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19867号
原告北京都丽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西路2号。
清算组负责人梅苏明，破产管理人组长。
委托代理人梅苏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玉梅，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农大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柏君，北京市铭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振民，北京市铭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中农大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甲38号金码大酒店310室。
法定代表人张文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柏君，北京市铭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振民，北京市铭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KeyPointCapitalLimited（富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TridentTrustCompany（B.V.I）Limited，TridentChambers，P.O.Box146，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s（英属威尔金群岛托托拉岛罗德城第146号）。
授权代表钟蒲寅，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昊，男，富原投资有限公司法律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晨，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都丽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丽梦公司）与被告北京农大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新技术公司）、被告北京中农大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大地公司）、第三人富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原公司）公司出资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法官李皓担任审判长，与本院人民陪审员王鲁、张金海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都丽梦公司梅苏明、史玉梅，被告新技术公司及中农大地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柏君、孙振民，第三人富原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昊、刘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都丽梦公司诉称：富原公司申请都丽梦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2年9月10日裁定受理，并于同日指定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担任都丽梦公司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已查明，1995年4月4日，北京农业大学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与日本京食株式会社签订合资经营合同和都丽梦公司章程，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设立都丽梦公司，注册资本2400万元，双方各出资1200万元，各占50%股权。出资方式为，开发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工厂及附属设备和现金出资；日本京食株式会社以生产机械设备、运输车辆和现金出资。出资期限为，自执照签发之日起六个月内缴清各自认购的出资。上述合同和章程签订前，开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北京农业大学曾于1994年12月委托中实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实所），对该校拟提供给合资企业使用12年的7992平方米土地的征用及开发补偿费进行评估。1995年1月12日，中实所向北京农业大学出具资产评估报告。同年9月22日，工商登记机关向都丽梦公司颁发营业执照。同年10月，开发公司将中实所的上述评估报告提供给中公信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公信所）作为验资依据。同年11月3日，中公信所以中实所的评估结果为主要依据，出具了95中公信验字2-027号验资报告。该报告确认，开发公司以2075万元土地征用及开发补偿费用的1144万元，另加56万元现金，共计已向都丽梦公司缴纳注册资本1200万元。1995年3月经原国家教育委员会批准，北京农业大学与北京农业工程大学合并为中国农业大学，开发公司变更为新技术公司。2007年12月8日，新技术公司根据其实际控制人农业大学的安排，将其持有的都丽梦公司50%的股权以无偿划拨方式转让给中农大地公司。中农大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农业大学，该公司目前持有都丽梦公司50%的股权。都丽梦公司认为，土地征用及开发补偿费只是地价构成的一部分，其应当明显低于地价。北京方圆房地产咨询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与北京银房不动产评估中心（以下简称银房中心）对案涉3381平方米土地评估确认的单位地价分别为605元每平方米和481元每平方米，而中实所评估确认的单位征用及拆迁费用却高达3385元每平方米，显然中实所的评估结果与中公信所的验资报告严重不实。开发公司作为中国合作者，其依法可以将自己拥有的场地使用权作为对都丽梦公司的出资，中实所、方圆公司和银房评估中心在各自的评估报告中均明确表示，北京市人民政府京政发（1993）34号文件是其评估依据之一。然而，中实所的评估结果违背了该文件，而方圆公司在评估中则遵循了该规定，其评估结果是客观公正的。开发公司的出资总额应为2022620元，由于公司章程规定开发公司的出资义务为1200万元，故应由新技术公司补缴出资997738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7129933元。因新技术公司与中农大地公司无偿转让都丽梦公司50%的股权属于关联交易。据此中农大地公司应与新技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管理人已于2013年5月8日向中农大地公司、新技术公司发出补缴出资通知书。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中农大地公司与新技术公司补缴出资本金9977380元；2、中农大地公司与新技术公司支付逾期出资利息17129933元（自1996年3月23日起至2012年9月1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新技术公司及中农大地公司共同辩称：一、中农大地公司与新技术公司不存在出资不实情况，已经全部缴纳出资，中农大地公司与新技术公司出资是以国有资产出资设立公司，根据各方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设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时候履行了相关的评估立项及审核确认的法律程序，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评估，具有法律效力，未经法定程序无法被推翻，方圆公司及银房评估中心均不具备评估国有资产的资质；二、对国有资产评估结果的不符需要按照相关规定的行政程序提出异议，而不是向法院直接起诉；三、对中农大地公司与新技术公司的出资问题在另案仲裁中已经处理，该裁决中说明了中农大地公司与新技术公司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且该裁决已经生效，本案属于一事再理，应驳回其起诉；四、中农大地公司与新技术公司的出资已经经过评估报告进行说明，且出资已到位，不存在连带责任情况，且中农大地公司与新技术公司间的股权转让不属于关联交易。公司的诉讼也不应该仅由管理人决定，应该由债权人会议确定是否起诉。都丽梦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起诉。
第三人富原公司述称：富原公司同意都丽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新技术开发公司应承担责任，三份评估报告均系客观第三方出具，且第一份评估报告的评估值高于其后两份报告；可通过再次评估复核当年出资价值，如虚高成立，新技术公司的出资瑕疵成立；二、中农大地公司与新技术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在中农大地公司与新技术公司依据《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国资发产权（2005）239号）第九条开展审计或清产核资的过程中，中农大地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出资情况具有应当知道的法定情形；2009年8月5日贸仲受理了中农大地公司终止合资合同的仲裁申请，审理过程中，中农大地公司提交的证据之一就是涉案的评估报告，中农大地公司对新技术公司的出资内容、评估内容及评估值不仅知道而且认可；三、关于国资局对评估报告审核验证及确认的效力问题，国有资产管理局是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的义务，没有公共事务管理职能；2003年5月13日国务院颁布的《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七条重申了政府的社会公共管理职能与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能分开的原则；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履行出资人职责的行为不具有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四、贸仲裁决书裁决事项与本次诉讼中并不涉及评估值的高低问题，裁决书内容也未涉及评估值的高低问题，故本次诉讼不属于生效裁定的范围。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0日本院就富原公司申请都丽梦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作出（2012）海民破字第9-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担任都丽梦公司破产管理人。
都丽梦公司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由开发公司与京食株式会社发起设立，双方于1995年4月4日签订合同，约定合资公司的总投资额为4080万元人民币。其中开发公司作为甲方，京食株式会社作为乙方，双方分别出资2040万元；注册资本为2400万元，双方分别出资1200万元。约定的出资内容为甲方以土地使用权、工厂及附属设备作价1700万元，现金出资340万元；乙方以生产机械设备、运输车辆作价1700万元，现金出资340万元；双方出资完成后，经在中国注册的会计师验资、出具验资报告后，由合资公司据以发给出资证明书。合资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即为合资公司成立的日期；合资期限为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十二年。合同第三十九条约定甲乙任何一方未在合同规定期限内按数提交完各自的出资额时，从逾期第一月算起，每逾期一个月，违约方应交付应交纳出资额的百分之五的违约金给守约方。
1995年4月4日，新技术公司与京食株式会社签署章程，载明合资公司的名称为中日合资北京都丽梦食品有限公司；合资公司的总投资额为4.8亿日元。注册资本为4亿日元，双方各占50%；甲方以工厂厂房及附带设备、土地使用权及其他投资合计2.4亿日元；乙方以盒饭生产机械设备、运送车辆及其他投资合计2.4亿日元。
1995年1月12日中实所向北京农业大学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评估对象为北京农业大学校园内一块7992平方米约合12亩，拟用于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基建用地的土地征用及开发补偿费。评估目的为：确定评估对象的现值，为北京农业大学将该用地的土地征用及开发补偿费作为中方股本投入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提供作价依据。评估基准日为1994年12月5日，评估完成日为1995年1月12日。评估资产现状为：被评估资产是1988年经北京市人民政府批准，北京农业大学征用的137402平方米用于教学、科研用地。其中7992平方米土地的征用及开发补偿费拟用于投入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即用于建设北京农大京食食品有限公司的厂房、车间及办公用房和相应的车场、车库。经北京农业大学申报，北京市规划局已批准在该用地上建设4000平方米的上述房屋建筑物，密积率约为0.5。该块地位于北京农业大学的东北角，东邻北京农业大学的东围墙，北、南、西三面均为北京农业大学的科教用地。周围是北京农业大学的试验田及温室，没有污染源。因此符合食品加工企业的外部需要条件；资产权益：经审核，北京农业大学对委托评估的地块拥有划拨使用权。评估方法为基准地价修正法。评估程序为：评估人员根据北京农业大学介绍情况，以及提供的规划批准文件平面布置图和其他文件，进行现场实地考察并根据政府有关政策，依据北京市政府（1993）34号文件规定的基准地价和目前的土地征地及开发补偿费用情况进行适当修正，取得评估结果。评估结果为总评估值2705万元，单位评估值3385元每平方米。该资产评估报告所附资产评估说明书载明：由于目前北京市的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尚未形成或相当的不平衡，即土地使用权交易成交价格悬殊很大，又因北京农业大学拟投入的土地征用及开发补偿费用只12年，也不宜比照现有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此外，该地块投入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用于建造厂房，12年合资期满后，厂房车间均归大学所有。因此，此次评估仅宜采用基准地价法评估该土地征用及开发补偿费用。基准地价是国家为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测算并规定的土地使用权平均价格。将基准地价通过用途、年期等项目调整修正，可以测算出委估地块土地征用及开发补偿费用的现值。具体计算过程为：1、土地征用及开发补偿费用。土地开发费用取决于城镇开发补偿费和征地费。北京市政府34号文件基准地价表规定：近郊区县征地费为150-450元每平方米，我们取单位面积征地费为400元每平方米，城镇开发补偿费按34号文件规定，我们取13700元每平方米。其依据是考虑到近一年征地费用及建材涨价、开发补偿费用大涨，周围企事业单位，居民居住的密度等因素。
同年，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向农业部发出对北京农业大学中外合资项目资产评估结果确认的通知，其内容为：你部财字（1995）第4号函及北京农工业大学的中外合资项目的资产评估报告收悉。经我局资产评估中心审核验证，同意该项评估结论。北京农业大学拟投入中外合资企业使用十二年土地的征地开发费评估值为2705万元人民币。
1995年6月25日方圆公司受开发公司委托出具北京农业大学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合资土地地价评估报告，评估对象为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西路2号，位于北京农业大学的东北角3381平方米土地，作为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参考。评估结果为：确认开发公司合资用地面积3381平方米，50年土地使用权在评估基准日（1995年6月10日）的市场价格为单位地价605元每平方米，总地价为2045505元；单位出让金70元每平方米，总出让金236670元。该评估报告后附评估技术报告中载明；由于评估地块过去已由北京农业大学通过征用方式取得并使用，因此其基础设施完善，为达到七通（通电、通讯、通路、通气、供水、排水、供暖）一平的熟地。在评估过程中，采用成本逼近法将该地块的征地费用评估为132.6元每平方米，土地开发费评估为300元每平方米。
1995年11月3日中公信所出具北京都丽梦食品有限公司验资报告，该报告内容包括：合营公司基本情况为都丽梦公司系由新技术公司与京食株式会社，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于1995年8月28日批准，共同投资组建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并于1995年9月22日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取得营业执照。合资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400万元人民币，其中甲方出资12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50%，以土地使用权折合投入，不足部分以现金补足，乙方出资12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50%，以设备投入。实际验证情况：甲方用于投入合营企业的7992平方米的土地征用及开发补偿费用，期限12年，其评估现值为2705万元人民币，对此中实会计师事务所已经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并经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于1995年1月27日审核验证（国资评（1994）第28号），同意该项评估结论。其中1144万元人民币作为甲方投入的注册资本，多投入部分建议合营公司作为其他应付款处理。甲方又于1995年11月2日将人民币60万元整存入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账户，其中56万元人民币作为甲方投入的注册资本，多投入部分建议合营公司作为其他应付款处理。
1997年4月1日开发公司出具证明称：都丽梦公司系我公司与日本国京食株式会社合资兴建的合资企业。原属于我公司位于海淀区圆明园西路2号院农业大学科学园区内的3381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编号京国用（95出）字第081号】，于1995年10月经北京市财政局批准作为我公司的投入已转给都丽梦公司，该项目的评估已经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国资评（1995）第28号确认。
1997年4月6日银房评估中心受都丽梦公司委托，出具房地产抵押评估报告书，载明为都丽梦公司以地产作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提供依据，对都丽梦公司厂房地产的现时价格进行评估（1997年4月6日的市场价值），评估结果为都丽梦公司所占土地的地产评估时点在1997年4月6日的正常市场价值为162.66万元。该评估报告书后附地产估价技术报告载明：此次评估采用了基准地价法，确定估价对象属于四类地区，规划为工业用房。
2007年9月24日教育部科技发展中心向中国农业大学发出《关于同意中国农业大学将参股企业股权无偿划转至北京中农大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批复》，载明同意将新技术公司持有的都丽梦公司50%股权无偿划转至中农大地公司。
2007年9月30日新技术公司与中农大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新技术公司持有的都丽梦公司50%股权转让与中农大地公司。
1999年6月7日，新技术公司向北京市房屋土地管理局提出“关于土地权属变更的申请”，其内容为：1995年我公司将位于海淀区圆明园内的3381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作为入资【编号京国用（95出）字第081号】。申请办理土地权属变更手续，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都丽梦公司。
2010年3月5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中农大地公司与被申请人富原公司关于终止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北京都丽梦食品有限公司合同》的请求及被申请人提出的过户土地使用权，追究申请人逾期出资违约责任的反请求作出（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16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进行了如下认定：“由此看来，称北京农业大学新技术开发总公司的出资包括土地使用权，在本案中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书》的效力会受影响……有鉴于此，有必要甄别涉案《合同书》第12条涉及土地使用权的含义，以及北京农业大学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出资义务的实质……申请人出资义务所指向的并非北京农业大学拥有的行政划拨的土地使用权，而是中外合资企业使用十二年土地的征地开发费”。关于申请人是否应承担逾期出资的违约责任的问题，“仲裁庭认为，既然申请人的出资义务是将涉案场地使用权交由涉案合资公司，或者说是将涉案合资企业使用12年土地的征地开发费入资到涉案合资公司，既然涉案地块一直由涉案合资公司占有、使用，就是说，申请人已经履行了这部分出资义务，并无违约行为存在。既然申请人不存在这方面的违约行为，也就不存在承担注册资本人民币1144万元逾期出资的违约责任”。
另查，富原公司系于2008年经股权受让成为都丽梦公司股东。
以上事实有都丽梦公司提交的决定书、合同书、都丽梦公司章程、资产评估报告、国有资产管理局通知、验资报告、地价评估报告、房地产抵押评估报告书、地产估价技术报告、科技发展中心所发函、股权转让协议，新技术公司及中农大地公司提交的裁决书，富原公司提交的新技术公司出具的证明、“关于土地权属变更的申请”及本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都丽梦公司作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其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应受我国《公司法》规范调整。我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发现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的实际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应当由交付该出资的股东补足其差额。我国《企业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依据上述规定可以确认，都丽梦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本案诉讼与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之间是否存在冲突一节，本院认为，在该裁决书中主要对中方的出资形式进行了认定，并以出资形式的确认为依据认为中方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存在此方面的违约。但并不涉及此出资形式项下出资价值的认定。本案争议系基于对中方作为出资的资产是否足额而发生，与裁决内容非属同一事项，裁决书不应构成本案诉讼的障碍。据此，本院对于中农大地公司、新技术公司就此所提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新技术公司向都丽梦公司出资的价值与验资确认的数额是否相符。本案中，都丽梦公司系成立于1995年，在其成立时，中方出资价值经过了评估公司的评估，并依据评估结论由验资机构进行了验资。在此情况下，都丽梦公司认为新技术公司出资不实，需承担该部分举证责任。具体而言，因新技术公司出资的价值系依据中实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而确定，故都丽梦公司如欲否定新技术公司足额出资，则应提交证据否定该评估报告的客观性及合理性。因都丽梦公司及本案外方出资者均对该评估报告持否定性评价，故本院将上述两方的意见一并进行分析。综合都丽梦公司及富原公司观点可见，其对新技术公司出资数额的质疑主要可分为两类意见：一、以在后的方圆公司及银房中心出具的评估报告的结论否定在先的中实所出具的报告。二、对中实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在评估方法、评估依据等方面的具体质疑。针对第一种意见，本院认为，前后三份评估报告虽都涉及本案涉案地块的价值评估，但从评估报告内容可见，三份评估报告的评估对象、评估目的、方法及依据均存在明显差异，在此基础上，三份评估报告不具备直接的可比性，仅以三份评估报告结论上差异否定中实所出具的报告，在逻辑上无法得出当然的结论，故对该类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类意见，因直接指向中实所出具评估报告的合法性及客观性，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直接关联，故详述如下：该类意见实际集中于对中实所所取征地费及开发补偿费的标准上。按照该评估报告后附资产评估说明书记载，中实所出具的评估报告系以京政发（1993）34号文件作为评估依据，按照该文件中北京市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基准地价表A所列，土地开发及其他费用包含的城镇拆迁费、近郊区县征地费两项费用标准分别为5900-7800元（一至七类地）以及150-450元（一至七类地）。中实所所取的6850元及400元均未超出该价格区间。对于土地开发及其他费用部分，在该文件附件中还规定了以下内容：基准地价表中的城镇拆迁费，是指拆迁居民住宅时每平方米建筑用地的费用。若拆迁企事业单位，则用表中数字乘以2。因涉案地块位于北京农业大学（后更名为中国农业大学）校园内，属于事业单位，故中实所据此将城镇拆迁费加倍计算符合该文件规定。中实所据此作出的评估结论并无不妥。对于都丽梦公司及富原公司所提涉案地块评估时并无建筑物，不应计算建筑物拆迁费用一节，本院认为，鉴于涉案地块在评估当时直至今日均未发生实际的拆迁，且评估报告作出及验资时，各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可见，该评估报告对于土地征用及开发补偿费的评估仅系以此种方式对投入合资公司使用的地块价值进行判断评估的一种方式，此种方式为当时的合资双方接受并认可，且此种价值判断方式也未见明显违法情形，故合资公司与外方出资者在时隔十八年之后再对评估的具体方式提出质疑缺乏合理依据。对于都丽梦公司及富原公司针对该评估报告所提否定性意见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在都丽梦公司及富原公司未能提供确切证据否定中实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的情况下，应确认该评估报告的效力，故其所提的对涉案地块重新进行评估的申请缺乏依据。据此，都丽梦公司要求新技术公司及中农大地公司补缴出资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都丽梦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十七万七千三百三十七元，由原告北京都丽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 皓
人民陪审员 王 鲁
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谭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