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自贸试验区分行。法定代表人：王蓓，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国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波，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华，上海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秋明，上海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自贸试验区分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波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13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银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138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发与报案时间间隔近两个月，被上诉人无法证明“人卡未分离”；被上诉人提供的受案回执与立案告知书以及民警的口头陈述不足以证明案件是犯罪分子持伪卡交易。王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业银行赔偿王波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0,115元，并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农业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波持有农业银行处开立的金穗借记卡一张，卡号为XXXXXXXXXXXXXXX1212，系磁条卡。2014年8月21日221914时，涉案账户发生转账交易50,000元；同日，221940时、222256时、222333时、222410时又分别发生四笔取现交易，交易金额均为5,000元，涉案五笔交易同时产生手续费115元。经农业银行查询，上述五笔交易的交易地点为广西玉林市XX市场X楼X区XX-
XX号农行XX城分理处的ATM机。2014年10月14日，王波至农行上海封浜分理处取款时发现卡内余额少了7万元，随即报警。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封浜派出所接报后到场处理并出具接报回执单。2014年10月15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王波出具收案回执。2014年10月20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向王波出具沪公（嘉）立告字【2014】7275号立案告知书，案件尚在侦办中。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交易发生时，王波并未办理涉案账户变动短信通知业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上海市嘉定区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进行调查，承办警官称ATM监控录像中取款人头戴帽子、面戴口罩，持一叠卡片进行操作，使用的卡片为新的银白色芯片卡。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王波持有农业银行发行的借记卡，双方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争议焦点在于：1、是否存在王波存款被他人盗取的事实；2、如果存在上述事实，农业银行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是否存在王波借记卡上的资金被人盗取的事实。王波主张案发时其人在上海，涉案借记卡也一直保管在身边，涉案五笔发生于广西玉林市XX市场X楼X区XX-
XX号农行XX城分理处ATM机的交易均非本人交易。为此王波提供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封浜派出所出具的接报回执单、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受案回执、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农业银行主张王波报案时间与案发时间相隔较长，伪卡确认存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波涉案账户并未开通账户变动短信通知，且根据王波的账户明细来看，王波使用涉案借记卡的频率并不高，金额也不大，故王波直至案发后一个多月去农行柜面取款时才发现资金被盗虽不常见但有一定客观基础。其次，王波发现账户减少后立即报警，并经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审查后，决定予以刑事立案，即公安部门经过审查已经查明了有刑事案件发生的初步证据。另，经向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经侦支队了解相关情况，案发时ATM机监控录像中的卡片无论从卡片颜色还是卡片种类均明显与涉案借记卡不符，取款人的打扮亦符合犯罪分子的特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21日发生在广西玉林市XX市场X楼X区XX-
XX号农行XX城分理处ATM机的涉案借记卡交易并非王波所为，而系他人利用伪卡从王波账户中盗取资金的违法犯罪行为。关于农业银行是否应当承担全额赔偿责任。银行与借记卡持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上系存款关系，持卡人将资金交付银行后，相应资金的所有权即归属银行，持卡人据此享有对银行相应的债权。王波所持借记卡内资金被他人盗取，该行为损害的对象实质系王波对农业银行享有的债权，导致王波债权减损，故可认定王波在该案中遭受了相应损失。而农业银行未经王波同意，向王波以外的其他人履行债务，属于不当履行合同义务。虽农业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对于上述侵害行为的发生并不具有主要过错，但农业银行在接受付款指令时，未能审查此种指令是否为王波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予以支付，亦具有相应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农业银行应就其不当履行行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该规定所指的“当事人一方”应指负有履行义务的合同当事人，而存款法律关系中，银行的主要合同义务即为依照储户的要求履行债务，现农业银行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合同当事人，因第三人的原因而未依照王波的要求履行债务，造成违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亦应向王波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王波要求农业银行赔偿其相应本金损失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农业银行主张即使涉案款项系不法分子通过伪卡盗取，王波亦负有未妥善保管借记卡密码的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王波自行承担。农业银行就此主张并未举证予以证明，而现实中利用技术手段或其他途径，未通过持卡人即获取他人银行卡密码的事例亦并不鲜见，在他人有可能未经王波即获取系争借记卡密码的情况下，就现有证据条件尚无法认定王波具有保管不善的过错，故农业银行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自贸试验区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波70,115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自贸试验区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波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以70,115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552.88元,减半收取计776.44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自贸试验区分行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波与上诉人农业银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案发与被上诉人报案时间间隔较久，难以确认被上诉人一直保管涉案借记卡，但王波涉案账户并未开通账户变动短信通知，且王波使用涉案借记卡的频率并不高，故王波直至案发后一个多月去农行柜面取款时才发现资金被盗具有一定客观基础，且被上诉人发现资金被盗时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以及一审法院向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了解情况的相关记录足以证明，存在伪卡盗刷的犯罪事实，对认定伪卡交易达至“盖然占优势证明”的标准，而上诉人未能提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伪卡交易中存在故意或过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上诉人负有保护储户资金安全的义务。作为专业金融机构，银行更有能力和义务提高技术防范水平，确保交易安全，而上诉人未能有效鉴别，使伪卡交易得以实现，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2.88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自贸试验区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婕
代理审判员 周欣
代理审判员 王涛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瞿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