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朝民初字第29469号原告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1区二层201-73。法定代表人丁双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飞，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中华版权代理中心法律部职员。委托代理人刘雅琳，女，1985年4月12日出生，中华版权代理中心法律部职员。被告中国友谊出版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南里17号楼。法定代表人史宝明，社长。委托代理人刘雅文，北京市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明，北京市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时代华语图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技园富丰路4号工商联科技大厦03B01、02、03、04房间。法定代表人朱大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聂志强，男，1981年11月19日出生，北京时代华语图书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原告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中南博集公司）与被告中国友谊出版公司（简称友谊出版公司）、被告北京时代华语图书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时代华语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南博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飞、刘雅琳，友谊出版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明，时代华语公司委托代理人聂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南博集公司起诉称：我公司是一家专门从事图书生产、发行的公司，在业内拥有极佳口碑及领军地位。2012年我公司经过周密策划，同作者签订了专有出版权合同，推出《正能量》图书。我公司为上述图书精心策划了具有美感并独特醒目的装帧设计：封面、封底和书脊以黄色为基调，全部通过运用线条来营造时代感，并在封面重点运用几种深浅不一的黄色、橙色形成圆环，以突出书名“正能量”。这种简洁明快的设计和装帧风格充分呼应了本书的书名及内容，具有积极、振奋人心的视觉效果，使本书在其他同类题材图书中脱颖而出。我公司为该书做了大量市场宣传，并最终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不仅在市场上拥有良好口碑，也在各大图书销售排行榜上名列前茅。近日我公司发现由友谊出版公司出版发行，时代华语公司经销的《正能量》一书，不仅选用了与我公司相同的书名，而且抄袭了我公司图书的封面设计：相同的配色，相似的封面设计，相似的字体，以及基本相同的腰封，这些足以导致读者将该书与我公司的《正能量》图书相混淆。反观被告翻译出版的《正能量》原版图书，无论是书名还是封面设计，都与被告现在出版的图书完全不同。由此可见二被告的不正当竞争意图明显，行为恶劣。该书不仅会给读者造成混淆，引起误认，也会影响我公司《正能量》图书的整体品质。综上，我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停止出版发行涉案侵权图书；2、两被告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3、两被告连带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十万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友谊出版公司答辩称：一、我公司认为被控侵权的《正能量修成手册》与中南博集公司的《正能量》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首先，两书的名称不相同，且正能量一词并非中南博集公司专属；其次，涉案两本图书封面设计完全不同，《正能量修成手册》以黄色为主，红色为辅，整体设计为螺旋状，《正能量》一书封面以黄色、红色、白色为主，整体设计为圆环图案；第三，两书的腰封也不相同，腰封的白色为“大众颜色”，且腰封上的宣传语完全不同；第四，《正能量修成手册》出版后，已经做了大量宣传。二、我公司已经尽到审查义务，《正能量修成手册》全部内容由时代华语公司提供，且其独家发行销售，我公司不面向消费市场，故我公司不是本案中的经营者，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我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时代华语公司答辩称：一、我公司认为被控侵权的《正能量修成手册》与中南博集公司的《正能量》两书完全不同，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首先两书名称不一样，其次两书的封面设计完全不同，最后两书腰封不存在著作权，且内容不一样。二、我公司对《正能量修成手册》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宣传，我公司对该书的宣传内容与中南博集公司的图书完全不同。三、中南博集公司要求赔偿十万元经济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我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南博集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中南博集公司出版的《正能量》一书的情况。2012年8月15日，中南博集公司（乙方）与Convill&WalshLimited以及AndrewNurnbeergAssociatesInternationalLimitied（甲方）签署了一份《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以下内容：鉴于双方同意针对下列作品的如下条款：《RipItUp：TheSimpleIdeaThatChangesEverything》甲方特此授予乙方独家专有、排他的，在中国大陆出版和发行该作品简体中文版的权利。授权的有效期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五年（授权期限），不包含香港、台湾和澳门（授权期限）；乙方应在授权地区出版该版本作品三十日之前，将准确发行日期，该版本首印册数，版本选定书名和书名的直接英文翻译，以及该版本选定的腰封设计的电子文件通知甲方。2012年5月2日，中南博集公司（甲方）与李磊（乙方）签订了《委托翻译合同》，该合同约定：委托翻译作品信息显示原著名称为“RipItUp（怪诞心理学3）”；双方确认，翻译文稿为委托翻译作品，版权归甲方所有。2013年8月13日，中南博集公司（甲方）与朱雨（乙方）签订《确认书》，约定内容为：乙方受甲方委托，对《正能量》图书创作了封面设计；乙方保证该封面设计系乙方原创，不存在不合法内容；《正能量》图书的封面设计的所有权利包括著作权归甲方所有；《正能量》图书的封面设计的署名方式为“主语设计”。2012年8月31日，中南博集公司为《正能量》一书支付朱雨封面设计费2100元。2012年8月，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正能量》一书，图书封面背景为橙、黄两色圆环嵌套，中间位置为大号黑体字“正能量”，上面标有“世界级心理学大师理查德·怀斯曼顶级巨作”，下面标有英文“RipItUp”；腰封上写有“一本排除负面情绪、传递正向能量的心灵成长之书！彼得·巴菲特毕淑敏威尔·鲍温感动推荐最受500强企业员工欢迎、提振人心的幸福读本风靡全球80国的‘正能量’运动首次引爆中国拥抱正能量，你的人生将会无比圆满！”底部右侧有原著作者照片。该书版权页标注有：书名原文：RipItUp；©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本书版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权利人许可，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本书包括正文、插图、封面、版式等任何部分内容，违者将受到法律制裁；译者：李磊；封面设计：主语设计；出版发行：湖南文艺出版社；版次：2012年8月第1版。2013年4月15日，湖南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正能量〉图书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为：《正能量》图书完全是由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策划选题、设计封面、制订并实施营销计划、负责市场宣传、以及承担图书发行工作；我社的全称为“湖南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出版惯例，我社在出版社的署名以“湖南文艺出版社”形式体现。二、时代华语公司出版的《正能量修成手册》一书的情况。2012年10月31日，HayHouseUKLtd（甲方，授权方）与时代华语公司（乙方，被授权方）签订一份《协议备忘录》，该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就以下作品达成如下协议：WISHESFULFILLED作者：韦恩·W·戴尔博士，授权方据此授予被授权方以简体中文汉字、平装版书卷形式，在除香港和澳门外的中国大陆地区印刷、出版和销售作品的独家权利；作品的翻译应专业、忠实、准确，费用由被授权方承担。对文本的任何修改（翻译过程中需要的修改除外）均需授权方的书面同意。作品的作者应对被授权方版本的封面和／或书脊，以及此后的任何广告进行适当和惯常的确认。2013年3月12日时代华语公司（甲方）与友谊出版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图书出版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著作名称为：《正能量修成手册》暂定名（原名WISHESFULFILLED）著作者：韦恩·W·戴尔，甲乙双方就出版上述著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范围内，以图书形式出版上述作品（简体）文本的专有使用权。甲方保证拥有上述授予乙方的权利。2013年4月，友谊出版公司出版《正能量修成手册》一书。该书的封面背景为橙、黄两色组成的漩涡状色条，书名“正能量修成手册”为黑体，正能量三个字放在封面上半部分中间突出位置，在其下一行用较小字体标注“修成手册”，图书题目的上方标有“世界级心理学大师维恩·戴尔最新力作”，下方标有原著英文“WishesFulfilled”；图书下半部分写有“一本帮你梦想实现的能量之书！史蒂夫乔布斯奥普拉冯仑高度认同世界级心理学大师维恩·戴尔最新作品世界500强企业员工争相传阅的心灵成长读本风靡全球80国，连续31天雄踞亚马逊畅销书排行榜前100名！”底部左侧有原著作者照片。该书版权页标注有出版：中国友谊出版公司；发行：中国友谊出版公司；经销：北京时代华语图书股份有限公司；版次：2013年4月第1版。在当当网“图书”栏目中《正能量》一书的“商品详情”显示有“作者：（英）理查德·怀斯曼民著，李磊译出版社：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时间：2012-8-1”。在该书评价栏里有网友评价留言，留言时间显示为“2012-7-19”。三、有关书名中包含有“正能量”一词的情况。在当当网上有如下图书：（1）《正能量：职业经理人的养成》，该书封面上“正能量”三个字被突出显示，出版单位为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时间为2012年8月1日；（2）《正能量：从苏格拉底到乔布斯一直受用的六度空间》，该书封面上“正能量”三个字被突出显示，出版单位为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时间为2012年8月1日。上述事实，有协议、委托翻译合同、确认书、财务凭证、情况说明、协议备忘录、图书出版合同、图书、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正能量》一书版权页所标注的版权归属状况，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中南博集公司对该书享有著作权，该书受法律保护。未经权利人许可，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该书包括正文、插图、封面、版式等任何部分内容。根据版权页标注的该书的封面设计人，中南博集公司与朱雨签订的《确认书》、中南博集公司支付朱雨封面设计费的财务凭证以及湖南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正能量》一书的封面装帧是中南博集公司设计的，其有权对侵犯该书封面设计的行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根据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属于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禁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本案中友谊出版公司与时代华语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首先需要判断《正能量》一书的封面设计是否符合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要求。根据本案原告中南博集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张《正能量》一书的书名、图书封面的装帧设计以及腰封共同构成《正能量》图书的特有名称、装潢。因此，应当首先对《正能量》图书的书名、封面装帧设计以及腰封是否具有显著性作出认定。对于图书名称“正能量”，本院认为其不构成特有名称，不具有显著性。理由如下：中南博集公司于2012年8月正式出版发行《正能量》一书。根据已有证据可知，市场上同时期存在以“正能量”为名或书名中包含“正能量”的图书出版发行。虽然原告提交了一份网页打印件证明有网友在2012年7月19日就对其《正能量》进行评论，以证明其《正能量》在7月即在当当网上发行，比其他书籍更早出版，但该网页打印件显示中南博集公司的《正能量》一书的出版时间为2012年8月1日，与中南博集公司的主张相矛盾，且《正能量》一书的版权页也标注出版时间为2012年8月，故中南博集公司不能证明其《正能量》一书比其他图书出版时间更早。又2012年8月在同一时间有多部图书以“正能量”为名出版，说明此时该词汇已经成为通用词汇，任何人都可以使用该词汇作为书名。故中南博集公司并未证明其《正能量》图书通过长期经营使用而取得显著特征。综上，应当认定“正能量”一词具有通俗性、广泛性，不具有特有性，亦不具有显著性，中南博集公司不得将其作为《正能量》图书的特有名称来使用。对于《正能量》图书的封面设计是否具有特有性、显著性，本院认为，应当从封面设计本身的元素构成、相关消费者的认知程度以及其特有性对市场良性竞争的影响三个方面考虑。首先，《正能量》一书的封面构成元素分为书名、文字排版、字体、文字颜色、背景图案以及背景颜色，以上元素综合在一起构成了《正能量》一书的封面设计。如前所述，“正能量”一词不具有特有性，因此该元素应当在整体的封面设计中予以排除。《正能量》一书使用的字体为黑体字，《正能量》一书的封面文字全部为横行排版，该书的字体、文字颜色以及排版形式比较简单，不具有特有性。在排除以上元素后，《正能量》一书的封面设计即为黄、橙两色交替的圆环状图形。对于图书的封面是否独特，是否可以区分该商品来源，还应当从相关消费者的认知程度来判断。相关消费者在选购图书时，往往结合图书的名称及封面背景图案、颜色来综合判断。当图书的名称不具有特有性，相关消费者不能直接通过书名来区分图书时，消费者往往会通过图书的其他信息来甄别图书，此时除非图书的封面背景图案及颜色具有极高的独创性，否则对相关消费者的选择和判断就不具有决定性影响。本案《正能量》的封面背景仅为黄、橙两色嵌套的圆环，颜色种类较少、图案形式简单，这种独创性程度不足以导致相关消费者仅通过背景图案及颜色就可以区分出该图书的来源。又，如果认定黄、橙两色嵌套的圆环组成的封面设计为《正能量》一书的特有装潢，容易导致其他具有相近封面设计的图书被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使得图书封面设计行业无法展开良性的竞争。综上，应当认定《正能量》一书的封面设计不具有特有性、显著性。最后，对于《正能量》一书的腰封的设计是否具有特有性、显著性。本院认为，首先《正能量》一书的腰封为白色背景，文字为简单的横行排版方式，这种相对简单的文字和颜色的组合，并不能使得该腰封的设计具有区别于其他图书腰封的显著性。其次，腰封本来是图书出版发行时所附随的装饰性物品，其并非图书的必要组成部分，故腰封上的装帧设计对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不大。因此应当认定《正能量》一书的腰封设计不具有特有性、显著性。综上，《正能量》一书的图书名称、封面装帧设计以及腰封均不具有显著性，没有构成该图书的特有名称、装潢。因此中南博集公司认为友谊出版公司、时代华语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子英代理审判员  朱书龙代理审判员  巫 霁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