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商终字第00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连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孔昀。
委托代理人蒙丹梅、田磊，江苏董运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寿梅。
上诉人纪连军因与被上诉人朱孔昀、原审被告张寿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纪连军、被上诉人朱孔昀的委托代理人田磊、原审被告张寿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孔昀一审诉称：朱孔昀为张寿梅、纪连军共同经营的连云区永诺咖啡厅（以下简称永诺咖啡厅）供应粮油等食品，但张寿梅、纪连军自2013年8月起无故拖欠货款。至今，张寿梅、纪连军尚欠2013年8、9、10月的三个月货款，共计人民币16232元。朱孔昀多次向张寿梅、纪连军催要，但张寿梅、纪连军以种种理由拖延支付。现请求判令张寿梅、纪连军连带支付拖欠货款16232元并支付自2013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张寿梅一审辩称：张寿梅不认识朱孔昀，但认识朱孔尚，朱孔尚在2013年1月之前供应粮油给永诺咖啡厅，但货款已经结清，不再拖欠货款。2013年1月份，张寿梅和纪连军协商已将永诺咖啡厅承包给纪连军经营，故纪连军为咖啡厅的实际经营人。
纪连军一审辩称：朱孔昀将纪连军作为永诺咖啡厅的共同经营人没有法律依据；纪连军既不是该咖啡厅的产权所有人、投资人、合伙人也不是承包人，只是接受张寿梅委托代为管理咖啡厅事务，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孔昀与案外人朱孔尚系亲兄弟，二人共同经营连云区东园社区哥弟粮油店（以下简称哥弟粮油店），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为朱孔昀。永诺咖啡厅为个体工商户，又称亚诺咖啡。2013年1月份之前，哥弟粮油店开始给永诺咖啡厅供应粮油，负责送货的主要是朱孔尚，直至2013年10月份。哥弟粮油店给永诺咖啡厅供货时，同时出具收款收据给该咖啡厅收货人员签字确认货物的种类、重量和价格（收款收据包括存根联和客户联，存根联由朱孔昀自己留存，客户联交由永诺咖啡厅留存），先后签字确认的人员有案外人汪子寒、张静、孟祥星、刘亮、穆翰林、窦本强，价款共计16232元，系2013年8、9、10月的粮油款，至今未给付。
另查明：涉案期间内，汪子寒、张静、孟祥星、刘亮、穆翰林、窦本强均为永诺咖啡厅工作人员。窦本强、汪子寒、孟祥星于2013年12月分别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张寿梅、纪连军支付拖欠工资，且该纠纷已分别经原审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53号、58号、54号案件调解完毕，三人工资由永诺咖啡厅负责支付。三人在卷宗中提供的起诉状中签字同朱孔昀出具的收款收据中签字。
又查明：永诺咖啡厅登记经营者为张寿梅，经营期限为2012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9日。2012年4月，张寿梅通过抵债方式获取永诺咖啡厅后，纪连军就开始管理涉案咖啡厅直至2013年10月21日左右咖啡厅转给案外人汪永学经营。在此期间内，咖啡厅营业收入全部打入纪连军账户。涉案期间内，时任店长的孙舒以电话或短信的形式将咖啡厅的经营状况分别汇报张寿梅和纪连军，咖啡厅工作人员工资由纪连军负责发放。出庭作证时孙舒对朱孔昀提供的收款收据上员工的签字进行了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朱孔昀与永诺咖啡厅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实际形成买卖关系，朱孔昀已供应货物给永诺咖啡厅，永诺咖啡厅应当按照签字确认的价格支付货款16232元。因永诺咖啡厅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张寿梅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当登记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时，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应当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纪连军在涉案期间内既负责咖啡厅的日常经营管理和工人工资发放，又收取咖啡厅的经营所得，且在收取经营所得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将其交付张寿梅，应当认定为实际经营者的身份。关于纪连军辩称自2012年4月开始受张寿梅委托管理咖啡厅的意见，因张寿梅只认可2012年4月份至2013年1月份期间委托其管理的事实，对2013年1月份至2013年11月份委托事宜并不认可，纪连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在原审法院要求其提供咖啡厅利润最终归张寿梅所有的证据时，纪连军也无证据提供，故原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纪连军作为永诺咖啡厅的实际经营人应当对咖啡厅所欠的货款负连带偿还责任。朱孔昀主张自2013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永诺咖啡厅主张过货款，故利息从朱孔昀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4年6月5日起算。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之规定，判决：张寿梅、纪连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朱孔昀货款1623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06元，由张寿梅、纪连军连带承担。
上诉人纪连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纪连军是实际经营人与事实不符。张寿梅是永诺咖啡厅的登记业主又是实际经营人，应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纪连军是受托参与管理，纪连军的银行卡从2012年4月开始由永诺咖啡厅借用，张寿梅称2013年1月将咖啡厅承包给纪连军不是事实。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个体工商户登记人只有在出借工商营业执照或对其营业执照名下经营项目失去经营权、控制权时，才会产生其他的实际经营人，也才会有其他实际经营人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并未排除个体工商户登记人为实际经营人，且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个体工商户登记人就是实际经营人，本案应适用个体工商户登记人与经营人是同一人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等，应由个体工商户登记人对外承担民事法律责任。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纪连军签名，也无永诺咖啡厅的盖章，一审证人也非经手人，上诉人无法知道其真伪，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单据签字一致不具有权威性。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单据及金额的真实性。4、原审程序违法。本案与另案合并合理，但不应当为一个案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朱孔昀答辩称：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和原审被告张寿梅的陈述，证明上诉人是实际经营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张寿梅答辩称：张寿梅不知道纪连军是不是实际经营人，张寿梅没有使用上诉人的材料，永诺咖啡厅的营业执照是张寿梅的，但咖啡厅不是张寿梅经营的。
二审期间，上诉人纪连军提供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005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张寿梅是以经营者的身份与孙舒自愿达成协议。经质证，被上诉人朱孔昀对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调解书是为了维护孙舒的权益，不能视为对案件事实的认可，而且孙舒起诉时也将纪连军列为被告，在调解过程中，基于压力撤回对纪连军的起诉。原审被告张寿梅对调解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调解书的给付款是纪连军的朋友将钱送给张寿梅后，由张寿梅支付。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调解书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欠款数额以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朱孔昀在一审中提交22份收据共计人民币14932元，该收据上由永诺咖啡厅工作人员汪子寒、张静、刘亮、窦本强、穆翰林签收。孙舒曾于2013年12月23日对永诺咖啡厅提起追索劳动报酬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审法院调解，永诺咖啡厅一次性给付孙舒8000元工资款。该调解书注明经营者为张寿梅。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纪连军是否为永诺咖啡厅的实际经营者？2、永诺咖啡厅欠朱孔昀货款的实际数额？
本院认为：虽张寿梅无证据证实其将永诺咖啡厅承包给纪连军，但朱孔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纪连军负责永诺咖啡厅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人员也将营业收入汇入纪连军的银行卡中，工人工资也从纪连军的银行卡中支付，现纪连军无证据证实其将永诺咖啡厅的经营收入交给张寿梅，故一审法院认定纪连军为永诺咖啡厅的实际经营人并无不当。纪连军提供的调解书中虽列明经营者张寿梅，但该调解书并未查明纪连军并非永诺咖啡厅的实际经营者，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2014）港民初字第0059号民事调解书中所列经营者为张寿梅并不矛盾，本院对纪连军认为该调解书能够证实其不是实际经营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永诺咖啡厅的欠款数额，虽朱孔昀提供的收据中无纪连军或者张寿梅签名，但朱孔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在收据上签收的人员系永诺咖啡厅的工作人员，且咖啡厅的日常供货并非经营人签收而系工作人员签收也符合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以朱孔昀提供的收据作为结算凭证计算欠款数额并无不当，但根据该收据计算欠款数额应为14932元，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纪连军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第二款之规定，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已查明张寿梅是登记业主，纪连军系实际经营者，故该院依据上述条款认定由张寿梅与纪连军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纪连军认为一审法院将本案与毛华国诉张寿梅、纪连军买卖合同纠纷案合并审理后用一个案号，一审程序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两个不同的案件用一个案号确有不当，但其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且一审法院已通过补正裁定予以纠正，故不宜发回重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张寿梅、纪连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朱孔昀人民币14932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元，由朱孔昀负担16元，由张寿梅负担95元，纪连军负担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元，由上诉人纪连军负担190元，由朱孔昀负担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广绪
代理审判员 王小姣
代理审判员 程 晨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敏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