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刑终8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大刚，男，苗族，1997年10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松桃苗族自治县，暂住厦门兴友腾工贸有限公司。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大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闽02刑初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大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15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李大刚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后私自驾驶厦门兴友腾工贸有限公司停放在该公司门口的闽DQ××37号轿车经厦门市嘉禾路向殿前方向行驶。凌晨零时4分许，李大刚驾驶闽DQ××37号轿车行驶至嘉禾路高崎路段时，碰撞同向行驶的被害人陈某甲驾驶的闽C7××N1号轿车。肇事后，李大刚未停车并快速驾车逃离现场。零时6分许，李大刚驾车超速行驶至嘉禾路上海大众路段时，先追尾撞上被害人李某某驾驶的无牌电动自行车，再侧面碰撞同向行驶的被害人黄某某驾驶的闽D6××6A号轿车，造成李某某当场死亡。再次肇事后，李大刚继续快速驾车逃离现场。当车行驶至石鼓山立交桥下辅道时，又先后碰撞停放在路边的闽D8××Z9号、闽D1××25号轿车，因所驾驶的轿车前轮损坏，无法继续行驶，李大刚被动弃车逃离现场。同日凌晨4时许，李大刚在亲属陪同下到厦门市湖里交警大队殿前中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李大刚血液酒精浓度为157.06mg/100ml，碰撞李某某时的速度约为83公里/小时（该路段限速30公里/小时），造成6车损坏价值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10563元。经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湖里大队认定：李大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甲、李某某、黄某某不负事故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15日凌晨，其驾驶闽C7××N1号轿车从厦门市中埔水果批发市场出发，沿嘉禾路至高崎火车站路段掉头后往殿前方向行驶。零时4分许，其靠左边慢速行驶，被一辆轿车从右侧撞到其车右前侧。后该车快速往殿前方向逃逸，其便驾车跟上，看见该车车牌有D、1、3几个号码，同时报警。当行驶至嘉禾路大众路段时，听路边一保安说前面一辆轿车撞死人，其按保安的指引将车开至现场后方停下，避免死者被二次碰撞。
2、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15日凌晨零时6分许，其驾驶闽D6××6A号轿车行驶至厦门市嘉禾路大众路段（往殿前方向）时，被一辆同向的银色轿车从左侧撞倒其车左侧。其听到很大的撞击声，后该车快速往殿前方向逃逸。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厦门兴友腾工贸有限公司业务员。闽DQ××37号轿车系公司所有，平时由其个人使用管理。该车共两把钥匙，一把在其身上，一把在车上工具箱内。案发前一个月左右，该车右侧前门锁损坏，有时不能锁。2016年4月14日18时许，其将该车停放在公司旁边，后因车挡住公司客户赵某某的车，便在办公室用遥控钥匙开了车门，让赵某某自己挪车，后再用遥控钥匙将门锁住。次日凌晨接老板陈某乙电话，称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案发前李大刚在公司开叉车。
4、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厦门兴友腾工贸有限公司供应商。2016年4月14日18时许，其驾车去兴友腾公司装货，被闽DQ××37号轿车挡住，便叫该公司业务员王某某挪车。王某某在楼上用遥控钥匙解锁，其自行上车，用插在锁孔上的车钥匙启动车子往前开了2米左右，然后王某某在楼上遥控锁车门，其看见车尾灯闪了两下。
5、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厦门兴友腾工贸有限公司总经理。闽DQ××37号轿车系该公司所有，其将该车分配给公司业务经理王某某专用并保管。事故发生后，其听王某某说该车副驾驶门用力才关的上。电门锁有问题，如果车钥匙拔出来就不好再插进去，故一把车钥匙插在车上。案发前李大刚在公司开叉车。
6、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丈夫李某某系厦门永顺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员工。案发前，李某某骑电动自行车下班准备回家。
7、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材料，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2016年4月15日凌晨4时许，李大刚到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交警大队殿前中队投案。
8、接收证据清单、道路交通事故视听材料目录、扣车单、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情况说明材料，证实：（1）2016年4月15日，公安人员从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交警大队监控室调取闽DQ××37号轿车尾随碰撞电动自行车的事故路段监控录像；调取厦门兴友腾工贸有限公司门口监控录像。（2）2016年4月15日，公安机关依法将肇事车辆闽DQ××37号轿车、被害人陈某甲的闽C7××N1号轿车、被害人黄某某的闽D6××6A号轿车、被害人李某某的无牌电动自行车予以扣留；同月21日，对陈某甲、黄某某的车辆解除扣留；同年5月17日，对肇事车辆DQX137号轿车解除扣留。因李某某家属放弃，故未予放行李某某的无牌电动自行车。（3）2016年4月15日凌晨4时40分许，公安人员带李大刚至厦门市仙岳医院抽取血液样本2瓶。
9、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等材料，证实闽DQ××37号轿车的所有人系厦门兴友腾工贸有限公司；李大刚无办理机动车驾驶证的历史记录。
10、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交通事故现场辨认笔录，证实：（1）2016年4月15日凌晨零时12分至45分许，公安人员对事故路段厦门市嘉禾路上海大众路段进行现场勘查。经勘查，该路段限速30公里/小时，现场死亡一人，撞击车辆逃逸。现场遗留被撞击的倒地无牌电动自行车1辆，该车后轮严重变形，中部折断，前部完好，后轮及挡泥板距地高0.36-0.70米处凹陷。闽D6××6A号轿车亦在该路段被逃逸肇事车辆刮擦致车辆右侧受损。闽C7××N1号轿车在嘉禾路高崎路段被该肇事车辆刮擦至右前侧受损，后行驶至被害人死亡肇事现场。（2）同日凌晨零时55分至1时25分许，公安人员对厦门市石鼓山立交桥下辅道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肇事车辆闽DQ××37号捷达轿车停放在该辅道处，驾车人弃车而逃，该车车头、引擎盖均有碰撞痕，前挡风玻璃破裂，事故电动自行车坐垫位于该车副驾驶座下面，车挂空档。公安人员用棉签擦拭该车方向盘上部、下部、驾驶室门外侧、内侧，共提取4份血样。（3）同月21日13时许，被害人陈某甲经辨认，确认厦门市嘉禾路高崎路段进岛方向为其被闽DQ××37号轿车碰撞的事故现场。
1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李大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甲、李某某、黄某某不负事故责任。
12、酒精浓度检测报告单、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经鉴定，李大刚案发时血液酒精浓度为157.06mg/100ml。
13、道路交通事故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某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14、亲权鉴定意见书，证实闽DQ××37小型轿车上提取的血斑和李大刚的血样为同一人所留。
15、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肇事车辆闽DQ××37号轿车，以及被碰撞的闽C7××N1号轿车、闽D6××6A号轿车、李某某驾驶的无牌电动自行车的灯光系、转向系、制动系均符合各自车辆类别的安全技术条件。
16、车辆行驶速度鉴定意见书及回函，证实闽DQ××37号轿车在碰撞李某某驾驶的无牌电动自行车时通过事故路段时速度为83km/h。另，因事故发生时，该电动自行车在路面上未留下任何制动的痕迹特征，且由于事发时灯光照射原因无法准确确定电动自行车行进的轨迹和距离，该中心无法计算出电动自行车的行驶速度，无法接收相关鉴定委托。
17、痕迹鉴定报告书，证实闽DQ××37号轿车与李某某驾驶的无牌电动自行车、闽D8××Z9号轿车、闽C7××N1号轿车、闽D6××6A号轿车、闽D1××25号小型越野车的痕迹比对均一致。
18、车辆损失评估鉴定报告书，证实闽DQ××37号轿车车损为6383元，闽C7××N1号轿车车损为600元，李某某驾驶的无牌电动自行车车损为1250元，闽D6××6A号轿车车损为1250元，闽D8××Z9号轿车车损为530元，闽D1××25号小型越野车车损为550元。
19、监控录像，证实：2016年4月14日23时55分至58分许，李大刚打开停放于厦门兴友腾工贸有限公司楼下的闽DQ××37号轿车的副驾驶门，进入车内，启动车辆，平稳掉头，匀速驶离公司；59分许，李大刚驾车返回后下车，次日凌晨零时3分许，返回车内，再次驾车驶离。零时6分许，闽DQ××37号轿车驶经厦门市嘉禾路申闽汽车路口时先快速从后撞击骑电动自行车的李某某，时右侧轮胎与路沿石刮起火星，紧接着碰撞到左侧同向车辆闽D6××6A号轿车，后仍快速驶离。
20、被告人李大刚的供述，供称案发前其在厦门兴友腾工贸有限公司务工。2016年4月14日20时至23时许，其与公司同事聚餐饮酒。后见公司所有的闽DQ××37号轿车停放在公司楼下，其私自拉开该车副驾驶座车门，爬进车内，使用插在车上的车钥匙启动车辆，开往殿前找朋友。没走多远，其又倒回准备和同事说要外出，但没有找到人，便继续驾车从公司出发，经鳌山路转入嘉禾路，沿嘉禾路至高崎火车站路段掉头后前往殿前。当车行驶至事故路段时发生事故，其不知撞到什么东西，前挡风玻璃破碎。因没有机动车驾驶证且酒后驾车，怕被警察处罚，其没有停车继续往殿前方向行驶，后车开不动，就弃车逃离。后来其在叔叔的陪同下主动到湖里区交警大队殿前中队投案。案发时，其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知道没有驾驶证以及饮酒后均不能驾驶机动车。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大刚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后驾车，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造成1人死亡、6车损坏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案发后，李大刚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大刚犯罪时刚满18周岁，案发前正常务工，系初犯，量刑时可酌情考虑。依法判决：被告人李大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上诉人李大刚诉称，其在酒精刺激下才驾驶机动车，行车中不曾意识具体事故发生，不存在肇事逃逸，系过失行为，应认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定性不当；案发时刚满十八周岁，没有前科劣迹，案发后主动投案，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大刚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酒后驾车上城市主干道，后连续撞击致1人死亡、6车损坏价值共计10563元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大刚提出其行为应当认定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一是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材料证实李大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二是酒精浓度检测报告单、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李大刚案发时血液酒精浓度为157.06mg/100ml，属醉酒状态；三是被害人陈某甲、黄某某的陈述、痕迹鉴定报告书证实李大刚驾车连续肇事后未停车查看，而是快速驶离现场；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交通事故现场辨认笔录、车辆行驶速度鉴定意见书及回函等材料证实李大刚驾车碰撞被害人李某某驾驶的无牌电动自行车时通过事故路段时速度为83km/h，属超速行驶；四是监控录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李大刚肇事后继续行驶期间追尾撞击骑行电动车的被害人李某某致当场死亡，接着再次碰撞同向行驶的小轿车，为逃避警察处罚，继续驾车快速逃离现场，又碰撞两辆停在路边的机动车，终因车轮坏损无法开动弃车逃离现场。交警事故认定：李大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陈某甲、李某某、黄某某不负事故责任。上述证据与上诉人李大刚所供其无驾驶证、酒后驾车肇事的过程相吻合。综上，李大刚明知酒后驾车违法且醉酒驾车会危害公共安全，却无视法律醉酒驾车，特别是在肇事后继续驾车冲撞，造成1人死亡、6车受损的严重后果，足见其对持续发生的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依法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定性正确。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大刚作为成年人，明知自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以及酒后驾车违法、醉酒驾车会危害公共安全，仍醉酒驾车进入城市主干道，特别是在肇事后继续驾车冲撞，造成1人死亡、6车损坏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已综合考虑李大刚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以及犯罪时的年龄，案发前正常务工，系初犯等情况，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二审不再重复评价。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文燕
代理审判员 张雄和
代理审判员 黄奇水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