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16刑终563号
原公诉机关沈丘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东，男，汉族，1977年11月20日出生，农民，初中文化，捕前住沈丘县。因多次到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扰乱当地秩序，造成恶劣影响，分别于2013年12月19日被沈丘县公安局于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4月5日被沈丘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4年5月21日被沈丘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8月18日被沈丘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路边，以反映问题为由，扰乱该地的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10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李海东五日，但因被告人身体原因未执行；因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路边，扰乱当地的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12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但因被告人身体原因未执行。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3日被沈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经沈丘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4月11日被沈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沈丘县人民法院审理沈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李海东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豫1624刑初225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份，被告人李海东以沈丘县公安局对其被故意伤害案件不作为为由，在全国“两会”及“十八届四中全会”、“APEC”会议等敏感时期，先后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及朝阳区联合国开发署门前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当地公共场所秩序。期间，李海东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七次，被沈丘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四次、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二次，因身体原因未予执行拘留。
2013年以来，李海东以反映被伤害案件及村干部侵占集体土地建房、征地迁坟等事项，到沈丘县公安局、沈丘县槐店回族镇人民政府进行信访过程中，多次侮辱、谩骂相关部门工作人员。
上述事实，经由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海东供述与辩解
我总共去过四次北京,我第一次去北京反映沈丘县公安局刑警队没有去抓绑架我的人,第二次去北京反映沈丘县公安局徇私枉法、不作为、包庇,第三次是向北京反映沈丘县人民检察院干部身为国家行政人员搞房地产经商,私自倒卖土地,还找了一百多个回民打我们,扒我们的坟。我第一次去北京中南海信访局反映的问题,接下来三次我去了天安门反映的问题,我这四次去北京反映问题,都被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了,因为我反映的问题并没有做出处理,所以我要去,我要求坚决处理包庇赵银伟、李永全、赵洪彬的人。我去了北京上访四五次了,这次刚到天安门广场就被带回来了。
2014年12月17日从老家来北京上访的,2014年10月在北京因上访行政拘留一次,2013年至2014年在原籍因上访扰序被多次拘留。因为到使馆区反映情况被传唤到派出所。2014年12月22日8时许,我自己来到北京朝阳区三里屯使馆区联合国开发署准备找领导反映情况,到了这里我看到还有一些人,于是我们就一起在联合国开发署门口反映问题,门口武警把我们劝到路边上,后来过了一会,就有警察来了,警察就劝我们离开这里。我们没听,还站在原地继续反映问题,后来警察就把我们带回到派出所了。我反映老家的执法机关不作为，我去过公安部、中南海、中纪委等地。每次都是我一个人。我站在路边反映问题,非法上访,我要进联合国开发署找领导反映问题,武警不让我们进去,我和其他人一起喊了几声：“冤枉啊!开门!还人权!”我想让领导重视。我来这反映情况可以引起我们当地政府部门的重视,施加压力,我的问题也就能早点解决。我知道三里屯使馆区是重点地区,愿意接受公安机关的处罚。
2017年3月2日15时多,我在沈丘县槐店镇沙颍河船闸附近搭乘沈丘发往北京的客车去北京啦,当客车行至濮阳检查站时,有公安人员检查旅客身份证,他们查看了我的身份证就让我和他们一块到办公室,说我是信访重点人员,不让去北京上访。我给他们解释我是到北京玩,不是上访。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娄某证言：2014年春季的一天,按照河南派出所领导安排,我和公安局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民警李某3、辛某前往北京接上访人员李海东回沈丘,在北京见到李海东后,李海东极不配合,在回沈丘县途中,李海东和我、李某3坐在车后排位置,李海东对李某3进行辱骂,并用手打车门、用脚跺车门及车玻璃,将自己的手机砸向驾驶员辛某(没有砸中,砸在车挡风玻璃上)。
2、证人辛某证言：2013年12月份的一天和我队民警李某1一块去北京接赴京上访的李海东,见到李海东后进行劝说让其回去,经过几天的劝说李海东才肯回沈丘。2014年的一天和我队民警李某3、河南派出所民警娄某驾驶车辆去接上访的李海东,回来途中李海东极不配合,在车上无故对工作人员进行乱骂,用手打车门,用脚跺车门及车玻璃,将自己的手机砸向驾驶员方向(没有砸中)。
3、证人许某证言：在我队办理李海东被故意伤害案期间,李海东以不满处理结果为由,多次到北京上访,其中2014年我和我队民警李某1前往北京接访李海东,李海东对我们的工作极不配合,经过几天的劝说,才离开北京回沈丘。
4、证人李某1证言：2013年至2014年,在我队办理李海东被故意伤害案期间,李海东以不满处理结果为由,多次到北京上访,其中2013年12月份,我和我队民警辛某,2014年3月份,我和我队民警许某两次去北京接访李海东,在接访期间,李海东对我们的工作极不配合,每次都是经过驻京工作组人员的几天劝说,才离开北京回到沈丘。
5、证人翟某证言：2016年8月份至9月份左右,当时我和所长赵海红去公安局找张晓东局长汇报案件,到办公室后,看到李某4和儿子李海东爷俩正与张局长发生争吵,我们进屋后就劝他们爷俩有什么事别吵,好好与领导沟通,李海东脾气火爆,嘴里嘟噜着,说一些藐视公安机关的话语,并骂到“妈那Ⅹ,算什么,能咋的我”。
6、证人李某2证言：2014年5月至9月间的一个周二下午3时许,我正在办公室整理上午局长接访的台账和材料,李某4的儿子李海东猛的推开门闯进来,用手指指着我高声质问大声骂道:你算啥,你算吊毛胡,就不听你的,你能咋哩谁,等等。直到其他单位的同事闻声过来,才劝走了不愿罢休的李海东,后经了解,当时李海东是未经允许擅自从公安局大门进入,并闯进我们控申科办公室的。
7、证人李某3证言：2013年7月末接手办理李海东被伤害案,李海东先是到我队无理提出将故意伤害罪名变更为抢劫和绑架罪名,如不变更就进京非访。李海东及父亲李某4在我队中谩骂。在我队陆续抓捕其他涉案人员的过程中,李某4、李海东父子又多次进京上访,我队工作人员也多次进京接李海东,每次接他是都要先给其报销上访路费等费用,否则就赖在北京不回,并对我接访人员辱骂。2014年春季的一天,李海东又进京非访,我队工作人员在北京马家楼接济中心找到李海东并与接济中心工作人员一起劝李海东离京返沈丘,李海东在接济中心拒不离开。除上述情况外,我还见到李海东、李某4父子多次在局大门口及控申科谩骂我局办案民警,并冲撞挑衅我局门口保安工作人员。
8、证人赵某1证言：2013年7月,李海东到槐店镇谩骂镇政府工作人员,行为恶劣,态度蛮横,严重影响镇政府办公秩序,并十多次到北京、郑州及市上访,造成很坏的社会影响。
9、证人刘某证言：李某4、李海东父子二人多次到各级政府部门上访，2013年以来，因本人问题没有解决，李海东到镇政府反映情况，多次辱骂工作人员，一言不合，张口就骂，态度极为恶劣，影响正常工作。
10、证人王某证言：自2013年以来多次见李某4、李海东到镇反映问题，在反映问题中经常侮辱谩骂，严重影响镇政府的工作秩序。
11、证人郭某证言：自2013年以来多次见李某4、李海东父子俩在镇政府反映问题过程中，在镇政府院内污辱谩骂,严重影响镇府工作秩序。
12、证人赵某2证言：2017年4月10日证言:李海东是我居委会居民,从2013年多次去北京上访,我按领导安排去北京接访多次,每次去李海东都态度恶劣,不配合接访人员工作,骂公检法和政府人员,另李海东多次到槐店镇和公安局大骂工作人员,造成很坏的社会影响。
13、证人李某5证言：李某4和他的儿子李海东，他两个是老上访户,去公安局上访好几年了,最近三天都去了,都是早上7点多去,找不着人就走,走的时候一个劲地骂人。2015年9月10日早上大概7点40分左右的时候在县公安局门口，公安局李恒新局长的车进到大院里,李海东就想从公安局大门栏杆下钻过去,李某6就拦着他不让他进,安排他给局长打电话说局长叫你进去了你再进,这个时候李某4就开始骂人,李某6就问他你骂谁,李某4说骂局长呢。
14、证人李某6证言：2015年9月10日上午7点40分左右,我在公安局门口值班,李某4和李海东两个人到公安局门口要找李恒新局长。他开口就骂李恒新局长。
15、证人李某4证言：2015年9月10日7点40分左右，我是去公安局上访,和保安发生了争执,我们互相说了几句,他就骂我,我就给他还了。
16、证人倪某证言：我是从2013年11月份开始担任沈丘县公安局门卫工作的,一直到现在。李某4、李海东父子几乎天天来沈丘县公安局上访闹事,胡噘乱骂,骂公安局的领导,工作人员,办案民警。
（三）书证
1、李海东身份证明。
2、行政处罚决定书六份及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七份。
3、沈丘县拘留所证明，沈公(河)行罚决字(2013)2328号、沈公(河)行罚决字(2014)0149号、沈公(河)行罚决字(2014)0226号、沈公(河)行罚决字(2014)03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均已在我所执行完毕。
4、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的工作说明：李海东,男,身份证号码,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沈丘县槐店镇刘楼行政村73号,来北京上访反映公安违法问题。依规定对该人进行训诫。另:该人曾于2013年12月29日、2013年10月30日、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1月24日、2013年12月9日、2014年3月1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5月20日、2014年8月15日、2014年10月20日被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2017年3月24日。
5、2017年3月30日槐店镇政府证明材料：李某4、李海东父子均系槐店回族镇颍河社区居民,2013年以来以李海东被打,村干部侵占集体土地建房,征地迁坟,赵红彬等人侵占集体坑塘违规建房等信访事项为由多次越级上访。期间李某4李海东父子多次到槐店回族镇人民政府上访先是围堵镇政府机关大门,妨碍镇政府机关正常上班和周边交通秩序,继而冲进镇政府机关大院,谩骂劝阻工作人员,并在办公大楼门口吵闹。还多次冲进书记镇长办公室要挟书记镇长,并进行侮辱谩骂,出言恶毒,以堵门等强硬手段严重影响书记镇长办公。多次威胁工作人员,采取恐吓威胁手段,索要巨款,提出种种无理要求,并威胁政府答应无理要求,严重影响镇政府正常办公,给社会造成极坏影响。李某4、李海东父子屡次不听劝阻,扬言不解决问题决不罢休,由于该父子提出的无理要求无法得到满足,均不下十次进京越级上访,给镇政府正常办公造成严重影响,公安机关也多次对其父子进行训诫、拘留。
6、沈丘县公安局控申科证明材料:2013年以来,李某4、李海东父子几乎每天来沈丘县公安局找李恒新局长反映问题,其父子经常不分场合、时间，多次不听劝阻硬闯进公安局院内要求见李局长。还和公安局的值班门卫多次发生冲突、甚至对公安局的值班门卫进行殴打、辱骂,严重影响了公安局的正常办公,并给社会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7、救助协议书,收条两张。2015年8月21日沈丘县槐店镇人民政府救助50万元,2016年11月14日沈丘县公安局救助48万元。
8、2014年2月25日沈丘县公安局《关于深入开展信访问题和矛盾纠纷排查化解全力做好全市及全国”两会”信访稳定工作的通知》、2014年3月7日沈丘县公安局关于转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国”两会”期间信访稳定工作的紧急通知的通知》、2014年10月18日沈丘县公安局关于做好十八届四中全会信访稳定工作的紧急通知》、2014年11月1日沈丘县公安局《关于做好”APEC”会议期间信访稳定工作的紧急通知》、2017年2月25日沈丘县公安局《关于做好2017年全国”两会”期间信访稳定工作的通知》。
被告人李海东提交的证据：李某4、李海东父子写的控告书。证明被告人李海东上访事出有因，不是无理上访，李海东身体有残疾。
另查明，2016年7月9日李海东带领他人以要账为由到沈丘县石槽乡张楼村对张红星进行殴打，沈丘县公安局已对双方李海东、张红星做出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决定。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沈丘县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李海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李海东上诉称：多次到北京上访已经被北京市公安局和沈丘县公安局先后13次行政处罚，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处罚原则，不应再次予以刑事处罚；其多次到沈丘县公安局及槐店镇政府信访一事认为被告人缺乏具体的侮辱谩骂对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告人不存在随意殴打他人且情节恶劣的情形。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称：“多次到北京上访已经被13次行政处罚，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处罚原则，不应予以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虽经多次行政处罚，但仍多次非法上访，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其因同一犯罪事实受到行政拘留的时间原审计算刑罚时已予以折抵刑期。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称“其多次到沈丘县公安局及槐店镇政府信访一事，缺乏具体的侮辱谩骂对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王某、郭某、李某6等证言以及沈丘县槐店镇政府和沈丘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相关书证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李海东经常以反映被伤害案件及村干部侵占集体土地建房、征地迁坟等事项为名，多次到沈丘县公安局和槐店镇政府反映情况并多次辱骂工作人员，态度极为恶劣，严重影响沈丘县公安局和槐店镇政府的工作秩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告人不存在随意殴打他人且情节恶劣的情形”的上诉理由，经查，有证人娄某、辛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李海东因非访被接返途中有用手打车门、用脚跺车门及车玻璃,将自己的手机砸向驾驶员的行为，系情节恶劣。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东多次非法上访，并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且随意殴打、辱骂工作人员，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洪海
审判员 赫志平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郭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