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刑初字第16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智敏。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安。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4）10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智敏犯集资诈骗罪、诈骗罪，于2014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蔡勤为及黄晶晶、倪一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智敏及其辩护人ＸＸ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集资诈骗事实。2012年7月至案发前，被告人吴智敏采取后账还前帐的循环方式，以经营二手车、玉石等需要资金为由，以月息一角、三角不等的高息为诱饵，向被害人孙某、曾某、葛某、崔某、王某、范某、吴某乙、寇某、唐某、陈某、赵某、倪某、俞某甲、刘某、俞某乙等社会公众非法集资4600余万元。被告人吴智敏将非法集资款用于归还先前债务、维系循环诈骗运作、支付犯罪成本和挥霍使用等。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3100余万元。二、诈骗事实。被告人吴智敏在集资诈骗中，为应对俞某乙等人的催讨，虚构结婚等需要车辆为由，分别骗取被害人赵某、曹某、刘某的奥迪轿车（购入价为32.99万元）、宝马轿车（经鉴定价值447216元）、起亚福瑞迪轿车（经鉴定价值3.5万元）各一辆，用于折抵债务。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孙某、赵某等人陈述，证人郝某等人证言，借条、汇款凭证、银行帐户明细表、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购车发票，价格鉴定结论书，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辨认笔录、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吴智敏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吴智敏犯集资诈骗罪、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吴智敏辩称，欠孙某1900余万元中包含利息200余万元，曾某、俞某乙的受损数额中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各50万元，向崔某的借款已全部归还；其有价值2000余万元的玉石在孙某、曾某处；其在葛某等人向其索债时，因无法归还而提出一起去公安机关，属主动投案。其辩护人提出，指控的部分集资诈骗被害人受损数额未扣除吴智敏已付或应付的利息；吴智敏借款对象为亲友，并非社会公众，指控定性为集资诈骗罪不当；吴智敏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有自首情节等，请求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一、集资诈骗事实。2012年3月至案发前，被告人吴智敏以经营二手车生意需要资金等为名，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向被害人孙某、曾某等社会公众非法集资4600余万元（人民币，下同）。被告人吴智敏将所得款项用于归还债务、支付高额回报、维系循环诈骗运作及个人挥霍，还购买了杭州市下城区朝晖三区21幢2单元103室及杭州市江干区隽园9幢2单元1603室两处房产，并以上述房产作抵押向黄红娟借款125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3000余万元。具体如下：
1、2012年3月至案发前，被告人吴智敏向被害人崔某非法集资12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崔某实际损失101万余元。
2、2012年4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吴智敏向被害人葛某非法集资22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葛某实际损失约107万元。
3、2012年6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吴智敏向被害人曾某非法集资900余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曾某实际损失568万余元。
4、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吴智敏向被害人孙某非法集资3000余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孙某实际损失1948.5万元。
5、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吴智敏向被害人俞某乙非法集资245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俞某乙实际损失180万元。
6、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吴智敏向被害人王某非法集资42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王某实际损失约12万元。
7、2013年4月至案发前，被告人吴智敏向被害人范某非法集资17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范某实际损失16万余元。
8、2013年5月，被告人吴智敏向被害人赵某非法集资1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赵某实际损失6.5万元。
9、2013年6月，被告人吴智敏向被害人吴某乙非法集资1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吴某乙实际损失9万元。
10、2013年6月，被告人吴智敏向被害人唐某非法集资5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唐某实际损失4.5万元。
11、2013年6月，被告人吴智敏向被害人倪某非法集资5.4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倪某实际损失4.4万元。
12、2013年6月至7月，被告人吴智敏向被害人陈某非法集资93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陈某实际损失86.1万元。
13、2013年7月，被告人吴智敏向被害人寇某非法集资1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寇某实际损失10万元。
14、2013年7月，被告人吴智敏向被害人俞某丙非法集资2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俞某丙实际损失2万元。
15、2013年7月，被告人吴智敏向被害人刘某非法集资5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刘某实际损失3.7万元。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崔某、葛某、曾某、孙某、俞某乙、王某、范某、赵某、吴某乙、唐某、倪某、陈某、寇某、俞某丙、刘某陈述证明，被告人吴智敏以做二手车生意需资金等为名向其等人借款的时间、金额、利率及最终因吴智敏无法还款而受损等情况，并有相关借条、银行帐户明细表、汇款凭证、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等在案佐证。且曾某陈述还证明，其在杭州市高技街44号经营一家巧玉坊工艺品商行，因吴智敏来其店购买一些小件玉器两人相识，吴智敏在其店总计消费额约35万元；吴智敏没有将玉石等东西抵押给其；吴智敏曾有一些玉石等在其处寄售，有些是假货已还给吴智敏，有些已出卖，总计2、3万元，这些款项都已经给了吴智敏。孙某陈述还证明，吴智敏抵债给其的玉器有20多件，经了解总价值最多也就30万元。被害人陈某陈述还证明，2013年1月吴智敏到其店里买虫草等保健食品而认识吴，后吴又多次来购买，出手大方；其因吴智敏未能还款还曾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2）证人郝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先后在杭州市上城区河坊街及南宋御街开白玉世家玉石店，被告人吴智敏曾多次至其店购买玉石，总计价值约合100余万元；被告人吴智敏没有玉石在其店寄售。
（3）证人吴某甲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吴智敏父亲；吴智敏出事后放在朝晖三区21幢2单元103室的东西已被债主搬空，具体哪个债主搬走的不清楚。
（4）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明了杭州市下城区朝晖三区21幢2单元103室及杭州市江干区隽园9幢2单元1603室两处房产的产权人情况，及上述两房产于2013年3月22日因抵押被设立他项权，他项权人黄红娟，主债权数额总计125万元。且相关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明，在被害人陈某因吴智敏未能还款而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过程中，上述两房产已被依法查封。
（5）银行帐户明细表证明被告人吴智敏持卡消费情况及在多个银行帐户内存款余额几无的事实。
（6）有被告人吴智敏供述在案，其对以做二手车生意需资金等为名，以高息为诱饵，从孙某、曾某、俞某乙、葛某等人处骗取巨额资金用于挥霍及前期债务的还本付息，另还购买了朝晖三区及隽园两处房产，及从郝某的白玉世家和曾某的巧玉坊等处购买了一些玉石等，最终因资金链断裂造成巨额资金无法归还的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认朝晖三区及隽园两处房产已被其抵押借款125万元，上述钱款也用于弥补资金漏洞。
二、诈骗事实。被告人吴智敏为应付集资诈骗被害人俞某乙等人的催讨，以借车为名，从他人处骗取共计价值63万余元的车辆用于折抵债务。具体如下：
1、2013年8月3日，被告人吴智敏以需要婚车为由，骗取被害人赵某的奥迪轿车1辆（赵某于2009年7月以32.99万元购置），后将该车抵债给俞某乙，俞某乙又将该车以15万元价格卖给他人。
2、2013年8月3日，被告人吴智敏以需要婚车为由，骗取被害人曹某的宝马轿车1辆（经鉴定价值447216元），后将该车抵债给俞某乙。案发后该车已被公安机关追回并发还。
3、2013年8月5日，被告人吴智敏以借车使用为由，骗取被害人刘某的起亚福瑞迪轿车1辆（经鉴定价值3.5万元），后将该车抵债给俞某乙。案发后该车已被公安机关追回并发还。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赵某、曹某、刘某陈述及发生情况报告表证明，被告人吴智敏以需要婚车等为由从其等人处骗取宝马、奥迪、起亚福瑞迪轿车各一辆的经过情况。（2）购车发票、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部分被骗轿车的价值。（3）被害人俞某乙陈述证明，被告人吴智敏因无法归还借款就用3辆轿车来抵债，后其将奥迪轿车以15万元卖给了他人。且有相关借条、收条在案印证。（4）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俞某乙处提取宝马、起亚福瑞迪轿车各1辆及刘某身份证等物，上述物品已分别发还曹某、刘某。（5）有被告人吴智敏供述在案，所供能与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相符。
2013年8月9日，被害人葛某等人因向被告人吴智敏索债未成，将吴智敏扭送至公安机关。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1）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吴智敏的身份情况。（2）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涉案被害人将被告人吴智敏扭送至公安机关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吴智敏对指控的孙某、曾某、俞某乙、崔某受损数额所提异议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并结合有利被告原则，吴智敏及其辩护人对曾某、俞某乙受损数额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吴智敏所辩孙某受损数额仅1700余万元及崔某所借款项已全部归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智敏提出有价值2000余万元的玉石在孙某、曾某处，经查，上述辩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智敏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智敏属主动投案，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智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资金用途及以高额回报为诱饵等方法，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吴智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吴智敏应两罪并罚。关于被告人吴智敏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智敏借款对象为亲友，并非社会公众，指控定性为集资诈骗罪不当；经审理认为，根据被害人出借款项的来源、去向，被告人吴智敏以高额回报为诱，明知“借款”对象已扩散至社会公众仍予放任，具备“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社会性”之特征，故应认定被告人吴智敏系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二）项、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智敏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33年8月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依法查封的被告人吴智敏用赃款所购的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朝晖三区21幢2单元103室、杭州市江干区隽园9幢2单元1603室的两处房产予以拍卖，所得款项清偿抵押债权后，余款按比例发还相关被害人。
三、责令被告人吴智敏退赔其余违法所得，发还相关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隆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人民陪审员 朱丽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邵立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