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会市伟华热交换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四会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布伟雄。
委托代理人冯靖，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关燕萍，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向文杰，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曹阳，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会市伟华热交换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文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向文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伟华公司返还货款451660元及利息（从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向文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伟华公司支付证人费用1200元；三、驳回伟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向文杰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9229元，由伟华公司负担12230元，向文杰负担6999元；反诉受理费7599元，由向文杰负担。
上诉人伟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未查清伟华公司与向文杰之间的合作模式、权利义务、结算方式等基本事实。
（一）向文杰是伟华公司的销售商。双方自2006年开始建立销售商与生产企业的合作经营模式，由向文杰以伟华公司销售部的名义独立经营产品销售环节，经营内容包括：开发客户，与客户洽商销售单价与数量、结算与付款方式等交易条件，收受、追收销售货款。为此，向文杰专门持有、掌控伟华公司业务专用章。伟华公司经营产品生产环节，向文杰与客户谈妥交易条件后向伟华公司下单，发出《交发货计划》，伟华公司据此安排生产并直接发货给客户。
（二）向文杰享有自主开发客户、自主决定销售单价、直接收受客户货款的独立经营权，同时负有按照约定的代理单价向伟华公司支付代理货款的义务。向文杰独立经营，其在佛山、东莞等地租赁办公场所，自行聘请员工，自行承担全部经营费用，与伟华公司之间互不干涉。向文杰相应的义务是需按照事先约定的代理单价向伟华公司支付代理货款。因此，存在对外（向文杰经营的伟华公司销售部与客户之间）的“销售单价”、“销售货款”，对内（向文杰与伟华公司）之间的“代理单价”、“代理货款”两个环节的结算与支付。对外方面，对客户的销售单价、货款结算及支付方式均由向文杰与客户洽商并自主决定，向文杰还自行与客户对数、结算。不需要开具发票的现金客户的销售货款直接由向文杰个人收受，需要开具发票的客户的销售货款则汇入伟华公司。对内方面，双方按事先商定的低于市场价的代理单价及销售数量，结算向文杰需向伟华公司支付的代理货款。客户已经汇入伟华公司账户的货款滚动充抵向文杰应向伟华公司支付的代理货款，不足部分由向文杰向伟华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
（三）为证明案件事实，伟华公司提供了大量双方之间历史交易形成的原始交易、结算证据，原审法院错误认为该部分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伟华公司提交了双方2006年至2010年月对数、结算的原始记录如《出货记录表》、《结算清单》等，充分证明向文杰独立经营销售、独立开发客户，直接收受客户现金销售货款，向文杰负有以代理单价向伟华公司结算并支付货款的义务，以及客户汇入伟华公司账户的货款充抵向文杰应付货款的事实。伟华公司还提交了向文杰向客户（鸿乔）收取现金货款的确认函、部分客户转账给向文杰的凭证、向文杰出具给客户的收据、部分客户出具的证明等，充分证明向文杰以伟华公司销售部名义独立对外经营，持有、掌控伟华公司业务专用章，有权追收、收受客户货款的事实。伟华公司还提交了大量的送货单，证明伟华公司只是直接发货给客户，但对销售单价并不了解，也不与客户直接结算的事实。上述事实在向文杰于一审庭审所作陈述中得到印证，原审法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却认为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伟华公司提交的《交发货计划》是向文杰与客户洽商后，下单给伟华公司的传真件，但原审法院错误认为是由伟华公司制作的。证人邱某是伟华公司的原职工，其主要负责接收传真、开送货单、开发票等工作，证人就其了解、知悉的事实作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以证人与伟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不采信证人证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四）伟华公司没有对外债权。与客户交易的条件均由向文杰达成，客户的销售货款由向文杰追收。事实上，客户已经付清了购买伟华公司产品的货款，需要开具发票的客户直接汇款至伟华公司账户，不需要开具发票的客户直接付款给向文杰。伟华公司在与向文杰合作期间，均不了解、掌握向文杰与客户对数、结算的详情。向文杰在2010年10月之前与伟华公司结算了代理货款，但向文杰自2010年11月开始以各种理由拖延与伟华公司对数，也不结算支付代理货款。而客户均告知伟华公司已结清销售货款，向文杰也未出具客户未结清货款的证据材料，因此伟华公司没有对外债权。
二、伟华公司要求向文杰支付代理货款1241749元的组成。伟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出货记录表》可以证明，2010年1月至10月双方已对数但向文杰没有支付的代理货款为1473261元。伟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交发货计划表》可以证明向文杰直接收受货款的现金客户的销售数量，再根据《出货记录表》中的代理单价，可以计得向文杰应支付的现金客户代理货款为1603975.5元。伟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交发货计划表》可以证明由伟华公司收受货款的公账客户的销售数量，根据《出货记录表》中的代理单价，计得向文杰应支付的公账客户代理货款为3856870.5元。以上向文杰应支付给伟华公司的代理货款共计为6934107元，与公账客户汇入伟华公司的货款5692358元进行扣减之后，计得向文杰未付伟华公司货款为1241749元（6934107元-5692358元）。
三、四会市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申请法律援助书、刑事裁定书、自诉状等相关内容与客观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案应根据客观证据认定事实。伟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质证意见已明确对原起诉状进行了更正，明确表示上述询问笔录、申请法律援助书、刑事裁定书、自诉状等相关内容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根据客观证据全面查清案件事实。上述询问笔录、申请法律援助书、刑事裁定书、自诉状等均不构成伟华公司的自认，况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将客观证据排除在外不予审查，错误地将上述询问笔录、申请法律援助书、刑事裁定书、自诉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
四、向文杰应当对否认负有向伟华公司支付代理货款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向文杰作为销售商直接与客户洽商销售单价、销售数量、交货时间、结算方式与付款时间等交易条件，并与客户对数、结算。伟华公司仅是根据向文杰发出的交发货计划安排生产、发货，并不直接联系客户，甚至连销售单价都不知道。伟华公司不掌握实际销售情况以及销售货款的结算详情，即使是客户汇入伟华公司账户的销售货款，伟华公司也只是“被动”接受。向文杰销售时间长达近7年之久，开发客户数十家，仅在2006年至2010年10月有《出货记录》期间，其与伟华公司对数明确的应付代理货款累计高达960万元，向文杰与客户结算的销售货款更远超1000万元。按照常理，向文杰不可能不与客户对数、结算。向文杰辩称是客户拖欠货款，否认收受现金客户货款的事实，那么无论从证据距离还是从公平原则角度出发，均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向文杰。
综上，伟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向文杰向伟华公司支付货款1241749元，并自伟华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伟华公司；2.判令向文杰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向文杰针对伟华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向文杰与伟华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这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从概念上讲，买卖合同是一方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另一方，另一方支付价款的合同。委托合同则是指受托人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委托人支付约定报酬或不支付报酬的合同。再结合涉案证据，可以清楚反映双方是委托关系而非买卖关系。
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产品的所有权并非转移给向文杰，而是转移给各个客户，价款也是各个客户支付的。货物由伟华公司直接发给客户，相关发票也直接由伟华公司开出，货款基本上由客户直接支付给伟华公司。从伟华公司自己提供的客户证明也可以看出，各客户也认为自己是伟华公司的客户。上述情况说明伟华公司与客户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不是向文杰与客户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从2014年1月10日伟华公司确认收取代理货款的列表中可以看出，即使在2013年1月向文杰离开伟华公司后，伟华公司也自行向客户收取货款。如果客户与伟华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关系，客户不可能会向伟华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据及理由，原审法院已有论述，向文杰在此不再赘述。
事实上，在伟华公司委托代理人介入本案诉讼之前，双方对彼此之间的关系是清晰明确的，没有任何争议。伟华公司向向文杰支付代理利润的约定，伟华公司在向文杰离开公司后给客户发出的声明，向有关部门报案投诉材料，向法院提交刑事自诉材料，均反映双方是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伟华公司在向文杰离开公司不再担任委托代理人后，也自行向客户收取向文杰代理期间的货款，双方对上述委托代理关系并无异议。在向文杰于本案提起反诉后，伟华公司提出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企图一箭双雕，既免除了支付代理利润的义务，又可将应向客户收取的货款转为直接向向文杰追讨。不过案件的基本事实不是偷换概念就可以改变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依法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
上诉人向文杰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伟华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向文杰支付货款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其提出的本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向文杰在代理销售过程中曾代收过部分货款，则应查明向文杰实际代收货款金额，并在扣除代理利润后返还给伟华公司即可。原审法院在认定向文杰代收货款金额上，简单将银行汇款金额与收款收据金额相加，重复计算，导致错误认定应返还的货款金额。事实上，向文杰确认收到佛山市南海区科上液压器械厂（以下简称科上机械厂）的5笔汇款中有3笔金额与收据金额一致，另两笔向文杰也可证明差额原因，实际5笔汇款对应6张收据，不应简单相加重复计算。从常理分析，科上机械厂都是汇款支付货款，原审法院也调取了向文杰的银行账户流水，并未发现另有汇款流水对应收据金额，显然不能证明向文杰收取的货款就是汇款金额加上收款收据金额。事实上，伟华公司亦未提出类似主张，原审法院自作主张、简单相加，属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予纠正。
二、向文杰的反诉请求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只要查明伟华公司实际收到的向文杰代理销售货物货款金额，再按双方约定的代理利润计算方式，并查明不同种类货物的代理底价和实际售价，即可计算伟华公司应支付给向文杰的代理利润。如能查明实际差额，向文杰的反诉请求即应得到支持。现有证据可以查明伟华公司自2010年11月至2012年12月共收到向文杰代理销售的货款5765793元，原审法院对此也予以了认定。向文杰有代理销售业绩，必然有代理销售利润。下一步只要查明货物种类、代理底价和实际售价，即可计算代理利润。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销售货物种类、售价，也能与伟华公司在销售对账表确认的5765793元基本对应。虽然代理底价有所不同，但这正是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即使伟华公司不承认之前约定的代理单价，而按伟华公司盖章确认的最后接受代理单价表计算，也存在90万元的代理利润。原审法院确认了该最后接受代理单价表的证据效力，却认为向文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0年1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代理单价的金额”，明显自相矛盾。原审法院对有证据可以证明的事实却作出错误认定，令人无法理解。向文杰在二审期间将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并列出更清晰的汇总表，供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
另外，由于证人证言没有被原审法院采纳，证人出庭费用不应由向文杰承担。
综上，向文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伟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向文杰的全部反诉请求。
上诉人伟华公司针对向文杰的上诉答辩称：收据与转账记录之间没有关联性，不存在重复计算。转账记录与收据只是向文杰收取科上机械厂的部分货款，原审法院调查的向文杰银行账户仅是伟华公司知道的账户，不包括向文杰的全部银行账户，何况向文杰还有直接向科上机械厂收取现金。根据2010年11月至2012年4月期间有关科上机械厂的送货单进行核算，向文杰应按照代理单价向伟华公司支付的代理货款为798336元，故向文杰的实际收款情况应以科上机械厂于2014年6月出具的证明为准。
向文杰在《关于科上液压机械厂支付货款详情及代理利润的说明》中自认，冷却器销售货款的支付期限为一个星期到三个月不等，印证了向文杰已经收取了现金客户的全部销售货款的事实。向文杰的客户包括公账客户以及现金客户两部分，向文杰将全部现金客户抹去，全盘否认收取了现金客户销售货款的事实，双方纠纷由此而起。
为伟华公司出具证明的“凯劲”、“力乙”、“欧米尼”、“银通”、“鸿绮”、“威玮”是向文杰开发的现金客户，不仅在2006年至2010年的出货记录中均有交易记录，其中“威玮”还提供了向文杰出具的收据，“银通”、“鸿绮”还提供了向向文杰转账的记录。伟华公司提供的证据《结算清单》证明不仅是科上机械厂和“鸿泰鑫”，大量现金客户的货款均是向文杰直接收取。这些现金客户在2006年至2010年10月的《出货记录》中均有交易记录，在2010年10月之后的销售数量则需根据送货单进行核算。
伟华公司提供的证据还原了伟华公司、向文杰、客户之间的交易、结算、支付货款的事实真相，向文杰二审提交的公账客户送货单则进一步印证无论公账客户还是现金客户，向文杰均不在送货单上签名的交易惯例。送货单是核算向文杰应付伟华公司代理货款的重要依据，伟华公司的上诉状所附的计算表详细列明了现金客户及公账客户的销售数量、相关送货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全部案件事实，维护伟华公司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伟华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1.向文杰通知伟华公司开具发票的传真6份，拟证明伟华公司按照向文杰下单的交货计划发货后，向文杰每月将与客户结算销售货款后的开具发票要求传真给伟华公司，客户的销售货款由向文杰追收；
2.部分公账客户出具的证明5份，拟证明客户的销售货款由向文杰追收。
上诉人向文杰质证认为：证据1，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传真件上面没有向文杰的签名。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传真件记载的内容无法确认系向文杰向伟华公司通知需开具发票的客户以及开具发票的金额，传真件的内容只能证明伟华公司直接向客户开具发票，伟华公司与客户存在直接的买卖关系，而不能证明销售货款由向文杰追收；证据2，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不能确定相关公章的真伪，伟华公司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明主体的资料，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反映客户的货款是直接汇入伟华公司的账户。
上诉人向文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1.经过排序的伟华公司收款记录表一组，拟证明向文杰与伟华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伟华公司确认收到2010年11月至2012年12月之间向文杰代理销售产品货款5702358元，收款方式包括汇入伟华公司账户和收取现金。伟华公司在向文杰2013年1月离开公司后自行向客户收款，表明伟华公司与客户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向文杰只是代理销售伟华公司产品。为方便对应计算代理利润，向文杰在收款记录表上对应编排序号，与代理利润明细列表一一对应；
2.向文杰反诉代理利润明细列表（总表）一组，拟证明对应收款记录表，通过销售单价与代理单价之间的差价，可以计算出伟华公司应返还给向文杰的代理利润为940823元。销售单价记载在伟华公司开出的发票、送货单上，可以证明对应产品的销售单价，同时也能反映伟华公司称其对销售单价不知情与事实不符；
3.向文杰反诉代理利润明细列表（有发票复印件部分）一组，拟证明对应收款记录，对于有伟华公司开具发票证明销售单价部分的销售额，伟华公司应退还给向文杰代理利润为679718元；
4.向文杰反诉代理利润明细列表（已开发票但未提供发票复印件部分）一组，拟证明对应收款记录，对于伟华公司已开具发票但向文杰不能提供发票证明销售单价部分的销售额，伟华公司应退还向文杰代理利润为50871元，向文杰就此部分发票申请法院调查取证；
5.向文杰反诉代理利润明细列表（送货单有写明销售单价部分）一组，拟证明对应收款记录，对于伟华公司送货单已写明销售单价部分的销售额，伟华公司应向向文杰退还代理利润23709元；
6.向文杰反诉代理利润明细列表（未开发票及送货单未写明销售单价部分）一组，拟证明对应收款记录，对于伟华公司未开具发票，送货单也未写明销售单价部分的销售额，伟华公司应向向文杰退还代理利润189525元；
7.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一组，拟证明对应收款记录，在伟华公司收取向文杰代理销售货款5702358元中，向文杰保存的增值税发票扫描件合计金额为3930024元，可以证明对应产品的销售单价，与前述证据2、3相互佐证；
8.送货单一组，拟证明对应上述收款记录，在伟华公司收取向文杰代理销售货款5702358元中，向文杰有送货单证明销售单价的金额合计为158010元，可以证明对应产品的销售单价，与前述证据2、5相互佐证；
9.证明、退料单、扣款收据各一份，拟证明科上机械厂出具的5张收据中有两张收据金额与汇款金额不符的原因，从而证明向文杰收取科上机械厂的实际金额为203920元，而非将收据金额与转账金额简单相加；
10.科上机械厂利润说明一份，拟证明向文杰收取科上机械厂的203920元中，包含了向文杰应得的代理利润27942元，此款应在返还给伟华公司的款项中扣除；
11.按公司分类利润计算表及相关情况说明一组，拟证明按伟华公司客户分类说明伟华公司收取向文杰2010年11月至2012年12月代理销售货款共计5702358元中各个客户的交易情况，包括伟华公司违约提高代理单价的情况、伟华公司在向文杰离开公司后自行向客户收取货款的情况等。
上诉人伟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是记录表，对表上公章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该证据可以反映伟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明证据是真实的，该份表格只能反映公账客户开发票情况，不能反映伟华公司与向文杰之间的具体交易事实；对证据2-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这部分证据属于其自行整理的列表，也不能与伟华公司提交的原始材料对应，伟华公司账户所收取的向文杰的款项只是用来充抵向文杰的应付货款。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该证据印证了伟华公司主张的事实，即向文杰直接与客户进行结算，结算后通知伟华公司开具发票，伟华公司开完发票后交给向文杰，向文杰再持票向客户收款，同时印证了伟华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该证据印证了以下事实：1.伟华公司、向文杰与客户三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向文杰向伟华公司下单，伟华公司直接送货给客户；2.送货单的回单联交给向文杰持有，由向文杰据此与客户结算并追收销售货款；3.邱某的证人证言是真实的。送货单上没有向文杰签名是交易惯例，在以往的交易中也是根据没有向文杰签名的送货单进行结算，但这不能否定伟华公司是根据向文杰的下单而向客户送货的事实，向文杰所欠货款应按伟华公司的送货单结算；对证据9中的证明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反映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伟华公司从未收到相关质量问题的投诉，相关损失也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所以伟华公司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而且科上机械厂是向文杰自己开发的客户，伟华公司所提供的由科上机械厂出具的证明内容是客观的。对退料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收款收据与证明互相矛盾，所以对收据不予认可，该收据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10、11都不确认其真实性，是向文杰单方制作的，伟华公司向法院申请调查的向文杰账户只是伟华公司所知道向文杰其中一个收款账户，不排除向文杰通过其他账户收款以及通过现金形式收款，所以向文杰收款金额不止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也不存在伟华公司就该收款金额向其支付收款利润的问题，证据11反映了向文杰也确认冷却器的收款周期为1个星期到3个月不等，双方在2012年12月30日结束合作关系，相应地向文杰应在结束合作后3个月到半年内收齐相关货款，所以不存在伟华公司对客户的应收货款。
经审核，本院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伟华公司提供的证据1，相关传真件无向文杰的签名，不能反映伟华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对伟华公司提供的证据2，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向文杰提供的证据1、7、8、9，伟华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确认该4组证据的真实性；对向文杰提供的证据2、3、4、5、6、10、11，该7组证据均为向文杰自行制作的列表说明文件，相关文件本身不能证明向文杰提出的主张，本院对上述7组证据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伟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明材料的内容均显示为：“我公司购买四会市伟华热交换器有限公司的冷却器……”。
伟华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向文杰没有领取营业执照，向文杰对外以伟华公司销售部名义开展业务，所以向文杰持有伟华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向文杰对外开展业务过程中，都是自行开发客户，其销售货物的价格、发货时间、收款时间、货款支付方式、是否需要开发票均由其自行与客户商量确定，谈妥后向文杰将所有需要发货的客户制成交货计划表发给伟华公司，伟华公司根据向文杰的计划表直接发货给客户，所有供货时送货单都是由客户直接签收。伟华公司在发货过程中，并不过问向文杰与客户约定的交易价格，伟华公司只统计发货的数量，并根据伟华公司与向文杰约定的代理价格进行结算。在交易过程中，客户如需开发票，则直接将货款汇入伟华公司账户，不需开发票的客户则以现金方式直接支付给向文杰，客户直接汇入伟华公司账户的货款用来充抵向文杰应付的货款。
向文杰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向文杰是代表伟华公司销售产品，向文杰的身份是伟华公司的销售代表，伟华公司为确认其身份，还交给向文杰伟华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客户由向文杰开发，但都是以伟华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因此客户只认伟华公司，在合作过程中，伟华公司给向文杰一个产品销售底价，至于实际销售价格由向文杰与客户约定，中间的差价由向文杰获取。
向文杰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取涉案相关发票资料。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涉及以下几个问题：
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伟华公司先是基于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后伟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改为主张其与向文杰之间为购销合同关系亦即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查，买卖合同的主要特征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而由买受人支付相应的价款。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所作陈述，向文杰持有伟华公司业务专用章，其一直以伟华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伟华公司亦直接将货物直接发送给客户。从伟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书面证明来看，客户也认为其与伟华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由此可见，客户才是涉案货物的实际买受人，而伟华公司与向文杰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具备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反而符合委托合同的特点。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法律关系特征并结合伟华公司于本案诉讼之前所持相关主张，认定伟华公司与向文杰之间成立的是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据。在此前提下，伟华公司在本案中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向文杰直接支付本案讼争货款，明显缺乏法律依据。
二、向文杰应否向伟华公司返还货款的问题。虽然伟华公司无权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直接要求向文杰支付货款，但双方之间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对于伟华公司已实际发送给向向文杰开发的客户的货物，若相关货款已由向文杰实际收取，则向文杰对该部分货款仍负有返还责任。本案中，虽然伟华公司提供了大量的交易单据以及相关列表文件，但相关单据只能反映伟华公司与客户之间的交易往来，而相关列表文件也只是由伟华公司自行制作而无向文杰的签名确认。换言之，在伟华公司与向文杰未进行全面对数确认的情况下，伟华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系根据向文杰的具体指示而发货，亦不足以证明相关货物对应的货款均已由向文杰向客户实际收取。而现有证据仅能反映，向文杰已通过银行汇款途径收取了客户科上器械厂支付的货款203920元，向文杰还向科上器械厂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247740元。因向文杰出具的部分收款收据载明金额与科上器械厂部分汇款金额相同，双方对上述203920元与247740元是否为两笔不同款项存在争议。从时间上分析，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早于转账记录的时间，按交易常理判断应属两笔不同的款项。而向文杰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9亦未能清晰反映上述收款收据载明金额与汇款金额相同的款项属同一笔款项，应由向文杰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向文杰已实际收取客户科上器械厂的货款为451660元（203920元＋247740元），并判令向文杰将该451660元及相应利息返还予伟华公司，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伟华公司应否向向文杰支付代理利润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确认，伟华公司与向文杰之间约定货物的销售底价，而向文杰对外开展业务时则自己与客户协商约定货物的实际销售价格，两者之间的差价则构成向文杰获取收益的来源。而伟华公司在本案中述称，其按双方约定的销售底价结算向文杰对外销售货物的应收货款总额，而客户直接汇入伟华公司账户的款项以及向文杰现金支付给伟华公司的款项均直接用于充抵上述应收货款总额。根据双方确认上述合作模式并结合现有证据可知，伟华公司的前述主张真实可信。因此，伟华公司向向文杰返还款项的前提是，伟华公司就本案讼争货物实际收取的货款总额已超过按销售底价结算的应收货款总额。然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双方自2010年10月之后再无对数确认，现有证据均无法清晰厘定截止至目前为止向文杰经手对外销售的货物数量是多少，也无法客观全面反映伟华公司就向文杰经手销售的货物已实际收回货款的金额是多少。而且，向文杰在本案中主要以伟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载明的收到货款金额5702358元作为计算所谓代理利润的前提，但该5702358元只是伟华公司在其制作列表中自行统计得出，与之对应的伟华公司还自行统计得出向文杰经手销售但未结算的货物价值为6934107元，向文杰根据该收货款数额5702358元主张代理利润的同时又否认伟华公司主张的未结算货款数额，存在断章取义之嫌。另外，双方合作多年，但本案并无任何证据显示伟华公司曾向向文杰返还过代理利润，表明向文杰提出的伟华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再向向文杰返还代理利润的主张不足为信。何况依向文杰所提相关主张，伟华公司尚欠向文杰高达上百万元的代理利润尚未支付，而本案亦无证据显示向文杰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曾向伟华公司主张过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几点，向文杰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伟华公司向其支付代理利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就此所作认定虽有不恰当之处，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原审法院在伟华公司所提诉讼请求得到部分支持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酌定由向文杰负担证人费用1200元，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至于向文杰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因不对该申请事项进行调查取证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对向文杰的上述申请不予接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伟华公司、向文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4.51元，由上诉人四会市伟华热交换器有限公司负担11701元，向文杰负担19263.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代理审判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