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沙大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59号建鸿达现代公寓815房。法定代表人何丽莎，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宏宇热能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大瑶镇南阳村。法定代表人黄伟飞，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庆，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长沙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卿丽华。委托代理人刘忠付。原审第三人于舟。上诉人湖南长沙大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宏宇热能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卿丽华、于舟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5）开民二初字第0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丽莎及委托代理人ＸＸ与被上诉人宏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庆以及原审第三人卿丽华的委托代理人刘忠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于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票据系湖南天和纸业有限公司出具票号为40200051/21635433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4年9月26日，票据记载的收款人为浏阳市菲达宏宇热能水务有限公司，该票经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承兑后，浏阳市菲达宏宇热能水务有限公司作为第一手背书人在汇票背书栏内签章，大鹏公司为浏阳市菲达宏宇热能水务有限公司的直接后手。该银行承兑汇票上记载的最后的被背书人即持票人为长治市郊区聚丰建材有限公司。另查明，2015年1月30日，宏宇公司向浏阳农村商业银行就涉案票据申请挂失止付，在申请挂失止付的过程中，宏宇公司提交了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显示，宏宇公司收到涉案承兑汇票后，因公司委托代理人于舟不慎遗失，请求挂失；宏宇公司还提交了浏阳市天和纸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显示，宏宇公司已将不慎遗失涉案票据一事告知了浏阳市天和纸业有限公司，请银行办理挂失。2015年2月2日，宏宇公司向浏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并受理，2015年2月18日，浏阳市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公告，督促利害关系人申报权利，2015年4月17日，因利害关系人即票据上最后的被背书人长治市郊区聚丰建材有限公司申报权利，浏阳市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此后，付款行已经将涉案票据款项支付给了长治市郊区聚丰建材有限公司。宏宇公司认为其系合法的持票人，空白背书后遗失，大鹏公司作为宏宇公司的直接后手，未向宏宇公司支付对价，双方没有基础关系，大鹏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故请求大鹏公司向宏宇公司支付涉案票据的票款。就遗失的过程，庭审中，宏宇公司提出，虽在向银行申请挂失止付时出具的证明中明确是于舟遗失，但到底是自行遗失还是于舟遗失的不确定，于舟是宏宇公司委托办理票据贴现的办事人员，没有证据证明于舟将票据流转给了卿丽华，宏宇公司也没有授权于舟将票据转让他人。大鹏公司庭审陈述，大鹏公司系2014年9月30日从卿丽华手中取得票据，大鹏公司2015年10月8日通过原法定代表人何德智的个人账户向卿丽华支付了涉案票据的对价50万元。而卿丽华获得票据系从于舟手中通过支付对价的方式获取。大鹏公司为证明其系合法持票人向法院提交了何德智原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明、工商登记信息，卿丽华在涉案票据复印件上签字的字据、于舟在涉案票据复印件上签字的字据、大鹏公司的付款申请单、何德智向卿丽华转账的银行付款明细。卿丽华对大鹏公司系从其手中获取票据并向其支付票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并陈述，该案票据系从于舟手中获取，其与于舟及于舟父亲于正明之间存在长期的票据往来关系。卿丽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有于舟、于正明在票据复印件上签字的字据多份及收款人为于正明、付款人为卿丽华委托代理人刘忠付（卿丽华配偶）、案外人刘小川等的多份银行转账汇款回单。第三人于舟没有到庭陈述，但在法院2015年7月21日对其的谈话中认可大鹏公司提交的在涉案票据复印件上签字的字据的真实性，但提出该票据连同签字的票据复印件一并遗失。再查明，宏宇公司原名浏阳市菲达宏宇热能水务有限公司，2014年9月15日更名，本案涉案票据出票时，公司名称已变更，但出票时使用的是原名称及银行账户。宏宇公司不同意向卿丽华或者于舟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为票据纠纷，浏阳天和纸业公司作为出票人以宏宇公司为收款人出具承兑汇票，因此，宏宇公司作为收款人，其第一手合法持有票据的权利人身份当无任何异议，大鹏公司为宏宇公司的直接后手。二、大鹏公司取得涉案票据的方式为交付而非背书，根据票据法的规定，非依背书而以其他合法形式取得票据的，依法举证证明其票据权利。本案中，大鹏公司及卿丽华提供的证据显示，大鹏公司取得票据系通过直接支付票据价款后自卿丽华处取得，亦即通过票据贴现的方式取得。根据《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之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票据贴现的属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大鹏公司在受让票据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方式不合法，因此，大鹏公司取得票据的行为，不构成票据的善意取得，不享有票据权利。大鹏公司作为宏宇公司的直接后手，应负有向宏宇公司返还票据的义务。三、票据具有无因性，其后的票据合法流转并不因为其前手取票的不合法而无效，故在后的合法持票人行使权利取得了票据价款后，大鹏公司返还票据事实上不可能，据此，大鹏公司应依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向宏宇公司返还票据价款。四、没有证据证明宏宇公司已取得了票据价款。大鹏公司及卿丽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大鹏公司或卿丽华已向宏宇公司或宏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足额支付了票据价款。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个人不能使用商业汇票，因此，大鹏公司自卿丽华手中取得票据时应审查卿丽华是否依据宏宇公司的授权或宏宇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再授权。现有证据显示，卿丽华向大鹏公司交付票据并非来自宏宇公司的授权，故卿丽华向大鹏公司交付票据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是宏宇公司的行为，而卿丽华不在票据上签名，不能成为严格意义上的票据债务人，故大鹏公司应负向宏宇公司返还票据价款的责任。五、于舟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大鹏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宏宇公司票款人民币50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大鹏公司负担。大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大鹏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票据损害赔偿纠纷错误，应定为返还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宏宇公司的诉因着重在大鹏公司取得汇票没有法律依据这一理由，而非大鹏公司存在违反票据法规定的不法票据行为，其诉请大鹏公司赔偿损失数额亦为该汇票票面金额，实际是要求大鹏公司返还汇票款。二、大鹏公司取得该汇票为合法取得，根据票据行为的无因性原则应认定大鹏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不构成不当得利。1、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在形式上依次前后衔接，其并不要求背书人和被背书人之间存在票据法第10条规定的基础法律关系。“空白汇票”流通的存在也印证了“背书连续”并不要求在汇票上前后签章的当事人之间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如果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案中，大鹏公司提供了卿丽华签字认可票据系其提供原件的字据以及卿丽华提供的于舟签字认可的交付汇票原件的字据，足以证明大鹏公司系通过借款关系从卿丽华处合法取得该汇票的，宏宇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大鹏公司取得该汇票时主观上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因此，大鹏公司取得该汇票为合法取得，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1、大鹏公司无需向宏宇公司支付票号为4020005121635433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款人民币500000元；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宏宇公司承担。宏宇公司答辩称：1、本案属于票据纠纷，大鹏公司与宏宇公司是票据前后手。2、宏宇公司履行了挂失止付的程序，但是大鹏公司与宏宇公司之间没有贸易背景，也没有支付相应对价。根据票据无因性原则，大鹏公司要举证证明获得其票据是善意没有过失的，但是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大鹏公司与宏宇公司没有任何联系，大鹏公司与其所主张的交易对手卿丽华同样没有真实的贸易关系，并且其主张的支付对价证据不足，大鹏公司与卿丽华没有交易背景的情况下违反金融法规的贴现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所以，大鹏公司应当向宏宇公司支付相应的票据价款。原审第三人卿丽华陈述称：票据是卿丽华从于舟那里用50万元买来的，大鹏公司确实也是付了50万元给卿丽华。原审第三人于舟未陈述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大鹏公司从卿丽华处取得涉案票据，其向卿丽华支付了票款50万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纠纷是否为票据纠纷；二、宏宇公司要求大鹏公司支付其票款50万元的请求能否支持。现将双方焦点问题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判断一案是否属票据纠纷，应看当事人间争议的内容是否与票据有关，或者说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属票据权利或票据法上的权利。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内容是大鹏公司取得涉案票据是否是善意取得，宏宇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大鹏公司赔偿其涉案票据金额50万元。由此，本案应属票据纠纷。上诉人关于本案非票据纠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大鹏公司通过向卿丽华支付合理对价的方式取得涉诉票据，大鹏公司是善意取得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大鹏公司在票据空白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故大鹏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故宏宇公司提出要求大鹏公司支付其票款50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大鹏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应予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开民二初字第022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浏阳市宏宇热能水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8800元、二审受理费8800元，以上共计17600元，由浏阳市宏宇热能水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黄红萍代理审判员  戴 静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李一帆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