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刑初字第14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吴乔龙。
被告人王小锋。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5日被逮捕，同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国江、朱玉辉。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3）1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小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姜某、周某甲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自然、代理检察员王安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及诉讼代理人吴乔龙，被告人王小锋及其委托的辩护人陈国江、朱玉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10月20日22时许，甘肃籍在杭务工人员被告人王小锋及王某乙（已判刑）、王某甲（另案处理）在本市滨江区彩虹城歌山建设工地民工5-211宿舍的床铺上饮酒聊天。同宿舍的湖北籍在杭务工人员陶某、胡某乙因是否关灯发生争执，胡某乙一怒之下将宿舍照明灯泡打碎，碎片散落至王某甲床上。王某甲因此跳下床与胡某乙的哥哥胡某甲发生口角，并与胡某甲、胡某乙及同宿舍另一湖北籍在杭务工人员陈某甲扭打。
被告人王小锋及王某乙见状亦跳下床铺，共同在宿舍靠门一侧，与另一湖北籍人员即被害人周某乙打斗。期间，王某乙持破裂的啤酒瓶刺击被害人周某乙。后被害人周某乙因被刺破颈部主动脉，导致急性大失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小锋及王某乙、王某甲均逃离现场。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王某甲、陈某甲、张某等人的证言，罪犯王某乙的供述，110接警单、户籍证明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及被告人王小锋供述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王小锋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王小峰赔偿死亡赔偿金322120元、丧葬费222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10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785416元。并提供了户籍证明等证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人王小锋辩解其未参与打斗，对被害人周某乙的死亡不应承担刑事或民事责任。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明被告人王小锋构成故意杀人共犯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20日22时许，甘肃籍在杭务工人员被告人王小锋及王某乙（已判刑）、王某甲在本市滨江区彩虹城歌山建设工地民工5-211宿舍的床铺上饮酒聊天。同宿舍的湖北籍在杭务工人员陶某、胡某乙因是否关灯发生争执，胡某乙一怒之下将宿舍照明灯泡打碎，碎片散落至王某甲床上。王某甲跳下床与胡某乙的哥哥胡某甲发生口角，并与胡某甲、胡某乙及同宿舍另一湖北籍在杭务工人员陈某甲扭打。
被告人王小锋及王某乙见状亦跳下床铺，共同与同宿舍另一湖北籍在杭务工人员即被害人周某乙打斗。期间，王某乙将一啤酒瓶砸破后，以该酒瓶断裂部位连续多次刺中周某乙颈部等要害部位，致周右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被告人王小锋在王某乙行凶过程中，仍继续以打斗等方式牵制被害人周某乙。案发后，被告人王小锋及王某乙、王某甲逃离现场。
另查明，被告人王小锋的致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物质损失。本院（2014）浙杭刑初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判令被告人王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甲（曾用名陈千喜）证言证明：2004年10月20日晚，其暂住的滨江区彩虹城歌山建设工地民工5-211宿舍共有9人，被害人周某乙及胡伟、某王某乙和王某甲、王小锋系甘肃同乡。当晚9时许，王某乙和王小锋在胡某甲上铺饮酒，胡某乙与陶某因是否关灯问题争执，胡某乙用扫把将宿舍内唯一的照明灯打破。王某甲因此责怪并与胡某乙的兄长胡某甲发生争执，继而扭打。其与胡某乙亦上前帮助胡某甲，将王某甲推打至宿舍东端北侧的下铺。王某乙、王小锋当时均从上铺跳下，并与周某乙在宿舍西端北侧房门附近打斗。期间，其听见一声啤酒瓶破碎声，见有人从身后抱住周某乙，约1分钟后，其听见王小锋喊“不要打了”，王某乙、王小锋遂逃离宿舍，王某甲亦跟着逃离，其在房门内侧发现周某乙靠墙坐着，颈部有伤，血往外喷。
2、证人陶某关于事件起因的证言与证人陈某甲证言内容一致，同时其还证明：被害人周某乙下床站起时，王某乙及王小锋也正好从上铺跳下，其当时就站在边上，其被王某乙、王小锋中的一人打中一下，退至一旁；王某乙、王小锋遂和周某乙在房门处打斗。几秒钟后，其听见门边传来“嘭”的一声，然后就看到那王某乙、王小锋继续打了周某乙一会，周某乙靠墙慢慢坐下，然后对方有人大喊一声，王某乙、王小锋、王某甲就先后逃离宿舍。
3、证人胡某甲（曾用名胡金虎）证言除与证人陈某甲证言内容一致，还证明：其与王某甲开始扭打后，王某甲的甘肃老乡王小锋先从上铺跳下且离被害人周某乙最近，王某乙也紧跟着跳下，王小锋、王某乙一起和其老乡打斗。
4、证人胡某乙证言证明：案发前，其与陶某就是否关灯问题发生争执，其一怒之下将灯泡敲碎；被害人周某乙案发时是和王某乙及王小锋打斗，其听见过一声啤酒瓶砸到床架上的声音，以及王小锋逃离时身上有血迹。
5、证人胡某丙证言证明：王某甲下床后先打了胡某甲，胡某乙、陈某甲见状去帮胡某甲将王某甲推打至宿舍最东端下铺；被害人周某乙起身下床，王某乙及王小锋亦跳下床，好像王某乙手上有个酒瓶，其听见一声啤酒瓶敲破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声，最后王小锋在靠窗位置喊“不要打了”，王某乙、王小锋、王某甲就先后逃离现场。
6、证人王某甲证言中关于事件起因及其与三名湖北籍民工扭打的内容与前述证人证言内容一致，同时王某甲证言还证明：案发时，是王某乙和王小锋与其余的湖北籍民工打斗，其听见王小锋喊“别打了，快跑”，然后对方都去追王小锋、王某乙，其亦乘机逃离。随后，其与王某乙、王小锋汇合，当时王小锋衣、裤上有血迹（因为是深色裤子，所以看不出血的多少），王某乙裤子上有很多血迹，他俩都把衣裤反过来穿。当晚，三人一起逃到王某乙老乡王大海的宿舍暂住一晚，期间，其听王某乙和老乡聊天的时候说“晚上在滨江和人打架了，一开始还打不过人家，就叫王小锋去拿啤酒瓶，然后用啤酒瓶捅了人家，所以来躲一下，天亮就走”，王小锋当时好像也没说什么话。此后，乘火车回老家的途中，王某乙和王小锋说起“那个人如果活着那就是他福大命大，如果死了我就算替天行道了”，王小锋当时就说“完了，完了”。其根据一路上听见的王某乙、王小锋谈话内容，推断是王某乙和王小锋一起打被害的湖北人，但打不过对方，于是王某乙让王小锋拿啤酒瓶，王小锋拿来后给王某乙，王某乙就用破的啤酒瓶把对方捅伤。
7、证人赵某证言证明：2004年10月24日，其从王小锋的堂哥王海云处得知王小锋因为在杭把人打伤，而逃回老家。
8、证人万某证言证明：2004年10月22日，其接到王小锋的电话，说他和王某甲及王某乙把同住的湖北人用啤酒瓶打伤了，打得很严重，并向其询问对方近况。
9、证人姜某证言证明：2004年10月的一天，其叔叔周勇打电话通知其母亲，称其父周某乙在杭州工地上因与别人打架而被人捅伤去世。
10、证人陈某乙证言证明：其接警赶到现场后，房间内光线很暗，门半开着，其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照明，发现有一个人坐在房门背后的地上，背部靠着墙壁，伤在什么部位没看见，其将伤者送至医院，医生一看就说已经死亡。且能得到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印证。
11、罪犯王某乙供述证明：案发时，其见王某甲被打，就持啤酒瓶和王小锋上前帮忙并和湖北人打斗，王小锋当时在房门附近和对方打斗。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滨江区彩虹城二期歌山建筑工地民工宿舍5-211房间，门内地面紧靠门口有一块1.5×1.7平方米的血泊，门锁下方见喷溅状血迹及线状血迹，门后北墙见喷溅状血迹，血泊东侧靠北墙由西向东放有两张双层铁床，呈东西向放置，西侧铁床紧靠床西侧立有一遮挡用床板。房间靠南墙由西向东依次有三张双层铁床，呈东西向放置，西侧床紧靠西墙。房间地面散落一些啤酒瓶玻璃碎片。上述现场照片经王小锋辨认，确认系打斗现场。
13、尸体检验报告证明：尸体前额中部见3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大小1.4cm×0.6cm、1.6cm×0.3cm、0.4cm×0.3cm，左眉弓内上方一4.2cm×1.6cm皮下出血。右颧面部3.8cm×2.3cm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右颊面部一2.1cm×0.2cm浅表皮肤破损。鼻背部多处小片状表皮剥脱，大者1.1cm×0.4cm，小者0.4cm×0.3cm；鼻翼右侧至右口角上方一长条形不规则表皮剥脱，长6.8cm，最宽处0.6cm。上唇右上侧皮肤1.9cm×1.4cm表皮剥脱。
右侧下颌缘中段一3.9cm×1.4cm创口，深达皮下，创缘欠平整，创周伴约0.2cm表皮剥脱；颈部上段右侧甲状软骨水平一5.5cm×2.3cm斜形创口，创周伴约0.2cm表皮剥脱，外侧创缘较平整，内下侧创缘略呈锯齿状，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收探查深部组织见颈肌部分离断，右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在相邻位置均部分破裂。颈左侧上段一2.6cm×0.9cm创口，创缘欠平整，深达皮下；颈部锁骨上窝略偏右一5.6cm×2.9cm创口，深达皮下，创缘欠平整，创周伴约0.2cm表皮剥脱；前胸左侧，锁骨中段下方一7.6cm×3.6cm创口，深达皮下，创缘欠平整，创周伴宽约0.2cm表皮剥脱，创缘上部延续一长1.0cm划痕。右肩前部一7.0cm×0.1cm划痕。前胸正中偏右乳头水平3处大小为5.5cm×0.7cm、2.6cm×1.2cm、1.5cm×1.4cm表皮剥脱。左肩背部一11.0cm×0.4cm条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上臂中段前内侧见范围为2.8cm×1.2cm皮下出血伴局部表皮剥脱。左肘前侧4.0cm×3.8cm范围内多处皮下出血伴局部表皮剥脱。右前臂中上段前侧见平行走向的1.8cm×0.3cm浅表创口及长0.9cm划痕。左膝外下方一2.9cm×2.2cm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
认定被害人周某乙系颈部遭较锐物体刺戳致右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14、被告人王小锋手部伤痕照片证明：王小锋2011年11月归案后，左手虎口部位存在伤痕的情况。
15、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告人王小锋、被害人周某乙的身份情况，王小锋系被动归案，罪犯王某乙判刑情况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及遭受损失等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小锋所提未参与打斗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王小锋构成故意杀人共犯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场被害人方陈某等5名证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方王某甲的证言均证实，案发时仅有被告人王某乙及王小锋共同与被害人周某乙在宿舍房门处打斗；证人陈某甲证言还证明听见啤酒瓶破碎声后，发现与周某乙打斗的两人中有一人从身后抱住周某乙；尸检报告证实的被害人周某乙在颈部附近有5处刺伤、双手却无刺伤及明显划伤的情况，亦能反映在王某乙行凶时，王小锋仍继续对周某乙有明显的牵制，否则周某乙在颈部遭连续捅刺的情况下，双手无论是反击或者阻挡，均应该会留下破啤酒瓶造成的损伤。故本案除有多名证人证言能证实被告人王小锋伙同罪犯王某乙共同与被害人周某乙打斗外，还有证人陈某甲证言及尸检报告进一步证实王小锋在王某乙行凶时仍继续对周牵制，故足以认定王小锋伙同王某乙共同加害周某乙，被告人王小锋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小锋伙同罪犯王某乙因琐事与同宿舍湖北籍工友被害人周某乙打斗，在王某乙持锐器刺戮周某乙颈部要害等处时仍持续牵制，致周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根据到案证据，被告人王小锋未直接持凶器行凶，不能认定直接加害人，故在故意杀人共同犯罪中，可以认定其起次要、辅助作用的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王小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等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但原告人所提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金额由本院依法视情确定。被告人王小锋系与罪犯王某乙共同故意致人损害，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小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25年7月4日止）。
二、被告人王小锋对本院（2014）浙杭刑初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令罪犯王德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姜某、周某甲（周官）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5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
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荣
代理审判员 刘 云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邹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