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民二终字第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灶代，男，生于1962年7月6日，汉族，清水县人，清水县农民。
委托代理人徐和平，男，生于1973年2月17日，汉族，清水县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满湘，天水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兵，男，生于1976年10月6日，汉族，清水县人，清水县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奇，男，生于1968年5月4日，汉族，清水县人，清水县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贵林，男，生于1965年6月17日，汉族，清水县人，清水县农民。
原审被告清水县丰望乡徐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清水县。
法定代表人徐福田，该村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徐灶代因与被上诉人徐国兵、徐凤奇、徐贵林、原审被告清水县丰望乡徐山村民委员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水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灶代的委托代理人徐和平、刘满湘，被上诉人徐国兵、徐凤奇、徐贵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清水县丰望乡徐山村民委员会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0月开始，徐山村委会组织对本村40户人实施灾后重建。由时任徐山村党支部书记的徐灶代代表徐山村委会出面与李跟祥的工程队签订灾后重建工程施工协议。2009年春，经徐灶代介绍，徐国兵、徐凤奇从李跟祥处以包工不包料形式分包该工程。此后，徐国兵、徐凤奇工程中的20户转包给原告徐贵林，10户转包给案外人徐元儿，剩余10户由徐国兵、徐凤奇实际施工。劳务费刚开始由徐灶代代表徐山村委会向李跟祥的工程队支付，再由李跟祥的工程队向徐国兵、徐凤奇支付。2010年后半年，因李跟祥的工程队撤离工地，劳务费实际由徐灶代代表被告徐山村委会直接向徐国兵、徐凤奇支付。2011年12月21日，由丰望乡政府派人对所欠的劳务费进行清理核对，徐山村委会尚欠徐国兵、徐凤奇劳务费11.51226万元；由徐灶代、徐国兵、徐凤奇在结算单上签名。2012年1月7日，徐凤奇领取劳务费6万元。三原告于2015年3月2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徐国兵、徐凤奇与徐贵林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徐国兵、徐凤奇、徐贵林的劳务费应当由谁支付。徐国兵、徐凤奇分包到灾后重建工程后对部分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其有权主张劳务费，故徐国兵、徐凤奇诉讼主体适格，徐贵林从徐国兵、徐凤奇处又分包到部分工程，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向徐国兵、徐凤奇主张劳务费，因此，徐贵林诉讼主体不适格。另外，被告徐灶代时任徐山村党支部书记，虽非徐山村委会主任即法定代表人，但从查明的事实看，被告徐灶代自始至终代表被告徐山村委会对该灾后重建工程进行监管并支付工程款，对徐灶代的行为，徐山村委会是默许并追认的。从法律关系分析，徐灶代实质上系徐山村委会的代理人。作为被代理人的徐山村委会应当对徐灶代的代理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对徐山村委会所持与其无关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劳务费数额，从本案看，2011年12月21日，经清理核对，徐山村委会尚欠徐国兵、徐凤奇劳务费115122.6元，2012年1月7日，徐凤奇领取劳务费6.5万元后实际欠劳务费50122.61元，而其只主张了5万元，应以其主张的5万元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清水县丰望乡徐山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徐国兵、徐凤奇的劳务费50000元；二、驳回徐贵林对清水县丰望乡徐山村民委员会、徐灶代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徐国兵、徐凤奇对徐灶代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清水县丰望乡徐山村民委员会承担。
判决下发后，原审被告徐灶代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主体不适格，属程序错误。一审被告应为李跟祥，因为徐山村委会只是工程的发包方，而李跟祥是工程的总承包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总承包人与分包人之间是分包关系，他们之间具有同一法律关系，基于该原理，作为发包人的徐国兵、徐凤奇的劳务费应当向李跟祥主张，而不是徐山村委会。故一审未将适格主体李跟祥追加。同样，徐灶代亦不是适格的主体，因为徐灶代虽不是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但是其实际是代表村委会全权负责该承揽合同的实施及费用的给付的，因此徐灶代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徐山村委会承担。因此，应当裁定驳回对徐灶代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该工程合同总标的为243.2万元，在前期工程施工阶段，徐山村委会给李跟祥共付款1871350元，剩余560650元未付，未付的原因是李跟祥对后期工程拖延工期并且拖延支付民工工资，于是，徐山村委会就直接给民工支付工资，其中给徐国兵、徐凤奇二人付款281022万元，故徐灶代不但结清了二人的所有工程款并且还超付了4万元。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没有核实工程所有账务，且对20万元领条也没有采信，只采信了证明相对较弱的李跟祥的证言，导致了本案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清水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徐国兵答辩称，其与李跟祥不熟，从开始施工，就是徐灶代在支付工资，后续也是与徐灶代联系付款，期间李跟祥支付了2万元，但是至今仍欠5万元工资，所以不存在超付的情况。虽然给李跟祥打了20万元的收条，但是他并没有实际支付。
被上诉人徐凤奇与徐贵林的答辩意见同徐国兵一致。
原审被告徐山村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徐灶代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徐山村灾后重建工程协议书一份，欲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情况；2、领条30份，欲证明工程的发包方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
经质证，被上诉人徐国兵、徐凤奇与徐贵林对协议书无异议，认可真实性；对30份领条，只认可其中的5份（分别是2009年6月16日的25000元的领条、2009年10月3日的2万元的领条、2010年1月2日的20万元的领条、2011年1月18日的5000元及3000元的两张领条），其余的条子都是上诉人给李跟祥支付的材料费的凭证。关于20万元的领条，被上诉人陈述虽然该领条上的时间被涂改了，但是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打条子当时对方并没有支付20万元，只是后来陆续给了一部分。
经审查，徐山村灾后重建工程协议书内容真实，且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30份领条中被上诉人签字的仅有五张，且被上诉人也只认可这五张，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余领条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只采信以下五张领条：2009年6月16日的25000元的领条、2009年10月3日的2万元的领条、2010年1月2日的20万元的领条、2011年1月18日的5000元及3000元的两张领条。
经审理查明的二审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徐灶代及徐山村委会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是是否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若拖欠，应当由谁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徐山村委会及徐灶代都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应向李跟祥主张权利。对此，首先需要明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及是何法律关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李跟祥承包了涉案工程，之后将部分工程交给了徐国兵、徐凤奇施工。在李跟祥的工程队撤出该工程后，徐国兵、徐凤奇仍旧在施工，并从上诉人徐灶代处领取工资。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虽然最初徐国兵、徐凤奇是从李跟祥处领取工资，但是其提供劳务的实际受益人是徐山村委会，且其后的工资也是由徐山村委会支付的，故应当认定他们与徐山村委会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徐国兵、徐凤奇有权利向徐山村委会主张报酬。故徐山村委会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徐灶代作为当时的徐山村党支部书记，负责徐山村的灾后重建工程并管理账务，故其实际代表了徐山村委会，徐国兵等人将其作为本案当事人予以起诉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关于其与徐山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并不存在拖欠的事实，且还向被上诉人多支付了工程款。根据庭审调查，2011年12月21日双方当事人在丰望乡政府的主持下，对劳务费的支付做了结算，并出具了结算单，上诉人徐灶代与被上诉人徐凤奇、徐国兵在该结算单上签了字，双方认可了结算单内容。上诉人徐灶代主张曾给被上诉人支付过20万元工资，并提供了领条予以证实。但是结算单上并未显示该笔款项，且根据庭审调查，可以认定虽然被上诉人徐国兵等人打了该收条，但该笔款项实际上并未支付。根据2011年12月21日的结算单及2012年1月7日的领条，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徐国兵等人的工资并未支付完毕，尚欠50122.61元，故上诉人关于工资已经支付完毕的主张不能成立。在被上诉人徐国兵、徐凤奇、徐贵林与徐山村委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情况下，拖欠的工资应当由徐山村委会予以支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一方当事人以提供劳务为合同标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劳务关系发生的纠纷为劳务合同纠纷。经庭审调查，本案纠纷的发生即是基于徐山村委会与徐国兵、徐凤奇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劳务合同纠纷。虽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徐灶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兰
审 判 员 李虓晖
代理审判员 郭子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