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31民终1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喀什海关，住所地：新疆喀什市西域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李世瑞，该海关关长。
委托代理人：姜敏，新疆新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新民，新疆新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风疆，男，汉族，1967年3月14日出生，现住广东省珠海市。
委托代理人：白光军，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泰然云松大厦8A、8B、8C、9A、9B、9C、9E。
法定代表人：衣桂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喀什海关（以下简称喀什海关）、因与被上诉人邢风疆、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美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什市人民法院（2016）新3101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喀什海关的委托代理人姜敏、周新民，被上诉人邢风疆的委托代理人白光军、深圳美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与被告海关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喀什海关综合业务办公大楼，承包范围为综合业务办公大楼后墙面石材干挂，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发包方为被告海关，承包方为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尾页承包方加盖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公章，代理人处有原告邢风疆签字。合同价款为970740.29元，并以发包方聘请中介部门审计为准，双方约定工程价款为可调价格，按照国家有关工程计价规定计算造价，并按有关规定进行调整和竣工结算。合同签订后，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完成了施工。2009年10月22日，被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决定注销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并内部通知，原新疆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分公司负责人邢风疆个人承担。2011年12月22日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正式注销。2010年被告海关对喀什海关综合业务办公楼外装石材幕墙工程（后墙）的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定案，施工单位于2010年10月28日加盖了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公章，并由负责人邢风疆签字，2010年11月5日被告海关及其负责人在建设单位一栏盖章签字确认。经审计，工程的审定造价为1952604.03元。截止2008年11月14日，被告海关向被告深圳美术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11514.3元，被告深圳美术公司将该笔工程款已经支付给了原告邢风疆。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深圳美术公司称其一直未收到该工程的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书，故原告以其自行制作的预算书的工程造价为依据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被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与被告海关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被告海关对该工程也进行了审定，审定造价为1952604.03元，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海关应当向被告深圳美术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该分公司已经注销，其对外债权债务应由总公司承担。关于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作为施工方以及债权人的被告深圳美术公司认可原告邢风疆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认可其新疆分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邢风疆承担，那么可以认定原告邢风疆即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原告的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原告和被告深圳美术公司均认可被告海关已支付工程款511514.3元，那么被告海关应当对其欠付的1441089.73元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对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150000元、交通住宿费1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同对此并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与被告深圳美术公司一直未收到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书，被告海关未与承包人进行结算，故被告海关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6）新3101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喀什海关向原告邢风疆支付喀什海关综合业务办公大楼后墙面石材干挂工程款1441089.73元；二、驳回原告邢风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21221元（原告邢风疆预交），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喀什海关负担17769元，原告邢风疆负担3452元。
宣判后，喀什海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使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对上诉人提出的邢风疆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未予审理和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简单认定邢风疆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违背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超出邢风疆起诉金额，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邢风疆起诉仅要求支付工程款1663597.35元，一审在认定上诉人已支付51万元的基础上又判决上诉人支付1441083.73元，两项相加总计1951087.73元，超出诉讼金额。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邢风疆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无权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深圳美术公司提出诉讼，不应由邢风疆个人提起诉讼。一审认定深圳美术公司将其分公司债权转让给邢风疆错误。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证实分公司于2011年12月22日注销，故邢风疆提供的2009年10月22日的证明虚假，不能予以采信。一审认定邢风疆为实际施工人错误。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载明工地负责人为陈立军。邢风疆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邢风疆工程款错误，一审对上诉人已向深圳美术公司支付的1952604.03元未予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上诉人直接向深圳美术公司支付511514.3元工程款外，还根据该公司指示向其他方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邢风疆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圳美术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1、上诉人喀什海关除将其综合业务办公大楼后墙面石材干挂装饰工程发包由被上诉人深圳美术公司施工外，将其他三面墙石材干挂装饰工程发包由辽宁省新明航空铝窗工程公司施工，双方亦签订了施工合同，辽宁省新明航空铝窗工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其对其承建的部分装饰项目工程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即将其承建的装饰工程中石材幕墙工程转包由深圳美术公司施工，2007年8月28日辽宁省新明航空铝窗工程公司与深圳美术公司新疆分公司对此签订书面协议。辽宁省新明航空铝窗工程公司、深圳美术公司于2007年8月27日向上诉人喀什海关出具报告，要求上诉人向深圳美术公司外墙干挂石材公司拨款100万元，2007年9月5日上诉人向深圳美术公司支付50万元，2007年9月24日上诉人根据深圳美术公司证明要求，向其供货商新疆绿洲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支付50万元。上诉人认可该100万元系根据辽宁省新明航空铝窗工程公司及深圳美术公司要求，代辽宁省新明航空铝窗工程公司支付深圳美术公司在履行其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的工程款项。另查明，深圳美术公司与辽宁省新明航空铝窗工程公司至今未对深圳美术公司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所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
2、自2007年10月9日至2008年12月11日，喀什海关陆续向深圳美术公司或根据其要求向案外人等共支付工程款19951514.3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提交的关于24514.3元外装屋面防水费、外装封堵透气扇费用等证据，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在支付该费用时未经其签字确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虽然在支付该笔款项时仅有上诉人人员及监理人员签字，没有被上诉人人员签字，但该笔费用的产生是因被上诉人施工不当造成的，且被上诉人在事后亦将该笔款项和其收取的其他款项合计后向上诉人一并出具发票，该行为表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代其垫付该款项行为的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支付其款项时付款手续中填写了220109023095编号的款项系支付其实际施工的辽宁省新明航空铝窗工程公司承建的前三面墙的装饰款项，与本案中邢风疆起诉的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后墙装饰款项无关，邢风疆承建的后墙装饰款项的付款手续中填写的编号为220109023026，故其对填写了220109023095编号的付款凭证涉及的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此上诉人称上述两组数字编码是其单位财务收支支付口令，与上诉人与深圳美术公司及辽宁省新明航空铝窗工程公司所签施工合同确认的付款手续无关，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账目凭证及相关文件，可以证实该两组数据系银行支付令，与本案中涉及的合同款项支付无关，且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GF960206，与上述编号220109023026亦不能反映出二者存在关联性，故对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邢风疆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邢风疆工程款1441089.73元。
关于被上诉人邢风疆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本案中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的主体系深圳美术公司新疆分公司，因被上诉人深圳美术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系被上诉人邢风疆实际施工，且在深圳美术公司新疆分公司注销后，深圳美术公司同意将其原新疆分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由邢风疆承担，故被上诉人邢风疆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可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邢风疆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在被上诉人施工完毕后，上诉人对涉案工程价款委托相应机构进行审核，深圳美术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对审核定案书进行签字确认及加盖公章，后上诉人于2010年11月5日对该定案书进行签字确认及加盖公章，该定案书在建设单位、委托单位、咨询单位及施工单位签字确认及加盖公章后，上诉人并未将定案书送达被上诉人，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及时与上诉人进行工程价款结算，更不可能知道其民事权益何时受到侵害，故本案应当自被上诉人收到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书或其知道及应当知道该审核结果时起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才得知审核结果，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提出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邢风疆工程款1441089.73元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2007年9月至2008年12月，上诉人共支付被上诉人深圳美术公司工程款2951514.30元，上述款项中上诉人认可其中100万元是其根据被上诉人深圳美术公司及辽宁省新明航空铝窗工程公司的要求，代辽宁省新明航空铝窗工程公司支付深圳美术公司施工的辽宁省新明航空铝窗工程公司从上诉人处承建的部分工程款，剩余1951514.30元工程款系上诉人支付其与深圳美术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款项，故上诉人实际支付深圳美术公司涉案工程款1951514.30元（2951514.30元-1000000元），因本案中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952604.03元，故上诉人尚欠深圳美术公司工程款1089.73元（1952604.03元-1951514.30元）。因被上诉人深圳美术公司认可邢风疆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在其新疆分公司注销后，将其该分公司债权债务转由邢风疆承担，因此，邢风疆无论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还是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只应在其欠付被上诉人深圳美术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因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邢风疆剩余工程款1089.73元。对被上诉人辩称的上诉人支付其1951514.30元工程款中的144万余元系支付其施工的由辽宁省新明航空铝窗工程公司承建的前三面墙的装饰款项的理由，因该144万元余元的支付不是由被上诉人及辽宁省新明航空铝窗工程公司共同协商，并报经上诉人同意，由上诉人代辽宁省新明航空铝窗工程公司支付的款项，在上诉人不认可存在代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行为应当为上诉人履行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的行为，故对被上诉人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上诉人在履行其与辽宁省新明航空铝窗工程公司签订的协议过程中产生的工程造价及支付问题，被上诉人可以向相应责任主体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
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问题，因一审中原告邢风疆的诉讼请求标的额为1824597.35元，一审判决被告喀什海关支付邢风疆剩余工程款1441089.73元，该数额并未超出原告邢风疆的诉讼请求标的额，故上诉人提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喀什海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喀什市人民法院（2016）新3101民初9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邢风疆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喀什市人民法院（2016）新3101民初9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喀什海关支付被上诉人邢风疆工程款1089.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诉讼费38990.81元（其中被上诉人邢风疆已预交一审诉讼费21221元，上诉人喀什海关已预交二审诉讼费17769.81元），由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喀什海关负担23元，由被上诉人邢风疆负担38967.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武
审判员 张荣琴
审判员 马 瑞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胡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