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闽民终字第2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尤维坤，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其象，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颖，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细尧，男，汉族，1958年6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柳秉东，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丽萍，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如震，男，汉族，1962年2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淑贝，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尤维坤，男，汉族，1959年9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叶建洪，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ＸＸ堂，男，汉族，1959年5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伏平，福建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祖爱，男，汉族，1967年3月29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阮崇柳，男，汉族，1955年12月30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林萍，女，汉族，1970年8月18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成天宏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祚怒，执行董事。
上诉人宁德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细尧、黄如震及原审第三人尤维坤、ＸＸ堂、黄祖爱、阮崇柳、林萍、福州市成天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天宏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9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其象、被上诉人阮细尧的委托代理人柳秉东、被上诉人黄如震的委托代理人刘淑贝、原审第三人尤维坤的委托代理人叶建洪、原审第三人ＸＸ堂的委托代理人吴伏平、原审第三人林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黄祖爱、阮崇柳、成天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
原审龙威公司诉请：1、黄如震、阮细尧向龙威公司连带支付承包金回报款4314.6万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11649420元（违约金暂时计算至2014年9月15日，之后至实际付款日的延期付款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黄如震、阮细尧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16日，龙威公司与黄如震签订《宁德市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黄如震承包龙威公司经贸广场项目开发建设，承包期三年，承包人全额投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款35600万元由黄如震支付给龙威公司，其中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5000万元，90日内支付6630万元，余下承包金23970万元在三年内分期支付，以年回报率18%计算，回报款一年一付，逾期未付部分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合同第四条约定，发包人提供办理房地产开发建设所需要的资质、营业执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法定资料交由承包人管理。办理房地产开发建设手续所须缴纳的各种税、费均由承包人承担。如承包方在本项目合法经营建设过程中（如申请开发贷）需由发包人配偶签字，发包人应无条件配合，如不配合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合同第六条约定，在承包期内由发包人选派一名代表与承包人共同管理公司印章。合同第七条约定，承包期3年满后，承包人付清承包款后，发包人及股东需在承包期届满之日3天内将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承包方（××）。公司经营管理机构由承包人组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承包人选定。合同还约定其他权利与义务。公司股东即本案第三人阮崇柳、黄祖爱、尤维坤、ＸＸ堂在该协议股东签字栏处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黄如震以公司名义向各股东支付了承包金11630万元。2014年3月8日黄如震、龙威公司与阮细尧签订一份《宁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合同约定，龙威公司同意黄如震将其在《宁德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承包合同》和纪要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阮细尧，合同和纪要中其他内容不变；阮细尧履行合同和纪要中承包方的义务及享有承包方的权利。关于转让款问题，由黄如震和阮细尧另行协商解决。公司股东ＸＸ堂、黄祖爱、阮崇柳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在本案合同履行期间，龙威公司召开多次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承包人以公司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但不同意向其他非金融机构借款。部分股东不同意其个人及配合对公司向银行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10月1日，龙威公司股东采取拉横幅等手段阻挠承包方销售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宁德市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承包期3年满后，承包人付清承包款后，发包人及股东需在承包期届满之日三天内将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承包方（××）。从上述约定的内容看，承包人支付所有承包金及回报款后，公司股东及龙威公司应将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承包人，也就是说本案所谓的承包金及回报款即是公司股权的对价。若是该合同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承包人获得仅为龙威经贸项目的经营权，而非公司股权，本案第三人依然持有公司股权，因此该合同名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实为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应为公司股东即本案第三人。而非龙威公司，故龙威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起诉应予驳回。第三人成天宏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龙威公司的起诉。
一审宣判后，龙威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以讼争的《宁德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承包合同》（以下简称《项目承包合同》）名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实为股权转让合同为由，认定龙威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裁定驳回龙威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一、《项目承包合同》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根据龙威公司2012年12月16日作出的《股东会议纪要》，决议内容为同意龙威经茂广场项目由公司股东内部承包经营，没有包含股权转让的内容。《项目承包合同》约定了项目承包的基本内容，明确约定龙威经茂广场项目由承包方承包经营，负责承包整个项目的开发建设，整个项目由承包方全额投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约定了承包款的支付方式，以及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义务，系一份完整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二、《项目承包合同》并非单一的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承包期3年满，承包人付清承包款后，发包人及股东需在承包期届满之日起3天内将持有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承包方（××）；承包人提前付清承包款，发包人需在3天内将股份无偿转给承包方（××）。”，因此，股权无偿转让是建立在承包方付清承包款的基础上。《项目承包合同》实际上包含了企业经营承包合同和股权无偿转让合同先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而非单一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故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由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被上诉人阮细尧辩称：原审认定本案所涉的合同名为企业承包，实为股权转让合同，定性准确。第一，《项目承包合同》中载明承包款35600万元，包括公司注册资本金6000万元，将出资作为转让的对价，是股权转让的基本特征。第二，在对价付清后，合同约定股权将无偿转让给承包方，所谓的承包方实际上成了股权的受让方，即承包人付清包括注册金6000万元和溢价款后，股权无偿归其所有。因此，本案是典型的股权转让合同。既然是股权转让合同，龙威公司就不是适格主体，原审裁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裁定，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黄如震辩称：一、关于《项目承包合同》的性质问题，同意阮细尧的答辩意见。二、本案黄如震并非适格被告，黄如震已经将《项目承包合同》项下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阮细尧，且该转让行为经过龙威公司以及股东同意，故龙威公司诉请的承包金回报款不应要求黄如震承担。
第三人尤维坤述称：一、其同意龙威公司对本案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合同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根据2012年12月6日股东会会议纪要记载，同意黄如震对企业进行承包经营。二、如果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相对方应当是股东，不应当是公司。本案相对方是龙威公司和阮细尧。因此，应当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
第三人ＸＸ堂述称：一、同意龙威公司的上诉意见。二、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把龙威公司的龙威经茂广场项目承包给黄如震，本案应当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
第三人林萍述称：一、《项目承包合同》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龙威公司有诉权。二、退一步说，即使按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名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实为股权转让合同，由于两种合同法律关系不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同，原审法院依法应对龙威公司及第三人释明，但原审法院未进行释明，属于程序违法。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龙威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
本院认为，龙威公司依据《宁德市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承包合同》以及《宁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提起诉讼，其作为上述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其起诉亦有明确的被告以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和一审法院管辖。因此，龙威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原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934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孔坚
审 判 员 林 毅
代理审判员 黄 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