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2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谢军，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平，女，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原审第三人：威海市文登区泽头畜牧兽医工作站，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泽头镇虎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自建，站长。
上诉人夏谢军因与被上诉人孙金平、原审第三人威海市文登区泽头畜牧兽医工作站（以下简称泽头兽医站）身体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民一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谢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金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夏谢军并未订购孙金平销售的疫苗，只是经刘某介绍与孙金平就购买疫苗的事情进行了商谈，但并未达成合意；2、如果认定夏谢军订购了孙金平的疫苗，且由于夏谢军的原因导致疫苗过期，孙金平亦应将该疫苗交给夏谢军，实际上，疫苗的有效期为一年，完全可以在下次注射期使用，不存在过期作废的情况；3、孙金平知悉夏谢军使用了他人销售的疫苗后情绪激动，主动撞击夏谢军，夏谢军进行了闪躲，但并未对孙金平实施侵权行为。其伤情系自伤形成，不应由夏谢军承担赔偿责任；4、即使夏谢军订购了孙金平销售的疫苗，孙金平亦应采取合法的途径解决，孙金平情绪过激主动撞击夏谢军有明显过错，夏谢军对其人身损害仅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5、一审中孙金平主张疫苗损失9000元已从孙金平的工资中扣除，这证明孙金平有收入，不存在误工损失。
孙金平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未予述辩。
孙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夏谢军赔偿其医疗费5142.23元、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2400元。一审中，孙金平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夏谢军赔偿其疫苗损失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金平系泽头兽医站职工。2014年7月3日下午4时许，在文登区侯家镇二马村东夏谢军的貂场内，孙金平、夏谢军因疫苗买卖事宜产生纠纷，双方发生冲突，夏谢军用双手抓住孙金平的两个胳膊向外推，致孙金平受伤。2014年7月4日0时25分，孙金平到文登市泽头镇卫生院就诊，于当日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脑外伤反应，多发软组织挫擦伤，住院18天，于2014年7月22日出院。出院后，因仍感不适，于2014年8月12日至该院就诊，门诊以“脑外伤后遗症”收住院治疗2天，至8月14日出院。孙金平共支付医疗费5128.23元。一审庭审中，孙金平、夏谢军对误工费2488元、护理费2400元无异议。
另查，对于双方是否形成疫苗买卖关系，夏谢军在公安部门陈述：大约在5月份，孙金平通过刘某（当时系夏谢军雇员）联系的夏谢军，让夏谢军帮忙销点疫苗，因孙金平说有奖品，刘某又劝说留点，夏谢军碍于情面就答应用点孙金平的疫苗。后因孙金平未能按期送疫苗，夏谢军就找刘某联系孙金平，可刘某也联系不上孙金平，因此，夏谢军就使用了宋村兽医站的疫苗。夏谢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夏谢军当时是碍于中间人的面子才同意附条件地使用孙金平的疫苗，双方约定孙金平要在三日内将疫苗送到夏谢军处，否则夏谢军有权不使用其疫苗，因为使用疫苗的时间是固定的，不能拖延，否则后果严重，因此，在孙金平迟延交货发生后，夏谢军使用了他人的疫苗。证人刘某在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大约在2014年6月，就是订购疫苗的时间，该证人与孙金平以前就认识，侯家二马村的疫苗基本都是她销售的，那天在夏谢军的貂场，孙金平、夏谢军、邵某、刘循建及证人均在，当场就协商好夏谢军订购孙金平10000只貂量的疫苗，价格都是统一价。按照这次协商的内容，夏谢军就是已经订购了孙金平销售的疫苗，如果不要必须提前告知孙金平，否则疫苗就作废了。证人邵某在公安部门陈述：7月4日下午4时许，孙金平到夏谢军貂场送疫苗，夏谢军告知她貂已经打疫苗了，不再用她的疫苗，孙金平不冷静，双方发生冲突，孙金平报警。
一审庭审中，孙金平提供证人林某、杨某出庭作证称，其二人为养貂户，使用过孙金平提供的疫苗，双方多年的交易习惯就是如果要购买疫苗需提前订购，以确定购买疫苗的数量，大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都是以口头形式进行约定，一直这样运作，因为疫苗的特殊性，预订的客户必须要使用，否则疫苗就作废了。
再查，孙金平在第三人处签字领取的涉案疫苗犬瘟热100瓶、××100瓶，价值9000元，畜主写明是“夏谢军”，泽头兽医站已从孙金平处将款项全额扣留。泽头兽医站当庭主张本单位职工其处预订疫苗数量后不能退订，如果数量不够可以再买，但是订多不能退回，因为疫苗的储存需要一定的温度等条件，貂一年打两次疫苗，如果这次订的没用，不可能等到下一批次使用，疫苗就失效了，过期的疫苗必须进行深埋、焚烧等处理，没有任何残值。同时单位规定职工销售的疫苗如果款项收不回来，由职工自己垫付，职工个人再自行向债务人追索，单位不再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本案孙金平、夏谢军因疫苗买卖事宜发生纠纷，继而发生冲突，夏谢军将孙金平致伤，对给孙金平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夏谢军应予以赔偿。孙金平因身体受到伤害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128.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2488元、护理费2400元。孙金平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对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疫苗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孙金平、夏谢军在中间人刘某的介绍下，形成了口头买卖疫苗的合同关系，即夏谢军按照10000只貂量订购犬瘟热100瓶、××100瓶，价款9000元。该订立合同的形式符合当地交易疫苗的习惯，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双方应严格履行，夏谢军应依约接收孙金平方提供的疫苗并支付对价。如果一方提出解除、撤销合同等，应依法定程序进行。夏谢军主张孙金平未能按时来送疫苗，存在违约行为，未有证据证明；其主张通过刘某也无法联系到孙金平本人，与证人刘某的证词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夏谢军未有证据证明其依法履行了解除合同等行为，双方的合同合法有效。因涉案疫苗的交易与一般的买卖合同存在区别，夏谢军拒绝接收孙金平提供的疫苗，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的疫苗不存在残余价值，因此，损失的金额为9000元。因孙金平当时系代表泽头兽医站销售的疫苗，夏谢军实际上是与泽头兽医站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泽头兽医站已从孙金平处扣留疫苗款，且当庭明确表示该笔债权已转移给孙金平，由孙金平行使债权，因此，夏谢军因违约应赔偿孙金平经济损失9000元，孙金平之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夏谢军赔偿原告孙金平医疗费5128.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2488元、护理费2400元，共计10616.23元；二、被告夏谢军赔偿原告孙金平疫苗损失9000元；三、驳回原告孙金平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共计19616.23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元，由原告负担89元，被告负担2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夏谢军为证明涉案疫苗的保质期超过一年，夏谢军不使用涉案疫苗，并不影响该批疫苗的二次销售，提交了齐鲁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犬瘟热活疫苗的说明书、外包装，××灭活疫苗、××灭火疫苗的瓶贴以及吉林特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水貂犬瘟热活疫苗、××灭活疫苗瓶贴一宗。经质证，孙金平主张，其向夏谢军销售的是××疫苗，且该犬瘟热疫苗为冷冻状的，保质期只有六个月，而夏谢军提交的吉林特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生产的犬瘟热疫苗瓶贴中的疫苗是粉剂的，于2015年才开始生产销售，两者并非同一种类的犬瘟热疫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夏谢军提供的上述说明书、外包装及瓶贴，××疫苗的保存均有严格的温度条件。关于误工费，孙金平主张其工资收入分为固定工资和绩效公司，固定工资每月发放，绩效工资根据每月销售数额确定，疫苗款从7月、8月、9月的固定工资中扣除的，误工费是按照绩效工资主张的。
另查明，夏谢军在公安机关对本次纠纷进行调查时自述，孙金平到夏谢军处送疫苗，夏谢军嫌孙金平送晚了四五天，夏谢军已经使用了他人销售的疫苗，不要孙金平的疫苗了，孙金平嫌夏谢军没有提前电话通知她，双方发生争执。
本院认为，关于夏谢军与孙金平是否就购买疫苗达成合意，夏谢军应否赔偿孙金平的疫苗损失的问题，根据夏谢军在公安机关调查时的陈述来看，夏谢军只是主张由于孙金平送疫苗晚了四五天，而没有否认从孙金平处订购疫苗。而证人刘某证实，双方当事人经刘某介绍当时已就购买疫苗的数量达成了协议。夏谢军现否认订购了孙金平销售的疫苗，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疫苗是否全损，孙金平一审中申请证人林某、杨某出庭作证，证实预定的疫苗必须要使用，否则就过期作废了。该证言与泽头兽医站对涉案疫苗的主张一致，均认为涉案疫苗不能保存至下个注射期使用。夏谢军提交的说明书、外包装及瓶贴上载明的疫苗与孙金平销售的疫苗出厂公司不同，种类不同，有效期可能存在区别。且双方发生争执时是当年7月份，××疫苗的末期，该批次疫苗难以销售给其他养貂户使用。而疫苗属于特殊的兽药，其保存需要严格的温度条件，保存至下个注射期销售明显不能保证疫苗的品质及药效。综合上述分析，应当认定夏谢军订购的该批次疫苗不能保存至下个注射期使用，其过期失效后也不存在残值。该损失的发生系由于夏谢军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所致，由此导致的损失，夏谢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孙金平对本次纠纷的发生有无过错，从纠纷发生经过来看，孙金平在知悉夏谢军已经另行购买疫苗使用、可能发生大额损失的情况下，情绪反应激动属人之常情，但其并未主动辱骂、殴打夏谢军，不能认定孙金平对纠纷的发生有引起责任或其他明显过错。而夏谢军与孙金平发生推搡，致孙金平受伤，理应赔偿孙金平的合理损失。夏谢军主张孙金平对自身受伤有过错，应适当减轻其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一审中夏谢军认可了孙金平主张的误工费数额，二审中，孙金平对于疫苗款与误工损失的发生亦作出了合理解释。夏谢军现否认孙金平存在误工损失，未有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夏谢军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夏谢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永祥
代理审判员 潘 慧
代理审判员 赵 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