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秀民初字第958号
原告：简丽。
委托代理人：陆军、徐亮，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山西路***号中山大厦*楼*******室。
代表人：朱华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王伟，该公司员工。
被告：汪正杰。
被告：ＸＸ。
上列二被告委托代理人：许庆仁，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南路****号（1-6）、1108号、1112号。
代表人：郭超，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佳祺、车慧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当事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告诉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90500.99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85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剩余182644.79元×50%=91322.40元由被告汪正杰、ＸＸ连带赔偿，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汪正杰、ＸＸ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由被告汪正杰、ＸＸ赔偿）；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对91322.39元承担先行赔偿责任。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亮，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万王伟、被告汪正杰、ＸＸ的委托代理人许庆仁、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何佳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相关情况
一、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无争议的部分：
1、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认定的责任：
2015年2月15日22时00分，黄君璞驾驶浙F×××××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沿G50沪渝高速由上海市往芜湖市方向行驶，该车上载黄嘉惠、原告和黄金涛三名乘客，当该车行至G50沪渝高速205KM（上行线）处时，因未能与前车确保安全距离，导致车辆追尾碰撞汪啓慧驾驶的皖A×××××号宝马牌小型轿车，该起事故造成黄嘉惠受伤，皖A×××××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及浙F×××××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受损。事故发生后，浙F×××××号车头北尾南横停在超车道上，黄君璞、原告、黄金涛相继下车并平行站立在浙F×××××号车车身右侧靠近来车方向一侧。约3-5分钟后，汪正杰驾驶苏E×××××号桑塔纳牌小型轿车因雨天未能确保安全车速，未及时发现路面情况，导致车辆碰撞黄君璞、原告、黄金涛，并将三人向前推移与浙F×××××号车车身右侧发生挤压碰撞，该起事故造成黄金涛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黄君璞、原告受伤，苏E×××××号车及浙F×××××号车受损。
该事故经安徽省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认定，黄君璞雨天夜间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因未能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导致车辆碰撞前方正常行驶的车辆，是造成第一起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事故发生后，黄君璞未及时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设置警告标志，也未及时将车上人员转移至安全地带，是造成二次事故的一个原因；被告汪正杰驾驶机动车雨天夜间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因未能确保安全车速并及时发现路面情况，是造成二次事故的另一原因；汪啓慧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正常行驶，在第一起事故中无过错行为，黄金涛乘坐机动车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下车后，被后方来车碰撞死亡，在此事故中无过错行为，原告乘坐机动车发生第一起事故下车后，被后方来车碰撞受伤，在此事故中无过错行为，黄嘉惠乘坐机动车发生第一起事故后受伤，在此事故中无过错行为；综上，黄君璞承担第一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汪啓慧、黄嘉惠无责任；黄君璞和汪正杰分别承担第二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黄金涛、原告无责任。
2、肇事车辆的保险情况：
浙F×××××号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黄君璞，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苏E×××××号车登记的所有人为ＸＸ，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述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均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该起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二、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存在争议的部分：
1、医疗费：21021.55元。
原告提供广德县人民医院住院医药费收据及其费用清单各1份（金额为21012.55元）、门诊收费票据5份（金额为3452.64元），用以证明原告所花医疗费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淮滨县中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金额为400.64元）和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金额为12元）没有相关门诊病历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嘉兴市康慈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金额为3031元）非医疗费发票，应属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认为住院收费票据中的代请护工费属于护理费，在原告另行主张护理费的情况下，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本院认为，上述金额为412.64元的医疗费票据因无相关病历记录，仅凭上述票据内容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因庭审中，原告亦承认原告在嘉兴市康慈医院的费用系为做鉴定所花费，故该费用应属于鉴定费；代请护工属于医院根据原告病情和具体诊疗情况所定，应属于医疗费；综上，原告的医疗费应为21021.55元（21012.55元+3452.64元-400.64元-12元-3031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
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提出异议，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本院认为，原告系在外地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依30元/天的标准，按照原告的实际住院天数计算16天，经核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元（30元/天×16天）。
3、伤残赔偿金：80786元。
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汪正杰、ＸＸ和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嘉善县公安局惠民派出所出具的居住人口信息表、嘉善县××街道横泾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原告自2004年下半年起即来嘉兴市嘉善县务工，从事生产制造加工，居住于嘉善县××街道横泾桥白漾里，根据原告的上述生产、生活情况及我省的司法实践，伤残赔偿金应按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93元/年的标准予以计算。因原告经嘉兴市康慈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已构成十级伤残，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为80786元（40393元/年×20年×10%）。
4、被扶养人生活费：28691.80元。
四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该项主张提出异议，认为扶养人不能明确，且计算标准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伤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居民户口簿，及原告庭后补充提供的淮滨县公安局赵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原告的被扶养人儿子黄金鼎、女儿黄嘉惠另有扶养人父亲黄君璞，两被扶养人随原告租住于该县惠民街道横泾桥，被扶养人父亲简传书和张秀英，另有一扶养人简洪辉，该两被扶养人系农村居民。根据上述被扶养人的生活环境，黄金鼎与黄嘉惠的生活费应按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7242元/年的标准予以计算，简传书和张秀英的生活费应按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4498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因嘉兴市康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的时间为2015年9月9日，故上述四被扶养人至原告定残之日止已分别年满8周岁、8周岁、74周岁和68周岁。因此，上述四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根据上述计算标准、年龄及抚养人人数，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10%）予以计算，但根据法律规定，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经核算，应为28691.80元[（27242元/年×10年+14498元/年×2年÷2人）×10%]。
5、误工费：19080元。
四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过高，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的实际收入损失，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可按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分行业年平均工资中的私营单位平均工资38689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因四被告对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无异议，故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6个月。经核算，误工费应为19080元（38689元/年÷365天×180天）。
6、护理费：6360元。
四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过高，本院认为，原、被告均未能证明原告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故其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可按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分行业年平均工资中的私营单位平均工资38689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因四被告对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无异议，故护理时间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二个月。经核算，护理费应为6360元（38689元/年÷365天×60天）。
7、营养费：900元。
四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过高，本院认为，嘉兴市康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原告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建议营养期为一个月，因此，根据原告的上述伤残情况和鉴定意见，本院酌定营养费为900元。
8、交通费：500元。
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要求原告提供交通费票据，本院认为，虽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系原告及必要陪护人员就医所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及原告的伤情，原告主张500元亦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9、保险公司的保险范围：大地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
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根据其与被保险人黄君璞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即“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故其不应当承担对原告的商业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在总则中对合同所指的第三人作了规定“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可见，受害人是否为交通事故中的第三人不以受害人与肇事驾驶员的身份关系为前提，家庭成员可以成为机动车责任保险的受偿主体，故本院对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关于原告系被保险人黄君璞的妻子不符合保险约定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尽管“责任免除”条款中排除了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对原告的赔偿义务，但应指出，上述免责条款只是保险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特别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利用己方强势以预先设定的格式免责条款，缩小第三者的范围，以最大化免除自己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又提供保险事项告知及保险单证、合同送达确认单，证明被保险人黄君璞已在该份确认单中签字，但根据该份确认单的标题及内容，本院认为并不能引起投保人对责任免除的足够注意，极易理解为送达相关合同及凭证，因此该免责条款也不应发生效力。综上，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10、鉴定费：3871元。
原告提供鉴定费发票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鉴定费为84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鉴定费应根据嘉兴市康慈医院的医疗费票据和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确定，应为3871元。本院认为，关于金额，根据上文第1部分关于医疗费的论述，原告的鉴定费用应为3871元。对于是否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本院认为，两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中已明确约定对该项费用不予赔偿，并对被保险人作以明确解释说明和提示，故本院对两被告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鉴定费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被告汪正杰驾驶机动车雨天夜间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能确保安全车速并及时发现路面情况，直接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并造成原告、黄君璞受伤和黄金涛死亡，但黄君璞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及时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设置警告标志，未及时将车上人员转移至安全地带，也是造成上述次生事故发生并致原告受伤的另一原因。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对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及所驾车辆类型的因素等，本院酌定由黄君璞和被告汪正杰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各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ＸＸ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原告的物质性损失为医疗费21021.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伤残赔偿金80786元、鉴定费387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691.8元、误工费19080元、护理费636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61690.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166690.35元。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其夫黄君璞受伤及二人之子黄金涛死亡，审理过程中，黄君璞及简丽要求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交强险理赔金额和商业险理赔金额，再赔偿三人的物质性损失，并按先赔偿黄君璞、后赔偿黄金涛、再赔偿简丽的先后顺序予以理赔。本起事故中，黄君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黄金涛死亡引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简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为2500元、50000元和5000元。因此，根据（2015）嘉秀民初字第959号、第523号案件的赔偿情况，本案中，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尚应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的5416.25元、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2500元共计7916.25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尚应赔偿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两保险公司作上述理赔后，剩余物质性损失156274.10元由黄君璞和被告汪正杰各承担50%即78137.05元。因浙F×××××号车辆和苏E×××××号车辆尚分别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和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上述两保险公司尚应分别对黄君璞和被告汪正杰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86053.3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80637.0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简丽各项损失86053.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简丽各项损失80637.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原告简丽对被告ＸＸ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6元，由原告简丽负担390元，被告汪正杰负担2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后附页）
审判员 徐东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郑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