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开商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江山南路创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严方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虹理，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威帝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开发区哈平路集中区哈平西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陈振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友钢。
委托代理人徐月珍。
上诉人东风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称东风公司）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威帝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哈威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下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风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虹理，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委托代理人吕友钢、徐月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5月15日，哈威帝公司与东风汽车电子公司签订采购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在签订采购合同的同时本协议生效；每次按本协议确定的采购合同，均视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采购合同明确哈威帝公司采购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交货时间、交货地点及技术标准；哈威帝公司订货时，以邮寄、传真或直接交付等方式向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发送采购合同；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对有使用期限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标明生产日期、安全使用期及储存条件；哈威帝公司按采购合同规定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到货时间及数量进行验收，如不一致，由哈威帝公司做好记录、标明处理结果反馈给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并按协议的违约赔偿向东风汽车电子公司索赔；产品验收时，哈威帝公司对发现质量问题的应及时以书面的形式通知东风汽车电子公司，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在收到哈威帝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无异议或未做书面答复的，视为认可哈威帝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如有异议，应在收到哈威帝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通知哈威帝公司或按哈威帝公司指定地点解决异议，费用由东风汽车电子公司承担；对于东风汽车电子公司提供产品在哈威帝公司客户端使用时（在哈威帝公司提出的质量保证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的，造成哈威帝公司客户对其的处罚和赔偿，全部由东风汽车电子公司承担；同时，东风汽车电子公司需向哈威帝公司支付10,000元的形象、产品信誉损失费；对出现的任何一项赔偿事由，哈威帝公司将以书面形式通知东风汽车电子公司，通知中应注明索赔事由、支付金额等内容，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在接到哈威帝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对哈威帝公司作出书面答复，否则视为其同意哈威帝公司的索赔；本协议在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有效期内有效，从2007年5月10日开始长期有效；出现本协议以外的情况，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由哈威帝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按司法程序解决；协议最终解释权归属哈威帝公司采购部。
2008年3月20日，哈威帝公司与东风汽车电子公司签订采购协议书，协议的约定与双方2007年5月15日采购协议书约定一致，协议在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有效期内有效，从2008年3月19日开始长期有效。双方又签订该采购协议书附件，约定：东风汽车电子公司负责质量三包，三包期自哈威帝公司顾客装车之日起6个月内；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向哈威帝公司提供的产品在三包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的，哈威帝公司有权向东风汽车电子公司索赔，索赔的产品数量和处罚金额以哈威帝公司顾客的三包索赔单为准；以及产品名称、产品型号、检验标准等。
2009年11月14日，哈威帝公司与东风汽车电子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约定：气压传感器QG202A，数量为4,153件，含税单价为47.5元，金额为197,267.5元；气压传感器QG204，数量为3,680件，含税单价为47.5元，金额为174,800元；电子车速传感器3834QE，数量为1,160件，含税单价为25元，金额为29,000元；上述合计401,067.5元；经双方协商，将上述3834QE产品退给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同时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给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冲减其应收账款；将上述QG202A、QG204型号的产品退回东风汽车电子公司，由其负责进行改制，改制对应型号分别为QG202A改为QG202、QG204改为YG203；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将改制后的产品发给哈威帝公司，经哈威帝公司检验合格后重新使用，如东风汽车电子公司改制后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哈威帝公司有权要求东风汽车电子公司退、换，费用由东风汽车电子公司承担；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同意，上述原型号分别为QG202A、QG204两种产品的货款共计372,067.5元，待哈威帝公司将改制后的产品全部使用完毕后支付；在东风汽车电子公司承诺的三包期内（在哈威帝公司客户端装车之日起6个月），哈威帝公司有权延期支付不少于此货款的质量保证金。后东风汽车电子公司依约对上述产品进行了改制，并将改制产品交付给哈威帝公司。
2008年至2009年，因东风汽车电子公司提供的产品在哈威帝公司客户端使用时出现质量问题，哈威帝公司支付其客户索赔款共计264,433.8元。
东风汽车电子公司自2005年起至2009年分6次支付哈威帝公司索赔款共253,335.75元，其中包括2008年至2009年索赔款141,936.85元。2008年3月，东风汽车电子公司支付哈威帝公司形象、产品信誉损失费10,000元。
另查明，东风襄樊仪表系统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更名为东风汽车电子有限公司。
原审判决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哈威帝公司与东风汽车电子公司于2007年5月15日、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采购协议书及附件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于2009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虽加盖东风汽车电子公司销售部公章，但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已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该协议合法有效。哈威帝公司与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索赔款的问题。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在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由于东风汽车电子公司提供产品在哈威帝公司客户端使用时（在哈威帝公司提出的质量保证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的，造成哈威帝公司客户对其的处罚和赔偿，全部由东风汽车电子公司承担；东风汽车电子公司负责质量三包，三包期自哈威帝公司顾客装车之日起6个月内；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向哈威帝公司提供的产品在三包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的，哈威帝公司有权向东风汽车电子公司索赔，索赔的产品数量和处罚金额以哈威帝公司顾客的三包索赔单为准。故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应支付哈威帝公司2008年至2009年索赔款264,433.8元。现东风汽车电子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在2008年至2009年已支付哈威帝公司索赔款141,936.85元，而哈威帝公司未举示证据证实该款项不包含在其诉请的索赔款项中，故此款应在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应付的索赔款中扣除。
关于形象、产品信誉损失费。原审判决认为，哈威帝公司与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在采购协议书中约定，由于东风汽车电子公司提供产品在哈威帝公司客户端使用时出现质量问题的，东风汽车电子公司需向哈威帝公司支付10,000元的形象、产品信誉损失费。后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已依约支付哈威帝公司形象、产品信誉损失费10,000元；而哈威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东风汽车电子公司依据每次采购订单和购货合同均需支付形象、产品信誉损失费，故哈威帝公司该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哈威帝公司能否退回其未使用的东风汽车电子公司的产品问题。原审判决认为，在双方以往的买卖行为中，产品质量确实出现问题，且东风汽车电子公司对此自认，并进行了赔偿。鉴于东风汽车电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瑕疵，若继续使用，会继续产生索赔事宜，故哈威帝公司要求退货的诉讼请求合理，应予以支持。故判决一、被告东风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哈尔滨威帝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索赔款122,496.95元（264,433.8元-141,936.85元）；二、被告东风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在原告哈尔滨威帝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处的产品（3834DDH电子转速传感器211件、3834AV电子转速传感器3件，3832V电子转速传感器27件、3834Z6电子转速传感器20件、3834Z06A电子转速传感器94件、3834Z10电子转速传感器28件、3834VDH电子转速传感器9件、3834VD电子转速传感器1件、3834LD电子转速传感器110件、3834QE电子转速传感器171件、3834N电子转速传感器44件、3834KS电子转速传感器108件、3835K18C电子转速传感器118件、3834F1电子转速传感器1件、3834LT电子转速传感器2件、3834LY电子转速传感器555件、QG202报警气压传感器2,446件、QG202A报警气压传感器12件、QG204报警气压传感器30件、QG210报警气压传感器1件、YG202报警油压传感器349件、YG203报警油压传感器1,726件、YG210报警油压传感器3件、YG203A报警油压传感器18件、WG204报警温度传感器445件、WG201报警温度传感器37件、WG202报警温度传感器27件、WG207报警温度传感器11件、WG210报警温度传感器36件）取回；三、驳回原告哈尔滨威帝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东风公司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确认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违法办案。恳请上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理由为：1，原审认定“2008年至2009年，因东风公司提供的产品在哈威帝公司客户端使用时出现质量问题，哈威帝公司支付其客户索赔款共计264,433.8元。”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认定。这是因为：其一、被上诉人所谓的这些支付其客户索赔款共计264,433.8元，不能证实全部属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所形成的索赔。其二、2009年12月以前的产品质量三包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赔偿完毕，不存在新的三包索赔。原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2005年至2009年历年的三包索赔凭证单据证实赔偿完毕。其三、退一步讲，即便有新的三包索赔，被上诉人也已失去合法索赔的条件与基础。因为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进行书面通知所谓的赔偿事由、赔偿金额等内容，未向上诉人提交客户维修记录及索赔证据，同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实物故障件。原审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完全按照被上诉人一方的数据直接判决，明显偏袒，丧失公平正义。二、原审认定“在双方以往的买卖行为中，产品质量确实出现问题，且东风公司对此自认，并进行了赔偿。鉴于东风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瑕疵，若继续使用，会继续产生索赔事宜，故哈威帝公司要求退货的诉讼请求合理。”是混淆产品质量与产品合格率的概念，是滥用司法权力坑害上诉人一方的错误认定。其一、原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述货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其二、原审中上诉人没有对产品质量确实存在问题进行所谓的自认，原审的这一认定毫无根据。其三、该货物已交付多年，且2009年11月上诉人出于友好合作之目的免费为被上诉人改装货物后，被上诉人验货后没有提出异议，截至目前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些说明上诉人的产品是合格的、根本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其四、该货物系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定制，产品具有独特性，参数的数据完全是按照被上诉人要求更改的，不具有退货条件。其五、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未将货物销售完毕，导致上述货物过期淘汰，责任应自负，不能转嫁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辩称，上诉人东风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这是事实，2008年至2009年，因上诉人东风公司提供的产品在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客户端使用时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支付其客户索赔款共计264,433.75元。
上诉人东风公司自2005年起至2009年分6次支付给被上诉人威帝公司索赔款共253,335.75元，其中包括2008年至2009年索赔款141,936.85元。2008年3月，上诉人东风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形象、产品信誉损失费10,000元。上述情况都充分说明上诉人东风公司对自己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明知的。
关于产品质量及要求退货问题，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是在双方协议条款约定的范围内要求上诉人东风公司因其产品质量问题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要求退货是基于上诉人东风公司的产品被客户端使用出现质量问题后，又经上诉人东风公司改制并经客户端使用而再次出现质量问题而提出的，双方合同中也是这样约定的，“供方将改制后的产品发给需方，经需方检验合格后重新使用，如供方改制后的成品质量不合格，需方有权要求供方退、换，费用由供方承担。供方承诺的三包期为需方客户端装车之日起六个月”，因此，被上诉人威帝公司要求退回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是符合双方约定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此案应予维持。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双方在二审庭审中的抗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要求退回上诉人东风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东风公司与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书》、《购货合同》、《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采购协议书》第六条产品验收第6款中约定“对验收或生产过程中发现不合格品，属乙方责任的，乙方负责调换，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在2009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约定“供方将改制后的产品发给需方，经需方检验合格后重新使用，如供方改制后的产品质量不合格，需方有权要求供方退、换，费用由供方承担”。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在将上诉人东风公司生产的传感器提供客户端使用过程中，由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客户端向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提出索赔，被上诉人威帝公司向客户端支付了索赔款项，该索赔款项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已从应向上诉人东风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予以认可，并按《采购协议书》第八条违约赔偿第3款约定向被上诉人威帝公司支付了10,000万甲方形象、产品信誉损失费。现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提出，由于上诉人东风公司提供的经改制后的产品仍存在质量问题，如继续向客户提供该产品，索赔将继续发生，损失也会继续扩大，因索赔款中不仅是产品的本身的成本价格，而且含有拆装的工时费用，因此，应按双方《协议》约定，对此产品应予退货。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的请求合理，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东风公司提出向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退货的抗辨，结合上诉人东风公司向被上诉人哈威帝公司支付索赔款、形象、产品信誉损失费等情况，上诉人东风公司的抗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94元由上诉人东风汽车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德伟
审 判 员 王秋实
代理审判员 张泽常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徐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