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鹏德物资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鄂，重庆开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柳，重庆开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贵志，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立，重庆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鹏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德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8日作出（2015）九法民初字第3192号民事判决，鹏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钢筋供销合同》、《钢筋供销合同变更》，就甲方（六建公司）向乙方（鹏德公司）定购钢筋等级、结算单价、运送方式、钢筋销售数量确认、付款方式结算方法、技术要求货物验收以及其它双方责任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付款方式结算方法约定：“…乙方垫资供应钢材至本工程±0.00以上层结构板浇注完毕，垫资货款的资金利息按钢材的吨位计算，即每吨每天五元计算利息，直到付清为止。若乙方供应到甲方施工现场每次的钢材，甲方根据自身资金情况，如能每次在到货七日内向乙方付清每次的货款，则乙方不计算货款利息。如每次的货款超出7日后付款，按照超出后的实际天数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本合同签订三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贰百万元整……”。
双方合同签订后，鹏德公司向六建公司提供了2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并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1月陆续向六建公司南充泰和青年城一区项目提供钢材使用，并垫付了钢材款项。2014年12月15日，六建公司向鹏德公司发出《紧急通知》要求鹏德公司按约供货。鹏德公司陈述其并未收悉该《紧急通知》。2015年1月14日，六建公司公证送达鹏德公司《关于尽快供货于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工地的函》。鹏德公司收悉后，认为该函件系六建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六建公司恶意拖欠货款，已购成合同解除，遂并未向六建公司工程继续供货。
一审庭审中，六建公司出具重庆市公证处《公证书》一份，上载照片三十二张，反映了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建设进度情况。六建公司陈述，截止至2015年1月15日，该项目建设并没达到±0.00以上层结构板浇注完毕。六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2015年5月5日，经鹏德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走访了四川省南充市行政服务中心和四川省南充市城建管理支队。在四川省南充市行政服务中心了解到“泰和·青年城”一区工程项目建设用地手续齐全，但是该工程并未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另在南充市城建管理支队了解到，该工程项目行政审核时间较长或因为该地块上涉及拆迁户安置问题。该工程实际已经施工，该支队曾责令其停工，但并未做出强制性的行政处罚，因为该地块涉及位置和地质条件具有特殊性，需要及时对其周围的高层建筑做防护处理和深基坑处理，防止该项目在具体施工程中造成相邻的高层建筑塌陷的工程事故，且该工程项目依规定尚不处于城建管理支队管理的阶段。双方对此表示认可。
2015年7月24日，经鹏德公司申请，双方协商一致，一审法院委托后勤工程技术司法鉴定中心对双方争议的泰和青年城一区工程±0.000以下工程合理正常工期进行鉴定。2015年7月31日，后勤工程技术司法鉴定中心以“建筑施工工期无法鉴定”为由，退回一审法院。
一审庭审中，六建公司举示四川亿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泰和青年城一区工程±0.000以下工程定额工期计算的说明》一份、《关于南充市泰和青年城一区工程项目施工情况的说明》一份、《2013年8月21日至2014年12月29日南充市泰和青年城一区工程项目施工监理日志》一份，证明六建公司泰和青年城项目于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并未停工，该项目目前工程进度没有超过国家定额工期，故，六建公司方并没有故意拖延工期以不作为的方式阻止双方的钢材买卖合同付款条件不成就。鹏德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
鹏德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4月16日，鹏德公司与六建公司的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签订《钢筋供销合同》，合同约定鹏德公司为六建公司在南充市××区滨江路的南充青年城一区工程供应钢筋。合同对钢筋数量确认、结算方法、付款方式以及双方权利义务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鹏德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六建公司却未履行相应合同义务。且由于六建公司的原因，迟迟不推进合同项下工程进度，工期延误长达一年之久，致使双方订立的合同的初衷无法实现。截止鹏德公司起诉之日，六建公司仍旧拖欠鹏德公司钢材款350万元，拖欠鹏德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六建公司故意隐瞒其没有取得合法施工资格的事实，拖延工期、恶意拖欠钢材价款，拒不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行为严重侵害鹏德公司的合法权利，故为维护鹏德公司的合法权益，现起诉来院请求：1.判令解除鹏德公司与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签订的《钢筋供销合同》、《钢筋供销合同变更》协议；2.判令六建公司向鹏德公司支付钢材款及保证金6160714.52元；3.判令六建公司向鹏德公司支付利息506841.96元；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六建公司承担。
六建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确系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钢筋供销合同》、《钢筋供销合同变更》，约定：“…乙方（鹏德公司）垫资供应钢材至本工程±0.00以上层结构板浇注完毕，垫资货款的资金利息按钢材的吨位计算，即每吨每天五元计算利息，直到付清为止。若乙方供应到甲方（六建公司）施工现场每次的钢材，甲方根据自身资金情况，如能每次在到货七日内向乙方付清每次的货款，则乙方不计算货款利息。如每次的货款超出7日后付款，按照超出后的实际天数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合同中约定了鹏德公司垫款的期限，现在工程尚未修筑达到合同约定的±0.00以上层结构板浇注完毕，鹏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六建公司现在不应该支付该钢材货款。双方争议工程是否取得施工许可证不是履行双方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的必然条件，该合同中对施工许可证和工程±0.000进度具体时间亦没有相关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钢筋供销合同》、《钢筋供销合同变更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合同要素明确，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双方的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该合同约定：“…乙方（鹏德公司）垫资供应钢材至本工程±0.00以上层结构板浇注完毕…”，“…本合同签订三日内乙方向甲方（六建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贰佰万元整，此款在本工程修至±0.00以上三层，甲方退还乙方…”。根据文意理解，鹏德公司应当垫资向六建公司供应合同中约定工程项目所需钢材，六建公司在工程进度达到±0.00以上层结构板浇注完毕后应当立即支付鹏德公司垫付的全部钢材款项，在工程进度达到±0.00以上三层后返还鹏德公司向六建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
针对双方争议的《钢筋供销合同》、《钢筋供销合同变更协议》解除问题：
鹏德公司首先主张，六建公司故意隐瞒其没有取得合法施工资格的事实，致使鹏德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达到，鹏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六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中并未就双方争议工程施工许可行政审批作为该合同的成立或生效要件，亦未作为鹏德公司方提供钢筋的前提条件，不足以能够认定该行政审批属于该合同的必然披露事项。鹏德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六建公司明知自己没有工程施工许可而为了与鹏德公司方达成合约而故意披露虚假信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争议工程虽未取得工程施工许可，但是争议工程事实上在进行施工，且鹏德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进度因为六建公司未取得该行政许可而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事实上处于停工不得施工的状态。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工程至±0.00以及±0.00以上三层工程进度，该进度的达成系事实判断，并非需要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在行政管理规范上进行认定，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非必然不可能成就。故鹏德公司认为六建公司方故意隐瞒其没有取得合法施工资格的事实，以至鹏德公司合同目的不能达到，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鹏德公司其次认为，六建公司施工进度也已经远远超过了合理施工的工期，以不作为的方式恶意拖延工期阻止付款条件成就致使鹏德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达到，恶意阻止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条件达到，并申请法院对该争议工程工期进行司法鉴定，以确认该工程的合理施工工期，并举示了相邻工程至±0.00工程进度为270天予以佐证。六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相邻工程在施工条件等没有明确对比的前提下，该相邻工程的施工进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至于鹏德公司提出的对争议工程至±0.00工程合理工期的鉴定，并以此判断六建公司施工故意拖延工期。一审法院认为，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委托司法鉴定，因建筑工期无法鉴定，鉴定机构退回委托。经询问鉴定机构，建设工程工期受多方面影响，不确定性较大，且亦没有建设工期方面的鉴定资质，故无法鉴定。通过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走访，双方争议工程事实上实际已经处于施工状态，结合2015年1月15日重庆市公证处《公证书》，六建公司在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1月陆续向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提供钢材使用的履约情况可以认定双方争议的该工程实际处于施工阶段，同时结合四川亿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泰和青年城项目监理部出具的《关于南充市泰和青年城一区工程项目施工情况的说明》、《2013年8月21日至2014年12月29日南充市泰和青年城一区工程项目施工监理日志》进行佐证，一审法院不足以能够认定六建公司故意拖延工期，以至双方约定的至±0.00以及±0.00以上三层的付款和返还保证金的条件不能成就。即使六建公司工期较慢，也不能直接据此认定六建公司故意阻碍本案合同条件成就，以自己实际的行为表示将不履行钢材价款的给付义务，故鹏德公司未就六建公司在该争议工程具备施工条件而无正当理由拒不施工，故意拖延施工进度，拒绝给付钢材价款举示较为充分的理由和事实根据予以证据。故，对鹏德公司主张被故意拖延工期，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以至鹏德公司合同目的不能达到，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综上，《钢筋供销合同》、《钢筋供销合同变更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中对六建公司方的货款给付约定了以建设工程进度作为付款的时间条件，并同时约定了鹏德公司方的资金占用利息“每吨每天五元”，双方均系注册资本几逾千万元的独立商事主体，其在合同缔约时应当预见该垫付款期限条件约定的商业风险。双方应当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鹏德公司主张六建公司恶意阻止合同约定工程进度±0.00层的付款条件成就，拒不支付钢材价款，以致鹏德公司的合同不能达到，但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针对鹏德公司判令解除鹏德公司与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签订的《钢筋供销合同》、《钢筋供销合同变更》协议并向的鹏德公司支付钢材款及保证金6160714.52元；支付利息506841.96元；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六建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鹏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473元，减半收取29236元，由鹏德公司承担。
上诉人鹏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审理中，上诉人补充认为一审事实不清，本案应发回重审。其提出的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隐瞒其不具备施工资格，在合同订立后长达2年的时间内仍未取得施工资格，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采信了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定额工期计算说明》、《施工情况说明》、《施工监理日志》等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未拖延工期，并以此为定案依据错误；3.被上诉人承建的项目已经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被上诉人应当立即付款并退还保证金，且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必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六建公司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并未拖延工期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监理日志是监理单位作出的，真实可靠，应当予以认定；3.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若上诉人违约则付款时间为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故尚未到付款时间。
二审中，六建公司向本院提交送货单28张，拟证明六建公司在向鹏德公司要求供货无果后，其又找其他供货商提供钢材，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案钢材款应在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支付。鹏德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但该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有重大影响，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全案情况予以认定。鹏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公证书一份，拟证明本案工程已达到了±0.00以上三层结构，六建公司应返还保证金并支付工程款。六建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公证过程中因未向施工单位、业主单位告知，并且由其指认现场，故程序错误，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一审庭审后新出现的证据，依法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另，上诉人鹏德公司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和委托鉴定申请书各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向南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施工许可材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登记材料等文件，并实地走访调查工程建设现状。委托鉴定申请书请求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从开工到达到±0.00以上层结构板浇筑完毕所需要的正常工期进行司法鉴定。对于申请调取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施工许可材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登记材料等文件，因一审法院已经走访南充市行政服务中心、南充市城建管理支队，并且六建公司是否取得建设施工许可与本案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以及是否应解除并无必然联系；对于工程施工现状，依法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故本院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工期鉴定申请，因施工工期系业主单位与建设单位之间协商确定的，并且工程施工受天气、地质条件、施工工人能力等因素影响，不属于司法鉴定的范畴，故对于该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同意。
二审另查明，《钢筋供销合同》第七条E款约定：本合同签订三日内鹏德公司（乙方）向六建公司（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贰佰万元整，此款在本工程修至±0.00以上三层，六建公司（甲方）退还鹏德公司（乙方），利息每月按肆万元计算……；第八条第2款约定：在鹏德公司（乙方）供货中，如因鹏德公司（乙方）垫资能力不足，造成中途不能供货，影响六建公司（甲方）正常施工，六建公司（甲方）有权另找供货商。对鹏德公司（乙方）已供的货款在六建公司（甲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壹月内无息支付给鹏德公司（乙方），如六建公司（甲方）不能按合同时间支付鹏德公司（乙方）货款，鹏德公司（乙方）有权停止供货。
双方签订的《钢筋供销合同》文尾甲方处由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盖章，王承强在法定代表处签字。王承强及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签章确认的2013年12月31日和2014年8月31日的利息核算表中均载明：鹏德公司支付的200万元自2013年5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上述结算日的垫款补贴金额分别为324000元、640000元。
二审再查明，根据上诉人鹏德公司举示公证书中的照片可见，六建公司承建的南充青年城一区工程已达到±0.00以上三层余。
2015年3月至4月，案外人高良保陆续向六建公司南充工地供应螺纹钢、三级钢等钢材。
鹏德公司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明确其主张的6160714.52元中包括钢材款本金260.267万元、保证金200万元以及截至起诉时的钢材款垫款补贴和保证金利息，保证金利息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付清之日止。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鹏德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的《钢筋供销合同》、《钢筋供销合同变更》是否应解除；2.六建公司是否应向鹏德公司支付货款，若应支付，则货款金额为多少；3.六建公司是否应向鹏德公司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若应返还，则六建公司应支付保证金利息的标准；4.六建公司是否应向鹏德公司支付律师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鹏德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的《钢筋供销合同》、《钢筋供销合同变更》是否应解除的问题。鹏德公司与六建公司均认可《钢筋供销合同》、《钢筋供销合同变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成立并生效。鹏德公司主张六建公司故意隐瞒其没有取得合法施工资格的事实，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上述协议应依法解除。本院认为，一方面，六建公司是否取得施工许可属行政机关行政审批范畴，其并不当然影响供销合同的效力；另一方面，双方未将是否取得施工许可作为合同解除的条件进行约定，并且根据鹏德公司举示的《公证书》可见，该工程已经达到±0.00以上数层，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故对于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六建公司是否应向鹏德公司支付货款，以及若应支付，则货款金额为多少的问题。《钢筋供销合同》、《钢筋供销合同变更》中约定的付款方式结算方法为：“乙方垫资供应钢材至本工程±0.00以上层结构板浇注完毕……”，同时，合同第八条还约定“在乙方供货中，如因乙方垫资能力不足，造成中途不能供货，影响甲方正常施工，甲方有权另找供货商。对乙方已供的货款在甲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壹月内无息支付给乙方”。鹏德公司认可其仅供货到2014年11月，但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当时工程已达到付款条件，而六建公司举示的公证书等证据证明至2015年1月，工程仍未达±0.00层以上，故鹏德公司主张因六建公司未支付货款而未供货的理由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六建公司通过《紧急通知》、《关于尽快供货于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工地的函》等形式要求鹏德公司继续供货无果后，又向他人采购钢材，故六建公司主张因鹏德公司违约，支付货款的时间应为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的抗辩意见符合双方的约定，鹏德公司主张六建公司立即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鹏德公司主张因六建公司故意拖延工期，阻碍付款条件成就的理由，因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根据施工监理日志等证据可以证明工程处于施工状态，故对于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鹏德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明应付货款情况、事实不清的理由，因根据上述认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货款金额是否查明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影响，对于该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六建公司是否应向鹏德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问题。《钢筋供销合同》第七条E款约定：“本合同签订三日内鹏德公司（乙方）向六建公司（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贰佰万元整，此款在本工程修至±0.00以上三层，六建公司（甲方）退还鹏德公司（乙方），利息每月按肆万元计算……”六建公司认可已收到保证金，根据上诉人鹏德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公证书可见，工程已达到±0.00以上三层，双方约定返还保证金条件已成就，故鹏德公司主张六建公司返还保证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六建公司虽对鹏德公司举示的《公证书》的公证程序有异议，但其未举证证明工程目前施工进度，并且其亦认可该工程已部分达到±0.00层以上，故对于六建公司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六建公司是否应向鹏德公司支付保证金利息及其标准的问题。因双方在上述条款中约定按每月四万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利息，鹏德公司自愿将利息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对于利息起算时间，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但是鹏德公司举示的利息核算表中显示双方已确认自2013年5月2日支付200万元保证金时起即开始起算利息，故鹏德公司主张六建公司自2013年5月2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保证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四、对于鹏德公司主张六建公司支付其律师费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问题进行约定，律师费亦非鹏德公司必然发生的损失，故对于鹏德公司主张六建公司支付其律师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中因出现新证据，上诉人鹏德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3192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重庆鹏德物资有限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2日起，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重庆鹏德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473元，减半收取2923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重庆鹏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3967元，由被上诉人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73元，由上诉人重庆鹏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40933元，被上诉人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5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沈 娟
审 判 员 谢 天 福
代理审判员 王 雪 飞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向阳书记员向阳书记员向阳书记员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