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五终字第8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禧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连高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长征，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大威，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思军，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连树清，经理。
委托代理人连彬，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济南禧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思军、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山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3）济阳民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8日，杨某某向禧福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从济南禧福置业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421535元并授权济南禧福置业有限公司，将此款项直接支付给福建天和建设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23号、24号、25号三栋住宅楼劳务费，此款项并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禧福公司持该借条诉至法院。
针对位于济阳县禧福凤凰城东区23＃、24＃、25＃楼工程，2011年1月9日，天和山东公司与杨思军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履行至2012年3、4月份，杨思军的人员离开工地。双方均认可杨思军施工的工程尚未结算。
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所涉款项是禧福公司主张“借款”还是杨思军辩称的“工程款”。
禧福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上述借条一份及杨思军提供的工资清单支付工资的收到条11份，证明杨思军向其借款的事实，同时证明杨思军授权禧福公司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杨思军所指定的农民工作为劳务费，证明天和山东公司对禧福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杨思军认为禧福公司提交的农民工书写的工资收条均记载为“收到天和公司人工劳务费事项”，说明农民工收到的上述款项是天和山东公司应该支付的工程款，由天和山东公司直接支付给参与施工的农民工。
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是：借条是否是杨思军的意思表示及其真实性。
禧福公司提供了（2012）济终立终字第91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第二面最后一段证明杨思军授权杨某某代表其负责济阳禧福23#、24#、25#楼的一切事务，并负责工程上的结算。且该裁定书中济阳县禧福凤凰城23#、24#、25#楼工程与本案借条中所载明的工程系同一工程。经质证，杨思军对借条有异议，借条上的签名非杨思军本人，而是其哥哥杨某某，并于庭上口头请求对杨某某的签名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为，禧福公司与杨思军对农民工的收到条及《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杨思军对借款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并请求对借条上杨某某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及杨某某本人的检材，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禧福公司与杨思军、天和山东公司之间系发包方、总承包方和实际施工人的关系。禧福公司依据借据提起诉讼，借据中载明“将此款项直接支付给福建天和建设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23号、24号、25号三栋住宅楼劳务费，此款项并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且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方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有付款义务。因此，上述借据系工程款纠纷，对杨思军以其与禧福公司之间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为由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鉴于涉案款项系基于禧福公司与杨思军、天和山东公司作为发包方、总承包方和实际施工人的关系而产生的工程款纠纷，且三方对工程款尚未结算，禧福公司坚持以借贷关系主张权利欠妥，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济南禧福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7650元，由济南禧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禧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本案不属于借贷关系，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理由是：1、原审已认定禧福公司已实际支付涉案款项且杨思军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2、根据涉案借条的内容可看出涉案借款应为个人借款，发放工资的行为只是借款用途问题，不应影响禧福公司向杨思军和天和山东公司主张权利；3、杨思军认为涉案款项为工程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原审不应支持杨思军的该项抗辩意见；4、禧福公司是在农民工讨薪、济阳建委等政府部门介入的情况下，才同意以借款的方式支付本属于杨思军的工程款。二、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认定禧福公司与杨思军之间是工程款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从杨思军于2012年9月6日出具的证明可证实禧福公司不欠杨思军工程款，故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2、原审判决依据工程款未结算，认定发包人与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为工程款纠纷，于法无据。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杨思军与天和山东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杨思军答辩称：杨思军与禧福公司之间没有关系，杨思军承包的是天和山东公司的劳务，工程款未结算，尚有部分农民工工资未发清，杨思军是与天和山东公司协调，对于天和山东公司与禧福公司之间的借款杨思军并不清楚。杨思军与天和山东公司之间没有借条，只是杨某某证明这些钱确系发到工人手中，这些钱是天和山东公司给杨思军的。天和山东公司至今仍以种种理由不与杨思军结算，杨思军所欠的农民工工资应由天和山东公司支付。
被上诉人天和山东公司答辩称：天和山东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杨思军付清了劳务工程款，由于杨思军未及时发放工资，造成农民工讨薪，对工程施工进行干涉，有关部门让天和山东公司先解决此事，天和山东公司只能先替杨思军发放农工工资。当时的情况是，杨某某被农民工找到后带到涉案工地，集体在工地堵门、打横幅，后经协商，天和山东公司帮杨某某到禧福公司筹措这笔款项，因为当时天和公司已经向杨思军付清了工程款，所以就以借款方式筹措了涉案资金。综上，禧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涉案借条中载明，被上诉人天和山东公司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并加盖了公司的公章。
二审期间，上诉人禧福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济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禧福凤凰城23#、24#、25#楼有关工程承包人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调查情况》一份，载明：“县公安局：我局于2012年5月18日上午在禧福凤凰城驻地对23#、24#、25#楼工程承包人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进行了调查，对董某某等6人做了调查笔录，涉及农民工116人，共拖欠农民工工资310713元，这些农民工均给工程承包人杨某某干活，经调查工程施工方已把工程款（含农民工工资）拨付给了杨某某，杨某某没给农民工发放，杨某某现联系不上，下落不明。工程承包人杨某某涉嫌欠薪逃匿。济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2年5月28日”。2、《承诺书》一份，载明：“由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总承包的，杨思军分包的济阳禧福凤凰城23＃、24＃、25＃楼三栋住宅楼施工工程已于2012年4月30日停工。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截止2011年12月31日，农民工工资已由杨思军全部兑现给农民工。截止2012年5月1日，杨思军欠付农民工工资37.7537万元。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协助杨思军筹措款项并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如今后再出现欠农民工工资之事，均有杨思军、杨某某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不再与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有任何关系。杨思军、杨某某即日自愿无条件退出施工场地，后续工程由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组织完成。承诺人：杨思军代签人：杨某某2012年9月6日”。上述两证据欲证明禧福公司与天和山东公司已按约把工程款拨付给了杨某某，但其未给农民工发工资。经质证，被上诉人杨思军对证据1表示不清楚，称从未见过该材料。杨思军称济阳县公安局已认定杨思军不属于恶意欠薪，但又明确表示无相关证据证实该主张；对于证据2，杨思军称《承诺书》中“杨思军”的签名并非其所签，也不清楚代签人“杨某某”是否是杨某某本人所签。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杨思军仍不能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本案中，上诉人禧福公司主张其和被上诉人天和山东公司按约向被上诉人杨思军支付了涉案工程款，并提交《关于禧福凤凰城23#、24#、25#楼有关工程承包人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调查情况》和《承诺书》予以证实。杨思军对上述证据既未表示承认也未表示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仍未表示肯定或否定，根据上述规定，应视为对上述证据的认可。根据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天和山东公司已按约将涉案工程款拨付给了杨思军的代理人杨某某，而涉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9月8日，在《承诺书》出具之后，根据《承诺书》，涉案借款系天和山东公司协助杨思军从禧福公司筹措的款项，与三方之间的工程款无关。原审认为涉案款项系基于禧福公司与杨思军、天和山东公司是发包方、总承包方和实际施工人的关系而产生的工程款纠纷，与上述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禧福公司作为该款的出借人，持借条向杨思军主张权利，合法有据；杨思军作为主债务人，对涉案借款依法负有清偿责任；天和山东公司作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因借条中对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没有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天和山东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3）济阳民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杨思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济南禧福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421535元；
三、被上诉人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思军、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彦沛
审 判 员 吴荣瑞
代理审判员 胡晓云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