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皖07行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义林，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兵，北京腾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铜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中心，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北京中路***号。法定代表人杨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超，铜陵市铜官区政府法制办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华，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义林与被上诉人铜陵市铜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中心（以下简称区征收中心）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7)皖0705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吴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兵，被上诉人区征收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超、孙志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28日，铜陵市铜官山区征迁中心（以下简称区征迁中心，因区划调整，已不复存在，其权利义务已被现区征收中心承继）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因沿河路、白云路征迁的需要，现对后冲四组鱼塘埂上养殖户拆迁安置标准统一，补偿政策统一，如发现有不统一的地方，则你户可按其中最高补偿标准给予补偿。2012年10月3日，吴义林与区征迁中心分别签订《征迁补偿协议》和《成本价申购房屋协议》。《征迁补偿协议》约定吴义林应在本协议签订时将被拆除鱼塘边养猪场及房屋和所有附属物交付给区征迁中心，区征迁中心应当在吴义林交付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补偿费77540.2元，逾期不付清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补偿款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成本价申购房屋协议》约定区征迁中心提供房屋为高层住宅，面积为75平方米（±3%），按2600元/m2计算价格,本人要求增购至93m2，增购部分按市场价；该户79头猪找地点过渡费及运输费23700元；附属物补偿及搬家费21771元等事项。当日，吴义林搬离被拆迁场所。2014年1月26日，吴义林收到全部补偿款123011.2元（77540.2元+23700元+21771元）。同年3月吴义林向区征迁中心主张支付上述补偿款自2012年10月13日至2014年1月26日止期间的逾期违约金，2015年6月18日区征收中心向吴义林出具《回迁房购置结算通知》，通知吴义林，根据选房，其回迁房屋为汇景新城23栋1003号，购房款223205.4元，双方签字确认上述内容。当日吴义林全额交纳购房款，区征收中心交付回迁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提起的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解除协议等行为提起诉讼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吴义林的诉讼请求涉及区征收中心不依法履行、未按约定履行协议，因此本案应参照民事法律规定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且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二年的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征迁补偿协议》约定，区征收中心对吴义林所有的鱼塘边养猪场及房屋和附属物征迁，应在吴义林将养猪场及房屋和附属物交付区征收中心拆除后的七个工作日内付清补偿款77540.2元。该款（连同《成本价申购房屋协议》中的79头猪找地点过渡费及运输费23700元；附属物补偿及搬家费21771元）由区征收中心于2014年1月26日支付给吴义林；吴义林于2014年3月27日就违约金和同等待遇问题通过律师函向区征迁中心反映，自此时起至吴义林起诉之日（2016年5月16日）止，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吴义林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吴义林虽提供了一份“录音文字稿”，但该“录音”是否属于原始载体，其制作方法和制作时间、制作人、“录音”地点均不明确；且一方面“录音”里人物姓名、职业、职务、权责均不明，另一方面“录音”所表达的内容也没有涉及违约金，区征收中心对该证据也不予认可，吴义林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吴义林以此“录音”材料证明主张违约金未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第二、关于支付房屋拆迁过渡费问题。首先，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房屋拆迁过渡费系对房屋被征收人的临时安置补偿，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吴义林被征迁的是居住房，根据双方提交的征迁补偿协议，吴义林被征迁的房屋仅是“铜官山区吴义林养猪场”的房屋，房屋面积也仅仅39.5平方米，且已货币化补偿；其次，吴义林与区征迁中心签订的是《成本价申购房屋协议》，而不是因产权调换而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中也没有明确吴义林被拆迁的房屋坐落及具体栋号，因此，也不存在需要临时安置过渡的问题；再次，《铜陵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被征收土地房屋其它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铜政【2010】72号）系对《铜陵市征收土地管理办法》（铜陵市人民政府40号令）的调整，其适用前提是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宅基地并符合一定条件，吴义林并不符合上述条件，因此，吴义林以此主张过渡费不能成立。第三、关于退还多收购房款问题。《成本价申购房屋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该协议中并没有关于60平方米免费的约定，因此，吴义林主张退还多收的购房款156000元没有合同依据；按《铜陵市征收土地管理办法》（铜陵市人民政府40号令）规定，吴义林的“铜官山区吴义林养猪场”被征收也不能享受安置的待遇，故吴义林要求60平方米免费也没有政策依据；吴义林以“承诺书”主张该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吴义林并没有提供证明区征收中心对其拆迁安置的标准及补偿政策不统一的证据，吴义林并不是被征收范围内的祖居户，被征收的也不是宅基地上的住宅房，因此，吴义林最多只能享受按成本价申购房屋（相当于40号令中的购买经济适用房或廉价房）；二、不同的条件在安置时依据相同的政策也会得出不同的结果；同时，即便存在不应免费安置而区征收中心给予免费安置的，也不能成为吴义林主张权利的理由，因为违反政策和法律法规的安置是非法的，不在区征收中心承诺的内容之内，换句话说，区征收中心承诺的内容不能违反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否则该承诺非法，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综上，吴义林主张的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不具备主张支付过渡费需“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依法享有宅基地”的前提且无证据证明区征收中心违反“承诺书”的承诺，因此吴义林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义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8元，由吴义林负担。吴义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吴义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区征收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义林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所涉协议为行政协议，适用民事诉讼2年时效的规定。2014年1月26日，区征收中心支付补偿款以后，吴义林就针对逾期付款及协议中约定安置房和补偿政策不统一问题向区征收中心主张过权利。并于2014年3月27日委托律师向区征收中心发送了律师函，区征收中心也认可律师函的真实性。后因区征收中心未依法交付房屋及补偿政策不统一问题，吴义林一直在向区征收中心主张权利。2016年3月17日，吴义林及女儿吴丹再次到区征收中心反映问题，其工作人员尹科长亲自接待。录音系吴义林依法录制，未侵犯他人隐私权，尹科长在录音中也亲自说可以录下来，该录音合法有效。录音内容是有关本案的事实情况，录音证据的关联性没有问题。因区征收中心是行政机关，处于强势地位，关于录音证据的效力，一审法院不能把举证责任完全交给吴义林承担。因此，吴义林2016年5月起诉区征收中心要求支付逾期违约金未超过诉讼时效。另，从协议内容及协议性质来看，《征迁补偿协议》和《成本价申购房屋协议》对应的是同一征收事实。该两份协议应作为一个整体，不是两个独立协议。关于房屋补偿款以及附属物补偿款和搬运费等，分别约定在了两份协议里，也说明了两份协议的关联性、整体性。因此，吴义林在两份协议项下的权利是统一整体，虽然权利内容包括多项：要求支付补偿款、交付房屋、补偿政策统一等，但任何一个权利的时效中断均及于整个协议项下的其它权利。区征收中心于2015年6月18日交付房屋的行为应作为整个协议的时效中断的事由，吴义林要求支付逾期违约金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房屋拆迁过渡费符合法律要求，区征收中心应依法支付。区征收中心作为征收人和行政机关，在征收过程中却故意违法，在与吴义林就征收达成协议时违背法律规定，未依法约定向吴义林支付房屋拆迁的过渡费。区征收中心完全是滥用其行政权力，利用行政协议主体之间的不平等性，故意欺瞒行政相对人。区征收中心在庭审中也提供了《铜陵市征收土地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房屋补偿标准（含房屋装潢、水、煤气、电、厨、卫）平房均按不超过每平方米500元，楼房按不超过每平方米800元进行补偿；征迁过渡费每人每月120元，回迁安置期限超过18个月的按每人每月240元。”关于过渡费，2010年11月10日，《铜陵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被征收土地房屋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铜政（2010）72号）第三条规定：“房屋拆迁补偿标准。县、区统一执行市辖区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见附件3），过渡费标准由120元／月／人调整为180元／月／人，过渡期超过18个月，过渡费标准为360元／月／人。”该通知将过渡费标准提高了，依据上述规定，区征收中心应该向吴义林支付过渡费。另外，区征收中心认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吴义林无权再要求过渡费的意见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区征收中心作为行政机关，违法在前，在签订协议时违反法律规定，吴义林有权要求区征收中心依法履行行政行为，依法支付过渡费。《征迁补偿协议》第一条约定：“本次房星补偿按500元／平方米，以有效面积39．5平方米计算”也就是说，在本案所涉征收中，区征收中心是向吴义林支付了房屋拆迁补偿的，那么为什么不依法支付在同法律条款中规定的过渡费呢？区征收中心于2012年9月28日向吴义林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对后冲四组鱼塘埂上养殖户拆迁安置标准统一，补偿政策统一，如发现有不统一的地方，则你户可按其中的最高补偿标准给予补偿”，据此承诺，区征收中心也应该依据《铜陵市征收土地管理办法》的规定向吴义林支付过渡费。况且，吴义林了解到区征收中心确实向其他被拆迁户支付了过渡费。三、关于吴义林要求区征收中心退还多收的购房款，吴义林的该项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获得支持。首先，区征迁中心于2012年9月28日向吴义林出具了《承诺书》，区征迁中心向其他被拆迁户提供安置房屋时均对其中的60平方米免费安置，未收取任何款项，却要求吴义林按照2600元／平方米进行购买，这是补偿标准不统一。吴义林有权要求区征收中心履行《承诺书》的内容。这也是吴义林在原一审中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书》的理由，通过向区征收中心调取关于白云路建设项目中所有被拆迁户的《回迁房屋购置结算通知》或者补偿安置明细等，就可以了解区征收中心的补偿标准是否统一。但法院却认定该信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这是完全错误的。区征收中心有义务举证其补偿标准的一致性。即使不能完全按照其它被拆迁户的标准进行60平方米全部免费，但是根据《铜陵市征收土地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符合征迁安置对象的，征迁合法的房屋给予补偿。其中30平方米与政府置换新房，剩余的房屋支付补偿款。”区征收中心也应对30平方米的面积予以免费，这是有明确法律依据的。区征收中心认为吴义林不符合安置对象的标准，这是完全没有依据的。如果吴义林不符合条件，区征收中心为何会在《征迁补偿协议》中对房屋拆迁进行补偿呢？这说明吴义林是符合安置条件的。另外，依据区征收中心出具的《承诺书》，区征收中心也应该依照法律规定向吴义林提供相应的安置条件，也就是30平方米的房屋面积免费。区征收中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该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吴义林的上诉请求。二审开庭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对方提供证据，均维持一审质证意见；对于一审己方提供证据，均维持一审证明观点。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吴义林依据《征迁补偿协议》、《成本价申购房屋协议》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系属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的情形，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案涉《征迁补偿协议》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3日，其中约定有“甲方应在乙方交出全部猪圈及其它附属物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清偿补偿费”及逾期支付违约金等内容。合同签订当日，吴义林即搬离了被拆迁房屋。因此，原区征迁中心应在此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项补偿款。然而区征收中心实际于2014年1月26日支付包括该笔款项在内的相关款项。同时，2014年3月，吴义林向区征收中心主张过上述补偿款从2012年10月13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从该主张时间起算至吴义林实际起诉的2016年5月16日，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因此，区征收中心关于吴义林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依法成立。吴义林称《征迁补偿协议》、《成本价申购房屋协议》对应一个征收事实，因此实际应认定为一个整体合同，区征收中心在2015年6月18日交付房屋的行为应作为整个协议的时效中断事由，效力同时及于《征迁补偿协议》项下权利。因《征迁补偿协议》、《成本价申购房屋协议》系两份完整形式的合同，具体条款相互独立，故视为一份合同的观点不能成立。吴义林主张以《成本价申购房屋协议》的政府履约行为，来作为《征迁补偿协议》相关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其在2016年3月17日的录音内容，因并不涉及补偿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内容，亦不能达到证明相应诉求时效中断的效果。吴义林认为合同签订不符合法律规定，行政机关未落实征迁过渡费、回迁房屋中部分面积免费等主张，不属于上述适用民事诉讼时效规定的情形，不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和延长规定。根据行政行为起诉期限的规定，已过法定期间。即使根据《承诺书》内容，认为吴义林对征迁过渡费、回迁房屋中部分面积免费等主张系要求落实最优待遇的《承诺书》内容，同样应以行政行为合法性为前提，吴义林并不是被征收范围内的祖居户，被征收也不是宅基地上的住宅房屋，依法不符合相应安置条件。故吴义林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吴义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8元，由吴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庄女审判员  姚爱玉审判员  王继东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洪 意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