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2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怡顺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塞上骄子40号楼17号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徐荣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财昌，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梅，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学，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美灵，银川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银权，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
上诉人银川怡顺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顺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学、丁银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6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怡顺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财昌、被上诉人王文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美灵及被上诉人丁银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怡顺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尚欠被上诉人王文学27221元工资的事实存在异议。首先，上诉人已确认支付全部人工工资。2016年3月，涉案工程农民工因欠付工资问题投诉到兴庆区劳动监察大队，后经该部门协调处理，上诉人已全部支付涉案工程所欠人工工资。其次，案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认定尚欠被上诉人王文学27221元的事实，依据的证据系由被上诉人丁银权出具给被上诉人王文学的工资欠条名单。该份证据并未显示被上诉人王文学的工种、工作地点、所欠工资时间等具体信息，被上诉人王文学本人也并未出庭说明，被上诉人丁银权也对上述事实陈述不清。因此，上诉人认为仅以一组证据认定本案的基础事实，证明力较弱。被上诉人丁银权现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认为该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同时，由于涉案工程中的农民工大多数系丁银权老乡及亲戚，现已有41人向丁银权出具书面承诺同意免除上诉人的连带责任，由丁银权来分期支付工资。
被上诉人王文学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裁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将银川市兴庆区旧城南部棚户区改造三片区（美华家园二期）工程和宁夏国际进出口商品展示中心工程承包后，将主体结构劳务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的丁银权。2015年4月至12月期间，被上诉人王文学跟随丁银权给上诉人在上述工程工地干支模板木工活。被上诉人王文学被拖欠工资，2016年3月22日，丁银权向王文学出具一份工资表，证明拖欠王文学工资数额。上诉人对丁银权招用的农民工进行了管理，并且也监督发放过工资。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与王文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存在上诉人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丁银权的情形，上诉人也应对拖欠王文学的工资承担支付的责任。上诉人提到的承诺书中的承诺事项未取得农民工同意，内容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丁银权辩称，确欠农民工工资，将待有能力时偿还。上诉人所称的书面承诺中有19人是本人签字，其他人是他人代签。
怡顺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不向被告王文学支付工资2722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银川怡顺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悦海商务区的宁夏国际进出口商品展示中心和银川市兴庆区旧城南部棚户区改造三片区（美华家园二期）工程。2015年5月8日、2015年11月30日，原告与第三人丁银权先后签订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原告将其位于悦海商务区的宁夏国际进出口商品展示中心及银川市兴庆区旧城南部棚户区改造三片区（美华家园二期）工程中的木工劳务分包给第三人丁银权。第三人丁银权招用了被告王文学等农民工在上述项目中从事木工工作。原告向第三人付清了劳务费，但第三人却欠付被告王文学2015年4月至12月期间的部分工资计27221元未付。2016年5月9日，被告王文学向银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6月23日，银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银劳人仲裁字【2016】596号裁决书，裁决原告向被告王文学支付工资27221元。原告认为其与被告无劳动关系，且其已向第三人付清了劳务费，不应再向被告支付工资，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工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原告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第三人丁银权，第三人丁银权招用了被告王文学从事木工工作，因此，原告应对第三人丁银权招用的被告王文学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自然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原告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第三人招用了被告王文学，原告应将工资直接支付给被告，而其未将工资直接支付给被告，导致被告工资被拖欠，即使原告已将劳务费全额支付给了第三人，也应当承担清偿拖欠被告工资的连带责任。而第三人在原告付清劳务费后，未将其招用的农民工工资付清，第三人应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原告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三人拖欠被告工资27221元，其应当向被告支付；原告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应当承担清偿拖欠被告工资的连带责任。原告相关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丁银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文学工资27221元；二、原告银川怡顺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银川怡顺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丁银权负担。
二审期间，丁银权提交书面承诺书一份，拟证明被丁银权拖欠工资的44位农民工中有41位承诺放弃追究上诉人连带责任。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王文学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内容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并非出于自愿，故该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经审查，丁银权所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承诺人自愿放弃对银川怡顺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责任的追究，所欠付全部工资同意全由丁银权向本人分期支付，并同意由代理律师按照上述意见进行调解结案，本人与银川怡顺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无任何法律纠纷”，王文学在承诺书上签字。随后经法庭询问，王文学表示不再与上诉人进行调解。故对丁银权所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丁银权，丁银权招用被上诉人王文学在工程中工作，故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王文学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被上诉人王文学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丁银权拖欠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丁银权所拖欠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所称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检察机关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本案的审理与上诉人所述刑事案件的处理并不冲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银川怡顺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鹏
审 判 员 张 婧
代理审判员 郭燕荣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曾 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