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南民终字第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仁俊。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仁义。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容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跃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荣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平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志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菊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友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子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仁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贵琴。
上诉人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与被上诉人彭容河、彭跃清、曾荣先、曾平先、曾志先、曾菊先、曾友祥、尹子国、尹仁明、宋贵琴生命权纠纷一案，瓮安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2012）瓮民初第773号民事判决后，彭容河、彭跃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3）黔南民终字第17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瓮安县人民法院重审。瓮安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3）瓮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后，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1年2月18日，被告尹子国、尹仁明、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分别将属于自己的位于瓮安县木老坪乡木老坪村均田坝的屋基发包给原告彭容河承建房屋，并签订有建房合同两份，其中，由尹仁明、尹仁俊、尹仁义与彭容河共同签订的合同和张金群、石正群、宋桂祥（两人均为案外人）共同与彭容河签订的合同各一份。尹子国未与彭容河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约定1、承建方彭容河负责房屋主体建筑（架料、机械设备、底层马牙石地平，外装贴瓷砖，如涂涂料，彭容河只负责水泥清光）；2、内装全部水泥清光；3、顶层屋面木瓦结构每平方米六十元；4、承建方彭容河负责阴历正月十九日的地面放线工作；5、发包方负责承建方工人施工期间的用水用电及第一个月的住房安排；6、发包方负责建筑工地的水电；7、建筑安全及事故责任由承建方全部负责，造成危房由承建方彭容河负责经济和刑事责任；8、付款方式为每楼封顶时由发包方付款6000元，全部工程竣工后付总工程的80％，余下20％验收合格后付清。彭容河承包五家房屋承建工程后，雇佣其妻曾传娣等人为其建房，做工工资由彭容河与发包方结算后支付给工人。2012年3月15日17时50分许，曾传娣在为尹子国和宋贵琴修建女儿墙和炮楼时，在未通过安全操作培训和采取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操作吊机吊料作业过程中从五楼摔落导致死亡，当时施工现场有张永先、郎开宇、杨巧安、曾传娣在场做工。事故发生后，经瓮安县木老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被告尹子国、尹仁明、尹仁俊、张金群、尹仁义共向原告方支付了安葬费用24000元。同时查明，彭容河与被告尹子国、尹仁明、尹仁俊、张金群、尹仁义签订合同时，彭容河所持有的《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证书》建筑资质只有两层且因未年检已失效。被告尹仁明与被告宋贵琴系合伙建房关系，该房由二人共同出资修建。彭容河与曾传娣生前系夫妻关系，有两个子女彭跃美（1990年7月3日生）、彭跃清（1995年6月8日生）。彭跃美未作为原告起诉，经本院释明仍不愿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明确表示放弃其诉讼权利。曾礼凡与曾传娣系父女关系，曾礼凡于2013年3月20日死亡，其生前有6个子女（即原告曾荣先、曾平先、曾志先、曾菊先、曾友祥和曾传娣），原告彭容河从2007年在瓮安县花竹社区租房居住。原告彭容河与各被告是单独结算工程款。因各方在赔偿事宜上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方于2012年5月29日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六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21823.14元。
原审原告一审诉称：2011年2月，原告彭容河受被告尹子国、尹仁明、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邀请为他们修建房屋，并于2012年2月18日签订了建房合同，约定由原告组织人员为五被告修建房屋。随后，原告组织其妻曾传娣（已死亡）等人为五被告修建房屋。2012年3月15日17时50分许，曾传娣在建房工地操作吊机过程中，不幸从五楼楼顶摔落，经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3月16日，经瓮安县木老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与尹子国、尹仁明、尹仁俊、张金群、尹仁义等五被告就丧葬事宜达成协议，五被告只支付了24000.00元的丧葬费，其他损失至今仍未赔付，经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曾传娣是为本案的六被告建房而死亡，六被告应该对曾传娣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此，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六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29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34058.64元、误工费7864.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421823.14元，本案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尹子国一审辩称：本案六被告将房屋承包给彭容河修建是事实，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建房合同，曾传娣发生事故当天不是为尹子国家修房子，与尹子国无关，所以尹子国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尹仁明一审辨称：建房合同事实存在，签订合同时原告彭容河向被告出示过建筑资质证，原告具有建筑资质。曾传娣死亡也是事实，但彭容河使用的吊机有问题，曾传娣与彭容河是雇佣关系，和尹仁明不是雇佣关系，曾传娣死亡时不是修尹仁明的房屋，当时尹仁明的房屋是和宋贵琴合伙修建的，所以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尹仁俊一审辩称：原告起诉的不是事实，尹仁俊与张金群是分别签订的合同，尹仁俊与原告彭容河的关系属承揽合同关系，彭容河应对曾传娣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因为曾传娣和彭容河是雇佣关系。而且曾传娣发生事故当天不是为尹仁俊家修房子，所以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尹仁义一审辩称：曾传娣的死亡当天不是为尹仁义家修房子，她死亡与尹仁义没有因果关系。尹仁义是以单独主体与彭容河签订的建房合同，合同约定的是包工不包料，在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原告彭容河承担全部责任，曾传娣和彭容河属于雇佣关系，所以一切责任由原告彭容河承担。
原审被告张金群一审辩称：2011年2月18日，张金群和彭容河签订的建房合同证实了彭容河与张金群形成的是独立建房关系，不是为六被告共同修建。彭容河给张金群修建的房屋在封顶后就没有再修建，曾传娣死亡不是为张金群修建房屋所致，张金群没有过错，原告请求张金群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不应赔偿。
原审被告宋贵琴一审辩称：曾传娣死亡当天不是为宋贵琴家建房，而且彭容河没有与宋贵琴签订建房合同，曾传娣死亡是安全责任事故，系曾传娣违规操作吊机所致。彭容河用过期的建筑资质为被告建房，有欺诈的行为，曾传娣与彭容河系雇佣关系，应由雇主承担责任，原告请求宋贵琴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故不予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尹子国、尹仁明、尹仁俊、张金群、尹仁义、宋贵琴分别将其所有的房屋发包给原告彭容河承建。合同签订后，原告彭容河又雇佣其妻曾传娣等人为其做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及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曾传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原告彭容河作为曾传娣的雇主，应当对雇员曾传娣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六被告在将房屋发包给彭容河修建时未尽到对彭容河建筑资质的审查义务，在应当知道彭容河不具有建筑资质的情况下，仍把房屋发包给彭容河修建，存在过错。本案中虽然六被告的房屋结款是各自支付，但修建的房屋之间的隔墙共同连接使用的，是彼此依托、相互牵连的，在六被告建房过程中没有修建先后之分。曾传娣死亡是为六被告连接在一起的整体房屋修建，因此六被告应为共同责任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及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六被告对曾传娣的死亡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且相互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赔偿标准及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原告应得到赔偿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应按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495.01元／年／人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16495.01／年／人×20年=329900.2元；2、丧葬费按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31458元／年／人计算，丧葬费为31458元／年／人÷12月×6月=15729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彭跃清按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1352.88元／年／人按二年计算，该费用应为11352.88元／年／人×2年÷2人=11352.88元；曾礼凡1930年生，75周岁以上，有6个子女，于2013年3月20日死亡，其赔偿标准按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3455.76元／年／人按一年计算，该费用应为3455.76元／年／人×1年÷6人=575.96元；4、误工费，虽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的具体情况，但原告方在处理丧葬相关事宜时产生误工系事实，应酌情支持1000元；5、精神抚慰金，曾传娣的死亡给其家属带来了精神痛苦，但原告方请求数额过高，应酌情支持2000元较为合理。综上，按规定原告应得到的各项赔偿为：329900.20元＋15729元＋11352.88元＋575.96元＋1000元＋2000元＝360558.04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方已向原告支付安葬费用24000元，应在赔偿金额中予扣除。本案中，原告彭容河系曾传娣的雇主，应承担主要责任，且原告彭容河在签订合同时不具备相应资质，在客观上存在过错，故应承担75％的责任；六被告作为共同责任人，在将房屋发包过程中未尽到对彭容河建筑资质的审查义务，有过错，应承担25％的责任较为合理。六被告虽称其与彭容河签订的建房合同已约定一切安全责任由彭容河承担，不予赔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之规定，双方合同中关于一切责任由彭容河承担的约定条款无效，故对各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尹子国、尹仁明、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宋贵琴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每人赔偿原告彭容河、彭跃清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927.25元，共计65563.50元（被告已经支付的24000元已扣除，对上述款项六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限被告尹子国、尹仁明、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宋贵琴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每人给付曾礼凡被扶养人生活费95.99元，共计575.96元（该款原告曾荣先、曾平先、曾志先、曾菊先、曾友祥、彭跃清每人95.99元），对上述款项六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63元，由被告尹子国、尹仁明、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宋贵琴每人承担285.95元，共计1715.70元（该款已由原告彭容河垫付，六被告在清偿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彭荣河，对上述款项六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彭容河承担5147.30元。如义务人在本判决指定期限内未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宣判后，张金群、尹仁俊、尹仁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一审认定彭容河受上诉人及尹子国、尹仁明的邀请为其修建房屋，并于2012承包上诉人的房屋修建，但在发生事故时，并未修建上诉人的房屋，并于2012年2月18日签订了建房合同，约定由彭容河组织人员为五被告修建房屋。随后，彭容河组织其妻曾传娣等人为五被告修建房屋。2012年3月15日17时50分许，曾传娣在建房工地操作吊机过程中，不幸从五楼楼顶摔落，经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3月16日，经瓮安县木老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彭容河与尹子国、尹仁明、尹仁俊、张金群、尹仁义等就丧葬事宜达成协议。但曾传娣在修建哪家的房屋落下死亡的，应当由其房主承担。一审又认定2012年3月15日17时50分许，曾传娣在为尹子国和宋贵琴修建女儿墙和炮楼时，在未通过安全操作培训和采取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操作吊机吊料作业过程中从五楼摔落导致死亡”。这个是本案的关键点。事故发生后，木老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经过调解，调解协议书也没有认定尹仁俊、尹仁义、张佥群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三、尹仁俊、尹仁明、尹仁义与彭容河签订一份合同、张金群与另外几个人与彭容河签订的一份合同，修建房屋是各自修建各自的，虽然合同内容一样，但不能联在一起。四、一审认定本案六被告在将房屋发包给彭容河修建时候未尽到对彭容河建筑资质是审查义务，在应当知道彭容河不具有建筑资质的情况下，仍把房屋发包给彭容河修建，存在过错。彭容河与上诉人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签订合同时，彭容河只是把建筑资质证书拿出来看了一下。上诉人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看到被上诉人彭容河的资质证书后，放心要求彭容河承包修建房屋。彭容河的建筑资质证书或者工匠证，要由办理建筑资质证书或者工匠证的单位审查是否过期，因此，上诉人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不存在审查建筑资质证书是否过期的问题。被上诉人彭容河在木老坪村，大量承包房屋来修建，上诉人看到被上诉人彭容河有建筑资质证书，就把房屋承包给彭容河来修建是合理合法的，不存在过错。一审认定被告的房屋结款是各自支付，但修建的房屋之间的隔墙共同连接使用的。房屋彼此依托、相互牵连的，在六被告建房过程中没有修建房屋的先后之分，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彭容河、彭跃清、尹子国、尹仁明、曾荣先、曾平先、曾志先、曾菊先、曾友祥、尹子国、尹仁明、宋贵琴二审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如何确定赔偿责任主体。
本院认为：2011年2月18日，上诉人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及尹子国、尹仁明、宋贵琴分别将属于自己的位于瓮安县木老坪乡木老坪村均田坝的房屋发包给被上诉人彭容河承包修建，并签订建房合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彭容河雇佣其妻曾传娣等人为其做工，曾传娣在操作吊机过程中不慎从五楼摔落导致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曾传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被上诉人彭容河作为曾传娣的雇主，应当对雇员曾传娣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金群、尹仁俊、尹仁义认为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与彭容河签订建房合同，由彭容河负责承建房屋，出事的时候，没有为其修建房屋，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从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尹子国、尹仁明、宋贵琴在重审庭审中陈述房屋是连体的，没有单独分开，修是各家各修家的，材料是自家买自家的，是一根基础共用墙，是连起的一排。彭容河陈述房屋工程款是分别结算，但工程是一起做起走，整体修建。结合张金群申请证人杨巧安在原审（2012）瓮民初字第773号案件的庭审中证实彭容河叫我去为几家做的，只有一台吊机由曾传娣操作吊机吊装材料修建房屋。当事人的陈述与证人证实相互印证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尹子国、尹仁明、宋贵琴的房屋虽结算款是各自支付，但房屋是一起修建，且修建的房屋之间的隔墙是共同连接使用，彼此依托、相互牵连的，彭容河在建房过程中没有修建先后之分。曾传娣操作吊机吊运材料为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及尹子国、尹仁明、宋贵琴连接在一起的整体房屋修建，因此，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尹子国、尹仁明、宋贵琴对外应为共同责任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及尹子国、尹仁明、宋贵琴分别与彭容河签订建房合同将房屋发包给彭容河承包修建，未尽到对彭容河建筑资质的审查义务，在应当知道彭容河的建筑资质未经年检而失效的情况下，仍将房屋发包给彭容河修建，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及尹子国、尹仁明、宋贵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提出修建房屋是各自修建、单独结算及不存在审查义务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以采纳。
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曾传娣的各项经济损失及责任划分比例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各自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3元，由上诉人尹仁俊、尹仁义、张金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熊元伦
审判员 蔡云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胡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