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临行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耀增，男，194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贺建军，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智，男，1945年5月1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瑞芳，女，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系王明智之女。
委托代理人刘臻荣，北京市劭和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ＸＸ，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段飞，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临汾市尧都区供销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郭文生，理事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段雪，临汾市尧都区供销合作社财务部主任。
上诉人陈耀增因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侯马市人民法院（2011）侯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耀增及委托代理人贺建军，被上诉人王明智的委托代理人王瑞芳、刘臻荣，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段飞，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供销合作社委托代理人段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1、1993年10月20日原临汾市人民政府审批表；2、1993年10月20日原临汾市副食果品公司土地登记申请书；3、原临汾市副食果品公司1993年6月30日地籍调查表；4、原中国共产党临汾市委员会政策落实领导小组办公室1987年4月12日关于王民治私房被挤占问题的处理意见；5、（1989）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
上诉人陈耀增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1984年4月12日原临汾市委政策落实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的《关于王民治私房被挤占问题的处理意见》；2、1994年8月30日原中共临汾市委临汾市人民政府信访局作出的《关于王民治私房被挤占问题的补充意见》；3、1999年5月4日原中共临汾市委临汾市人民政府信访局作出的《关于王民治私房被挤占问题的处理意见》；4、王明智身份证两份；5、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尧都区人民法院调查笔录；6、1998年12月8日王民治“要求落实文革中非法挤占我的私房应彻底解决一事”的申请书；7、原临汾市副食果品公司的报告；8、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临中法民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9、1998年9月21日陈耀增与原临汾市供销社果品茶业公司破产清算小组房屋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两份；10、陈耀增交房款凭证；11、原临汾市副食果品公司的临国用（93）字第1426013005011号国用土地使用权证；12、原临汾市副食果品公司的解字第890155号房屋所有权证；1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晋中法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14、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晋行终字第50号行政判决书；15、尧都区法院执行王明智的调查笔录5份；16、原临汾市人民政府临市财发（1995）33号文件；17、原临汾市供销合作社文件临市供字（96）第58号文件；18、1995年9月12日原临汾市供销合作社向原市工商局的变更业务专用章、变更财务专用章、变更公司财务公章的请示；19、原临汾市果品茶业公司向原临汾市人民法院的破产申请书；20、破产清算小组申请；21、财政贸易委员会文件。
被上诉人王明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王明智身份证及单位证明；2、草契、卖契与纳税凭证；3、收款凭证（二张2004年8月7日，一张2004年12月11日）；4、临国用（2005）第190号土地使用权证及土地登记审批表；5、房屋返修申请和现房屋照片；6、1987年4月12日《关于王民治私房被挤占问题的处理意见》，1994年8月30日《关于王民治私房被挤占问题的补充意见》，1999年5月4日《关于王民治私房被挤占问题的处理意见》；7、中办发（1986）6号文件、晋发（1986）29号文件、晋政发（1986）18号文件；8、《土地登记规则》；9、1997年12月18日《要求贯彻落实我的私房一事》，1998年1月7日《关于王民治上访问题王××书记批示记录（抄件）》，1998年10月6日《中共临汾市委临汾市人民政府信访局写给土地局的便函（手写）》、1998年12月8日《要求落实“文革”中非法抢占我的私房应彻底解决一事》、1998年12月《要求在文革中占用我的房屋应彻底退还》、1998年12月23日（晋信（98）信字第144号）《王民治信访问题交办函》、1998年12月28日《关于“果品公司破产案、王明智房产位于平阳北街20号的房屋”的会议纪要》（张××记录）、1998年12月30日《处理信访案件请示报告卡（98）第25号》（关于处理临汾市王明智反映问题的请示），1999年3月15日《中共临汾市委临汾市政府信访局写给供销社马××的函件》、1999年5月10日《关于王民治私房被挤占问题的处理意见》后追记、1999年6月26日《市委会议室解决王明智私房问题联席会议的会议纪要》、2004年9月1日《关于彻底落实“私房”政策问题的再次申诉》。
第三人临汾市尧都区供销合作社未提交任何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7年4月12日原临汾市委政策落实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王民治私房被挤占问题的处理意见》载明王明智（王民治）之父王×有于1954年购买的私产，文化大革命中街道办代管后转卖给临汾县果品公司，属挤占私房应予退还，果品公司临街面的六间房屋中北面两间退还给王民治，1994年8月30日临汾市信访局《关于王民治私房被挤占问题的补充意见》载明留给果品公司的四间门面中，再从北边退还给王民治一间，和院内西房两间半由王民治付给果品公司11348元整，付款后……。2004年王民治（王明治）先后付给原临汾市茶叶果品公司院落补偿价款41310元、13690元和20000元，共计75000元。原临汾市人民政府1993年10月20日土地登记审批表中载明北至本单位围墙外基线邻王民智。1993年10月20日土地登记申请书市付食果品公司未加盖印章。1993年6月30日地籍调查表未盖公章，四至北邻王民智，无其他指界人签字、盖章，宗地草图记载有王明智，权属调查结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源合法，四至清楚无纠纷同意发证。关于王明智、王明治、王民治、王民智姓名问题，从被告提供材料及法院调取公安机关户口分析应为同一人。原审法院认为，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原临汾市人民政府）1993年10月20日给原临汾市副食果品公司颁发的临国用［93］字第14260130050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定职权，无土地登记申请者的法人代表证明，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登记申请的审核结果没有由土地管理部门予以公告，土地登记过程中的权属争议也未处理即予以登记，土地登记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王明智虽拥有多个名字但经公安机关户籍证明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且其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20年，其要求撤销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陈耀增虽于1998年9月21日与原临汾市供销社果品茶叶公司清算组达成房屋买卖协议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其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其要求驳回王明智起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撤销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原临汾市人民政府）1993年10月20日给临汾市付食果品公司颁发的临国用［93］字第14260130050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负担。
经本院庭审质证，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不再另述。
上诉人陈耀增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事实和其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违反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其与原临汾市供销社果品茶业公司破产清算小组所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已被临汾市中院（2002）临中法民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有效，其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原审判决将临国用（93）字第1426013005011号土地使用权证撤销，侵犯了其合法权益。2、王明智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应驳回起诉。尧都区法院在2005年4月4日通知王明智将所占的腾出时，其就知道了临国用（93）字第1426013005011号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但2010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3、原审法院对其因不可抗拒原因而不能按时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违反法律规定。4、原审法院认定王明智、王民治、王明治、王民智为同一人，属认定事实错误。5、原审法院明知其与王明智之间的民事诉讼在二审审理期间的情形下作出行政判决，程序违法。6、王明智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诉争的产权归果品公司清算小组所有，与王明智无关，房产已出卖给其。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辩称，1987年4月12日原临汾市委政策落实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王明智私房被挤占问题的处理意见》将“临街面的六间房屋，北面两间为王明智所有，南面四间为果品公司所有”并对宅基地划分提出处理意见。1993年10月其为原临汾市付食果品公司颁发了“临国用（93）字第14260130050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书中记载本宗土地“北至本单位围墙外基线邻王明智、李××”。1994年8月30日原临汾市委、临汾市人民政府信访局《关于王明智私房被挤占问题的补充意见》“在留给果品公司的四间门面中，再从北边退还给王明智一间”，同时对宅基地作出了划分意见。此后原告王明智和原临汾市副食果品公司并未提出登记申请。1999年5月4日原临汾市委要求临汾市人民政府信访局《关于王明智私房被挤占问题的处理意见》建议“果品公司应本着合情、合理、合法的原则，将果品公司申请破产并决定对卖的房子优先卖给王明智同志”。以上为本案事实，请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王明智辩称，1、本案行政诉讼的焦点是房屋土地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与房屋买卖协议无关。本案审查的对象是1993年尧都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土地行政登记程序的合法性问题，与之后发生的行为或事实无关；2、其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本案涉及不动产的行政行为，应适用20年的最长期限；3、陈耀增在一审举证超过了举证期，但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还是给予了相关认定，不存在不予认定的问题；4、其有曾用名的事实，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与公安局的证明足以相互印证；5、本案不属于“先民后行”的案件，不应中止行政诉讼；6、其属于与该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7、我国民法上的作为房屋的不动产善意取得，其前提是必须已经完成了房屋产权登记程序，但陈耀增从来没有进行过产权登记过户这一手续，对涉案房屋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并且在2008年以前，我国善意取得制度不适用不动产。综上，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尧都区供销合作社辩称，原临汾市副食果品公司因资不抵债进入破产程序后，由原临汾市人民法院破产清算组全面接管，至2004年破产程序终结后，根据尧都区政府改制办公室文件精神改制为民营企业，即现在的鑫汇达有限公司。当时破产清算时如何处置王明智诉状中涉及到的房产，破产终结后清算组也未向尧都区供销社移交并说明，请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公正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所审查的是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原临汾市人民政府）于1993年10月20日对原临汾市副食果品公司的土地登记行为。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王明智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王明智与原临汾市副食果品公司的土地相毗邻并存在争议，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对原临汾市副食果品公司的颁证行为与王明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王明智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二、王明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王明智在陈耀增2009年6月起诉要求撤销其名下的土地证和房产证时才知涉诉的土地已于1993年10月登记在原临汾市副食果品公司名下，后其于2010年2月起诉要求撤销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上诉人陈耀增主张，其提交的2005年4月4日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对王明智所作的调查笔录能证明王明智当时就应知道了原临汾市副食果品公司已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而该调查笔录中的内容是要求王明智将所占房屋予以腾出，笔录里并没有提及所涉及的土地房屋行政登记的相关事宜。调查笔录中提到的民事裁定书中虽注明了占用土地的地籍编号，但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王明智已收到了该裁定书，故上诉人以该调查笔录证明王明智应当于2005年4月4日就知道了尧都区政府为副食果品公司颁证的具体行政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证是否合法。本案的登记行为发生在1993年10月，应适用1989年11月18日国家土地管理局发布的《土地登记规则》。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第七条：“初始土地登记程序。1、申报；2、地籍调查；3、权属审查；4、注册登记；5、颁发土地证书。”第十二条：“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1、土地登记申请书；2、土地登记申请者的法人代表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户籍证明；3、土地权属来源证明；4、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第十八条：“登记申请的审核结果由土地管理部门予以公告。”第二十条：“土地登记过程中的土地权属争议，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进行处理后，再行登记。”的规定，本案中，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在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时，存在着地籍调查在先而申请登记在后，对申请土地登记时没有法人代表证明和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在给原临汾市副食果品公司颁证前未公告登记审核结果，在本案土地权属有争议的情况下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等问题，违反了上述土地登记规则的规定。故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颁发的临国用［93］字第14260130050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依据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作出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耀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子平
代理审判员 申 龙
代理审判员 张俊青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常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