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1024刑初151号
公诉机关洪洞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全喜，男，1961年8月4日出生，汉族，洪洞县兴唐寺乡珊垣村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本村。身份证号码：1426251961********。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9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在洪洞县看守所。
被告人宋胖胖，男，199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洪洞县兴唐寺乡珊垣村人，中专文化，农民，住本村。
辩护人李洪庆，山西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洪洞县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6）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全喜、宋胖胖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洪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全喜、被告人宋胖胖及其辩护人李洪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洪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1日17时许，被告人宋全喜的女儿宋某某在洪洞县人民医院病亡。被告人宋全喜伙同其子宋胖胖纠集多人将宋某某的尸体摆放在急诊大厅，并布置灵堂。次日20许，被告人宋全喜、宋胖胖将尸体从冷冻柜抬出放置在急诊大厅办公台上。经医院工作人员做调解工作，二被告人拒绝将尸体移走。同月5日10时许，洪洞县公安局组织民警将被告人宋全喜、宋胖胖等人强制带离，并将宋某某的尸体移走。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认为，被告人宋全喜、宋胖胖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之规定，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宋全喜、宋胖胖对被指控犯罪的事实和证据的基本内容不持异议，亦未作辩解。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宋胖胖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作用较小，主观恶性小，且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全喜的女儿宋某某因病自2016年1月6日起先后在洪洞县人民医院、太原市第四人民医院、太原市第三人民医院、北京佑安医院、洪洞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3月31日再次住入洪洞县人民医院，次日17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该院急诊科主任侯敏立即向医务科主任张全喜汇报情况，该院副院长柴某某、医务科主任张某某、办公室主任董某某及时去病房了解情况，并与死者家属见面，建议先将尸体放置在太平间，之后根据规定协商相关事宜，死者家属表示不同意。该院将情况立即上报至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医疗调解委员会）。当日19时50分，医疗调解委员会临汾工作站副主任乔某某到现场了解情况，并告知被告人宋全喜及杨某某（宋全喜小舅）先将尸体妥善安置，尽快恢复医院正常工作秩序，之后根据相关规定通过司法程序解决纠纷，遭二人拒绝。被告人宋全喜及其儿子被告人宋胖胖遂纠集其亲属将死者宋某某的尸体从病房推出，停放在急诊大厅内，带领亲属将租赁来的冷冻棺搬放在急诊大厅，将尸体放入冷冻棺内设置灵堂。被告人宋全喜又将候诊座椅搬至冷冻棺旁边摆放遗像、香案、祭品等物品，造成急诊大厅秩序严重混乱。
2016年4月2日10时许，医疗调解委员会临汾工作站主任李某某再次与家属进行调解，仍无果。当日下午，洪洞县公安局大槐树派出所接到洪洞县人民医院报警后，立即出警并对死者家属进行劝解，二被告人不听劝阻。20时许，在被告人宋全喜的指使下，二被告人将宋某某的尸体从冷冻棺内抱出放在急诊大厅分诊台上，之后二被告人又将尸体抱回至冷冻棺内。2016年4月5日10时许，洪洞县公安局组织民警强行将宋全喜、宋胖胖及参与祭奠的家属全部带离急诊大厅，洪洞县人民医院正常的医疗秩序得以恢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洪洞县人民医院的《报案材料》及洪洞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4月5日，洪洞县公安局接到洪洞县人民医院报案，遂立案侦查；
2、洪洞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4月2日下午，该局大槐树派出所接到洪洞县人民医院报警后，立即出警对死者家属进行劝解，二被告人不听劝阻。20时许，二被告人将宋某某的尸体从冷冻棺内抱出放在急诊大厅分诊台上，之后二被告人又将尸体抱回至冷冻棺内；同月5日10时许，公安民警强行将宋全喜、宋胖胖及参与祭奠的家属全部带离急诊大厅；
3、证人史某某（洪洞第二人民医院内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30日20时许，洪洞县第二人民医院接诊患者宋某某，次日上午查房时，发现患者中度昏迷，口中吐沫，呼吸较弱，15时50分左右，患者转入洪洞县人民医院治疗；
4、证人侯某（急诊科主任）的证言，主要内容是：①2016年3月31日15时许，值班医生胡某某称急诊科接诊一名处于昏迷状态的患者，在诊治过程中家属不予配合，其立即与感染科主任张某某联系，张某某称该名患者原在该院感染科住院治疗，因医疗条件有限无法治愈，建议患者转院治疗；②当日，患者在该院办理了入院手续，病房在急诊科，由感染科的医生、护士负责治疗、护理，次日病人病情恶化，急诊科与感染科共同抢救，17时许因抢救无效死亡；③副院长柴某某、医务科主任张某某、办公室主任董某某知情后，立即去病房了解情况，提出先将尸体放置在太平间，通过山西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解决相关事宜，死者家属拒绝；④4月2日早上上班时，看见急诊大厅里摆放着棺材、香案、祭品等，旁边有跪着的妇女哭泣，一些男子将候诊座椅搬放在门口坐着，当晚20时，家属将死者尸体放置在分诊台上，严重影响了急诊科正常办公；⑤直至4月5日上午，公安民警才将妨碍医院正常办公的人员强制带离，科室人员立即对大厅、病房进行清理、消毒，同月12日搬回办公地点正常工作；
5、证人张某某（医务科主任）的证言，主要内容是:①2016年4月1日17时许，急诊科侯某主任汇报了患者宋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其立即与副院长柴某某、办公室主任董某某一起去病房了解情况，与死者家属见面后，建议先将尸体放置在太平间，之后通过山西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解决相关事宜，死者家属拒绝，当晚19时许，死者家属将尸体放入冷冻棺材内摆放在急诊大厅,并摆放香案祭品等；②当晚，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乔某某副主任与死者家属协商处理方案无果，次日10时许,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李某某主任再次进行调解仍无果;③直至4月5日上午，公安民警将妨碍医院正常办公的人员全部强制带离急诊大厅；
6、证人乔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日18时20分接到洪洞县人民医院医务科请求解决急诊大厅内放置尸体的请求，19时50分其到达洪洞医院急诊大厅，见到死者父亲宋全喜、舅舅杨某某后，告知其二人相关法律规定，并要求将尸体移出大厅，恢复正常工作秩序，死者家属拒绝，使得调解无果；次日10时许，同主任李某某、调解员李某某再次对死者家属进行调解，家属仍不同意将尸体移走，调解无果；
7、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日其因手腕受伤在洪洞医院急诊科观察室治疗，其间看见急诊大厅内设有灵堂、摆放有棺材，还有其他人哭闹，因就医环境非常不好，医生李某让其先带药回家治疗，4月4日，其换药时找不到医生，经询问得知急诊大厅暂时搬至门诊处办公；
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日18时许，宋全喜打电话称要租赁冷冻棺，其根据宋全喜的要求将冷冻棺送至人民医院门前，宋全喜带了几个人将冷冻棺抬进医院；
9、证人杨某某（死者母亲）的证言，主要内容是：①2016年2月20日，其女儿宋某某因发烧在洪洞医院传染科就诊，医生开具了处方药物并医嘱了服用方法，3月21日，宋某某因发烧在洪洞医院住院治疗，因不退烧在医生的建议下转入太原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该院医生称宋某某肝脏有问题需转入太原市第三医院治疗，其又带宋某某转入第三医院并住入重症监护室，次日该院医生称病情严重，建议转入北京佑安医院治疗，佑安医院医生称因宋某某有结核病无法进行肝移植手术，所以又住入洪洞县人民医院治疗，但经抢救无效死亡；②宋某某去世后，宋全喜找了一个冰冻棺存放尸体，摆放在医院急诊大厅内，其他亲属摆放了宋某某的照片、香案、祭品等物品；
10、证人宋某某（宋全喜妹妹）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日下午，其与李某某一同在县城给宋某某买了衣服、冲洗了照片，宋某某去世后其给宋某某穿好衣服，宋全喜将宋某某推放在急诊大厅内；次日上午其在急诊大厅内看到已设置好了灵堂，其在大厅内招呼宋某某和杨某某；4月5日，被公安民警带到派出所；
11、证人支某某（宋全喜妻嫂）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日下午，其与丈夫杨某某去洪洞医院探望宋某某时，看见急诊大厅内设有灵堂、摆放棺材、祭品等；4月2日、3日每天去急诊大厅；4月5日再次到医院急诊大厅时，被公安民警带到派出所；
12、证人申某某（宋全喜妹夫）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日，其去洪洞医院急诊大厅看见设有灵堂、摆放棺材、祭品等；
13、证人宋某某（宋全喜哥哥）的证言，主要内容是：①2016年3月30日宋某某住入洪洞第二人民医院，次日转入洪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月1日下午因抢救无效死亡；②宋全喜将宋某某的尸体推至急诊大厅内，亲属进行了烧香祭拜活动；③4月3日至5日，其拿着宋某某治疗期间的所有手续找到卫生局、信访局、县政府等机关解决此事，均被告知需要根据法律程序解决；④4月5日下午，其再次到医院急诊大厅时，得知宋全喜等人已经被公安民警全部带离；
14、《辨认笔录》，证实经兴唐寺乡珊垣村党支部书记李某在洪洞县人民医院视频监控录像和截图照片中辨认，确定将尸体从病房推至急诊大厅、从冷冻棺内抱出放在分诊台上的是宋全喜和宋胖胖；
15、现场照片及视频录像，证实被告人宋全喜在医院急诊大厅私设灵堂、摆放祭品及将尸体从冷冻棺内抱出放置在分诊台上、又抱回冷冻棺的事实；
16、洪洞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参与扰乱医疗秩序的杨某某、宋某某、李某某、王某某、申某某、杨某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行政处罚，支某某、杨某某被处以警告行政处罚；
17、洪洞县人民医院、太原市第四人民医院、太原市第三人民医院、北京佑安医院、洪洞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死者宋某某于2016年1月6起至3月30日，先后在上述医院住院治疗；
18、二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全喜、宋胖胖在其亲属宋某某在洪洞县人民医院就诊死亡后，不正确理性地处理医患纠纷，在急诊大厅私设灵堂、纠集多人烧香祭拜数日，扰乱医疗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宋全喜、宋胖胖聚集的人员大多为其亲属，没有实施打砸医院设施、毁损医院财物以及殴打医生等暴力行为，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同时考虑被告人宋胖胖作用相对较小，均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意见酌予考虑采纳。经委托所在社区县级司法行政机关调查评估，被告人宋胖胖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宋全喜、宋胖胖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全喜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2020年2月17日止）。
被告人宋胖胖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 淼
审 判 员 陈 进
人民陪审员 申海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许小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