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文化艺术指导中心。法定代表人王玺昌，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寒笑，上海程惠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巍然，上海程惠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爱国，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文化艺术指导中心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5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XX路XX弄东侧六上六下副房（以下简称“租赁房屋”）系由原上海市XX县文化馆为新建XX图书馆而向相关部门申请用地、资金后建造。2009年2月18日，原上海市XX区文化馆与赵爱国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将租赁房屋出租给原上海市XX区文化馆使用，租赁房屋的有效期从2009年装修好开始计算到动迁止，前三年租金为3万元（人民币，下同）一年，第四年开始至动迁止租金为4万元一年，租金一年分两次交纳，每次各付50%，第一次付款时间为每年7月1日前，第二次付款时间为每年1月1日前等。原上海市XX区文化馆于2009年4月将租赁房屋交付赵爱国，之后赵爱国对租赁房屋进行装修翻建，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人身伤亡事故，故原上海市XX区文化馆与赵爱国于2009年4月11日达成《补偿协议》，原上海市XX区文化馆同意免除赵爱国五年租金，在五年免收租金期内如遇动迁或不可抗力因素需终止协议，赵爱国翻建部分和内部装修作为赵爱国所有，其余与赵爱国无关，如五年之后赵爱国在经营过程中确实碰到困难，考虑到赵爱国之前赔偿金额较大，可以进行商定租金等。2015年6月3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文化艺术指导中心（以下简称“文化中心”）委托律师致函赵爱国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并要求赵爱国于2015年8月1日前腾退房屋并结清相关费用。2015年8月10日，基于赵爱国提出要求赔偿160余万元的请求，文化中心再次委托律师致函赵爱国，表示不接受赵爱国的赔偿请求，并赵爱国要求支付租金、腾退房屋等。另查明，2010年8月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发文，撤销了原上海市XX区文化馆事业单位建制，有关职能划入上海市浦东新区文化艺术指导中心。审理中，根据赵爱国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对租赁房屋装修、翻建、翻新价格进行评估，鉴定过程中，赵爱国撤回对租赁房屋装修造价鉴定，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租赁房屋翻建工程造价为294,189元。原审审理中，文化中心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上海市XX区文化馆与赵爱国于2009年2月18日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路XX弄东侧副房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2、赵爱国立即搬离并返还租赁房屋；3、判令赵爱国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租金（按照每年4万元标准）；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赵爱国承担。赵爱国则不同意文化中心的上述诉讼请求。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上海市XX区文化馆与赵爱国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原上海市XX区文化馆事业单位建制撤销后，相关职能划入上海市浦东新区文化艺术指导中心，故文化中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原审审理中，赵爱国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原审法院予以准许。鉴于双方租赁协议解除，赵爱国理应及时将房屋返还给文化中心并支付房屋占有期间的相关费用，故文化中心的相应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租金、使用费的标准，双方虽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租金可另行商议，但双方并未就租金标准另行达成一致，故文化中心参照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即4万元/年，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赵爱国主张的房屋翻建费用，经司法评估，该费用为294,189元，赵爱国翻建虽无相关出租方同意证明，但根据补充协议内容等可以看出租方对其翻建、装修是明知的，且也无证据证明出租方就此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出租方同意赵爱国翻建装修。对该部分费用的补偿，因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原审法院参照最长租赁期20年计算，考虑到翻建的折旧、租赁期限、双方过错以及结合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等因素，酌定由文化中心补偿赵爱国18万元。赵爱国提出的装修补偿，因赵爱国自行撤回装修部分的评估，原审法院难以确定该部分费用，且双方对装修费用亦未达成一致，故原审法院对赵爱国要求补偿的请求难以支持。赵爱国提出人身伤亡事故补偿金，该费用系赵爱国自身经营过程中产生，其要求文化中心予以补偿缺乏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二月十八日作出判决：一、解除原上海市XX区文化馆与赵爱国于2009年2月1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二、赵爱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承租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XX路XX弄东侧副房六上六下房屋，并返还给上海市浦东新区文化艺术指导中心；三、赵爱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海市浦东新区文化艺术指导中心房屋租金、使用费（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4万元/年标准计算）；四、上海市浦东新区文化艺术指导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偿赵爱国房屋翻建费用18万元。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2元，减半收取计371元，由赵爱国负担；评估费15,000元，由上海市浦东新区文化艺术指导中心负担10,000元，赵爱国负担5,000元。原审判决后，文化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系争租赁合同解除主要是因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所致，且被上诉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将租赁房屋改为经营宾馆，故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装修投入不应承担补偿责任；2、原审法院按照二十年的最长租赁期限作为折旧依据，与建筑装修的使用寿命不相符，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3、根据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审认定的18万元装修残值亦显属过高。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赔偿房屋翻建费用。被上诉人赵爱国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补偿租赁房屋的翻建费用。首先，房屋翻建、翻新与装饰装修有所不同，装饰装修一般为易耗品，合同期满后其价值一般消耗完毕，不存在房屋增值的问题，而翻建后的房屋价值存在增值，且租赁合同解除后房屋增值部分亦由上诉人取得。其次，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可知，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翻建、装修房屋是明知的，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而是同意被上诉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由此可见，上诉人对于租赁房屋的翻建是同意的。再者，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原出租人被撤销单位建制后，上诉人曾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况且，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发函主张合同无效，故双方租赁合同解除的责任难以仅归咎于被上诉人一方。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租赁房屋翻建工程的造价，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酌定由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房屋翻建费用18万元，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2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文化艺术指导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 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