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楚中民二终字第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跃兴，男，汉族，1979年5月14日出生，农民，初中文化，住元谋县。
委托代理人何啸波，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占国，男，汉族，1964年2月14日出生，农民，初中文化，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代理人张玉才，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谋县新华乡华丰村委会。
住所地：元谋县新华乡华丰村委会。
负责人韦猛，系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绍坤，云南宇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吴跃兴、宋占国因与被上诉人元谋县新华乡华丰村委会（以下简称华丰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元谋县人民法院（2014）元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跃兴的委托代理人何啸波，上诉人宋占国的委托代理人张玉才，被上诉人华丰村委会的负责人韦猛及委托代理人张绍坤参加了诉讼。
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事实是：1994年，华丰村委会砂厂成立，于1994年9月9日取得采矿许可证，期限为五年，自1994年9月9日至1999年9月9日止，开采范围为河尾水库入口至凹不果村河道，涉及新华、华丰两个村委会。2000年10月13日，新华村委会和华丰村委会共同将砂厂的外边一段承包给白光雄经营，称为华丰砂厂采砂一队，里面一段由华丰村委会经营，称为华丰砂厂采砂二队。在经营中，白光雄与华丰村委会之间产生矛盾，新华乡政府于2004年12月19日、2005年1月24日两次召开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明确新华、华丰两个砂厂实行分段开采，以新公路路口外一百米为界，界外的河砂资源由白光雄进行开采，界内的河砂资源由华丰村委会开采。2008年9月11日，元谋县国土资源局向新华乡人民政府发函，称元谋县新华乡华丰砂厂采矿权许可证已过期两年多，请新华乡人民政府于2008年9月30日前将是否同意延续元谋县新华乡华丰砂场采矿许可证的处置意见交元谋县国土资源局。2009年2月4日，华丰村委会与吴跃兴、宋占国签订《华丰村委会沙厂承包合同书》，将自己辖区内的河砂资源承包给被告吴跃兴、宋占国开采，合同约定承包年限为15年（即自2009年2月4日起至2024年2月3日止），承包金共计16万元，于公证之日一次性付清；合同第二条6、7项规定：“经营所需的国家相关证件由吴跃兴、宋占国自行办理，但权属归属华丰村委会，因国家相关证件不全或合同外的其他原因造成吴跃兴、宋占国不能正常经营，华丰村委会不负任何责任。”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合同自公证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吴跃兴、宋占国交清了承包费16万元。2013年1月，永平芝（白光雄之妻）以吴跃兴、宋占国开采的河砂在自己采矿权范围内为由，不准吴跃兴、宋占国进行开采，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另查明，2009年11月19日，元谋县国土资源局向元谋县新华乡新华砂厂颁发为期八个月的采矿权证（2009年11月至2010年7月）；于2011年2月24日向元谋县新华乡新华砂厂颁发为期五年的采矿许可证（2011年2月24日至2016年2月24日）。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矿藏、水流、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国家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截留、破坏。”本案华丰村委会与吴跃兴、宋占国虽自愿签订《华丰村委会沙厂承包合同书》，但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被告已实际开采将近四年（47个月），在返还的承包款应当适当予以扣除，故华丰村委会应当返还吴跃兴、宋占国承包费118222.17元（160000元÷180个月＝888.89元／每月；888.89元／每月×47个月＝41777.83元；160000元-41777.83元＝118222.17元）。吴跃兴、宋占国以元谋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2月24日续办给永平芝的采矿权证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以向元谋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复议为由，要求原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因吴跃兴、宋占国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元谋县新华乡华丰村委会与被告吴跃兴、宋占国于2009年2月4日签订的《华丰村委会沙厂承包合同书》无效；二、由原告元谋县新华乡华丰村委会返还被告吴跃兴、宋占国承包款118222.17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吴跃兴、宋占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丰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并由华丰村委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吴跃兴、宋占国与华丰村委会签订的《华丰村委会沙厂承包合同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事实。1、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参与协调下双方达成的分段开采协议合法有效，至今未被撤销。1994年华丰砂场成立并获得采矿许可证，成立华丰采砂厂一队和华丰采砂厂二队，其中采砂一队为新华村委会经营，二队为华丰村委会经营。后承包采砂一队的白光雄与采砂二队发生纠纷，2005年1月24日由新华乡人民政府主持，元谋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到会，达成分段开采的协议。元谋县国土资源局有权处理辖区范围内所出现的涉及矿产资源开采过程中出现的纠纷，分段开采协议充分证实无论矿产许可证在哪一方，均须遵守协议一证两厂分段开采的约定。2、吴跃兴、宋占国与华丰村委会签订了《沙厂承包合同书》后已经履行了该协议的主要合同义务缴纳了承包金，该合同虽然约定了公证的生效条件，但华丰村委会收取了费用，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二、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吴跃兴、宋占国中标签订合同后实际开采了近四年没有事实依据，事实是吴跃兴、宋占国签订合同后，即为履行合同购置了设备，平整了路面等工作，但第一天准备开采河砂就由于白光雄家人的阻止而发生纠纷，经相关部门处理，砂石开采全部停工，四年来没有产出过一粒沙子，只有损失没有利益。签订合同时经过村民小组村民开会的议事程序，吴跃兴、宋占国不存在任何过错。如果因华丰村委会的原因不能履行，华丰村委会除全额退还合同款外，还应赔偿吴跃兴、宋占国的经济损失。三、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引用的法律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能作为行政法禁止性规定判决的依据。四、本案属于地方行政领导违法干预司法公正及妨害村民权利的典型案件，属于虚假诉讼。吴跃兴、宋占国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后，即找到华丰村委会的负责人核实了解情况，答复是提起本案诉讼不是该村的真实意愿，而是领导的指示，起诉状该负责人没看过，只是在起诉状上盖了章，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村委会没有缴纳过。同时该负责人不清楚华丰村委会作为采矿权人的采矿许可证是怎么变更到白光雄家的。一审法院找到该负责人并做了笔录，该笔录内容与该负责人对吴跃兴、宋占国所叙述的一致。本案己成为违反诉讼当事人真实意愿的虚假诉讼。
被上诉人华丰村委会答辩称：吴跃兴、宋占国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吴跃兴、宋占国提出其与华丰村委会签订的《华丰沙厂承包合同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2006年7月15日，华丰砂厂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华丰村委会与白光雄家均没有办理延期登记手续。2009年2月4日，华丰村委会与吴跃兴、宋占国签订《华丰沙厂承包合同书》后，吴跃兴、宋占国没有办理采矿许可证等合法手续，2011年2月20日，白光雄家申请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开采期限至2016年2月4日。我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华丰村委会与吴跃兴、宋占国签订承包合同时采矿许可证已经过期2年多，该合同将属于国家的矿产资源有偿出让给吴跃兴、宋占国的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是无效的；同时，合同对生效要件约定为自公证之日起生效，但双方事后未办理公证，所以，该合同也不产生法律效力。2、吴跃兴、宋占国提出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所以合同有效，但合同履行和合同效力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同履行并不意味着合同有效。二、吴跃兴、宋占国提出四年来没有产出一粒沙子不符合事实。三、吴跃兴、宋占国提出说本案是虚假诉讼不符合事实。综上，本案一审判决公平合理合法，应该维持。
本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本案《华丰村委会沙厂承包合同书》系经华丰村委会召集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后签订的，现起诉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也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但华丰村委会的负责人韦猛当庭陈述本案的起诉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故本案的起诉不能认定为系华丰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吴跃兴、宋占国关于本案已违反诉讼当事人真实意愿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元谋县人民法院（2014）元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元谋县新华乡华丰村委会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被上诉人元谋县新华乡华丰村委会；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上诉人吴跃兴、宋占国。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亚玲
审判员 李 梅
审判员 何永丽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尹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