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06民初5551号原告：沈丽娟，女，195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木香，女，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亮、陈超，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进保，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役军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印洋、李轶文，江苏薛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丽娟与被告刘木香、王进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张薇，被告刘木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亮，被告王进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印洋、李轶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丽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刘木香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12年2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扣除刘木香已经支付的678700元）；2、被告王进保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0年至2012年多次向被告刘木香出借款项。2012年2月26日，原告向刘木香要求还款，刘木香无法清偿，遂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认可借到原告借款5000000元整。此后，被告仅支付利息678700元。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王进保表态愿意与刘木香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两被告未再归还任何款项。被告刘木香辩称，1、刘木香是江苏誉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商公司）职员，原告与誉商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投资）服务合同，将资金投资到誉商公司获取利益。被告刘木香作为经办人，代为收取原告的投资款并及时交给公司，同时公司也通过刘木香的个人账户将原告的投资收益和回款支付给原告，故原告和刘木香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是投资款，不是借款；2、因原告要求收回所有资金，公司老板称原告的资金数额较大，如果收回会影响公司的资金运转，故要求刘木香以其自己的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但没有对账目进行结算，只是按照老板的要求写了金额5000000元；3、公司曾通过刘木香和曲某,4的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回款和投资收益，2012年3月刘木香从公司离职，故自2012年2月25日开始汇给原告的款项都是刘木香个人替公司垫付的，且均是本金，不是利息；综上，涉案款项是原告与誉商公司的投资款，不应由刘木香偿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刘木香的诉讼请求。被告王进保辩称，1、王进保是现役军人，经常不在家，对于刘木香所从事的工作并不了解，更不知道本案所涉款项的情况；2、家庭生活的开支均是由王进保负责的，日常生活没有很大的费用开支，其收入足够负担家庭日常开支，但案涉款项数额巨大，没有也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3、原告与王进保在本案纠纷发生前互不相识，纠纷发生后，王进保也没有向原告作出归还款项的承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被告刘木香与被告王进保于2004年4月8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28日办理离婚登记。原告沈丽娟曾委托誉商公司投资理财，被告刘木香系誉商公司的经办人，故原告均将投资款项汇至刘木香的银行账户。刘木香也通过自己的账户将原告的投资收益返还给原告。2009年11月30日至2016年5月24日期间，原告沈丽娟与被告刘木香一直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进行资金往来。当事人对上述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1、沈丽娟与刘木香之间款项往来的数额；2、沈丽娟与刘木香之间往来款项的性质，刘木香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如承担还款责任是否应支付利息；3、被告王进保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原、被告均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沈丽娟与被告刘木香之间款项往来的数额。1、原告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以及证人沈某,4证言，证明2009年11月30日至2012年1月22日期间原告多次向刘木香汇款共计10683187元。证人沈某,4到庭陈述其是原告的妹妹，从未和誉商公司签订过委托投资合同，原告曾于2011年2月16日向其借款230000元并指示其汇给刘木香，因异地汇款扣除手续费50元，故刘木香实际收到229950元，该款项属于原告与刘木香之间的资金往来。刘木香对银行交易明细没有异议，但辩称沈某,4所汇款项也是沈某,4在誉商公司的投资款，不能由原告来主张。2、被告刘木香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中国银行交易明细、证人曲某,4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杭某,曲某,4的视频证言，证明2009年12月21日至2016年5月24日期间刘木香多次向原告汇款共计8562951元。证人杭某,4在视频中陈述其与原告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仅是在2010年6月22日按照刘木香的指示向原告汇款373160元，该笔款项实际属于刘木香给沈丽娟的。证人曲某,4在视频和情况说明中陈述原告曾于2010年3月9日向誉商公司投资334250元，后誉商公司于2010年6月9日通过其账户向原告支付利息15750元，又于2011年3月7日通过其账户返还原告本金和最后一期利息共350000元；另其账户于2011年5月13日、8月15日、11月14日均向原告汇款10350元，该三笔款项均是支付上述沈某,4投资在誉商公司款项229950元的利息。原告对银行交易明细没有异议，但认为两名证人未到庭作证，二人所述款项不能认定是刘木香的还款。被告王进保针对上述证据1、2辩称其不清楚原告与刘木香之间的款项往来。本院认为，三名证人的证言实质上均明确了特定日期从自己账户汇出的某一款项的用途，均确认所汇款项不是自己与收款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能够认定证人所述款项是针对本案所涉沈丽娟向刘木香所有汇款进行的还款。据此，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09年11月30日至2012年1月22日期间，原告多次向刘木香汇款，共计10683187元。2009年12月21日至2016年5月24日期间，刘木香多次向原告汇款，共计8562951元。（双方汇款明细详见附件一）二、关于沈丽娟与刘木香之间往来款项的性质。3、2012年2月26日刘木香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沈丽娟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同年8月25日刘木香在该借条上备注“到2012年8月25日止，已还沈丽娟款人民币陆拾万零叁仟元整（￥603000.00），余欠款共计人民币肆佰叁拾玖万柒仟元整（￥439.7万元）”。原告提交该借条证明其与刘木香之间的往来款项均是借款，2012年2月26日原告与刘木香就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项的本息进行结算，确认刘木香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元，后刘木香陆续向原告支付部分利息678700元。被告刘木香认可其曾向原告出具过该份借条，但辩称借条中的金额双方没有进行过结算，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项均是原告在誉商公司的投资款和投资收益，不是刘木香的个人借款，出具借条的原因只是因为原告要收回投资在誉商公司的全部资金，公司想要挽留，故要求刘木香按5000000元出具借条。4、案外人于荣甫的誉商投资委托代理（投资）服务合同，被告刘木香提交该证据证明原告自2009年11月30日开始汇给刘木香的每笔款项均是在誉商公司的投资款，原告就每笔款项都签订过类似的合同，合同全部存放在公司，因刘木香已于2012年3月离职，公司现已歇业，故无法取得原告与誉商公司签订的合同。原告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但认可2010年8月2日之前其与誉商公司是有合同的，但公司已还清款项，原告已将合同全部寄回公司。5、2010年8月11日EMS快递单据，该单据上显示当天刘木香向原告邮寄的材料是合同，被告刘木香提交该证据证明原告所述自2010年8月2日之后就没有签订合同不是事实，每笔款项均有合同，因原告住在徐州，故每次都是原告汇款时，刘木香将与款项对应的合同邮寄给原告签字，后再由原告寄回。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陈述经常会有先汇款，几天后再邮寄合同的情况。被告王进保针对证据3、4、5辩称其不清楚原告与刘木香之间款项往来，也不清楚款项的用途。本院认为，综合原告和被告刘木香的陈述以及证据4、5，并结合原告向刘木香汇款情况，能够认定2009年11月30日至2010年8月10日期间原告汇给刘木香的款项均签订了上述委托投资合同，是原告在誉商公司的投资款。对于2010年8月16日至2012年1月22日期间原告汇给刘木香的款项，虽刘木香主张亦是投资款，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原告关于该期间款项系刘木香的个人借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刘木香辩称原告在誉商公司的投资款应向誉商公司主张，不应由刘木香个人偿还的意见，本院认为，刘木香在庭审中认可2012年2月26日出具借条时是针对其自2009年11月入职誉商公司开始与原告的全部资金往来，借条出具后原告未再向刘木香汇款，而刘木香一直陆续向原告汇款，再结合刘木香在借条上备注的行为，故刘木香出具借条的行为可以视为其自愿对原告在誉商公司的投资款以及刘木香的个人借款作出偿还的意思表示。对于原告支付款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每笔款项均约定了不同的利息，但未能明确具体数额；被告辩称与誉商公司签订合同的款项均约定了利息，一般在年息18%～36%不等。现原告主张借条出具前所有款项均按照年息18%的标准计算利息，但原告未能就2010年8月16日至2012年1月22日期间刘木香个人借款约定了利息以及约定的利息数额举证证明，且根据刘木香还款情况亦无法确认是否实际支付过利息，故本院据此确认2009年11月30日至2010年8月10日期间原告汇给刘木香的款项约定年息18%，2010年8月16日至2012年1月22日期间原告汇给刘木香的款项视为未约定利息。三、关于被告王进保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6、2012年5月5日原告及其丈夫陈建中与刘木香之间的通话录音、2016年5月14日陈建中与两被告之间的通话录音，原告提交该组证据证明刘木香一直承认涉案款项是借款并愿意还款，且刘木香认可其将原告的款项转贷给他人并从中赚取利息差；王进保在2016年5月14日的录音中陈述“我现在也确实仍然愿意把这个钱还清，我比如说5年把这个钱还清……”表示王进保愿意对案涉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刘木香辩称5月5日的录音不全面，缺少关于原告的款项是在誉商公司做投资的内容，王进保辩称其在录音中的陈述不是同意偿还的意思表示，且两份录音也证明了涉案款项均是用于对外投资的。7、号码为158××××4437和号码为139××××5108的手机短信记录，原告提交该证据证明两个手机号码均为王进保所有，158××××4437是2012年5月王进保在西安上学时使用的临时号码，139××××5108是王进保现有长期使用的号码，在短信中王进保一直表示原告的所有损失均由两被告共同偿还。被告王进保辩称其从未使用过158××××4437的号码，对于号码139××××5108的手机短信的真实性认可，但其在该短信中从未表示过共同还款的意思。被告刘木香称王进保从未使用过158××××4437的号码，139××××5108是王进保常用的手机号码，但对王进保和原告之间的短信内容不知情。8、被告王进保提交了其工资卡流水单、信用卡交易明细以及单位证明，证明两被告家庭主要开支是王进保负担的，没有重大支出，王进保是现役军人，其工资收入足够支付家庭生活所需，无大额借款的需要。原告认为不能仅凭银行流水证明家庭生活开支情况。被告刘木香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9、被告王进保提交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和存量房买卖合同，证明两套房屋均是贷款购买，王进保负责归还贷款，其中北外滩水城房屋首付款6万余元是在2009年6月12日，银城花园的房屋首付款610000元是在2010年7月31日，款项支付均与本案款项没有关联性。原告认为两套房屋购买时间非常接近，银城花园房屋首付款在本案款项发生期间，两被告当时的经济收入不足以连续购房还贷，存在刘木香将案涉款项用于购房或者还贷的情形。被告刘木香称两套房屋购买资金与本案款项没有关系。本院对于2009年11月30日至2010年8月10日期间原告汇给刘木香的款项，性质属于投资款，仅刘木香单方承诺愿意偿还，王进保从未明确就该期间的款项作出偿还的承诺；对于2010年8月16日至2012年1月22日期间的借款，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数额巨大，现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有共同大额举债的合意，且从证据6可以看出该借款是用于对外投资，而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原告在出借款项时对款项用途是明知的，故原告汇给刘木香的所有款项均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录音中王进保虽陈述“我现在也确实仍然愿意把这个钱还清，我比如说5年把这个钱还清”，但其并未明确债务的时间、数额、债权人等要素，且其没有作出书面承诺，故不能据此认定王进保作出承担本案所涉全部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被告王进保对本案所涉债务不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刘木香承诺对原告所汇全部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故应将刘木香汇给原告的所有款项认定为还款。对于刘木香已经归还的款项，按照原告所汇款项的先后顺序依次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于2009年11月30日至2010年8月10日期间原告所汇款项，依据上述确定的利息年息18%，刘木香的还款按照先支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计算方式，截止2011年11月26日刘木香已将全部本息偿还完毕（计算表格见附件二）。对于2010年8月16日至2012年1月22日期间原告所汇款项，系借款，因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催告刘木香在合理期限内还款。被告刘木香于2012年2月26日出具的借条是原告向刘木香主张还款时出具的，故可将2012年2月26日视为原告主张还款之日。现原告要求刘木香按照年息6%自2012年2月26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0年8月16日至2012年1月22日期间借款共计5448445元，被告刘木香自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2月26日期间还款共计1852188元，故截止2012年2月26日被告刘木香尚欠原告沈丽娟借款本金3596257元。被告刘木香自2012年2月27日至2016年5月24日期间的还款，按照年息6%和先支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计算方式，截止2012年5月25日被告刘木香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851492元（计算表格见附件三）。对于2012年8月13日至2016年5月24日刘木香的还款82700元，应认定为已经支付的利息。综上，被告刘木香应偿还原告沈丽娟借款本金2851492元及利息。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王进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木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沈丽娟借款本金2851492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12年5月25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82700元）。二、驳回原告沈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35元，由原告沈丽娟负担21945元，被告刘木香负担2909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加付此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辛 靓人民陪审员  阮海玲人民陪审员  朱 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春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