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郏勤，女，1956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忠，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宝石城一路106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郏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辉，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旦华，男，1953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安，系苏州乾生元食品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琦，男，1982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安，系苏州乾生元食品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红，女，1966年3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夕忠，江苏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郏勤、潍坊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因与被上诉人周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民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4笔借款是2014年底为将郏勤的财产保一部分下来而一次性形成的，要求启动司法鉴定；2、本案出借主体是汇乾公司，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应当准许上诉人提出调取汇乾公司账务账册并审计的申请；3、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证据，也没有对上诉人提出的第4笔还款不予认可，一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4、上诉人已于2016年10月24日提供新证据给一审法院，证明本案4笔借款已还清；5、被上诉人出借资金通过建鑫经营部，上诉人还款至建鑫经营部的也应当算作还款；6、上诉人代理人为还原客观事实不断提供证据，不属于不实陈述。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凭据，应承担不利后果；2、汇乾公司的账册就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推定上诉人主张成立；3、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主体不适格和归还借款的证据只提出异议，未提供证据反驳；4、汇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应查明。第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组织质证；2、本案有涉嫌虚假诉讼的情况，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调查。
周晓红二审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中被上诉人已举证了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双方已对账清楚；2、建鑫经营部和郏勤之间除本案借贷关系以外，还存在其他往来，目前被上诉人已向法庭能提交6400万元，因此双方借贷具体的金额应该以双方结账的为准，被答辩人所举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结账所形成的承诺书；3、周晓红是本案的款项的出借人，款项与汇乾公司是没有关系的。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1、承诺书的内容主要是上诉人在某一时间点上对欠款金额的确认，承诺书上签名盖章都是客观真实的，至于承诺书的形成时间并不影响法庭对其内容的确认，对其内容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同意进行形成时间鉴定是正确的；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答辩人主体是适格的；3、法院经过多次庭审，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权利和陈述申辩的权利，审理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郏勤立即归还周晓红借款本金人民币2300万元及利息417.468万元，并以23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4日，周晓红与郏勤签订借款协议（下称第一笔借款），约定周晓红借款给郏勤300万元，借期1年，自2011年4月14日至2012年4月13日，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以上借款由坤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周晓红于该日通过招商银行汇款300万元至郏勤账户，郏勤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该款。2013年11月22日，郏勤向周晓红出具承诺书，确认上述借款事实，并确认截至2013年11月13日郏勤归还了部分本息，尚欠本金200万元，利息44.1万元，其承诺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结清全部借款本息。在此期间，坤泰公司继续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该份承诺书上盖有坤泰公司公章。2014年2月19日，郏勤又向周晓红出具一份承诺书，再次确认截至2014年2月13日尚欠周晓红本金200万元，利息29.54万元，并在原有担保的基础上增加盛琦和盛旦华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承诺在2014年6月30日之前结清全部借款本息。在此期间担保人坤泰公司和盛琦、盛旦华继续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本承诺书所示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份承诺书上盖有坤泰公司公章，并有盛旦华、盛琦签名。
2012年2月22日，周晓红与郏勤签订借款协议（下称第二笔借款），约定周晓红借款给郏勤800万元，借期30天，自2012年2月22日至2012年3月21日，借款利息处未填写利率，以上借款由坤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份借款协议上盖有坤泰公司公章。周晓红于该日通过招商银行汇款800万元至郏勤账户，郏勤出具借据确认收到该款。2013年11月22日，郏勤向周晓红出具承诺书，确认上述借款事实，并确认截至2013年10月31日郏勤归还了部分本息，尚欠本金800万元，利息196万元，其承诺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结清全部借款本息。在此期间，坤泰公司继续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该份承诺书上盖有坤泰公司公章。2014年2月19日，郏勤又向周晓红出具一份承诺书，再次确认截至2014年1月21日尚欠周晓红本金800万元，利息137.728万元，并在原有担保的基础上增加盛琦和盛旦华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承诺在2014年6月30日之前结清全部借款本息。在此期间担保人坤泰公司和盛琦、盛旦华继续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本承诺书所示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份承诺书上盖有坤泰公司公章，并有盛旦华、盛琦签名。
2012年6月8日，周晓红与郏勤签订借款协议（下称第三笔借款），约定周晓红借款给郏勤800万元，借期10天，自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6月17日，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以上借款由坤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份借款协议上盖有坤泰公司公章。对于第三笔借款的付款情况，周晓红称其委托苏州市吴中区木渎建鑫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建鑫物资部）通过苏州银行木渎支行7066601801120101006057（下称6057账号）汇款800万元至郏勤账户，郏勤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该款。周晓红提供了建鑫物资部于该日汇款给郏勤800万元的银行凭证及2012年6月20日建鑫物资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2年6月8日建鑫物资部受周晓红委托向郏勤的银行卡汇800万元，此款为周晓红所有，一切权利义务由周晓红享有和承担。2013年11月22日，郏勤向周晓红出具承诺书，确认上述借款事实，并确认截至2013年11月7日郏勤归还了部分利息，尚欠本金800万元，利息176.4万元，其承诺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结清全部借款本息。在此期间，坤泰公司继续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该份承诺书上盖有坤泰公司公章。2014年2月19日，郏勤又向周晓红出具一份承诺书，再次确认截至2014年2月7日尚欠周晓红本金800万元，利息118.16万元，并在原有担保的基础上增加盛琦和盛旦华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承诺在2014年6月30日之前结清全部借款本息。在此期间担保人坤泰公司和盛琦、盛旦华继续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本承诺书所示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份承诺书上盖有坤泰公司公章，并有盛旦华、盛琦签名。
2012年8月22日，周晓红与郏勤签订借款协议（下称第四笔借款），约定周晓红借款给郏勤500万元，借期3个月，自2012年8月22日至2012年11月21日，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以上借款由坤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份借款协议上盖有坤泰公司公章。对于第四笔借款的付款情况，周晓红称其委托弟弟周简通过招商银行汇款500万元至郏勤账户，郏勤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该款。周晓红提供了周简于该日汇款给郏勤500万元的银行凭证及2012年8月30日周简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2年8月22日周简受周晓红委托向郏勤的银行卡汇500万元，此款为周晓红所有，一切权利义务由周晓红享有和承担。2013年11月22日，郏勤向周晓红出具承诺书，确认上述借款事实，并确认截至2013年11月21日郏勤归还了部分利息，尚欠本金500万元，利息110.25万元，其承诺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结清全部借款本息。在此期间，坤泰公司继续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该份承诺书上盖有坤泰公司公章。2014年2月19日，郏勤又向周晓红出具一份承诺书，再次确认截至2014年1月21日尚欠周晓红本金500万元，利息73.80万元，并在原有担保的基础上增加盛琦和盛旦华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承诺在2014年6月30日之前结清全部借款本息。在此期间担保人坤泰公司和盛琦、盛旦华继续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本承诺书所示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份承诺书上盖有坤泰公司公章，并有盛旦华、盛琦签名。
另查，汇乾担保公司原股东为江苏神王集团有限公司、苏州恒强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孙丽萍、薛建坤、郏勤、范紫茜（周晓红周晓红女儿），法定代表人为郏勤。2015年1月4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江苏神王集团有限公司、苏州恒强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孙丽萍、薛建坤、范紫茜，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薛建坤。郏勤、盛旦华系夫妻关系，俩人均为苏州乾生元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生元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为盛旦华，盛琦为该俩被告之儿子。苏州市吴中区木渎建鑫物资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薛寿坤。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周晓红与郏勤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以及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是否已经还清四笔借款本息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周晓红主张，其于2008年从银行离职，于2011年进入汇乾担保公司工作，郏勤当时是汇乾担保公司董事长，公司并没有任命其为总经理，其只是该公司员工。周晓红女儿范紫菡是公司股东。本案出借人就是周晓红，并非汇乾担保公司，其与汇乾担保公司之间无借贷关系。郏勤在山东有个项目需要资金，就向周晓红提出借款，其也同意出借。其都是在每次借款协议签订以后再打款给郏勤，郏勤归还了部分款项，后其与郏勤对账，郏勤确认结欠本息后出具了承诺书。第三笔借款因为资金量较大走个人账户不容易，故其委托建鑫物资部汇给郏勤。第四笔借款是其委托弟弟周简汇款的，周简本身也有钱投入。2014年郏勤未能归还借款，其要求郏勤的丈夫和儿子提供担保，郏勤表示同意，并确认结欠数额后于2014年2月19日签署了承诺书，过了几天盛旦华、盛琦当着周晓红面也在承诺书上签字。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主张汇乾担保公司以周晓红名义出借给郏勤不是事实，本案借款与汇乾担保公司无关。第二次庭审中，周晓红还提供盖有汇乾担保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借款行为是周晓红个人行为，由周晓红个人主张权利，与汇乾担保公司无关。但周晓红也确认汇乾担保公司已经不再经营，公章由其弟弟周简保管，公司账册因会计不愿保管只能由其代为保管，该份情况说明是周简打印并盖章的。
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主张，郏勤和周晓红均是汇乾担保公司的股东，郏勤担任董事长，周晓红担任总经理，具体业务由周晓红经办。因为法律规定担保公司不能对外出借款项，汇乾担保公司为了要赚钱就采取了规避法律的方法，以个人名义或法定代表人名义出借款项。周晓红主张的本案借款就是汇乾担保公司以周晓红名义出借给郏勤，为了把事情做象，所以办理了出借人为周晓红的借款协议、收据及承诺书，当时汇乾担保公司先把钱打给周晓红，再由周晓红打给郏勤。由于账册在周晓红处，其无法提供证据。第三笔借款是建鑫物资部打给郏勤的，建鑫物资部就是汇乾担保公司对外出借走账的平台之一。郏勤与建鑫物资部未直接发生借款往来。盛旦华在质证中还陈述，周晓红为了方便转账，一开始以周晓红、薛建坤、周简个人卡转账给郏勤，后期以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金天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金天经营部）、苏州市吴中区木渎建鑫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建鑫经营部）、苏州建瑞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区木渎建祥物资经营部名义划款、收款，故其也还款到上述关联公司用于归还汇乾投资公司的借款。周晓红的身份不具有出借五六千万元的能力，钱实际是汇乾公司的，盈利也是该公司的。当时郏勤债务很多，很多债务人问她要钱，郏勤是汇乾公司董事长，股东要把她撤换，故2015年公司董事长换成了薛建坤。因为要保住汇乾公司的财产和声誉，也因为郏勤向汇乾公司借过钱，2014年底周晓红把郏勤找来，要求郏勤出具借款凭证，郏勤就同意，承诺书上的数字都是周晓红写好的，郏勤只是签字。每一笔借款的两份承诺书都是在2014年底一起形成的，坤泰公司公章是由其代理人王均安于2015年初从山东带来再盖在承诺书的。盛旦华庭后提供申请书，要求对2011年借款协议、2013年、2014年承诺书的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要求对汇乾公司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以查明借款真实性和借款主体。
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视听资料、录音整理资料及汇乾公司的小账，录音资料是于2015年10月16日下午召开的汇乾公司股东大会上所录，当时薛建坤、周晓红、孙丽萍、黄伟良等都参加会议，本案盛旦华、盛琦委托代理人王均安代表郏勤参加会议，会议议题包括汇乾公司从2011年7月开业到2015年9月份为止的经营情况通报、2015年9月份歇业后的事宜处理及公司审计工作的开展，会议中周晓红作为汇乾公司总经理将公司经营情况向各股东做了详细汇报，其中涉及郏勤向汇乾公司的借款。录音中周晓红陈述，“张克忠是诉讼的，以薛建坤的名义诉讼的，和我这次郏勤以我的名义起诉的一样的”；“我现在起诉4000多万元，王律师是代表郏勤的，说已经全部归还了”，说明本案和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涉及的款项都是汇乾公司出借的。小账是汇乾公司会计秦婉萍所做，注明了张克忠300万元已“打官司”，也记载了2011年7月7日、10月25日两笔共计2000万元，是以周晓红名义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汇乾公司。
周晓红对此予以否认，其提供的借款协议、收据、承诺书可以证明其是出借人，本案所借款项大部分是其自有资金，部分是其亲戚及朋友的资金。其与郏勤也不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涉及金额巨大，郏勤不可能随意出具借据和承诺书，如果按被告所述郏勤是为保全财产逃避债务而出具，也不可能让丈夫和儿子提供担保。对于郏勤等提供的录音，周晓红认为其陈述的内容并非其理解的意思，只是说薛建坤借给张克忠和其借钱给郏勤都是一样的，借款与汇乾公司无关，当时王均安说都还了，其还与王均安吵起来。小账仅是郏勤等人自行制作，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其与汇乾公司没有借款，也没有大额的资金往来。
关于第二个争议：
周晓红主张，第一笔借款是按照年利率24%结息的，之后三笔借款均约定按照年利率36%结息，只是因为法律规定利息不能超过36%,因此借款协议上写了年利率24%，第二笔借款是出于信任而没有写明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也是年利率36%。郏勤并不是按照每笔借款支付对应利息，而是划一笔整数的钱，由双方对每一笔借款利息进行结算。郏勤仅于2011年4月19日归还过第一笔借款的100万元本金，另外其分别于2012年9月29日、10月25日、2013年1月21日、2月8日、2014年1月23日收到1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及应抵扣货款10.25万元，合计710.25万元，上述款项均是支付利息，2013年11月22日双方对上述本息还款情况进行对账，分别确认四笔借款结欠本息金额，由郏勤书写了承诺书。之后周晓红又分别于2014年1月23日、1月29日、3月31日收到2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及应抵扣货款3.522万元，合计353.522万元，上述款项亦是支付利息，2014年2月19日，双方对每一笔借款的欠息情况、新增应付利息及上述利息归还情况进行对账，分别确认四笔借款结欠利息金额，郏勤再次书写了承诺书。上述还款基本都是打到建鑫物资部账上，因其与薛建坤有纠纷，建鑫物资部不肯提供相关账目，故其无法提供上述还款的银行凭证。
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认为，第一、三、四笔借款均约定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第二笔借款未约定利息，2013年11月22日、2014年2月19日两次对账结果显示利息是减少的，说明有还款，周晓红应当提供相应的收款证据，周晓红自行制作的对账明细中所反映的还款情况是为了与承诺书相符而凑数字。
郏勤、盛旦华及坤泰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周晓红出借给郏勤的四笔借款本息均已还清，具体还款情况如下：
1、2011年4月14日的第一笔借款300万元，其共计归还了347.9万元，按照年息24%计算，多付了3690元。分别为：2011年4月26日归还36万元、2011年5月13日归还12万元、2011年5月25日归还6万元，以上三笔合计54万元由郏勤汇款给周晓红，其余款项293.9万元均由郏勤汇款给建鑫物资部，分别为：2012年1月9日归还45万元、2012年1月29日归还30万元、2012年2月1日归还32.24万元、2012年2月2日归还31万元、2012年2月6日归还20万元和30万元、2012年2月8日归还15.5万元、2012年2月9日归还45万元、2012年3月1日归还30.16万元、2012年5月8日归还15万元。郏勤等人为此提供13张电子回单打印件及2015年4月1日建鑫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2年1月9日起，建鑫经营部代收到郏勤对周晓红的还款，此款系受周晓红委托收款，系2011年4月14日周晓红出借的300万元还款，分别为：2012年1月9日45万元、2012年1月29日30万元、2012年2月1日32.24万元、2012年2月2日31万元、2012年2月6日30万元、20万元合计50万元、2012年2月8日15.5万元、2012年2月9日45万元、2012年3月1日30.16万元。
2、2012年2月22日第二笔借款800万元，其分别于2012年2月23日归还701.4万元、2012年2月29日归还了100万元，多付了1.4万元，均由郏勤汇款给建鑫经营部。郏勤等人为此提供电子回单打印件2份及2015年4月1日建鑫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建鑫经营部代收到郏勤对周晓红的还款，系受周晓红委托收款。关于2012年2月22日周晓红出借的800万元还款，分别为2012年2月23日701.4万元、2012年2月29日100万元。
3、2012年6月8日的第三笔借款800万元，其于2014年6月18日归还了三笔款项，分别为308.8万元、100万元、400万元，共计808.8万元，均由郏勤汇款给建鑫经营部，多付了3.5万元。郏勤等人为此提供3张电子回单打印件及2015年4月1日建鑫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2年6月8日建鑫经营部出借800万元给周晓红，周晓红同日将此款出借给郏勤，本经营部代收郏勤对周晓红的还款，系受周晓红委托收款，分别为2012年6月18日还款308.8万元、100万元、400万元。
4、2012年8月22日的第四笔借款500万元，其于2012年8月29日归还了506.5万元。郏勤等人为此提供汇款电子回单打印件及2015年4月1日建鑫物资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建鑫经营部代收郏勤对周晓红的还款，系受周晓红委托收款，关于周晓红于2012年8月22日出借500万元款项，代收明细为2012年8月29日还款506.5万元。
周晓红经质证认为，周晓红与郏勤之间存在很多借款，具体笔数已经记不清了，有些借款凭证结清后都已经销毁了，郏勤等人不能用以前的还款来冲账。郏勤等人举证的上述汇至周晓红卡上的款项均与本案借款无关。其与郏勤之间除了本案所涉借款以外，还有一笔借款本金2000万元，其已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目前正在审理中，除此之外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都已经结清了。郏勤等人所主张的大部分还款都是转账到建鑫经营部的，并不是归还周晓红的款项，其没有委托建鑫经营部向郏勤收款，对建鑫经营部出具的四笔借款均已还清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因郏勤将坤泰公司在山东昌乐县的债权全部转让给薛建坤，导致本案担保人坤泰公司履行债务的能力受到影响，其起诉薛建坤要求赔偿，双方矛盾较大，建鑫经营部的经营者薛寿坤是薛建坤哥哥，故才会在法院受理本案后出具不利于周晓红的情况说明给郏勤等人，建鑫经营部出具给郏勤等人的该份情况说明是虚假的，因为如果其在本案中败诉，则坤泰公司的债权就全部归薛建坤受偿了，薛建坤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郏勤与建鑫经营部之间除了涉及周晓红的借款往来，还有大量其他经济往来，郏勤汇给建鑫经营部的款项不是归还周晓红本案的借款。其确认其与郏勤确认过部分由郏勤汇款给建鑫经营部的款项就是归还周晓红的借款，但无法区分建鑫经营部收到的哪部分款项是作为归还周晓红的借款，其认为双方经两次对账，应以对账后形成的承诺书来确认欠款金额。
第二次庭审中，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又主张，本案所涉四笔借款郏勤均已收到，但郏勤是向汇乾投资公司借款，并且已经全部归还，具体还款情况如下：
一、第一笔300万元借款。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主张，周晓红确认截至2014年2月19日郏勤等人归还了本金100万元，尚欠200万元，盛琦将其所有的木渎镇中市街2号房产出卖给付品森，交易成功后盛琦支付200万元给周晓红，作为该笔借款的还款。为此其提供2015年2月10日付品森、周晓红、盛琦签订的《三方协议》，主要内容为：盛琦将其名下所有的木渎中市街2号房产卖给付品森，因盛琦与周晓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该房屋已被周晓红通过法院查封，故盛琦委托付品森将购房款中的200万元直接支付给周晓红用于偿还相关债务，周晓红同意通过法院解除对该套房屋的查封。付品森应于房屋过户后向周晓红支付200万元。
二、第二笔800万元借款。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主张，郏勤将乾生元公司持有的苏州银行100万元原始股冲抵了本笔借款。为此，其提供2015年1月8日乾生元公司（甲方）、苏州信谊鼎成投资有限公司（乙方）、苏州信诚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11年8月11日，甲方出资500万元委托丙方购买了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始股票100万元，现甲方因于2011年7月至2012年8月期间曾向乙方借款人民币700万元用于周转，到期后一直未归还借款本息，现甲方转让给乙方的100万元苏州银行原始股一切权益归乙方所有，丙方只是名义上代为持有，待可以转让乙方时，丙方会无条件转至乙方名下。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还陈述，周晓红是苏州信谊鼎成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周晓红的母亲李秀英。事实上苏州信谊鼎成投资有限公司在上述期间并没有借款给苏州乾生元食品有限公司或郏勤个人，此款应当视为冲抵周晓红上述的800万元借款。
三、第三笔800万元借款。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认为周晓红未按照该笔借款协议出借800万元，为此提供了建鑫经营部2012年4月-6月的银行对账单，从中可见周晓红确向建鑫经营部汇款8笔共计830万元，但均未转给郏勤，2012年6月8日建鑫经营部进账四笔200万元共计800万元，汇给郏勤800万元，说明汇给郏勤的800万元款项来自于当天其他账户汇入建鑫经营部的款项，与周晓红800万元借款协议没有关系，应当认定周晓红未履行800万元的借款义务。另外，对于建鑫经营部账户上汇给郏勤的款项，郏勤已经于2012年6月18日归还至建鑫经营部账户分别为308.8万元、400万元和100万元，共计808.8万元，也已经还清。
四、第四笔500万元借款，郏勤等人提供2012年9月17日招商银行网上汇款电子回单、请款单及9月22日的记账凭证，证明2012年9月17日郏勤汇款给苏州市吴中区木渎建祥物资经营部300万元，请款单上记载的用款事由载明“郏招行800#卡转建祥（周投）300万元，归还8/22借款”，9月22日的记账凭证亦记载类似内容；2012年10月25日招商银行网上汇款电子回单、请款单及10月29日的记账凭证，证明2012年10月25日郏勤汇款给苏州市吴中区木渎建祥物资经营部200万元，请款单上记载的用款事由载明“郏招800#卡转建祥（周投）归8/22借款”，10月29日的记账凭证亦记载类似内容。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认为，郏勤已于2012年9月17日、10月29日分别归还300万元、200万元，合计500万元是归还第四笔借款。
另，郏勤还于2012年8月6日汇到周晓红账户90万元，2014年3月31日汇到周晓红账户50万元。综上，本案所涉款项，郏勤等人已经全部归还。
对于两次庭审中对于还款情况存在的重大出入，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解释，拿到诉状后让公司会计查账，苏州市吴中区木渎建祥物资经营部、建鑫经营部、苏州市吴中区木渎建瑞物资经营部、周简都是周晓红用来操作放款、收款的，因此公司会计认为都是一个主体，所以把付款作为归还周晓红的款项，第一次庭审中的数据都是会计提供的，后来为了防止本案与中院审理的案件冲突，其再找出证据尽量与本案对应，现其确认以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的还款情况为准。
经质证，周晓红对于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主张的第一笔借款还款情况不予认可。2015年2月10日付品森、周晓红、盛琦签订《三方协议》属实，但并非归还第一笔借款，而是归还周晓红于2011年4月14日、11月21日两笔投资款。2011年其与薛建坤每人支付350万元给郏勤用于投资国发基金，由郏勤持股。后郏勤因资金情况恶化，将有周晓红和薛建坤投资的国发股份抵债给了别人，后周晓红向郏勤催讨该笔投资款，2015年2月10日郏勤卖掉了其儿子盛琦名下的房屋，向其归还了投资款200万元。周晓红据此提供了2011年4月14日、11月21日的收据各一份，载明了交款单位均为周晓红，金额分别为200万元和150万元，收款事由为“苏州国发智富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投资款”，俩份收据上均有郏勤签名。周晓红还陈述，2011年4月14日其划给郏勤的200万元是投资款，与本案第一笔借款不是同一笔。其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后，查封了盛琦（该案担保人）名下的木渎中市街2号房产，盛琦要卖掉房屋而与其商量解封，最后双方达成意见，由其先向法院申请解封房屋，由盛琦卖掉房屋后归还其投资款200万元，郏勤、盛琦均是同意的。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质证后认为，2份收据上载明了投资款，投资款不能收回只能分红，投资款与郏勤等人盛琦无关，《三方协议》上写明了“盛琦与周晓红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盛琦是本案的担保人，所以盛琦是为了解除担保责任才卖房归还本案借款，不是帮其母亲还款。周晓红对于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主张的第二笔借款还款情况不予认可。2015年1月8日乾生元公司、苏州信谊鼎成投资有限公司、苏州信诚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属实，但是用于归还2011年7月25日的借款270万元和2012年8月17日的借款500万元，与本案无关。周晓红据此提供了2011年7月25日、2012年8月17日的借款协议、收据（借据）及招商银行木渎支行凭证各一份，证明周晓红与郏勤于2011年7月25日和2012年8月17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周晓红出借给郏勤270万元和500万元，均由坤泰公司提供担保，签订协议当天其汇款给郏勤270万元和500万元（该笔付款人为周简），郏勤均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上述两笔借款。周晓红与郏勤之间存在很多借款，有些借款凭证在借款结清后就销毁了，之所以该俩笔借款的借款协议还保存着，是因为苏州银行的股权仍由第三方公司代持，没有转让给周晓红。庭后，盛旦华、盛琦表示对周晓红主张的2011年7月25日和2012年8月17日的借款无异议，但上述二笔借款早已经归还给周晓红，不存在用郏勤的苏州银行原始股份来冲抵。
认可周晓红对于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主张的第三笔借款还款情况不予认可。其已经委托建鑫经营部出借了800万元给郏勤，周晓红分8笔转给建鑫经营部830万元，是为了说明其与建鑫经营部存在资金往来，所以周晓红在需要借钱给郏勤的时候就委托建鑫经营部汇款，郏勤等人主张的款项来源必须一一对应的观点不能成立。对郏勤等人主张的808.8万元的还款不予认可。对于郏勤等人陈述的第四笔借款还款情况不予认可，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提供的记账凭证、汇款电子回单只是郏勤等人单方记载，与本案无关。另，郏勤于2012年8月6日汇款给周晓红账户90万元，2014年3月31日汇款给周晓红账户50万元，周晓红均认为与本案无关，其不予认可。
另，对于建鑫经营部6057账号的使用情况，周晓红称，其与案外人薛建坤、孙丽萍都在使用建鑫经营部的该账号，郏勤与孙丽萍、薛建坤也存在巨额的经济往来，孙丽萍、薛建坤均是通过建鑫经营部转账与郏勤发生借贷关系，他们之间的借款、还款都有可能在使用建鑫经营部的账号。为此，其提供了建鑫经营部自2001年8月3日至2012年6月8日期间与郏勤之间发生了9笔共计640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由此证明郏勤汇款给建鑫经营部的款项不能确定就是还是周晓红的。同时，其还提供孙丽萍起诉本案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的诉状及相应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收据、情况说明、承诺书，其中部分款项通过建鑫经营部6057账号汇款给郏勤，亦由建鑫经营部关于其受孙丽萍委托向郏勤汇款、款项为孙丽萍所有的情况说明。周晓红认为可以证明建鑫经营部的账户不仅由周晓红在使用，薛建坤、孙丽萍都在使用，因此郏勤汇款给建鑫经营部不一定是归还周晓红借款。
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称，建鑫经营部、苏州市吴中区木渎建祥物资经营部是周晓红、薛建坤等放款、收款的资金平台，如果周晓红认为郏勤打给建鑫经营部的款项不是归还周晓红的，那么建鑫经营部打给郏勤的款项也不能证明是周晓红出借的。孙丽萍的起诉材料可以证明出借人就是汇乾公司。郏勤等人还提供建鑫经营部于2016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建鑫经营部在苏州银行木渎支行开了一个账户，账号：7066601801120101006057。该账号从开户后，就出借给周晓红、薛建坤使用，该账号上的款项与建鑫经营部没有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周晓红与郏勤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周晓红提供了其与郏勤、坤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第一、二笔借款均由周晓红直接汇款给郏勤，亦可印证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之后郏勤两次出具承诺书确认借款情况，并有盛旦华、盛琦提供担保，再次证明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而郏勤、盛旦华及坤泰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确认郏勤向周晓红借款，只是抗辩称其已还清本息，之后又辩称实际出借人为汇乾公司，只是以周晓红名义出借给郏勤，对此郏勤等人既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汇乾公司为实际出借人这一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汇乾公司出资，其举证的录音资料中也并无周晓红承认本案借款实为汇乾公司出借的内容，郏勤等人的辩称意见缺乏证据支持，前后陈述不一，欠缺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还辩称2014年左右郏勤债务较多，周晓红与郏勤为达成保全郏勤财产之目的，而由周晓红授意郏勤出具借款手续，该辩称意见既不符合逻辑，郏勤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可能为规避其他债务而主动向周晓红出具借款手续，从而使自身陷入更大的债务危机，且本案中郏勤不仅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凭据，还有双方对欠款的对账凭证，并且增加了郏勤的丈夫和儿子作为担保人，这一系列行为足以证明原、郏勤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及担保关系，由此可见，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的该辩称意见亦缺乏可信度。一审法院根据周晓红提供证据，认定周晓红与郏勤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要求对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和承诺书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以及对汇乾公司财务账册进行审计，缺乏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在第一、二笔借款中，周晓红均直接汇款给郏勤等人，第三笔、第四笔借款由周晓红分别委托建鑫经营部和周简汇款给郏勤，亦得到建鑫经营部和周简的确认，故周晓红主张其分别于2011年4月14日、2012年2月22日、2012年6月8日、2012年8月22日借款给郏勤300万元、800万元、800万元和500万元之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借款利率，周晓红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年息36%，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超过受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因此对周晓红主张的利率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借款协议，第一、三、四笔借款的利率均为年息24%，第二笔借款协议上虽未约定利率，但借款数额较大，所涉承诺书上亦载明该笔借款应支付相应利息，可见双方之间借款存在支付高额利息的交易习惯，结合周晓红主张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第二笔借款利率亦为年息24%，故郏勤应当按照年息24%向周晓红支付利息。
关于郏勤是否已经归还本案所涉四笔借款的争议焦点。在第一次庭审中，郏勤、盛旦华及坤泰公司主张四笔借款均已还清，还提供了郏勤汇款给建鑫经营部的银行凭证，并逐一说明对应归还周晓红的借款，建鑫经营部亦出具情况说明。周晓红对此予以否认，由于建鑫经营部6057账号确实由周晓红与薛建坤、孙丽萍等案外人在使用，对于郏勤汇款至建鑫经营部该账户的款项，难以认定是用于归还周晓红借款。而在第二次庭审中，郏勤等人自已推翻了其之前对于还款的陈述，又主张郏勤等人盛琦出卖房屋归还了第一笔借款200万元，郏勤以苏州银行股份抵偿了第二笔借款800万元，第三笔借款800万元周晓红未履行出借义务，郏勤汇款至建祥物资经营部归还了第四笔借款500万元，周晓红对此均予以否认，并提供证据证明盛琦出卖房屋所得200万元是归还其出资给郏勤的投资款，苏州银行股份则是抵偿了其与郏勤之间的另外两笔借款，亦有借款协议和收据为凭，因此，郏勤等人在两次庭审中对于还款的陈述发生了重大变化，对此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应属不实陈述，而周晓红则提供充分证据对该款项归还情况予以印证，因此一审法院对郏勤等人两次庭审中主张的还款情况，均不予认可。其中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主张郏勤于2012年8月6日汇款给周晓红账户90万元和2014年3月31日汇款给周晓红账户50万元，因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未对该俩笔汇款的性质作出合理解释，且其在审理中做不实陈述，故一审法院不确认该两笔汇款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于郏勤等人已经归还部分，结合周晓红自认情况及承诺书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周晓红已于2011年4月19日收到归还本金100万元，另于2012年9月29日、10月25日、2013年1月21日、2月8日、2014年1月23日收到1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及应抵扣货款10.25万元，合计710.25万元，于2014年1月23日、1月29日、3月31日收到2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及应抵扣货款3.522万元，合计353.522万元，周晓红主张除2011年4月19日的100万元为归还本金以外，其余均是利息，由于借款双方未作约定，故周晓红对上述还款先作为利息扣除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均需按照年利率24%计息，且超出部分应抵扣借款在先的本金。经核算，截至2014年3月31日，第一笔借款本金尚余876476元，第二、三、四笔借款本金分别仍为800万元、800万元和500万元，结欠利息、逾期利息为342236元。故郏勤应当归还周晓红借款本金21876476元及截至2014年3月31日的利息、逾期利息342236元，并按照年息24%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因坤泰公司和盛旦华、盛琦均书面承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故其理应对郏勤结欠周晓红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郏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晓红借款本金人民币21876476元、利息及逾期利息342236元及以借款本金21876476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按照年息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盛旦华、盛琦、潍坊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997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人民币180275元，由周晓红负担26882元，郏勤、盛旦华、盛琦、坤泰公司负担15339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记帐凭证、进帐单、银行交易查询、请款单等，证明本案四笔借款均已还清，具体还款情况如下（其中第一、二笔相关证据为二审新证据，第三、四笔证据已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已提交）：1、2011年4月14日周晓红、薛建坤共打入郏勤账户1800万（包括本案第一笔借款300万元）,当天郏勤代周晓红支付200万元给苏州国发智富创业投资企业，2011年5月27日郏勤归还上述另1600万元，利息35.6万元。2、2012年2月22日，周晓红、建鑫经营部各汇入郏勤账户800万元、200万元，次日郏勤归还上述借款至建鑫经营部701.4万元（其中利息1.4万元）；2月24日归还借款本息300.9万元（其中利息0.9万元）。3、2012年6月8日建鑫经营部汇给郏勤的800万元，郏勤于6月18日归还建鑫经营部账户308.8万元、400万元、100万元，合计808.8万元（其中利息8.8万元）。4、2012年8月22日周简汇入郏勤账户500万元，郏勤于2012年9月17日汇给建祥公司本息308.1万元（其中利息8.1万元）、于2012年10月29日汇给建祥公司200万元。以上四笔还款情况均在记帐凭证、进账单、请款单中明确还款的具体对象和用途。
被上诉人当庭及庭后补充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一审中上诉人两次开庭的两次陈述均矛盾，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采纳；而请款单、记帐凭证都是散页材料，不符合会计账目的要求，形式不合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具体来说：1、2011年4月14日周晓红、薛建坤共汇款1800万元至郏勤账户，郏勤认为其中1600万元是借款，200万元是投资款没有依据，且与记账凭证上400万元应收款、1400万元应付款也矛盾，另外从2011年4月14日至5月27日（44天）的借款利息，无论是按36%还是24%都与35.6万元不吻合；2、本案第二笔2012年2月22日800万元的借款与同日建鑫经营部转账的200万元分别是两笔不同的转账，一并统计为1000万元没有依据；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映，其所述建鑫经营部2月22日入账的200万元根本并未使用，而是待其他款项进账后又一并汇入建鑫经营部701.4万元，为此多支付利息；且郏勤于2012年2月24日仍汇款218万元给薛建坤，上述情况均与常理不符；3、上诉人称2012年6月18日的808.8万元系归还6月8日的800万元借款，但却拆分成三笔，与常理不符，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每笔借贷独立核算，没有统在一起计算的情况；4、部分先还本付息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借贷习惯，而按上诉人所述另外200万元也未有支付利息情形；此外，9月17日、9月20日的银行电子回单备注也不同，可见款项性质是不同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上诉人提供的请款单、记账凭证均为其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第二，上述证据与本案四笔借款并非完全一一对应关系，且部分利息的归还亦与双方合同约定不一致；第三，上述还款均汇至案外人金天、建鑫或建祥经营部，并非周晓红本人账户或经其授权的第三方指定账户，而上述经营部所进出的款项亦有涉及薛建坤、孙丽萍等其他案外人；同时，结合上诉人关于还款情况前后多次陈述不一且未作合理解释之情节，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二审另查明，在本院审理的另案（2015）苏中民初字第0028号案件中，第三人薛建坤（金天经营部、建鑫经营部的实际经营人）到庭陈述称，本案两个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均由其经办并加盖公章，情况说明所载明“依周晓红的指令代收郏勤的还款”的内容与客观事实有出入，其表示出具情况说明的原意是证实银行有过这个往来，至于具体还款情况其不清楚，建鑫经营部的银行账户确由其与周晓红、孙丽萍混用。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所有借款凭证均在2014年底为保全郏勤财产而与周晓红串通形成，本案债权债务是虚假的，并提出要求对借款协议等材料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特别是，郏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主张为规避其他债务而主动向周晓红出具借款手续、并增加其名下公司及丈夫、儿子作为共同担保人的作法，客观上明显增加了上诉人各方的债务风险和负担，缺乏合理性，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借款协议、承诺书等材料的书写形成时间，与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直接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该项司法鉴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原告主体的适格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实际的出借主体为汇乾公司，为此提供了录音资料及汇乾公司大、小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借款协议、收据、承诺书等证据均可反映周晓红是本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出借人，郏勤、坤泰公司、盛琦、盛旦华已对该事实多次、反复予以明确，甚至在一审法院2015年10月8日的第一次庭审中，四上诉人亦对郏勤因经营需要向周晓红借款230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仅对具体还款数额有争议。第二，周晓红虽在具体履行本案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出借义务时，部分款项通过金天经营部、建鑫经营部、周简等账户支付，但上述付款方均已出具情况说明，表明所有付款均系受周晓红委托，并明确认可出借款项所有人为周晓红个人，因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出借资金系周晓红个人，至于周晓红与金天经营部、建鑫经营部、周简就出借资金的经济往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系另一民事合同法律关系，不影响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第三，上诉人主张汇乾担保公司为本案真正出借主体，但该公司既非协议载明的出借人，亦与出借资金无关联性，其举证的录音资料等也无该事实的反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申请对汇乾公司财务账册进行审计的请求，亦缺乏关联性及必要性，本院亦不予准许。根据举证规则，周晓红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情况说明、承诺书等证据，足以证实其向郏勤实际出借合计2400万元、并由坤泰公司、盛旦华、盛天琦提供担保之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再次，关于还款情况，上诉人在本案一审阶段两次庭审及本院二审中，对于本案借款的归还情况，均陈述不一，可信度低，其亦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同时考虑到周晓红与郏勤除本案借款外，另有其他借款、投资款等往来，而金天、建鑫、建祥等经营部所进出的款项亦有涉及薛建坤、孙丽萍等其他案外人，在周晓红否认的情况下，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三家经营部有代周晓红收取还款本金的权利，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借款已归还完毕的相关陈述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周晓红自认情况及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内容，认定上诉人仍结欠周晓红借款本金21876476元及相应利息，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53393元，由郏勤、潍坊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盛旦华、盛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立
审 判 员 沈莉菁
代理审判员 孙楚楚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