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9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红，女，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刚，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璐，女，199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刚，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廷，男，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叶帅，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海英，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叶帅，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国安，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上诉人王宝红、王璐因与被上诉人李军廷、唐海英、原审第三人王国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宝红、王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刚、赵静、被上诉人唐海英及其与李军廷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叶帅、原审第三人王国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宝红、王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李军廷、唐海英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枣庄新村47号（现28号）第三层房屋返还给上诉人；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依法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依法享受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上诉人系郑州市金水区枣庄民组村民。1997年金水区枣庄经批准建设枣庄新村，作为枣庄民的福利房，该福利房系村民在承包宅基地建设。二上诉人实际出资购买了枣庄新村47号（现28号）的第三层房屋一套（三室一厅），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全部权利。二、王国安非房屋所有权人，无权转让涉案房屋使用权；李军廷非枣庄民，不能受让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让涉案房屋使用权根本不是王宝红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国安转让房屋使用权时虽然是王璐的法定监护人，但其将转让收益自行消费掉，显然不是为了被监护人王璐的利益。根据《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的规定，王国安转让房屋使用权的行为属于违法的转让行为。签订《协议书》时王国安明确告知李军廷，因李军廷系城镇户口居民，涉案房屋建造在枣庄集体土地上，不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仅能转让涉案房屋使用权，李军廷作为在国家机关上班的工作人员表示了解该情形。因此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李军廷受让的仅为涉案房屋使用权。李军廷与聂青（实际是唐海英）于2005年10月27日签订《购房协议》，约定的也是将涉案房屋使用权转让给聂青。三、《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房屋使用权已因涉案房屋进行拆迁改造而履行不能，二被上诉人应将房屋返还给二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意见称：1.本案涉案的房屋合法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王宝红、王璐作为所有权人并未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任何人，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上也没有王宝红、王璐的签字。2.转让涉案房屋的是王国安，王国安并没有权利转让王宝红的房屋，其行为同时侵害了当时的未成年人王璐的财产权。3.本案争议的房屋是集体土地，是枣庄民组分给王宝红、王璐的福利房，涉案房屋不具有对外处分的权利，这种事实从分给王宝红、王璐之日起至今均是枣庄民组的福利房，王国安处分或者转让涉案房屋是违法行为，转让协议当然是无效的。李军廷、唐海英均不具有受让的权利，因为法律规定只有本村村民才能享有该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二位被上诉人受让该房屋本身也是违法的。一审中李军廷也承认其签订协议时并不知道王国安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处分权，也没有向村集体组织进行核实，因此李军廷本身也存在过错。
李军廷、唐海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主张的请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1民终1040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效力，该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李军廷与王国安所签订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且李军廷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该房屋也已经交付给李军廷使用，李军廷已经成为该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李军廷有权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因此，本案上诉人对本案所诉的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无权要求返还。二、该涉案房屋当时是以远高于建房成本的高价格转让给李军廷的，客观上也使得被监护人王璐的财产权利得到最大化的保护，而非损害。三、上诉人所称的王国安无权处分既不符合事实，更不符合生活常理，理由如下：1.王国安与本案上诉人均是近亲属，各方均生活在同一家庭中，王国安所作出的行为，上诉人不可能不知晓。2.自李军廷购买该房屋1998年至今将近20年，如果不是因为本案诉争房屋面临政府拆迁，上诉人不可能会提出索要房屋。诚实守信是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在面对金钱利益的诱惑下，上诉人恶意诉讼，该种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而非鼓励。综上，上诉人所主张的返还房屋的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王国安述称，同意王宝红、王璐的上诉意见。王国安在1996年已经不是枣庄民，户口早已转为市民，不享受枣庄民待遇。由于做生意失败，欠了外债，王国安瞒着王宝红她们将房屋卖了，并且告知李军廷涉案房屋是枣庄民的福利房，李军廷购买的只有使用权，没有产权，如果面临拆迁，可能面临什么都没有的状况，李军廷对此是明知的。后过了两年，家里人知道王国安出卖该房屋的情况，要求王国安把房子要回来，王国安就与李军廷联系，但始终未果。2014年枣庄要拆迁，通过办事处也没有找到李军廷，最后是拆迁办把王宝红、李军廷叫到一块协商，因王国安不在场，不清楚协商的内容。后来第二次协商的时候，王宝红、李军廷和王国安均在现场，王国安愿意一套房赔偿李军廷40万元，但李军廷没有同意，双方没有协商成功。后来王宝红、王璐就提起了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
王宝红、王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军廷、唐海英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枣庄新村47号（现28号）第三层房屋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王宝红、王璐系郑州市金水区丰产路街道办事处常砦村委会枣庄民组村民。1997年4月27日，郑州市金水区常砦村委会枣庄民组出具收据一张，证明收到王宝红、王璐、王亮、王旭杰、王小老、袁付才建房款100000元。2014年10月17日，郑州市金水区丰产路街道办事处常砦村委会枣庄民组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为：袁付才、王小老、王宝红、王亮、王旭杰（现名王培钦）、王璐共六人于1997年4月27日购买枣庄新村47号院（后改为28号）三层房屋，其中王小老、袁付才购买第一层三室一厅房屋一套，王亮、王旭杰（现名王培钦）购买第二层三室一厅一套，王宝红与王璐购买第三层三室一厅一套。
二、1998年12月21日，第三人王国安与被告李军廷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国安（甲方）将东风渠北枣庄新村47号房屋第三层卖给乙方李军廷房价132000元，房屋使用权归乙方李军廷所有，经双方商定达成协议不得违约，以此为证，此房需要办理公证手续，甲方必须协作办理一、二、三层房屋手续，介绍人许建民、李福永。
三、2005年10月27日，被告李军廷（甲方）与案外人聂青（乙方）签订购房协议一份，内容载明为：经甲乙双方协议现将甲方东风渠北枣庄新村28号房屋第三层（顶层）卖给乙方聂青售价132000元整，房屋产权使用权归乙方聂青所有。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都不能违约。此房如需办理户权手续双方合作办理。若甲方违约，处以房款一倍罚金，证明人：许建荣。同日，聂青向被告李军廷转款132000元。
四、原告王宝红、王璐与被告李军廷、王国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11月27日诉至该院，请求确认被告李军廷与被告王国安于1998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院作出（2016）豫0105民初97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上述协议书无效。李军廷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民终10402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6）豫0105民初9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宝红、王璐的诉讼请求。后原告王宝红、王璐以枣庄新村棚户区改造需统一拆除为由，认为被告李军廷及实际使用人唐海英应返还涉案房屋，遂向该院提起本案的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二原告主张被告李军廷、唐海英返还涉案房屋的理由，是二原告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对此，该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李军廷与王国安于1998年12月21日签订售房《协议书》后，李军廷支付了相应价款，涉案房屋也已实际交付给了李军廷，售房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的买卖行为并不违反当时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1民终10402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且该判决已经生效。涉案房屋被出售时，原告王宝红、第三人王国安，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均对自己的行为及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能够认知。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双方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故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宝红、王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原告王宝红、王璐共同负担。
二审中，李军廷、王国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王宝红、王璐向本院提交了郑州市金水区丰产路街道办事处常砦村委会枣庄民组于2017年6月27日、2017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两份，拟证明涉案房屋是分给王宝红、王璐的福利房，福利房不能对外转让或出售。唐海英向本院提交了郑州市金水区枣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与唐海英签订的《金水区常砦村委会枣庄民组城中村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枣庄新村）》《空房验收单》各一份，拟证明本案诉争房屋在拆迁前，房屋所有权人是唐海英，2017年6月21日政府对本案诉争房屋进行最终征收，因此双方签订了相应的《金水区常砦村委会枣庄民组城中村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枣庄新村）》，随后该房屋已被政府征收，目前已经拆除，上诉人所主张的返还房屋，没有事实依据。
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形式不合格，若是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由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字确认，该份证据没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2.该两份证据从内容上看属于事前提供的格式文本，随后人为书写的，因此，很容易出现人为的造假因素。3.该两份证据与一审中枣庄民组于2014年10月17日出具的证明存在矛盾冲突，应当以原审提交的证明为准，原审的证明只是说明房屋的最初购买的出资人，没有涉及到房屋能否处分及房屋性质问题，因此，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既非新证据，也非合法的证据，不应采纳。
王国安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
针对唐海英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两份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与指挥部向上诉人所陈述的意见是一致的，即签订该份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立即拆除房屋，并非确认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因此在协议第8条特别明示“此房屋存在纠纷，以法院判决为准”，所以《金水区常砦村委会枣庄民组城中村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枣庄新村）》并不能确认唐海英属于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该两份证据所表明的内容属于待证的事实，并不是本案的客观事实，从一审调查的情况表明，该两份证据已经违背客观事实，因此也不具有合法性。该两份证据所表明的内容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当时已经经过村民组织和当地政府的批准。该两份证据与被上诉人的答辩与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没有关系。王国安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
根据当事人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对王宝红、王璐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对唐海英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双方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院（2016）豫01民终10402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且涉案房屋因拆迁现已不存在，故王宝红、王璐主张李军廷、唐海英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宝红、王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王宝红、王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传炜
审判员 柴雅琳
审判员 陈 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志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