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3行终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宇纸品（深圳）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余旭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家华，该公司行政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华，广东陈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创业一路1号区委区政府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姚任，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巧婷，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博文，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二路96号环保大楼。
法定代表人朱桂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曾燮斌，该局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杜舒寒，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宇纸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宇纸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不服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行初3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的执法人员于2015年6月10日到东宇纸品公司处当场表明了身份，进行检查并对东宇纸品公司总务陈某某进行调查询问，分别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录像，对厂内雨水沟废水采样监测，同时还调取了东宇纸品公司的相关证件及环保批文。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检查发现东宇纸品公司利用潜水泵连接软管将厂房东侧一楼外墙的废水收集池的废水抽到旁边的雨水沟后外排至厂区外市政管网。现场废水采样的监测报告显示，东宇纸品公司外排的废水中，化学需氧量、色度、悬浮物浓度三项指标均已超过规定的排放标准。同年6月18日，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对东宇纸品公司进行了补充调查并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
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于2015年6月11日对东宇纸品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2015年7月17日，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作出深宝环水听告字[2015]第0125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同年7月31日送达东宇纸品公司，向东宇纸品公司告知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相关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2015年8月3日，东宇纸品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提交《听证申请书》，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于次日向其送达深宝环水听通字[2015]第0024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通知其听证时间地点及其享有的权利等相关事宜。同年8月14日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举行了听证，东宇纸品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于2015年9月9日作出深宝环水罚字[2015]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东宇纸品公司利用潜水泵连接软管将厂房东侧一楼外墙的废水收集池的废水抽到旁边的雨水沟后外排至厂区外市政管网的行为违反了《深圳经济特区环境保护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据该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对东宇纸品公司处以罚款人民币二十万元的行政处罚。东宇纸品公司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5年11月5日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11月23日向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于2015年12月1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材料。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根据东宇纸品公司提交的复议申请材料以及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提交的答复材料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深宝府复决[2015]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以EMS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将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东宇纸品公司。根据快递返单及EMS官网的邮件查询记录，该邮件已于2016年2月19日由罗姓先生代收。东宇纸品公司仍不服，于2016年3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案件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作为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主管本行政区域的环境保护工作，有权对本辖区内的环境保护工作进行监管。原审案件系经复议的案件，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作为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的本级人民政府，是法定的行政复议机关，有权对权限范围内的行政复议事项依法处理，是原审案件适格的共同被告。根据东宇纸品公司的起诉和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和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的答辩以及庭审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有：第一，东宇纸品公司提起的原审案件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第二，涉诉深宝环水罚字[2015]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关于东宇纸品公司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提起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期限涉及期间的计算，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并无期间的相关规定，故依照该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期间届满的最后一日是节假日的，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为期间届满的日期。”东宇纸品公司于2016年2月19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起诉期限自次日开始起算，计至2016年3月5日届满。但经查3月5日为星期六，因此东宇纸品公司顺延至星期一即3月7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关于涉诉深宝环水罚字[2015]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东宇纸品公司利用潜水泵连接软管将厂房东侧一楼外墙的废水收集池的废水抽到旁边的雨水沟后外排至厂区外市政管网的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对东宇纸品公司的总务陈某某进行询问所作的笔录、拍摄的现场照片及录像、监测报告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东宇纸品公司、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和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东宇纸品公司、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和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争议的焦点在于东宇纸品公司的上述行为是否属于《深圳经济特区环境保护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禁止的“埋设暗管或者其他隐蔽排放的方式直接排放污染物”行为。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能否适用该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对东宇纸品公司予以处罚。《深圳经济特区环境保护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禁止通过埋设暗管或者其他隐蔽排放的方式，直接排放污染物；禁止从污染物处理设施的中间工序引出污染物并直接排放。”第六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违反该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四款规定，排污者通过埋设暗管或者其他隐蔽排放的方式直接排放污染物的，处十五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并吊销排污许可证。东宇纸品公司认为自己并不存在隐蔽排污的恶意，所实施的排污行为并非上述条文中所规定的“隐蔽排放的方式直接排放污染物”行为，不应依据上述条文予以处罚。原审法院认为，基于环保部门对排污者排放污染物进行监管的工作方法是不定期检查，并非全天候监视，违法排放污染物具有天然的隐蔽性，难以被事后发现。对于东宇纸品公司利用潜水泵连接软管将废水收集池的废水抽到雨水沟后外排至厂区外市政管网这一事实，如果不是被当场发现，事后难以被发现及还原，因此，即便东宇纸品公司声称不存在主观恶意，但是已经达到了“隐蔽”排放污染物的实际状态与结果。因此，对东宇纸品公司的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在作出上述行政处罚决定过程中，依法展开了调查，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亦告知了东宇纸品公司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具有的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且依东宇纸品公司申请进行了听证，程序合法。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收到东宇纸品公司的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受理、通知、审查、作出复议决定、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所作出的深宝府复决[2015]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作出的深宝环水罚字[2015]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深宝府复决[2015]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复议程序。对东宇纸品公司要求撤销深宝环水罚字[2015]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深宝府复决[2015]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东宇纸品公司的诉讼请求。
东宇纸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消原审行政判决；二、支持上诉人东宇纸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从表面上来看，本案执法程序没有问题，但经过仔细研究，本案在执法程序上有值得怀疑的地方。1．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的地址离上诉人的厂房足足有20多公里之遥远，为什么会几分钟到案发地，事先就知道上诉人将会进行“排污”？2．污水井在上诉人厂区内比较隐蔽的地方，周围有围墙围住，不可能通过巡查发现。3．举报违法排污是会有金钱作奖励的。这次罚款20万元，奖金肯定会不少，不能排除是上诉人东宇纸品公司厂内的员工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的执法人员互相配合。所以，这很有可能不是一起单纯的违法排污事件，而是内外互相勾结，制造出来的一场违法排污事件。
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对具体行政行为作出的维持决定合法，并无不当，不具有可撤销的事由。（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1、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依法受理复议案件并进行立案审查；2、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依法要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税务局就行政行为进行答复；3、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依法对行政行为进行了审查，作出了维持的复议决定。（二）、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认真履行了复议机关对行政行为的审查义务，对具体行政行为作出的维持决定合法，并无不当。宝安区环境保护和税务局对上诉人东宇纸品公司作出行政处罚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二、上诉人东宇纸品公司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所列事实和理由，属于单方恶意揣测，毫无根据。其提出的串通执法行为，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无法拿出证据证明存在上述行为，其行径表明其是在刻意拖延时间。综上，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的复议审查程序合法，对具体行政行为作出的维持决定合法，并无不当，不具有撤销事由；一审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不存在可撤销事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东宇纸品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口头答辩称：一、第一点答辩意见与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相一致。二、上诉人东宇纸品公司的上诉事由不成立，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对违法行为进行检查要事先通知被检查人。本案行政处罚主要是对东宇纸品公司存在的证据确凿的违法事实，并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检查和处罚。本案2015年6月10日的查处是来源于市民举报，这个举报第一次是2015年6月4日，市民通过12369举报上诉人东宇纸品公司有排污行为，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的工作人员在2015年6月5日对上诉人东宇纸品公司进行了检查，当时没有发现偷排废水行为；2015年6月9日12369又接到市民的投诉，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执法人员当即前往检查取证，并发现了上诉人东宇纸品公司正在偷排废水。因此，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的执法行为无论实体还是程序都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东宇纸品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6月10日东宇纸品公司实施了用潜水泵连接软管将厂房东侧一楼外墙的废水收集池的超过排放标准的废水抽到旁边的雨水沟后外排至厂区外市政管网的排污行为有现场拍照录像、《现场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和现场废水采样的监测报告等证据证实，东宇纸品公司实施了违法排污行为的证据确凿充分，足资认定。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进行调查、告知、听证后，依据《深圳经济特区环境保护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对东宇纸品公司予以罚款人民币二十万元的处罚，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本院予以支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收到东宇纸品公司的复议申请后，亦依法进行了受理、通知、审查，作出的复议决定和送达，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故，深宝府复决[2015]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东宇纸品公司以其怀疑系其公司内部人员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的执法人员互相配合，内外互相勾结，制造出违法排污事件为由提出上诉，但又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所怀疑的事实确实存在，故其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东宇纸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东宇纸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育元
审 判 员 罗毓莉
代理审判员 谭晓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庆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