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舒刑初字第9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满族，小学文化，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4月12日被舒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舒兰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舒兰市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赵静岩，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检察院以舒检刑诉字（2014）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舒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丛刚出庭支持公诉、书记员李建民担任检察记录，被告人王某甲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因其孙女王某乙于2010年1月27日因病在舒兰市法特镇魏家村张某甲社区诊所就诊后死亡之事而向舒兰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某甲民事赔偿人民币70226.00元。经舒兰市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三级终结后，被告人王某甲仍不服并多次越省、进京上访。2013年12月3日、8日、9日，被告人王某甲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三次。2013年12月25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涉诉信访案件终结决定书认为上访人王某甲的上访不应当得到支持，决定终结后，被告人王某甲于2014年4月10日、11日，仍然到全国人大、中纪委、最高人民检察院等地非正常上访，于同月11日被当地执勤民警查获。王某甲先后五次在北京市非正常上访，其行为严重地扰乱了首都北京的社会秩序。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在明知其上访诉求被三级法院终结，仍然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等非访地上访，严重扰乱了首都北京的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和2013年7月22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主观恶意小，无前科劣迹，有悔改表现，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甲因其孙女王某某于2010年1月27日因病在舒兰市法特镇魏家村张某甲社区诊所就诊后死亡之事而向舒兰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某甲民事赔偿人民币70226.00元。经舒兰市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三级终结后，被告人王某甲仍不服并多次越省、进京上访。2013年12月3日、8日、9日，被告人王某甲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地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三次。2013年12月25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涉诉信访案件终结决定书认为上访人王某甲的上访不应当得到支持，决定终结后，被告人王某甲于2014年4月10日、11日，仍然到全国人大、中纪委、最高人民检察院等地非访地上访，于同月11日被当地执勤民警查获。王某甲先后五次在北京市非访地上访，其行为严重地扰乱了首都北京的社会秩序。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户籍证明。
2、舒兰市公安局法特派出所《抓捕经过》、《工作说明》。
3、关于王某甲进京非正常上访的处理建议。
4、吉林市驻京信访联络处《工作所见》：王某甲2014年4月11日在北京中纪委门前上访被北京警方送至北京市久敬庄接济中心，由联络处工作人员徐东及舒兰市公安局民警高怀全接出并劝返回舒兰。
5、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及检验照片：综合案情、尸检解剖及病理检验分析：本案死者王某乙因患心肌炎，炎症重，分布范围广，心肌细胞损伤明显，导致心脏性猝死。
死因诊断：Ⅰ.直接死因方面：心脏性猝死；Ⅱ.根本死因方面：病毒性心肌炎。
6、吉林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医方在患儿王某乙的诊治过程中，无医疗过失。患儿死亡为原发疾病的特点及严重程度所致。
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等规定，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
7、被告人自己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医疗纠纷鉴定文审意见书。
8、舒兰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9、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0、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孙某某、王某丙的再审申请。
11、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涉诉信访案件终结决定书：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终结。
1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2013年12月3日、8日、9日被告人王某甲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的训诫书三份。
13、申请人王某丙、孙某某的诉讼请求：申请死亡赔偿金等6项共计人民币542714.30元。
14、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信访转送单及吉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信访事项转送单。
15、吉林市卫生局关于王某甲反映问题的答复：吉林市卫生局2014年3月7日对王某甲因不服吉林市医学会2010年5月28日鉴定，向吉林市卫生局提出申请吉林省医学会再次鉴定的答复。答复王某甲对本案法院判决和市医学会不服，只能通过人民法院办理。
16、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驻京来访接谈组受理来访事项登记表。
17、2011年3月30日法庭审理笔录。
18、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领导干部涉诉信访案件约谈单及关于接访王某甲的情况说明。
19、证人权某某证言：2011年2月25日我院受理了舒兰市法特镇魏家村王某丙、孙某某的女儿王某乙死亡医疗纠纷案，舒兰市人民法院根据吉林市医学会提供的王某乙死亡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判决对方张某甲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失，不属于医疗事故。后来王某甲家人又上诉到吉林市中法，吉林市中法维持原判，王某甲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驳回，属于三级终结案件。王某甲后来因为进京上访，我们也接待过他，他是否和我们提出过要求对方赔偿54万元的事我记不清了。
20、证人陈某某证言：我是王某甲的孙女王某乙死亡医疗纠纷案的委托代理人。2013年12月份的时候，王某甲找到我，说他从北京上访回来了，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领导已经以信访形式接待他了，他让我按新标准给他算一下，看对方能赔偿他多少钱，好向对方要钱，我就按照吉林省高法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标准吉高法（2012）6号文给王某甲算的王某乙的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及王某甲上访产生的费用共计542714.30元人民币。
21.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辩解：我是2014年4月9日下午在长春坐动车去北京上访的，我到北京先后到最高人民法院、全国人大、最高人民检察院、国家中纪委等地去上访了。我上访的原因是因为2010年1月27日我孙女王某乙在舒兰市法特镇魏家村社区卫生服务站张某甲家打针死亡一事，我认为是村医张某甲误诊、误治，导致我孙女死亡，属于医疗事故，要求张某甲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我孙女死后第二天，吉林市卫生局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乙进行尸检，结论为王某乙因患心肌炎，炎症重，分布范围广，心肌细胞损伤明显，导致心脏性猝死。直接死因是心脏性猝死，根本死因是病毒性心肌炎。2010年5月28日吉林市卫生局委托吉林市医学会对王某乙死亡一事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医方在患儿王某乙的诊治过程中，无医疗过失。结论是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事后，我对吉林市医学会的这个结论有异议，于2010年8月27日，我个人又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再次进行医疗纠纷鉴定，2010年11月16日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文审意见是王某乙因患病毒性心肌炎，心源性休克、心脏猝死。村医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程度的医疗失误。这次鉴定是我们家属自己去的，没有通知卫生部门和村医张某甲。2011年8月我到舒兰市人民法院对村医张某甲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某甲赔偿我家70226.00元，2011年8月27日舒兰法院判决认定被告张某甲的医疗行为与王某乙的死亡一事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存在医疗过错，驳回我们的诉讼请求。我对这个判决不服，又上诉到吉林市中法，2011年11月8日吉林市中法对王某乙死亡医疗纠纷案做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对吉林市中法的终审判决结果不服，又到吉林省高法提出再审申请，2012年9月17日，吉林省高法作出裁定，驳回我们家属的再审申请。之后我又分别去吉林省高法、吉林省高检三四次，也要求对王某乙死亡的医疗纠纷再次鉴定，没有得到支持，我就去北京上访了。
我共计去北京上访三次。第一次是2012年12月14日，我到北京最高人民法院上访，最高法信访接待部门对我的诉求进行登记后让我回到吉林地方法院解决，随后我又到全国人大信访接待部门申诉，登记后我就回来了；第二次是2013年12月3日，我又到北京上访七八天，最高法信访接待部门给我开具受理来访事项登记表，让我回吉林市中法解决，卫生部信访接待部门给我开具信访转送单，也让我回吉林市卫生局解决。这期间，我还在北京中南海大墙外、府右街附近滞留过，其中有三次被北京当地执勤的警察带到北京马家楼子，被警察训诫过三次；第三次是2014年4月9日下午我从长春坐动车去北京上访，4月10日上午我先去的最高法登记后，我又去的全国人大信访部门进行登记，4月11日我又到最高检进行登记，下午我到中纪委门口，和其他上访人员被现场执勤的警察带到北京的久敬庄了。
2013年12月份我第二次去北京上访，吉林省高法驻京接待来访的信访接待人员让我回到吉林市中法找张某乙院长复查，我回来后找我这方的代理人陈某某帮我算的赔偿542714.30元人民币的诉求，我把赔偿明细单子给张某乙看了，回舒兰又把赔偿明细单给舒兰法院邹某某院长和权某某庭长一份，我认为第一次吉林市卫生局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张某甲应该承担责任，我上访就是要求法院重新复查、重新改判。2013年12月我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被训诫时，工作人员已告知我信访应该到有关机关设立或指定的接待场所，但我听说中纪委、全国人大、最高检也管上访的事，我就在2014年4月10日、11日去北京这些地方上访了。现在，我认罪，今后我不到非访地上访。
本院对控辩双方就全案的事实和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有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辩解，有证人权某某、陈某某等人的证言。关于王某甲进京非正常上访的处理建议，吉林市驻京信访联络处《工作所见》，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及检验照片，吉林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舒兰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涉诉信访案件终结决定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信访转送单及吉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信访事项转送单，关于王某甲反映问题的答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驻京来访接谈组受理来访事项登记表，2011年3月30日法庭审理笔录，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领导干部涉诉信访案件约谈单及关于接访王某甲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办案说明，被告人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在明知其上访诉求被三级法院终结，仍然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等处非访地上访，严重扰乱首都北京的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无前科劣迹，有悔罪表现，认罪态度较好，对其可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王某甲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钰霞
审 判 员 张春阳
人民陪审员 刘星楠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刘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