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刑终字第62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斌，男，1975年1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文化，原任福建省仙游县医院设备科科长，住仙游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郭建勋，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梅华，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斌犯受贿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九月十七日作出（2015）仙刑初字第4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某1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陈斌在担任福建省仙游县医院（以下简称仙游县医院）药剂科药品负责人期间，利用本院使用的药品、医用消毒剂由药剂科负责统一计划采购和供应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76000元。具体如下：
1、2012年间，被告人陈斌在仙游县某某街道某某路附近，非法收受医药代表林某某为请求在仙游县医院确标、采购药品过程中，能给予其代理药品厂商的关照和支持，而两次送贿共计人民币10000元。
2、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陈斌在单位办公室，非法收受医药代表蒋某某为感谢在仙游县医院确标、采购药品过程中，能给予其代理药品厂商的关照和支持，而三次送贿共计人民币8000元。
3、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陈斌在单位办公室，非法收受医药代表陈某1为感谢在仙游县医院采购药品时，能够在同种药品、价格相同情况下，优先选择采购某某县医药公司负责配送的药品，而两次送贿共计人民币4000元。
4、2010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陈斌在单位办公室，非法收受医药代表黄某2为请求在仙游县医院采购药品时，能够在同种药品、价格相同情况下，优先选择采购其代理的药厂生产的药品，而四次送贿共计人民币4000元。
5、2011年底，被告人陈斌在单位办公室，非法收受医药代表卢某某为感谢在仙游县医院采购药品时，能够在同种药品、价格相同情况下，优先选择采购某某控股莆田有限公司负责配送的药品，而送贿人民币3000元。
6、2012年间，被告人陈斌在单位办公室，非法收受医药代表郑某某为感谢在莆田市某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仙游县医院配送药品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和支持，并希望多采购该公司配送的药品，而送贿人民币5000元。
7、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陈斌在仙游县某某街道某某路附近，非法收受黄某为感谢在仙游县医院采购其代理销售的输液瓶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和关照，而两次送贿购物卡，价值共计人民币2000元。
8、2012年间，被告人陈斌在仙游县某某街道某某路附近，非法收受陈某2为请求在仙游县医院采购其推销的白带净丸和金银花糖浆过程中给予帮助和关照，而送贿人民币10000元。
9、2012年间，被告人陈斌在仙游县某某街道某某路附近，非法收受郭某某为感谢在仙游县医院采购药品时，能够在同种药品、价格相同情况下，优先选择采购莆田某1医疗公司负责配送的药品，而送贿人民币20000元。
10、2012年间，被告人陈斌在仙游县某某街道某某路附近，非法收受陈1为请求在仙游县医院采购药品时，能够在同种药品、价格相同情况下，优先选择其推销的药品，而送贿人民币10000元。
（二）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陈斌在担任仙游县医院设备科科长期间，利用仙游县医院的医疗、教学、科研所需的仪器设备均由设备科统一负责采购、调配、供应、管理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0000元。具体如下：
1、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陈斌在仙游县某某街道某某路附近，非法收受医疗器械代表王某为感谢在其挂靠的江西省某某商贸有限公司代理的麻醉工作站中标过程中，给予的支持和关照，同时为请求被告人陈斌将王某交付安装、调试的SynoVentE5型号呼吸机及德尔格FabiusTiro型号麻醉工作站能够及时顺利通过验收，而两次送贿共计人民币40000元。
2、2013年间，被告人陈斌在单位办公室，非法收受医疗耗材代表陈2为请求在福建省某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送达设备、耗材后，能够及时签字确认，而送贿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2000元。
3、2014年间，被告人陈斌在单位办公室，非法收受医疗器械代表陈某3为感谢在其挂靠的某某（香港）国际有限公司代理的飞利浦六四牌CT中标过程中，给予的支持和关照，同时为请求在以后能够顺利通过验收，而送贿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3000元。
4、2014年间，被告人陈斌在仙游县某某街道某某路附近，非法收受医疗器械代表欧某某为感谢在采购其所代理的泉州某2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生产的临床输液器产品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和支持并请求继续帮忙，而送贿人民币5000元。
另查明，仙游县医院系事业法人。2014年8月，中共仙游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在查办仙游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副局长张某案件过程中发现被告人陈斌采购劣药的违纪线索，同月16日将被告人陈斌带到县委某某进行“两规”审查，被告人陈斌主动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王某等人送的财物共计人民币196000元的问题。同年9月5日，该案被移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被告人陈斌于2014年9月4日、同月5日分别向中共仙游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赃款人民币15000元、30000元。在2012年仙游县医院开展的《仙游县医院关于开展“拒收红包、回扣和私收费”百日集中整顿活动》的自查自纠阶段中，被告人陈斌于2012年11月3日向中共仙游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赃款人民币3000元。在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斌的家属代其向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退出赃款人民币78000元并预交没收财产款人民币3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仙游县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仙医（2006）14号文件及仙医（2009）94号文件、仙游县卫生局仙卫（2013）63号文件、仙游县医院出具的证明、中共仙游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陈斌到案情况》及《关于县医院陈斌的案件情况》、仙游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犯罪嫌疑人陈斌涉嫌受贿一案归案经过》、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仙游县医院关于陈斌交款的情况说明、仙游县人民法院代保管款收据、福建省医疗机构第八批药品集中采购药品购销合同及附件、仙游县医院采购药品目录、莆田市政府采购合同、医疗器械产品购销合同、被告人陈斌的供述、证人林某某、蒋某某、陈某1、黄某2、卢某某、郑某某、黄某、陈某2、郭某某、陈1、王某、陈2、陈某3、欧某某的证言等，且原审陈斌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此并无异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斌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26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陈斌能自首，退出非法所得及预交没收财产款，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相关法律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陈斌向中共仙游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四万八千元，由该办案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陈斌向仙游县人民法院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七万八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斌及其辩护人诉辩称：1、其系正常履职，没有为他人谋取不当利益；2、主动退出违法所得并及时预交罚没款；3、请求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从轻判决。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准确，对量刑部分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陈斌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陈斌近亲属代其预先缴纳罚金人民币130000元（含向原审法院预交没收财产款人民币30000元）。
关于上诉人陈斌称其系正常履职，没有为他人谋取不当利益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斌对收取行贿人钱款共计126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对原判认定的14起受贿犯罪中明知行贿人有具体请托事项一节均供认不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上诉人陈斌是否正常履职，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斌任福建省仙游县医院药剂科负责人、设备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26000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斌有自首情节，及时退出非法所得并预先缴纳全部罚金，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公布实施，对其中第三百八十三条作出修正，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适用原则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5）仙刑初字第44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二、被告人陈斌向中共仙游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四万八千元，由该办案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陈斌向本院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七万八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5）仙刑初字第44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陈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
三、上诉人陈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30000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5日起至2016年5月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星
审 判 员 郑文贤
代理审判员 曾荣汉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珊珊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