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斯汀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创意产业园区津沽路818号辛庄经济服务中心109-31。
法定代表人：朱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森，天津善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维思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迎风街9号百合大厦A座402，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芙蓉里6号1号楼12层1303室。
法定代表人：陈述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天，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斯汀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斯汀天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维思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维思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4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斯汀天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维思创公司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万维思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高斯汀天津公司与万维思创公司的合同仅仅是一个为了出口需要的合同，并不是真正交易的合同，真正交易的合同是与北京阳光璐曼喷泉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璐曼公司）签订的。一审法院认定高斯汀天津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是错误的。万维思创公司与阳光璐曼公司恶意串通，在阳光璐曼公司与万维思创公司之间，使用阳光璐曼公司给他们的真正的买卖合同，主张自己的权利。但在本案中又否认这个合同的真实性，让高斯汀天津公司承担为了出口的形式合同的义务。
万维思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斯汀天津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万维思创公司的举证，签订了合同并且付款，万维思创公司也向高斯汀天津公司开具了发票，真正的实际履行人也是高斯汀天津公司，高斯汀天津公司是总包方。
万维思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斯汀天津公司支付货款330000元及利息（以3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高斯汀天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0日，万维思创公司（供方）与高斯汀天津公司（需方）签订《外销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RE201407A004），约定万维思创公司向高斯汀天津公司购买监控设备1批，货款共计165万元，2014年8月22日前供方工厂交货，验收方法为安装调试后，由使用方验收合格为准，提出异议期限为出厂发运之日起120天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出货后，供方凭增值税发票及装箱单结算货款，违约责任为若一方单方终止合同或违反合同约定或未完全履行合同，则必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另一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8月22日前，万维思创公司全部交货，高斯汀天津公司在发货及货物收悉单中盖章确认。高斯汀天津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支付货款1155000元，于2014年8月18日支付货款165000元，尚欠货款330000未支付。万维思创公司向高斯汀天津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高斯汀天津公司称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期间收到上述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万维思创公司与高斯汀天津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签订的《外销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外销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出货后，供方凭增值税发票及装箱单结算货款。本案中，万维思创公司已依约供货，高斯汀天津公司在发货及货物收悉单中盖章确认,且高斯汀天津公司亦认可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期间收到万维思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因此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高斯汀天津公司逾期未付清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万维思创公司要求高斯汀天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高斯汀天津公司称实际买卖合同存在于万维思创公司与阳光璐曼公司之间，因阳光璐曼公司直接办理货物出口存在困难，故委托高斯汀天津公司予以办理，万维思创公司与高斯汀天津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形式合同，且高斯汀天津公司与阳光璐曼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诉诸仲裁，仲裁会对货款由谁支付做出裁决，故高斯汀天津公司不同意万维思创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高斯汀天津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将委托关系披露给万维思创公司，且万维思创公司有权选择高斯汀天津公司作为相对人，另万维思创公司并非高斯汀天津公司与阳光璐曼公司之间仲裁案件的一方当事人，亦未共同签署2015年6月1日的补充协议，因高斯汀天津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斯汀天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维思创公司支付货款330000元及利息（以3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万维思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斯汀天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指导安装调试通知函》，证明万维思创公司坚称与高斯汀天津公司的合同为实际履行合同的说法是虚假的。万维思创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函件内容已经写明万维思创公司是真正的合同相对方及合同履行方，本案所涉合同是真正履行的合同。2、《回函》，证明万维思创公司在收到《指导安装调试通知函》后，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谎称设备已经安装完成投入使用，同时证明万维思创公司与阳光璐曼公司之间相互串通。万维思创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高斯汀天津公司是总包方发包给阳光璐曼公司，付款由高斯汀天津公司负责，实际履行就是万维思创公司和高斯汀天津公司。3、《高斯汀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清点货单》及翻译件、照片5张、俄罗斯公证书及翻译件各一份、中国驻俄罗斯大使馆见证书一份，证明万维思创公司提供的产品仍在仓库中未能安装使用，万维思创公司没有履行指导安装调试的义务，导致产品成为废品，无权主张剩余货款。万维思创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应该有骑缝章。4、《被申请人（反请求申请人）质证意见》，证明阳光璐曼公司在与高斯汀天津公司的仲裁案件中对《格鲁兹尼音乐喷泉工程项目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阳光璐曼公司与万维思创公司签订的《喷泉设备采购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本案的真实买卖合同关系是万维思创公司与阳光璐曼公司，高斯汀天津公司仅是“代付”关系。万维思创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该证据系阳光璐曼公司与高斯汀天津公司之间签订，对万维思创公司没有约束力。5、《仲裁答辩书》、《仲裁反请求申请书》，证明阳光璐曼公司主张自己为工程总承包人，具有购买设备材料引起的退税等权利，高斯汀天津公司仅是代付货款关系，不是真正的购货人。万维思创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6、《证据目录》、《喷泉设备采购合同书》，证明阳光璐曼公司在与高斯汀天津公司的仲裁案件中，将本案所涉喷泉设备的《喷泉设备采购合同书》作为自己证据使用，万维思创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的陈述是虚假的。万维思创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万维思创公司与高斯汀天津公司签订的合同是真正履行的，存在付款和开具发票行为。7、《委托书》，证明万维思创公司代理人同时担任阳光璐曼公司在仲裁案件的代理人，对同一事实进行相反陈述，两公司相互串通，混淆事实。万维思创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两个案件有各自的事实观点，针对不同的当事人作出不同的阐述是正当的。万维思创公司提交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6）浙0281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证明高斯汀天津公司和阳光璐曼公司当时履行合同时有很多材料供应商，该案原告就是其中之一，起诉高斯汀天津公司也是因为高斯汀天津公司是收货方、发票也是开给高斯汀天津公司。高斯汀天津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判决已经生效，不认可万维思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万维思创公司对高斯汀天津公司提交的证据1、2、4、5、6、7的真实性无异议，高斯汀天津公司对万维思创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于高斯汀天津公司提交的证据3，因该证据为高斯汀天津公司单方制作，照片亦未经过公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除此之外，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7月25日，阳光璐曼公司与万维思创公司签订《喷泉设备采购合同书》，由阳光璐曼公司委托万维思创公司加工制作广场喷泉监控及控制器，合同总价款为165万元，交货时间为2014年8月18日，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为：双方签字盖章后，阳光璐曼公司支付万维思创公司预付合同总价70％即1155000元，提货前阳光璐曼公司再支付总价款的10％即165000元，余款在安装调试结束后七日内阳光璐曼公司向万维思创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33万元。
二审诉讼过程中，万维思创公司对上述合同签订的原因解释为：万维思创公司在2014年7月20日与高斯汀公司签订《外销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高斯汀天津公司直接付款并为高斯汀天津公司开增值税发票。过了几天阳光璐曼公司和高斯汀天津公司又要求万维思创公司与阳光璐曼公司再签订一份合同，说虽然与阳光璐曼公司再签一份，但还按与高斯汀天津公司的合同履行，并由高斯汀天津公司付款，这份合同主要体现阳光璐曼公司施工安装了。当时高斯汀天津公司和阳光璐曼公司没有披露他们之间签订的《格鲁兹尼音乐喷泉工程项目合同》，万维思创公司不清楚合同详细内容，更不知道高斯汀天津公司和阳光璐曼公司约定了代理出口关系。万维思创公司认为《格鲁兹尼音乐喷泉工程项目合同》对高斯汀天津公司和阳光璐曼公司之间有法律约束力，对不知情的第三方没有约束力，即便存在代理出口和代付款关系，高斯汀天津公司也应当继续付款，因为付款和接受增值税发票的都是高斯汀天津公司，对于万维思创公司而言实际履行方就是高斯汀天津公司。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外销产品购销合同》的性质及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高斯汀天津公司关于《外销产品购销合同》并非真正交易合同、真正交易双方是万维思创公司与阳光璐曼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万维思创公司与阳光璐曼公司签订的《喷泉设备采购合同书》时间在《外销产品购销合同》之后，但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人为阳光璐曼公司，并未体现阳光璐曼公司委托高斯汀天津公司代为付款的内容，高斯汀天津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向万维思创公司披露了其与阳光璐曼公司之间签订的《格鲁兹尼音乐喷泉工程项目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高斯汀天津公司向万维思创公司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并接受了万维思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万维思创依据《外销产品购销合同》继续向高斯汀天津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妥。且即使高斯汀天津公司向万维思创公司披露了其与阳光璐曼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万维思创公司仍可以选择高斯汀天津公司主张权利，故高斯汀天津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高斯汀天津公司所述万维思创公司未履行指导安装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外销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高斯汀天津公司提出异议的期限为出厂发运之日起120天，其于2016年10月18日向万维思创公司发出《指导安装调试通知函》时已经远远超出该异议期限，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高斯汀天津公司所述万维思创公司与阳光璐曼公司恶意串通，混淆事实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万维思创公司与阳光璐曼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在交易过程中有各自的利益诉求，两家公司虽然委托同一位代理人，但代理人系代委托人发表意见，在不同案件中对同一事实阐述不同观点，并不足以证明两家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高斯汀天津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高斯汀天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2元，由高斯汀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 洁
审判员 阴 虹
审判员 魏应杰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依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