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2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二道支行。住所：长春市二道区。
法定代表人：宋建新，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刘建华。
委托代理人：刘兰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金敏，女，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喜国，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陈继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寇巍。
委托代理人：杨红玉。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二道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二道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盛金敏、秦喜国、吉林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地产）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二道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华、刘兰冰，被上诉人盛金敏，被上诉人秦喜国，被上诉人亚泰地产的委托代理人寇巍、杨红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二道支行在原审诉称：盛金敏于2011年5月31日与亚泰地产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农行二道支行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1年8月15日为盛金敏办理个人一手房按揭贷款46万元，贷款期限30年。贷款房屋地点为长春市二道区亚泰樱花苑21栋1单元502室，盛金敏与农行二道支行已经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及中国农业银行房地产抵押清单，贷款手续真实、合法、有效。从2014年9月23日开始，盛金敏开始欠款，农行二道支行上门催收了解到，盛金敏已经将所购已抵押我行的房屋卖给贺爱民。同时，亚泰地产并未按照规定办妥抵押登记手续，根据合同第三十五条，亚泰地产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农行二道支行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盛金敏、秦喜国偿还农行二道支行贷款本息合计为453460.18元（截止到2014年12月22日本金444275.2元，利息9184.98元）及至借款全部给付时止的利息；2.判令农行二道支行优先享有盛金敏抵押物的权利；3.判令盛金敏、秦喜国承担农行二道支行提起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4.判令亚泰地产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农行二道支行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盛金敏、秦喜国偿还欠款485113.94元（截止到2016年1月20日，本金444275.2元，正常息38145.98元，罚息515.63元，复利2177.13元）及至借款全部给付时止的利息。
盛金敏在原审辩称：农行二道支行起诉属实，但是房子是赵某某我表妹用我的名义买的，所有的贷款都是赵某某本人来偿还。
秦喜国在原审辩称：同盛金敏答辩意见。
亚泰地产在原审辩称：农行二道支行起诉事实存在，我方不应该承担全部本息的保证责任，且应由盛金敏偿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5月31日，盛金敏与亚泰地产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盛金敏购买位于亚泰桂花苑第21幢1单元502号房，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首付款208946元，贷款460000元。（二）2011年7月15日，盛金敏与农行二道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盛金敏向农行二道支行借款460000元用于购买房产（即亚泰桂花苑第21幢1单元502号房），借款期限自2011年7月15日至2041年7月14日，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0%；担保方式为阶段性保证+抵押，由亚泰地产按照合同第10.1（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用、律师费等；若发生法律、法规或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本合同项下债务被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贷款人确定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及10.3约定提供保证担保，由在合同上签章的抵押人按合同第10.2及10.3约定提供抵押担保；阶段性保证人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利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完成之日止，为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违约责任：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的，贷款人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限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罚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人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超过90天，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贷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并有权在遭受损失时要求借款人全额赔偿。盛金敏在合同借款人处签字，亚泰地产在保证人处盖章，盛金敏、秦喜国在抵押人处签字。各方当事人对签字、盖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三）2011年8月15日，农行二道支行依照上述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向亚泰地产账户×××转款460000元，原审庭审中，亚泰地产认可收到上述款项。自2014年9月15日起，盛金敏没有向农行二道支行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四）庭审中农行二道支行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及增加诉讼请求相应内容为“被告给付原告借款本金444275.2元及利息、复利、罚息（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按借款合同约定，我方要求的444275.2元本金全部提前收回时间是自2014年9月15日起，在2014年9月15日之前被告方不欠我方利息复利及罚息，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1月15日按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率计算复利，按逾期利率收取罚息，逾期利率是10.575，基数是2926.77元，我方在要求被告提前清偿全部贷款的情况下还要求被告给付复利的依据是借款合同第12.2条，要求被告给付罚息的依据是借款合同第12.1条，没有其他依据。至于我方认为合同到期的含义是借款合同第22.1条的规定，所以本案中我方要求被告提前还款也是“到期”。在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之间依据本案借款合同产生的利息是7266.77元，复利是103.88元，罚息是24.73元。”庭审中亚泰公司、秦喜国、盛金敏对上述计算方式及数额没有异议。（五）原审法院另查明：1.盛金敏与秦喜国2005年3月15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2.针对本案争议房产即位于亚泰桂花苑第21幢1单元502号房并未办理抵押权登记，农行二道支行并非该房产的抵押权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盛金敏与秦喜国应否承担偿还农行二道支行欠款的责任，具体数额是多少；2.农行二道支行能否对合同约定的抵押物即本案争议房产行使抵押权；3.亚泰地产应否对盛金敏及秦喜国的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盛金敏与亚泰地产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盛金敏作为借款人与农行二道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盛金敏对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农行二道支行依约向盛金敏提供购房贷款，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项下的己方义务，盛金敏亦应依约还款，拖欠属违约行为。秦喜国与盛金敏系夫妻关系，且作为借款合同的抵押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故对于该笔借款系明知，故秦喜国应当与盛金敏共同承担对农行二道支行的还款责任。原审庭审中，盛金敏及秦喜国抗辩称本案争议房产系案外人赵某某购买，贷款应由赵某某偿还，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而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凭证上均有盛金敏本人签字，约定的还款账户亦系盛金敏本人账户，盛金敏对此并无异议，故盛金敏的上述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还款数额，庭审中农行二道支行主张盛金敏自2014年9月15起就没有再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盛金敏及秦喜国称无法确认，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故可以认定自2014年9月15日起盛金敏及秦喜国就没有支付贷款本金及利息。依据双方签订的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借款人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超过90天的，贷款人可以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在本案中，自2014年12月15日起农行二道支行作为贷款人就可以要求借款人盛金敏提前清偿尚未给付的贷款。农行二道支行主张截止到2014年9月15日盛金敏尚欠的贷款本金为444275.2元，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之间依据本案借款合同产生的利息是7266.77元、复利是103.88元、罚息是24.73元，亚泰公司、秦喜国、盛金敏在庭审中对于上述计算方式及数额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对于农行二道支行主张提前清偿的情况下的要求盛金敏给付全部欠款的复利、罚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符合法律的公平原则，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农行二道支行主张实现抵押权，但庭审中农行二道支行认可针对本案争议房产即亚泰桂花苑第21幢1单元502号房并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故农行二道支行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亚泰地产作为保证人在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上盖章，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且合同约定了亚泰地产在盛金敏取得房地产权利证书并办妥以农行二道支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前，为盛金敏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针对争议房产并未办理以农行二道支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故依据合同约定亚泰地产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另，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诉讼费用等，且借款人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超过90日的，农行二道支行在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同时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故在本案中，农行二道支行有权要求亚泰地产对盛金敏及秦喜国的本案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的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盛金敏、秦喜国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农行二道支行借款本金444275.2元、利息7266.77元、复利103.88元、罚息24.73元（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欠款利息，时间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亚泰地产对上述第一项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农行二道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02元，由亚泰地产、秦喜国、盛金敏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农行二道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盛金敏、秦喜国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本金444275.2元、利息7266.77元、复利103.88元、罚息24.73元（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并按合同约定的利率给付欠款利息、复利及罚息，时间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截止到2016年5月4日，罚息约699.53元，复利2911.1.元，合计3610.6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1.依据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22.1条的约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属于“本合同所称期限届满或到期”，那么该合同第12.1、12.2条关于罚息、复利的约定当然适用于本案上诉人要求提前清偿的情形。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前清偿是因为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给付全部欠款的复利、罚息依据是借款合同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3.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依据一审判决，随着违约事件的延长，被上诉人的违约成本还在下降，明显不合理。4.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欠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其上诉请求：利息是2014年12月16日至欠款给付清，按照贷款基准利率7.05%给付欠款的利息，按照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给付罚息，应付未付利息及罚息所产生的复利按逾期利率10.575%给付复利。
被上诉人盛金敏、秦喜国辩称：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亚泰地产辩称：应维持原判。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12.1条约定：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期间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调，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罚息利率相应上调。第22.1条约定：本合同所称期限届满或到期包括本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以及贷款人依照国家法律规定或本合同约定宣布本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的情形。
本院认为：因双方对于借款本金及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应付款项及数额没有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12月1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盛金敏、秦喜国应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种类及数额。《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依据《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人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超过90天，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贷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并有权在遭受损失时要求借款人全额赔偿”的约定，被上诉人盛金敏自2014年9月15日起就没有再偿还欠款，上诉人可以自2014年12月15日起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贷款。上诉人提出的要求盛金敏、秦喜国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按照罚息利率即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的标准支付罚息，符合《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22.1及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的利息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以借款期内所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照逾期利率的标准计收复利的主张，上述规定中“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故对于借款期内所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7266.77元，应按照罚息利率标准计收复利，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盛金敏、秦喜国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二道支行借款本金444275.2元、利息7266.77元、罚息（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罚息为24.73元；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4427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调，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罚息利率相应上调）、复利（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复利为103.88元；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266.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调，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罚息利率相应上调）；
三、被上诉人吉林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二道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8152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二道支行负担30元，被上诉人盛金敏、秦喜国、吉林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1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冬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