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沛刑初字第37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沛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军，无业。曾因赌博，于2012年6月20日被沛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一百元；曾因赌博，于2013年8月14日被沛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1月8日被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经沛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沛县看守所。
辩护人颜世军，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甲，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1月15日被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经沛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沛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开权，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魏垂书，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沛县人民检察院以沛检诉刑诉（201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军、朱某甲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沛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兴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军及其辩护人颜世军、被告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陈开权、魏垂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杨军或同被告人朱某甲预谋后在承建沛县爱卫会发包的沛县张寨镇的张寨村、吴阁村、张庄镇的崔寨村、吴传楼、乔口村、兴国寺村、闫楼村、大屯镇大屯村、湖西农场三分场改厕工程过程中，采取虚报改厕户数的手段，骗取改厕资金。其中被告人杨军参与骗取国家资金合计人民币718726元，被告人朱某甲参与骗取国家改厕资金人民币258366元。
2014年11月9日，被告人朱某甲自动到沛县纪委投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军、朱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资金，其中被告人杨军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朱某甲数额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军、朱某甲共同实施故意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朱某甲案发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系自首。
被告人杨军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辩解、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军诈骗犯罪数额718726元证据不足，被告人杨军的诈骗犯罪数额不足30万元。
被告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解、辩护意见；被告人朱某甲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
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杨军在承建沛县爱卫会发包的沛县张寨镇、大屯镇、五段镇的13个自然村的改厕工程中采取虚报改厕户数的手段骗取国家改厕资金共计人民币581810元。其中被告人杨军在承建张寨镇张寨村的改厕工程中与被告人朱某甲共谋，虚报改厕户数，共同骗取国家改厕资金25845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09年，被告人杨军承建张寨镇崔寨村的改厕工程，每改厕一个结算改厕工程款150元。被告人杨军在实际改厕数602个情况下，以改厕910个向沛县爱卫会结算改厕工程款，并于2009年9月16日领取改厕资金人民币50000元，9月26日领取崔寨改厕资金人民币40000元。
2、2010年，被告人杨军承建张庄镇吴传楼村、张寨镇吴阁村改厕工程，被告人杨军在实际改厕分别为459个、257个的情况下，以改厕602个、437个向沛县爱卫会申报结算工程款。
3、2011年，被告人杨军承建张庄镇兴国寺村、乔口村改厕工程，被告人杨军在实际改厕分别为677个、358个的情况下，以改厕1009个、667个向沛县爱卫会申报结算工程款。
4、2011年，被告人杨军、朱某甲承建张寨镇张寨村的改厕工程，每改厕一个结算工程款人民币150元，被告人杨军、朱某甲在实际改厕657个的情况下，以改厕2378个向沛县爱卫会结算改厕工程款，并于2011年6、7月份3次领取工程款共计人民币357000元，虚领改厕资金人民币258450元。
5、2012年，被告人杨军承建五段镇后六段村的改厕工程，每改厕一个结算工程款人民币150元，被告人杨军在实际改厕470个的情况下，以改厕789个向沛县爱卫会结算改厕工程款，并先后领取工程款合计人民币102000元，虚领改厕资金人民币31500元。
6、2012年，被告人杨军承建五段镇高庄村的改厕工程，每改厕一个结算工程款人民币150元，被告人杨军在实际改厕157个的情况下，以改厕576个向沛县爱卫会结算改厕工程款，并先后领取改厕工程款合计人民币98000元，虚领改厕资金人民币74450元。
7、2012年，被告人杨军承建五段镇姜庄村改厕工程，每改厕一个结算改厕工程款人民币150元，被告人杨军在实际改厕481个的情况下，以改厕863个向沛县爱卫会结算改厕工程款，并先后领取改厕工程款人民币110000元，虚领工程款人民币37850元。
8、2012年，被告人杨军承建五段镇张庄村改厕工程，每改厕一个结算改厕工程款人民币150元，被告人杨军在实际改厕348个的情况下，以改厕732个向沛县爱卫会结算改厕工程款，并先后领取工程款人民币124000元，虚领改厕资金人民币71800元。
9、2012年，被告人杨军承建张庄镇闫楼村改厕工程，每改厕一个结算改厕工程款人民币150元，被告人杨军在实际改厕454个的情况下，以改厕786个向沛县爱卫会结算改厕工程款，并先后领取工程款人民币90000元，虚领改厕资金人民币21900元。
10、2013年，被告人杨军承建五段镇前四段村改厕工程，每改厕一个结算改厕工程款人民币220元，被告人杨军在实际改厕247个的情况下，以改厕421个向沛县爱卫会结算工程款，并先后领取工程款合计人民币92000元，虚领改厕工程款37660元。
11、2013年，被告人杨军承建大屯镇大屯村改厕工程，每改厕一个结算改厕工程款人民币200元，被告人杨军在实际改厕664个的情况下，以改厕820个向沛县爱卫会结算工程款，并先后领取工程款人民币181000元，虚领改厕资金人民币482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军的供述，证实其总共在14个村套取改厕资金，分别是崔寨村、吴传楼村、乔口村、兴国寺村、张寨村、吴阁村、张庄村、高庄、前四段村、姜庄、大屯村、湖西农场三分场。爱卫会要求每个村的改厕率要达到85%以上，其才能拿到施工费，所以其在施工结束后，其就在农村改厕项目村农户受益登记表和沛县农村改厕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上填那些没有改厕的户主的名字或者编造一些名字，交给爱卫会验收，爱卫会验收后，给其按照其虚报的户数结算施工费。具体其虚报的数字和其实际改厕的数字，以农村改厕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及改厕调查统计报告上的数字为准。其套取的资金都被其用于家里日常开销，其还买了一辆本田车。
其2011年在张寨开始改厕，其找到朱某甲让他出面以他的名义承包张寨村的改厕工程，实际上是其干这个工程，因为朱某甲是本地人，好协调事情。施工工人是其找的，唐建平送的改厕施工材料。在张寨村其实际改了600多户厕所，其上报了2000多户。验收时，其通过朱某甲要了张寨村的花名册，并和朱某甲说了要花名册的目的就是想虚报改厕户名。后来验收通过，爱卫会分三次给其结清张寨村的改厕施工费，第一次95000元、第二次100000元，第三次162000元，都是朱某甲去唐建平那帮其领的钱。因为朱某甲帮助协调、要花名册等事情，其分两次给朱某甲70000元钱。
2、被告人朱某甲的供述，证实2010年春天的时候，杨军的姐夫黄建华说杨军通过高建设承建的崔寨的改厕工程，当时规定一个工程队不能同时承建两个村的改厕工程，黄建华想通过其帮助杨军联系张寨的改厕工程。其通过高建设帮助杨军联系到张寨的改厕工程，张寨村的改厕工程材料是唐建平送的，张寨村一共领取了不到800套改厕材料，2011年8月左右改厕工程结束需要申请验收，这时杨军问其要张寨村的村民花名册，他说实际改厕户数少，如果想验收通过的话，改厕必须达到80%，所以要用花名册上的名字填上去，还说以前都是这样办的爱卫会也没查出来。其就找村会计许某要了花名册交给杨军。其知道杨军要花名册一是为了造假，达到爱卫办要求的入户率，二是为了多套取改厕工程款。爱卫会到张寨村验收时，其陪同、招待吃饭等通过了验收。其一共帮助杨军领了三次工程款，一次95000元，一次100000元，一次162000元，杨军分两次给其70000元钱，其将钱借给鹿华。在县纪委查爱卫办改厕案件后，其经过思想斗争后主动到纪委说明了情况，并退还了非法所得70000元。
杨军承建的吴阁村的改厕工程也是以其名义干的，其从李松峰处领了63000元工程款给杨军，其他的事情其不清楚。
3、证人鹿华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份，其向朱某甲借款70000元，2014年朱某甲出事后，其将70000元还给朱某甲家属了。
4、证人刘某甲、时某、王某甲、潘某的证言，证实朱某甲2011年负责张寨村的改厕工程，让刘某甲、时某、王某甲、潘某、陈忠伟帮助保管改厕材料。时某、王名亚、潘某、陈忠伟在2014年4、5月份对张寨村部分组进行入户调查核实实际改厕数量。
5、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5月份，其对张寨村新庄组进行逐户调查改厕情况。
6、证人魏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2、3月份，其按照镇里的要求对张寨村4、5、9组进行逐户摸底调查实际改厕户数。
7、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4、5月份，朱某甲和其说他在张寨村接了个改厕工程，让其保管温庙村的改厕材料，温庙村一共改厕28个。
8、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5月份，其按照村会计许某的要求对张寨村葛庄组进行上门逐户核实改厕户数。
9、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朱某甲找到其说他负责张寨村的改厕，改厕工程进行了一段时间，朱某甲拿了一张验收申请单让其盖上章，朱某甲还找其要了张寨村的村民花名册。2014年2、3月份，镇里安排摸底核查各村的实际改厕数量，张寨村一共分了8个区，其负责入户摸底排查1、7组和温庙村。最后经过统计张寨村实际改厕个数是657个。
10、证人吴某甲、朱某乙的证言，证实二人对吴阁村实际改厕数量进行逐户摸底排查，吴阁村实际共改厕257个。
11、证人晁某、魏某乙、邬某的证言，证实三人对五段镇前四段村的实际改厕户数进行实地调查，前四段村实际改厕数量为247个。
12、证人张某甲、赵某、段某的证言，证实其三个人对张庄村的实际改厕户数进行实地调查，张庄村实际改厕数量为348个。
13、证人李某甲、杜某、张某乙、权某甲、权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五个人对五段镇高庄村的实际改厕数量进行实地调查，高庄村改厕数量为157个。
14、证人魏某丙、戚某、王某乙、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四个人对五段镇姜庄村的实际改厕数量进行入户实地排查，姜庄村实际改厕数量为481个。
15、证人徐某甲、黎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对五段镇后六段村的实际改厕数量进行入户调查，后六段村的实际改厕数量为470个。
16、证人刘某丙、闫某、刘某丁、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四个人对张庄镇闫楼村的实际改厕户数进行入户调查，闫楼村的实际改厕数量是454个。
17、证人来某、唐某、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对大屯镇大屯村实际改厕数量进行入户调查，大屯村改厕数量为674个。
18、证人徐某乙、徐某丙、韩某、马某、张某丁的证言，证实其五个人对兴国寺村的实际改厕数量进行入户调查，兴国寺村实际改厕数量是676个。
19、证人吴某乙、卢某、吴某丙、刘某戊的证言，证实其四个人对乔口村的实际改厕户数进行入户调查，乔口村实际改厕数量是360个。
20、证人武某、吴某丁、陈某、魏某丁、黄某、吴某戊的证言，证实其六个人对吴传楼村的实际改厕户数进行入户调查，吴传楼村改厕实际数量是459个。
21、张寨村、吴阁村、姜庄村、高庄村、前四段村、张庄村、后六段村、闫楼村、大屯村、崔寨村、吴传楼村、乔口村、兴国寺村、湖西农场三分场改厕调查统计报告，证实实际改厕数量张寨村657个、吴阁村247个、姜庄村481个、高庄村157个、前四段村247个、张庄村348个、后六段村470个、闫楼村454个、大屯村664个、崔寨村602个、吴传楼村459个、乔口村358个、兴国寺村677个、湖西农场三分场336个。
22、张寨村、吴阁村、姜庄村、高庄村、前四段村、张庄村、后六段村、闫楼村、大屯村、崔寨村、吴传楼村、乔口村、兴国寺村、湖西农场三分场改厕项目档案卷宗复印件，证实申请验收的改厕数量张寨村2378个、吴阁村437个、前四段村421个、后六段村789个、高庄村576个、姜庄村863个、张庄村732个、大屯村820个、闫楼村786个、湖西农场三分场719个、崔寨910个、兴国寺村1009个、乔口村667个、吴传楼602个。
23、被告人杨军领取后六段、姜庄村、张寨村、高庄村、前四段村、张庄村、闫楼村、大屯村的领款凭证，证实被告人杨军领取工程款数量是张寨村35700元、后六段村102000元、姜庄村110000元、高庄村98000元、前四段村92000元、张庄村124000元、闫楼村90000元、大屯村181000元。
以上证据系侦查机关合法搜集，与指控的犯罪事实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杨军的犯罪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公诉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某甲案发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朱某甲在共同犯罪中其次要作用，系从犯；积极退缴违法所得；被告人杨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分别具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
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军诈骗犯罪数额718726元”的公诉意见及被告人杨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军诈骗犯罪数额718726元证据不足，被告人杨军的诈骗犯罪数额不足300000元”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被告人杨军的供述与证人证言、改厕项目档案卷宗复印件、改厕调查统计报告、领款凭证相印证，证实被告人杨军以虚报改厕户数的方法套取张寨村、后六段村、姜庄村、高庄村、前四段村、张庄村、闫楼村、大屯村的改厕资金人民币581810元。公诉机关当庭没有提交证实被告人杨军套取吴阁村、乔口村、兴国村、吴传楼村改厕资金的证据。而被告人杨军领取崔寨村、湖西农场三分场的改厕工程款90000元、75000元与其实际改厕的工程款数额相当。指控被告人杨军套取上述六个村的改厕资金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公诉意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杨军及其辩护人亦未向法庭提交佐证其异议的证据，其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军、朱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国家资金，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军、朱某甲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军、朱某甲共同故意实施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杨军犯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鉴于其系坦白，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某甲犯诈骗罪，数额巨大，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鉴于其系自首、从犯，并退缴违法所得，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军、朱某甲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8日起至2024年11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朱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杨军、朱某甲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新沛
代理审判员 陈兆霞
人民陪审员 罗 慧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魏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