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马南路********号*层**层。
负责人：姚应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仲国，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美清，女，195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
委托代理人：谢彦珍，男，193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林金燕，女，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原审被告：张杰华，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美清，原审被告张杰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5）阳城法平民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0月16日，林美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太平保险公司、张杰华共同赔偿295884.55给林美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保险公司、张杰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4年7月17日，张杰华驾驶粤Ｑ×××××号小型轿车沿阳江S277线由闸坡镇往阳江区方向行驶至S277线66K+700M与林美清在路面工作时发生碰撞，造成林美清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认定张杰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林美清不承担事故责任。林美清受伤后被送至阳江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01天，在阳江中医医院做拆除内固定物二次手术，住院6天，两次住院共用去医疗费135785.56元。林美清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评定为交通事故一个九级和两个十级伤残及后续治疗费168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林美清的经济损失共399474.32元。粤Ｑ×××××号小型轿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扣除林美清已起诉的103589.77元，太平保险公司、张杰华应赔偿林美清损失295884.55元。
太平保险公司答辩称：林美清的伤残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的范围；林美清请求的住院伙食费与实际天数不符，由法院依法核实；林美清请求的住院护理费与实际护理天数不符，由法院依法核实，护理费标准130元/天过高，应当按照80元/天计算；林美清请求的误工时间过长，根据相关规定，右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的住院时间是180天，误工时间由法院依法酌定；林美清请求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由法院依法酌定；林美清拆除内固定物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为8380.78元，并非是鉴定结论中载明的16800元；对林美清请求的残疾赔偿金无异议。
张杰华答辩称：与太平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7日，张杰华驾驶粤Ｑ×××××号小型轿车沿阳江S277线由闸坡镇往阳江区方向行驶，于当天9时15分行驶至阳江市××线××700Ｍ，遇步行的环卫工人林美清在路面工作时发生碰撞，造成林美清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8月22日，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郊区大队作出郊公交认字[2014]第00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杰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林美清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当天，林美清被送到阳江市人民医院治疗，次日开始住院，住院至2015年1月28日出院，住院194天，用去门诊费5480.87元、医疗费125202.58元，合共130683.45元。其中，张杰华已垫付4379.77元门诊费和6000元护理费，并另外赔偿35000元给林美清，太平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林美清经阳江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双膝外伤：（1）右股骨外侧踝、左髌骨、左胫骨踝间隆起骨折；（2）双膝后交叉韧带断裂；（3）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4）左膝内侧副韧带断裂、右膝外侧副韧带断裂；2、右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3、头部外伤：（1）左顶叶脑出血；（2）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颌面部、额部头皮挫擦伤；4、胸部外伤：（1）双肺肺挫伤、创伤性湿肺；（2）双侧胸腔积液；（3）颈前部、前胸壁皮下积气，纵膈积气；5、右下肢皮肤挫擦伤；6、21牙缺失；7、22牙冠折；8、中度贫血。处理意见：患者于2014年7月18日至2015年1月28日在我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出院后全休半年，继续门诊康复治疗；定期门诊随诊，一年后返院拆除内固定物，必要时双膝韧带需再次手术治疗；出院后继续加强营养。2015年8月31日，林美清因需拆除内固定物到阳江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至2015年9月6日出院，住院6天，用去医疗费8380.78元。林美清经阳江中医医院诊断为：1、右尺桡骨骨折术后；2、右前臂旋转功能障碍。处理意见：1、住院治疗时间：2015年8月31日至2015年9月6日；2、加强营养；3、定期复查；4、建议休息叁个月。
2016年5月3日，原审法院依据林美清对其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鉴定的申请，组织双方协商鉴定机构后，依法委托广东创世纪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林美清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5月27日，广东创世纪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创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林美清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2、右尺、桡骨远段粉碎性骨折钢板内固定术后，按道路交通事故伤残标准评定为九级伤残；3、左膝内侧副韧带断裂，检验时见膝关节存在活动功能障碍，按道路交通事故伤残标准评定为十级伤残；4、右膝后交叉韧带断裂，检验时见膝关节存在活动功能障碍，按道路交通事故伤残标准评定为十级伤残；5、左上第1.2，左下、右下第2为义齿，义齿安装并更换，共需壹万陆仟捌佰元。林美清为此用去鉴定费2740元。
另查明，林美清于1958年9月11日出生，发生事故时未满60周岁，户籍登记地址是广东省阳江海陵岛试验区海陵镇白圩居民委员会新市东一巷22号，户别属于非农业家庭户口。林美清是阳江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环境卫生管理所职工，于2014年4月29日进入该单位从事一线环卫工作，月均工资为1958元。粤Ｑ×××××号小型轿车的车主是张杰华，该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购买有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两险保险期内。目前本地区护工护理标准为110元/天至130元/天。
再查明，林美清第一次住院期间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次诉讼中林美清请求太平保险公司、张杰华赔偿其损失至2014年8月29日，共43天，具体如下：1、医疗费103589.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100元/天×43天）；3、护理费4515元（105元/天×43天）。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2014）阳城法平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核定林美清至2014年8月29日的合理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103589.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100元/天×43天）；3、护理费4515元（105元/天×43天），以上各项共计112404.77元，扣除太平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和张杰华赔偿的35000元，判决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515元给林美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2889.77元给林美清。
原审法院认为：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郊区大队经过现场勘查，作出郊公交认字[2014]第00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定责准确、客观公正，予以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结合林美清的请求，核定林美清损失如下：1、医疗费35474.46元（130683.45元+8380.78元-103589.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700元[100元/天×（194天+6天-43天）]；3、营养费，林美清因本案事故受伤致残，的确需要加强营养恢复健康，且医院亦建议加强营养，但其请求赔偿营养费9000元显属过高，根据林美清伤情，酌定调整为2200元；4、护理费20410元[130元/天×（194天+6天-43天）]；5、误工费，应按实际误工损失计算，从事故发生之日即2014年7月17日起至第一次出院之日即2015年1月28日止和医生建议出院后全休半年（即从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5年7月28日止），共误工376天按全额计算，从2015年7月29日起至林美清第二次入院前一天即2015年8月30日止共误工33天按伤残系数计算，从2015年8月31日起至第二次出院之日即2015年9月6日止和医生建议出院后休息三个月（即从2015年9月7日起至2015年12月6日止），共误工97天按全额计算，从2015年12月7日起至定残前一天即2016年5月26日止共误工172天按伤残系数计算，故误工费应按每月实际减少收入1958元计算为33814.66元[1958元/30天×（376天+97天）+1958元/30天×（33天+172天）×22%]；6、残疾赔偿金132848.76元（30192.90元/年×20年×22%）；7、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8、鉴定费2740元；9、后续治疗费，考虑林美清因本案事故所损义齿需要安装并更换，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的费用为16800元，该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故对林美清请求后续医疗费16800元，予以支持。以上1至9项损失合计270987.88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因（2014）阳城法平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已扣除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太平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再赔偿该款项；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扣除（2014）阳城法平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中太平保险公司赔偿的4515元，余下款项105485元赔偿林美清护理费20410元、误工费33814.66元、残疾赔偿金132848.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鉴定费2740元共200813.42元中的105485元。综上，太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林美清损失为105485元。林美清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为165502.88元（270987.88元－105485元），按张杰华在本案事故中承担100%的责任，由太平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165502.88元（165502.88元×100%）给林美清。扣除张杰华已向林美清垫付的4379.77元门诊费和6000元护理费，太平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林美清155123.11元（165502.88元-4379.77元-6000元）。林美清在本次起诉请求中超出所核定的数额之外部分，不予支持。张杰华已垫付款项可另行依法向太平保险公司行理赔，本案不作处理。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5）阳城法平民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05485元给林美清，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55123.11元给林美清，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林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受理费5738元，由林美清负担529元，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5209元。
太平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太平保险公司赔偿209993.45元给林美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美清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判决太平保险公司承担林美清误工费33841.66元及后续治疗费16800元错误。（一）本案事故发生时林美清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林美清提供的证明无法证实其是否已解除劳动关系及误工收入减少情况，也未提供劳动合同或银行流水加以辅证，原审判决太平保险公司承担林美清误工费33841.66元错误。（二）根据林美清第一次诉讼的病历资料看其根本不存在牙齿受伤情况，鉴定报告显示需安装的为4颗义齿，但没有详细的病历资料和用药清单证明，无法确认该4颗牙齿是事故后安装的义齿还是事故前安装的义齿。原审判决在林美清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判决太平保险公司承担该费用，是认定事实不清，处理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林美清答辩称：林美清在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记录最后诊断书中第六行写明了林美清牙齿的损害情况，同时有阳江市人民医院口腔科的拍片记录可以证实林美清是在事故中造成的牙齿损害。太平保险公司上诉理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杰华均没有提出诉讼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支持林美清的误工费及后续治疗费是否正确。对于误工费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林美清正在路面清洁作业，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查明了该事实，肇事车主张杰华也证明事故发生时林美清正在道路上从事环卫工作，结合阳江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林美清于2014年4月29日进入本单位从事环卫工作，月均工资1958元的事实，本院认定林美清在阳江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工作，月均工资为1958元。林美清虽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仍从事环卫工作且有固定收入，因本案事故受伤导致收入减少，原审判决支持林美清的误工费合法合理。太平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林美清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应支持其误工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后续治疗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林美清因本案事故受伤在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报告证实林美清在事故中造成了牙缺失、牙冠折的损伤。林美清经广东创世纪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义齿安装并更换共需16800元，林美清请求赔偿义齿安装并更换费用168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支持林美清请求的后续治疗费16800元并无不当。太平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林美清的牙齿损伤不是本案事故造成的，不应承担该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太平保险公司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志华
审判员 肖 军
审判员 冯志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