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和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
法定代表人周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家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润峄，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陆洪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祥兴，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剑，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岳华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
法定代表人岳士儒，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长江清淤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
法定代表人黄学才，董事长。
上诉人舟山市和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泓公司”）、上海建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港公司”）均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三（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5日，上海岳华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华公司”）（甲方）与建港公司（乙方）签订系争挖土工程分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因重庆开县汉丰湖填土整治一期工程的施工需要，将该区域汉丰湖中的挖泥土、挖泥沙等工程交由乙方施工；预计两条6立方米抓斗挖泥船，两条8立方米抓斗挖泥船，确保11个月完成300万立方米工程；综合单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元／立方米（税后、不开票、单挖价）；挖土量暂定300万立方米，工程造价暂定300万立方米×8元=2，400万元等。
2012年2月23日，建港公司（甲方）与和泓公司（乙方）签订挖土工程分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因重庆开县汉丰湖填土整治一期工程的施工需要，将该区域汉丰湖中的挖土、挖沙等工程交由乙方施工；拟投入两条6立方米抓斗式挖泥船，确保11个月完成200万立方米工程量；综合单价为7.5元／立方米（税后单挖价），如甲方与业主达成协议在此单价基础上增加1元／立方米，则此合同单价同样增加，按照8.5元／立方米计算；综合单价包括了完成合同规定工程内容所需的人工工资、生活费用、安全设施的费用、人员和设备保险费等；每月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4个月内结30%剩余工程款；乙方必须预见到施工中发生或可能发生的一切内容，这此内容所发生的费用都包含在综合单价中；在施工船进入现场正式施工11个月内必须无条件的完成原先核定填土泥塘的200万立方米，所有挖泥船的调遣必须在2012年1月12日集结在长江口炮台湾锚地，由重庆长江轮船公司拖带于施工目的地，所有施工挖泥船产生的拖带费及过闸费由甲方支付（包括回程的拖带费和过闸费），如果总工程量再超过65万立方米，则回程拖带费和过闸费由乙方负担；甲方负责船舶来回调遣费用及燃油供应（在上海炮台湾锚地应为即将启程的施工船舶配足燃油、机油、液压油），该油款在以后的工程款中分期扣除。合同9.4条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如遇当地居民、渔民、海洋、海事、环保、政府等部门干扰或手续不具备以及配套的运泥船舶未及时到位，造成挖泥船停工七日以上，按每艘船舶停置台班计算，每一台班为8，000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和泓公司租借“舟海浚2”、“桦驰11”2条挖泥船，由建港公司安排调遣至施工地。2012年1月30日至2012年2月29日，和泓公司船舶在汉丰湖坝外作业，进行河道开挖作业，共计作业139.4小时。2012年3月1日，和泓公司船舶进入汉丰湖坝内施工地，进行挖土施工，至2012年4月1日，因汉丰湖水位下降，导致和泓公司船舶搁浅。2012年9月，汉丰湖水位恢复正常，和泓公司未恢复施工。2012年10月11日，岳华公司向建港公司发函，要求确保抓斗船投入生产、尽可能多完成一些工程量等。2012年10月12日，建港公司向和泓公司发函，要求确保抓斗船投入生产、尽可能多完成一些工程量等。2012年10月15日，和泓公司向建港公司复函，表示建港公司违约，并已提起诉讼。2013年2月11日，和泓公司2条船舶回到舟山。
2012年10月，和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和泓公司与建港公司签订的挖土工程分包合同；2、建港公司支付2012年1月30日至2012年2月28日期间坝外作业的工程款1，503，891元，计算方式为：1月30日至2月28日，和泓公司的2条船以及建港公司的“建港1号”共计3条船共计作业206.5小时，扣除建港公司1条船67.1小时，和泓公司2条船作业139.4小时，再乘以458.33元（1，458.33元减1，000元的差价；其中1，458.33元是按每天35，000元计算每条船每个小时的价格；其中1，000元是根据合同9.4条计算，每天三个台班，每个台班8，000元，故每条船每小时1，000元），等于63，891.20元，再加上2012年1月30日至2月28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144万元（按照合同9.4条计算两条船每天48，000元，共30天），共计1，503，891.20元；3、建港公司支付赔偿金14，152，000元，计算方式为：建港公司总计应付赔偿金16，032，000元（按照合同9.4条每天48，000元计算，2012年3月8日至2013年2月11日共334天），扣除2013年2月5日建港公司已经支付216万元，再加上和泓公司船舶回程拖带费28万元（去程3条船共72万元，和泓公司2条船48万元，回程拖带费也为48万元，建港公司已经承担20万元，还应承担28万元）；4、建港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3年2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5、岳华公司、湖北长江清淤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原审中建港公司辩称，确实存在违法分包，和泓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系争合同应为无效。和泓公司确实有损失，但损失应由岳华公司承担，因为系争工程是由岳华公司发包给建港公司，实际由建港公司1条船与和泓公司2条船一起进行施工，因此建港公司同样是受害方，也存在损失。建港公司是上海的公司，对当地水位情况也不清楚，施工过程中和泓公司也未提出过水位低有风险。2012年1月30日至2月29日在坝外作业，做前期工作，工作量就是把河道挖深，便于船只进去，坝是在汉丰湖上，当时口头约定按照每条船每天35，000元计算；共作业206.5小时，其中和泓公司工作139.4小时，坝外工程款应为203，292元（计算方式为每天35，000元，每小时1，458.33元，乘以139.4小时）。2012年3月2日至3月31日在坝内实际施工，应按照实际施工量计算，不应该按照合同9.4条计算。2012年4月1日开始停工，直到2012年12月26日船出坝，这段期间的费用应协商确定，维持正常的情况应该是按照一天一个台班8，000元计算，而并非一天三个台班，和泓公司提出的损失不合理。建港公司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由法院定，对和泓公司的计算方式不认可。
原审中岳华公司辩称，关于坝外工程款，岳华公司没有参与，按建港公司说法，和泓公司的施工时间是139.4小时，算下来是5.8天，按照双方口头约定，每天3.5万元，施工费用是203，000元。关于2012年3月1日到3月31日坝内施工，和泓公司两条船施工总工程量为1.3万立方米，按照和泓公司与建港公司的合同约定，每立方米是7.5元，算下来工程款是9.75万元。关于2012年4月1日到9月18日，一共171天，这是因为坝内水位下降无法施工，和泓公司两艘船是停滞在工地上，依据水利机械工程施工定额及交通部艘班费用1997年定额，计算公式是一类费用加二类费用，一类费用是244.751元每小时每艘船，二类费用是166.67元每小时每艘船，加起来是411.42元，这就是8立方船的停滞台时费。按照交通部的定额规定，抓斗挖泥船年使用的艘班数不能超过514个艘班，171天内不能超过240.81艘班数，据此411.42＊8小时，算下来是79.2577万元，也就是和泓公司的每条船停滞期间的停滞费用是79.2577万元。2012年9月19日到2012年12月28日船在坝内这段时间，由于水位到位，船可以工作，岳华公司和建港公司也通知了和泓公司要恢复施工，但是和泓公司两条船没有施工，因此这段时间的船舶停滞费用应当由和泓公司自己承担。由于本案诉讼是和泓公司与建港公司的合同关系，故岳华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原审中长江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审理中，和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舟海浚2”、“桦驰11”《船舶租赁合同》，约定船舶使用时间为2012年1月12日至2013年1月11日，费用均为480万元。建港公司认为上述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难以判断租赁费用是否合理。岳华公司认为上述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
关于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4月1日施工情况，建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汉丰湖挖泥施工时间确认单，其中对“舟海浚2”、“桦驰11”（海阳69号）、“建港1号”挖泥船、“葛运2号”、“葛运3号”、“葛运8号”运泥驳船施工时间进行记录。岳华公司表示，根据上述确认单，可确认和泓公司完成工作量为13000立方米，建港公司表示，无法确认具体工作量。和泓公司表示，有计量表进行计算，但在审理过程中未提供工作量计算结果，同时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下未申请司法审价；和泓公司还表示，事实上不需要根据土方量计算，可以按照台班来计算工作量。
原审审理中，岳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人民网关于汉丰湖的简介，证明2012年5月25日水位调节坝下闸前，汉丰湖水位与三峡水位同步；2、中国长江三峡集团公司网站水位图及现场照片，2012年1月30日、2月28日水位174.51米，适合挖泥施工；2012年3月1日水位167.49米，汉丰湖水位同步下降7.02米，勉强适合挖泥施工；2012年3月31日水位164.03米，汉丰湖水位同步下降8.10米，已无法挖泥施工；2012年5月25日水位153.34米，汉丰湖水位同步下降21.17米，已无法挖泥施工；2012年9月19日水位恢复到166.26米，可以施工；3、2012年9月19日岳华公司发给建港公司的通知，要求即日开始施工作业；4、相关费用凭证，证明岳华公司向建港公司支付预付款20万元、调遣费72万元、油费591，950元凭证（其中舟海浚2号、海阳69号油费446，200元，建港1号油费84，500元）。和泓公司对证据1、2、3有异议，对证据4没有异议。建港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但认可油费530，700元，其余与本案无关。审理中，岳华公司表示又向建港公司支付拖带费30万元，长江公司也代岳华公司向建港公司支付70万元；建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岳华公司还补充提供开县港航管理处安全检查督查表，记载海阳69号、舟海浚2号船舶不能提供船舶证书，证明和泓公司没有复工也有可能有此原因。和泓公司表示，按合同约定，手续不齐备的责任由建港公司承担，且不影响合同履行，事实上2条船都有证书。建港公司认为与本公司无关，对此不发表意见。
本案原审审理中，为了证明和泓公司的实际损失，和泓公司提供了宁波海事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判决和泓公司还应向汪海达（“桦驰11”）支付租金160万元（已付320万元）；收条两张及银行凭证，证明和泓公司支付给船主的一部分租船费用；工资单，证明和泓公司需支付14个月工人工资56万元。和泓公司称两艘船的租金损失为1，040万元（13个月租金），另外和泓公司还支出了业务开支、住房费、旅差费等20万元，原存油损夫73吨共计642，400元，利息损失185，900元。经质证，建港公司称租船费用与本案无关，其他费用20万元、油费损失及利息损失都不予认可；工资是肯定发生的，但是数字不确定，建港公司、岳华公司都不清楚，且工资单不是原件；关于民事判决书，和泓公司有虚假诉讼嫌疑，2014年7月29日和泓公司到宁波法院起诉，结案时间是8月13日，是双方协商好之后以判决形式作出。租船协议的主体不是汪海达，汪海达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也不清楚。合同上约定的是舟山法院诉讼，但是该案是在宁波海事法院审理。且只有一条船涉诉，实际上是两条船。该案是租船合同纠纷，本案是工程合同纠纷，故该案与本案也没有关系。岳华公司称损失与本案无关，因为和泓公司在诉请中主张的是工程费用，没有损失费用。和泓公司与两家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如果和泓公司不付清租船费用，和泓公司要支付一个月租金的违约金，租船合同要解除，但是和泓公司从未就此举证，不符合常理。本案诉讼以来，从来没有证据证明和泓公司向建港公司、岳华公司披露船是租赁得来的。本案是工程合同纠纷，和泓公司不能以租船合同对本案来主张。关于工资损失，建港公司在二审中就提出要和泓公司举证相关的劳动合同及税单、船员证书等凭证。关于其他费用20万元及油费、利息，均不予认可。
另在原审审理中，和泓公司、建港公司及岳华公司均认可在合同签订前曾共同到汉丰湖实地考察，但无人提及水位调节的问题，均不清楚水位调节的情况。
原审法院另查明，关于坝外工程，根据开坝开挖确认单记录，并非每天连续施工，建港公司称是因为水底有障碍物或者石头，不好施工，导致不能连续施工，有些还要采取爆破的手法，再进行施工。
原审法院认为，岳华公司将系争工程发包给建港公司后，建港公司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和泓公司进行施工，建港公司与和泓公司就系争工程所签订的挖土工程分包合同应确认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经查明，和泓公司船舶在进入施工地后，由于汉丰湖水位下降，导致无法继续施工，一直处于停工状态，至2013年2月才返回，由此造成了和泓公司相应的船舶停工期间的损失。和泓公司、建港公司及岳华公司均为疏浚工程施工企业，具有一定的专业认知，在接收施工合同前，应当充分了解施工地点的水文、汛期、水下情况等，以免发生相应风险。但和泓公司、建港公司及岳华公司均未谨慎对待，以致造成在施工中因水位下降而无法施工，故和泓公司、建港公司及岳华公司对此均负有相应责任。关于和泓公司主张的坝外挖土施工费用，双方均认可和泓公司实际施工时间为139.4小时，每天每条船35，000元，但是实际上由于汉丰湖水下原因，坝外工程并非连续施工，存在停工情况，由于和泓公司、建港公司及岳华公司在事先未对汉丰湖水文情况有充分了解，故和泓公司及建港公司均应承担责任。由于和泓公司两条船每月的租金即为80万元，如果按建港公司所称仅以施工时间结算工程款，则并未考虑到和泓公司实际的施工成本损失，也未考虑坝外施工期间的停工原因及相应责任，据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施工实际情况，结合和泓公司的租金损失，酌定建港公司向和泓公司支付坝外施工费用120万元。岳华公司支付和泓公司2条船舶油费446，200元，基于系列分包合同关系，可由建港公司在应付给和泓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岳华公司就该款可与建港公司另行结算，故建港公司还应向和泓公司支付工程款753，800元。和泓公司关于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主张，原审法院可予支持。
关于和泓公司主张的2012年3月8日至2013年2月11日期间的赔偿金，根据相关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系争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汉丰湖水位下降，造成无法继续施工，和泓公司船舶搁浅等事实。和泓公司船舶于2012年4月停工，直至2013年2月11日回到上海炮台湾锚地，期间的船舶租赁费用、拖带费用、油费等均系和泓公司的实际损失，应按过错责任由当事人分担。和泓公司在2012年3月期间进行了实际施工，但因双方未提供完整的施工结算资料，双方也未进行结算，和泓公司在审理中也未申请司法鉴定。且岳华公司只提供三条运输船，造成和泓公司无法连续施工，相应造成一定的停工损失，故难以认定实际的施工费用。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和泓公司实际损失，酌定由建港公司赔偿和泓公司至2013年2月11日期间的损失650万元。因和泓公司确认建港公司已在审理过程中支付216万元，故建港公司还应向和泓公司赔偿434万元。和泓公司关于赔偿款相关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合同无效且合同未履行完毕，涉及合同无效后的实际损失，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故和泓公司要求岳华公司、长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和泓公司与建港公司签订的挖土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二、建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和泓公司支付工程款753，80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2月1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三、建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和泓公司支付赔偿款650万元（已付216万元予以扣除，实际支付434万元）；四、和泓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和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坝外施工内容及计价方法系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另行共同达成的约定，不属于系争合同约定范围，因此坝外施工的价款结算应不受实际完成工程量的约束，也不受分包合同的约束，且三被上诉人应共同支付该部分费用并承担连带责任。1、坝外施工是合同之外因意外事件而由参与各方口头约定的内容，目的是为了排除阻碍各方合同利益的障碍，三被上诉人作为受益人应共同承担该部分费用；2、以每天每艘船35，000元计价是各方合意一致的坝外施工唯一结算方式，并无按照施工方量或作业时间计价的约定，上诉人因此主张在按台班费每天每艘船24，000元的基础上，增加作业时间的差价补偿即［（35000－24000）／24］，已经是作出了相应的让步，理应得到支持；3、各方对船舶油费在坝外施工款中减扣并无约定，原审据此在坝外施工款中直接扣除并无法律依据。二、原审中，上诉人已就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赔偿金的依据与损失的相关证据向法庭予以展示，但原审判决未予以全面地支持且未要求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与法不符。1、上诉人主张增加判决坝内施工赔偿款4，968，300元，依据确凿。本案审理中，船舶出租人经与上诉人协商让渡了一个月的租船费960，000元，上诉人实际发生的租船费高达9，600，000元，另加上人员工资560，000元、其他办公费用200，000元、油费642，400元，船舶拖带费280，000元以及垫资的利息损失185，900元，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实际发生的费用总计11，468，300元；2、上诉人对分包合同的无效并无过错，原审判决确认的责任主体与分担比例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知晓建港公司将从岳华公司处分包的挖土工程再次分包给上诉人，因此导致上诉人与建港公司之间分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完全在于建港公司，同时长江公司将工程交岳华公司承包、岳华公司再分包给建港公司后，长江公司与岳华公司均明知建港公司低价分包而未阻止，存在过错；3、上诉人坝内施工损失赔偿应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并对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合同法》、《建筑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于无效合同项下的欠付工程款，明确在转包人、违法发包人应承担相应责任的同时，发包人应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无效的施工合同因客观原因停止施工而给实际施工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赔偿，未作出排除转包人、发包人责任的相应规定。在长江公司、岳华公司存在明显责任与过错的前提下，上诉人坝内施工损失的赔偿，应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由三被上诉人在其过错责任范围内按过错责任进行分担，并对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和泓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原审判决第二项，增加由建港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750，091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2月1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由岳华公司、长江公司对此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金额为753，800元）；2、原审判决第三项，增加由建港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4，968，300元，并由三被上诉人按照过错责任共同承担对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原审判决金额为650万元）。
建港公司不同意和泓公司的上诉意见，其发表答辩意见并同时上诉称：一、坝外项目是临时协商的项目，和租船费用没有关系。坝外作业存在两个条件，一个是一天24小时每艘船35，000元，应该以24小时计算，是口头说的，还有一个是考核工作小时，也是双方确认的。建港公司认为每小时的单价应该是35，000元除以24小时，和泓公司一共做了139.4小时，所以和泓公司坝外工程款应该是203，291元。原审判决建港公司需支付和泓公司120万元工程款，不符合常理也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油费，建港公司认为也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同意原审判决意见；三、原审判决建港公司支付赔偿款650万元，既没有数据支持，也没有法律依据。建港公司认为赔偿金应该通过司法审价，原审也向和泓公司明示，应由和泓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在分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建设方要在欠付总包方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分包方承担付款责任，故本案和泓公司工程款及赔偿金应由发包方、总包方长江公司承担或由全部涉案主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长江公司在原审时虽未出庭应诉，但其已在本案诉讼期间支付了船员工资216万元赔偿款给和泓公司，70万元赔偿款给建港公司，说明长江公司愿意承担赔偿款的责任。综上，建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和泓公司坝外作业工程款应改判为203，291元，由长江公司承担。开坝后坝内挖泥工程赔偿款原审判决金额太高应予纠正，并改判由长江公司承担或由全部转包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岳华公司未应诉答辩。
被上诉人长江公司表示尊重重审判决，对其中关于长江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认定表示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和泓公司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故原审认定建港公司将系争工程分包给和泓公司，所签订的分包合同应确认为无效并无不当。坝外工作并非各方合同内容，现和泓公司、建港公司均认可口头约定的计价金额是每天每条船35，000元，然因各方对施工现场并未充分了解，导致坝外施工的停工，各方均有责任。和泓公司实际施工时间仅为139.4小时，现其诉请要求建港公司支付1，503，891元工程款，其计算方式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建港公司仅以和泓公司实际施工的小时工作量来计算坝外工程款，并未考虑双方口头约定也属片面，其认为坝外工程款仅为203，291元的意见也不合理，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对坝外施工断断续续均有责任，和泓公司的施工成本损失，结合和泓公司租金损失，酌定建港公司支付和泓公司坝外施工费用120万元尚属公平合理，本院不再做调整。就油费是否应在工程款中抵扣，虽然坝外工程没有书面合同，但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有约定，油款在工程款中分期扣除，坝外工程也是为了履行分包合同而产生的工程，因此原审法院将岳华公司预支给和泓公司的油费446，200元从和泓公司应取得的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和泓公司认为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油费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坝内施工及之后的汉丰湖水位变化导致船舶搁浅等导致和泓公司损失的计算，现和泓公司上诉认为损失高达11，468，300元，然除租船租金损失有一定依据，其他损失的构成和泓公司均未提供依据或未提供充分证据，因此其所主张的损失无法全部得到法院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和泓公司、建港公司就坝内工程停工、船舶搁浅等造成的损失各方均有责任，一并考虑和泓公司船舶租赁费用、拖带费用、油费等，酌定建港公司赔偿和泓公司650万元，尚属合理，本院不做调整。现有证据表明坝外工程没有分包合同，是和泓公司和建港公司口头约定；坝内工程，和泓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建港公司，分包合同被认定无效合同双方可就损失，依据各方过错承担责任。虽然长江公司向和泓公司支付部分工资等款项，但和泓公司和建港公司与长江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其付款行为并不足以成为长江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故和泓公司、建港公司上诉要求岳华公司、长江公司对建港公司应付的坝外工程款及坝内工程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充分，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63元，由上诉人舟山市和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574元、上诉人上海建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8，0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孙幸冬
审判长 刘建颖
审判员 邬海蓉
审判员 成 皿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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