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陆磊，男，198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江永肖，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千里，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卢望乐，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杨千帆，女，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苏彩权，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陆磊与被申请人杨千里、杨千帆债权撤销权纠纷一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5）温鹿西商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陆磊不服该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浙温商终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磊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浙03民申23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陆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肖，被申请人杨千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望乐，被申请人杨千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彩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杨千帆与杨千里系姐弟关系。2011年7月11日，杨千里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陆磊借款200万元。杨千里借款后未偿还借款本息。陆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3）温鹿商初字第3499号民事判决，判令杨千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陆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杨千里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5年1月6日作出（2014）浙温商终字第204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陆磊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陆磊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杨千里至今仍未履行。2013年6月27日，杨千里将其名下车牌号为浙Ｃ×××××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出卖给杨千帆，并于次月3日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变更车牌号为浙Ｃ×××××。经评估，该车辆价格为10万元。2013年12月13日，杨千帆向杨千里转账支付购车款10万元。该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陆磊主张杨千里恶意转让财产，但根据杨千帆提供的证据，杨千帆受让杨千里名下车辆既非无偿，亦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获得，而是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且经本院调查，也没有发现杨千里与杨千帆之间存在其他不正常的转账记录。故杨千里与杨千帆之间的车辆转让行为并未侵害陆磊的合法权益，陆磊要求撤销上述行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5月26日判决：驳回陆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陆磊负担。陆磊不服该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浙温商终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陆磊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被申请人杨千里向本人借款200万元，至今未归还本息。在催讨此笔借款期间，为逃避债务，被申请人杨千里恶意转移财产，于2013年7月将车辆转移登记至其姐姐杨千帆名下，经法院再审审查时依职权调取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交易虚假，资金循环流水，10万元购车款有6万元转回；2.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相关解释作出正确判决；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杨千里辩称，1.本案的纠纷是由200万元款项纠纷引起，本人于2013年11月收到法院诉讼材料，此时车辆早已过户，之前不可能知道会有本案诉讼，且本人从未承认该200万元的借款，再审申请人陆磊也没有向本人催讨过。就此事本人已向检察院申请提起抗诉；2.本人长期居住在上海，车辆闲置。被申请人杨千帆接送孩子急需车辆，故促成交易，交易正常且符合市场价格，不存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杨千帆辩称，1.车辆转让行为发生在申请人提起200万诉讼之前，交易价格、资金往来等均是符合市场交易要求的正常交易，并非为了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在交易过程中本人不存在恶意；2.再审申请人陆磊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认为杨千里对债权造成损害，行使的是撤销权，但案件中再审申请人陆磊并非行使撤销权，再审申请人陆磊请求与事实理由相矛盾，原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陆磊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陆磊与被申请人杨千里的200万借款行为发生在2011年7月。被申请人杨千帆与杨千里为同胞姐弟，案外人杨润章系其两人父亲，三人是具有血缘关系的至亲家人。2013年6月20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因再审申请人陆磊申请向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分局发出公民信息调查函一份，调取被申请人杨千里公民信息，准备起诉条件。2013年6月27日，被申请人杨千里以评估重置价格10万元为交易价格，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Ｃ×××××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出卖给被申请人杨千帆，并于次月3日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变更车牌号为浙Ｃ×××××，但无支付购车款。直至再审申请人陆磊就200万借款诉至原审法院后，被申请人杨千帆才于2013年12月13日向被申请人杨千里汇付10万元。经本院再审审查查明，并经本院再审庭审质证确认，该10万元汇付情况如下：2013年12月13日，案外人杨润章汇款6万元至被申请人杨千帆账户，同日被申请人杨千帆向自己账户存现金4万元；尔后，被申请人杨千帆将10万元汇付被申请人杨千里；紧接，被申请人杨千里将10万元汇至案外人蔡周瑜账户；最后，案外人蔡周瑜于次日将6万元，返汇至案外人杨润章账户，该6万元无真实付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被申请人杨千帆与杨千里为同胞姐弟，两人明知交易车辆重置价格10万元，在无付款的情况下，将交易车辆转至被申请人杨千帆名下。数月后，在得知再审申请人陆磊已就与被申请人杨千里借款纠纷一事诉至原审法院之时，才于2013年12月13日，利用其父亲案外人杨润章账户内6万元及案外人蔡周瑜账户，经过数度转账，造成已付10万元购车款表象后，将该6万元转回其父亲案外人杨润章账户。被申请人杨千帆实际仅付车辆重置价格40%的4万元，远远低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的70%下限，属明显不合理低价，交易行为发生在再审申请人陆磊与被申请人杨千里借款纠纷及成诉期间，已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此情形显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再审申请人陆磊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浙温商终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西商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杨千里将浙Ｃ×××××（现车牌号为浙Ｃ×××××）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转让给杨千帆的行为。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杨千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庆审判员  叶 峰审判员  周林环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