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银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镇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春涛，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审原告）：广州市南峰水处理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南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焱，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美贤，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广州市银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南峰水处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南峰公司（乙方）与银岭公司（甲方）签订了中央空调系统水质处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管理的广州国际采购中心中央空调循环水系统实施水质处理工程，本合同有效期从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止，共12个月；工程内容包括（第一条第3项）在合同期内中央空调7台主机冷凝器、2台主机蒸发器（2000rt×1台，600rt×1台）各通炮一次及端盖油漆，（第一条第5项）物业整体层间空调机房共107台新风柜机及空调柜机合同期内各清洗及消毒尘网二次，（第一条第8项）物业整体内的冷冻主管及冷却主管在合同内定20个检测点每四个月（一年三次）进行一次管壁厚度测量并提交报告，（第一条第9项）合同期内提交1次由第三方检测单位，对本物业的中央空调循环冷冻水及冷却水系统化学水质处理的水质检验报告；本工程合同总包干价为每个工程年度131793.5元（含一次仲裁化验费），付款方式按具体最后落实的工程款项平分四次支付，每季度支付一次，即，第一季度工程费占总工程费的25%，付款时间为乙方本季度所有工作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的15天内，乙方需提前向甲方开具相应、合法、有效发票，且乙方提供的发票必须与税务机关登�的内容一致，如有不符合国家税务法律规范的，甲方对价款不予结算，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如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必须赔偿；合同工程款分四期支付，首期32948.38元，支付时间2013年10月15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二期32948.38元，支付时间2014年1月15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三期32948.38元，支付时间2014年4月15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四期32948.38元，支付时间2014年7月15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办理结算时还必须附送上一保养期内，曾作维护保养及测试情况的汇总报告给甲方，甲方确认所提供的报告符合合同约定事项无误，作出相应扣罚后进行结算付款；等。南峰公司以银岭公司没有支付前三期工程款为由，于2014年7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南峰公司与银岭公司从2011年至2013年共签订了三份中央空调系统水质处理工程承包合同，其中，双方均确认2011年的合同已履行完毕，银岭公司已支付全部的工程款。南峰公司以银岭公司未支付2012年合同工程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422号。
本案诉讼中，南峰公司认为付款时间为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南峰公司提供发票，银岭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按季度支付款项，验收合格是以南峰公司提交的水质化验单及工程联系单为准，银岭公司认为付款时间是经验收合格且南峰公司提供保养及测试情况的汇总报告后按季度支付，但银岭公司无法说明判断验收合格的确切依据。另银岭公司表示，2011年合同履行过程中，南峰公司并未提供保养及测试情况的汇总报告，2013年合同履行过程中，银岭公司已签收前三期工程款的发票，曾对南峰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部分提出过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南峰公司为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提供了2011年合同履行的工作记录单、水质化验单、南峰公司客户满意度调查表，2013年合同履行的工作记录单、水质化验单予以证明。另南峰公司表示，在银岭公司不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时，南峰公司不会垫资委托第三方检测单位出具水质检验报告。
南峰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银岭公司向南峰公司支付2013年中央空调循环水质处理工程合同款本金98845.14元，及自2013年10月15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4月15日，分别以每期应付款为本金，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银岭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南峰公司与银岭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系统水质处理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南峰公司是否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合同目�是南峰公司为银岭公司管理的广州国际采购中心中央空调循环水系统实施水质处理，在合同中，双方对水质处理的具体事项作了细化且详细的约定，根据南峰公司提供的工作记录单可以看出，南峰公司有经常性地派遣员工至广州国际采购中心进行水处理，考虑到合同涉及工作内容的精细和复杂，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南峰公司不可能就任何一项工作都进行完整的记录，另通过对南峰公司提供的2011年工作记录单与2013年工作记录单进行比较，两者在内容、形式、服务频率都较为相似，且银岭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对南峰公司未完成的合同义务提出过异议，在银岭公司未付任何一期款项时，南峰公司没有委托第三方检测单位出具水质检验报告，并无不妥，故原审法院确认南峰公司已履行完合同前三期的义务。现南峰公司要求银岭公司支付前三期的工程款98845.14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银岭公司辩称需经其验收合格且南峰公司提供维护保养及测试情况的汇总报告给银岭公司方可付款，结合2011年的履行情况来看，提供维护保养及测试情况的汇总报告并不是付款的必要条件，且银岭公司无法说明判断验收合格的确切依据，故原审法院对银岭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问题，南峰公司认为付款时间为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银岭公司认为是经验收合格且南峰公司提供了维护保养及测试情况的汇总报告，双方的主张均具有合同依据，但无法确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即双方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银岭公司应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南峰公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审判决与2014年12月10日作出判决，一、银岭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南峰公司支付2013年中央空调系统水质处理工程承包合同前三期的工程款98845.14元，并从2014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南峰公司；二、驳回南峰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南峰公司负担57元，银岭公司负担2269元。上述受理费2326元已由南峰公司预交，南峰公司同意由银岭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2269元直接支付给南峰公司。
判后，上诉人银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银岭公司应当支付合同款项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相反，一审已经查明了南峰公司应当履行而未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银岭公司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的情况下，不应当支付合同款项。（一）一审认定水处理合同，合法有效，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明确约定了南峰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南峰公司应当严格履行。（二）银岭公司与南峰公司签订的水处理合同明确约定了南峰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即合同第一条工程内容、合同第三条乙方的义务与责任和附件1、2。南峰公司就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否则，其因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就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三）一审中，南峰公司也认可该合同为其公司制定的合同文本，对每一条约定的南峰公司的义务都是明确知悉的，对其不履行的法律后果应当承担责任。（四）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法院在说理部分的表述，已经确认了南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或没有证据证明）完全履行其义务。综上，南峰公司作为专业的水处理公司，在其提供的合同文本中详细约定的履行义务应当严格履行，在其没有履行或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银岭公司支付相关款项是错误的。
二、在没有证据证明南峰公司完全履行了其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论南峰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显然是错误的，更是违法的。（一）南峰公司为专业的水处理公司，对合同约定的每一项义务均熟知如何履行，更应当对每一项义务是否履行做好相应的记录。（二）从南峰公司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其对部分义务的履行进行了详细记录，更加印证了�是可以做到对每一项义务是否履行进行记录的，不存在任何障碍。（三）在南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以“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不可能就任何一项工作都进行完整的记录”的推论来为一个专业的水处理公司进行辩解，并免除了南峰公司的该项举证义务，显然违法。退一步讲，即使不可能对任何一项工作进行完整的记录，起码也应当对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义务是否履行进行记录。因为南峰公司深知没有完整的履行义务记录，根据合同约定是不能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况且记录工作也不存在任何障碍，为了顺利的得到工程款，于情于理都应该对自己的工作进行完整的记录。
三、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应当由南峰公司举证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义务，而不应当由银岭公司证明没有对其不履行义务提出过异议，而推�南峰公司履行了其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亦没有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对原告未完成的合同义务提出过异议”，来推论南峰公司履行了义务，显然是错误的。
四、根据合同约定，南峰公司必须提供维护保养及测试情况的汇总报告为其付款的必要条件，否则，银岭公司可不予付款。（一）合同第五条第2款明确约定了付款的条件：“乙方办理结算时还必须附送上一保养期内，曾作维护保养及测试情况的汇总报告给甲方，甲方确认所提供的报告符合合同约定事项无误，作出相应扣罚后进行结算付款”，该约定明确、清晰，没有歧义，提供汇总报告为计算付款的必要条件。（二）2011年度合同的履行与本案无关，不因2011年度的履行而默认或改变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如要改变也可以在2012、2013年度的合同对该约定进行变更或删除，显然没有。
综上，南峰公司在没�证据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的情况下，也没有证据证明银岭公司免除其根据合同约定提供汇总报告的付款前提下，一审法院以推论和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而支持南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更是违法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南峰公司的全部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峰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南峰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南峰公司是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以及南峰公司请求银岭公司支付工程款98845.14元是否成立。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南峰公司提交的2013年工作记录单、水质化验单、银岭公司签收南峰公司的发票等证据分析，并结合对2011年工作记录单的对比情况，确认南峰公司已履行涉案合�约定前三期的相应义务，判决银岭公司向南峰公司支付工程款98845.14元及利息，分析合理，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银岭公司对此不服提起上诉，经审查认为，其上诉并没有新的理由与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经查，在本案中，银岭公司与南峰公司分别于2011年、2012年、2013年签订三份内容基本一样的合同，双方均确认2011年的合同已履行完毕，银岭公司已支付全部的工程款，但2012年、2013年的工程款尚未支付，本院对此认为，在工作内容、工作形式、服务频率等都较为相似的情况下，银岭公司已认可南峰公司2011年的服务质量并支付工程款，之后银岭公司如不认可南峰公司2012年的服务质量且不需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则银岭公司不应再与南峰公司继续签订2013年的合同，但是事实上恰恰相反，银岭公司对此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况且银岭公司亦�有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对南峰公司未完成的合同义务提出过异议，由此可见，银岭公司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银岭公司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银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剑文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