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六终字第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清，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市政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苏锐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宏科、王建伟，分别系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锐胜，曾用名梁政，男，195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刘国清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市政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工程公司）、原审第三人梁锐胜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沙民五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3）中一法沙民五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前述判决书中查明：“刘国清经唐某某介绍到梁锐胜处任顶班司机；2012年12月5日，刘国清与梁锐胜签订《协议书》，约定梁锐胜为甲方，刘国清为乙方，主要内容有1.因刘国清于2012年3月3日在天悦广场工地驾驶车辆时不小心挂到工地打桩机的钢丝绳，与打桩机司机发生纠纷。刘国清称被打伤，于2012年3月6日前往中山市隆都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刘国清申请工伤认定。中山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工伤认定，梁锐胜不服，欲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但在朋友及亲属的劝说下，决定与刘国清协商解决。2.协议内容，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人民币43000元，作为此次工伤认定及劳动仲裁事件的所有补偿。乙方收到钱后要出具相应的收据给甲方，双方同意不追究法律责任，以后甲、乙双方均不得再为此事纠缠。3.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见证人各执一份。该协议书的甲、乙方落款处，分别有梁锐胜、刘国清的签名及加盖的指模。”前述判决书认定刘国清与市政工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另查：中山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中人社工认（2013）1350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国清系工伤，市政工程公司系因梁锐胜未领取营业执照而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原审又查：梁锐胜已依据与刘国清签订的《协议书》，向刘国清支付43000元。
原审再查：2013年11月6日，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刘国清要求市政工程公司支付工伤待遇的仲裁请求，仲裁案号：中劳仲案字（2013）4473号，在该仲裁案件中，刘国清要求市政工程公司支付：1.2012年3月3日至2013年3月14日工伤期间的工资41739.13元；2.2012年3月6日至同年3月14日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2012年3月6日至同年3月14日护理费1350元；4.工伤医疗费2920.3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可以依法申请调解、仲裁、提起诉讼，也可以协商解决。中山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中人社工认（2013）1350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国清系工伤，但其亦认定市政工程公司系因梁锐胜未领取营业执照而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此后，刘国清与梁锐胜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梁锐胜不服，欲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但在朋友及亲属的劝说下，决定与刘国清协商解决，梁锐胜依约一次性给付刘国清43000元，作为此次工伤认定及劳动仲裁事件的所有补偿。”该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显失公平的情况，合法有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刘国清在梁锐胜处领取相应补偿款后，再次向市政工程公司要求工伤赔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刘国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刘国清负担。
上诉人刘国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梁锐胜在2012年12月5日与上诉人刘国清签订《协议书》同时支付了43000元给上诉人，是与事实不相符的认定，梁锐胜根本没有支付过钱给上诉人，上诉人也从未出具收到梁锐胜43000元的收据。二、上诉人与梁锐胜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是针对梁锐胜，作为对上诉人办理工伤认定时支出的必要费用和中劳仲案字（2013）4179号案请求事项的补偿，不是针对原审案件工伤待遇补偿（有被上诉人在中劳仲案字（2013）4473号案庭审笔录4页18行记录佐证），上诉人办理工伤认定期间会产生必要费用和梁锐胜帮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应加付一倍工资，也在情理之中，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收了梁锐胜43000元协议款为由不支持上诉人原审诉求，与法律和事实不符，《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在原审案件审理中审理《协议书》内容程序不合法。三、梁锐胜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和电话录音及谈话录音，反映了梁锐胜不守信，被上诉人与梁锐胜设计好逃避支付上诉人工伤待遇，理由如下：1.梁锐胜属有民事能力的正常人，不可能在支付巨额资金的同时会忘记出具收据的约定，加之杨某某也是承办打印协议的人，同时在现场，不可能两人都同时忘记叫上诉人打收据。2.杨某某在中劳仲案字（2013）4473号案庭审时说：“我看到刘国清和梁锐胜一边说话一边走出办公室门口，约过两分钟，我突然想起刘国清未写收据给梁锐胜，立即走出办公室门口，正好碰到梁锐胜朝办公室走来，于是我立即告诉他未找刘国清拿收据，梁锐胜就马上打电话给刘国清，但刘国清说现在有事回家明天拿来。第三天我问梁锐胜有无收到收据，梁锐胜说刘国清回四川老家了，没有拿到收据”，事实上，上诉人从2012年12月5日至12月28日均在沙溪医治工伤，并未像梁锐胜所说回四川老家。又据杨某某说“看到刘国清同梁锐胜一边说话，一边走”推理，两分钟内最多走不到100米，杨某某发现上诉人没打收据时，立即走到办公室门口，看到梁锐胜朝办公室门口走来，也能看到上诉人向公司大门口走去，为何杨某某不直接叫上诉人回办公室补收据，而是通知梁锐胜，梁锐胜再电话通知上诉人呢？事实是梁锐胜没有支付43000元给上诉人，是梁锐胜和杨某某编造事实达到不支付上诉人工伤待遇为目的。杨某某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苏锐伦所招用，梁锐胜是苏锐伦的亲戚，也是被上诉人合伙人，因此，杨某某与梁锐胜是一伙人，杨某某证词是在苏锐伦指挥下说的。3.从2012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电话录音记录事实上看，从未反应有上诉人收梁锐胜43000元钱的记录，只是梁锐胜在电话记录中说：“上诉人没打收据，他财务（指被上诉人财务）催了好几次，叫我写收据好做帐（注：这里指打收据，上诉人当时以为是上诉人在医治工伤时借梁锐胜一部分钱给上诉人，没有结账应打收据给梁锐胜，梁锐胜好拿回公司财务室做账的事实）”据此录音推理，如梁锐胜支付了43000元，那梁锐胜在电话录音中一定要说明上诉人在2012年12月5日收到梁锐胜43000元后，忘记出具相应收据给梁锐胜一事，但梁锐胜在电话录音没有明确说明，足以说明梁锐胜在录音时作弊，属极不诚信的人。4.从梁锐胜通知上诉人再次到被上诉人办公室的谈话录音记录看，上诉人再次到公司办公室是接到梁锐胜的电话通知，对协议书里不合理的约定进行修定而来，因梁锐胜在2012年12月29日电话约定，以后的事情我们好商量，所以上诉人认为梁锐胜在2013年1月5日通知上诉人到公司办公室是商定有关对协议条款不合理的修改和上诉人医治工伤时给梁锐胜借资用于工伤的医疗费未打借据之事。梁锐胜到后，上诉人谈起协议修改之事，如上诉人收到43000元，梁锐胜在办公室见到上诉人就可以直接要求补收据，而录音中梁锐胜未明确上诉人收到43000元后未出具收据一事。5.退一步说，假如上诉人收到梁锐胜43000元，也是针对未签订劳动合同加付一倍工资补偿，与原审案件无关。四、根据工伤认定书，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工伤保险责任，上诉人受伤期间误工费、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和伙食补助费，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诉求，是不公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政工程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有确凿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取了梁锐胜43000元，三段录音中上诉人确认已收取43000元，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也证明上诉人收取了43000元。且另案中上诉人也明确承认收取梁锐胜43000元。2.梁锐胜与上诉人在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以证明是针对工伤事故所协商的赔偿，与本案有直接关系。3.上诉人当时其实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因被上诉人不想与上诉人纠缠，所以由梁锐胜与上诉人进行调解，但上诉人收取43000元后没有出具收据，经人提醒后，梁锐胜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据但上诉人一直推脱，梁锐胜才采取录音方式进行取证，该取证方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梁锐胜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已经在办公室支付43000元给上诉人，当时忘记让他出具收据，之后他一直推脱，极不诚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市政工程公司将部分混凝土运输业务发包给梁锐胜，梁锐胜未领有营业执照，刘国清经介绍到梁锐胜处任顶班司机。2012年6月19日，中山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作出中人社不予工认（2012）16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无充分证据证明申请人刘国清于2012年3月3日上午10时许在车辆驾驶室碰伤头部，刘国清经诊断的“轻度颅脑损伤等”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2012年9月21日，中山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3）1350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国清于2012年3月3日上午10许在中山市西区天悦广场工地受到的伤害为工伤，市政工程公司因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梁锐胜未领取营业执照而承担工伤保险责任。2013年11月6日，刘国清以市政工程公司未为其参加社会工伤保险为由，向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市政工程公司支付其：一、2012年3月3日至2013年1月13日工伤期间工资41739.13元；二、2012年3月6日至同年3月14日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三、2012年3月6日至同年3月14日住院期间护理费1350元；四、工伤医疗费2920.3元。2013年12月19日，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仲案字（2013）4473号仲裁裁决，终局裁决：一、市政工程公司须于本裁决生效后即支付刘国清：（一）医疗费2920.3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三）护理费810元，合计4045.3元。二、驳回刘国清其余仲裁请求。刘国清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中劳仲案字（2013）4473号仲裁裁决第二条裁决内容；2.判决支持刘国清全部仲裁请求，合计46459.43元。市政工程公司亦不服该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本院以刘国清已经提起诉讼为由，于2014年3月10日裁定驳回市政工程公司的申请。
本院另查明：2012年10月8日，刘国清以市政工程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向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一、市政工程公司支付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应加付的一倍工资32000元；二、市政工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000元；三、市政工程公司与刘国清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2年3月15日后成立。2012年11月15日，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仲案字（2012）4179号仲裁裁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终局裁决驳回刘国清全部仲裁请求。刘国清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市政工程公司支付刘国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2000元；2.市政工程公司与刘国清从2012年3月15日以后的劳动关系成立。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3）中一法沙民五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刘国清全部诉讼请求。刘国清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中中法民六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中中法民六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刘国清经唐某某介绍到梁锐胜处任顶班司机”、“2012年12月5日，刘国清与梁锐胜签订《协议书》，约定梁锐胜为甲方，刘国清为乙方，主要内容有1.因刘国清于2012年3月3日在天悦广场工地驾驶车辆时不小心挂到工地打桩机的钢丝绳，与打桩机司机发生纠纷。刘国清称被打伤，于2012年3月6日前往中山市隆都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刘国清申请工伤认定。中山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工伤认定，梁锐胜不服，欲向法院提出上诉，但在朋友及亲属的劝说下，决定与刘国清协商解决。2.协议内容，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人民币43000元，作为此次工伤认定及劳动仲裁事件的所有补偿。乙方收到钱后要出具相应的收据给甲方，双方同意不追究法律责任，以后甲、乙双方均不得再为此事纠缠。3.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见证人各执一份。该协议书的甲、乙方落款处，分别有梁锐胜、刘国清的签名及加盖的指模。”前述判决书认定刘国清与市政工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又查明：市政工程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银行存折、交易明细、结婚证书、证明显示：梁锐胜曾用名为梁政，与苏锐梅于1984年登记结婚；苏锐梅开立了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44-311800460022525的存折，该账号于2012年12月5日提取现金43000元。市政工程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三段录音中有两段为梁锐胜与刘国清的电话通话录音，主要内容是梁锐胜向刘国清追要收据，刘国清在其中2012年12月29日电话录音中回答说“过两天我给你写”，在2013年1月5日电话录音中未正面回复；另外一段录音是2013年1月5日谈话录音，录音中梁锐胜说：“财务追死我了”刘国清说：“我知道，就是你不追，就是我没打收条还是要认这个钱”、“那么我们那个协议就暂时不算数，那么你那个钱我该退你退你”，杨经理接着说：“当时付了多少钱，四万几啊？”，梁锐胜说：“四万三”。
本案审理过程中，市政工程公司补充提交（2013）中一法沙民五初字第8号庭审笔录，拟证明刘国清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承认已收取43000元赔偿款。该案庭审笔录载明：市政工程公司提交录音资料、农业银行取钱记录，拟证明梁锐胜妻子苏锐梅于2012年12月5日取了43000元钱给刘国清，刘国清已收取该款；证人陈林开称“2012年12月5日去找刘国权队长办事，看见办公室有很多人，看见梁锐胜拿了一捆钱给刘国清，具体多少钱我不清楚”；刘国清在答辩阶段称“我收到的是医疗费借支款40000元，不是协议约定的赔偿款”。刘国清对庭审笔录真实性确认。
刘国清补充提交中劳仲案字（2013）4473号庭审笔录、中劳仲案字（2012）4179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协议书》是针对中劳仲案字（2012）4179号仲裁裁决所签订的。市政工程公司、梁锐胜对以上证据真实性确认，但认为《协议书》内容包括工伤和劳动仲裁两项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件，根据各方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梁锐胜是否向刘国清支付了《协议书》中约定的43000元补偿款？二、该43000元补偿款是否包含本案工伤待遇？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梁锐胜是否支付了43000元补偿款的问题。刘国清否认已收取梁锐胜43000元补偿款，认为《协议书》中约定其收钱后要出具相应收据，梁锐胜不能拿出收据就不能证明已支付补偿款。市政工程公司、梁锐胜主张签订《协议书》当时就支付了补偿款，但当时忘记让刘国清出具收据，之后多次向刘国清追索收据其均推脱。市政工程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中，梁锐胜多次向刘国清追索收据，刘国清称：“我没打收条还是要认这个钱”，虽然在录音中刘国清没有明确说明“这个钱”是《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43000元，但如刘国清确未收取《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按常理其在之后与梁锐胜的对话中会要求梁锐胜支付补偿款，但录音显示在梁锐胜追要收据时，刘国清从未提及要求梁锐胜支付任何款项，这与常理不符；且市政工程公司提交的银行存折、交易明细、结婚证书、证明显示，梁锐胜妻子苏锐梅银行账户于2012年12月5日即签订《协议书》当天提取现金43000元，取款日期为签订《协议书》当天，取款金额与《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数额一致，可印证梁锐胜已支付43000元补偿款的主张；又在（2013）中一法沙民五初字第8号案件庭审中，在市政工程公司就刘国清已收取了43000元协议款的主张提交证据并有证人陈林开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刘国清承认“收到的是医疗费借支款40000元”，但刘国清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到的钱是医疗费借支款；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市政工程公司所举证据足以证实梁锐胜已支付刘国清43000元补偿款。
二、关于43000元补偿款是否包括工伤待遇补偿的问题。各方均确认《协议书》中所指的劳动仲裁案件是中劳仲案字（2012）4179号案，该案中刘国清请求市政工程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加付一倍工资3200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2012年11月15日，仲裁裁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刘国清全部仲裁请求。在仲裁裁决作出之后，刘国清与梁锐胜签订《协议书》，双方同意“甲方（梁锐胜）一次性支付乙方（刘国清）人民币43000元，作为此次工伤认定及劳动仲裁案件的所有补偿”、“不追究法律责任，以后双方均不得再为此事纠缠”。从《协议书》内容可以看出，43000元是工伤认定及中劳仲案字（2012）4179号劳动仲裁案件的补偿。刘国清主张其中“工伤认定”的补偿仅指办理工伤认定的费用支出，不包括工伤待遇补偿款；市政工程公司认为43000元已包含了工伤待遇补偿款。由于在签订《协议书》时，中劳仲案字（2012）4179号仲裁裁决已驳回刘国清全部仲裁请求，且刘国清亦未举证证明办理工伤认定的费用支出巨大，在此情况下，本院采信市政工程公司的主张，认为《协议书》中的“工伤认定”的补偿包括工伤待遇补偿，即43000元补偿款中已包含工伤待遇补偿。
刘国清主张的工伤期间的工资41739.13元，因刘国清未能申请停工留薪期确认，故本院不予支持。刘国清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工伤医疗费均属工伤待遇，由于刘国清已与实际用工人梁锐胜就工伤待遇问题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合法有效。刘国清在收取《协议书》全部补偿款后再次主张工伤保险待遇，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国清的上诉理由经查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国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勇源
审 判 员 钟平春
代理审判员 王小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