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02民初87号
原告：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花园路2号。
法定代表人：刘义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业，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新为，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北碚区友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重庆市北碚区童家溪镇同兴北路190号。
法定代表人：王小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滁州市庆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滁州市凤阳路903号。
法定代表人：曹孝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明，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仁水，男，1974年4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原告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公司)与被告重庆市北碚区友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被告滁州市庆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军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诉讼中，为查明案情，本院依职权追加刘仁水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审理中，经原告申请，又将刘仁水的诉讼地位由第三人变更为被告。除刘仁水缺席最后一次庭审外，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连带返还550套型号为KFR-32GW/DY-
PA402(D3)的美的牌空调设备，并且赔偿上述空调的贬值损失。2、如三被告不能履行第一项诉讼请求，则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124.839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为安得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公司)签约承运商。原告承揽业务后，又将部分业务外包给友邦公司完成。2015年8月6日，友邦公司又将部分运输业务转包给胡小斌，约定由胡小斌驾驶皖Ｋ×××××货车运输空调。胡小斌受雇于刘仁水，皖Ｋ×××××货车实际车主为刘仁水，挂靠在庆军公司名下。胡小斌运到目的地后，庆军公司扣押了上述空调，截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扣押的空调仍未到货。为此安得公司按货物价值1248390元扣除了原告应得的运费。根据上述事实，友邦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庆军公司及刘仁水非法侵害债权，两者之间存在事实与法律上的牵连关系，为分清责任，减少诉累，请求法院合并审理并依法判决。
友邦公司辩称：根据现有证据，空调并没有灭失，而是刘仁水将空调扣押了，刘仁水挂靠庆军公司经营，所以返还义务人应当是由刘仁水和庆军公司，友邦公司无返还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友邦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友邦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是因为原告与庆军公司、刘仁水之间有债务纠纷，导致两被告将友邦公司正常运输的货物扣押，因此友邦公司已尽合同义务，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庆军公司辩称：刘仁水通过熟人介绍，让庆军公司无偿代开发票，刘仁水的货车挂靠在安徽省阜南县超宇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宇公司)名下，与庆军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2015年9月22日，刘仁水因与原告有运费纠纷，借用庆军公司名义向原告发过“催收运费通知”，告知原告空调被庆军公司留置，让原告限期来处理。庆军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只是因疏于管理，在刘仁水起草的“催收运费通知”上加盖了公章。2015年8月6日的运输业务非庆军公司安排，被扣押的空调亦非在庆军公司的管理和控制之下，原告以合同之诉既向友邦公司主张权利，又以侵权之诉向庆军公司主张权利，因两者之间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要求合并审理，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庆军公司的诉讼请求。
刘仁水辩称：从2014年10月1日起，原告将运输业务交由我完成，在合作过程中，原告共拖欠我运费513768.48元，为此双方发生争议。经催要，原告不予理睬。并且原告还与友邦公司签订协议，将原由我完成的运输业务又转包给友邦公司完成。所以我留置了原告交友邦公司承运的空调，目的是为了让原告尽快付款。我小学文化程度，认真地完成了运输业务，原告却拖欠运费不予结算，导致我拖欠员工工资，成本亦无法收回，我面临破产。在原告付清运费前，我不会返还留置的空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4年10月1日，原告与安得物流签订货物运输合同。2015年8月1日，原告又与友邦公司签订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友邦公司应将1100台型号为KFR-32GW/DY-
PA402(D3)的美的牌空调设备，从重庆运至成都。
2、2015年8月1日，原告(甲方)与友邦公司(乙方)签订《承运线路车辆运输协议》，约定：2.2、重庆到成都27元每方。4.1、乙方运输货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或其它意外事故的，……造成货物损失的，乙方应根据甲方签约客户鉴定损失先行赔付。4.2、乙方在运输期间，车辆发生灭失、毁损等风险责任由乙方承担。
3、2015年8月6日，被告友邦公司(甲方)承担原告的运输业务后，又与刘仁水雇用的驾驶员胡小斌(乙方)签订《公路运输合同》，约定胡小斌以超宇公司皖Ｋ×××××货车将1100台美的空调从重庆南岸送到四川成都，运费为4300元。胡小斌在重庆美的基地提货后，按约定应于2015年8月8日前运到成都指定地点，如不能按时到达，迟到一天扣出总运费的8%。备注栏注明“此次运输协议与以往债务无关，乙方不得扣押货物”。运输途中，刘仁水扣押了该批空调。
4、2015年8月21日，原告发函给友邦公司，表示本应于8月7日将空调送到成都指定地点，但至今未收到。根据原告与安得公司的运输合同，若逾期超24小时的，需按每车每天1000元支付违约金。若因迟延交货造成安得公司客户索赔的，原告还需承担安得公司的一切损失。……为避免损失扩大，请友邦公司尽快安排送货。8月27日，友邦公司回函表示，我公司已按约委托他人运输，但承运人因与原告有债务纠纷，拒绝交货。友邦公司因与庆军公司和刘仁水沟通协调未果，于8月21日以胡小斌和超宇公司为被告，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友邦公司在此事件中积极配合，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5、2015年8月26日，因空调被扣，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小勇向公司住所地的重庆市公安局童家溪派出所报警。同日，王小勇又向美的公司工厂所在地的重庆市公安局迎龙派出所报警，称皖Ｋ×××××货车司机胡小斌承接业务后不知去向。民警当面打电话给胡小斌，胡小斌称人在外地，暂扣货物是因为原告拖欠货款，民警告知双方通过司法途径处理。
6、2015年9月22日，庆军公司向原告发送“催收运费通知”，主要内容为：原告拖欠庆军公司运费513768元，在重庆由胡小斌签单运输的空调，由庆军公司暂留置，待运费付清后送达指点地点。庭审中，庆军公司表示刘仁水以其公司名义发通知函，目的是为了促使原告结清运费，不能证明空调为庆军公司扣留。刘仁水表示，通知函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起草后到庆军公司加盖公章。
2015年12月15日，原告给庆军公司去函，主要内容为：1、2015年7月1日签订的运输协议，应付运费1275244.52元已全部结清。2、庆军公司于8月6日扣押550台空调无任何依据，要求立即归还。
2016年1月14日，庆军公司回复，原告仍然拖欠运费513768.48元，付清运费后即归还货物。
另查，2015年7月1日，刘仁水以庆军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补签了《承运线路车辆运输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止。除协议期限不同外，其它内容与同年8月1日原告与友邦公司签订的《承运线路车辆运输协议》相似。
7、2015年9月16日，安得公司给原告发函，表示8.6扣货事件(发车单号为重K508066517)，截至9月6日，原告仍未找到该车货物，并将货物送达指定仓库，因此，安得公司视该车货物已经完全丢失，根据货主提供的有关索赔数据，该车货值1248390元，在未结运费中相应扣除。9月17日，原告以友邦公司和王小勇为被告，以安得公司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友邦公司及王小勇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248390元。9月23日，原告将函件内容告知了王小勇。11月14日，安得公司出具1248390元的收据一张。2015年12月16日，原告撤诉。2016年1月8日，原告变更被告后再次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往来函件、迎龙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童家溪派出所的案件接报回执、《承运线路车辆运输协议》、《公路运输合同》以及法庭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因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返还550台空调，并赔偿贬值损失。但空调又被刘仁水扣押，无法确定空调的包装和完好情况。本院为此询问庆军公司和刘仁水是否愿意返还货物。庆军公司表示空调不在其控制之下，无法确定返还时间。刘仁水表示不同意返还，空调由其控制，随时随地可以看货，但要求原告先与其对账。为尽快解决纠纷，本院曾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曾达成和解意向，友邦公司及庆军公司认可刘仁水运费损失数额为36万元，原告不认可刘仁水有损失，但为减小矛盾，亦同意按以下方案解决纠纷：刘仁水自己承担12万元，庆军公司承担125000元，王小勇承担95000元，远方公司承担2万元。货物由刘仁水返还给原告，相关贬值损失由原告自己承担。2016年5月26日，除刘仁水外，各方当事人均已按约定的时间到达法院，但刘仁水因妻子反对，临时反悔而缺席调解，致本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案争议焦点：1、运输合同纠纷与侵害债权纠纷能否一并审理。2、友邦公司、刘仁水、庆军公司各应承担什么样的民事责任。3、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合并审理的问题
本院认为，原告要求刘仁水、庆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两被告侵害债权，原告所主张的侵权标的正是原告交由友邦公司运输的空调，两者之间存在事实与法律上的牵连关系，原告请求合同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可以在一个案件中一并审理。理由是：1、运输合同中空调是否存在损耗、灭失是运输合同必须查明的基本事实，而运输合同以交付货物为原则，承运人因合同外的第三人故意侵害债权导致其不能交付空调，如果不能赋予原告向第三人主张侵权赔偿，随着空调地不断贬值，解决纠纷的成本以及当事人之间的矛盾均会增加。2、由于不规范的经营，交易链条的断裂，严格依合同关系追责，可能会出现各方利益失衡的情况，合并审理有利于分清责任，提高诉讼效率。
二、关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友邦公司的民事责任。友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依据运输合同自是应对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友邦公司辩称，原告与他人有债务纠纷，才导致空调被扣押，说明原告有过错，友邦公司应免责。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道路上行驶的汽车以及载运的货物，非经正当程序，任何人都不得加以扣押，这是基本的常识。如果任何人只要与他人有债务纠纷，就可以扣押他人财物，物权保护将无从谈起。故友邦公司关于原告有过错，其应免责的辩称意见，与运输合同约定的“乙方(友邦公司)在运输期间，车辆发生灭失、毁损等风险责任由乙方承担”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刘仁水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胡小斌受雇于刘仁水，接受刘仁水的指挥管理，与友邦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后，驾驶实际车主为刘仁水的皖Ｋ×××××货车从事运输业务，其民事责任应由刘仁水承担。胡小斌与友邦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注明“此次运输协议与以往债务无关，乙方不得扣押货物”，结合庭审中的双方陈述，可以推断刘仁水应当知道其承运的空调系原告交由友邦公司运输，友邦公司亦可能隐约的知道原告与承运方有债务纠纷，故在运输合同中注明“不得扣押货物”，但最终空调还是被扣押了。在运输途中，刘仁水明知空调的托运人为原告，以有悖于善良风俗的方法故意侵害债权，致友邦公司不能向原告按时交付空调，刘仁水应对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承担方式，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段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和该区段的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友邦公司与刘仁水承担连带责任。友邦公司承担赔偿后，可以依合同约定或依法另行向刘仁水追偿。关于刘仁水辩称的留置权问题，本院认为，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不得留置的动产，不得留置。因合同中已约定“不得扣押货物”，故刘仁水依约不享有留置权。此外，依照法律规定，留置必须基于合法的占有他人的动产而产生。刘仁水与原告之间无直接的运输合同关系，刘仁水以有悖于善良风俗的方法擅自扣留空调，损害交易安全，属于非法占有，系侵权行为，不能适用留置权，故对刘仁水关于留置权的辩称意见，无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庆军公司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提出，庆军公司实质系向刘仁水出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公章，庆军公司与刘仁水构成挂靠经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结合庭审中刘仁水表示“从2015年3月起在庆军公司开票，有管理费”的陈述，可以推知，在挂靠关系中，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庆军公司辩称，公司存在管理漏洞，为刘仁水在“催收运费通知”等文件上盖章，但庆军公司并没有实施实际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查明，刘仁水在庭审中陈述：“从2015年3月起在庆军公司开票，有管理费，但是由会计处理，我不清楚”，刘仁水还称，在由庆军公司代开发票前，曾由重庆顺康物流有限公司代开发票，后来考虑资金量大了以后的回款安全问题，改由老家的庆军公司代开发票，哪怕金额再大，他也能拿到运费回款。为核实相关情况，本院限期要求原告提供会计凭证等相关材料。原告认可与重庆顺康物流有限公司有过合作的事实，但拒绝提供相关材料。
本院认为，刘仁水在陈述有管理费的同时亦有“由会计处理，我不清楚”的表述，在无其它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凭刘仁水的陈述，不能确认庆军公司收取了管理费。原告提出，依据道赔司法解释，被挂靠人庆军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道赔司法解释之所以规定被挂靠人和挂靠人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承担连带责任，部分原因是因为被挂靠人可对挂靠车辆的运行进行控制、支配，获取运行利益，且机动车为高速运动工具，被挂靠人对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共同侵权的理论。本案中，刘仁水通过胡小斌签订运输合同，车辆挂靠在超宇公司名下，并未使用庆军公司的运输资质，对原告权利产生影响的是刘仁水的故意扣押行为，而非庆军公司的盖章行为，单纯的在“催收运费通知”加盖公章并不会对原告的权利产生影响，加之原告主张刘仁水与庆军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原告要求庆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庆军公司表示，虽然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庆军公司管理有疏漏，愿意配合原告获取全额赔偿，如原告在申请执行后获赔额不足1248390元，庆军公司愿意在10万元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补足。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利处分自己的民事权益，庆军公司自愿补偿原告的部分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顺便指出，根据生活常识，庆军公司为刘仁水代开发票，没有动力和必要违规扣押空调，由此可以佐证扣押系刘仁水的个人行为，与庆军公司无关。
三、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
原告按每套空调2269.80元主张损失，并出具了安得公司的收据，证明其损失数额为1248390元。对该损失，被告均未提出反驳证据。本院向苏宁易购空调采销部就涉案空调在2015年8月的采购价进行了询价，与原告主张的数额基本相符，故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与友邦公司的合同约定，友邦公司应按每套空调2269.80元赔偿原告的损失，刘仁水侵害债权，导致友邦公司不能按时向原告交付空调，原告要求刘仁水亦按每套空调2269.80元赔偿损失，理由正当，本院予以准许。
四、一点劝告
本案之所以会发生，与刘仁水文化程度不高（自称小学文化），法律意识不足有关。在刘仁水通过庆军公司代开发票期间，刘仁水与原告就运费产生纠纷，为此双方中止合作。本来刘仁水可以通过诉讼的途径解决运费纠纷，但刘仁水自述其诉讼业务交由朱某代理，而朱某在准备起诉的过程中突然去世，导致其相关证据灭失，向原告主张权利存在障碍。从刘仁水的陈述看，刘仁水系出于无奈才想方设法扣押货物来逼迫原告对账，但该做法有悖法律规定和法治精神，实不可取。因无发票，扣押空调后，刘仁水既不便出售，看管成本又高，且随着时间流逝，空调贬值损失也越来越大，出此下策，损人不利己。希望刘仁水明白事理、法理，自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通过正当途径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空调现由刘仁水控制，原告要求刘仁水返还，本院予以支持，但因被扣空调目前有无破损无法确定，原告亦无法确定返还空调后的贬值数额，故刘仁水若返还了原告遭扣押的空调，就返还空调后的贬值损失，原告可待返还空调并确定贬值数额后另行主张。若刘仁水未按规定的期限返还空调，则由友邦公司和刘仁水按每套空调2269.80元连带赔偿原告的损失。按此标准赔偿后，刘仁水不再履行判决主文第一项的返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仁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550套型号为KFR-32GW/DY-PA402(D3)的美的空调设备；
二、如被告刘仁水在法定期限内未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被告刘仁水应于上述第一项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十日内按每套空调设备2269.8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空调灭失损失；
三、被告重庆市北碚区友邦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刘仁水的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对原告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获赔不足1248390元的部分，由被告滁州市庆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10万元的限额范围内补足；
五、驳回原告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036元以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仁水负担，被告重庆市北碚区友邦物流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
审 判 长 陈文军
人民陪审员 单凌波
人民陪审员 杨锦强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陶 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