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10刑终55号
原公诉机关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生于1963年12月20日，汉族，初中文化程度。2006年4月15日因犯虚报注册资本罪、抽逃出资罪被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判处单处罚金57300元。2014年9月16日因涉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15日被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福东，甘肃泰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审理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庆西刑初字第2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刘福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原西峰市粮油供应公司拍卖改制后成立的企业，系自然人股东出资购买，于2002年6月18日登记注册成立的自然人公司，被告人刘某甲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财务专用章由出纳刘某乙保管。2004年4月份左右，刘某乙与被告人刘某甲闹矛盾后，将公司财务专用章、账本等全部拿走。被告人刘某甲在未经全体股东表决的情况下，私自刻制“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1枚并使用。2006年11月份，该印章被庆阳市工商局收缴并销毁。
2006年10月30日，锦华公司因虚报注册资本及抽逃出资、虚假出资，逾期未办理变更登记，被庆阳市工商局作出庆工商检处字（2006）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嗣后，锦华公司申请资产清算。庆阳市工商局将锦华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印章全部收缴。2006年11月10日，庆阳市工商局向刻字部出具信函，同意锦华公司刻制“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印章1枚。股东杨某某到刻字部刻制好“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印章1枚，自己暂时保管。2006年11月18日，锦华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认可杨某某刻制的“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印章，决定交由办公室工作人员朱某甲保管。后因股东内部矛盾，杨某某未将该印章交给朱某甲，而是交由王某某保管。在资产清算期间,被告人刘某甲在未经全体股东表决，未在工商部门备案的情况下，2006年私自指派工作人员朱某甲刻制了“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专用章”，并利用该印章将公司南楼、西楼、北楼共计六层60余间客房及酒店出租于他人经营，每年收取租赁费约50余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在未经公司股东会议表决同意的情况下，伪造公司印章并使用，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某甲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上诉称，其作为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清算小组组长，有权决定更换和刻制公司专用印章。刻制财务专用章是为了延续公司经营，刻制清算小组专用章是因杨某某拒绝交出印章的无奈之举，两次刻章的目的正当，并且其每次均指派办公室负责人持公司介绍信刻制，不是私刻行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刘福东辩护意见：上诉人刘某甲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财务印章被他人占有不归的情况下，指示工作人员另外刻制财务专用章是为了延续公司正常经营活动，并非个人私利；刻制“清算小组专用章”也无不当，且印章效力经过公司大多数股东确认。原判认定刘某甲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事实不清，应依法宣告上诉人刘某甲无罪。
庆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2年6月18日，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上诉人刘某甲任法定代表人。2004年4月份左右，股东兼出纳刘某乙与上诉人刘某甲闹矛盾后，将公司财务专用章拿走。上诉人刘某甲未经全体股东表决同意，私自指派工作人员刻制“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1枚并使用。后该印章被庆阳市工商局收缴并销毁。2006年10月30日，锦华公司被庆阳市工商局决定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申请资产清算。股东杨某某持庆阳市工商局出具的信函到刻字部刻制“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印章1枚，自己暂时保管。后上诉人刘某甲未经全体股东表决同意，私自指派工作人员刻制“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专用章”1枚，并用该印章出租客房及酒店。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乙证言，证明其担任锦华公司出纳等职务，2003年10月份左右，其与刘某甲吵架后离开公司，未将公司财务专用章等交回，刘某甲私自刻制财务专用章1枚，后公司清算期间刘某甲又私刻“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专用章”并被工商部门收缴的事实；
2、证人徐某某证言，证明刘某乙带走公司财务专用章，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朱某甲另外刻制财务专用章1枚，出租房屋时使用的事实；
3、证人杨某某证言，证明公司清算期间，其凭工商部门出具的介绍信刻制了“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印章1枚，后公司会议决定交朱某甲保管，其交给王某某保管的事实；
4、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公司法人资格被吊销后，在股东同意下由杨某某负责刻制“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印章1枚并由其保管，公司未授权任何人刻制过其他印章，后发现刘某甲使用1枚“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专用章”的事实；
5、证人朱某甲证言，证明刘某乙离开公司时带走财务专用章等，刘某甲指派其向刻字部开具另外刻制1枚财务专用章的介绍信，及进入清算阶段后杨某某刻制“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印章，经股东会议决定杨某某刻制的印章由其保管的事实；
6、证人刘某丙证言，证明2006年公司进入清算阶段后，股东会议决定开具介绍信向工商部门备案并刻制“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印章1枚，交由王某某保管，后发现刘某甲私刻印章从事经营活动的事实；
7、证人朱某乙证言，证明公司清算期间禁止对外营业的事实；
8、证人赫某某证言，证明2012年其受刘某甲委托在《陇东报》刊载声明，内容为锦华公司清算小组印章为“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专用章”，其余不符者均为无效印章的事实；
9、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其租用锦华公司房屋的事实。
10、私营企业开业反馈表，证明锦华公司成立，刻制并启用印章的事实；
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锦华公司虚报注册资本及抽逃出资、虚假出资，逾期未办理变更登记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
12、便函，证明庆阳市工商局出具信函，同意锦华公司刻制“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印章1枚的事实；
13、清算小组会议记录、纪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锦华公司全体股东决议成立清算小组进行清算，凡涉及清算过程中的一切事务均由清算小组成员共同表决，及由杨某某刻制“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印章1枚并由办公室朱某甲保管，2007年4月29日起刘某乙担任清算小组组长的事实；
14、收据，证明上诉人刘某甲利用私刻的财务专用章从事经营活动的事实；
15、承包经营合同、租房合同、停电通知，证明上诉人刘某甲使用“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专用章”从事经营的事实；
16、证明、《陇东报》声明，证明《陇东报》刊载锦华公司清算小组印章为“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专用章”，其余有不符者均为无效印章内容的事实；
17、扣押物品清单，证明“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专用章”1枚被查扣的事实；
18、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证明锦华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等及上诉人刘某甲因犯虚报注册资本罪、抽逃出资罪，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19、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刘某甲的身份情况。
20、随案物证“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专用章”1枚。
21、上诉人刘某甲的供述，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刘某甲作为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清算小组组长，有权决定更换和刻制公司专用印章，两次刻章的目的正当，不是私刻行为，应改判其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25条规定：“依法设立的公司，由公司登记机关发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凭公司登记机关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刻制印章，开立银行账户，申请纳税登记。”故有权刻制公司印章的主体是法人单位，即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而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甲。在刘某乙拒不交出锦华公司财务专用章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刘某甲本应依照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集股东会讨论决定是否刻制新的印章，在股东会通过此决定，形成该公司法人的真实意思后，登报声明原印章作废，再刻制启用新的印章，并在工商部门和银行备案。而不应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在公司章程没有授予其决定刻章权的情况下，未经股东会及清算小组会议表决决议，私自指使他人刻制公司印章。本罪属于行为犯，只要实施了冒用公司名义非法制作公司印章的行为，即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而行为人伪造公司印章的目的是否正当、合法并不影响本罪的构成。故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刘某甲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对在二审庭审中辩护人要求重新出示的证据的认定问题。二审庭审过程中，辩护人要求重新出示2012年11月10日锦华公司清算组形成的决议，辩称此份决议可以证明股东否定了杨某某所刻清算小组印章，并由此推断刘某甲所刻清算小组印章合法有效。经查，2006年11月18日，锦华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认可杨某某刻制的“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印章。2012年11月10日，锦华公司清算组决议，认定杨某某与齐芳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此决议虽然提及杨某某之前私刻印章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同意，但并未对杨某某所刻清算小组印章的存废与否作出表决，之前股东会议决议对此印章的认可继续有效。刘某甲所刻“甘肃庆阳锦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专用章”从未得到股东大会或清算小组的认可，此决议对刘某甲所刻印章亦无任何认可或同意使用的内容，不影响刘某甲伪造公司印章罪的构成。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甲在明知公司已有经合法程序刻制的印章的情况下，未经公司股东会议表决同意，未向上级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私自刻制公司印章并使用，其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刘某甲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范 春
审 判 员 陈 媛
代理审判员 陈金学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