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21刑初227号
公诉机关阳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甲，男，于广东省阳西县，汉族，阳西县××人大代表，小学文化，个体户，住广东省阳西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谭燕科，广东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慧芳，广东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某甲，男，于阳江市江城区，汉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7日被羁押，同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志坚，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西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刑诉（2016）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贻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甲及其辩护人谭燕科、林慧芳，被告人梁某甲及其辩护人徐志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明知被告人林某甲名下的船号为粤阳西渔×××43、粤阳西渔96344、粤阳西渔96345三艘渔船从2013年开始没有出海作业，林某甲仍安排梁某甲提交上述三艘渔船的资料申请2013年的国家渔业油价补助，并在“中央财政渔业捕捞渔船油价补助申请表”中渔船所有人对提供的“资料真实性负责”一栏签名，梁某甲在该渔船的油补审核表中“村委会意见”一栏，自行书写“该船2013年1月至3月21日正常生产”等村委会意见，虚构上述三艘渔船在2013年出海作业的事实，骗取国家渔业油价补助。经阳西县海洋与渔业局审核，上述三艘渔船通过发放2013年一个月的国家渔业油价补助，并已进行公示，但未发放至被告人林某甲名下的银行账户，共人民币143874.57元。
（二）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明知船号为粤阳西渔×××18、粤阳西渔81160两艘渔船在2012年底购买回来之后就没有出海作业，林某甲仍安排梁某甲提交上述两艘渔船的资料申请2013年的国家渔业油价补助，并在“中央财政渔业捕捞渔船油价补助申请表”中渔船所有人对提供的“资料真实性负责“一栏签名，梁某甲在该渔船的油补审核表中“村委会意见”一栏，自行书写“该船2013年1月至4月22日正常生产”等村委会意见，虚构上述两条渔船在2013年出海作业的事实，骗取国家渔业油价补助。上述两条渔船在2013年申请的国家渔业油价补助经阳西县海洋与渔业局审核通过发放一个月的国家渔业油价补助，并已进行公示，但未发放至被告人林某甲名下的银行账户，共人民币59796.92元。
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未遂），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均无异议，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林某甲的辩护人辩称：1、发放渔业油价补助资金是一项惠民政策，全国的渔政部门、财政部门在实际操作中都将渔船拆解期间计入补贴范围，广东省海洋与渔业局《关于阳江市江城区渔业油价补助金发放有关问题的复函》［粤海渔复（2015）215号］第一项明确肯定“渔船拆解期间计入补贴范围”这一做法，被告人林某甲在2014年2月申请前，自己也曾有其他渔船拆解，也申请油补，故其认为粤阳西渔×××43、粤阳西渔96344、粤阳西渔96345、粤阳西渔×××18、粤阳西渔81160五条船也是符合申请油补的条件，林某甲按照渔政部门的要求递交资料申请，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渔政部门的工作人员告知过被告人林某甲不能申报，主观上没有存在骗取国家财产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被告人林某甲客观上没有采取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使渔政部门陷入错误的认识，从而同意将一个月的渔业油价补助资金发放给被告人林某甲。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某甲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的证据不足。3、被告人林某甲在未被受到讯问、也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到阳西县公安局说明情况，后来在公安机关讯问时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林某甲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且是初犯和未遂犯，根据《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广东省纪委派驻省海洋渔业局纪检组关于印发渔业油价补贴管理座谈会会议纪要的通知》（粤检反渎（2016）50号）第三条“对于非故意骗取油补、社会危害性不大的渔民等相关人员违法违纪问题，要区别对待，依法从宽处理，有效避免上访等不稳定事件发生”的规定，被告人林某甲属于非故意骗取油补、社会危害性不大，应对被告人林某甲从宽处罚。
被告人梁某甲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梁某甲是广东粤中渔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在办理渔船拆解期间，都是严格按照阳西县海洋与渔业局的要求填写申请表并提供相关资料，在本案五艘渔船申请油补的过程中，从申请拆解、拆解现场监督、申请油补都是在村委会、镇政府、渔政中队、渔政大队、财政局的严格监督下逐级严格审核进行的，在符合油补政策规定的情况下才能核准油补的数额，不可能因为被告人梁某甲在油补审核表中村委会一栏自行书写“该渔船从某年某月某日到某年某月某日正常生产”，渔船所有人就能领到油补。另外，被告人梁某甲不是渔船的所有人，只是广东粤中渔业有限公司的员工，按月领取工资，不可能从中分得一丝一毫，被告人梁某甲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及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2、广东省海洋与渔业局下发关于阳江市江城区渔业油价补助资金发放有关问题的复函［粤海渔复（2015）215号］：（1）明确渔船拆解期间计入补贴范围，以渔船《拆解证明》载明的拆解时间为依据核发油补的做法符合农业部油补政策规定；（2）明确今后的油补如无新的规定，请按此执行；（3）发布时间是2015年6月25日，是对之前关于油补政策文件的解释和补充，本案中的五艘渔船的油补都是按照《拆解证明》载明的拆解时间为依据申请核油补，是符合文件规定的。另外，阳西县渔业局出具的《关于渔船在拆解期间及拆解后是否可以申请油补的相关证明》，是阳西县渔业局单方面对广东省海洋与渔业局（粤海渔复（2014）963号）文件的解释，以及油补政策的文件比较多，大多数属于不公开性质，且未下发到各位船主，本案的五艘渔船都是在接到阳西县渔业局电话通知可以申请油补的情况下，才向阳西县渔业局提出油补申请。因此，本案中的五艘渔船在拆解期间领取国家油补是符合国家油补政策的。3、2015年12月9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梁某甲的询问笔录是作为证人接受询问的，在这两次询问中，被告人梁某甲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能如期到案，被告人梁某甲的行为属于自首。4、被告人梁某甲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且没有前科。综上，被告人梁某甲对国家渔业油价补助资金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只是对国家渔业油价补助资金政策理解不够，才触犯了刑法，恳请法庭考虑被告人梁某甲具有上述法定从轻及减轻情节，对被告人梁某甲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4日，被告人林某甲成立广东粤中渔业有限公司，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梁某甲是该公司的员工，负责被告人林某甲名下渔船办理申请国家渔业油价补助和渔船拆解的事宜。期间，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提供虚假文件，虚构渔船出海作业的事实，利用船号为粤阳西渔×××43、粤阳西渔96344、粤阳西渔96345、粤阳西渔×××18和粤阳西渔81160五艘渔船诈骗国家渔业油价补助共203671.49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在明知船号为粤阳西渔×××43、粤阳西渔96344、粤阳西渔96345三艘渔船自2013年开始没有出海作业的情况下，仍然向阳西县海洋与渔业局提交粤阳西渔×××43、粤阳西渔96344、粤阳西渔96345三艘渔船的资料，申请2013年的国家渔业油价补助，被告人林某甲在“中央财政渔业捕捞渔船油价补助申请表”中渔船所有人对提供的“资料真实性负责”一栏签名，被告人梁某甲在该渔船的油补审核表中“村委会意见”一栏，自行书写“该船2013年1月至3月21日正常生产”等村委会意见，虚构粤阳西渔×××43、粤阳西渔96344、粤阳西渔96345三艘渔船在2013年出海作业的事实，骗取国家渔业油价补助。后经阳西县海洋与渔业局审核通过，发放粤阳西渔×××43、粤阳西渔96344、粤阳西渔96345三艘渔船2013年一个月的国家渔业油价补助共人民币143874.57元，并已进行公示，但未发放至被告人林某甲名下的银行账户。
（二）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在明知船号为粤阳西渔×××18、粤阳西渔81160两艘渔船在2012年底购买回来之后就没有出海作业的情况下，仍然向阳西县海洋与渔业局提交粤阳西渔×××18、粤阳西渔81160两艘渔船的资料，申请2013年的国家渔业油价补助，被告人林某甲在“中央财政渔业捕捞渔船油价补助申请表”中渔船所有人对提供的资料真实性负责一栏签名，被告人梁某甲在该渔船的油补审核表中村委会意见一栏，自行书写“该船2013年1月至4月22日正常生产”等村委会意见，虚构上述渔船在2013年出海作业的事实，骗取国家渔业油价补助。后经阳西县海洋与渔业局审核通过，发放粤阳西渔×××18、粤阳西渔81160两条渔船在2013年申请的国家渔业油价补助一个月的国家渔业油价补助，并已进行公示，但未发放至被告人林某甲名下的银行账户，共人民币59796.92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国家柴油补助资料、2013年度发放国内捕捞机动渔船油价补助发放公示表、证明材料、指认资料、通知、会议签到表、鉴定意见、油补政策文件、到案经过、证明、户籍证明、证人敖某甲、林某乙、林某丙、梁某乙、谢某、杨某、郑某甲、何某、敖某乙、郑某乙、赵某、陈某甲、冯某、陈某乙、梁某丙、谭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没有采用虚构事实真相的方法，使渔政部门陷入错误的认识，骗取国家财产的故意，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在明知粤阳西96343、粤阳西渔96344、粤阳西渔96345、粤阳西渔81160、粤阳西渔×××18船在2013年没有出海作业，仍提交资料申请2013年的国家渔业油价补助，被告人林某甲在“中央财政国内捕捞渔船油价补助申请表”中的渔船所有人对申请资料的真实性负责一栏签名，被告人梁某甲在该申请表中村委会意见一栏，自行书写“该船2013年1月至3月21日（或4月22日）正常生产”等村委会意见，上述渔船申请油补经阳西县海洋与渔业局审核发放2013年1月份的国家渔业油价补助。粤阳西96343、粤阳西渔96344、粤阳西渔96345、粤阳西渔81160、粤阳西渔×××18船在2013年1月15日和20日已送拆解厂，在送到拆解厂前的出海情况，审核部门阳西县海洋与渔业局是不知情的，阳西县海洋与渔业局按照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提交的申请油补资料进行审核，但粤阳西96343、粤阳西渔96344、粤阳西渔96345、粤阳西渔81160、粤阳西渔×××18船在2013年已没出海作业，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没有如实将上述五艘渔船的出海情况上报，被告人林某甲作为该五艘船只的所有人，其本人对所提交的资料真实性签名负责，梁某甲办理这些渔船的油补资料。同时，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亦供述他们提供上述五艘渔船资料。申请2013年的柴油补贴，两被告人的目的是想让渔业部门去审核，渔业部门给多少就多少。综上，足以证实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在提交虚假的油补资料时就产生了非法占有渔船油补的目的。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公安机关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的意见，经查，2015年11月15日，阳西县公安局接到阳西县纪委移交的诈骗国家渔业油价补助的线索，经过审查，符合立案条件，阳西县公安局于2015年12月6日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并依法传唤该案的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到阳西县公安局配合调查，经过调查，阳西县公安局发现林某甲确有诈骗国家渔业油价补助的犯罪嫌疑，并依法对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刑事拘留。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是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和讯问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的辩护人辩称本案中的五艘渔船的油补都是按照《拆解证明》载明的拆解时间为依据申请核油补，是符合文件规定的的意见，经查，2012年12月30日，农业部办公厅以农办渔（2012）164号发文《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做好2012年渔业油价补助资金发放工作的通知》规定：“2012年度渔船报废、拆解或新建，其补助资金按其部备案的实际作业时间（按月计算）申报；2013年12月31日，农业部办公厅以农办渔（2013）95号发文《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做好2013年渔业油价补助资金发放工作的通知》规定：“2013年度渔船报废、拆解或新建，其补助资金按其部备案的实际作业时间（按月计算）申报。”阳西县海洋与渔业局与阳西县财政局联合于2015年1月29日发文《关于印发〈2013年度阳西县渔业油价补贴发放工作方案〉的通知》规定：“对2013年发生拆解情况的渔船，以月为单位，按其进厂拆解时间重新测算其补助用油量。不得以开具拆解证明的时间测算补助用油量。经确认进厂当月未从事捕捞生产的，当月不得发放油补。”对于“备案的实际作业时间”，广东省海洋与渔业局下发《关于阳江市江城区渔业油价补助资金发放有关问题的复函》（粤海渔函（2015）215号）文件明确，对当年拆解船开具《渔业船舶拆解、销毁或处理证明》载明的拆解时间即为备案作业时间，2013年度渔船在拆解期间不能申领国家油补，渔船拆解后不可以领取油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理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国家渔业油价补助资金203671.49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予刑罚。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是未遂犯，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自己的罪行，并能积极预缴罚金，依法亦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是未遂犯，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减较处罚有理，应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林某甲、梁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犯罪后的悔罪表现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10月20日止。）
二、被告人梁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6年10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汝青
审 判 员 陈 策
人民陪审员 陈健玲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林利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