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0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新华，男，195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花，女，195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凤，女，1953年5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俊安，男，195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系马金凤丈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安，男，195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常新华、李桂花因与上诉人马金凤、杨俊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新华、李桂花的委托代理人ＸＸ，上诉人马金凤、杨俊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新华、李桂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判令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农业路198号院嵩岳小区35号楼1单元1层1号楼房屋归其所有，马金凤、杨俊安继续履行房屋有价互换《协议》并协助过户；本�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马金凤、杨俊安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为其在支付剩余房屋互换差价款15000元后，有权要求马金凤、杨俊安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并没有彻底解决本案纠纷。其经过六年的拉锯战，现在同意接受原审法院关于再支付15000元差价款给马金凤、杨俊安，但马金凤、杨俊安已经采取侵犯人权的过激手段，导致其根本无法支付该剩余价款。原审法院的逻辑其必须固定马金凤、杨俊安拒不收取15000元差价款的证据、再办理差价款公证提存、再向人民法院另行起诉履行协议，有可能导致继续诉讼；原审判决继续履行房屋有价互换《协议》，符合有关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规定，且其与马金凤、杨俊安已经在2010年互相向对方移交了各自房屋，其为了履行协议已支出税费51908.4元、房屋差价款65000元，原审法院未判决马金凤、杨俊安继续履行协议，明显属于不顾其已经履行合同大部分义务的事实；2、本案原审上诉期间，马金凤、杨俊安不顾其对涉案房屋持续六年合法使用的事实和基于房屋有价互换《协议》而形成的合法占有权益，擅自以房屋产权人的名义，唆使供水、供电、供气公用事业单位对房屋进行停水、停电、停气，已严重侵犯其占有权和居住权。综上，其愿意支付差价款15000元，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马金凤、杨俊安辩称：原审判决错误，开庭常新华、李桂花不出庭，律师全权代理，五年后常新华、李桂花的代理人出庭又作伪证。常新华、李桂花律师诉称“协议合法有效”“继续履行互换协议”。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常新华二儿子成文。约定各自的权力、利益、义务，日期是2010年6月30日，常新华在6月27日持其房产证据，故意伙同他人用钱开路，伪造合同及假手续，通过诉讼、调�等方式，逃避自己应尽的义务，恶意侵犯其房产，使其来回奔波，法院多次发回重审，其全家无法正常生活。原审错误判决，证人证言是假的。“协议”至今也没履行，非法手续过户其房产2015年5月15日早也执行回转。常新华、李桂花的房子在那空着，霸住其房子不搬。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裁定“协议”无效，常新华、李桂花立即搬出房屋。
马金凤、杨俊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错误，“合同”六年不履行，“协议”应无效。常新华、李桂花出尔反尔，涉案诉讼费用由常新华、李桂花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5月18日签订了“协议”，其按照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常新华、李桂花在得到了房产后，花了14.7万元，其只收6万元，8200元是2010年6月30日后的房租，其他给谁了？常新华、李桂花得到房产后恶意违约，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逃避履行双方确定的义务。6年未履行的协议，原审裁判有效？故请求法院实事求是，依法判令6年不履行“协议”无效。
常新华、李桂花辩称：1、马金凤、杨俊安并没有证据指出房屋互换协议存在欺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2、马金凤、杨俊安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解除的条件；3、常新华、李桂花已支付房屋差价65000元，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并代付了马金凤经适房的28513元税费，一审认为28513元不能冲抵1.5万元。互换协议约定手续费由本人承担，故代马金凤支付的28513元应抵充1.5万元。
常新华、李桂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常新华、李桂花与马金凤、杨俊安于2010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农业路198号院嵩岳小区35号楼1单元1层1号房屋归常新华、李桂花所有，马金凤、杨俊安继续履行上述房屋有价互换《协议》并协助过户；3、本案诉讼费由马金凤、杨俊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0年4月13日，马金凤、杨俊安以夫妻名义共同申请购买位于中原区农业路198号院嵩岳小区35号楼1单元1层1号经济适用房一处，当日马金凤与河南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朱屯小区房屋认购协议书》一份，并向河南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该认购协议约定的总房款87824元。2008年9月26日，马金凤缴纳了该房屋的契税，取得契税完税证。2009年2月4日，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将该套房屋登记在马金凤名下，并给马金凤颁发了郑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5月18日，马金凤和杨俊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常新华和李桂花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马金凤、杨俊安将涉案房屋一套与常新华、李桂花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农业路198号院31号楼4单元2层39号住房一套进�互换，面积以各方房产证登记为准，因甲方面积大于乙方，乙方须交付甲方房屋面积差价款8万元整；2010年6月30日互换房产证件和一切手续，2010年7月1日乙方须一次交清甲方8万元现金；在过户所有房产手续时，手续费用由甲、乙双方本人承担，双方必须积极协作办理。《协议》签订后，常新华分别于2010年5月20日、2010年5月30日、2010年6月4日依照《协议》约定向杨俊安、马金凤一方支付房屋面积差价款3万元、1万元、2万元，共计6万元。
2010年11月17日，常新华向马金凤、杨俊安支付房款5000元及租金3200元。常新华向马金凤、杨俊安合计支付房款65000元及租金3200元。
常新华于2010年10月2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依据其与马金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落款日期为2009年10月20日），要求马金凤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经审理，2011年11月17日，该院作出（2011）中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常新华于2010年11月24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马金凤协助履行涉案房屋过户手续。2010年12月8日，该院作出（2011）中执字第14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于2010年12月9日送达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裁定主文协助执行事项为：将被执行人马金凤名下涉案房屋所有权办理在申请执行人常新华的名下。2011年1月4日，常新华向郑州市地方税务局契税征收管理所缴纳房屋买卖契税17546元，2014年1月13日，常新华向深圳市金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公司缴纳涉案房屋维修基金4038元，向中原区地方税务局缴纳营业税21932.84元、个人所得税4386.57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535.3元、教育费附加657.99元、税务机关行政性收费0.7元，合计28513.4元，当日，常新华取得涉案房屋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2011年1月17日，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常新华。2011年1月20日，常新华缴纳房屋所有权登记费60元、土地收益金1385元、配图费20元、交易手续费346元，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并于当日给常新华颁发了郑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常新华实际缴纳涉案房屋各类交易税费51908.4元。
后经该院院长提交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于2012年10月24日作出（2012）中民监字第9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该院依法追加杨俊安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3）中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该院（2011）中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调解书。马金凤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0月29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郑民三终字第7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3）中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该院重审。该案发回重审后，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9月12日，该院作出（2014）中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对2010年5月18日常新华、李桂花与马金凤、杨俊安签订的协议效力进行了认定并作出判决，撤销该院（2011）中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调解书，驳回常新华的诉讼请求。常新华、杨俊安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25日，常新华在二审期间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请求撤回对马金凤的起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郑民三终字第157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常新华撤回对马金凤的起诉。2015年2月2日，该院下达（2011）中执字第141号执行裁定书，将涉案房屋执行回转给马金凤。2015年2月9日，常新华、李桂花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受理立案后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中民二初字第42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常新华、李桂花在本案中�求确认常新华、李桂花与马金凤、杨俊安于2010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与常新华在（2014）中民再初字第3号案件中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基础一样，请求内容本质相同，根据法律规定，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驳回原告的起诉。常新华、李桂花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郑民三终字第12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422号民事裁定，指令该院重新审理。此外，常新华、李桂花自从马金凤、杨俊安处收到涉案房屋钥匙后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常新华、李桂花和马金凤、杨俊安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于2010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有关经济适用房上市交易的政策�规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是确认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基本依据，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一方在对方履行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常新华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马金凤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根据《协议》约定，常新华一方支付房屋面积差价款8万元的时间为2010年7月1日，但《协议》对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的时间未作约定。在此情况下，推定二原告支付8万元房屋面积差价款的义务与马金凤、杨俊安协助办理互换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应当同时履行。根据《协议》约定，常新华、李桂花和马金凤、杨俊安都有要求对方协助己方办理互换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应以己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为前提。如果己方未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不符合约定要求，对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或者相应的履行要求。对常新华一方而言，其若要求马金凤一方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则其首先应当向马金凤一方履行足额支付8万元房屋面积差价款的合同义务。
关于在涉案房产在上述执行过程中因过户发生的各项费用，因双方仅在协议中约定“在过户所有房产手续时，手续费用由甲、乙双方本人承担，双方必须积极协作办理。”，未对过户费用作出明确约定，但因双方系互易交易，常新华、李桂花与马金凤、杨俊安既是买方，也是卖方，这两套房屋的买卖合同应一并履行，常新华、李桂花与马金凤、杨俊安均负有保证己方标的物具备上市交易条件，符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要求的义务，这也应是双方约定的“在过户所有房�手续时，手续费用由甲、乙双方本人承担。”的真实意思表示，常新华、李桂花虽然支出了上述税费，但马金凤、杨俊安并未实际得到该款项，故上述费用不能视为已自然折抵为常新华、李桂花已履行向马金凤、杨俊安足额支付双方约定的房屋面积差价款。综上，因常新华、李桂花一方未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马金凤、杨俊安8万元房屋面积差价款，没有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马金凤、杨俊安有权拒绝协助常新华、李桂花方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的请求。但基于涉案房屋居住使用现状，参照涉案房屋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上涨幅度，结合双方签订的互易协议中载明的房屋面积差及差价款金额，考虑常新华、李桂花方房屋面积差价款未完全支付原因及未支付部分总体占比，兼顾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衡量，该院认为常新华、李�花向马金凤、杨俊安支付剩余房屋面积差价款15000元后，仍有权要求马金凤、杨俊安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常新华、李桂花与马金凤、杨俊安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房屋有价互易《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常新华、李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5元，由常新华、李桂花共同负担2832.5元，马金凤、杨俊安共同负担2832.5元。
二审中，上诉人常新华、李桂花与上诉人马金凤、杨俊安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认为对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常新华、李桂花与马金凤、杨俊安于2010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应依约履行。当事人互负债务的，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当事人签署的《协议》约定常新华、李桂花与马金凤、杨俊安互换房屋，并向马金凤、杨俊安支付房屋差价8万元整。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先后履行顺序，故常新华、李桂花与马金凤、杨俊安有权利同时要求对方履行约定义务。现常新华、李桂花要求马金凤、杨俊安协助其办理过户，应履行向马金凤、杨俊安足额支付房屋面积差价款的义务，故在其未全面履行自己义务之前，马金凤、杨俊安有权利拒绝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马金凤、杨俊安称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常新华、李桂花与马金凤、杨俊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常新华、李桂花负担175元，由上诉人杨俊安、马金凤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黎
审判员 李剑锋
审判员 邢永亮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