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8民终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鸣，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信全，广西理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羡辉，广西理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三江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港南区江南大道151号江南商贸城13栋12号。
法定代表人：曹江山，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覃塘区石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港市覃塘区石卡镇石卡街1号。
法定代表人：崔巍，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正樊，男，该政府公务员。
上诉人吴家鸣因与被上诉人贵港市三江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贵港市覃塘区石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卡镇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804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家鸣上诉请求：请求维持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804民初7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判令被上诉人石卡镇政府对被上诉人贵港市三江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吴家鸣预付购地款人民币8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被上诉人三江公司和被上诉人石卡镇政府的关系没有认定，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首先是委托代理合同的关系，三江公司是受石卡镇政府委托对土地进行开发，三江公司是石卡镇政府的土地开发和办理转让土地的代理人，石卡镇政府是被代理人，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关系是委托代理人、被代理人与第三人的关系。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其次是转让土地合同关系，石卡镇政府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也是转让土地合同的关系，由被上诉人三江公司代石卡镇政府办理有关转让土地的材料和手续。该案涉案的国有土地的使用人为石卡镇政府，由三江公司代为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判决认定石卡镇独山新村项目属于被上诉人石卡镇政府的招商引资项目，但在招商引资中却未对已存在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导致无法正确适用法律，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石卡镇政府向三江公司收取数百万元，属于两被上诉人合作开发收益，或作为石卡镇政府转让土地的收益，石卡镇政府与三江公司、上诉人之间存在转让土地合同的关系。二、二审法院可在查明法律关系的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石卡镇政府与三江公司之间的《石卡镇独山新村项目合作合同》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三江公司是为履行代理合同而与其签订《独山新村预约安置书》，该合同无效，并且合同中对转让土地时如何与安置户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不明，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有权以三江公司和石卡镇政府作为共同被告起诉，并有权依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即使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代理合同关系而存在房地产合作开发关系，那么作为合作开发的任何一方，均有因履行合作开发合同而向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因此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向公安机关调取全部材料，其实三江公司与石卡镇政府是委托合同关系，应当对退还上诉人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石卡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卡镇政府所收到三江公司转账的210万元是通过石卡镇政府发放给农户的征地费用及补偿款等，而且石卡镇政府与三江公司签订的《石卡镇独山新村项目合作合同》中约定，石卡镇政府是不用投资的，由三江公司自负盈亏，石卡镇政府与三江公司只是招商引资关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三江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吴家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吴家鸣与三江公司签订的《独山新村安置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三江公司返还吴家鸣安置地预付款8万元，并从2010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返还清本金止；三、石卡镇政府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一切诉讼费用由三江公司及石卡镇政府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江公司于2008年5月26日成立，2010年10月14日，石卡镇政府因招商引资而与三江公司签订《石卡镇独山新村项目合作合同》，协议约定由三江公司在贵港市覃塘区xx镇x村建设xx镇xx新村项目，该项目的征地费用、基础设施建设及办理相关证件等费用由三江公司全部负担，投资营利和亏损则由三江公司享有和承担；石卡镇政府负责协助该项目用地的征收、处理征地及拆迁等纠纷，协助三江公司办理相关批文及证件，监督该项目的进度和质量。石卡镇政府在该项目没有投资，也没有收益。协议签订后，该项目在开发过程中，三江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遂对外以安置款、预收安置办证款为名，收取宅基地预付款。2010年9月26日，吴家鸣与三江公司签订了一份《独山新村预约安置书》，该协议约定三江公司将位于贵港市xxx村xx小区x区xx号安置地一份转让给吴家鸣使用，面积为88平方米，转让总价款为378400元，吴家鸣分四期向三江公司付款，签订协议当天即2010年9月26日付3万元，新村动工搞好三通一平前3天支付5万元作为新村建设基础费用，收到政府出具的新村安置户名单及国土部门出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发票时支付总安置款的70%，安置户收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第一层的《准建证》时交完余款。三江公司负责为吴家鸣办理该住宅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第一层的《准建证》，负责平整硬化小区道路、路面绿化、通水通电到户边和地基基础等。协议签订的当日，吴家鸣将现金3万元支付给三江公司，三江公司的财务人员当场出具盖有三江公司财务章的收据给吴家鸣收执；2010年12月13日，吴家鸣再支付5万元给三江公司，三江公司的财务人员当场出具盖有三江公司财务章的收据给吴家鸣收执。后因各种原因，三江公司未能继续开发石卡镇独山新村项目。2012年8月20日，三江公司进行股权转让，公司股东由姚显能、张琼开变更为曹江山、张琼开，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曹江山。曹江山占该公司股份95%（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名称也由贵港市三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贵港市三江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另查明，三江公司所开发的贵港市xxx村xxxx小区坐落于贵港市xx区xx镇x村x东南侧，该土地原系原广西玉林地区行署1995年12月2日批复给原县级贵港市划拨给石卡镇政府作为独山灾民新村和综合经济小区建设用地。贵港市覃塘区石卡镇人民政府于2011年4月14日获得贵港市人民政府颁发该项目国有土地使用证（贵国用（2011）第xxxx号），使用权类型为划拨，面积为29363.7平方米。后石卡镇政府以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遗失为由向国土部门申请挂失、补办新证，贵港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6月6日为石卡镇政府补办新证，证号为贵国用（2014）第0099号。三江公司将该土地作为商业地产开发，改变了该土地的用途，且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取得所开发项目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政府批文。
一审法院认为，三江公司将国家划拨给贵港市覃塘区石卡镇作为独山灾民新村和综合经济小区建设用地的土地，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进行商业开发并公开对外销售，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未取得所开发项目土地的合法手续，划拨土地是不能作为商业开发的，房地产企业进行商业开发的房地产，应当通过招、拍、挂或协议的方式取得并缴纳土地出让金之后才能取得土地使用权，同时应当按照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确需改变土地用途的，应当报经有关人民政府批准，在城市规划区内改变土地用途的，在报批之前尚应取得政府规划主管部门的同意。而三江公司开发的上述项目，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以及土地管理法的上述规定，故吴家鸣与三江公司签订的《独山新村预约安置书》依法应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对方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吴家鸣请求三江公司返还购地款8万元，予以支持；因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方在三江公司，故三江公司应赔偿吴家鸣因此造成的损失，而吴家鸣因此所受的损失主要是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故对吴家鸣请求判令三江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返还清本金为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时间应以吴家鸣付款时间为起点，其中3万元自2010年9月26日起计算，另5万元自2010年12月13日起计算。签订的《独山新村预约安置书》的双方当事人系吴家鸣与三江公司，该案债权、债务也是基于该合同而产生。石卡镇政府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与双方的债权、债务无关联。虽然石卡镇政府与三江公司签订有一份《石卡镇独山新村项目合作合同》，但石卡镇政府并没有在该项目进行投资，也不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及利润分配，完全是由三江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石卡镇政府作为项目所在地的地方政府，只是负责为投资企业服务，为企业在征地、拆迁以及办理项目所需要的各项批文提供帮助。故吴家鸣主张三江公司、石卡镇政府属于合伙关系，应当对该案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石卡镇政府的辩解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贵港市三江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与吴家鸣签订的《独山新村预约安置书》为无效合同；二、贵港市三江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吴家鸣预付购地款人民币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其中3万元自2010年9月26日起，另5万元自2010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驳回吴家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供的三张广西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转账业务凭证欲证实三江公司与石卡镇政府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实际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石卡镇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三笔共计210万元的转账是三江公司给石卡镇政府发放给被征地农户的征地补偿款，并提供《贵港市覃塘区石卡镇独山综合经济开发区征用土地补偿款发放表》复印件一份，因这三张转账业务凭证每一张摘要都注明为独山新村征地补偿款，所以不能证实三江公司与石卡镇政府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或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关于贵港市三江房地产公司的情况说明，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中并未涉及石卡镇政府与三江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或委托代理关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石卡镇政府是否应对三江公司返还吴家鸣预付购地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石卡镇政府与三江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虽然石卡镇政府与三江公司之间签订有《石卡镇独山新村项目合作合同》，但该合同中明确约定该项目投资全部由三江公司提供，石卡镇政府不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及利润分配，由三江公司自主管理、自负盈亏。从合同内容来看，被上诉人石卡镇政府为招商引资，与三江公司签订《石卡镇独山新村项目合作合同》，石卡镇政府只是为三江公司开展项目施工办理证件提供必要的协助，与三江公司之间并未存在委托合同。上诉人与三江公司签订的《独山新村预约安置书》中也没有石卡镇政府的签名或盖章，《独山新村预约安置书》的双方当事人是上诉人与三江公司，所以上诉人因合同无效要求石卡镇政府对三江公司返还吴家鸣预付购地款人民币8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吴家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吴家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丽
代理审判员 陈燕霞
代理审判员 肖 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