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威民三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丽美。
委托代理人刘洪涛，乳山义正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乳山市天华工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新华街。
法定代表人刘培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云民，山东民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丽美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0）乳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宋丽美自2004年10月6日到原乳山市金帝商都有限责任公司工作。2006年4月14日，原乳山市金帝商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公司”）被乳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被告乳山市天华工贸置业有限公司作为金帝公司的股东继续管理该经营场地，原告也继续在该场地内的“水星家纺”品牌商铺从事营业员工作。2008年8月15日，原告离开该商铺。另查明，“水星家纺”品牌商铺系业主王强在被告场地内租赁经营，被告每月从王强的营业货款中扣除营业员工资，再由被告统一支付给场内营业员。2009年8月4日，原告向乳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告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1305元和25%的经济补偿金326.25元、支付2008年2月至8月不签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940元及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40元。2010年1月10日，乳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乳劳仲案字（2009）2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宋丽美的仲裁申请。2010年1月25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其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1305元和25%的经济补偿金326.25元、支付2008年2月至8月不签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940元及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4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乳山市金帝商都有限责任公司收取原告服装费的收据、工作证、导购员证、工商登记、注销证明、乳劳仲案字（2009）280号仲裁裁决书及被告提交的金帝商都商铺租赁合同、代扣王强工资证明、王强发放原告工资证明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系“水星家纺”业主王强雇佣的营业员，原告的工资系被告每月从王强的营业货款中扣除再统一发放给原告，原告主张与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丽美要求被告乳山市天华工贸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低于工资标准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宋丽美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宋丽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系2004年10月6日应聘到乳山市金帝商都有限责任公司干营业员，接受金帝商都的管理，金帝商都变更为被上诉人后，上诉人工作情况不变，工作期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了工作证、导购员牌，并对上诉人进行管理。工作期间上诉人先在金帝商都商场“大卖场休闲厅”工作，至2007年7月开始被安排卖床品。上诉人的工资也是商场直接规定的。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乳山市天华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维持。
案经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二审提交了其与水星家纺业主王强之间的往来账目明细及员工工资表单据，其中包含上诉人工资，自2007年10月至2008年8月，分别发放工资数额为657元、582元、689元、658元、621元、600元、637元、608元、645元、495元，拟证明上诉人工资系由被上诉人从王强的货款中代扣并发放。上诉人对往来账目的真实性及内容均无异议，但对员工工资表单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往来账目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员工工资表与往来账目明细数额对应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案外人王强（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系水星家纺乳山专卖店经理，）进行了调查。王强陈述，其于2006年10月28日至2009年8月15日租赁被上诉人商铺经营水星家纺，上诉人宋丽美受被上诉人的统一招聘，自2006年10月28日被分到水星家纺商铺干，之前在被上诉人的其他商铺干活。经营期间水星家纺商铺由领班赵洪波记录出勤、业务提成等，并每月把宋丽美及其他销售员应发工资（基本工资加提成）制成表格，交给被上诉人财务，由财务从王强的货款中扣除代发给职工，宋丽美在职期间的工资均如数发放。导购人员中不想用的人跟被上诉人相关部门说一声，可以从被上诉人导购员中重新选人，也可以自行从社会上招聘，然后告诉被上诉人。导购员不想干的话，应该在一个月前向被上诉人打辞职报告。宋丽美走之前告诉了店长，过了一段时间被上诉人又安排新的导购员过来。
2008年威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为76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关系的认定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自2004年10月由金帝公司招聘到金帝商都商场工作，由金帝公司为其发放工作证和胸牌，先后受金帝公司指派在金帝商都商场的相关店铺工作。2006年4月13日金帝公司注销后，被上诉人作为金帝公司的股东继续经营金帝商都商场，上诉人仍在商场内工作，后经被上诉人指派到“水星家纺”商铺工作，上诉人从事的导购员工作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关于其工资报酬的发放，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工资自2006年10月起从王强的货款里扣除发放给上诉人，但从上诉人的角度来看，其工资报酬系从被上诉人处获得。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依法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关于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员工工资表单据中可以看出上诉人2008年1月至7月的工资数额均低于威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上诉人主张2008年1月至7月份差额部分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经核算数额为862元（760元×7-689元-658元-621元-600元-637元-608元-645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25%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劳动合同法实施后，用人单位有义务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否则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支付两倍的工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08年2月至8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上诉人2008年2至7月份工资发放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二倍工资应以威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为准，数额应为5055元（760×6＋495）；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而离开，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上诉人自2004年10月起经金帝公司招聘到金帝商都商场工作，一直工作至2008年8月15日离开。期间金帝公司于2006年4月13日注销后，被上诉人作为其股东接收并继续经营金帝商都商场，上诉人的工作并未发生变化，上诉人系非因个人原因自金帝公司到被上诉人公司工作，金帝公司亦未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因此本案经济补偿金应从上诉人至金帝公司工作起算，即自2004年10月计算至2008年8月，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040元（760×4）。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正当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判不当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0）乳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乳山市天华工贸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宋丽美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862元；
三、被上诉人乳山市天华工贸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宋丽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055元；
四、被上诉人乳山市天华工贸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宋丽美经济补偿金3040元；
五、驳回上诉人宋丽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共计89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如被上诉人乳山市天华工贸置业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被上诉人乳山市天华工贸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 卉
代理审判员 时丽杰
代理审判员 张丽萍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莫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