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三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沣镐路**号太空花园*幢*层*****号房。
法定代表人:张晓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锋，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瑞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东关正街***号东方星苑*座***号。
法定代表人:刘凤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栋，陕西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三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瑞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渭中民二初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晓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锋，被上诉人瑞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凤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三通公司之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瑞华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三通公司向被上诉人瑞华公司多次明确了项目结算账户，被上诉人瑞华公司应向上诉人三通公司提供的项目对公结算账户支付工程款，而不应向任何第三人支付工程款。
一审中，上诉人已经通过举证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一份上诉人致被上诉人的书面函件，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已经多次向被上诉人明确了本案涉及建设工程项目的项目结算账户，即开户单位：西安三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开户行：西安银行辛家庙支行，账号：711011580000002307。同时，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又在蒲城县信用联社开设了一个账号为2705064301201000002190的项目结算账户。被上诉人应依据约定向上诉人提供的对公项目结算账户支付工程款，而不能向任何第三方，包括杨喜元支付工程款，对此，被上诉人是明知的。
二、杨喜元仅为上诉人聘任的项目经理，上诉人并未授权杨喜元进行建设项目借贷融资或代收工程款。同时，其借贷融资及代收工程款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杨喜元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纠纷与上诉人无关，不能以此冲抵上诉人工程款。
1、上诉人三通公司并未授权杨喜元可以进行项目借贷融资或代收工程款，被上诉人瑞华公司是明知或应知的。杨喜元仅为上诉人聘任的项目经理，上诉人并未授权杨喜元进行建设工程项目借贷融资或代收工程款，而是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后来的函件中均向被上诉人明示了项目结算账户。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举出杨喜元依法具有上诉人授权其可以进行项目借贷融资及代收工程款的授权委托或相关证据，其举证的相关合同，仅能证实杨喜元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而已，并不能证明其依法具有项目借贷融资及代收工程款的授权。可见，被上诉人对杨喜元不具有项目借贷融资或代收工程款的授权是明知或应知的。
2、杨喜元借贷融资及代收工程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凤莉代表被上诉人为杨喜元的个人借贷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被上诉人的总工程师陈正民也与杨喜元存在借贷纠纷及借贷担保纠纷。被上诉人为免除自身及相关公司高管人员的个人借贷及借贷担保风险，违反约定将应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杨喜元个人，实属恶意，不是表见代理法律关系中的善意第三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因此，杨喜元在本案中借贷融资及代收工程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三、被上诉人在无上诉人委托的情况下单方形成代付材料款2753044.5元，不应冲抵上诉人的工程款。
依据建设工程行业管理惯例，在包工包料的情况下，如果建设方提供相关材料，应有施工方事前的委托手续，否则，不能冲抵施工方应得的工程款。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举证以证明代付材料款共计2753044.5元，已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上诉人委托其代购材料的任何手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明确的单价755元/m²,是包工包料的单价。在无上诉人委托手续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购买材料所形成的相关凭证，用来冲抵应付工程款，是非法无效的。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
瑞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三通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关于被答辩人三通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
2011年12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答辩人三通公司负责答辩人瑞华公司开发的位于蒲城县达仁村的蒲城瑞贤庄小区2号楼的土建安装工程，2012年5月1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前于2011年11月中旬，杨喜元与被答辩人当时的总经理张晓雯约定，借用三通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的挂靠条件。张晓雯向杨喜元承诺由杨喜元自主施工、自主结算、自负盈亏，但必须向三通公司交纳挂靠费，因此在合同签订时委托代理人栏由杨喜元签字。故杨喜元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蒲城县瑞贤庄1、2号楼的实际施工人，而并非被答辩人所说的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一条（二）项之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被答辩人将资质借用给杨喜元，杨喜元又经济实力不济，造成多次停工待料、民工维权、严重拖延工期。答辩人为确保工程进度，通过向杨喜元预先支付工程款、代付材料款、代付民工工资的多种付款方式结合下，才将工程完成。被答辩人在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未对工程投资的情况下，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与事实相悖。答辩人认为因合同无效，被答辩人非施工人，其无权向答辩人要求支付工程款，故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二、关于工程款支付问题。
（一）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方式。
首先，因被答辩人将资质借用给杨喜元，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订的合同自始无效，被答辩人并不能依据合同请求支付工程款。其次，在施工过程中，被答辩人不对工程进行投资，不施工，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杨喜元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投资者，答辩人将工程款支付给杨喜元与客观事实相符。再次，将工程款支付给杨喜元，也是经过被答辩人认可的。理由在于答辩人的每次付款都是按照被答辩人项目部所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及经各部门审核，并由监理方对工程量审核签字后才支付的，每一张支付申请表中都盖有被答辩人项目部的印章。在施工过程中，答辩人前后向被答辩人的项目经理（实为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几十次，被答辩人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且在下一次的付款申请过程中被答辩人均在申请表上盖有项目部印章进行确认。若被答辩人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有异议，则其不应在下一次的付款申请时加盖印鉴，故答辩人的付款方式并无不当。最后，结合答辩人所提交的付款申请表，被答辩人在杨喜元收到部分工程款后，通过税务机关向答辩人开具了相应的税务发票金额共计9404171.32元，能够表明被答辩人认可了杨喜元代被答辩人收取工程款的事实，并以出具税务发票进行确认。综上，被答辩人所称在未授权杨喜元的情况下，杨喜元不能代收工程款的理由，无论从合同的主体资格、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被答辩人对杨喜元收款后开具税票的确认来讲，均不能成立。
（二）关于工程的借贷融资。
被答辩人主张其中部分款项系杨喜元与他人之间的借贷行为，不能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但杨喜元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被答辩人任命的项目经理，在被答辩人未对工程进行投资的情况下，杨喜元对工程进行投资，因资金困难从他人处借款用于工程，杨喜元在2014年1月12日会议纪要中已签字认可借款本息152万元为已付工程款。同时，杨喜元因工程对外借款是经过被答辩人认可的。2014年1月12日，在劳动监察大队监督下各方对账认定，答辩人不欠施工人工程款。因需解决民工工资问题，2014年1月22日在劳动监察大队，被答辩人副总王江请求答辩人为杨喜元担保借款。由杨喜元向答辩人出具承诺书，被答辩人作为监督人，对杨喜元对外借款并承担利息进行了书面形式的确认。因此，答辩人在代偿还上述借款之后，在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符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被答辩人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工程款支付数额问题。
答辩人就瑞贤庄工程支付的具体工程款数额如下：
1、2012年2月29日因工程需要招投标，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上述款项用于招投标的保证金。
2、2号楼支付的进度款4371308.6元。
3、1号楼支付的进度款合计为4086860.8元。
4、施工人因资金周转不开，请求答辩人为其担保借款，并用后期工程款进行偿还。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2014年1月18日期间，本息合计为1525200元。上述款项杨喜元在会议纪要中已签字确认为已付工程款，均由答辩人代还。
5、2013年11月28日，接到被答辩人出具函件要求“从即日起将工程款汇入指定账户”后，答辩人已在函件中言明为实际施工人担保借款本息152万元及所欠民工工资，在工程结算中扣除被答辩人未提异议。后在2014年1月22日发的委托付款函件，仅要求答辩人将管理费及各种税费的款项（以工程款结算为准）在工程款中扣除直接交付给被答辩人，也印证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将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没有异议。
2014年1月22日之后答辩人代付工程款情况如下：
1、2014年1月22日经蒲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被答辩人副总王江在认可答辩人不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前提下给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刘凤莉做工作，请求答辩人为杨喜元对外担保借款45万元并承担利息用于支付民工工资。上述款项在被答辩人未归还的情况下由答辩人向债权人进行还本付息，其中支付本金45万元、利息81000元，共计531000元。
2、2014年6月12日，为完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按照被答辩人的要求，答辩人代杨喜元向被答辩人支付挂靠费10万元。
3、2014年6月25日经劳动监察大队协调，答辩人代实际施工人支付民工工资310619元。
4、施工人杨喜元欠建远防水工程公司王银行、韦八虎承包防水工程款106988.09元。因施工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王银行、韦八虎在项目聚众闹事、堵门，答辩人只得代施工人代付防水工程款107000元，被答辩人在一审过程中当庭表示认可。
综上，答辩人的付款方式是经被答辩人同意的，付款的金额也是非常明确的，答辩人支付实际施工人的款项也全额用于工程建设，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恶意。被答辩人在明知其未就工程履行过任何义务的情况下，仅凭着一纸合同就要求答辩人支付一千多万元工程款，属于滥用司法资源进行诉讼，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三、关于代付材料款问题。
答辩人所代付的1、2号楼材料款2753044.5元，（含1号楼甲供材2018966元）完全是因被答辩人将资质借用给杨喜元后，不履行合同，不购买材料，多次造成工地停工停料。在此情况下，答辩人为按期向业主交房，经与杨喜元协商同意，由答辩人供给部分材料，所代付的材料款全部用于项目工程建设。2014年1月12日，在蒲城县劳动监察大队的监督下，就之前已付1、2号楼的工程款逐笔进行核对，通过对答辩人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折抵房屋款、代付民工工资、担保借款的偿还款、代付材料款等进行逐笔核对，实际施工人、答辩人、监理方等共同确认答辩人已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998万元，并形成会议纪要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其中就包含了代付的材料款及甲供材款。
综上，请求驳回三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本金9535381元及自2014年3月18日至2015年7月29日实际付清前产生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原告三通公司与被告瑞华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加盖原被告印章，杨喜元以原告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合同分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三个部分。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开发的位于陕西省蒲城县瑞贤庄小区2#楼发包给原告承建，工程内容为蒲城县城西瑞贤庄小区2#楼土建安装工程，砖混结构6+1层，建筑面积7376.8㎡；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国家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合同价款：约557万元（以决算为准），即包工包料7755元/㎡×7376.8㎡=557万元。在专用条款中约定项目经理为杨喜元。合同还对工程款的支付、验收、结算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12月8日，原告成立瑞贤庄项目部，任命杨喜元为项目经理，刻制了项目部印章，由杨喜元开始组织施工。
2012年4月30日，蒲城县招标办以渭招通[2012]019号通知向原告出具中标通知书，确定原告为瑞贤庄小区中标人，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备案。
2012年5月12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同意在甲乙双方2011年12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增加瑞贤庄小区1#楼工程内容和范围。1#楼按该合同约定条款执行。
2013年11月2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函件，要求被告自该日起将工程款支付到指定账号，被告言明给杨喜元担保的欠款152万元及利息在工程款中扣除。
2014年1月12日，蒲城县劳动监察大队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召集本案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凤莉及杨喜元等人协商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双方就工程进度款支付进行对账，按照合同约定瑞华公司应向三通公司项目部支付931万元工程款，现瑞华公司已向三通公司项目部实际支付了998万元工程款（其中支付工程款846万元，借款本息约152万元）。
2014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委托付款函件，要求被告将管理费及各种税费的款项（以工程结算为准）在工程款中扣除直接交付给原告，杨喜元在函中言明同意代为支付并签字。2014年4月7日，原告给被告出具函件，内容为：杨喜元以我公司名义承担施工的贵单位蒲城瑞贤庄1#、2#楼工程项目，已于2014年3月18日经过相关部门验收评定，该工程被审核评定为合格工程。在此期间我公司多次要求并发函通知贵单位就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拨付进行正常的财务对账，至今未果……。
2014年4月9日，原告向蒲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介绍信，委托该公司王江、张晓雯代表其公司处理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事宜。张晓雯在蒲城县劳动监察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杨喜元是被告法人的朋友，是被告找杨喜元干瑞贤庄工程，由于杨喜元没有资质，让杨喜元借用我公司的资质施工，施工期间我公司在工地未留管理人员，但对工程质量、安全进行监管；我公司任命杨喜元为项目经理，在瑞华公司刘凤莉再三要求下，给杨喜元开立了银行账户、项目部印章。王江在蒲城县劳动监察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杨喜元为蒲城瑞贤庄工地的项目经理，他是用我公司的资质干活；工地的工人工资由刘凤莉（被告法定代表人）给工人代发，杨喜元签字。
2014年6月1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函件，言明撤销对杨喜元的委托，无权行使授权事项。
另查，2012年2月29日，原告项目部工作人员从被告处借5万元用于投标费用。2014年元月，被告代付三通公司瑞贤庄项目部农民工工资414203元。2014年6月1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陕西瑞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杨喜元缴纳的管理费壹拾万元整，所涉税费在工程结算后付款时一并扣除。2014年6月25日代付三通公司瑞贤庄项目部劳务费308119元。至2016年6月15日，被告代付三通公司瑞贤庄项目部防水工程款107000元。以上计款979322元。
再查，在案外人孙芳荣、孙天禄诉本案原告支付租赁费案件，已生效的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民初字第01909号及(2014)未民初字第01910号民事判决书中，作为本案原告在上述两个案件中答辩中均认可瑞贤庄项目的实际出资承建人为杨喜元，杨喜元只是以其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庭审中，原告认为杨喜元系其任命的项目经理，是其公司职工。原、被告在庭审中共同确认瑞贤庄项目1#、2#楼工程造价为11443972.9元。2012年10月24日、11月8日、12月26日、2013年7月3日，税务机关代开四张税票，其中收款人名称为本案原告，付款人为本案被告，但原告对其中2012年12月26日的税票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其委托税务机关代开。
另外，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联系不到杨喜元，杨喜元现下落不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蒲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对原告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原告出具给被告的函件、被告代杨喜元向原告交纳管理费以及生效判决中本案原告方的陈述、证人证言等，均可证实案外人杨喜元系借用原告的资质，以原告的名义进行施工，原告从杨喜元处收取管理费，故杨喜元是蒲城县瑞贤庄小区1#、2#楼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主张杨喜元系其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是公司职工，但不能提供其与杨喜元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以及为杨喜元缴纳有关劳动保险费的证据，且与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故原告主张的杨喜元系其公司内部的工作人员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合同虽然无效，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承包人即本案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因合同中盖有原告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同时原告也是合同中的承包人，故原告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被告辩称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能否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杨喜元的问题。首先，杨喜元系借用原告的资质施工，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次，从原告方工作人员向劳动监察部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也可证实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已知道杨喜元系借用原告的资质进行施工，即被告已知杨喜元系该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这一身份。再次，原告虽然在2013年11月28日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将工程款支付到指定账户，但此前原告对被告将工程款支付给杨喜元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另外，从原告于2014年1月22日出具给被告的委托付款函的内容也可印证原告对被告将工程款支付给杨喜元没有异议，仅要求被告在工程款中将扣除的管理费及税费交付给原告。故被告将工程款支付给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喜元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工程的造价问题。庭审中，被告提交原告方编制的瑞贤庄项目决算书。原告与被告共同确认瑞贤庄小区1#、2#楼工程造价为11443972.9元。
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原告借被告50000元用以招标费用，原告不持异议，该笔款项应作为已付工程款认定。（二）2014年1月12日的会议纪要显示，被告已支付原告项目部998万元工程款。原告主张其中部分款项系杨喜元与他人之间的借贷行为，不能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但杨喜元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原告任命的项目部经理，在原告未对工程投资的情况下，杨喜元对涉案工程进行投资，因资金困难从他人处借款用于涉案工程，杨喜元在会议纪要中已签字认可借款本息152万元为已付工程款，故原告的主张不应支持。（三）2014年1月12日以后，被告通过代付三通公司瑞贤庄项目部农民工工资、代付管理费、代付劳务费、代付防水工程款共计929322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综上被告已付瑞贤庄项目部1#、2#楼工程款共计10959322元（50000+9980000+929322）。
瑞贤庄项目1#、2#楼工程造价11443972.9元，扣减已付工程款10959322元，尚有484650.9元未予支付，本案原告作为合同的承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因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被告应继续向原告履行，并应承担自竣工验收之日起的银行利息。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由被告瑞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三通公司工程款484650.9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4年3月18日始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三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37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8374元，由原告三通公司负担83874元，被告瑞华公司负担4500元。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蒲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对三通公司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三通公司出具给瑞华公司的函件、瑞华公司代杨喜元向三通公司交纳管理费以及生效判决中三通公司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认定案外人杨喜元系借用三通公司的资质，以三通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三通公司从杨喜元处收取管理费，杨喜元系蒲城县瑞贤庄小区1#、2#楼的实际施工人。该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承包人三通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
关于瑞华公司欠付三通公司工程款的数额问题。由于杨喜元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获得工程款的权利；虽然三通公司在2013年11月28日向瑞华公司发函要求瑞华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到指定账户，但此前三通公司对瑞华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杨喜元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而且从三通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出具给瑞华公司的委托付款函的内容也可印证三通公司对瑞华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杨喜元没有异议，其仅要求瑞华公司在工程款中将扣除的管理费及税费交付给三通公司，瑞华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杨喜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已付工程款，一是三通公司借瑞华公司50000元用以招标费用，三通公司不持异议，该笔款项应作为已付工程款认定；二是根据杨喜元签字认可的2014年1月12日的会议纪要内容，瑞华公司已支付三通公司项目部998万元工程款，该998万元工程款中包含瑞华公司代偿的杨喜元因工程建设从他人处借款本息152万元，以及瑞华公司代付的材料款2753044.5元，该998万元应认定为瑞华公司已付工程款；三是2014年1月12日以后，瑞华公司通过代付三通公司瑞贤庄项目部农民工工资、管理费、劳务费、防水工程款共计929322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综上瑞华公司已付工程款共计10959322元（50000元+9980000元+929322元）。由于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工程造价为11443972.9元，故瑞华公司欠付三通公司工程款为484650.9元（11443972.9元-10959322元）。
综上，三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58元，由西安三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锋
审 判 员 马彦雨
代理审判员 党 彬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