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3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丰台分社，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大瓦窑305号338室。
负责人杜增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杰，北京市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知成，男，1956年7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园园，女，1983年9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伟，男，1995年5月30日出生。
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延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守升，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重点客户营业部，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5层。
负责人王峰，总经理。
上诉人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丰台分社（以下简称天马旅行社）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6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李知成、李园园、李伟共同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李知成系死者刘素梅之夫，李园园、李伟系死者刘素梅之子女。2015年6月4日6时35分，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南路与建安路路口，刘素梅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西左转，适有朱守升驾驶车牌号为京×××中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驶来，客车前部右侧与电动自行车左侧接触，造成刘素梅受伤。2015年6月7日，刘素梅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交管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守升超过规定的时速且未确保安全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违法行为，与刘素梅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同等因果。事故车辆在案发时其右前轮制动印起点处的瞬时速度约为68.7公里／小时，朱守升事发时驾驶事故车辆的超速行为直接导致了悲剧的发生。刘素梅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对李知成、李园园、李伟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刺激。天马旅行社系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朱守升驾驶机动车存在超速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重点客户营业部（以下简称重点客户营业部）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维护李知成、李园园、李伟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朱守升、天马旅行社、重点客户营业部赔偿我们死亡赔偿金878200元、医疗费550元、丧葬费100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诉讼费由朱守升、天马旅行社、重点客户营业部承担。
朱守升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均认可，事故发生时，我正在履行职务，其他同意天马旅行社的意见。
天马旅行社辩称并反诉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均认可，认可朱守升为职务行为，相应责任由我社承担。对李知成、李园园、李伟的合理合法损失同意承担，但李知成、李园园、李伟诉请已超出我社应当承担的部分。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及3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我社为刘素梅垫付医疗费12083.08元，我方车辆也在事故中损坏，产生修车费2460元。就上述费用我社提起反诉，超出交强险部分，要求我社只按责任比例承担。
重点客户营业部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及3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我司同意在各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李知成、李园园、李伟有充分证据证明的合理合法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按责任比例承担。因事故车辆具有安全隐患，车辆总评不合格，不得驾驶上路，故商业三者险不同意赔偿。不同意承担诉讼费。
针对天马旅行社的反诉，李知成、李园园、李伟答辩称：认可事故责任认定，但事故是由朱守升直接引起的，就天马旅行社垫付的医疗费和修车费，不同意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要求天马旅行社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4日6时35分，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南路与建安路路口，刘素梅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由南向西左转，适有朱守升驾驶车牌号为京×××中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驶来，中型普通客车前部右侧与电动自行车左侧接触，造成刘素梅受伤，两车损坏。刘素梅于2015年6月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朱守升超过规定时速且未确保安全驾驶机动车，刘素梅驾驶非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两者的过错行为均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故确定朱守升为同等责任，刘素梅为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刘素梅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同仁医院救治，后于2015年6月7日死亡。李知成、李园园、李伟支付医疗费550元。2015年7月2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刘素梅符合颅脑损伤死亡。李知成、李园园、李伟后因办理丧葬事宜，支付丧葬费10090元。
户口本登记内容显示：李知成、李园园、李伟户别系农业家庭户口。李知成、李园园、李伟提供刘福旺、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三村一支部委员会、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姚辛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租住证明，用以证实刘素梅在京居住情况。李知成、李园园、李伟提供康保县二号卜乡白土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刘素梅是我村村民，自2001年起长期在北京务工。李知成、李园园、李伟提供北京福尔康橱柜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自证明刘素梅自2009年7月至2012年12月在我公司包装部门工作。李知成、李园园、李伟提供刘素梅与北京埃顿酒店服务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生效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合同终止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职位为服务人员：清洁服务。李知成、李园园、李伟提供刘素梅的暂住证，载明来本市日期为2007年10月20日，暂住证有效期限为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9月24日，要求依据上述证据按北京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另查，京×××车辆在重点客户营业部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3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刘素梅之父刘柱、之母刘凤花已死亡。李知成系刘素梅之夫，二人共同生育子女两人，即女儿李园园，儿子李伟。天马旅行社已为刘素梅支付医疗费12083.13元，京×××车辆在事故中损坏，天马旅行社支付修理费246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朱守升超过规定时速且未确保安全驾驶机动车，刘素梅驾驶非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均是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故确定朱守升为同等责任，刘素梅为同等责任。对此有交管部门的事故认定，法院予以确认。刘素梅因交通事故死亡，李知成、李园园、李伟作为其继承人主张相关赔偿于法有据。京×××车辆在重点客户营业部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李知成、李园园、李伟的合理损失，又鉴于朱守升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费用由李知成、李园园、李伟及天马旅行社各自按50%责任比例承担。对重点客户营业部提出事故车辆总评不合格，具有安全隐患，不得驾驶上路，故商业三者险不同意赔偿一节，考虑事故车辆虽存在驻车不合格，近光垂直角度不合格等问题，但交管部门在划分事故责任时，未将上述因素认定为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且在庭审过程中，重点客户营业部未能提供投保单，亦未能有效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其商业三者险项下不同意赔偿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在商业三者险项下，重点客户营业部仍应按50%责任比例赔偿。对死亡赔偿金，刘素梅户别虽系农业家庭户，但考虑其于较长时间内在京居住生活，以务工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对死亡赔偿金按北京城镇标准计算。对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金额计算。对丧葬费，李知成、李园园、李伟因处理丧葬事宜，实际产生丧葬费支出，且提供了相关证据，故对丧葬费法院予以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刘素梅因交通事故死亡，使其亲属在精神上遭受巨大痛苦，考虑刘素梅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予以确定。对天马旅行社反诉要求垫付的费用，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李知成、李园园、李伟按50%责任比例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重点客户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项下给付李知成、李园园、李伟医疗费五百五十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重点客户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项下给付李知成、李园园、李伟死亡赔偿金六万九千九百一十元，丧葬费一万零九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万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重点客户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责险项下给付李知成、李园园、李伟死亡赔偿金三十万元；四、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丰台分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知成、李园园、李伟死亡赔偿金十万零四千一百四十五元；五、李知成、李园园、李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丰台分社医疗费一千三百一十六元五角四分，修车费一千二百三十元；六、驳回李知成、李园园、李伟及反诉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丰台分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天马旅行社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对刘素梅身份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根据李知成、李园园、李伟所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刘素梅在北京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退一万步讲，即便刘素梅可能在北京连续居住一年以上，那么其户籍也是农户，不能按照城镇户口计算赔偿金。
李知成、李园园、李伟同意原判。针对天马旅行社的上诉请求，其三人答辩称：刘素梅自2001年起一直在北京打工。诉讼中，我们提交了刘素梅长期租住地、打工地、户籍所在地，以及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还有暂住地的证明，均可证明刘素梅于2001年起至事故发生时，长期在北京通州等地务工，且均以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故我们认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
朱守升对原判亦有意见，但未提起上诉。针对天马旅行社的上诉请求，其表示答辩意见与该社的意见相同。
重点客户营业部未到庭应诉。该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病历本、鉴定意见书、暂住证等相关证据在案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刘素梅是否应按照城镇标准确定赔偿数额，并由天马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经审查刘素梅虽系外地农业户口，但诉讼中李知成、李园园、李伟已提供刘素梅在本市租住地以及刘素梅所在当地村委会的证明，同时还有刘素梅工作单位以及公安部门出具的暂住证等证明，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较为清晰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确定刘素梅已经脱离了农业生产，并长期居住、工作于本市，且主要生活亦来源于务工收入。天马旅行社虽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并未能就此提供相反证据。故从充分维护受害人合法权益角度出发，原审法院按照刘素梅本市城镇标准确定天马旅行社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是正确的。天马旅行社坚持要求按照农业标准计算刘素梅的赔偿数额，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844元，由李知成、李园园、李伟负担2844元（已交纳），由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丰台分社负担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2元，由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丰台分社负担62元（已交纳），由李知成、李园园、李伟负担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元，由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丰台分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文彤
审 判 员 任淳艺
代理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孙文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