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刑终650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立毅，男，197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本市，暂住本市。辩护人孙万怀、马朗，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顾立毅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作出(2015)普刑初字第15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顾立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某2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顾立毅及其辩护人孙万怀、马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依据证人李某、叶某、董某某、陈某1、蒯某某、朱某1、邓某某、项某、朱某2的证言；相关销售协议、发票、促销报告、购卡凭证、记账凭证、明细订单、商品资料截图，相关公司的工商资料、任命文件、岗位职责说明、个人简历、员工登记表、劳动合同，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本案被告人身份、前科情况及到案经过的证明等证据判决认定：百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联电商)由百联集团有限公司、好美家装潢建材有限公司、联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成立，系国家出资企业。上海百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联商贸)由百联电商出资成立。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超市公司)由上海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日本三菱商事株式会社、香港王新兴投资有限公司、上海立鼎投资有限公司出资成立，系国家出资企业。上海世纪联华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联华)系联华超市公司出资成立的公司。顾立毅于2007年起担任百联电商客户经理和百联商贸采购主管，负责公司商品采购计划、确定供应商和供应渠道、与供应商进合同谈判、网上销售及线下批发销售等。李某(已判刑)于2007年1月经公司党委、总经理室研究决定被任命为世纪联华总部商品部纺织部长。项某(另案处理)于2012年5月经公司党委，总经理室研究决定被任命为联华超市公司商品管理总部常务副部长。李某、项某均系国家出资企业中具有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经营职责的人员，均系国家工作人员。2007年初，顾立毅在担任百联电商客户经理、百联商贸采购主管期间，伙同时任世纪联华总部商品部纺织部长李某，分别利用二人在各自企业负责商品采购的职务便利，接受叶某的委托，为上海雪绮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绮公司)的羽绒服销售业务提供帮助，再将羽绒服转卖给世纪联华的方式，帮助雪绮公司在各联华超市里上柜销售羽绒服。事后，顾立毅以及李某共同收受叶某送予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9万元、港币1万元，其中顾立毅分得人民币5万元。之后，顾立毅因羽绒服退货问题，在叶某的讨要下，退还叶某贿赂款人民币1.2万元。2012年11月，顾立毅在担任百联电商客户经理、百联商贸采购主管期间，伙同担任百联电商董事会秘书、行政法务部总监、百联商贸常务副总经理的朱某2，请托时任联华超市公司商品管理总部副部长项某，以百联商贸的名义帮助上海京糖万达酒业公司(以下简称京糖万达)参加联华超市公司的加盟订货会，以茅台、五粮液搭售京酒的方式向联华超市公司一次性供应酒类商品后，收受京糖万达的业务员朱某1代表公司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价值人民币18.72万元的便利通购物卡。顾立毅将其中价值人民币1.5万元的便利通购物卡分给朱某1，其余购物卡套现后交给朱某2，朱某2分给顾立毅人民币4万元。2015年1月5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至顾立毅暂住地将其抓获。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认为，顾立毅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各自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顾立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顾立毅的家属已退出赃款，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顾立毅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顾立毅上诉提出，其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原判对其量刑过重。顾立毅的辩护人对原判认定顾立毅的第二节受贿事实无异议，提出第一节事实中，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顾立毅与李某存在共同受贿的故意以及行为，且本案刑事诉讼过程中刑法修正案(九)已经生效，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该节事实按照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法定最高量刑不满五年有期徒刑，追诉期限为五年，与第二节犯罪事实亦不构成连续犯，因此该节事实已超过刑法的追诉期限，不应当追究顾立毅的刑事责任，据此请求本院对顾立毅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顾立毅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顾立毅于2012年11月，在担任百联电商客户经理、百联商贸采购主管期间，伙同担任百联电商董事会秘书、行政法务部总监、百联商贸常务副总经理的朱某2，请托时任联华超市公司商品管理总部副部长项某，以百联商贸的名义帮助京糖万达向联华超市公司供应酒类商品，后收受京糖万达的业务员朱某1代表公司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价值人民币18.72万元的便利通购物卡，顾立毅将其中价值人民币1.5万元的购物卡分给朱某1，其余购物卡套现后交给朱某2，朱某2分给顾立毅人民币4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应予认定。关于顾立毅是否构成原判认定的第一节共同受贿犯罪，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顾立毅与李某、叶某经事先共谋，由叶某寻找羽绒服供货商，通过百联商贸这一中间环节，将羽绒服转售给世纪联华，后顾立毅与李某利用各自在百联商贸与世纪联华负责商品采购的职务便利，分工合作，共同帮助雪绮公司向世纪联华供货，事后共同收受叶某给予的贿赂款，故顾立毅与国家工作人员李某存在共同受贿的故意和行为，应以受贿罪共犯论处。鉴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受贿罪的刑法规定和法律适用进行了修改，且修改后的刑法处刑较轻，根据刑法第十二条关于刑法溯及力从旧兼从轻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修改后的刑法规定，原判认定的第一节犯罪追诉期限为五年，结合该节犯罪事实不存在时效延长及中断的情形，故该节犯罪已经超过刑法规定的追诉期限，应不予追诉。顾立毅的辩护人提出该节犯罪已超过刑法规定的追诉期限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顾立毅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各自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财物价值人民币18.72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顾立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退出赃款，二审期间在家属的帮助下又继续退赔人民币10万元，可予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七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刑初字第150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刑初字第150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顾立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立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17年1月4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姣莹
审 判 员 王 潮
代理审判员 朱婷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九十三条……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第八十七条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