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江湖，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锦华店。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二环路东五段**号。主要负责人：钟寒松，店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逸都路*号。法定代表人：三枝富博，董事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江湖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锦华店（以下简称伊藤洋华堂锦华店）、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藤洋华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江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葡萄酒是低醇葡萄酒证据不足。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制定了22种葡萄酒名称，根据葡萄酒国家标准GB15037-20065.2理化要求规定，特种葡萄酒按相应的产品标准执行，但本案并无足够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就是特种葡萄酒中的低醇葡萄酒。案涉产品是进口葡萄酒，是从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入关，而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对进口酒类标签作出明确规定，低醇葡萄酒还需在产品类型中标注“低醇”。虽然案涉产品进口葡萄酒标签标示酒精度小于7%vol，但未在产品类型中标注“低醇”，不符合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对进口酒类标签的要求，违反了GB7718-20113.1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认为只要酒精度标示为1.0%vol-7.0%vol的葡萄酒就是低醇葡萄酒，而不需要在产品类型中标注“低醇”字样，该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邓江湖是因伊藤洋华堂锦华店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主张退赔，而一审法院却要求邓江湖举证证明案涉商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明显是对食品安全标准概念的错误理解。案涉产品标示的酒精度含量低于国家标准GB15037-2006的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九）项和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这种标示错误会导致消费者无法判断进口葡萄酒的真实属性。综上，被上诉人应当承担退货及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伊藤洋华堂锦华店、伊藤洋华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江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藤洋华堂、伊藤洋华堂锦华店退还货款6510元；2、判令伊藤洋华堂、伊藤洋华堂锦华店赔偿邓江湖65100元；3、伊藤洋华堂、伊藤洋华堂锦华店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邓江湖至伊藤洋华堂锦华店处购买了意大利产内华城堡雅丝提白葡萄酒6瓶（净含量750ml），意大利产马佳连妮（雅丝提）白葡萄酒9瓶（净含量750ml），澳大利亚产蜜丝佳桃粉红起泡葡萄酒5瓶（500ml），支付货款6510元。伊藤洋华堂锦华店出具了发票一张。内华城堡雅丝提白葡萄酒标签标注有：法定产区雅丝提优质法定产区，原产国意大利，产区彼尔蒙、雅丝提区，原料与辅料葡萄汁、二氧化硫、产品类型甜白，酒精度5.0%VOL，生产（灌装）日期2013年3月15日，保质期8年，贮藏条件避光保存10度至25度，净含量750ml。马佳连妮（雅丝提）白葡萄酒标签标注有：法定产区雅丝提优质法定产区，葡萄品种蜜丝佳桃，原产国意大利，产区彼尔蒙、雅丝提区，原料与辅料葡萄汁、二氧化硫、产品类型半甜白，酒精度5.0%VOL，生产（灌装）日期2013年6月28日，保质期8年，贮藏条件避光保存10度至25度，净含量750ml。蜜丝佳桃粉红起泡葡萄酒标签标注有：葡萄品种蜜丝佳桃，原产国澳大利亚、产区南澳省、麦罗仑谷，原料与辅料葡萄汁、二氧化硫、产品类型低醇甜高泡葡萄酒，酒精度5.5%VOL，灌装日期2014年1月28日，保质期8年，贮藏条件避光保存10度至25度，净含量500ml。一审庭审中，邓江湖称案涉的葡萄酒不涉及质量问题，而是标签问题。一审庭审后，邓江湖明确在该案中，其依据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要求伊藤洋华堂锦华店、伊藤洋华堂承担退款及十倍赔偿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邓江湖身份证、伊藤洋华堂和伊藤洋华堂锦华店企业信息查询单、购物发票1张、意大利产内华城堡雅丝提白葡萄酒实物（6瓶）、马佳连妮（雅丝提）白葡萄酒实物（9瓶）、蜜丝佳桃色粉起泡葡萄酒实物（5瓶）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邓江湖在被告伊藤洋华堂锦华店购买了案涉商品，支付了相应价款并提交了购买的商品和购物发票等证据，伊藤洋华堂锦华店、伊藤洋华堂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诚实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案涉商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以及应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内在质量和外在包装标示两方面。对外在包装标示，也应当进行区分。适用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前提条件，是应当符合该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或者在外包装标示中未按照规定标明某些事项，该标示的缺失会使消费者产生误解或对消费者的行为产生错误的指引。邓江湖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十倍赔偿的规定，则应当举证证明其在被告伊藤洋华堂锦华店处购买的商品违反了该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邓江湖认为，意大利产雅丝提白葡萄酒和马佳连妮（雅丝提）白葡萄酒，属于产地葡萄酒，该两种酒不是低醇葡萄酒，酒精度低于7%VOL，酒精度标示不符合葡萄酒国家标准GB15037-20065.2理化要求表2“酒精度”的要求。该葡萄酒的年份标示2012年，但未标示年份葡萄酒所占比例。因此不符合GB15037-20068.2“标签上若标注葡萄酒的年份应符合3.3的定义”的要求。蜜丝佳桃粉色起泡葡萄酒，属于“起泡葡萄酒”，不是低醇葡萄酒，酒精度低于7%VOL，不符合国家标准GB15037-20065.2理化要求表2“酒精度”的要求。葡萄酒的年份标示2013年，但未标识年份葡萄酒所占比例，不符合GB15037-20068.2“标签上若标注葡萄酒的年份应符合3.3的定义”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GB15037-2006是关于葡萄酒的国家标准，其在术语和定义部分将葡萄酒分为了葡萄酒、特种葡萄酒、年份葡萄酒、品种葡萄酒、产地葡萄酒五类，在产品分类中按色泽分类将葡萄酒分为了白葡萄酒、桃红葡萄酒、红葡萄酒四类，按含糖量分类分为干葡萄酒、半干葡萄酒、半甜葡萄酒、甜葡萄酒，按二氧化碳含量分类为平静葡萄酒、起泡葡萄酒、高泡葡萄酒、低泡葡萄酒。以上分类是根据不同的标准而进行的分类。一种葡萄酒属于术语和定义分类中的葡萄酒，同时也可能是其他分类标准中的葡萄酒。GB15037-2006第5.2理化要求中关于葡萄酒酒精度（体积分数/%）的要求大于等于7.0，同时亦规定，特种葡萄酒按相应的产品标准执行。按照特种葡萄酒中低醇葡萄酒的定义，低醇葡萄酒是采用鲜葡萄或葡萄汁经全部或部分发酵，采用特种工艺加工而成的，酒精度为1.0%－7.0%（体积分数）的葡萄酒。故该案三种葡萄酒均为特种葡萄酒中的低醇葡萄酒。该三款葡萄酒的酒精含量标注均低于7.0%，未违反GB15037-2006第5.2理化要求的规定。且目前没有相关规定要求低醇葡萄酒必须标明“低醇”二字。又根据GB15037-2006第8.1的规定，“预包装葡萄酒标签按GB10344执行，并按含糖量标注产品类型”。虽然GB10344－2005预包装饮料酒标签通则已于2015年3月1日被废止，但该案三种葡萄酒均生产于2013年、2014年，故按当时的标准对于三种葡萄酒标签的要求可以适用预包装葡萄酒标签按GB10344－2005《预包装饮料酒标签通则》的规定。根据该通则的规定，标示内容的强制性标示内容有“酒名称、配料清单、酒精度、制造者经销者的名称和地址、日期标示和贮藏说明、净含量、警示语”。同时，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管理通则》规定的标的一般要求为“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故上述三款涉案葡萄酒的标签未违反GB15037-2006葡萄酒国家标准和GB10344－2005《预包装饮料酒标签通则》的强制性规定，并均标明了产品类型，分别为甜白、半甜白和低醇甜高泡葡萄酒。同时，邓江湖未举证证明案涉商品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者会对人体健康产生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邓江湖以此请求伊藤洋华堂锦华店退款并予以十倍赔偿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江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5元，由邓江湖承担。二审中，邓江湖提交了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沈铁西民一初字第0060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被上诉人销售案涉葡萄酒，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行为。被上诉人认为该判决书不属于本案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判决书不属于民事诉讼新证据，且“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加之“原告认为该酒精度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我国食品安全国家强制性标准”部分属于该案原告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一审立案的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但本案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告知，邓江湖将本案明确为合同之诉。一审法院遂按照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性质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仅将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邓江湖主张被上诉人销售案涉葡萄酒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九）项及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应依照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责任，对此，本院分述如下：首先，上诉人认为案涉葡萄酒酒精度均低于7%vol，不符合GB15037-2006国家标准5.2条对于葡萄酒酒精度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虽然GB15037-2006国家标准5.2理化要求部分规定酒精度应不低于7%vol，但该条同时明确备注“特种葡萄酒按相应的产品标准执行”，查阅该国家标准3.2条，低醇葡萄酒在特种葡萄酒的定义项下，其具体定义为“采用鲜葡萄或葡萄汁经全部或部分发酵，采用特种工艺加工而成的、酒精度为1.0%～7.0%（体积分数）的葡萄酒”，也即只要经过相应的工艺加工，使酒精度保持在1.0%～7.0%（体积分数）的葡萄酒，就符合低醇葡萄酒的特征。本案中，案涉葡萄酒酒精度均在1.0%～7.0%（体积分数）区间内，符合该国家标准3.2.7条款对于低醇葡萄酒的酒精度规定和5.2条款中备注内容的规定，同时也满足该国家标准3.2.7条款对于低醇葡萄酒的定义，应认定为低醇葡萄酒。上诉人在二审调查中明确：案涉葡萄酒中两款以产地命名，符合关于地域命名的规定，另一款符合起泡葡萄酒的标识规范，故三款均不属于低醇葡萄酒。对此本院认为，该国家标准中第三部分，即“3术语和定义”列明了所有关于葡萄酒的术语和定义，其中产地葡萄酒的定义在该部分第3.5，具体为“用所标注的产地葡萄酿制的酒所占比例不低于酒含量的80%（体积分数）”，而起泡葡萄酒的定义在该部分第3.1.6，具体为“在20℃时，二氧化碳压力等于或大于0.05MPa的葡萄酒”，由此可见，起泡葡萄酒、产地葡萄酒、低醇葡萄酒等均是分别从二氧化碳压力、酒精度、酿造加工工艺等不同角度对葡萄酒所作的定义，而不是非此即彼的分类。同时，GB15037-2006国家标准8.2“标签上若标注葡萄酒的年份、品种、产地，应符合3.3、3.4、3.5的定义”也可以说明预包装葡萄酒标签可以同时标注年份、品种、产地，但并不代表该葡萄酒仅为品种葡萄酒或仅为产地葡萄酒。综上，案涉葡萄酒系低醇葡萄酒，其酒精度均符合低醇葡萄酒的理化要求。上诉人关于案涉葡萄酒并非低醇葡萄酒，酒精度不得低于7%vol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其次，上诉人认为案涉产品酒精度均低于7%vol，却未标注“低醇”二字，不符合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对于进口酒类标签的要求，具体为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公开告知书《进口酒类标签备案须知》，本院认为，该备案须知既非行政法律法规，也非相关国家标准，且针对进口酒类的检验检疫，并非关于产品标识的规定，故不应在本案适用。根据GB15037-2006国家标准8.1的规定，预包装葡萄酒标签按GB10344执行，案涉葡萄酒均生产于2013年、2014年，其标签要求可适用2015年3月1日才废止的GB10344-2005预包装饮料酒标签通则的规定。根据该通则，强制标示内容仅为酒名称，配料清单，酒精度，制造者、经营者的名称和地址，日期标示和贮藏说明等，而“低醇”并非GB10344-2005预包装饮料酒标签通则规定的酒产品强制标示内容。上诉人主张适用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管理通则，然而根据该通则4.1.1标示内容一般要求的规定，“低醇”也并非强制标示内容。综上，在案涉葡萄酒生产和包装之时，并无法律、法规及相应国家标准对低醇葡萄酒标示“低醇”二字作出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关于案涉葡萄酒未标示“低醇”二字，违反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最后，上诉人主张案涉三款葡萄酒标示的产品类型不符合GB15037-2006国家标准4.2和8.1的规定，本院认为该标准8.1条规定预包装葡萄酒标签按含糖量标注产品类型（或含糖量），而该标准“4产品分类”部分包含“4.1按色泽分类[4.1.1白葡萄酒、4.1.2桃红葡萄酒、4.1.3红葡萄酒]”“4.2按含糖量分类[4.2.1干葡萄酒、4.2.2半干葡萄酒、4.2.3半甜葡萄酒、4.2.4甜葡萄酒]”“4.3按二氧化碳含量分类[4.3.1平静葡萄酒、4.3.2起泡葡萄酒（4.3.2.1高泡葡萄酒、4.3.2.2低泡葡萄酒）]”三部分，而案涉三款葡萄酒标示的产品类型分别为：甜白、半甜白、低醇甜高泡葡萄酒，由此可见，“甜白”体现了按含糖量分类和按色泽分类，“半甜白”体现了按含糖量分类和按色泽分类，“低醇甜高泡葡萄酒”除标示“低醇”二字外，还体现了按含糖量分类和按二氧化碳含量分类，故三款葡萄酒的产品类型均按含糖量进行了标注，符合GB15037-2006国家标准4.2和8.1的规定。上诉人关于案涉葡萄酒产品类型标示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根据以上三点，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伊藤洋华堂锦华店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九）项和第九十七条规定的行为，其主张不符合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应予支付十倍价款的情形，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江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邓江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昕审判员 臧 永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石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