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5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乐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深圳路8号3幢。法定代表人:姚苑，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学纵，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达，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3幢。主要负责人：夏京利，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梅，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歌，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苑。原审被告：毛千红。原审被告：上海汽车工业常熟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深圳路8号。法定代表人姚苑。原审被告：毛修竹。上诉人常熟市乐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及原审被告姚苑、毛千红、上海汽车工业常熟销售有限公司、毛修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商初字第0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众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支持的律师费过高。本案为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律关系及事实较为简单，律师费的收取应根据难易程度收取。2、民生银行没有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民生银行没有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民生银行辩称,1、对于律师费，我们认为双方在签订授信和借款合同时，均已明确约定，一方违约的另一方将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和合理的律师费。律师费的产生也是因为乐众公司及其担保人在贷款逾期后，未承担相应的还款或担保责任，因此乐众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的相应的律师费用。2、本案中律师费用的计算是依据的江苏省关于律师收费办法最低的标准进行计算，且仅以本金为计算基数。3、根据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规定，一方违约的，另一方可以主张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乐众公司直到现在均处于逾期，未归还状态。所谓宣布提前到期，双方并未约定书面宣布，且这个也是作为守约一方的权利而非义务。民生银行向一审起诉请求：乐众公司归还民生银行贷款本金2800万元，暂算至2015年7月6日的欠息（含利息、罚息、复利）362581.49元（利息、罚息、复利请求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乐众公司偿付民生银行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应当支付的费用311600元；姚苑、毛千红、毛修竹对乐众公司的上述债务向民生银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民生银行有权优先受偿上海汽车工业常熟销售有限公司抵押的其位于常熟市长安路1幢房产（熟房权证虞山字第××号）及位于常熟市虞山镇新厍村土地[常国用（2011）第03505号]的折价、拍卖、变卖价款；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4日，民生银行（乙方/授信人）与乐众公司（甲方/受信人）签订编号为2015年苏（常）综字第0642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甲方在2015年3月24日至2016年3月24日期间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人民币2800万元用于借新还旧；甲方与乙方就每一项具体授信业务所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该具体业务合同为准。2015年3月30日，民生银行（乙方/贷款人）与乐众公司（甲方/借款人）签订编号为2015年苏（常）流借字第0829号《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800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30日至2016年3月24日，以实际提款日为准；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175%，为固定利率；按日计息，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最后一个结息日为贷款到期日；乙方对甲方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含该日）按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称为“逾期利率”）计收逾期罚息，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结息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甲方偿还借款本金的方式为到期日一次还本；甲方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应付款项的，乙方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贷款立即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担保权利的费用；本合同为编号为2015年苏（常）综字第0642号《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2015年3月30日，民生银行按约向乐众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280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民生银行明确，民生银行与姚苑名下企业自2007年合作后授信金额由2007年的1800万元逐渐增加到2015年的1.85亿元。乐众公司为2015年新增的企业授信，之前并未作为借款人进行过放款。本笔贷款之所以用途写明为借新还旧是因为本笔贷款系用于归还姚苑名下其他企业的授信。乐众公司、毛千红均确认，乐众公司之前在民生银行处没有借款，本案所涉款项是一笔新的借款，不是借新还旧。一审另查明：2015年3月24日，民生银行（丁方/担保权人）与姚苑、毛千红（甲方/保证人）签订编号为2015年苏（常）最高担保字第0678号《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为了确保乐众公司（主合同债务人）与丁方主合同的履行，甲方自愿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为丁方与主合同债务人从2015年3月24日至2016年3月24日期间（主债权的发生期间）签订的所有合同下的丁方全部债权；担保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2800万元，该最高债权额为尚未清偿的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在债权本金余额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而产生的本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所有的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任一担保人的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上述范围中的其他应付款项计入任一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但不计入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2015年3月24日，民生银行（乙方/抵押权人）与上海汽车工业常熟销售有限公司（甲方/抵押人）签订编号为2015年苏（常）最高抵字第058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了确保乐众公司（主合同债务人）与乙方签订的主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部分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本合同项下的主合同为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签订的编号为2015年苏（常）综字第0642号的《综合授信合同》，该合同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用款申请书及借款凭证等债权凭证或电子数据共同构成本合同的主合同；甲方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4179万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仅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5年3月24日至2016年3月24日；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抵押财产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上述范围中的其他应付款项计入甲方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但不计入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抵押财产为长安路1幢以及常熟市虞山镇新厍村一宗地。2015年3月26日，双方对常熟市长安路1幢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登记的债权数额为人民币2184万元，他项权证号为熟房他证虞山字第××号。同日，并对常熟市虞山镇新厍村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为常他项（2015）第00464号，登记的债权数额为人民币1995万元，为第一顺位抵押。2015年7月24日，民生银行（丁方/担保权人）与毛修竹（甲方/保证人）签订编号为2015年苏（常）最高担保字第0678-1号《最高额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乐众公司（主合同债务人）与丁方主合同的履行，甲方自愿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为丁方与主合同债务人从2015年3月24日至2016年3月24日期间（主债权的发生期间）签订的所有合同下的丁方全部债权；担保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2800万元，该最高债权额为尚未清偿的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担保人的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上述范围中的其他应付款项计入任一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但不计入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该份《最高额担保合同》中的上述条款均为打印件。一审再查明：乐众公司的还款情况为：于2015年6月21日归还59.34元，于2015年7月16日归还261.35元，于2015年8月13日归还4300元，于2015年8月14日归还30.68元，于2015年9月17日归还285691.88元，于2015年9月21日归还401963.33元。另，乐众公司于2015年8月6日以转账支票形式向民生银行账户转入53万元，摘要为利息。民生银行明确，该53万元中的78988.45元用于归还乐众公司截止2015年8月6日所欠的民生银行的利息，剩余116576.81元用于归还关联公司常熟市跞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欠民生银行的利息，122071.69元用于归还关联公司常熟市跞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欠民生银行的利息，212363.05元用于归还关联公司上海汽车工业常熟销售有限公司所欠民生银行的利息。乐众公司对民生银行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其认为上述53万元均应用于归还本案所涉贷款。另，民生银行于2016年1月将本案所涉贷款的还款方式调整为按月结息，每月还款日为21日。乐众公司称该调整未经其同意，不予认可。自2015年9月21日后乐众公司无其他还款。另，民生银行与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由该所指派律师通过诉讼的方式实现债权，合同约定律师费为人民币31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与乐众公司间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民生银行已按约向乐众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2800万元，故乐众公司亦应按约还款。对于乐众公司提出的民生银行起诉时乐众公司未进入不良阶段，故民生银行的诉请及诉权不成立的主张，该院认为，乐众公司未按约归还2015年6月21日的应付利息，故根据合同约定，民生银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但民生银行未举证证明其在诉前向乐众公司催讨过欠息且已向乐众公司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且在民生银行起诉后乐众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即结清了所欠利息并在诉讼过程中归还了2015年9月21日前的应付利息，故不宜以副本送达之日作为贷款到期日并按罚息利率计算罚息。因本案所涉贷款的到期日已过，故仍以合同约定到期日为本案贷款的到期日较妥。关于民生银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该院认为，合同执行利率及罚息利率为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予以确认。但就《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复利计算，该院认为，《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明确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且逾期产生的“罚息”已带有违约惩罚性质，再以此为基数计收“复利”对借款人明显不公平，故对于民生银行关于罚息计收复利的主张碍难支持。对于民生银行调整还款方式的行为，因无证据证明已与乐众公司协商一致且乐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可，仍应按原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计算。对于民生银行提出的乐众公司于2015年8月6日汇入的53万元中的部分款项用于冲抵案外企业欠款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已与乐众公司协商一致且乐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可，上述款项应先用于冲抵乐众公司名下贷款欠息，剩余部分冲抵本金。另，因原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为每季度末月的20日，故在结息日前乐众公司的零星还款均先用于冲抵本金。故经核算，截至2016年3月24日乐众公司尚欠民生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27544819.92元、利息人民币795155.82元、复利人民币8605.61元。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乐众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未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8.42625%计算复利并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42625%计算罚息。关于民生银行要求乐众公司承担律师费主张，该院认为，民生银行、乐众公司双方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已作出明确约定，且民生银行主张的律师费符合江苏省律师费收费标准，故予以准予。民生银行与姚苑、毛千红间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该《最高额担保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最高债权额指尚未清偿的债权本金余额，同时对担保范围也作出了约定，故姚苑、毛千红作为保证人，应对乐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乐众公司追偿。关于毛修竹的担保责任，该院认为，民生银行与毛修竹间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中关于主合同的发生期间、最高债权额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均为打印件。现无证据证明该份《最高额担保合同》系为新的贷款提供的担保，也无证据证明民生银行系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毛修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担保，故对于乐众公司的答辩意见碍难支持。毛修竹作为保证人，应对乐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乐众公司追偿。对民生银行要求以上海汽车工业常熟销售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常熟市长安路1幢房产（他项权证号为熟房他证虞山字第××号）及常熟市虞山镇新厍村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为常他项（2015）第00464号）实现抵押权的主张，因符合合同约定，予以准予，乐众公司有权以上述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并以所得价款在登记债权数额内优先受偿。姚苑、上海汽车工业常熟销售有限公司、毛修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抗辩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乐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民生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7544819.92元、截至2016年3月24日的利息人民币795155.82元、复利人民币8605.61元，以及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未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8.42625%计算的复利以及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42625%计算罚息二、乐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民生银行律师费人民币311600元。三、姚苑、毛千红、毛修竹对乐众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姚苑、毛千红、毛修竹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乐众公司追偿。四、如乐众公司未按上述期限付款，则民生银行有权以上海汽车工业常熟销售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常熟市长安路1幢房产（他项权证号为熟房他证虞山字第××号）及常熟市虞山镇新厍村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为常他项（2015）第00464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分别在人民币2184万元、1995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6729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91729元，由乐众公司、姚苑、毛千红、上海汽车工业常熟销售有限公司、毛修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生银行与乐众公司、姚苑、毛千红、上海汽车工业常熟销售有限公司、毛修竹之间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由于乐众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属于借款人乐众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的情形，故权利人民生银行按约要求乐众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民生银行因本案诉讼应支付的律师费用311600元，未超过有关最低收费标准，对此乐众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民生银行支付该笔费用。综上所述，乐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4元，由常熟市乐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利群审 判 员  孙鲁江代理审判员  陆 庆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