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2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寅。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高明，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珊珊，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经济开发区柯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赵旱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越，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建晋。
上诉人何寅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原审被告黄建晋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商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日进行了庭询。上诉人何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高明、郦珊珊，被上诉人天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商初字第1346号第一、二项判决，依法认定上诉人并非本案承包人，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内部承包合同》上的签字不足以认定其承包人身份。上诉人在印染企业从事一线生产工作，家境普通，印花厂是黄建晋承包的，黄建晋雇佣上诉人何寅为其进行日常生产管理。上诉人在承包企业领取工资也可以证明其与黄建晋之间的雇佣关系，黄建晋虽认为上诉人为共同承包人，但无法提供其与上诉人之间的任何协议，而《内部承包协议》年限较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确定双方权利义务也不符合常理，只能解释为黄建晋个人承包。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认可《内部承包补充协议》的推测不合理。《内部承包补充协议》对《内部承包协议》进行了重大调整，如厂房面积腾退、排污指标减少等，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未对补充协议履行情况提出异议为由，认定上诉人认可补充协议，理由牵强。事实上，上诉人仅是印花分厂日常生产负责人，对补充协议的更改自然无权提出异议。三、在涉及印花分厂的三方供货协议、工伤认定决定书等文件上，均只有黄建晋作为承包人签字。
被上诉人天龙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答辩称，何寅、黄建晋在《内部承包合同》上签字，并实际经营印花分厂，何寅从未对《内部承包合同》的履行情况提出过异议，从未向天龙公司提出其不是实际承包人，何寅作为一个长期从事印染行业的经营者不可能不清楚签署《内部承包合同》的后果，两个人合作的方式多种多样，不能以何寅领取工资来否定其为实际承包人。何寅和黄建晋的分工不同，两人作为共同承包体，其中一人就承包经营对外作出的相关行为理应视为代表共同承包体，何寅一直在管理印花分厂没有离开，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认定黄建晋的行为代表了印花分厂，至于要一个人签字还是要两个人签字都是内部承包体内部的事情，现在在一些重要的文件上有黄建晋的签字，是黄建晋和何寅协商的结果，不能以此否认何寅是实际承包人的事实。
原审被告黄建晋未陈述意见。
被上诉人天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龙公司与黄建晋、何寅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天龙公司将印花分厂交由黄建晋、何寅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从2012年8月28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承包期内，水、电、汽、煤、污水排放、污水处理所产生的费用、公用工程费用及相应的人员工资、管理费用等实行按比例分摊计算后，黄建晋、何寅按月上交天龙公司财务，若黄建晋、何寅不按期上交承包款和生产成本费用，黄建晋、何寅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支付给天龙公司利息，且天龙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内部承包合同》同时约定，合同解除或终止的，黄建晋、何寅应当办理盘点交接手续，若黄建晋、何寅逾期办理盘点交接的，则天龙公司除了有权全额罚没黄建晋、何寅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外，黄建晋、何寅每占用一天，每天还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的120%向天龙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2014年10月29日，天龙公司与黄建晋、何寅又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补充协议》，将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的承包费变更为152万元/月。截至2015年4月20日，黄建晋、何寅应支付天龙公司生产成本24,070,415.85元，承包款8,377,736.67元，利息1,450,361.78元，黄建晋、何寅仅支付13,830,951.90元，尚有20,067,562.40元未能付清。自2015年4月12日起，黄建晋、何寅不再经营承包印花分厂，天龙公司无法找寻到黄建晋、何寅，寻求当地派出所最后也无着落，黄建晋、何寅雇佣的员工连续多日聚集到柯北工业园区管委会要求支付工资，天龙公司迫于无奈，只能于2015年4月14日短信通知解除与黄建晋、何寅的内部承包合同，并要求黄建晋、何寅2015年4月20日前办理移交手续。现起诉要求：1、判令黄建晋、何寅向天龙公司支付生产成本费用、承包款、利息合计人民币20,067,562.40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黄建晋、何寅向天龙公司按每月182.40万元支付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实际腾退日止的占有使用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建晋、何寅承担。庭审中，天龙公司陈述起诉时以2015年4月20日为时间节点，其并无对应证据证明截止该日的欠款金额组成，由于双方于2015年4月30日对账，故依据该日对账结果并结合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明确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黄建晋、何寅向天龙公司支付生产成本费用、承包款合计人民币20,067,562.40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黄建晋、何寅向天龙公司按每月1654370.40元（即1378642元*1.2）支付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实际腾退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后又因天龙公司确认已经于2016年3月1日起实际使用印花车间的部分场地及设备，故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占有使用费要求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8日，天龙公司与黄建晋、何寅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天龙公司将印花分厂承包给黄建晋、何寅经营，全年交纳承包金为2400万元，分月每月20日前上交200万元，第一年每月优惠20万元，承包履约保证金400万元、一个月员工工资保证金150万元上交天龙公司；承包期限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对内，黄建晋、何寅实行独立核算，由黄建晋、何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经营期间所有的债权债务由黄建晋、何寅自行承担，对外，黄建晋、何寅的财务必须纳入天龙公司统一协调与管理；承包期间，设备、厂房等固定资产由黄建晋、何寅负责维护管理，天龙公司同意黄建晋、何寅承包后，经天龙公司同意可投资新增印染生产设备设施；黄建晋、何寅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的染化剂、机物料等由黄建晋、何寅自行采购，并对外签订三方协议，水、电、汽、煤、污水排放、污水处理等所产生的费用按比例分摊后由黄建晋、何寅承担，天龙公司需实行透明化公开报表，收取费用前向黄建晋、何寅通报或者公示；承包款和应上交的费用必须按期上交，黄建晋、何寅延期交款的应按银行基准利率4倍付给天龙公司，如延期10天以上仍不如数缴纳的，天龙公司有权立即单方面终止本合同，且履约保证金不作返还；承包期间，天龙公司要为黄建晋、何寅做好各项服务工作；双方必须认真履行本合同，如黄建晋、何寅违约则无权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天龙公司违约则必须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若本协议解除或终止的，盘点方式及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如黄建晋、何寅逾期办理盘点交接的，天龙公司有权全额罚没黄建晋、何寅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且黄建晋、何寅每占用一天，每天还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的120%向天龙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双方同时对于双方其他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10月29日，黄建晋与天龙公司签订《内部承包补充协议》一份，对上述2012年8月28日《内部承包合同》进行了补充约定，该补充协议列明的发包方为天龙公司，承包方为黄建晋、何寅，但何寅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天龙公司同意黄建晋、何寅自实行内部承包以来的承包金统一调整为每月152万元；天龙公司同意黄建晋、何寅不再缴纳员工工资保证金150万元；生产费用的结算与其他分厂同等结算，不作任何变动；天龙公司同意黄建晋、何寅将部分厂房及库房在2014年12月底前腾空归还天龙公司；本次结算到2014年10月29日止，黄建晋、何寅应交天龙公司所有费用（包括承包金和生产费用）为1,000万元，黄建晋、何寅应在2014年10月31日前交清；双方同时对于双方其他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补充约定。2014年11月5日起，案外人吴和英担任印花分厂会计。吴和英分别在《2015年4月8日应收款》、《4月30日应付款情况表》上签字确认，其中《4月30日应付款情况表》明确记载合计应付款34,235,516.18元，合计已付款13,830,951.90元，4月30日止可结算应付欠款20,404,564.28元，4月30日止无三方协议欠款397,917.45元，4月30日止合计可结算应付欠款20,802,481.73元，该情况表备注栏同时记载2015年3月份、4月份的承包费按每月1,378,642元计算。同时，根据现有证据确认，由于未签订三方协议，天龙公司已代印花分厂向黄山美澳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宁波润禾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宁波润禾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分别支付16,000元、119,968元（含诉讼费及执行费），合计135,968元，属印花分厂应付的生产成本费用。天龙公司自认，自2016年3月1日起，逐步恢复印花车间部分场地投入生产，现实际使用印花车间面积约8,000平方米，并实际使用了部分黄建晋、何寅自行添置的已保全的设备。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讼争承包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天龙公司提交且经黄建晋、何寅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内部承包合同》，可以证明天龙公司与黄建晋、何寅之间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该院予以确认。该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何寅抗辩认为，实际并未承包印花分厂，其仅仅是在黄建晋承包范围内担任生产厂长。该院认为，虽然何寅仅仅在《内部承包合同》签名确认，并未在之后的《内部承包补充协议》上签名，但首先，根据《内部承包合同》可以确定，黄建晋、何寅实际系作为一个共同承包体承包经营天龙公司的印花分厂，在承包经营期间，其中一人就承包经营对外作出的相关行为，理应视为代表共同承包体的行为；其次，2014年10月的《内部承包补充协议》对《内部承包合同》中的承包费、承包场地范围等重要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并已实际履行，何寅自述到2015年2月方才离职，但并无证据显示其对履行情况提出过异议，应当认为其已经认可了被告黄建晋签署的《内部承包补充协议》；再次，黄建晋在庭审中亦认可何寅系共同承包人，其与何寅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即使何寅一直存在领取工资的情形，亦不足以推翻其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又再次，何寅在签署《内部承包合同》之后，也并未与天龙公司及黄建晋就退出承包达成过任何协议。综上，该院认为，黄建晋签署的《内部承包补充协议》的效力可以及于何寅，对于何寅关于其并非承包人之一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黄建晋、何寅是否尚欠天龙公司各类费用及欠费金额。首先，根据天龙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及黄建晋的陈述，可以确认吴和英是黄建晋、何寅承包的印花分厂所聘请的会计，吴和英出具的4月30日应付款情况表应当视为其履行会计职责的职务行为，其效力可以及于黄建晋、何寅，故该院根据该份证据确认截止4月30日止黄建晋、何寅应付欠款为20,404,564.28元；至于该份证据上所记载的无三方协议欠款397,917.45元，按双方合同约定虽然应由黄建晋、何寅承担，但本案现有证据仅仅可以证明天龙公司代黄建晋、何寅支付了两家公司款项合计135,968元，故该院确认黄建晋、何寅应向天龙公司支付的无三方协议的欠款为135,968元；以上两项合计，黄建晋、何寅应支付天龙公司欠款20,540,532.28元，而天龙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小于上述认定金额，系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不作干预，故该院对于天龙公司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黄建晋、何寅支付的承包款及生产成本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次，黄建晋就承包费用的计算提出的抗辩，与现有证据记载不符，该院对此辩称主张不予采纳；双方内部承包合同虽然约定在收取成本费用之前，天龙公司需向黄建晋、何寅通报透明化公开报表，但吴和英签署的应付款情况表已经对各项费用进行了一并结算，故以未公开报表作为拒绝支付生产费用的抗辩依法不能成立；黄建晋关于另行以现金形式支付800万余元款项的抗辩，亦缺乏相应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讼争《内部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处理。天龙公司主张已经于2015年4月14日向黄建晋、何寅以发送彩信的方式提出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对此，黄建晋、何寅均否认收到彩信，天龙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彩信已经送达对方，故对天龙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但黄建晋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其在2015年4月即离开天龙公司厂区，认为系天龙公司违法解除合同，何寅也自述于2015年2月已经离职，即双方合同实际已经不再继续履行，黄建晋、何寅在本案庭审中也未提出要求继续履行双方承包合同的请求，故该院确认双方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同时结合双方对截止2015年4月30日账目核对的情况，确认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四、关于双方合同解除后盘点交接事项的处理。根据双方《内部承包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盘点方式及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如黄建晋、何寅逾期办理盘点交接的，天龙公司有权全额罚没黄建晋、何寅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且黄建晋、何寅每占用一天，每天还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的120%向原告支付占有使用费。该院认为，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合同解除后，先应当友好协商盘点的方式及时间，在本案双方对此实际并未能协商一致情况下，应当给予黄建晋、何寅一定的合理时间将自己添置的设备、设施、客户加工产品、机物料、染化剂、助剂等搬离天龙公司厂区，但上述设备、设施等至今尚在厂区，黄建晋、何寅应当按约承担责任，向天龙公司支付承包费120%的占有使用费；首先，对于黄建晋、何寅搬离的合理时间该院酌定为一个月，即自2015年6月1日起黄建晋、何寅应向天龙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其次，天龙公司自认自2016年3月1日起，逐步使用印花车间部分场地及设备投入生产，场地属于天龙公司范围，限于黄建晋、何寅的举证能力，该事实的举证责任该院依法分配给天龙公司，但天龙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另一方面，第一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天龙公司使用印花车间部分场地及设备的相关事实，故占有使用费计算的截止时间该院依法确定为第一次庭审日2015年11月30日；再次，4月30日应付款情况表的备注栏中已经明确约定，自2015年3月起的承包费为1,378,642元；综上，黄建晋、何寅应向天龙公司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共计6个月，按每月1,378,642元的120%计算的占有使用费9,926,222.40元，该院对天龙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至于天龙公司是否有权使用黄建晋、何寅购置的且已被该院采取保全措施设备，黄建晋、何寅可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五、讼争内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黄建晋主张由于天龙公司原因在承包期内经常停产，导致黄建晋、何寅无法经营。对此，该院认为，根据4月30日应付款情况表的记载，承包过程中，确实存在因为天龙公司原因导致停产的情况存在，但双方在结算时已经对相应的承包费进行了减免，同时黄建晋、何寅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故不足以据此认定天龙公司的违约行为。黄建晋主张天龙公司在承包协议未到期的情况下，未提前三个月通知黄建晋，直接将黄建晋赶出，属于违法解除合同。对此，该院认为，黄建晋并未举证证明其于2015年4月份离开天龙公司厂区具体因何种原因，并未举证证明系天龙公司将其赶出的事实，同时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需提前三个月通知条款，系适用于县政府统一要求印染企业搬迁的大前提；另一方面，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截至4月1日止成本费用欠款达15,963,310.72元，截至4月30日止应付欠款为20,404,564.28元，而双方约定承包款每月20日前上交，各类成本费用每月分四次交款，每周三支付上周应交款项，据此可以确定，黄建晋、何寅存在未按期上交承包款及生产成本费用的违约情形，延期10天以上仍不缴纳的，天龙公司有权立即单方面终止合同，且履约保证金不作返还，故天龙公司并不存在违法解除合同的违约情形。但在本案中，天龙公司既主张罚没黄建晋、何寅交付的履约保证金，又要求黄建晋、何寅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欠款利息，虽然双方内部承包合同第八条对此作了明确约定，但该院认为两项合计明显过高，故为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仅仅适用罚没履约保证金的条款，对于天龙公司同时要求黄建晋、何寅支付利息的请求不再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建晋、何寅应共同支付给天龙公司生产成本费用、承包款等合计20,067,562.40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黄建晋、何寅应共同支付给天龙公司场地占有使用费9,926,222.40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天龙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黄建晋、何寅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13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7,138元，由黄建晋、何寅负担，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何寅是否为讼争承包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天龙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黄建晋和何寅是以共同承包人的身份与天龙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何寅对于签名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其辩称因为天龙公司认为黄建晋是外地人，何寅是本地人，所以要求何寅签字，对此天龙公司予以否认，何寅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且何寅作为一个长期从事印染行业的经营者应该清楚签字的后果，因此何寅认为其不是讼争承包合同承包人的理由并不充分。关于何寅提出的《内部承包补充协议》其未签字的问题。虽然何寅未在《内部承包补充协议》上签字，但《内部承包补充协议》签订的目的是减轻黄建晋、何寅经营负担，主要内容包括减少承包金、不再交纳员工工资保证金、缩小生产规模等，且承包费、承包场地范围等均已实际履行，何寅自述到2015年2月离职，其作为印花分厂的生产厂长，对履行情况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据此认定何寅已经认可《内部承包补充协议》并无不当。此外，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在涉及印花分厂的三方供货协议、工伤认定决定书等文件上只有黄建晋签字的问题，因黄建晋、何寅两人是共同承包，其中一人就承包经营等对外作出的相关行为可以视为代表另一承包人，不能以此否认何寅是实际承包人。
综上所述，何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38元，由上诉人何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雪松
审 判 员 彭丽莉
代理审判员 沈 杰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