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西路551号第六层。
法定代表人：林厦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演习，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婷，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红，女，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梅，福建厦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明，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5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李晓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深港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前已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送达李晓红，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为2017年2月16日。2.李晓红在职期间违反《聘用合同书》的约定利用工作时间从事营利性活动，属于违约，应向深港公司支付违约金3万元。其违反约定自行使用其证书，近百次未经批准外出参加厦门市招投标中心单位的评标工作，获取额外收入，违反了公司的禁止性规定及合同约定。3.《补充协议》约定的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应理解为系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案系劳动者过错情况下用人单位行使合法的单方解除权，劳动者无权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4.李晓红于2015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累计迟到或早退373小时，更有多次未经批准擅自离职。按公司规定，每迟到或早退5分钟扣除工资10元，属于旷工行为，深港公司有权扣除其缺勤及旷工工资。深港公司因财务人员工作失误未予扣除，现有权要求其退还该部分。5.2017年2月16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李晓红无权要求支付之后的工资。6.深港公司从未安排李晓红加班，李晓红下班后故意拖延时间打卡，并未举证证明加班的必要性或者是公司要求其加班。因此李晓红要求支付加班费不应得到支持。
李晓红辩称，1.李晓红实际工作至2017年4月7日，一审认定该日期为实际离职时间，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并无不当。李晓红外出评标是经过公司同意和支持的，并不存在旷工的情况。一审判决支付工资至2017年3月20日并无不当。2.李晓红在职期间外出评标属于半公益性质，不属于营利性活动。深港公司要求李晓红赔偿违约金，于法无据。深港公司一再邀请李晓红，并承诺李晓红上班期间也可以外出评标，只需要每月将上个月未能及时打卡的情况书面报备一下即可。同时《聘用合同书》之外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无论什么原因、时间长短，如果开除李晓红，都应一次性补偿李晓红135000元。李晓红才会同意到深港公司上班。李晓红外出评标，属于半公益性质，不属于兼职。李晓红外出评标与深港公司业务无竞争关系，深港公司一审中也明确确认。深港公司要求李晓红支付30000元违约金，于法无据。李晓红外出评标积累了大量经验，运用在工作中，给深港公司带来了巨额的利润。《未打卡说明》只是李晓红按月提交的报备，不存在需要审批的情况。深港公司按月向李晓红发放工资，并未因为李晓红外出评标而克扣工资。3.李晓红不存在迟到或早退、旷工情形，深港公司要求扣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供的《行政管理制度》未经职代会通过，也未告知李晓红，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依据。4.李晓红举证的打卡记录已经证明了加班事实的存在，尽到了举证责任。至于加班的内容，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不应由劳动者举证。深港公司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深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港公司无需向李晓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135000元；2.深港公司无需向李晓红支付加班工资共计38571.98元；3.深港公司无需向李晓红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684.9元；4.李晓红向深港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5.李晓红向深港公司退还工资38808元。
李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港公司向李晓红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2.深港公司向李晓红支付经济补偿金135000元；3.深港公司向李晓红支付赔偿金81000元；4.深港公司向李晓红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加班工资61043.93元；5.深港公司向李晓红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的工资22189.66元；6.深港公司支付李晓红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克扣的工资6908元；7.深港公司向李晓红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9310.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入职时间：2014年4月1日。
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2014年3月28日。
三、合同期满时间：2024年4月1日。
四、劳动者工作岗位：预算部经理。
五、合同约定的月工资标准：13500元。
六、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已付的工资金额：2016年11月11100元、2016年12月11580元和2017年1月10921元，2017年2月起的工资未付。
七、离职时间：2017年4月7日。
八、申请仲裁的时间：2017年2月16日。
九、提出仲裁反请求的时间：2017年3月20日。
十、深港公司的仲裁请求：1.确认深港公司与李晓红于2017年2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2.李晓红支付深港公司违约金30000元；3.李晓红退还深港公司工资38808元。
十一、李晓红的仲裁反请求：1.深港公司向李晓红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2.深港公司返还李晓红的13本证书；3.深港公司向李晓红支付补偿金135000元；4.深港公司向李晓红支付赔偿金81000元；5.深港公司向李晓红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加班工资61043.93元；6.深港公司向李晓红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的工资22189.66元；7.深港公司支付李晓红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克扣的工资6908元；8.深港公司向李晓红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9310.34元。
十二、仲裁结果：1.深港公司与李晓红于2017年2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2.深港公司向李晓红支付补偿金135000元；3.深港公司向李晓红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32597.84元和休息日加班工资5974.14元；4.深港公司向李晓红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的工资6827.59元；5.深港公司支付李晓红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克扣的工资1684.9元；6.深港公司向李晓红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7.深港公司返还李晓红的13本证书;8.驳回了深港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9.驳回了李晓红的其他仲裁反请求。
十三、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本案审理过程中，深港公司向李晓红返还了13本证书，履行了仲裁裁决第7项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
深港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2月16日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的方式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但李晓红确实在深港公司实际工作至2017年4月7日。李晓红主张，其在深港公司实际工作至2017年4月7日，双方劳动关系应当于当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深港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的方式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这仅仅是其针对劳动关系解除作出的意思表示。双方劳动关系应当在李晓红实际离职之日即2017年4月7日解除。
二、李晓红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
深港公司主张，李晓红已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及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的约定，深港公司与李晓红解除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理且合法，不应向李晓红作出任何补偿。李晓红主张，深港公司违法解除与李晓红之间的劳动关系，应支付赔偿金81000元；另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深港公司须一次性补偿李晓红135000元，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该约定的补偿与法定的赔偿金并没有冲突，仲裁裁决择一就高适用于法无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在10年之内，无论什么原因，无论时间长短，如果深港公司开除李晓红，则必须一次性补偿李晓红135000元。从上述约定的内容来看，这是双方针对深港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须对李晓红进行的补偿达成的合意，包含了深港公司以任何理由解除劳动关系的各种情形。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应当支付相当于两倍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4月7日解除，按照李晓红在深港公司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标准，即使深港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前述约定的135000元亦高于深港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金金额。因此，前述约定系双方针对深港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深港公司现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其应当依约向李晓红支付前述经济补偿金135000元。该经济补偿金已经涵盖了深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且金额不低于赔偿金的标准，故李晓红要求深港公司支付赔偿金81000元，不应予以支持。
三、深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
深港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第七条规定，李晓红在受聘期间不得在其它单位兼职，包括证书的挂靠与使用；合同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李晓红违反本合同约定的禁止性规定或者保密条款，深港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李晓红应向深港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李晓红违反了前述不得兼职的约定，外出参与市政府招投标服务中心组织的评标，应当支付前述违约金；前述不得兼职的规定不属于竞业限制条款或保密条款的范畴，而是双方的约定；李晓红参与的评标活动与深港公司的业务无竞争关系。李晓红主张，其是市政府招投标服务中心专家库中的专家，所有的评标活动都是该服务中心组织的，专家是随机抽选的，李晓红被抽中了就会过去参加评标；《聘用合同书》约定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李晓红违反合同约定的禁止性规定或者保密条款而构成严重违约；本案中，李晓红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禁止性规定或保密条款的情形，因此无须支付违约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书》第十条第2点约定，李晓红违反合同约定的禁止性规定或保密条款构成严重违约，应向深港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合同的第七条和第八条分别约定有竞业禁止条款和保密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对应的是服务期的约定和保密条款、竞业限制条款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并无服务期的约定，而深港公司亦确认其主张李晓红违反的约定不属于竞业限制条款或保密条款的范畴，且李晓红参与的评标活动与深港公司的业务无竞争关系。因此，深港公司要求李晓红支付违约金30000元，有违前述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
四、李晓红主张的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
深港公司主张，李晓红于2016年11月缺勤17.3小时、2016年12月缺勤16小时和2017年1月缺勤16.3小时，上述时间未提供劳动，深港公司对应的无需支付工资2400元、1920元和2588元。李晓红主张，确认深港公司主张的前述小时数，上述时间属于事假，亦同意深港公司在上述时间无需向李晓红支付工资，但是小时工资的金额应当按照77.59元计算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无需支付工资的时间均无异议，该时间应当按照李晓红月工资13500元折算成的小时工资77.59元（13500元÷21.75天÷8小时）计算深港公司无需支付的工资金额。由此计算，深港公司无需支付工资金额为1342.31元、1241.44元和1264.72元。深港公司未支付的工资金额高于前述可不支付的工资金额，故深港公司应当向李晓红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3059.53元。
五、李晓红主张的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的工资。
深港公司就仲裁裁决其应支付李晓红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的工资6827.59元未提出异议，亦确认李晓红在2017年2月1日之后未缺勤。李晓红主张，深港公司应支付李晓红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的工资22189.66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晓红在深港公司工作至2017年4月7日，其于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仍有向深港公司提供劳动，因此，深港公司应当按照月工资13500元的标准向李晓红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的工资22189.66元。
六、李晓红主张的加班工资和深港公司主张李晓红应当退还的工资。
深港公司主张，李晓红在2014年4月至2016年10月上班期间，为评标活动而迟到或早退累计达373小时；双方签订的《行政管理制度》第一部分第二条规定，员工迟到或早退每5分钟扣工资10元，故李晓红应向深港公司退还工资38808元；李晓红经常发生迟到或早退的行为，不存在加班的事实，因此，李晓红主张加班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晓红主张，深港公司要求退还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深港公司主张的2015年10月之前的缺勤时间不予确认，且深港公司关于退还2016年1月之前工资的主张已过仲裁时效；深港公司提交的考勤打卡记录已经证明李晓红存在加班的事实，深港公司否认存在加班，应当提交合法有效的反驳证据，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深港公司提交了一组2015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未打卡说明。李晓红对于该组证据体现的缺勤时间予以确认。经双方在庭审过程中核对，双方确认李晓红2015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每月的缺勤时间依次为28.7小时、14.5小时、12.3小时、9.5小时、10.2小时、10.6小时、6.6小时、16.4小时、3小时、33.7小时、15.7小时、9.5小时、17.3小时、16小时、16.3小时。
深港公司另提交了一组考勤打卡记录。李晓红主张该考勤记录不完整，但对于考勤记录上体现的加班时间予以确认；李晓红在此基础上按照下班后再过20分钟开始计算加班时间，经统计，李晓红于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平时延时加班合计280.1小时，休息日加班合计183.3小时；如果李晓红缺勤的时间要抵扣加班时间，前述20分钟以内的时间应当先行抵扣；经统计，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前述20分钟以内的时间合计15.1小时；另有2016年2月休息日加班的5.3小时，李晓红在计算加班工资时遗漏计算，该5.3小时虽不作为加班工资计算，但应当抵扣缺勤时间。深港公司主张，其对于李晓红根据考勤记录统计的时间数据予以确认，但是李晓红存在拖延下班后再打卡、重复打卡，做与本职工作无关的事情，自己在单位做饭，吃完饭再打卡下班，因此，李晓红主张的加班事实并不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从深港公司提交的2015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未打卡说明可以看出，李晓红外出从事评标活动均有告知深港公司，而深港公司在2016年11月前并未就此扣减李晓红的工资。深港公司在明确知悉李晓红缺勤时间的情况下已向李晓红支付的工资，相应的民事行为已经完成，深港公司现又以李晓红缺勤为由要求李晓红返还工资，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深港公司提交的考勤打卡记录是基于李晓红的工作时间形成的记录。深港公司关于李晓红存在拖延下班后再打卡、重复打卡等情形的主张并不明确，并无就具体的情形对应的具体时间提出主张，且考勤记录上大多“重复打卡”的情形均在几分钟甚至一分钟内，这对于李晓红工作时间的认定并无影响。深港公司的主张难以解释李晓红在休息日打卡考勤的情形。综上，对于李晓红根据考勤打卡记录统计的工作时间予以确认，认定李晓红存在加班的事实。李晓红同期间的缺勤时间可以抵扣李晓红主张的加班时间。深港公司统计的缺勤时间亦是根据考勤打卡记录精确到分钟计算的，因此，李晓红关于其未作为加班时间的下班后20分钟以内的工作时间以及其漏统计的休息日加班时间先行抵扣缺勤时间的主张，应当予以采纳。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的缺勤时间已经按照深港公司的主张扣减了李晓红对应月份的工资，故不应再抵扣加班时间。李晓红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缺勤时间合计为127.5小时。上述时间先行抵扣下班20分钟以内的工作时间以及李晓红漏统计的休息日加班时间，再抵扣20分钟以外的延时加班时间，抵扣后，李晓红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平时延时加班173小时，休息日加班183.3小时。由此计算，深港公司应当向李晓红支付上述期间的加班工资合计48579.1元（77.59元×173小时×150%+77.59元×183.3小时×200%）。
七、未休年休假的工资。
深港公司主张，其已经安排李晓红在2016年休年休假，故无需支付2016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李晓红主张，其2014年4月1日入职深港公司，工作满一年后得以在2015年休年休假，2015年工作满一年，得以在2016年休年休假，2016年工作满一年，得以在2017年休年休假5天，所以李晓红2016年休的是2015年的年休假，2016年5天年休假未休，深港公司应当支付李晓红该5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9310.34元。
一审法院认为，《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由此可见，劳动者在工作满一年之后，才开始享有年休假，按照自然年度计算，没有工作满一个自然年度的，以该自然年度的剩余日历天数或实际工作天数折算可休的年休假天数；而非在工作第一年即产生年休假可在第二年休。因此，李晓红关于工作头一年即产生年休假可在次年休的主张是错误的。值得一提的是，年休假天数根据劳动者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而非是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时间确定，李晓红在这方面的主张亦是错误的。本院无法主动对李晓红关于年休假主张上的逻辑错误进行更正，李晓红2017年可休的年休假天数应当按照其实际天数折算，而非是2016年工作一年的5天年休假，而根据深港公司提交的未打卡说明，李晓红已在2016年休了7天的年休假，上述时间也未计入李晓红的缺勤时间，因此，李晓红在本案中主张的2016年5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深港公司与李晓红于2014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4月7日解除。深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安排劳动者加班的，应当足额支付加班工资，即深港公司应当支付李晓红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3059.53元、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的工资22189.66元、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合计48579.1元。深港公司提出与李晓红解除劳动关系，应当依约支付李晓红经济补偿金135000元。深港公司对于仲裁裁决其为李晓红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无异议，应当予以确认。深港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李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李晓红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4月7日解除。二、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晓红经济补偿金135000元。三、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晓红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3059.53元。四、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晓红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的工资22189.66元。五、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晓红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合计48579.1元。六、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晓红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七、驳回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八、驳回李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港公司对李晓红的离职时间有异议，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查，深港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时称“截至仲裁庭审之日，李晓红仍在深港公司处上班”，李晓红答辩称，其确实是上班至仲裁庭审之日即2017年4月7日，直至深港公司将其工作用的电脑搬走。本院认为，深港公司一审确认李晓红的离职时间为2017年4月7日，二审时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之前的自认，故本院对其二审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李晓红的离职时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
深港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的方式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但解除系其单方提出，李晓红并未表示同意该时间解除，李晓红实际仍上班至2017年4月7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实际离职之日即2017年4月7日解除并无不当。李晓红要求支付2017年2月16日之后的工资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深港公司支付工资至2017年3月20日并无不当。
二、关于李晓红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
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在10年之内，无论什么原因，无论时间长短，如果深港公司开除李晓红，则必须一次性补偿李晓红135000元。这是合同双方针对深港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须对李晓红进行补偿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深港公司现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其应当依约向李晓红支付前述经济补偿金135000元。
三、深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
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书》第十条第2点约定，李晓红违反合同约定的禁止性规定或保密条款构成严重违约，应向深港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本案中双方并无服务期的约定，而深港公司亦确认其主张李晓红违反的约定不属于竞业限制条款或保密条款的范畴，且李晓红参与的评标活动与深港公司的业务并无竞争关系。因此，深港公司要求李晓红支付违约金3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四、关于李晓红主张的加班工资和深港公司主张李晓红应当退还的工资。
李晓红外出从事评标活动均有告知深港公司，而深港公司在2016年11月前并未就此扣减李晓红的工资。深港公司在明确知悉李晓红缺勤时间的情况下仍向李晓红支付的工资，现又以李晓红缺勤、其未扣除相应工资系财务人员工作失误为由要求李晓红返还，缺乏依据。
考勤打卡记录是基于李晓红的工作时间形成的记录。考勤打卡记录可以证明加班事实，李晓红尽到了举证责任。深港公司称李晓红故意拖延下班后再打卡，深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深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考勤打卡记录统计的工作时间，认定李晓红相应的加班事实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其余部分处理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深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庄维旸
书 记 员 阮冬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