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1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正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墨玉路185号。
法定代表人马志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学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常亚春，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牛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上海文华财经资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张江高科技园区郭守敬路351号2号楼A604-06室。
法定代表人尚守哲，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强，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蕾，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正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正讯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29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5月20日，上诉人正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学丽、常亚春，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牛敏，原审第三人上海文华财经资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上海文华财经股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强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
诉争商标由“文华财经”构成，由上海奇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15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注册号为6322654，指定使用在第9类的计算机、磁性识别卡、光盘、电子出版物（可下载）、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计算机外围设备、商品电子标签、电子公告牌、集成电路、动画片商品上。现权利人为正讯公司。
2012年11月7日，上海文华财经咨询有限公司（简称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注册申请并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2、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2月11日做出的《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用以证明上海文华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
3、大连文华财经资讯有限公司（简称大连文华财经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4、大连文华财经公司的股东出资证明书，用以证明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系大连文华财经公司的独资股东；
5、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自行制作的财务报表；
6、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网站的网页截图、通用网址注册证书；
7、文华系列软件产品登记证书、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
8、大连文华财经公司签订的软件产品或服务销售合同及相关发票；
9、文华软件登录页面；
10、大连文华财经公司、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的广告合同、广告费发票；
11、文华交易系统广告宣传材料；
12、文华交易系统软件产品用户名单及用户软件截图；
13、证券信息经营许可合同；
14、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办公场所照片；
15、大连文华财经公司、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及其文华财经软件产品所获的相关荣誉证书；
16、百度搜索引擎中检索“文华财经”所得网页截图。
正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
1、大连文华财经公司企业注销内容查询卡；
2、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机读材料；
3、关于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的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开业公告、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及附件；
正讯公司提交的证据用以证明大连文华财经公司已经注销，大连文华财经公司并非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的前身，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亦非大连文华财经公司股东。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商评字[2015]第22738号《关于第6322654号“文华财经”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大连文华财经公司商号权益的侵犯；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条、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正讯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阶段，正讯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正讯公司与上海奇略公司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借款还款凭证及作为担保物的诉争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证明，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系正讯公司合法受让；
2、（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1309号公证书，用以证明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在其公司官网上未将“文华”、“文华财经”作为第9类商品上的商标使用；
3、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注册商标相关信息。
上海文华财经股份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上海文华财经股份公司营业执照、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
2、2012年至2014年间，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及其软件产品所获荣誉证书；
3、文华系列软件产品登记证书、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
4、大连文华财经公司注销的相关档案材料；
5、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提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
经查，上海文华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于2006年7月25日成立，后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于2010年2月11日更名为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2015年1月7日，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经核准更名为上海文华财经股份公司。
大连文华财经公司于2002年2月5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大连文华财经公司于2012年2月7日注销。大连文华财经公司注销前，上海文华财经股份公司的前身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系其唯一股东和出资人。
在原审诉讼阶段，商标评审委员会表示因未接受上海文华财经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和2014年11月27日补充提交的证据，故上述证据未给正讯公司交换。正讯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坚持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向其送达上海文华财经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和2014年11月27日补充提交的证据属于程序违法的起诉理由。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
大连文华财经公司虽然现已注销，但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作为大连文华财经公司的唯一股东，可以承继大连文华财经公司在先使用“文华财经”商标所产生的相关权益。诉争商标的注册已经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正讯公司的诉讼请求。
正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
商标评审委员会、上海文华财经股份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本案中，首先，上海文华财经股份公司提交的大连文华财经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及相关发票证据中，大连文华财经公司与黑龙江三力期货经纪有限公司、华南期货经纪有限公司、渤海期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均在合同名称显示“文华财经资讯终端销售合同”、内容显示“文华财经”行情资讯系统、授权使用期限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且有相关发票相对应。结合该软件服务对象为期货经纪有限公司且使用时间在2005年之前，故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大连文华财经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计算机软件商品上在先使用“文华财经”商标并具有一定的影响。其次，大连文华财经公司的公司股东出资证明书显示其股东为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且出资比例为100%，可以证明大连文华财经公司注销前，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系其唯一股东和出资人。上海文华财经股份公司提交的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289521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著作权人为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产品名称为文华财经Webstock行情系统、权利取得方式为受让、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时间为2011年5月5日，可以证明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作为大连文华财经公司的唯一股东，受让了大连文华财经公司的部分计算机软件。故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可以承继大连文华财经公司在先使用“文华财经”商标所产生的相关权益。上海文华财经股份公司是由上海文华财经有限公司经核准更名而来，故上海文华财经股份公司可以承继大连文华财经公司在先使用“文华财经”商标所产生的相关权益。再次，诉争商标的标识与上海文华财经股份公司“文华财经”商标文字构成完全相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计算机外围设备商品、磁性识别卡、光盘、电子出版物（可下载）与上海文华财经股份公司商标在先使用的计算机软件商品密切相关甚至相同。诉争商标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品系来源于上海文华财经股份公司或与上海文华财经股份公司具有某种特定联系。最后，正讯公司与大连文华财经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之处，均包括计算机硬件、软件的开发，在此情况下，正讯公司仍然从上海奇略公司处受让了诉争商标，难以证明其出于善意。故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计算机、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计算机外围设备、磁性识别卡、光盘、电子出版物（可下载）商品上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以的“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正确。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电子标签、电子公告牌、集成电路、动画片商品与上海文华财经股份公司在先使用的商标使用的计算机软件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上海文华财经股份公司“文华财经”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电子标签、电子公告牌、集成电路、动画片商品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在商品电子标签、电子公告牌、集成电路、动画片商品上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以的“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有误，不足以支持其结论，故应予撤销。正讯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2947号行政判决书；
二、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22738号《关于第6322654号“文华财经”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
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6322654号“文华财经”商标重新作出商标异议复审行政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审判长 刘 辉
审判员 刘庆辉
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