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星刑初字第16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於小春。
辩护人吴朝贵，广西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以星检公刑诉[2015]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於小春犯招摇撞骗罪，于2015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於小春及其辩护人吴朝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12年，被告人於小春为逃避过路费，自行购买警察制服、警衔标志及塑料假枪，并制作署名为“於某某”的警官证及身份证。2013年7月，被告人於小春经他人介绍与被害人范某1结识，后於小春冒充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民警“於某某”的身份骗取范某1的信任并与范某1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之后，两人共同租住于本市七星区半塘尾村108-1号402号房。在此期间，於小春多次着警察制服出入该出租房，并在外出时与范某1说是去七星分局上班或办事。之后於小春以还银行贷款为由向范某1借钱，范某1考虑到其警察身份将钱借出后能有效收回，即将其父亲范某3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14）交予於小春。2013年12月9日，於小春将该账户内的人民币5万元转至自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卡号：62×××14），於小春向范某1出具借条并约定两个月后还款。还款期限届满后，於小春并未还款，范某1多次催其还款，於小春继续隐瞒自己不是警察的事实并以各种理由不予归还欠款。2014年9月后，被害人范某1已无法联系上於小春。直至案发后，於小春仍未将欠款归还被害人。
2、2014年3月，被告人於小春经范某1介绍与被害人陈某认识，后於小春冒充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民警“於某某”的身份骗取被害人陈某信任，虚构认识桂林市公安局领导，能帮助陈某考取公务员的事实，向陈某索要钱款，后陈某在本市中山北路一家邮政银行取款后将1万元现金交予於小春，之后，於小春多次虚构活动关系需资金的理由，并伪装公安机关领导、同事的身份与陈某短信联系，以让陈某相信其能帮助考公务员，后陈某于2014年5月20日至6月17日分5次汇入於小春提供给其的黄某邮政储蓄银行（卡号：62×××79）账户共计人民币7万元。事后，上述共计8万元人民币均已挥霍。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的户籍证明、银行流水账单、银行资料查询、银行明细对账单、银行交易明细、汇款收据、手机短信记录、证明、证人证言、被害人报案及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照片、抓获经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於小春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他人财物人民币13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招摇撞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於小春及辩护人吴朝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及定性有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
被告人於小春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中，是以真实姓名“於小春”向范某1借的钱，是借钱而不是招摇撞骗。辩护人吴朝贵的辩护意见是：1、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中，於小春是用真实姓名出具借条向范某1借钱，借的钱也用于於小春与范某1的共同生活，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应当是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招摇撞骗罪。2、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中，被害人陈某明知花钱考取公务员是违法行为仍要求於小春帮忙，存在过错。3、被告人购买警服只是为了好玩，没有从事其他违法活动。4、招摇撞骗罪的情节严重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建议从轻处罚。5、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被告人於小春为逃避过路费，购买了警察制服、警衔标志、塑料假枪，并制作了署名为：於某某，编号为：03**09的广西桂林市公安局假警官证及同一姓名的假身份证。
2013年7月，被告人於小春冒充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民警於某某的身份与被害人范某1相识并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在与范某1同居期间，於小春多次身穿警察制服出入二人共同的住处，并告知范某1是去七星分局上班或者办事。2013年年底期间，於小春以归还银行贷款为由向范某1借钱，范某1考虑到其系警察身份，借款后能够有效收回借款，即将其父亲范某3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14）交给於小春。2013年12月9日，於小春将范某3账户中的人民币50000元转至自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卡号：62×××14），并向范某1出具借条，约定二个月后还款。还款期届满后，范某1多次催促於小春还款，於小春继续以警察的身份欺骗范某1并编造各种理由拒不归还欠款。2014年9月后，范某1已无法联系上於小春。
2014年3月，被告人於小春经范某1介绍，以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民警於某某的身份与被害人陈某认识。於小春谎称认识桂林市公安局领导，能够帮助陈某考取公务员，并多次冒充公安局领导及公安局干警的身份与陈某发短信骗取陈某的信任，在陈某参加公务员考试前后，以活动关系需要经费为由，多次向陈某索要钱款，陈某分别以给付现金及转账到於小春提供的账户（黄某中国邮政银行卡，卡号：62×××79）等方式给於小春共计人民币80000元。
上述赃款均已挥霍。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於小春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范某3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14）流水账单、於小春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14）流水账单、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借记卡资料查询、中国农业银行金某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证实：2013年12月29日，范某3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14）账户向於小春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14）账户转账人民币50000元。
3、黄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62×××79）账户流水交易明细、汇款收据，证实：陈某共五次转账人民币70000元到黄某的账户。
4、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范某1及陈某的短信记录，证实：（1）、范某1以短信形式向於小春的多个电话号码发短信，催促其还钱，於小春继续冒充警察身份并编造各种理由拒不还钱。（2）、於小春冒充公安局领导及公安局干警的身份与陈某发短信，以搞关系帮陈某考取公务员为由索要钱财，并要求陈某转账到黄某（卡号：62×××79）的账户。
5、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桂林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述单位均没有姓名为於某某，警号为03**09，身份证号为45***74的民警。
6、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1月20日，桂林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七星第四责任区刑警大队接陈某的报案称被一个叫於某某的男子冒充公安民警以帮助其考公务员为由骗取80000元。经查於某某真名於小春。同年12月11日12时许，民警在桂林市七星区半塘尾村168号君成汽车服务部将於小春抓获。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1）、2014年5月，於小春与证人黄某通过交友软件陌陌认识并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刚认识的时候於小春称自己是刑警。（2）、黄某将自己名下邮政银行的卡借给於小春使用。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证人李某认识於小春的时候，於小春称自己叫於某某，是七星分局的警察。李某见过名字为於某某的警官证，见过於小春穿警服，其车上也放有警服。2013年夏天，李某将於小春介绍给范某1认识，介绍的时候并不知道於某某叫於小春。
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4日，马某将自己402号房租给范某1及其男朋友居住，当时登记了范某1的身份证，范的男友称没带身份证故没有登记。马某见过范的男友穿警察制服，打电话向其索要房租时，范的男友称在外出差。
三、被害人报案及陈述
1、被害人范某1的报案及陈述，证实：（1）、2013年7月，李某介绍一个男朋友给范某1认识，男子自称於某某，是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侦查大队副队长。范某1认为於是警察，有稳定工作，便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同居期间，於给范某1看过姓名为於某某的人民警察证，手铐，并且经常穿警察制服出入，称去七星分局上班或者外出办案。2013年12月，於以还车贷为由向范某1借款50000元，范某1考虑到於是警察，有稳定收入可以还钱，故将其父亲范某3的银行卡交给於，於转走50000元，出具借条给范某1，约定一个月后还钱。还钱期届满后，范某1多次催促於还钱，於仍欺骗范某1系警察并找各种借口拒不还钱。2014年9月后，范某1已无法联系上於。（2）、范某1的同学陈某是恭城县公安局一个派出所的协警，准备考公务员，通过范某1认识了於小春。於以其警察的身份结识陈某并告知其认识桂林市公安局的领导，可以帮陈某考取公务员。后於以帮陈某找关系考取公务员为由，向陈某一共要了80000元。（3）、2014年7月，范某1发现於小春有两张身份证，一张叫於小春，一张叫於某某。范某1将身份证号及警号告诉陈某，陈某核实了姓名为於某某的身份证为假证，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也没有叫於某某的民警。
2、被害人陈某的报案及陈述，证实：於小春得知陈某要考取公务员，便告诉陈某，自己原来在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刑警一大队当副大队长，通过桂林市公安局局长的关系，现在已经调动到桂林市公安局刑警一大队当大队长，可以通过这层关系帮陈某考取公务员。后陈某公务员考试分数并未上线，於便告知搞好关系同样可以录取，并以搞关系需要活动经费为由，多次向陈索要钱款，并谎称是公安局领导及干警的身份与陈发短信，骗取陈的信任。陈某先后分别以给付现金10000元及转账70000元到於小春提供的账户（黄某中国邮政银行卡，卡号：62×××79）等方式给於小春共计80000元。
四、被告人的供述，证实：（1）、2012年4月左右，於小春通过桂林市八里街路边的办证广告办了一个姓名为於某某的假警官证，同年9月左右，在网上买了一套警服，包括警帽、春秋制服、警号、胸标等。（2）2013年夏天，於小春通过李某的介绍认识范某1，於小春对范某1谎称其在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做刑警。交往一段时间后二人同居，同居期间，於小春穿警服出入，并告诉范某1是去七星分局上班或者外出办案。2013年12月，於小春因为银行贷款到期向范某1借款50000元，范某1将其父亲的银行卡交给於小春，於小春从该卡转出50000元到自己中国农业银行卡内，并向范某1出具了欠条，约定二个月归还。到期后经范某1多次催促，於小春未归还欠款。（3）2014年3月或4月，於小春通过范某1认识在恭城县做协警的陈某，得知陈某正在考公务员，便告知陈某自己是没有考上公务员靠走关系在七星分局做刑警，又通过走关系调到桂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任副大队长，可以帮助陈某通过走关系考上公务员。之后於小春以走关系需要钱为由多次向陈某要钱，陈某分别以给付现金10000元给於小春及转账70000元到於小春提供的黄某中国邮政银行账户等方式给於小春共计80000元。2014年8月左右，於小春为了让陈某放心，冒充桂林市公安局局长的身份与陈某发短信骗取陈的信任。之后於小春更换手机号，范某1及陈某均无法联系於小春。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被告人辨认作案地点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辨认，桂林市七星区政府旁小圆盘中国农业银行是其转走被害人范某150000元的地点。桂林市秀峰区中山中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门口人行道是其骗取陈某钱财的地点。
2、被害人范某1、陈某辨认被告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二被害人辨认，於小春是骗其钱财的人。
3、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桂林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七星第四责任区刑警大队民警从被告人於小春驾驶的一辆小汽车内提取到一本署名为於某某的假警官证及同名的假身份证，一把假枪。
4、被告人於小春与被害人范某1的合照，证实：被告人身穿警察制服与被害人范某1及其家人合照。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并已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是否构成招摇撞骗罪。招摇撞骗罪指为谋取非法利益，假冒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或职称，进行诈骗，损害国家机关的威信及其正常活动的行为。经查，被告人於小春购买警察制服、警衔标志、塑料假枪，并制作了假警官证及假身份证，冒充人民警察的身份结识被害人范某1，范某1基于被告人系人民警察的身份与其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借款给被告人，还款期届满后被告人仍然冒充人民警察的身份欺骗被害人，编造各种虚假理由拒不还款。由此可见，被告人在主观上系故意，其目的是为了谋取非法利益；在客观方面被告人冒充人民警察，编造虚假理由骗取爱情、金钱；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破坏了国家机关的威信及其正常的活动。无论被告人使用的姓名是“於小春”或“於某某”，均不影响其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的犯罪事实。综上，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了招摇撞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招摇撞骗罪罪名成立。故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第一起犯罪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人将钱用于二人共同生活等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2、被告人的行为是否达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的“情节严重”。本院认为，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达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的“情节严重”，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被告人於小春骗取被害人范某1及陈某人民币共计130000元；其次，在骗取被害人陈某的过程中，先后六次骗取陈的钱财；再次，被告人冒充的是国家司法机关工作人员，向被害人索要钱财，其不仅仅败坏了国家机关形象、威信，更败坏了司法机关的公正、廉洁形象，这种招摇撞骗的行为当然比冒充一般国家工作人员骗取某种荣誉称号、政治待遇、职位、学位等社会危害性大。综上，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情节严重，依法应当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量刑幅度内量刑。辩护人关于招摇撞骗罪的情节严重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3、被害人陈某是否存在过错。经查，被告人在被害人陈某参加公务员考试前，以活动关系为由骗取钱财。在明知陈某考试分数没有上线的情况下，更是主动告知被害人可以通过走关系的方式录取进入公务员系统，并冒充公安局领导及干警的身份发短信骗取陈某的信任，多次索要钱财。陈某亦是基于信任被告人系人民警察的身份及被告人编造的谎言才多次给钱，故陈某对本案的引发不存在过错。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於小春冒充人民警察的身份，骗取他人人民币130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构成招摇撞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於小春犯招摇撞骗罪罪名成立。被告人系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虽然对公诉机关指控第一起犯罪的定性有异议，但其能够如实供述犯罪的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国家机关形象、威信和正常的活动，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於小春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10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退赔给被害人范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退赔给被害人陈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八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洪 叶
人民陪审员 杨秀爱
人民陪审员 卢雪琴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严永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