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刑初13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58年11月12日生，哈尼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建水县。系被害人黄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女，1961年8月8日生，哈尼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2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女，2001年8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现在校高中生，住建水县。系被害人黄某2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女，2004年8月30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现在校初中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2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曹某3，男，1978年11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文盲，农民，住址同上。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2之父。
被告人高应有，男，1983年11月20日生，彝族，云南省宣威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宣威市。2017年3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建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永生，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7]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应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普某、曹某1、曹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福勇、代理检察员彭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普某及曹某1、曹某2的法定代理人曹某3，被告人高应有及辩护人刘永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应有因黄某2向其提出分手引发感情纠葛，于2017年3月14日20时持一把菜刀邀约被害人黄某2到建水县翰林街东坝供销社公司农业技术咨询服务部门口处协商此事，商谈中发生争吵，被告人高应有遂用随身携带的菜刀朝黄某2的颈部切割数下，致其当场死亡。后被告人高应有又持刀划伤自己的颈部自杀未果。被害人黄某2的死因经建水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系锐器伤至颈部动静脉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高应有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应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高应有依法作出公正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普某、曹某1、曹某2向本院诉讼要求判处被告人高应有刑罚的同时，并判令高应有赔偿其因被害人黄某2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80400元、丧葬费394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5658.5元（其中黄某1和普某各50000元、曹某17331元〈7331元×2年÷2人〉、曹某218327.5元〈7331元×5年÷2人〉）、交通费2500元，共计人民币348010.5元。并向法庭提交身份证、户口册、结婚证、离婚证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高应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意见，但当庭辩解其没有要杀死黄某2的想法，仅割着黄某2一刀，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对民事赔偿表示无能力赔偿。
辩护人刘永生为被告人高应有辩护认为：1、被告人高应有到案后具有如实供述的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中对于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的情况，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3、被告人高应有及其家属均愿意对被害人家属予以经济赔偿。请依法对被告人高应有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应有因被害人黄某2（女，殁年35岁）向其提出分手引发感情纠葛，遂于2017年3月14日20时持一把菜刀邀约黄某2到建水县翰林街东坝供销社公司农业技术咨询服务部门口处协商此事。在此过程中，双方因商谈中发生争吵，被告人高应有即用随身携带的菜刀朝黄某2的颈部切割一刀致其死亡，后又用菜刀割自己的颈部自杀未果。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2系锐器伤至颈部动静脉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3月14日22时10分，建水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接110指令：陈某1向110报警称“我路过建新街见有两个人睡在那里，脸上还有血，你们快来看看”。民警立即赶往现场进行调查。发现现场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睡在地上，身上、地上有大量血迹，且二人的脖子上有明显的伤痕，即立刻通知120赶到现场抢救。经医生确认，受伤女子已经无生命特征，受伤男子被送医院抢救。后经勘查发现在现场的一黑色包内有一离婚证，该证上登记的女的名叫黄某2，男的叫曹某3。再经查发现女死者即黄某2，男伤者叫高应有，系宣威市宝山镇色卡村人。案发当日，高应有因情感问题用菜刀将黄某2杀害后又割颈自杀。后民警将在建水县人民医院救治的高应有进行控制，于次日决定立案侦查。
2.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2017年3月17日，经民警对被告人高应有的人身进行检查，发现其颈部有一长10cm的创口，已缝合。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建水县城翰林街上的东坝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农业技术咨询服务部门口。在服务部两道卷帘门中的其中一道卷帘门对应的东北侧地面上可见一具仰卧状的女尸，头朝西北、脚朝东南。经现场勘察从尸体双脚对应的下侧地面上提取到一只女式皮鞋、一盒标有“消炎宁胶囊”及一合标有“快克”字样的纸盒；尸体东南侧的地面上提取一把铁质菜刀（刀把长12cm、刀刃长21cm、刀刃宽11cm），刀上有血迹；菜刀西北侧地面上正对着的卷帘门东南侧门柱距门柱68cm处提取一黑色包包，包内装有蓝色钱包、结婚证、离婚证等物；在距包包东北侧地面上不远处提取一个黑色手机；手机东南侧地面上正对东北墙112cm处在10cm×8cm的范围内提取八元散落的人民币（其中五元面值一张、一元面值三张）；尸体头部西北侧地面上距服务部东北墙89cn、距尸体正对着的卷帘门西北门柱往东北延长线10cm处提取一张蓝色医用薄膜以及多份血迹。被告人高应有指认的作案现场与该现场一致。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实物混同辨认，被告人高应有辨认出公安机关依法从现场提取的菜刀即为其杀死被害人黄某2使用的作案工具。经被告人高应有指认，建水县临安镇翰林街上的“永燊小吃店”为其案发当日把被害人黄某2约出去的地点；建水县临安镇广池巷83号302室出租房为其将菜刀带出的地点。
5.提取笔录、DNA鉴定意见与补充鉴定意见、情况说明、痕迹检验报告，证实（一）受害人黄某2阴道分泌物未检出精斑，从现场地面、尸体下侧及尸体东北侧对应地面上、尸体双脚对应下侧地面上、现场菜刀上提取的斑迹、被告人高应有左、右手掌上提取的擦拭物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黄某2的基因分型一致；（二）现场菜刀刀叶左侧前段刃口、菜刀刀叶右侧前段刃口提取的斑迹检出人血，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高应有的基因分型一致；（三）现场菜刀刀柄左侧前段、菜刀刀柄右侧前段、菜刀刀柄下侧前段提取的斑迹均检出人血，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黄某2的基因分型一致；（四）黄某2与黄某1具有亲缘关系；（五）现场医用薄膜间地面上提取的血迹未检出人血，未扩增出DNA产物；（六）现场提取菜刀上未检出手印。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告知书、尸体照片，证实经法医检验，被害人黄某2颈前部中段见一长11.5cm的横斜形锐性创口深达颈椎，创腔内可见左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完全断裂；右侧颈总动脉有一长0.3cm的破口；右侧颈内静脉有一长0.7cm的破口；气管及食管完全性断裂。该破裂后短时间内可造成人大量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结论：黄某2系锐器伤致颈部动静脉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无异议。
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4日晚上22点05分，他从外面散步回来经过翰林街73号附近路口转朝机关幼儿园方向，遇到一辆电动车骑过来照着他旁边的路，他就看到一男一女睡在路边紧紧地靠在一起，身上、地上都是血，他回到家后便打110报警。
8.证人龙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高应有跟他都是宣威市塘子村委会色卡村的人，之前他在曲靖打工时他俩常有联系。2017年3月13日，他刚到建水没几天，住在他侄子的出租房，高应有知道后来找他玩，晚上就与他住。14号下午7点左右，他侄子才送高应有出去，但去了那里他不清楚。第二天中午他侄子问他有没有看到另外一把菜刀，他都不清楚。
9.证人龙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叫龙某2，但他的朋友都会叫他“小甫”或“龙兴甫”。2017年3月13日，他叔叔龙某1从曲靖来建水打工，住在他租房子住的那里，就打电话给高应有，高应有说：“我在酸角树（地名）吃烧烤，钱包和身份证都丢失了”。然后他去接高应有，见高应有和黄某2单独在那里。当晚高应有来他住的地方，与他叔叔睡在302，他睡在隔壁的301。第二天中午，高应有向他借钱说要去找黄某2，他说他没有钱也没有借给高应有。到下午吃饭的时候，高应有就告诉他们黄某2离过婚，但在前几天他们就去开房睡过，后高应有还买了一张电话卡给她，并把照片拿给他们看。他就劝高应有要去找黄某2就别喝酒了，但高应有还是喝了二两左右白酒和一瓶啤酒。19点40分左右，他吃好饭说想去逛街，高应有还让他送他去酸角树那里。后他骑电动车把高应有送到机关幼儿园附近，他就去步行街逛街了。15日早上做饭的时候，他发现他住的地方的一把白色菜刀（刀上有字）丢了。经对混同的菜刀进行辨认，龙某2确认民警从现场提取的菜刀即为他住处丢失的那把菜刀。
10.证人李某、姜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建水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务人员。2017年3月14日22时20分，他俩在上班的时候接到急救电话称“建水县龙井市场与机关幼儿园中间的巷子里有人受伤”，后他俩便与司机李绍俊和担架队的一名同事，开着120急救车赶去急救现场。22时28分到达现场，见派出所的警察已在那里，有一男子搂着一名女子睡在龙井市场的围墙脚处，地上有一把菜刀、一部手机和一个包包，还有大量血迹。经他们检查发现，那名女子已经没有生命特征，男子脖子上有一道伤口，还有呼吸且意识清醒，于是他们将该男子简单包扎伤口，后拉回医院进行更深层次的救治。
11.证人黄某1（被害人黄某2之父）的证言，证实黄某2是他大女儿，才满17岁就跟着曹某3到曹某3家住了。后是何时领的结婚证，他都不清楚，2016年5月份左右就离婚了。黄某2生前患有癫痫病，后到医院开药吃后，已有半年都没有发了。案发后，经公安机关通知他到殡仪馆去辨认尸体，他确认那人就是黄某2。
12.证人曹某3的证言，证实他跟黄某2从2000年开始同居生活，于2001年、2004年分别生育了两个女儿，后于2007年1月29日才领结婚证，2016年2月14日又协议离婚了。
13.被告人高应有供述，大约案发前的4至5天前，他去黄某2打工的小吃店吃东西认识了黄某2，当晚黄某2就跟他去开房睡了。第二天他送黄某2回去，向她要联系电话的时候，黄某2告诉他说“她的手机已经欠费一百多了”。后他领着黄某2去买了一张手机卡给黄某2，他便记住这个号码常与黄某2联系。昨天下午他收到黄某2的微信讲她有男人了，她要跟她前夫复婚，他心里非常生气，到天快黑的时候，他就从他朋友住的地方拿了一把菜刀带在身上到黄某2上班的小吃店找黄某2。当时他想找她把他俩之间的事说清楚，黄某2不说清楚他就要把她杀了。黄某2与他从小吃店出来走到拐弯旁边的空地石坎处坐着，后跟他讲她有两个女儿，她要复婚了。他觉得这样对他太不公平，就对黄某2讲“要不你把我杀了”，并拿出菜刀递给黄某2，黄某2没敢要。后他把菜刀拿到黄某2的脖子处空比了几下割脖子的动作，黄某2便伸长脖子对他讲“你杀嘛，你杀嘛”。他被她说的越发生气了，就用左手拉着黄某2脑门头上的头发往上提起来，右手拿刀朝黄某2的脖子上划了一刀，见黄某2脖子开口喷血倒在地上，他就也用菜刀朝着自己的脖子上划了2～3刀倒在地上，后又用手把黄某2的身体翻转了胸口朝上，再搂着黄某2躺在地上，便不晓得了。
14.户口证明、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应有的身份情况，表明高应有作案时系成年人；被害人黄某2出生于1982年2月5日，殁年35岁。
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册、结婚证、离婚证复印件等证据，证实各原告人与被害人黄某2间的关系。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高应有及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经当庭调解，原、被告双方未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应有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罪行严重，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但鉴于本案因情感纠纷引发，被告人高应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尚不属于必须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应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高应有明知用菜刀朝他人脖子上切割会造成其死亡结果的发生，仍持刀朝黄某2的脖子上切割，并致黄某2当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高应有关于其是故意伤害的辩解与审理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属实，本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予以采纳。
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普某、曹某1、曹某2关于要求被告人高应有赔偿其因被害人黄某2死亡而发生的各种经济损失的诉求，本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予以判处。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应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三、由被告人高应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普某、曹某1、曹某2因被害人黄某2死亡而发生的各种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万元（已交4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有成
审判员 谢云生
审判员 陈建锐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肖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