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松民三（民）初字第2626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鑫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海萍。
委托代理人吴艳萍，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文通。
委托代理人李东升，浙江九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霖，浙江九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鑫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中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惠星独任审理。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于2013年11月15日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同月18日依法裁定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被告不服上述裁定，并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并于同月23日填写退卷函将本案退回本院，本院于同月27日收到。2014年1月20日，被告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于同日予以受理。2014年2月26日，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价款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审价，并于4月16日收到相应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2014年3月31日，本院根据被告申请对涉案工程是否存在施工质量等问题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于2015年2月13日收到相应的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书。期间，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艳萍，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杨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原、被告签订绿城上海松江洞泾商住项目桩基基坑围护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工程内容、工程价款及其支付办法等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施工义务，且所涉房地产项目已开盘销售。根据原告的工程结算书，被告应付工程款为7，951，128.52元，现仅支付工程款3，884，529元，故尚欠原告工程款4，066，599.52元。据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所欠工程款及其自2013年4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暂计至2013年10月31日止为135，214.43元）。
被告辩称：首先，原告未按约完成基坑围护部分工程的施工。因为原告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因此变更了约定的围护方式，且导致施工工期亦因此而迟延至2013年1月12日，同时被告为此额外支出抢险修复费用，故原告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此外，不应按合同约定的围护方式计取工程价款，而应按变更后的方式结算工程价款，为5，500，241.11元。其次，本案所涉工程款因归责于原告的原因至今未满足结算支付的条件。因为原告未按合同“6.4竣工结算”条款的约定提供竣工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等，导致被告无法提出审核意见。再次，原告诉称的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有误。被告除了向原告支付其所确认的工程款外，还应包含代扣代缴的检测费、水电费、罚款以及税金等。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依法判决。
同时，被告依据上述辩称事由，反诉请求法院判令原告向其：1、按5页附件的内容交付竣工报告及相应资料；2、赔偿损失321，027.50元；3、支付违约金709，500元（645万元×0.05%／天×220天）。
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首先，原告已将施工过程资料及结算资料交付被告，否则被告无法进行后续工程的施工。被告依据相关规范制作的附件，与实际不符。其次，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因被告在重力坝上堆放钢筋和设备，且由于土方单位未按施工要求开挖等因素，才造成了重力坝的位移和裂缝，故被告反诉要求其赔偿的损失没有依据。再次，因设计变更、施工许可办不下来等原因，造成工地迟迟不能开工，以致原告多次进出场，故被告反诉要求支付的违约金亦没有依据。因此，原告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19日，原告取得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可承担工程造价为1，000万元及以下各类地基与基础工程的施工。
2011年，上海锦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核准先后将名称变更为上海中锦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中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
2011年，经建设单位上海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同意，被告为将其向该公司承接的绿城上海松江洞泾商住项目一期工程中的桩基、基坑围护工程分包给原告而与原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
该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内容为桩基、基坑围护工程，包括本项目一期工程PHC管桩、钢筋混凝土压顶、深层水泥搅拌桩围护及加固、钢筋混凝土护坡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及原告所承诺的全部内容等。
第二条工期及进度计划约定，本工程暂定于2011年8月15日开工（最终具体日期以被告指令为准），于2011年10月14日竣工（最终具体日期以被告确认为准），本工程工期必须满足被告要求，被告暂定总工期为60天，具体工期约定应按原告自行编制，并按获得被告和监理批准的施工方案约定的工期执行；原告应在收到施工图纸后七天内向被告提供施工组织设计（包括施工进度计划），被告应在原告提交施工组织设计七天内以书面形式同意上述文件或提出修改意见；因不可抗力导致工期延误、非施工质量原因导致基坑及周边环境监测报警需调整施工组织等情况，经双方及监理认可，工期方可顺延等。
第三条工程质量标准约定，因原告原因造成相应材料、工程的损坏，原告负责赔偿，并采取补救措施等。
第五条约定，本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645万元，结算时单价以附表1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为准；本合同单价是施工图范围内的包干价，如施工图不发生变化且无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将不做调整，工程量为暂定的或因变更引起工程量发生变化时，结算时工程量按实结算，综合单价为包干，不作调整等。
第六条约定，单项工程竣工后，办理结算，结算完成后，工程款付至结算价的95%，质保金5%，质保金自结构封顶之日起一年后视工程质量情况予以退还，保修金不计利息，工程款付至结算价的95%时需提供同结算价全额的正规发票；竣工报告批准后，原告按本合同的约定编制结算报告，在三个月内向被告提出结算报告，办理竣工结算；被告收到原告结算报告及全部结算资料（包括竣工图）后开始计算结算时间，并在90天内对原告提交的结算报告进行审核、完成初稿，提出审核意见；由被告组织、委托有关单位按照本合同及双方在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达成的相关文件审核结算报告；竣工结算全部审核完成后一个月内，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如被告未按前述规定期限支付款项，被告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应付而未付工程款利息等。
第十二条约定，原告若没有按照被告要求的工期完成工程或延误工期的，被告有权对原告按每延误一天罚款合同价的万分之五。
该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宜作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遂进场施工，被告支付工程款3，884，529.39元，现涉案房地产项目已对外销售。期间，因22#楼、23#楼的基坑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坍塌，经协商将围护方式调整为放坡方式。根据分项、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载明的内容，其最后通过质量验收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12月12日和14日，且载明“……工程符合设计及施工规范要求，……技术及材料质保资料基本齐全”。
审理中，原、被告对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8日没有异议，但对完工日期存有争议。原告认为，在2012年7月6日已完工。被告认为，在2013年1月12日施工结束，扣除约定的60天工期，逾期了220天。就工期问题，本院经释明并要求当事人补正。被告提供了桩基工程专项施工方案及审批表、基坑围护施工方案及审批表，证明桩基工程、基坑围护工程约定工工期分别为42天和43天。原告对上述施工方案没有异议，但认为审批表属单方证明，不具有效力。
此外，被告认为，已付款部分还应包括原告应当负担的以审价报告为准的土方外运费、检测费32，961元（623元＋14，348元＋15，470元＋2，520元）并提供相应的工程联系单及检测费用结算表、电费340，404.57元［（26，3028.3度×0.895元／度）＋48，050.76元（4月）＋56，943.33元（5月）］、水费5，000元、工程施工罚款20，500元并提供相应的工程联系单以及工程总价款3.83%的税金。
原告认为，土方外运费用由法院认定；检测费部分认可21，053元［623元＋8，100元（涉及14，348元中的部分）＋9，810元（涉及15，470元的部分）＋2，520元］；对电费的度数及单价予以确认、对4月、5月电费亦予以认可；对水费数额没有异议；对涉及罚款20，500元的签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应否支付需要核实；对税金不予认可。
另查明：审理中，原告对其诉称主张的涉案工程总的应付款数额提供工程结算书一份，并称该结算书已交付被告，但被告拒绝出具签收凭证。该结算书载明的内容分为两部分。一是合同内部分，共涉及14个分部分项工程，累计价款为7，832，616.67元。二是合同外签证部分，累计价款为118，511.85元。被告仅认可上述结算书中合同内部分序号为1、2、3以及13、14的工程价款计933，446元以及上述合同外签证部分全部工程价款，未认可合同内部分其余分部分项工程的价款，并否认诉前曾收到过上述结算书。
为此，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对涉案工程争议部分的价款于2014年2月26日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审价，并于4月16日收到该公司相应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该报告鉴定意见栏载明：......4、争议一：按合同5.6条约定，根据双方2012年7月12日工程联系单确定的工程量计算方式，经鉴定需扣除的土方外运费143，422元。由于原告对工程量确认方式存在异议，将此部分金额列为争议金额，由法院裁定；5、争议二：60厚C20细石混凝土护坡工程量，原、被告提交的工程量计算书显示的护坡尺寸均比施工图尺寸小，原告认为其完全按图施工，被告认为其提交尺寸是施工当时现场实量的数据。由于目前无法进行工程量的现场测量，所以按图示尺寸计算相应工程量，如果实际施工尺寸有相关资料确认是被告提供的数据，则相应的鉴定金额扣减78，298元，由法院裁定；6、争议三：被告提出基坑围护工程中22#、23#北侧及22#西侧坍塌部位1396根JBZ1桩工程量不应计入鉴定造价。由于目前没有相关质量鉴定报告，其无法判断此部分围护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此部分桩的工程量涉及价款1，588，717元，列为争议金额，供法院判案参考，如果质量鉴定结果显示存在质量问题，则鉴定金额相应扣除。该报告鉴定结论载明：绿城松江洞泾商住项目一期基坑围护工程（争议部分的）造价鉴定金额为6，816，793元，该鉴定金额已经按合同约定扣除了余土外运费用143，422元。
对上述鉴定报告，在本院指定期间，原告未提出异议。而被告则认为，应增列一项塔吊部位基坑围护工程量计算的争议内容。为此，鉴定单位单独制作了造价变更差价计算表一份。此后，被告又撤回了该项异议。
根据庭审情况，本院要求鉴定单位就上述争议二出具补充意见。2014年5月4日，鉴定单位向本院提交相应补充意见。该意见载明，现按原告上报工程量钢筋混凝土护坡价款为353，710.20元、钢筋混凝土护坡用钢筋价款71，231.40元，以上金额相比鉴定报告金额少31，545.60元，如果实际施工尺寸为原告最初报审资料显示数据，则鉴定报告金额相应扣除31，545.60元。
对上述补充意见所审定的价款，原告没有异议，但认为施工图是双方认可的，反映了原告实际施工的真实情况，故其认可原鉴定报告中该部分的金额。而被告在本院指定期间未对上述补充意见提出异议。
再查明：2014年3月31日，因原、被告对本案所涉绿城松江洞泾商住项目一期22#楼西侧北侧及23#楼北侧部位的基坑围护工程施工是否存在施工质量等问题，故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
2014年10月30日，上述鉴定单位致函本院称，根据本市相关规定，并依据设计图纸要求，建设单位应在各阶段进行围护桩质量检测，目前仅收到22#楼西侧北侧围护桩基坑开挖期间的质量检测报告，无其他两阶段的检测报告，且经其询问当事人均未提供。为此，本院将上述来函复印并送达给当事人，并责令其提供相应材料。此后，原告提供了原材料检测报告、抗压检测报告、隐蔽工程验收单。被告认为，应由原告提供上述资料。
2015年2月13日，本院收到上述鉴定单位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28日的上房院司鉴（2014）建鉴字第2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该意见书的第4部分分析说明栏4.1载明，（1）、依据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在22#房西侧北侧围护结构中随机抽取的4根搅拌桩均远低于设计要求的强度指标，且22#房西侧北侧重力坝区域内无堆载，故可确定原告实施的维护工程在22#房西侧北侧区域内未能满足质量标准，是导致基坑坍塌的主要因素。根据22#房基坑施工过程的资料，该区域开挖后，基坑暴露时间约38天，重力坝出现裂缝后也未及时采取修复措施，此为导致基坑坍塌的次要因素。根据静压桩施工记录，22#地坪标高为3.3米，高出原设计标高0.4米，重力坝侧向土压力比原设计要大，也是导致基坑坍塌的次要因素。本基坑工程的各方在基坑施工中均未按照《上海市深基坑工程管理规定》以及设计文件的要求进行相关围护桩检测验收工作。因此，可以确定22#房西侧北侧围护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2）、22#房西侧北侧及23#房北侧基坑围护工程施工是统一基坑连续施工，水泥搅拌桩所采用材料、级配、工艺、质量控制及施工环境条件等均无证据证明存在根本性差异，可推断23#房北侧搅拌桩强度指标同样存在低于设计要求的可能。根据相关资料，23#房基坑开挖时，北侧重力坝堆载了较多钢材，对基坑围护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当围护桩出现较为明显的位移、裂缝时也并未及时采取相应措施，且无23#北侧围护桩芯样抗压强度报告，加之同样存在各方在基坑施工中均未按照《上海市深基坑工程管理规定》以及设计文件要求进行相关围护桩检测工作的问题。因此，23#房北侧围护工程不能排除存在22#房西侧北侧围护桩相同质量问题的可能。
4.2载明，依据原、被告合同约定以及《上海市深基坑工程管理规定》等，22#房西侧北侧、23#房北侧基坑围护工程坍塌事故为一般事故，在围护结构坍塌后，原告依据工程参与各方共同认可的处理方案，对坍塌位置进行了处理，可以认为围护工程施工中最终采用放坡方式是根据合同约定中的紧急预案进行处理。23#房围护坍塌产生损失为167，777.50元，22#房围护坍塌产生损失517，850元（其中含坍塌影响工期损失381，300元）。
据此，该意见书的第5部分鉴定意见栏载明：1、绿城松江洞泾商住项目一期22#房西侧北侧围护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23#房北侧围护工程可以推断同样存在质量问题，地面堆载对基坑围护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2、在围护结构坍塌后，原告根据各单位协商内容，采取放坡方式的处理方案，确保了基坑开挖的实施，即采取了补救措施，可认为围护工程施工最终采用放坡方式根据合同约定中的紧急预案进行处理。3、23#和22#房围护坍塌产生损失分别为167，777.50元和517，850元（其中含坍塌影响工期损失381，300元）。
对上述鉴定意见书，原告提出如下异议：一、没有基础数据和资料，凭空臆想得出的鉴定结论。二、鉴定报告认定22#房、23#房存在责任事故的定性错误。三、对基坑围护施工坍塌产生的损失估计，其不予认可。被告未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针对原告上述异议，鉴定单位指派鉴定人出庭作证，并否定了原告上述异议。
以上事实，由资质证书、工商登记材料、工程施工合同、监理月报、付款凭证、会议纪要、验收证明书、签证单、核定单、检测费计算表、鉴定报告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就本诉部分，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被告应付工程价款的数额以及原告应否承担被告主张的争议部分的费用问题，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
就应付工程价款问题。一、对当事人均无争议部分的费用，即合同内部分序号为1、2、3以及13、14项的工程价款计933，446元以及合同外签证部分工程价款118，511.85元，本院予以确认。二、对当事人争议二部分涉及的费用，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以及补充意见，因原告自认的工程量小于依施工图确定的工程量，故该争议部分的款项应采纳补充意见中的鉴定结论，即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确定的价款还应扣减31，545.60元。被告关于以其提交尺寸确定该争议部分工程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为该尺寸系其自行确定，且目前无法现场实测，加之原告未予认可。三、至于当事人争议三部分所涉的价款，因为将护坡方式调整为放坡形式是对存在施工质量问题的工程采取的一种补救措施，属于修理范畴，且经修复的工程经验收合格，故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的约定向被告主张该部分价款。因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该争议部分的价款。据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程价款为7，980，627.25元（933，446元＋118，511.85元＋6，816，793元＋143，422元-31，545.60元）。
就原告应否承担被告主张的争议部分的费用问题。一、土方外运费部分，根据工程联系单载明的内容，鉴定单位据此确定的工程量及费用证据充分，并无不当，故对当事人争议一部分所涉的价款，应采纳被告予以扣除的意见。二、检测费用部分，在工程联系单中，原告虽同意承担检测费用，但明确需根据实际送检样品数量来确定。因此，被告应当举证证明争议的检测费用确系因原告送检样品而发生。然，被告对此未能举证。故本院对被告主张扣减的争议部分的检测费用不予采纳，即检测费仅扣减原告认可部分，为21，053元。三、电费部分，因原告认可相关数据，但被告计算有误，故本院予以更正。该部分的费用确定为340，404.42元。四、罚款部分，因原告对工程联系单没有异议，故该部分价款亦应予以扣除。五、税金部分，因没有约定应由原告承担，且依法亦不应由原告承担，故不应扣减税金。基于此，并加上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应扣水费5，000元，累计扣款为530，379.42元（143，422＋21，053元＋340，404.42元＋5，000＋20，500元）。
上述两项相抵之后，再扣除无争议的已付价款3，884，529.39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565，718.44元。
就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合同第六条约定，竣工后原告编制结算报告，被告提出审核意见，并按约支付价款，若逾期支付款项，则支付利息。现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按上述约定向被告提交了结算报告，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就反诉部分，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资料是否已经交付、基坑坍塌的责任及损失认定，以及应否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
就资料提交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分项、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载明的“技术及材料质保资料基本齐全”等内容，足以认定原告已将被告反诉所称的竣工报告及相应资料交付被告，故本院对被告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就基坑坍塌的责任及损失问题。因鉴定单位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根据委托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当事人提出相应异议的情况下已出庭作证，该意见书所明确的鉴定意见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故应予采纳。据此，原告应当就其施工存在的质量瑕疵向被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体而言，根据意见书第4部分分析说明栏4.1中（1）部分载明的施工质量是导致基坑坍塌的主要因素，基坑暴露时间过长、出现裂缝未及时修复，重力坝侧向土压力比原设计要大是导致基坑坍塌的次要因素，以及各方均未按规定与设计文件要求进行围护桩检测验收工作等意见，本院酌情确定22#房围护坍塌的损失，由原告承担60%的责任，计81，930元（136，550元×60%）。而23#房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所施工内容与22#房存在根本性差异，鉴定单位据此推断23#房北侧搅拌桩强度指标低于设计要求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加之出现问题以后未及时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以及同样存在前述未按规范对围护桩进行检测验收的情况，尤其是基坑开挖时，北侧重力坝堆载较多钢材，对基坑围护所造成的极为不利的影响，本院酌情确定23#房坍塌损失，由原告承担50%的责任，计83，888.75元（167，777.50元×50%）。以上两项合计165，818.75元。
就被告反诉主张的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问题。合同第十二条虽对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作了约定，但该约定的内容仅适用于因归责于原告一方的原因而造成逾期完工的情形。然，不管是按合同约定的暂定60天的工期，还是按原告在专项施工方案中明确的工期，因原告自2012年4月开始进场施工，最后经修复整改直至2012年12月才完工，即便考虑期间因工程量增加而应给予增加一定的合理工期等因素，亦已明显构成逾期完工。但是，造成逾期完工的原因，按上述鉴定意见书分析栏载明的内容，其中既有原告的原因，亦有被告的责任。因此，就逾期完工的违约金问题，本院按鉴定意见书中有关坍塌影响工期损失381，300元的意见，酌情确定由原、被告各半负担，计190，65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鑫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65，718.44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鑫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损失165，818.75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鑫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90，650元；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鑫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0，415元，减半收取20，20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77元，鉴定费175，192元，合计诉讼费207，476.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鑫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3，464元（已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4，012.50元（已付107，077元，余款6，935.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惠星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邵玲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八十一条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