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5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高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大道中段598号
法定代表人谢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双双，女，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贵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鸿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开发区南环路派华2号楼。
法定代表人彭亮超，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广汽长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经济开发区漓湘路1号。
法定代表人卢飒，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州高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山公司）与被上诉人六盘水鸿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原审第三人广汽长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长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5）花民商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高山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0年4月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贵州高山贸易有限公司区域经销协议（范本）》，协议约定被告作为广汽长丰汽车系列产品在贵州省的销售服务代理商，就该系列产品车区域的销售，授权原告在六盘水地区为被告的销售服务二级经销商，约定原告与被告经销合作为“承担区域销售任务，展厅陈列样车，款到发货的总体模式”，同时还约定，原告销售被告产品的价格应在被告确定的范围内进行，原告超出被告确定的价格范围销售，必须首先得到被告的书面认可；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被告有权根据自身经营状况调整价格，并将价格调整状况及时通知原告等。乙方自提车当时应对车辆进行全面检查，对车辆的内、外观质量，配置等逐一验收，如存在质量问题，及时向甲方提出异议，提车手续办理完毕之时，视为甲方已交付乙方合格车辆；乙方提车人员应当按照甲方提车程序办理相关手续，经检查验收车辆合格后在车辆验收单上签字；对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约定，乙方若不具备甲方产品维修服务能力，应与当地甲方的特约服务单位保持密切联系和沟通，为用户提供满意的服务；对协议的终止和解除约定，本协议在下列情况下终止：1、双方协商同意2、本协议在生效后15日内未能履行，本协议终止后，不影响双方根据本协议已产生的权利和义务。该协议终止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2010年9月2日，原告向被告购买了10辆长丰猎豹汽车进行销售，其中一辆规格型号为CFA6480A，车架号为LL6A52402AA041796，发动机号码为020308的汽车于2010年10月7日以171000元卖给了案外人黄刚。黄刚接车后在使用过程中，车辆出现问题，原告将车辆送到六盘水八一汽修厂检查，发现该车存在路码表不走，中控不管用，油表不准、压箱异响，手刹、左前轮异响等质量问题。2010年11月4日黄刚将车辆交到原告处，原告于2010年11月6日送到被告处修理，被告更换了该车的组合仪表盘、方向机、油水分离器、防盗模块、后刹车灯开关、后除霜开关。因黄刚对车辆不满要求退车，经六盘水市消费者协会于2010年12月14日调解未果后，黄刚于2010年12月28日向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返还其购车款171000元、要求原告与广汽长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368.88元，共计202099.88元。后该案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该车存在质量问题，并于2011年3月25日作出（2011）黔钟民初字的353号判决，判决解除本案原告与黄刚之间的购车合同、由本案原告返还黄刚购车款171000元、本案原告与广汽长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368.88元并承担该案诉讼费2166元。原告对该案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5日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了原告的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判决生效后，黄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5日对鸿瑞公司执行了以上判决的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和诉讼费及执行费，共计210808.88元。2014年5月29日，原告以被告提供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之间规格型号为CFA6480A,车架号为LL6A52402AA041796的长丰猎豹汽车买卖合同。二、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连带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210808.88元[包括了买车款171000元及上列款项30368.88元（保险费、车辆购置税、汽车装饰费）及贵州省六盘水市两级法院的诉讼费、执行费9440元（一审诉讼费2166元，二审诉讼费4321元，执行费2953元）]。三、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从被告提供的该车修理记录单上看，2010年11月6日，原告将该车辆送到被告处进行维修时，行使公里数为3480公里，修理出厂日期为2011年2月21日，产生的修理费2779.5元由厂家负担；2012年10月20日，原告又将车辆送至被告处进行维修时，行驶公里数为34547公里，2012年10月29日出厂，产生的修理费340元由原告负担；2012年11月5日原告将车辆送至被告处进行维修时，行驶公里数为35232公里，同日出厂，产生的修理费1000元由原告负担；2012年11月16日原告将车辆送至被告处进行维修时，行驶公里数为36479公里，2012年11月19日出厂，产生的修理费1064元由原告负担。从2010年11月4日至今该车辆一直在原告处使用（黄刚交车时的行使公里数为3480公里，到2012年11月16日行驶公里数为36479公里）。原被告均陈诉现该车辆经修理后能正常行驶，均不同意现在对该车辆进行质量鉴定。
另查明，原告曾于2013年10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1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花民商初字第188号民事裁定书，以不能查找到广汽长丰公司，诉讼材料不能送达为由，驳回原告鸿瑞公司的起诉。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曾要求原、被告双方提供车辆质量保证卡，鸿瑞公司称已移交给案外人黄刚，现无法提供，被告亦表示不能提供同批次的汽车质量保证卡。
因被告系原告的二级代理商，每次购买车辆系批量购买，并未对每辆长丰猎豹汽车单独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原告从被告处购买本案诉争的车辆价格为155280元，提车时，原告在交车确认表上签字确认，在交车确认表上购车单位为“六盘水鸿瑞”，在表上对“合格证（复印件）、空调系统、音响系统、灯光系统、其他操控”处均打勾，鸿瑞公司在此表上注明“车身完好，工具齐全，车未洗，附带0954合格证一套”。本院还查明，现该车辆仍登记在黄刚名下，原告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为该车投保交强险至2016年6月7日，保单上被保险人为李长军（此人系原告职工），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汽车。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双方签订的《贵州高山贸易有限公司区域经销协议（范本）》，约定被告作为广汽长丰汽车系列产品在贵州省的销售服务代理商，就该系列产品车区域的销售，授权原告在六盘水地区为被告的销售服务二级经销商。原告鸿瑞公司根据该协议向被告高山公司购买汽车进行二次销售，原告按照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的约定支付了涉案车辆的购车款，被告也将车辆交付给了原告，双方实际履行了车辆的买卖行为，虽然没有单独签订该车辆的书面合同，但双方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并且相互接受，应视为该合同成立生效，该合同未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均应全面、正确、诚信地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协议约定该协议终止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原告诉请时，合同已经终止，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终止后，因被告提供的车辆经过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和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认定存在质量问题，两级法院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并已执行完毕，对于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求实际是对汽车质量不合格造成损失的赔偿，应予支持。但是，因原告在2010年11月收到消费者黄刚退回的车辆时，车辆的行驶公里数才3480公里，到2012年11月16日时，行驶公里数为36479公里，证明原告在收到黄刚退还的车辆后，一直有其控制并使用。原告诉请的损失人民币210808.88元，包括了卖车款171000元及30368.88元（保险费、车辆购置税、汽车装饰费）及六盘水两级法院的诉讼费、执行费9440元（一审诉讼费2166元，二审诉讼费4321元，执行费295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对于购车款的损失，因原告在黄刚退回车辆后继续使用，只有对该车辆现有残值进行评估后，才能计算出原告的损失。但原告不能提供涉案车辆进行价值评估，致使无法确定原告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不提供车辆以供评估，致使不能得出其损失的具体金额，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被告赔偿购车款的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保险费、车辆购置税、汽车装饰费30368.88元的损失，因原告一直对车辆进行使用，故不予支持；对于诉讼费、执行费9440元与涉案车辆损失无关联的损失，应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被告在交付汽车给原告时，交车单上注明随车交付的合格证系复印件，而被告现又不能提供合格证的原件，故被告对于协议终止后的责任应予承担，对此，原告在提供涉案车辆后，仍可向被告主张权利。因原告就本案事由于2013年10月9日向法院进行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之规定，对于第三人认为原告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高山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广汽长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六盘水鸿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损失9440元；二、驳回原告六盘水鸿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六盘水鸿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贵州高山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广汽长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1元。
原审宣判后，高山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车辆合格证原件是错误的，如未提供合格证原件，车辆根本不能上牌，现原件已用于办理车辆上牌，由车管所留存。二、涉案车辆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说明经修理后并无质量问题，也无证据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被上诉人如要上诉人承担责任，应在2011年11月15日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就提出，并且不能使用该车辆，现车辆实际使用6年，价值严重损耗，被上诉人属恶意诉讼。故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鸿瑞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广汽长丰公司陈述意见称：原审判决广汽长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原判关于提交车辆合格证的事实认定不清。鸿瑞公司与黄刚案诉讼费、执行费9440元应由鸿瑞公司自行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贵州高山贸易有限公司区域经销协议（范本）》、交车确认表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山公司与鸿瑞公司签订的《贵州高山贸易有限公司区域经销协议（范本）》明确了合同履行期限至2010年12月31日，涉案汽车于2010年9月2日由高山公司交付给鸿瑞公司，属于合同期间供货车辆，该车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和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存在质量问题，高山公司作为该车的上一级经销商，广汽长丰公司作为该车的生产商，对其生产、销售的汽车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鸿瑞公司与黄刚案诉讼费、执行费9440元属于鸿瑞公司因此所受的损失，应由高山公司及该车的生产者广汽长丰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高山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新
代理审判员 衷进全
代理审判员 姜彦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穆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