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象山清水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常贞。
委托代理人：李先泉，浙江象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产业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方平。
委托代理人：张路宁，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根强，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黄避岙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张李平。
委托代理人：叶能章，浙江人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象山清水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水湾公司）、象山产业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产业区管委会）、象山县黄避岙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避岙乡政府）因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的（2014）甬象民初字第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3年10月30日，宁波市发展计划委员会下发甬计工[2003]609号文件，批复同意在象山县设置象山产业区。此后，象山县相关部门拟在象山县黄避岙乡陈岙地块建立旅游度假区，并曾与上海圣旅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旅公司）就开发建设陈岙旅游度假区及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等事项达成意向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圣旅公司以960万元的价格受让位于陈岙地块的约120亩国有土地（含部分滩涂），并以96万元价格租赁约1600亩山林。2004年3月10日，象山县人民政府下发象政发[2004]34号《关于建立象山产业区管理委员会的通知》，决定建立产业区管委会，作为象山县政府管理象山产业区的派出机构，其主要职责包括：负责象山产业区的总体发展规划编制和功能、布局调整，编制并组织实施产业区的各种开发建设规划和年度计划；重点做好象山产业区A区的开发建设、招商引资等工作，协调指导B区和C区的相关工作；做好落户企业的服务和管理工作；做好县委、县政府交办的其他事项。
2004年10月，圣旅公司因故以200万元的价款将上述投资项目转让给原告，双方签订“象山县陈岙旅游度假区转让合同”一份。2004年10月28日，两被告与原告方拟设立的清水湾公司（协议书抬头处为“宁波清水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象产投（A002）“投资协议书”（原告方在落款处加盖“象山清水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一份，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清水湾公司在两被告管辖的象山县黄避岙乡的陈岙地块，投资兴建清水湾旅游度假区项目；2.该旅游项目投资约人民币1.46亿元；3.转让范围为地处象山县黄避岙乡的陈岙地块约120亩土地（含部分滩涂），并将周边的1600亩山林租赁给原告，由清水湾公司在租赁期内负责管理、保护和在规划许可范围内开发；4.转让价格为被告所有的120亩土地每亩8万元，总价为960万元，1600亩山林50年的租金总计人民币96万元；5.转让形式以挂牌形式出让；6.付款方式为：协议书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及案涉地块挂牌转让时，清水湾公司分别向被告产业区管委会预付土地款300万元、预付投标款600万元，清水湾公司在支付首笔预付款后，被告产业区管委会在五个工作日内未提出退款，应视为清水湾公司已获得该地块的受让权，被告产业区管委会应在90日内办毕出让土地产权证书（其中五亩左右农用地需待国家宏观政策松动时再确定权证），否则被告产业区管委会应在十个工作日内将清水湾公司已支付所有款项退还至其账户，在办出土地产权证书时，清水湾公司付清余款156万元；7.协议还明确约定了清水湾公司、被告三方的职责及违约方应支付对方26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前期开发投资款等违约责任。
2004年11月24日，史常贞、程兰芳作为股东出资设立象山清水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号为：3302252801887），经营范围为：清水湾旅游景点开发、物业管理；住所地为：象山县丹城步东路49号；法定代表人为史常贞。2004年11月25日，原告向被告产业区管委会下属象山产业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区建设公司）预付土地款300万元整。2004年11月26日，原告为被告黄避岙乡政府下属的象山黄避岙乡集体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黄避岙乡资产公司）从绍兴市汇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雅阁HG7201轿车一辆（车牌号为浙B×××××），为此支付购车款220300元、保险费5422.57元（发票日期为2004年12月8日）、车辆购置税19300元（发票日期为2005年1月7日）、运费3000元（发票日期为2005年1月10日）、车辆办证登记费用270元（相关票据日期为2005年1月7日），合计248292.57元。2005年7月7日，原告因未参加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并于同日登记注销。2005年7月12日，被告产业区管委会以象产管[2005]11号文件的形式向原告方发送“关于加快清水湾度假区项目进度的通知”，该通知明确被告产业区管委会已根据投资协议书精神，完成土地征用、山林政策处理、确定施工道路方案等有关工作，正在着手土地出让挂牌事宜；为进一步加快该项目的进度，希望原告单位尽快排出项目实施计划，建立项目工作班子，落实具体联系人员，努力促进该项目及早开工动建。2005年8月17日、2006年2月28日，原告方以清水湾公司名义分别向产业区建设公司预付土地款200万元与100万元整。此后，原告清水湾公司投资进行该项目的规划、设计等开工建设前的准备工作。
2010年2月1日，史常贞、程兰芳与上海新钢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再行出资设立象山清水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号为：330225000048634），经营范围为：仅限于处理债权债务，不得从事新的经营活动；住所地为：象山县丹东街道文峰小区39号楼106室；法定代表人仍为史常贞。
2010年8月19日，原告致函被告产业区管委会，要求按投资协议书尽快完成案涉项目土地的挂牌事项或者根据最新开发计划尽快确定案涉地块是否与相邻地块总体开发及二次转让事宜。被告产业区管委会于2010年9月26日复函原告，告知案涉项目地块可能被较大规模旅游休闲项目置换的方案已被否决。2011年1月17日，原告致函被告产业区管委会，告知其在收到2010年9月26日的复函后，已积极准备开发工作，派专业高级管理人员实地考察，制定开发方案，希望被告产业区管委会按投资协议书约定履行责任，明确案涉地块的挂牌时间。
2011年3月17日，原告致函两被告，确认收到两被告2011年3月10日的来函，强调三方于2004年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及上述往来函件表明投资协议书真实有效、案涉项目未被其他项目取代且无其他政策障碍，希望两被告继续按协议书履行职责。
2011年4月12日，原告再次致函两被告，指出两被告2011年4月2日的来函中关于原告方对案涉土地的投资款仅为600万元（实际投资款有正式票据部分达670万元，公司运行费用达1000多万元）等内容不事实，并表明两被告一再违约应支付其违约金260万元，原告不接受终止投资协议履行的方案，但可考虑土地置换等变更协议履行方式，以及明确如两被告终止履行协议须无条件返还全部投资款并赔偿因其缔约过失导致原告预期利益损失7000万元等原则立场。
2012年3月30日，被告产业区管委会委托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史常贞发送律师函，该函认为原告与两被告三方所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因与现行法律、政策相冲突，已被终止执行；告知该协议终止后，两被告将退回原告所交土地款600万元，同时决定参照五年期的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补偿原告利息损失；希望原告收律师函后10个工作日内派员协商处理。
2012年4月18日，原告收上述律师函后，函复两被告，对相关问题做出说明的同时，该函明确：投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有效；其已按要求付款，应视为其已获得案涉地块的受让权；此前曾多次沟通，被告方告知其因案涉地块公共配套未完成而无法挂牌出让，导致项目投资迟延；2010年上半年，原告了解到案涉地块规划可能有变，与被告方沟通后，被告产业区管委会发函确认无异，且要求原告加快案涉项目的投资建设；认为被告单方终止执行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和正当事由；不接受补偿意见，要求两被告赔偿前期开发的所有损失与违约金。
另查明，2013年1月24日，原审法院就象山辉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峰公司）诉清水湾公司（即本案原告方）、象山产业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即案涉产业区建设公司）、第三人叶争光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2）甬象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清水湾公司归还辉峰公司借款本息300余万元。该判决生效后，该案被告清水湾公司未主动履行付款义务。2014年1月22日，原审法院在执行该企业借贷纠纷案件中，向本案被告（案涉企业借款的担保人）产业区管委会送达（2013）甬象执民字第16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要求其协助将被执行人即本案原告清水湾公司在其处可领取的款项510万元汇入原审法院执行款账户；被告产业区管委会按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2015年2月9日通过产业区建设公司向原审法院执行款专户汇入执行款300万元与210万元。
又查明，本案原、被告均已知晓案涉地块经相关政府部门同意，已交由其他单位用于国防等用途。
原审原告清水湾公司于2014年9月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两原审被告立即返还原审原告已付投资款630万元；2.两原审被告赔偿因其缔约过失给原审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4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方面：一、原告与被告产业区管委会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投资协议书的法律性质；三、案涉投资协议书实际无法履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的性质、损失及各方过错的大小等。
关于争议焦点一，审理中，原告清水湾公司以象政发[2004]34号文件确定被告产业区管委会系象山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无权代表其签订以出让土地为主要内容的投资协议书为由，申请将被告产业区管委会变更为象山县人民政府或者追加象山县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因原告方自2004年决定投资案涉旅游项目、与两被告签订投资协议书至双方纠纷成讼以来，均与两被告直接以面谈或函件往来等形式洽谈、沟通相关问题，且上述象政发[2004]34号文件明确被告产业区管委会具有招商引资等项服务与管理落户企业的职责，对原告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两被告抗辩称原告以2010年新注册的清水湾公司身份冒用2005年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被注销、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清水湾公司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因原告方2005年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清水湾公司实际已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且2005年清水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两被告一直与该公司（含其相关人员）及2010年新设立的主要负责处理相关债权债务的清水湾公司沟通、洽谈投资协议的履行或善后处理等情况，而本案正是双方因投资协议事实上终止履行发生的纠纷，故对两被告关于原告方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不予支持。
原告方关于被告产业区管委会或（通过）其下属单位产业区建设公司为他案借款纠纷提供担保，应依法承担担保责任，其通过产业区建设公司向法院支付原告方可领取的款项（共计510万元）与其无关的主张，因原告方系生效的（2012）甬象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的唯一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依法向被告产业区管委会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原告方的到期债权，被告产业区管委会通过其（一直与原告方发生款项往来的）关联单位产业区建设公司按要求汇款，系其依法配合法院执行的行为，并无不当，故对原告方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案涉投资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原告方需要从两被告处出让或租赁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在原告按约缴付投资款，以及双方配合做好项目开发的各项前期准备工作，办理相关手续后，最终需要依法通过招标拍卖挂牌的方式取得案涉旅游项目开发用地的使用权看，该投资协议书虽系双方协商一致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同性质，但其本身并非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对于经过招标拍卖挂牌程序后正式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投资协议书具有预约合同的性质。违反该预约合同的相关约定，导致土地使用权出让的本约合同无法签订的，受害方可请求责任方参照预约合同的约定同时承担部分违约责任与缔约过失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双方均知晓案涉土地使用权实际已依法交付相关单位使用，故投资协议书关于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原告使用等主要内容已无法实际履行或事实上终止履行，即双方已无法按照投资协议书的约定依法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招标拍卖挂牌手续，并最终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情势使得原告获得土地使用权开发旅游项目的签约目的无法实现。该签约目的的落空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既有投资款的利息等直接损失，也有原告方为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招标拍卖挂牌手续及最终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所做准备工作的合理支出等损失。因两被告长期占有原告方支付的投资款，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因故事实上终止履行时，两被告应当返还本金，并支付其占有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告方为最终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做准备工作的合理支出，属于缔约过失损失。致使原告方最终不能与被告方等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实现签约目的原因有多种，双方对该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其原因主要有二：一、因投资协议书约定将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原告的双方签约主体违反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效力性的禁止性规定；二、案涉土地使用权事实上已交付其他单位使用，双方已无法通过补办相关手续等方式确保原告取得约定的案涉土地使用权，案涉投资协议书客观上已无法履行。
两被告作为国家机关或政府部门，应当比企业等组织或公民个人有更高的法律与政策水平，知道以公开招标拍卖挂牌等方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其职责范围，其无权与企业签订并履行与出让土地相关内容的协议，且被告产业区管委会早在原告支付第一笔预付款300万元后的2005年7月12日，即以文件形式通知原告其已根据投资协议书精神，完成土地征用、山林政策处理、确定施工道路方案等有关工作，正在着手土地出让挂牌事宜。而事实上，被告方直至2010年9月26日才告知原告案涉项目地块被较大规模旅游休闲项目置换的规划方案被否决的事实，直至2011年初均未明确挂牌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时间，后至2012年才发送律师函明确告知案涉投资协议书与法律政策相悖、已被其终止履行等情况。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两被告均未明确已做好案涉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手续中其应当做好的公共道路施工等配合与准备工作，致使原告在长达7年多的时间内丧失投资其他合适项目的选择机会。原告方的过错主要表现为企业经营状况不正常，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及时清算、登记注销，并及时重新设立承继企业，继续从事与履行案涉投资协议书相关的准备工作，以及后续资金到位不及时并一度资金困难，向外举债发生纠纷、导致被告产业区管委会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等。但从双方过错对造成原告未能在投资协议书约定时间或合理的时间内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以及丧失投资其他项目的机会等后果的原因力比例看，两被告应承担原告主要的信赖利益（直接）损失与缔约过失责任，原告方自身应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可按80%与20%的比例分担原告方的各项损失。
关于原告方各项损失的大小，原告主张以案涉拟出让土地使用权的面积按象山县人民政府同地段土地使用权的最低挂牌价计算，或者以法院委托司法评估的价值为准。本案双方通过签订投资协议书的形式约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事宜，因签订主体及相关内容等违反现行法律规定而无效，不宜完全按照有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违约责任及预期利益原则计算其损失，故对原告方该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方要求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价格进行司法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综合双方的过错比例，特别是本案原告方给付投资款的直接利息损失与原告方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挂牌出让所做准备的支出损失以及原告方基于对两被告作为政府机关的信赖而丧失投资其他合适项目的机会利益损失等情况，两被告除应返还原告投资款600万元本金及轿车购置费用外，酌情参照近10年来宁波市民间借贷的平均月利率约为1.5%，以原告方的该二笔直接费用为基数，计算原告方的上述各项损失。因原告方未就其可能已实际发生的规划设计费、房租及人员工资等直接费用的支出损失提供证据，两被告亦不认可原告方存在上述各项直接损失，对此原告方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两被告应承担各项损失中的80%，故两被告除返还原告600万元投资款本金及轿车购置费用248292.57元（扣除被告产业区管委会下属单位产业区建设公司向该院执行款专户汇入的二笔执行款共计510万元）外，应赔偿及补偿原告的其他各项损失可参照月利率12‰计算：其中300万元自2004年11月25日起算至2014年1月27日（被告产业区管委会下属单位产业区建设公司向该院执行款专户汇入第一笔执行款300万元时）止；其中248292.57元及1851707.43元分别自2005年1月7日与2005年8月17日起算至2015年2月9日（产业区建设公司向该院执行款专户汇入第二笔执行款210万元时）止；其中148292.57元及100万元分别自2005年8月17日与2006年2月28日起算至两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象山产业区管理委员会、象山县黄避岙乡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象山清水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投资款及车辆购置费用1148292.57元；二、被告象山产业区管理委员会、象山县黄避岙乡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象山清水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因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无法履行的各项损失赔偿及补偿款：均按月利率12‰计算，其中3000000元自2004年11月25日起算至2014年1月27日止；其中248292.57元及1851707.43元分别自2005年1月7日与2005年8月17日起算至2015年2月9日止；其中148292.57元及1000000元分别自2005年8月17日与2006年2月28日起算至两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象山清水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案件受理费193”300元，由被告象山产业区管理委员会、象山县黄避岙乡人民政府共同负担10万元，原告象山清水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330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清水湾公司、原审被告产业区管委会、黄避岙乡政府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清水湾公司上诉称：一、清水湾公司不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过错责任应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清水湾公司承担20%的过错责任是不恰当的。两被上诉人在与其他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才告知清水湾公司并提出解除投资协议，完全是不守诚信的表现，并非清水湾公司的过错行为所致。所以，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二、原审法院没有采纳清水湾公司的损失计算方式，而是以投资协议无效为由否定该计算方式，是明显错误的。我国法律规定的损失是以实际发生为前提，而非以协议是否有效为前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且采纳主要证据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清水湾公司的诉讼请求。
产业区管委会答辩称：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主要责任在于清水湾公司，理由是今天的清水湾公司早在2005年就已经吊销，没有履行的能力。关于清水湾公司提出的损失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综上，清水湾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黄避岙乡政府答辩称：清水湾公司作为专业的旅游项目开发公司，应当知道出让的主体不适格，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清水湾公司还是签署了这份合同，原审确认20%的责任比例偏低。根据法律规定，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责任只是当事人由于相信该合同有效而为该合同准备付出的费用和遭受的损失，不包括预期利益，原审确定损失范围仅限于信赖利益的损失是对的。综上，清水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产业区管委会上诉称：一、清水湾公司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与本案发生合同关系的清水湾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提起诉讼的清水湾公司虽然同名同姓，但在法律上是完全独立的法律主体。二、原审法院关于清水湾公司投资项目无法实施的原因和责任分析违背事实。本案之所以发生纠纷，关键在于清水湾公司资金短缺和公司歇业，无履行能力。三、原审判决折价补偿赠与车辆并赔偿利息无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利息标准过高，原审法院自由裁量以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产业区管委会、黄避岙乡政府返还投资款90万元及汽车折价款248292.57元，并赔偿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清水湾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2012）甬象商重字第2号案件的判决书已经解决了产业区管委会提出的主体问题，该判决书已经认定是同一的。公司歇业的原因在该判决书中也有相应的阐述，500万元是清水湾公司一个股东儿子在未经清水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所借。车辆损失理应计算利息。综上，产业区管委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黄避岙乡政府答辩称：对产业区管委会的上诉原则上没有意见，但是侧重点有所不同，产业区管委会的上诉重点阐述了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责任，黄避岙乡政府认为本案考量的重点是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大小。
黄避岙乡政府上诉称：一、投资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明确，具备合同成立的全部要件，是本约合同。二、原审判决考量过错的角度错误。三、原审判决确定按1.5%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计算赔偿损失显然过高。四、车辆无法返还，只能折价赔偿，最多按原车价赔付，对赔偿款不应再计算利息。五、原审判决对责任比例认定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在确认各方责任比例的前提下以600万元为基数根据付款情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赔偿款的原则进行改判。
清水湾公司答辩称：对原审法院关于投资协议书的性质认定没有意见。原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不能弥补清水湾公司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加以认定。黄避岙乡政府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
产业区管委会答辩称：总体上对黄避岙乡政府的上诉意见表示赞同。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4年10月28日，产业区管委会、黄避岙乡政府与清水湾公司签订一份投资协议书，约定产业区管委会、黄避岙乡政府将本案诉争地块、山林转让、租赁给清水湾公司。协议签订后，清水湾公司已预付给产业区管委会下属的产业区建设公司土地款600万元，并为黄避岙乡政府下属的黄避岙乡资产公司购买一辆轿车合计支付248292.57元。因该投资协议书约定转让的地块最终需要依法通过拍卖程序再签订正式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此，该投资协议书具有预约合同的性质。基于诉争地块后经相关政府部门同意已交付给其他单位使用，该投资协议书实际已无法履行，对无法履行的后果应根据协议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产业区管委会、黄避岙乡政府的单位性质和清水湾公司的企业经营状况以及协议各方的履行情况，确定产业区管委会、黄避岙乡政府承担80%的责任，清水湾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酌情认定清水湾公司的损失根据其已付款情况参照近10年来宁波市民间借贷的平均月利率约1.5%计算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清水湾公司虽于2005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并已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但嗣后产业区管委会、黄避岙乡政府一直与该公司及2010年新设立的清水湾公司洽谈本项目的履行或善后事宜，且新设立的清水湾公司经营范围为仅限于处理债权债务，因此，清水湾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清水湾公司、产业区管委会、黄避岙乡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00元，由上诉人象山清水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1714元，上诉人象山产业区管理委员会负担23986元，上诉人象山县黄避岙乡人民政府负担37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代理审判员 张梦霞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