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3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璠，男，194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能，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江，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修范，女，193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浒山街道寺山路352号。法定代表人：厉祖浩，该办公室主任。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赵慧，浙江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红霞，浙江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家璠因与被上诉人陈修范、慈溪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慈溪文管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的（2017）浙0282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之佛出具的两份手稿中明确“依照土地证”归上诉人父亲“经管居住”，该手稿意思明确房屋永远归上诉人父�，原判对此断章取义，不符事实。二、被上诉人慈溪文管委提供的谈话笔录，没有上诉人父亲签名，所盖印鉴上诉人从未见过，父亲也从未使用过，陈之佛故居当时尚没有，谈话笔录中的谈话地点却为陈之佛故居，且上诉人祖上房屋共有七间正房、三间小屋，笔录中却记载只有六间，明显不符，再说被上诉人为建立陈之佛故居，鼓动胡筠华，从1985年起至起诉，胡筠华一直要求返还房屋，上诉人父亲一直予以拒绝，仅过三天，就出现该谈话笔录，也不合常理。因此，该谈话笔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上诉人提供了土地房产所有证及陈之佛的手稿，足以证明涉案房产归上诉人所有。而胡筠华系文盲，赠与书非其本人所写，也没有陈之佛其他继承人的签字，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陈修范、慈溪文管委辩称，一、陈之佛从未书写�手稿，即使该两份手稿系真实，也仅是由陈绍贤经管居住，不存在房屋归陈绍贤的意思。二、1986年6月9日，胡筠华以陈绍贤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胡筠华所有并立即归还。同月12日，由当时的县文管会、镇政府、东门委会组织协调下，制作了谈话笔录一份，并加盖了“陈中侠”印鉴，上诉人对此确认为陈绍贤的别名，因此，谈话笔录真实、合法有效。三、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可以初步证明权利归属，但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据效力。因该房屋在1935年3月分家时明确分给陈之佛，陈之佛的手稿也可以证明该登记系因陈之佛在外地，由陈绍贤代登，因此，上诉人不能以该登记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四、胡筠华的赠与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赠与书上的签字并非胡筠华本人所签，陈之佛子女虽未签字，但�实际行动表明同意。即使赠与不合法，上诉人也无权提出异议。五、上诉人与慈溪文管会于1986年9月29日签订的《买绝文契》载明“其四址：南至中堂间陈之佛东半间连榀，中堂间西半间陈之佛连榀”。文契签订后，上诉人一家搬出包括被征用的一间半房产和涉案房产，且在2010年之前也未提出异议。可见，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属于陈之佛是确认的，因此，涉案房屋在陈之佛去世之前一直系陈之佛所有，陈之佛去世后，陈之佛妻子胡筠华、女儿陈修范协商后将涉案房屋赠交给政府，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的有权处分，赠与行为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家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确认胡筠华与被告陈修范将姚浒字第00114号土地房产所有权证项下位于浒山街道晓记北弄的两间半房屋赠予被告慈溪�管委的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陈之佛共有兄弟四人，陈之佛原名陈绍本排行第三、陈绍贤（即本案原告父亲）排行第四，陈之佛与胡筠华系夫妻关系，原告系陈绍贤之子，被告陈修范系陈之佛女儿。陈之佛故居现位于慈溪市陈之佛纪念馆内，陈之佛祖宅为坐西朝东七间平房，陈家于1935年3月立有分书一份，该分书载明陈之佛家族祖宅分家情况系陈之佛分得七间房屋中的中堂北侧一间及连榀一间的前半间（东半间），原告父亲陈绍贤分得靠北影墙一间及连榀一间的后半间（西半间）。陈之佛另分得涉案房屋北侧的三间小屋，现已拆除。陈之佛分得的前述房屋在陈之佛离开慈溪后，长期由原告一家使用。1951年原余姚县人民政府向原告一家颁发土地房产所有证一份，载明位于浒山晓记弄四间房屋归原告一家耕种、居住、典卖等。原告持有形式上由陈之佛出具的手写便条两份，其中1957年11月15日便条的内容为“本人所有房产依照土地证永远归四弟绍贤经管居住他人不得干涉恐我百年后免于争执特立此字据之佛（印鉴）”，1959年12月9日便条的内容为“本人所有房屋器具均归四弟经管居住他人不得干涉恐我百年后免于争执特立此字据（以上产权依照土地证办理）之佛（印鉴）”。1962年1月15日陈之佛去世。1985年5月12日胡筠华出具书面文书一份，其内容为“慈溪县委、县人民政府：接到家乡来函，得知政府拟将我丈夫陈之佛同志的故居，作为文物保护单位永久保存，将之佛同志的生平与艺术成就向人民介绍并留传后世。作为他的家属我们无比欣慰，我和子女商议决定将故居赠交政府。今特派我女儿�修范、女婿李有光前来办理。今后故居的修复，可请之佛同志的胞弟陈绍贤同志提供情况供政府参考。故居情况可阅1935年3月所立《分书》。致礼胡筠华85.5.12”。1986年11月14日，慈溪县人民政府向胡筠华等陈之佛家人颁发荣誉证书一份，主要内容系陈之佛先生夫人胡筠华及其子女陈家圻、陈家玄、陈雅范、陈修范、陈家宇等志愿将陈之佛位于浒山的房屋全部捐赠给国家，利于陈之佛故居的整修与开放。特赠此证，以志感谢。1986年9月29日原告与县文管委签订买绝文契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告将在晓记里祖传房产一间半出卖给县文管委，四址为北至小屋间出入小路，包括小屋北首余地至李姓三户墙脚为止，西至围墙，包括围墙外道路，南至中堂间陈之佛东半间连榀，中堂间西半间与陈之佛连榀，东至滴水外到陈婉珠墙脚为止。协议另对原告的补偿、安置等作了约定。之后涉案房产由被告慈溪文管委取得房地产登记。同年11月12日，原慈溪县人民政府发文设立陈之佛故居文物保管所，负责陈之佛故居文物的保护和管理。另查明，自2005年始原告就涉案房地产多次向有关部门和领导写信反映。再查明，因涉案房产产权归属问题，胡筠华作为原告曾于1986年8月19日以陈绍贤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归胡筠华所有，并诉请陈绍贤立即予以返还。胡筠华起诉时将《谈话笔录》一并提交。同年11月17日胡筠华以关于祖遗房产一事已圆满解决为由撤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争议焦点为涉案房产在1985年赠与前物权归属如何认定。对此分析认�如下：首先，根据被告提供的分书，陈之佛共有四兄弟，1935年3月分家时，陈之佛分得七间房屋中的中堂北侧一间及连榀一间的前半间（东半间），原告父亲陈绍贤分得靠北影墙一间及连榀一间的后半间（西半间）。另外陈之佛另分得涉案房屋北侧的三间小屋，因此可以确认在分家时陈之佛取得了涉案房地产的产权。其次，是否存在陈之佛将涉案房产赠与原告父亲陈绍贤的事实。原告基于其提供的两份手稿认为，涉案房产已经由陈之佛赠与给原告父亲陈绍贤。对此，本院审查认为，两份手稿内容均表述系涉案房产归原告父亲陈绍贤经管居住，无赠与的意思表示，而1986年6月12日，在原县文管委、浒山镇、东门居委给原告父亲陈绍贤所作的谈话笔录中，原告父亲陈述因抗战开始后，陈之佛要到重庆教学，陈之佛顺路回家时告诉其“现在形势紧迫，我的房产由你来经管、决定和处理好了，也不用写信给我”，后来土改时，由于陈之佛在外，当地干部讲户口不在乡下的人，房产不能登记，因此，陈之佛房屋就登记在陈绍贤的土地证内。陈绍贤另也陈述，陈之佛未将房屋送给陈绍贤，但要陈绍贤替陈之佛经管，解放后，两人也经常通信，陈绍贤也多次去南京。综上，现有证据表明，陈之佛并无将涉案房产赠与给原告父亲陈绍贤的意思表示，而原告父亲陈绍贤直到1986年也并不认为陈之佛已经将涉案房产赠与自己，陈绍贤也无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陈之佛已经将涉案房产赠与陈绍贤的事实。第三，关于原告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的效力问题。原告提供的系原余姚�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其性质属于不动产登记证书，根据物权法原理和有关规定，不动产登记证书仅具有初步的证明作用和权利归属的推定效力，系持有人享有相应不动产权利的初步证据，但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据效力，且原告持有的房屋所有证也已经不是现行有效的不动产登记证书。本案中通过对现有证据分析，陈之佛并未将涉案房地产赠与陈绍贤，而系由陈绍贤代为经管，且陈绍贤也认可当时之所以将涉案房产登记在其名下，系由于陈之佛在外地，根据当时的政策不能登记，因此陈绍贤并不具备取得涉案房地产产权的权利基础，陈绍贤也并不因取得涉案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而取得对涉案房产的产权。第四，原告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手稿的形成时间均早于本案涉案房产的赠与时间，涉案房产的赠与以及原告将其家庭的一间半房产卖予政府时，原告的父亲陈绍贤仍在世，但并无证据证明陈绍贤对于胡筠华及其子女将涉案房产赠与政府的行为提出过异议，且在原告签署的买绝文契中也载明相邻房产系与陈之佛房产连榀，现原告提出陈之佛已将涉案房产赠与原告，涉案房产应归原告所有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涉案房产系陈之佛通过分家析产的方式取得，后虽由陈绍贤代为经管，并在1951年一并登记在了陈绍贤一家名下，但陈之佛并无将涉案房产赠与陈绍贤的意思表示，而陈绍贤也并无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主张涉案房产已经由陈之佛赠与给陈绍贤的主张不能成立，在陈之佛妻子及子女商议将涉案房产赠与政府时，涉案房地产属于陈之佛的遗产，其产权应归属于陈之佛的妻子及子女。根据已认定的事实，涉案房地产原属于陈之佛所有，在陈之佛去世之后，涉案房地产作为遗产，其权利归其妻子、子女等继承人享有，因此陈之佛的妻子及子女商议后决定将涉案房地产赠与政府的行为合法有效，因此原告诉请确认胡筠华、陈修范将涉案房地产赠与给被告慈溪文管委的行为无效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确认合同无效系法律对合同效力的价值评判，涉及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属于形成之诉，并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时效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家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1990年的工资清单一份，证明上诉人父亲平常使用的是方形的、“陈兆贤”的名字印鉴，与谈话笔录中使用的印鉴不一致；2.向江苏省南京市中央门派出所调取的胡筠华户籍档案信息一份，证明胡筠华的文化程度是文盲，同时证明赠与书不是胡筠华本人所写的事实。两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两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清单仅能证明陈绍贤曾以方形“陈兆贤”印鉴领取工资，该印鉴与谈话笔录中的印鉴不一致。胡筠华户籍档案信息，虽显示胡筠华的文�程度是文盲，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产原系上诉人祖产，于1935年3月以分书形式确定归陈之佛所有。该房产虽于1951年登记在上诉人一家名下，上诉人并称陈之佛此前曾口头将该房产赠与其父陈绍贤，陈之佛并对该登记情况明知而无异议，但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原判未按该登记确认涉案房产属上诉人一家所有，理由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陈之佛手写的便条内容已明确涉案房产赠与给陈绍贤，对此，虽便条内容中明确“本人所有房产依照土地证永远归四弟绍贤经管居住他人不得干涉恐我百年后免于争执特立此字据之佛（印鉴）”，但根据1986年6月12日的谈话笔录，陈绍贤对该房屋虽居住管理，但并未认为涉案房产陈之佛已赠与给他，结合1986年9月19日的买绝文契中上诉人一方对其自有房产四址的表述，及该买绝文契签订后，上诉人一家腾退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陈之佛故居”的房屋的事实，及陈绍贤此后未就涉案房屋主张过权利的事实，表明陈绍贤对涉案房屋由慈溪文管会通过赠与形式接管并按文物予以保护的行为表示认可，原判基于此对上诉人主张的关于涉案房屋陈之佛已赠与给陈绍贤的事实未作认定，理由充分，也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提出谈话笔录的制作地点当时不存在、其祖上房屋间数的表述与事实有差异及陈绍贤印鉴与其领取工资时所用印鉴不一，故该谈话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此，因1985年时，当地政府就拟将陈之佛的故居作为文物保护单位永久保存，故制作谈话笔录时直接称呼为“陈之佛故居”，符合情理。至于谈话笔录中上诉人祖上房屋间数的表述与事实有差异及陈绍贤印鉴与其领取工资时所用印鉴不一，该差异仅能反映表述有误及陈绍贤拥有方形“陈兆贤”印鉴，对于谈话笔录中长方形的“陈中侠”印鉴，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明确认可其父确有别名为“陈中侠”，结合上诉人方将自有房屋出卖后，对涉案房屋腾退及腾退以后陈绍贤未主张房屋权利的事实，原判对该谈话笔录予以认定，依据充分，也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家璠以涉案房屋陈之佛已赠与其父为由，主张被上诉人之间的赠与无效，缺乏事实基础，本院难以支持。陈家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家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俞灵波审判员  朱亚君审判员  赵保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