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2民终1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经济技术开发区唐明路19号梧桐花园3层。法定代表人陈志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硕，女，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中日，男，该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灵丘县金辰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灵丘县武灵镇东驼水村。法定代表人刘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文灵，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灵丘县金辰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丘县人民法院（2016）晋0224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硕、王中日、被上诉人金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文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华盛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8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地热井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完成了工程，被告为原告办理了结算手续。按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原告完成工程符合水温低于40度，水量小于20t/h，被告方应支付原告方70%工程款，即277.2万元，截至到原告起诉前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90万元，代扣施工过程中乙方外包施工费用25.3212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61.8788万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拒绝支付，并将原告施工所用的钻机扣押。为此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618788元，返回原告钻机并赔偿钻机损失254900元（扣押钻机期间的折旧大修费用54200元，扣押期间的工人工资200700元）。被告（反诉原告）金辰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原告的两个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有效的证据支持，应予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金辰公司在一审中反诉称：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4年8月17日签订了《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反诉被告为反诉原告施工地热井一口，地热井钻探深度预计2000米，预计出口水温45度，水量20t/h-25t/h，工程质量达到《地热资源勘查规范》的要求，总工期90天，钻探工程总造价396万元，施工现场电费由反诉被告负责，反诉被告承担钻探风险，如造成钻孔报废，由反诉被告负责另打新孔或偿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工程款。合同履行中反诉原告共支付反诉被告工程款190万元，代反诉被告垫资施工现场电费及其他外包费用255372元，代反诉被告垫资购买石油套管291600元，但是反诉被告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和要求，将符合要求的地热井交付反诉原告，现该地热井并未出水，已报废，根据合同约定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施工合同》或返回全部工程款，并返还反诉原告垫付的外包施工费用255372元，石油套管291600元，地热井物理勘探费用200000元，承担约定90天工期结束后反诉被告方的工人在反诉原告方处住宿产生的住宿费、水电费等39024元，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0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辩称：一、反诉被告已完成了《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达到了合同约定的孔深，钻探没有出现钻孔报废事故，并且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办理了结算手续。地热井的出水量和水温属于地热资源问题，受地质构造等一系列客观因素制约，本身具有一定的风险，不属于工程施工质量问题。为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了水温低于40度，水量小于20t/h时，风险责任由反诉原告承担70%，反诉被告承担30%。二、关于管材购置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反诉原告承担，电费原告与被告结算时已扣除。三、反诉原告没有支付过反诉被告物理勘探费用，反诉原告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四、工人的住宿费和水电费在合同中约定由反诉原告承担，虽然实施施工期限超过约定期限是事实，但是对于超期的违约责任合同没有约定，并且反诉原告没有按期支付工程款也是没有如期完工的原因之一，反诉原告该项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反诉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地热井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施工地热井一口，地热井深度为2000米，遇特殊情况可延伸至2300米，预计出口水温45度，水量20t/h-25t/h，工程质量达到《地热资源勘查规范》，总工期90天，钻探工程延米单价1980元/米，钻探工程总造价396万元，关于地质及钻探风险责任承担，双方约定水温低于40度，水量小于20t/h，被告按70%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负责承担钻探风险，施工中无被告方原因出现的孔内事故，原告负全部责任，如造成钻孔质量问题，原告负责及时修复，直至达到合格，如造成钻孔报废，原告负责另打新孔或偿还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如果原告要求中止合同，则偿还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并赔偿被告损失1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8月20日施工，2015年4月14日钻探结束，钻探总进尺2011.46米，2015年7月3日完成了洗井、压水实验、井下爆破、抽水试验，经原告抽水试验，结果井水量微弱，预计出水量每小时1.00立方米，无法连续抽出，实际抽水时出口水温在18至25度之间，没有开采价值，建议废弃。在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于2014年8月20日、2015年1月14日四次支付原告工程款190万元，被告代原告垫付现场施工费、电费等25.3212万元，共计215321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地热井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关于施工合同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从本案看，截至2015年7月经原告抽水试验，由于水量微弱，无法连续抽出，原告施工的地热井没有开采价值，建议废弃，该井继续开凿没有实际意义。关于被告是否扣押了原告的钻机设备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照片，只能看出路上有石头，但是不能证明石头是被告放置的，钻机还在钻井处，没有置于被告的控制下，被告也不承认扣押原告的钻井设备，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力，不予支持。关于开凿地热井的费用问题，根据双方约定，钻井深度预计2000米，单价每米1980元，工程总费用396万元，原告应承担的场地建设和电费为253212元，被告共支付了开采费190万元。关于原告施工的地热井的水温和水量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原因和责任承担问题，原告认为自己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作，出水量小和水温达不到合同要求是因为地质因素，并非施工质量所致，责任不在原告。被告则认为原告施工的地热井没有利用价值，实质是废井，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不仅仅是没有达到合同要求的问题，风险责任应由原告承担。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原告施工的地热井不仅仅是出水量和水温没有达到合同约定，而是没有利用价值的废井，造成地热井废弃的原因，究竟是地质因素还是施工质量原因，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地热井达不到合同的要求系客观不能，非双方当事人的行为所致。根据公平原则，该院酌情确定原告和被告各承担开凿地热井损失的50%，即3960000元的50%，计198000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0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80000元，依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承担的场地建设和电费253212元，已由被告垫付，故原告应向被告返还的款项为173212。关于被告反诉违约金损失，因被告存在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的情形，该项请求不能成立。被告其他反诉请求依合同约定不应由原告承担，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山西分公司返还被告灵丘县金辰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73212元。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限判决生效后10日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95元，由原告负担；反诉费5828元，由原告承担800元，被告负担5028元。判后，华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开凿地热井损失的50%，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地热井达不到合同的要求系客观不能，非双方当事人的行为所致，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开凿地热井损失的50%。上诉人认为这样的判定对上诉人恰恰是不公平的，原因如下：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施工合同中约定上诉人承担30%的风险，被上诉人承担70%的风险，这种约定已经是基于公平原则的考虑。因为地热井物理勘探工程是被上诉人指定他人完成的，上诉人只负责在被上诉人指定的孔位进行施工，在上诉人施工不存在质量问题的基础上，上诉人自愿承担30%的风险，已经是对公平原则充分尊重。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地热井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和诚信原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施工合同中对存在地质风险情况下责任承担的约定就应该得到法律的认可和尊重，双方当事人也应该受到合同约定的约束，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损失明显是对意思自治原则的蔑视，对诚信原则的亵渎。2、上诉人的设备一直被被上诉人扣押，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此诉求，上诉人的实际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被上诉人蛮横扣押上诉人设备已经达到1年之久，对上诉人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困难。对上诉人留守在工地看守设备的工作人员采取恐吓、断水断电的方式故意刁难，而这些证据是上诉人客观上难以提供的，一审法院没有去工地现场实地调查，就简单的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存在地方保护主义倾向，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保护。3、一审法院判决在诉讼费的承担上显失公平。既然一审认定损失双方各承担50%，但在诉讼费的承担上上诉人承担了全部诉讼费用，还要承担14%的反诉费用，显然是不合理不公平的。金辰公司服从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其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一审判决对于合同进行适当的调整体现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从未扣押上诉人的任何设备。原判正确，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开凿地热井造成的费用损失由双方各承担50%是否公平？上诉人的设备是否被扣押，如被扣押是否应当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因扣押设备造成的损失？关于开凿地热井造成的费用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按合同中约定的“水温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设备被扣押以及损失问题。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电话录音、视频资料、员工工资证明以及设备折旧证明，欲证实因扣押设备造成的损失。另上诉人申请证人石继增（上诉人公司员工）出庭作证证明其到被上诉人处搬设备期间遭到被上诉人阻碍的事实。被上诉人对员工工资证明、设备折旧证明均不认可，认为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内容来源不清楚，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视频资料、电话录音不认可，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通过电话录音、视频资料以及证人证言，只能证明上诉人去施工现场附近准备修路搬运设备，遭当地村民阻碍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扣押设备的事实，且经核实，双方均认可设备在施工现场露天处堆放，只是由于道路问题无法拉运设备。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扣押设备以及因此造成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灵丘县人民法院（2016）晋0224民初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灵丘县金辰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山西分公司工程款618788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灵丘县金辰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合计29543元，由上诉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华盛水文地质勘察工程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10712元；被上诉人灵丘县金辰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8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立波审 判 员  张丽娟代理审判员  张 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宁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