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京欣达博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大街13号。
法定代表人王欣，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王军，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自由职业。
原审被告北京鸿蒙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南路17号C座312室。
法定代表人郑世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运来，河北精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欣达博康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欣达公司）、上诉人闫王军因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2597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于2016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欣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欣，原审被告北�鸿蒙网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鸿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运来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闫王军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欣达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显示，该账户于2014年3月25日支出金额3000元，摘要标注为做网站。闫王军对该证据不持异议，并认可其收到欣达公司款项3000元。鸿蒙公司对该证据亦不持异议，并指出该款项与其无关。
一审庭审过程中，欣达公司申请证人胡×出庭作证。胡×表示，2014年3月25日晚，闫王军与案外人李伟正及尹女士三人来到欣达公司，李伟正向其及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欣介绍，闫王军系鸿蒙公司技术员，做的微信很好，对外价格5800元，给王欣只需3000元。王欣当场通过手机转账3000元给闫王军。后闫王军又介绍王欣在鸿蒙的369商城网站上做一个公司的店铺，费用960元。王欣答应后，当场将1000元现金给了闫王军，并要求店铺和微信平台的统一内容为抗菌水的促销。胡×称其与王欣曾系同事。闫王军和鸿蒙公司均认为该证人与欣达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不足。
欣达公司表示，其诉争的涉案合同系与闫王军的口头合同，内容为闫王军为该公司申请公众微信号并在鸿蒙公司的i369.com上做一个宣传网页，该公司分别向闫王军支付了3000元和1000元。闫王军认可上述合同内容，但指出，其只收到欣达公司付款3000元，系制作微信和网上商城的全部费用。关于制作微信的标准，欣达公司认为应以公司名义申请公众号，闫王军认为是以个人名义申请微信公众号。
王欣（QQ名称为港澳快乐游）与闫王军（QQ名称为果成）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4年7月8日，王欣发给闫王军一个文件，�王军确认后，王欣表示“我就印了”。7月9日，王欣向闫王军发送名为“康泰来吉抗菌水”和“港澳4天3夜畅游”的文件。7月9日，闫王军向王欣发送“用户名xdbkkj、密码wangxin”。7月27日，王欣要求“3000元里退1000元给蔡的辛苦费”。闫王军表示同意，并告知王欣申请了两个微信号，一个是公司平台申请的服务号：用户名gangaomfy名称《港澳免费游》及密码，一个是个人平台申请的订阅号：用户名xdbkkj名称《北京欣达博康科技有限公司》及密码，以及www.i369.com的用户名、密码及后台网址。王欣表示，制作VIP卡的二维码是订阅号的，而不是公司平台的服务号，由此造成的损失要求闫王军承担。闫王军表示，是王欣自己要求做公司名称的二维码。另外，王欣还表示网址内容是“酒类”，要求闫王军退还1000元。7月28日，闫王军表示“回去第一时间退钱给您，造成的VIP卡二维�印错了我来承担”。
闫王军认可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认为该证据证明了其已将申请的微信资料和商城资料交付给欣达公司，已经履行双方约定的义务。鸿蒙公司认为，该证据证明涉案合同与其无关。
欣达公司还提交了王欣与李伟正的短信记录，以证明其将与闫王军之间的合同纠纷告知李伟正。闫王军和鸿蒙公司均认为不能证明短信对方系李伟正本人，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欣达公司提交的订阅号的微信截图，显示格式混乱；网上商城截图显示为空；另有后台页面显示与酒类页面不一样。闫王军和鸿蒙公司对微信截图和商城截图均不认可其真实性。鸿蒙公司指出，酒类页面是鸿蒙网369商城的模板，用户可更改网页内容。欣达公司不认可鸿蒙公司关于模板的定义，并指出该酒类页面已经在鸿蒙网上发布，不属于模板性质。
欣达公司还提交了王欣的诊断证明及医疗费用等，但其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在本案中不再主张此项费用。
欣达公司还提交了以下公证书：1、（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069号公证书显示，进入鸿云商城中国站（http://cn.china369.cn），欣达公司名称出现在“B座吃喝玩乐”项下，点击进入，出现“wine酒类”相关网页。2、（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492号公证书显示，进入鸿云商城北京站（http://bj.china369.cn），欣达公司名称出现在“B座吃喝玩乐”项下，点击进入，出现“wine酒类”相关网页。3、（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3369号公证书显示，鸿蒙国际网上（http://cn.worldhm.com）介绍鸿蒙公司是鸿蒙集团旗下公司。另外，从该网站可以进入到鸿云商城中国站和北京站，与前述公证书显示内容一致。4、（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069号公证书显示，在china369网站（http://bj.i369.com）中，关于欣达公司抗菌水产品及旅游礼品的介绍内容不完整或有错误。5、（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0231号公证书显示，china369网站（http://bj.i369.com）上介绍，本鸿蒙3**购物商城网站（www.china369.cn、www.i369.com）由鸿蒙公司运营并由其关联公司提供各种支持。6、（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377号公证书显示，在鸿云商城中点击“北京伟正教育培训支持机构”，该公司网页下方显示“北京伟正教育培训支持机构技术支持：鸿蒙国际134XXXX****”。欣达公司指出，该手机号系闫王军所有。
针对上述公证书，闫王军认为不能证明其存在违约行为，因为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欣达公司已知其未完成商城网页，并要求解除合同，退还1000元。鸿蒙公司指出，（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377号公证书中显示电话号码的页面系北京伟正教育培训支持机构所有，并非鸿蒙公司制作。欣达公司强调，闫王军通过QQ聊天记录交付的系i369.com网站的账号和密码，由于做错了，闫王军又重新做了china369.cn的网页。但欣达公司明确表示没有第二次制作网站的相关证据。鸿蒙公司认可i369.com及china369.cn两个网站均系该公司所有。
为证明闫王军系鸿蒙公司技术员，鸿蒙公司从制作商城费用中收取560元，欣达公司还提交了其与鸿蒙公司于2015年5月6日在一审法院的其他案件中的询问笔录。闫王军认为该内容系欣达公司的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明力；鸿蒙公司亦对此不予认可。
欣达公司提交的其因本案而支付的费用证据有：制卡费收据一张4500元、打字复印费收据8张共1480元，胡×火车票一张548.5元及住宿费发票一张516元、公证费发票6张共7745元、交通费票据若干共1987元，以及律师费5000元，其中律师费系为与鸿蒙公司有关的其他案件支付。
闫王军和鸿蒙公司均指出，上述费用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尤其制卡费的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也没有相应的合同及实际损失的证明。
鸿蒙公司提交了其与晋城市果成网络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鸿蒙国际全球首个云计算网络应用平台的合作协议》，以及该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显示法定代表人为闫王军，以证明其与闫王军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另外，欣达公司曾在起诉鸿蒙公司的另案起诉状中表示，其与鸿蒙公司没有合作关系。鸿蒙公司为证明其已三年未正常营业，提交了关于其在此期间涉及刑事诉讼的报道及不起诉决定书。
欣达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并强调闫王军向其介绍系鸿蒙公司的技术人员，如果其知道闫王军是晋城市果成网络服务有限公司的，就不会与他合作。闫王军对鸿蒙公�提交的证据未提出异议。
闫王军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一审庭审过程中，欣达公司和闫王军均同意解除涉案口头协议。
上述事实，有欣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QQ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微信截图、网页打印件、公证书、询问笔录、票据、鸿蒙公司提交的协议、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报纸、不起诉决定，以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和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欣达公司与闫王军于2014年3月25日晚达成的口头协议，虽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并未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信守，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
鉴于欣达公司和闫王军均明确表示鸿蒙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故欣达公司以闫王军系鸿蒙公司职员为由主�鸿蒙公司承担涉案合同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鸿蒙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欣达公司对该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闫王军为欣达公司制作公众微信号和369商城网页，欣达公司支付闫王军制作费。对于制作费用，欣达公司主张支付了4000元，并提交了证人证言及QQ聊天内容予以证明，但闫王军只认可收到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闫王军与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欣的QQ聊天记录中，对于涉案协议的价款没有明确表述，而证人胡×与王欣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对于欣达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制作的微信和商城网页，双方虽未明确约定质量要求，但应符合通常标准及该合同的目的。根据欣达公司提交的截屏及网页打印件，微信和商城页面出现格式错乱、内容错误或空白等情况，明显未达�上述要求。闫王军亦未举证证明其制作了符合要求的微信和商城，故其已构成违约。
欣达公司起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闫王军同意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合同于本案诉讼材料送达闫王军之日，即2015年8月17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闫王军应返还已收到的3000元；欣达公司主张制作VIP卡的损失，但该费用并非闫王军的上述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且闫王军制作的两个微信号均交付欣达公司管理和控制，该费用不能视为欣达公司的实际损失；虽闫王军在QQ聊天记录中表示“回去第一时间退钱给您，造成的vip卡二维码印错了我来承担”，应系双方协商解除合同过程中的意思表示，但并未达成合意。因此，对于欣达公司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欣达公司要求闫王军负担证人出庭作证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欣达公司为本案支付了公证费，并提交了相应发票，属合理诉讼支出，其要求闫王军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欣达公司还为本案支付了交通费、复印费，对于其中合理部分闫王军应一并予以负担。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欣达公司与闫王军订立的涉案口头协议于二Ｏ一五年八月十七日解除；二、闫王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欣达公司三千元；三、闫王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欣达公司经济损失一万元；四、驳回欣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欣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欣达公司4500元的制卡费损失完全是因为闫王军违约所致，闫王军理应赔偿欣达公司4500元的制卡损失。闫王军始终没有在双方约定的公众服务号gangaomfy上给欣达�司做过微信，而是以欣达公司名义另外注册了一个名为“北京欣达博康科技有限公司”的个人性质的订阅号xdbkkj，并在其上为欣达公司做微信。闫王军将订阅号xdbkkj的二维码提供给欣达公司制卡，直接导致了欣达公司25000张VIP卡共计4500元的经济损失。闫王军也曾主动提出赔偿欣达公司的制卡损失费。二、一审法院未审查核实就作出“制卡损失不是闫王军违约直接导致”的结论。欣达公司向闫王军回传确认二维码的时间是2014年7月8日，闫王军将微信后台资料提供给欣达公司的时间是2014年7月26日，即闫王军提供错误二维码的时间是在其向欣达公司移交账号登陆资料之前，欣达公司在拿到后台资料前也无法管理控制二维码，而且闫王军也知道二维码制卡错误的根源在于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闫王军赔偿欣达公司制卡损失4500元。
闫王军不服一审判决，向�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闫王军只应按双方口头协议退还欣达公司1000元制作费。闫王军为欣达公司制作微信和网页付出了劳动，一审法院判决退还全部费用是错误的。双方已协议解除合同，闫王军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欣达公司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欣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通知闫王军于2016年9月8日进行开庭审理。二审开庭审理之日，闫王军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审理。庭审中，原审被告鸿蒙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上诉人欣达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7月15日，北京益宋鑫艺商贸有限公司向欣达公司开具编号为5163823、金额为4500元的收据一张，欣达公司主张此为制作VIP卡的费用收据。闫王军和鸿蒙公司在一审程序中的相关质证意见均对该收据不予认可，认为其不是正式发票，也没有相应的合同及损失证明。
以上事实，有第5163823号收据、闫王军和鸿蒙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质证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闫王军虽然在法定期限内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撤回上诉。
根据欣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欣达公司所主张的其因闫王军提供微信二维码错误而产生的制卡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本案中，欣达公司与闫王军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闫王军为欣达公司制作公众微信号和369商城网页，欣达公司向闫王军支付制作费。该口头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欣达公司根据闫王军提供的微信公众号二维码制作了VIP卡，但主张因闫王军提供二维码错误致使25000张VIP卡印刷错误，并产生4500元制卡损失。为证明其制卡损失，欣达公司提交了第5163823号收据。但本案中能够反映欣达公司制卡支出的证据仅有第5163823号收据，该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且无相关合同、约定等对制卡实际支出情况予以佐证，在闫王军、鸿蒙公司对第5163823号收据明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凭该收据尚不足以使本院确信欣达公司因制作涉案VIP卡而实际支出了4500元。因此，欣达公司有关制卡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欣达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百四十九元，由闫王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七十五元，由北京欣达博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五十元（已交纳），由闫王军负担一百二十五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波
审判员 陈栋
审判员 崔宁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董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