翟吉玲夫妇共同生活，形成了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的抚养关系，也体现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周登起一直赡养牛洪柱、翟吉玲夫妇，所以牛洪柱应当得到扶养费的赔偿。
二审查明，周登起1957年9月23日出生，翟吉玲与牛洪柱1999年9月8日结婚。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上诉人宋双学、刘建学是否为雇佣关系，两上诉人应否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就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宋双学应否就被上诉人剩余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是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是否包含牛洪柱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宋双学、刘建学的关系问题，因在一审庭审中，刘建学认可宋双学系其雇员，故关于其又上诉主张其与宋双学并非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宋双学所驾驶的刘建学所有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建学作为肇事机动车的所有权人系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人，宋双学作为肇事机动车的驾驶人，系本案的实际侵权人，被上诉人翟吉玲等人将两上诉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宋双学、刘建学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五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剩余损失应否由上诉人宋双学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建学作为接受劳务者，应就提供劳务者宋双学造成的他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刘建学关于其不承担剩余损失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牛洪柱生活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取决于牛洪柱是否系本案死者周登起的法定被扶养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因被上诉人牛洪柱与被上诉人翟吉玲结婚时，死者周登起已经成年，被上诉人牛洪柱并未对周登起进行抚育教育，故牛洪柱并非周登起的法定被扶养人。被上诉人牛洪柱虽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但是其并非周登起的法定被扶养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牛洪柱生活费49803.6元不当，应予纠正。五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为：20010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第第一、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惠民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建学赔偿翟吉玲、牛洪柱、申佩娥、周金燕、周金涛经济损失61189.4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上诉人宋双学负担3300元，刘建学负担3300元，被上诉人翟吉玲、牛洪柱、申佩娥、周金燕、周金涛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纪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