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初字第16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凡鹏，务工。因本案于2015年5月16日主动投案，同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建坤，浙江国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未检刑诉（2015）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凡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凡鹏及其辩护人陈建坤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16日21时许，被告人杜凡鹏在温州市鹿城区正岙路196号康柏鞋业员工宿舍305室内，因被害人林某乙朝将其杯子弄坏赔偿一事与林某乙朝、周某发生争执并互殴。期间，杜凡鹏从其床铺上拿出一把水果刀捅刺林某乙朝胸部一刀。致林某乙朝受伤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林某乙朝系右肺破裂、升主动脉贯通破裂、右肺动脉破裂致大失血而死亡。案发后，杜凡鹏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凡鹏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杜凡鹏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首先挑衅引发事端，在起因上有过错。（2）杜凡鹏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一般，事发后有积极救助被害人的行为。（3）杜凡鹏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家属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85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要求对杜凡鹏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杜凡鹏与被害人林某乙朝均在温州市康柏鞋业有限公司务工，并共同居住在温州市鹿城区正岙路196号公司员工宿舍305室内。2015年5月16日21时许，杜凡鹏在员工宿舍305室内，就林某乙朝将其杯子弄坏赔偿一事与林某乙朝、周某发生争执并互殴。期间，杜凡鹏从其床铺上拿出一把水果刀捅刺林某乙朝胸部一刀。致林某乙朝受伤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林某乙朝系右肺破裂、升主动脉贯通破裂、右肺动脉破裂致大失血而死亡。案发后，杜凡鹏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父母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家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85000元（已履行完毕），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杜凡鹏的行为表示谅解。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物证、书证
（1）物证水果刀及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5月16日，公安人员从杜凡鹏处扣押了橙黄色刀柄的水果刀一把，该橙黄色刀柄的水果刀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杜凡鹏辨认确定系其伤害林某乙朝的作案工具。
（2）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杜凡鹏处扣押了其作案时所穿的浅蓝色衬衫、白色T恤与蓝色牛仔裤。
（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了涉案水果刀及杜凡鹏所穿衬衫、牛仔裤、体恤衫上的可疑斑迹。还提取了杜凡鹏的血样及指纹、指尖垢及被害人林某乙朝的血样。
（4）归案情况说明、出警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5月16日21时16分许，鞋都派出所接报警出警到现场后，民警向现场人员询问，被告人杜凡鹏即主动向民警承认是自己杀害了被害人，后民警将杜凡鹏带到派出所。
（5）户籍证明、身份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被告人杜凡鹏及被害人林某乙朝的身份情况，以及他们务工的单位系温州市康柏鞋业有限公司。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认定周某、林某乙朝对杜凡鹏进行殴打，对周某处行政拘留7日并处5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
（7）温州市鹿城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本复印材料，证实2015年5月16日22时，林某乙朝由120送入院急诊，心跳呼吸骤停，胸部刀刺伤，胸部大血管破裂出血，右肺刀刺伤。经心肺复苏、气管插管、吸氧、包扎伤口等抢救半小时后于22时31分宣布死亡。
（8）和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父母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家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85000元（已履行完毕），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杜凡鹏的行为表示谅解。
2、勘验、检查、搜查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温州市鹿城区正岙路196号康柏鞋业员工宿舍楼305室，房间地面上发现一把刀刃上沾有血迹的橙色刀柄的水果刀，在水果刀的东北方0.5米地面上发现一处滴状血迹，房间北墙的南侧下方地面上发现一处血泊。现场提取刀刃上血迹、刀柄上转移斑迹及地面上血迹两处。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对杜凡鹏进行人身检查，杜凡鹏胸口处有一4cm长度的抓痕，身上浅蓝色衬衫有大量血迹，白色T恤有大量血迹，蓝色牛仔裤有血迹。
3、鉴定意见
（1）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林某乙朝系右肺破裂、升主动脉贯通破裂、右肺动脉破裂致大失血而死亡；分析认为系遭具有一定长度的单面刃锐器捅刺所致。
（2）温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提取的刀具刀刃上血迹、刀柄上斑迹，305房间内地面上血迹，杜凡鹏衬衫、牛仔裤上血迹，林某乙朝衬衫、牛仔裤、布鞋上血迹为林某乙朝所留；杜凡鹏体恤衫上血迹为林某乙朝所留；林某乙朝右拇指指甲垢为林某乙朝所留；杜凡鹏左手无名指上血迹为杜凡鹏所留。
4、视听资料
（1）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现场监控录像、视频侦查报告，证实从康柏鞋业调取的现场监控录像显示，2015年5月16日21时12分杜凡鹏同多人一起抬林某乙朝到一楼过道处，21时25分许杜凡鹏看到警车后走向警车，跟警察交流后自行坐上警车。
5、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被害人表哥、室友、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在寝室里，林某乙朝和同寝室的另一个人吵了起来，然后两人就扭打起来了，自己上去跟林某乙朝一起和对方打。打着打着，对方突然从他自己的床上的枕头底下拿出一把水果刀刺了林某乙朝胸口一刀，林某乙朝就倒在地上了，身上流了很多血，然后自己和对方一起把林某乙朝从寝室抬到楼下。后厂里的管理人员打120了，急救车就过来把人运走了，自己和对方被带到派出所里来了。好像是因为林某乙朝早上把对方的杯盖弄破了，林某乙朝答应买一个新的赔给对方，不过没去买。晚上对方问林某乙朝杯子买了没有，林某乙朝就说没钱买，对方就追着问林某乙朝到底买不买，林某乙朝不理他，对方可能就火了，上前抓着林某乙朝的脖子，自己上前把他们拉开后，他们就开始打起来了，自己怕林某乙朝吃亏就帮林某乙朝一起打了，自己用脚踹了对方几下。
周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周某辨认，确定被告人杜凡鹏就是拿刀捅刺林某乙朝的人。
（2）证人罗某（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6日21时许，自己在305宿舍内玩手机，听到宿舍内有打架的声音，不过自己没有管他们，后来自己看到同宿舍的林某乙朝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自己就马上去一楼找管理人员了，后自己宿舍的另外两人将林某乙朝抬到一楼电梯口了。之后就有人报警了。打架的都是自己宿舍的人，自己没有看到他们怎么打架。
罗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罗某辨认，确定杜凡鹏、周某就是打架时在场的两个室友，林某乙朝是当时受伤的室友。
（3）证人叶某（报案人，康柏鞋厂生产部经理）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6日21时20分许，自己听说三楼宿舍有人打架，后看到两名男子将一名受伤的男子抬下来放在一楼电梯门口，自己报警。民警来了后将嫌疑人带到派出所，伤者被120急救车送到医院。
（4）证人林某甲（被害人父亲）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本案死者是其儿子林某乙朝。
（5）证人钟某（康柏鞋业管理）的证言，证实公安人员人员调取了案发当时的监控录像。
6、被告人杜凡鹏的供述，供认2015年5月16日早上7点多起来的时候，自己发现放在窗台上的杯子被人弄裂了，杯盖被弄碎了，然后自己就问杯子是谁打碎的，林某乙朝承认是他并说一会儿就去买一个赔给自己，自己就没说什么了。直到晚上20时多下班后自己回到宿舍，当时已经有3个人在宿舍了，分别是林某乙朝、胖子及另一个室友。之后在宿舍里，自己等林某乙朝主动提赔杯子的事情，但等了好一会他都没有说，自己就主动说“这个杯子是谁搞破的”，死者说“是我搞破的”，自己说“那你赔”，他说“不买，不爽就搞架”，自己听了很生气，就直接冲上去双手按住他脖子下方，将他按到床上，他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两人扭打在一起，胖子从后面抓住自己的头发，将自己从床上拉起来，死者趁机踹了自己一脚，他们两个人合起来打自己，自己打不赢，就到自己的床头拿了平时用的水果刀，慌乱之中捅到了死者的胸口，血就出来了，之后就没有打架了，自己就将刀丢在寝室的地上了，林某乙朝捂住胸口坐到了地上，自己马上拨打120，但因为是第一次拨打120，听不懂里面提示音在讲什么，就把电话挂了。之后自己把林某乙朝背到宿舍一楼楼梯口，厂里的管理人员拨打了120跟110，警察来了后问是谁伤了林某乙朝，自己告诉警察是自己，接着警察让自己坐上警车。
被告人杜凡鹏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杜凡鹏辨认，确定林某乙朝就是被他用刀捅死的死者，周某就是其供述所说的胖子；确定2号照片上的刀具就是他作案时使用的刀具；确定康柏鞋业305宿舍就是他持刀捅林某乙朝的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凡鹏因琐事纠纷，持刀捅刺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杜凡鹏犯罪情节一般，事发后有积极救助被害人的行为，主观恶性不深，可酌情从轻处罚。杜凡鹏作案后明知他人已经报案而在现场等候，并主动向公安人员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应从轻处罚。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杜凡鹏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父母达成和解，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杜凡鹏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考虑本案系杜凡鹏首先动手殴打被害人，且犯罪后果严重，不应对其减轻处罚。本案的起因系被害人不赔偿杜凡鹏水杯，此事属于一般的民事纠纷，而非被害人故意实施违背社会伦理或违反法律的行为，侵犯杜凡鹏的合法权利或者正当利益，引发被告人实施犯罪或者激化加害行为危害程度，故被害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的相关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凡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2030年5月15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亮
代理审判员 吴程远
人民陪审员 蒋春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