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2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忠慧，女，1984年9月21日生，汉族，无业，现住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李鑫，吉林国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艳刚，男，1980年5月5日生，汉族，无业，现住长春高新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王照林，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冰，男，1981年4月16日生，汉族，个体，现住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牟忠慧因与被上诉人石艳刚、原审被告韩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牟忠慧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鑫，被上诉人石艳刚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照林，原审被告韩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艳刚原审时诉称，韩冰与牟忠慧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1日、2014年9月29日二人以做二手车生意急需周转资金为由向石艳刚分别借款玖拾万元整及壹佰伍拾万元整（合计贰佰肆拾万元整），其中双方约定玖拾万元整借款的月利息为4.2万元，此有韩冰给石艳刚出具的两份“欠条”在卷为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但应当给对方以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款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现虽经石艳刚无数次催要，韩冰、牟忠慧一直以各种理由搪塞推诿，拒绝履行偿还义务。故此，石艳刚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韩冰与牟忠慧共同向石艳刚给付欠款贰佰肆拾万元整（240万元）及利息（其中9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
韩冰原审时辩称，1.石艳刚所诉欠款事实存在，但数额不对。石艳刚虽提供了两份“欠条”，但最初欠款只是90万元并约定每月利息4.2万元。截止2014年9月29日共计连本带利欠石艳刚150万元，即后期的150万“欠条”中包含前期“欠条”的90万元。当时石艳刚答应把前期的90万元“欠条”撕掉并以后期出具的150万元“欠条”为准，现其以重复的“欠条”主张权利，违背诚信原则，如此即应出具出借款项的凭证。故韩冰要求以前期90万元的“欠条”来计算双方之间的借款本息；2.当时双方借款时所约定的利息相当于月息5分，该标准过高，故本案借款利息应按法律规定计算；3.韩冰、牟忠慧于2015年9月9日离婚，韩冰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韩冰、牟忠慧也没有夫妻共同投资的产业，故本案借款与牟忠慧无关。综上，双方系多年朋友关系，当年石艳刚对韩冰的支持确实非常大，因韩冰经营问题致不能还款。现韩冰诚恳要求对借款数额核对清楚后，全力以赴还款。
牟忠慧原审时辩称，1.韩冰、牟忠慧因感情破裂于2013年初开始分居，2015年9月9日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结婚以来，牟忠慧帮亲属做家政带孩子谋生，对韩冰借石艳刚钱的事不知情，韩冰挣钱也不给家里。二人离婚时亦明确约定，韩冰的对外债务及其经营所得皆与牟忠慧无关，故本人对石艳刚没有还款义务；2.石艳刚与韩冰的借款数额不对，并且约定的利息过高，应核对清楚后按照法律规定偿还借款本息；3.法院查封牟忠慧名下的银行存款非本人所有，该笔款项系牟忠慧表姐夫魏宇珩为了帮刘一鋆、冯培云、刘爱娟三人购买股权而存入牟忠慧银行卡中的。综上，牟忠慧不同意偿还石艳刚的借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冰与牟忠慧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9月9日离婚。2013年10月1日，韩冰向石艳刚借款90万元，并出具欠条一份，其上记载：今欠石艳刚本金90万元整，每月利息4.2万元，每月15日还利息1.4万元，每月30日还利息2.8万元；2014年9月29日，韩冰向石艳刚借款150万元，并出具欠条一份，其上记载：今欠石艳刚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整。原审庭审中韩冰承认欠付石艳刚本金90万元，150万元欠条是本金90万元及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韩冰分别给石艳刚出具的两份“欠条”是否存在重复一节，从证据的形式与内容来看，2013年10月1日的“欠条”本息约定明确，而此后2014年9月29日的“欠条”应为该时间节点具体发生的本息核算，并非新的借款本金。原审庭审时，韩冰、牟忠慧要求石艳刚提供150万元借款的银行流水，以证明该笔借款的存在。为此原审法院责令争议双方在春节上班后两周内各自予以调取，但石艳刚春节后仅提供了双方部分银行往来明细，而韩冰仍为在原审庭审时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要求，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故在争议双方均未提供全部银行往来交易明细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对韩冰、牟忠慧要求以前期90万元的“欠条”来计算双方之间借款本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一节，90万元借款本金约定月利息4.2万元，该利息的利率接近年利率50%，故对韩冰、牟忠慧要求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即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庭审时韩冰、牟忠慧亦均同意依此利率进行利息结算，故本案9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应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本案借款应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一节，牟忠慧虽主张夫妻双方离婚后由韩冰承担全部债权债务以及韩冰的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石艳刚出借的款项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牟忠慧对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主张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原审法院对本案借款认定为韩冰、牟忠慧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韩冰、牟忠慧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石艳刚借款9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石艳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韩冰与牟忠慧负担12800元，石艳刚负担13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韩冰与牟忠慧共同负担。
宣判后，牟忠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牟忠慧不承担偿还责任。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韩冰向石艳刚的借款本金并非90万元，90万元包括了本金及利息，石艳刚并未提供转款凭证，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系90万元，属认定事实有误；第二，牟忠慧与韩冰在2013年初因感情破裂开始分居，双方经济独立，韩冰向石艳刚的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牟忠慧与韩冰离婚时，已明确约定韩冰的对外债务与经营均与牟忠慧无关，故本案争议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而且原审法院查封牟忠慧名下的存款系案外人财产；第三，原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过高，应酌情予以减少。
被上诉人石艳刚二审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以2013年10月1日借款90万元的欠条计算借款本息合情合法，牟忠慧对此仍提出异议于法无据；第二，原审判决将本案借款认定为牟忠慧与韩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韩冰二审述称，同意牟忠慧的上诉意见，韩冰之所以在原审中承认90万元的欠条是因为原审法院欲对本案进行调解。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牟忠慧与韩冰于2010年登记结婚，双方在离婚时协议约定两套房屋归牟忠慧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韩冰负责。
本院认为，韩冰认可其向石艳刚出具了2013年10月1日借款90万元的欠条和2014年9月29日借款150万元的欠条，并认可石艳刚实际向其出借了款项，故石艳刚与韩冰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
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韩冰虽然向石艳刚出具了两份欠条，但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90万元，石艳刚和韩冰对此并未提出上诉，石艳刚在二审庭审中认可韩冰于2014年9月29日向其出具的150万元欠条是韩冰之前向其借款90万元加上月利4.2万元累计形成，韩冰在原审时亦认可本案的借款本金为90万元。牟忠慧、韩冰虽在二审时称韩冰于2013年10月1日向石艳刚借款90万元中包含利息，但牟忠慧称其对韩冰向石艳刚的借款并不知情，且牟忠慧、韩冰并未提供该90万元包含利息的任何证据，也不能准确说出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牟忠慧与韩冰的口头陈述无法推翻欠条作为书证的证明效力，故本案的借款本金仍应认定为9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由于韩冰与石艳刚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限额，故原审判令以90万元为本金、自借条出具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牟忠慧在二审庭审后提交的书面说明中主张韩冰已向石艳刚偿还部分款项，但其并未在上诉状中提出，也未提供任何的还款证据，故对牟忠慧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牟忠慧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牟忠慧与韩冰系于2010年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9日解除婚姻关系，而韩冰与石艳刚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3年10月1日，故本案争议的借款系发生在牟忠慧与韩冰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牟忠慧主张其与韩冰在2013年初即开始分居，对韩冰的借款事实并不知晓，韩冰的借款也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牟忠慧和韩冰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而石艳刚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中存在多笔与牟忠慧的经济往来，牟忠慧亦认可该事实，但称系韩冰持有并操作其银行卡，此与牟忠慧所称二人早已分居、经济独立的事实存在矛盾之处，且牟忠慧与韩冰在离婚时约定财产归牟忠慧所有，债权债务由韩冰负担，此种分配方式不符合夫妻共同财产均分的一般原则，故韩冰向石艳刚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牟忠慧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牟忠慧主张原审法院查封其银行账户内的存款系案外人财产，是否查封扣押了案外人财产应通过原审法院的财产保全程序解决，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本案的范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牟忠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太云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代理审判员 杨 洋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卢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