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刑一终字第24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尧佳，居民。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9月19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蔡文静，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郑伟任，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9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郭裕强，居民。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9月19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志军，农民。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4年9月19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伟任、尧佳犯聚众斗殴罪、郭裕强犯故意伤害罪、李志军犯窝藏、包庇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作出（2015）玉区法刑初字第3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尧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移送玉林市人民检察院阅卷，玉林市人民检察院2015年11月12日阅卷完毕。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洪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尧佳及其辩护人蔡文静、原审被告人郑伟任、郭裕强、李志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9月11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郑伟任因赌债问题与郭某（另案处理）在电话中谈不拢，双方便约定聚集人员在玉林市会展中心星会酒吧门口打架斗殴。后郭某纠集被告人郭裕强、尧佳和张某甲、张某乙、李某甲、梁某（均另案处理）等一伙人携带自制长枪、开山刀、铁棍等工具于9月11日凌晨4时许去到玉林市会展中心星会酒吧门前，与被告人郑伟任纠集的李某甲、牟某、李某丙、肖某、庞某、赵某（均另案处理）等一伙人打架斗殴。在双方混战斗殴的过程中，被告人郭裕强和郭某、梁某、张某甲、张某乙等人冲到星会酒吧门口将李某乙打倒，李某乙、郑伟任、牟某、赵某等人受到不同程度伤害。其中，李某乙经送往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乙系腘动脉及腘静脉刺破导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郑伟任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牟某、赵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事后，被告人郭裕强、尧佳潜逃至广西防城港市，被告人李志军在明知两人系涉案潜逃的情况下，以自己的身份证件在防城港市港口区拥军路桥头客天下酒店开了＊＊＊号房间为郭裕强和尧佳提供藏身住所。后被告人郭裕强和尧佳在被告人李志军的铺面被民警抓获。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郭裕强主动赔偿了被害人李某乙的家属经济损失15万元，并取得谅解；被告人郑伟任取得被害人李某乙的家属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人黄某、刘某、莫文龙等人的证言，同案人赵某、张某甲、李某甲、梁某、陈某甲、陈某乙、牟某、庞某、李某丙、肖某的供述，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图，现场及尸检照片、凶具及车内猎枪弹照片，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客天下酒店8511号房账单，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物证鉴定室（玉）公（伤）鉴（法）法字第（2014）388号、（玉州）公（物）鉴（伤）字（2014）373号、37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意见书，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物证鉴定室（玉）公（尸）鉴（法）字第（2014）27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和解协议，刑事谅解书，收条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伟任、尧佳持械积极参加聚众斗殴，扰乱公共秩序，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郭裕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志军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窝藏、包庇罪。郑伟任、尧佳持械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依法处三年以下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郭裕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依法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李志军犯窝藏、包庇罪，依法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郑伟任、尧佳共同参与聚众斗殴，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郑伟任、尧佳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郭裕强与他人共同实施故意伤害犯罪，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郭裕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郭裕强与他人持刀伤害他人，酌情从重处罚。郑伟任、尧佳、郭裕强、李志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是坦白，均可以从轻处罚。郭裕强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且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郑伟任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决定对郭裕强减轻处罚。鉴于郑伟任、郭裕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被告人郑伟任、郭裕强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尧佳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李志军犯窝藏、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三、被告人郭裕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四、被告人郑伟任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尧佳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案发当时尧佳只是持石头保护自己，并没有持械参与聚众斗殴，原判认定尧佳持械积极参加聚众斗殴不当；2、原判认定尧佳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不当，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到场的人数具体是多少；3、尧佳并非聚众斗殴的纠集者，在现场也没有参与打架，尧佳应当是从犯，原判认定尧佳是主犯并对尧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尧佳两年以下有期徒刑。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出庭意见是上诉人尧佳没有具体实施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在案发现场没有持械，也没有纠集他人参与斗殴，应是从犯，原判认定尧佳是主犯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并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尧佳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李某乙家属的经济损失2万元（已交至本院账户）。
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原判认定尧佳持械参与聚众斗殴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根据同案人梁某及上诉人尧佳的供述证实，在双方实施聚众斗殴之前，尧佳已经明确知道己方人员为此次斗殴准备有自制枪支、长刀、铁水管等作案工具，在斗殴过程中，同案人郭裕强、张某甲、梁某等人均持上述工具参与斗殴，虽然没有证据证实尧佳持上述工具参与斗殴，但聚众斗殴是一种共同犯罪，尧佳明知他人持械聚众斗殴，仍积极参与，原判认定尧佳持械参与聚众斗殴是正确的，对尧佳及其辩护人提出尧佳在聚众斗殴中没有持械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问题，经查，根据同案人张某甲、梁某等人的供述证实，当晚郭某一方纠集的人数有三四十人，所持的工具有枪支、长刀、铁水管等，对方有二三十人；而根据郑伟任、牟某等人的供述证实，当晚郑伟任纠集有二十多人到现场，对方有四五十人。本案虽然无法明确当天参与斗殴的具体人数，但双方参与人数起码有几十人，且双方斗殴的地点位于人数众多的酒吧门口，所持的也是杀伤力巨大的工具，对社会公共秩序造成了严重影响，足以认定本案属于法律规定的“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对尧佳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于“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尧佳在聚众斗殴犯罪中是属于主犯还是从犯的问题，经查，本案除了同案人梁某及尧佳的供述证实尧佳在聚众斗殴中手持砖块、石头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尧佳参与了纠集他人，殴打人的行为，本案被害人的伤是锐器伤、枪伤，与尧佳没有直接的关联，尧佳在参与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过程中所起的是次要和辅助作用，应当是从犯，原判认定尧佳是主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尧佳及其辩护人、检察机关提出尧佳属于从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尧佳无视国家法律，持械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原审被告人郑伟任纠集他人聚众斗殴，扰乱公共秩序，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郭裕强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李志军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窝藏罪。李志军只为郭裕强等人提供隐藏处所，并未帮助郭裕强等人逃匿或者做假证明包庇，李志军不构成包庇罪，只构成窝藏罪，原判认定李志军构成窝藏、包庇罪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郑伟任、尧佳聚众斗殴，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郑伟任是纠集者，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尧佳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认定尧佳是主犯错误，导致对尧佳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郭裕强与他人共同实施故意伤害犯罪，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郭裕强驾车搭载同案人到现场，与同案人一起持刀追赶、踢打被害人李某乙，起主要作用，应是主犯，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判认定郭裕强是从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郑伟任、尧佳、郭裕强、李志军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郭裕强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郑伟任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尧佳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且持械聚众斗殴，属于聚众斗殴中情节恶劣情形，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处刑。本案数十人持械斗殴，造成一人死亡，对社会公共秩序造成严重影响，原判对郭裕强、郑伟任的量刑过轻，但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不再加重郭裕强、郑伟任的刑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5）玉区法刑初字第304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和第四项，即被告人郭裕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郑伟任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5）玉区法刑初字第30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即被告人尧佳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李志军犯窝藏、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三、上诉人尧佳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原审被告人李志军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罚已执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华
代理审判员 梁 凤
代理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宁玉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