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莫拉克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镇73021部队农副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冯济利，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林尧，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凤仙，女,195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根富，男,192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水云，女,193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君姬，女,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军飞，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新才，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莫拉克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拉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凤仙、乐根富、乐君姬、乐军飞、徐水云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民初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乐某，1950年7月12日出生。邵凤仙、乐根富、徐水云、乐君姬、乐军飞分别系受害人乐某的妻子、父母及子女。2012年5月16日，案外人钟某在建德市大同镇永平路83号何某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处购买了一辆莫拉克公司生产的莫拉克牌黑色电动车。2014年10月4日18时40分许，钟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该电动车在建德市大同镇古城山路14号路段，与横过道路的行人乐某发生碰撞，造成乐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钟某驾驶的莫拉克牌电动车最高车速为31.8千米/小时，整车重量为68.5千克，均不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规定的标准要求，该车不属于非机动车范畴内的电动自行车，属于电驱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即属于机动车范畴。该事故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确定钟某负全部责任。2014年11月20日，事故双方当事人的家属在建德市大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约定钟某赔偿受害人家属375000元，不足部分由受害人家属向其他责任方索赔。2015年1月7日，钟某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现邵凤仙、乐根富、徐水云、乐君姬、乐军飞以莫拉克公司违规设计生产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车，该电动车存在超重、超速等严重危害交通安全的缺陷，对受害人死亡负有相应责任为由，要求莫拉克公司就尚未取得的赔偿款承担赔偿责任，即要求莫拉克公司赔偿394872元。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征求钟某意见，其表示就本案纠纷不向莫拉克公司主张权利。经审核，邵凤仙、乐根富、徐水云、乐君姬、乐军飞的事故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46288元、丧葬费241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702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1200元，合计695876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全案证据，可以认定案涉肇事车辆系莫拉克公司生产。该车经鉴定实际属两轮轻便摩托车类型，即属机动车范畴，而并非电动自行车。但莫拉克公司并未注明该车辆系机动车，可能使使用者误以为无需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也可驾驶该车辆，增加了车辆使用的危险，该车辆存在产品缺陷。案外人钟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肇事车辆，造成案涉事故的发生，该产品缺陷与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关联，莫拉克公司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全案，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莫拉克公司对事故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乐根富享受退休养老金待遇，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莫拉克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并非其生产，但肇事车辆标有莫拉克标识，该标识与莫拉克公司名称相符，莫拉克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莫拉克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邵凤仙、乐根富、徐水云、乐君姬、乐军飞人身损害赔偿金208763元。二、驳回邵凤仙、乐根富、徐水云、乐君姬、乐军飞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12元，由杭州莫拉克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210元，由邵凤仙、乐根富、徐水云、乐君姬、乐军飞负担1402元。
宣判后，莫拉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该肇事电动车系上诉人生产缺乏相应的证据。首先，一审法院完全认可从工商部门调取的资料就认为该车辆是上诉人生产的，缺乏依据，进而造成事实认定的错误。从该份证据看工商局只是对何某做了一个笔录，内容仅是询问了货物的来源，并收集一些送货单。但是，工商局并没有向莫拉克公司进行调查核实，工商局也没有对是否系上诉人生产作出任何明确认定。而何某提交的送货单全是复印件，现一审法院仅凭工商局盖章就认为这些证词所反映的内容和送货单全是事实实属荒谬。上诉人认为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该车系上诉人生产。二、按材料反映肇事车辆系改装后的车辆，后果应当由驾驶员自己承担。从驾驶员钟某的笔录看，其明确承认电池、电路等都存在更换的情况，而电池电路等是控制车速的关键所在。鉴定报告所认定的车速，是驾驶员自己改装之后的车速，超速导致的后果应该由驾驶员自己承担。超重并不是缺陷，电动车国际标准对重量只存在推荐性标准，并没有强制性标准。因此，本次交通事故与上诉人无关。三、材料所提供的电动车图片车型莫拉克公司从未生产过，应确认该车型为非法途径所得或非法组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邵凤仙、乐根富、徐水云、乐君姬、乐军飞在二审中答辩称：一、2014年10月4日18时40分许，在建德市大同镇古城山路14号路段驾驶一辆黑色的电动车与横过道路的行人乐某发生碰撞，并造成乐某死亡，钟某驾驶的这辆黑色的电动车就是上诉人生产的莫拉克电动车。1、依据已生效的建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杭建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第1页确定钟某驾驶的一辆黑色的电动车是上诉人生产的莫拉克电动车。2、依据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的浙商检[2014]司鉴6091号鉴定报告书确定钟某驾驶的一辆黑色的电动车是上诉人生产的莫拉克电动车。3、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充分的证明钟某驾驶的黑色的电动车是上诉人生产的莫拉克电动车。二、钟某驾驶的黑色莫拉克电动车是2012年5月购买，电池时间长了需要更换；电动车线路损坏了，要将损坏的线路更换，使电动车的电路通电，这些是常识，不影响电动车的性能。所以钟某购买的上诉人生产的黑色莫拉克电动车更换电池、修理线路并不是对电动车进行非法组装、非法改装。关于车辆是否属于上诉人生产的，一审法院询问过上诉人的代理人是否需要进行鉴定，而上诉人的代理人明确表示不再鉴定。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二审中，邵凤仙、乐根富、徐水云、乐君姬、乐军飞向本院提供了结婚申请书、亲属关系证明，证明乐君姬、邵凤仙等与乐某的身份关系。经质证，莫拉克公司对结婚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对亲属关系证明中公章有异议，认为应该盖的是户籍专用章，而不应是行政许可科的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莫拉克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钟某在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其讯问时表示，电动车买来一年不到去换过电瓶，一年以后换过线路。另，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所附肇事车辆图片4反映，肇事车辆控制器的生产日期为“2013.09”。
本院认为，根据邵凤仙、乐根富、徐水云、乐君姬、乐军飞在一审中提供的鉴定报告、发货单、汇款凭证等，能够证明电动车经营户何某从莫拉克公司进过莫拉克电动车，同时，在一审庭审中，曾询问过莫拉克公司是否对肇事车辆系其生产进行鉴定，莫拉克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原审法院综合何某的证言及其他证据材料，认定本案的肇事车辆是莫拉克公司生产并无不当。但是，钟某从购买该电动车到发生事故已有两年多，在此期间，其对车辆的电瓶、电线的线路及控制器等进行了更换，因此，无法证明在发生本案的事故时，肇事车辆不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的标准，是因莫拉克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的。同时，根据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的事故系钟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轻便摩托车且在夜间未看清路面情况盲目行使造成。因此，邵凤仙、乐根富、徐水云、乐君姬、乐军飞现要求莫拉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民初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邵凤仙、乐根富、徐水云、乐君姬、乐军飞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224元，减半收取3612元，由邵凤仙、乐根富、徐水云、乐君姬、乐军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31元由邵凤仙、乐根富、徐水云、乐君姬、乐军飞负担。杭州莫拉克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邵凤仙、乐根富、徐水云、乐君姬、乐军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