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74101号原告：黄新卫，男，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奕斌，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子丰，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奕斌，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梅晓春，男，195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奕斌，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果壳互动科技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17号1幢2118室，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郎家园6号院3号楼。法定代表人：嵇晓华，CEO。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一凡，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颖，女，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果壳互动科技传媒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张文卓，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一凡，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诉被告北京果壳互动科技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壳公司）、张文卓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子丰、梅晓春及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被告果壳公司、张文卓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一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删除果壳网官方网站、官方微信、官方微博上的《我们和那位诺奖得主、8位物理家聊了聊凡伟……这种水准的民科很常见，但骗术这么高明的不常见》、《像凡伟这样“将改写教科书”的人，中国民间至少有1000个》的文章，停止侵权；2、在果壳网的官方网站、官方微博、微信公众号和科技在线、今日头条、搜狐网及人民日报上刊登道歉信，公告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果壳公司、张文卓支付因本次诉讼发生的费用（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49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8日11时49分，果壳公司在其果壳网公开发表了题为《我们和那位诺奖得主、8位物理学家聊了聊凡伟……这种水准的民科很常见，但骗术这么高明的不常见》的文章；2017年5月8日18时52分05秒，果壳公司在果壳网官方新浪微博上公开发表了题为《像凡伟这样“将改写教科书”的人，中国民间至少有1000个》的文章；2017年5月8日，果壳网在果壳网微信公众号上转载了题为《像凡伟这样“将改写教科书”的人，中国民间至少有1000个》的文章。果壳公司发表的文章主要涉及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副研究员张文卓谩骂包括原告在内的52个民间科学家，认为“民科连流氓都不如，民科尤如妓女”等存在侮辱、诽谤、贬损他人人格尊严的内容，侵犯了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等人的名誉权。理由如下：第一，果壳网撰写、发表的文章具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致使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名誉受到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果壳公司在公开发表的《我们和那位诺奖得主、8位物理学家聊了聊凡伟……这种水准的民科很常见，但骗术这么高明的不常见》的文章中称：物理学为什么是民科的重灾区？物理学家们都遇到过什么样的民科？他们都是如何处理的？带着这些问题，果壳科学人采访了不同的物理学家们，让我们来看看他们都是如何回答的吧！物理学家们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张文卓（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副研究员）：我完全反对这种“民科”。首先，民科都不具备基础的物理学知识，其次，他们是在非常低层面的错误理解上，任意发挥，完全是在妄想。……很多受过他骚扰的物理学家都已经发出了声明。……物理学家们都遇到过什么样的民科？他们都是如何处理的？张文卓：年轻的时候还愿意跟民科吵一吵，想扭转他们的想法。结果发现完全无济于事，根本就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后来逐渐的也不去理他们了。最后总结出的一句经验就是，宁可跟流氓吵架，也别跟民科废话。网上有个段子，说是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准就是不会再去劝妓女从良。这个也可以用在民科身上，即一个物理学这成熟的标志就是不再劝民科从良。第二，张文卓公开以口头形式侮辱、诽谤“民科”，损害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的名誉，侵犯了三原告的名誉权。张文卓公开发表上述言论严重伤害了三原告的人格尊严，他把包括三原告在内的民科骂作流氓不如，是不遵纪守法的恶人，把民科比做妓女，与妓女相提并论，就像不会劝妓女从良一样去劝民科从良，具体意思就是三原告是妓女之流，三原告一直从事的科学研究就像妓女做的工作一样丑陋，严重败坏社会道德，败坏社会风气，并被世俗所可耻。如此描述是对三原告作为长期科学研究职业素养、严谨工作作风的一种公然诋毁，是对三原告人格尊严的一种贬损，具有侮辱、诽谤之意，侵犯了三原告的名誉权。第三、果壳公司发表具有谩骂、侮辱、诽谤内容的指向性明确，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果壳公司所属的果壳网官方微博和微信公众号上发表的《像凡伟这样“将改写教科书”的人，中国民间至少有1000个》文章指出包括三原告在内的52名民科及其主要研究成果，其中黄新卫主要研究成果为杠杆问题，相对论错误，李子丰主要研究成果是相对论错误，洛仑兹变换无价值，回到牛顿时空观。三原告认为，果壳公司发表具有谩骂、侮辱、诽谤内容的指向性明确，就是向公众指名道姓的指出包括三原告在内的52名民间科研人员就是所谓的“民科”，以及包括梅晓春在内的国内至少1000个反对相对论和从事其他非主流研究的民间科学研究者。因此，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四、果壳公司刊登、发表的文章已经被公众（特别是物理学领域的学者、专家、科学家）、媒体、论坛、微博等大量阅读、评论、转载，已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影响了三原告的身心健康，扰乱了其生活秩序，严重侵犯了三原告的名誉权。据不完全统计：2017年5月8日，果壳公司发表在果壳网《我们和那位诺奖得主、8位物理学家聊了聊凡伟……这种水准的民科很常见，但骗术这么高明的不常见》和果壳网官方微博《像凡伟这样“将改写教科书”的人，中国民间至少有1000个》的文章阅读量已经突破41万人次，转发612次，评论418条，点赞411次；果壳网微信公众号阅读量已超过10万人次，点赞高达1481次，同时，上述具有侮辱、诽谤内容的文章也被其他媒体大量、广泛转载和传播，比如科技在线、今日头条、搜狐科技等网站均进行了转载，其中搜狐科技的阅读量已超过142万人次，目前，文章的阅读量还在继续扩大，已严重侵犯了三原告的名誉权。综上，果壳网和张文卓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三原告的名誉权，故请求法院支持三原告的诉请。果壳公司、张文卓共同答辩称：一、三原告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此处的公民指的是具体的自然人个体，而并非某一群体。1、梅晓春并不在本案诉争文章的“民科”名单里，梅晓春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应当直接驳回诉讼请求。2、黄新卫、李子丰也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果壳网刊载的文章所称的“民科”与二人不存在对应关系。首先，诉争文章的题目是《我们和那位诺奖得主，8位物理学家聊了聊凡伟……这种水准的民科很常见，但骗术这么高明的不常见》，其题目和内容均是围绕“凡伟……民科……骗术不常见”展开，巨大部分篇幅都是在描述“凡伟断章取义的利用诺贝尔奖得主的邮件伪造声誉的学术新闻评论”，并不涉及黄新卫、李子丰。而张文卓的评论根据上下文的理解也是针对该篇文章正文的主题进行，并没有对于黄新卫、李子丰作为特定自然人的指向。其次，果壳公司官方网站刊载的文章中所称的“民科”并未指向任何具体的自然人个体，仅是泛指“民科”这一群体。“民科”即“民间科学家”的简称，根据查询，辞海中并未收录“民科”或“民间科学家”，该代表的具体含义无准确定义，也无法准确定义民间科学家所涵盖的具体人群。另果壳公司于微博及微信公众号刊登的文章虽附有在网络上公开姓名的部分民科名单，但附录与果壳公司官方网站刊载的文章不存在对应关系。文章《像凡伟这样“将改写教科书”的人,中国民间至少有1000个》这个大标题下分为若干小标题，其中最后的二级标题即“中国到底有多少民科？他们在忙啥”后标明了“作者：馒头老妖”，由此可得出标明该二级标题后的内容实际为一篇独立成篇的文章，与前述文章并非为一篇文章的不同组成部分，两篇文章的主题和作者均不同。且作为读者受众亦不会将前述文章与后述附录中的人名作出对应的理解。第三，以黄新卫、李子丰二位关键字在“baidu”上搜索，结果显示除了本案诉讼外，该二人根本没有被媒报道过，没有任何知名度，普通读者无法在阅读本文时与具体的两个自然人产生对应关系。二、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的诉讼请求中有部分内容与本案完全没有关系或者没有法律依据。1、“果壳网”网站文章转载了张文卓的观点，并没有任何能显示三原告与该篇文章有关，且文章除了案外人凡伟外，并没有具体的指向性，不构成对三原告的事实描述和观点评价。2、果壳公司网站的文章并没有任何内容与三原告有关，且没有证据显示科技在线、今日头条、搜狐网、北京日报、北京晚报、人民日报、湖北日报、河南日报、福建日报转载了带有特定自然人名单的本案争议文章。科技在线、搜狐科技转载的文章均没有显示“民科”的名单。今日头条的链接无法打开。即使是在果壳公司的微博和微信公众号的评论中，也没有任何读者评价或提到了三原告。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的诉讼请求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诉讼请求三中，即使法院认定二被告的行为存在不当，但三原告也并未举证证明其精神损害造成了任何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三、果壳公司无损害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名誉权的行为。1、果壳公司在发表的文章中引用张文卓的表述只是修辞手法的体现，没有侮辱的意图存在。张文卓所述实际上是中文中修辞手法的体现，是为了表达物理学家与民科进行交流时的艰难程度，其语法重点在于对沟通难度的强调。而不是对身份的强调，并非有将民科骂做流氓都不如或当做妓女的意图。张文卓在表达上述观点时对象并不是三原告，三原告的名单是出现在另外一篇与张文卓该观点无关的文章中。2、张文卓的表达并未超出必要的限度。张文卓的表述是对与民科沟通困难的评价，不属于对于事实的描述。而其使用的修辞手法也是被广泛使用的民间固定搭配的修辞手法，读者受众在阅读到该种固定搭配的修辞手法时也不会产生三原告所述的“将民科或三原告骂做流氓都不如，是不遵纪守法的恶人，把三原告当做妓女，严重败坏社会道德，败坏社会风气并被世俗所可耻”的理解。即使张文卓的“意思表达”或存在不当，但该表达并未超过必要的限度从而导致侵犯三原告的名誉权。四、三原告未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的司法解答》的规定，构成名誉权侵权应满足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名誉权指的是具体的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以其在社会生活中所获得的积极社会评价为客体的人格权，说明名誉权指代的是公众对特定人的人格所给予的外部名誉，也就是客观名誉。具体个体对其社会评价的内在感受属于主观认识范畴，不能用客观标准予以确定，且与特定主体的社会地位、社会评价也不尽一致，并非名誉权保护的客体。诉争文章或三原告所述其他转载媒体下的评论可见未有任何的评论针对三原告本人或将三原告类比为流氓或妓女，甚至没有任何读者或用户评价过三原告的证据。综上所述，三原告并非适格主体，且二被告未有损害三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且亦未有三原告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因此请法院依法驳回三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8日，果壳网在其官方网站中的“科学人”栏目中发表了名为《我们和那位诺奖得主、8位物理学家聊了聊凡伟……这种水准的民科和常见，但骗术这么高的不常见》的文章，作者为婉珺，文章主要讨论了一名名为凡伟的人在中国科学院科技论文预发布平台发布的《论电荷、电流、电场和磁场内在机制》论文的相关情况。其中，在《我们和那位诺奖得主、8位物理学家聊了聊凡伟……这种水准的民科和常见，但骗术这么高的不常见》这篇文章中有如下的内容：……带着这些问题，果壳科学人对话了不同的物理学家们，让我们来看看他们都是如何回答的吧！物理学学家们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张文卓（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副研究员）：我完全反对这种“民科”，“首先，民科都不具备基础的物理学知识，其次，他们是在非常低层面的错误理解上，任意发挥，完全是妄想。而这位民科更过分的是，他采取了一系列的行骗手段，包括伪造自己的身份，以及通过骚扰他人通信的邮件，伪造成他人对他的支持。很多受过他骚扰的物理学家都已经发出了声明……物理学家们都遇到过什么样的民科？他们都是如何处理的？……张文卓（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副研究员）:年轻的时候还愿意跟民科吵一吵，想扭转他们的想法。结果发现完全无济于事，根本就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后来逐渐的也不去理他们了。最后总结出的一句经验就是，宁可跟流氓吵架，也别跟民科说话。网上有个段子，说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就是不会再去劝妓女从良，这个也可以用在民科身上，即一个物理学者成熟的标志就是不会再去劝民科从良。”2017年5月8日，在果壳公司在新浪微博中发布在《像凡伟这样“改写教科书”的人，中国民间至少有1000个》的文章，作者为婉珺、馒头老妖，编辑水白羊、雷天宇、吴欧。在该片文章中含有《我们和那位诺奖得主、8位物理学家聊了聊凡伟……这种水准的民科和常见，但骗术这么高的不常见》中的上述内容。同时在果壳网微博中的这篇文章后有附录“在网络上公开姓名的部分民科及其主要研究成果”，列举了一些人员的姓名和研究领域，其中包括黄新卫（杠杆问题、相对论错误）、李子丰（相对论错误，洛伦兹变换无价值，回到牛顿时空观）。2017年5月8日，在果壳网的微信公众号发《像凡伟这样“改写教科教科书”的人，中国民间至少有1000个》的文章。在该片文章中同样含有《我们和那位诺奖得主、8位物理学家聊了聊凡伟……这种水准的民科和常见，但骗术这么高的不常见》中关于张文卓评论民科的相关内容。文章后也写有附录，记载了网络上公开姓名的部分民科及其主要研究成果，名单中包含了黄新卫和李子丰。庭审中，梅晓春为证明自己的系“民科”代表人物、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向本庭提交了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福州原创物理研究所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级证书及其发表的部分文章，对此果壳公司和张文卓表示在上述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提交了部分网站转发上述文章的网页截图，并表示部分网站的该篇文章的阅读量已经超过了142万人次，影响较大。对此，果壳公司和张文卓表示对于证据的形式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即使部分网站存在转载，但对于文章后附的民科名单并未转载，并未直接对应三原告。针对侵害后果，李子丰为证明自己的名誉权受到了损失，向本庭提交了百度贴吧的网页截图，显示帖子为“李子丰教授，您该歇一歇了吧”。在帖子中，楼主发布了“李子丰教授官司丑闻，成功地把大家拉入到了对于相对论的争论当中，在这辩论之中，一些人展现出了与科学精神不相符的论点，让人贻笑大方。薇薇我真心看不下，这些人的表现令人发指，其中不少外校的趁机攻击燕山大学，让我们盘点“护李帮”的胡言乱语。帖子后有部分网友及李子丰本人的留言互动。此外，李子丰向本庭提交了一份燕山大学院部处理文件，用以证明果壳公司和张文卓发布的文章导致学生向学校告状称其不务正业并以引发了贴吧中的讨论，学校调查后对其进行了处理。燕山大学院部文件的主要内容为：根据学生质疑李子丰老师本学期承担的《钻井工程》课程教学过程和考核方式，发给校长的信件和引发的网络舆情事件，学校主管部门责任教学指导文员会秘书处核实情况并妥善处理事件……学校教学指导委员会召开专门会议，通过充分讨论，全票通过了如下决议：李子丰老师在教学过程中占用大量时间讲授与教学无关的内容，如发表反相对论、反霍金、反阿波罗登月等言论，评论社会、评论和质疑学校和学院的管理制度，播放与教学无直接关系的视频；并随意组织考试题目，考核内容不能反映出学生真实的学习效果，致使考核结果出现及其不合理的成绩分部，严重影响了教学任务的落实以及教学目标的达成；提出李子丰老师已不适合继续从事本科教学工作，提请学校对事件进一步严肃处理的建议。……经研究决定，给予李子丰老师严重教学事故一次并通报批评，并按学校教学指导委员会的建议，3年内停止李子丰老师所有本科教学工作，本学期李子丰老师讲授的《钻井工程》课程考核成绩作废等。黄新卫表示，由于果壳网文章的发表及张文卓的言论，导致其名誉权受到损失，网络上出现很多人在辱骂其本人。梅晓春则表示，由于果壳公司和张文卓的行为，其在网络上受到了不良评价，甚至有人认为其扰乱科学、危害极大。针对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主张的为制止侵权发生的费用，其向本庭提交了律师发票和公证费发票，金额分别为10000元和49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证书、网页截图、营业执照、燕山大学院部处理文件、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名誉权是人格权的一种，是人民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侵害名誉权属于侵权的一种，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条件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通过上述规定以及名誉权的权利属性，认定侵害公民的名誉权需要从以下几点考虑：1、行为人客观存在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如侮辱、诽谤等行为，并为第三人知悉。2、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即侵权人在事实侵权行为时是存在主观上的恶意和过错，主观过错包含了故意和过失。3、被侵害的对象应当是特定的人，即某个具体的自然人或者法人。4、在后果上，侵权人的行为对受害人的名誉造成了较为严重的损害，使得受害人感受到一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或心理负担，精神上受到折磨、心理上受到创伤。本院将从上述角度出发，围绕着者以下争议焦点进行分析。一、张文卓是否存在侵犯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果壳公司在果壳网上发表的《我们和那位诺奖得主、8位物理学家聊了聊凡伟……这种水准的民科很常见，但骗术这么高的不常见》及在果壳网官方微博、微信公众号发表的《像凡伟这样“改写教科书”的人，中国民间至少有1000个》两篇文章中，均写到了张文卓对民科的评价：“民科都不具备基础的物理学知识，其次，他们是在非常低层面的错误理解上，任意发挥，完全是妄想”、“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就是不会再去劝妓女从良，这个也可以用在民科身上，即一个物理学者成熟的标志就是不会再去劝民科从良”，但在整片文章内容看，张文卓并未指向任何一位具体的“民科”，包括黄新卫、李子丰以及梅晓春均未在张文卓的评论中提及，即张文卓的评论并未针对某一或某几个特定的自然人，因此张文卓本身不存在对本案三原告的定向行为。而文章后附的民科名单附录亦非张文卓所为，亦没有证据证实张文卓就文章后加附录与果壳公司存在事先的意思联络，故本院认为张文卓个人首先并不构成侵权。第二，果壳公司的行为是否满足了被侵害对象特定性的条件。在果壳公司在果壳网及其官方微博、微信公众号发表的两篇文章后，单独列明了附录，附录中的题目为“在网络上公开姓名的部分民科及其主要研究成果”，在附录中列明了本案的两位原告黄新卫、李子丰及其研究领域。本院认为，果壳公司列明的附录虽然并非两篇文章主体的一部分，但该附录紧随文章后出现，将两篇文章中描述的“民科”概念具体到了部分人员身上，可以使得浏览该篇文章的人将附录名单中列举的具体人物与文章中的“民科”概念相对应，故果壳公司发表附录的行为客观上使得对民科描述对象特定化，具备了对某一个或者某些具体人物的实施了侵权行为的要件。但需要指出的是，文章附录名单上并不包括梅晓春的名字，因此果壳公司对于梅晓春不存在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基础，不能因梅晓春将自己划入“民科”行列中即要求果壳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果壳公司的行为是否造成了李子丰、黄新卫的损害后果。针对损害后果，李子丰提交了百度贴吧的截图及学校的文件，用以证明由于果壳公司的行为导致了其名誉权受到了损失，但通过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审查，发现燕山大学对李子丰处分的事实依据是认为其占用课堂时间讲授与所教学科无关的内容和对学生考试内容不当等行为，并非系因果壳公司在涉案两篇文章对于“民科”的描述及附录中含有李子丰名字导致。纵然由于两篇文章引发了百度贴吧对于李子丰的讨论，但其受到学校处分的损害结果并非果壳公司发表的两篇文章导致的直接后果，让果壳公司承担并非其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害后果亦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精神。黄新卫以及李子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由于两篇文章的发表，导致了二者名誉受到了较为严重的损害，因而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李子丰、黄新卫存在名誉权受损害的事实。第四，关于果壳网文章中“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就是不会再去劝妓女从良，这个也可以用在民科身上，即一个物理学者成熟的标志就是不会再去劝民科从良”的说法是否针对黄新卫、李子丰构成了“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的行为。本院认为，侵犯名誉权的方式一般包括两种，侮辱或者诽谤，前者是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词语或动作进行侵犯，后者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在果壳公司发布文章中的上述文字，针对的是物理学者对与民科发生学术争论时的态度，主旨在于表示物理学者不会再试图说服民科认可和接受其观点。上述语言中的妓女一词并不是对于民科本身的描述，故上述词句的用法不构成贬损、侮辱人格的行为。但需要指出的是果壳公司与张文卓的用词不够文明，应予以纠正，以营造良好文明的网络语言环境和良好的学术讨论氛围。综上，本院认为果壳公司、张文卓的行为不具备侵犯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名誉权的构成要件，故本院对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16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7元，由原告黄新卫、李子丰、梅晓春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阳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