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25刑初254号
公诉机关确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学宽，曾用名刘成，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确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确山县。2016年5月11日因殴打他人被确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5月26日被确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确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6年6月9日被确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高成，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确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确检公诉刑诉（2016）2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学宽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确山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学宽及其辩护人高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10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刘学宽骑两轮电动车与被害人谭某2所骑的电动三轮车在确山县留庄镇留庄街电管所对面丁字路口发生碰撞，刘学宽和谭某2发生争吵并厮打，刘学宽用手击打谭某2脸部和头部，谭某2去喊人回到现场后坐在地上不省人事，后谭某2被送到留庄镇卫生院后死亡。经鉴定，谭某2系冠心病猝死。争吵、厮打、损伤等情绪激动性因素可作为冠心病猝死的诱因。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提交了被告人刘学宽的供述，证人谭某1等人的证言，交通事故认定书，尸检报告，监控视频，赔偿协议，领条，谅解书，户籍证明和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学宽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刘学宽对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刘学宽的辩护人高成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系冠心病猝死，属自然死亡，应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0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刘学宽骑两轮电动车与被害人谭某2所骑的电动三轮车在确山县留庄镇留庄街电管所对面丁字路口发生碰撞，刘学宽和谭某2发生争吵并厮打，刘学宽用手击打谭某2脸部和头部，谭某2去喊人回到现场二人继续争吵，后谭某2坐在地上不省人事，被送到留庄镇卫生院后死亡。经鉴定，谭某2系冠心病猝死。争吵、厮打、损伤等情绪激动性因素可作为冠心病猝死的诱因。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刘学宽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2万元，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被告人刘学宽一次性赔偿被害人方经济损失8.7万元（含已付2万元），被害方要求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另行制作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谭某1（谭某2之子）证实：2016年5月10日上午我在留庄卫生院对面东边的工地上干活，干到上午10点多，工友谭长红给我说，我父亲出事了，现在西边卫生院里。我骑着摩托车赶到留庄卫生院，就看到我父亲的电动三轮车在医院大厅东边的门诊房前停着，我父亲躺在三轮车的车斗里，当时电动三轮车周围已经没有人了，我到我父亲跟前发现我父亲已经死了。我表叔崔某过来领我到我父亲出事地点留庄菜市场西边、留庄电管所北边的丁字路口，当时现场已经没有车辆了，我就带着崔某又回到留庄卫生院，之后我就在留庄卫生院报案了。留庄派出所的民警过来后，简单问了我一下，就把嫌疑人刘成带走了。后来我听群众传言说：我父亲骑着电动三轮车和刘成骑的两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当时刘成把我父亲打倒在地上，之后我父亲就死了。
2、证人王某证实：我和我爱人李某1开着我家的那辆白色的豫Ｑ×××××小货车从我家的家俱仓库由北向南走到留庄镇电管所路口准备往西拐的时候，我看见一辆电动三轮车和一辆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驾车的两名男子正在争吵，我就从车上下来对他俩说把你们的车挪一下，让我们的车过去，这两个人没吭气还在争吵，我又劝他们说只要人没事，碰着车能多大的事。那个骑两轮电动车的男子就把他的两轮电动车推到路口南边了，我爱人开着车从路口过去了拐向西。我家的车刚拐过路口，我看见那个骑两轮电动车的男子和那个骑电动三轮车的老头正在厮拨，然后那个骑电动三轮车的老头就步行正西走了。我也坐上我家的车准备走，那个骑电动三轮车的老头正西走到我家车头西边又拐回来了，我家的车就往西走，这时，我看见我家私城对面兽医站的崔某从西边过来往东走，我和我爱人开着车就正西走了。后来我听说那个骑电动三轮车的老头死了。
3、证人崔某证实：2016年5月10日上午10点多，谭某2到我兽药店喊我说有人打他，我过去问刘成咋回事，刘成说谭某2骂他了，所以他打谭某2。我就劝他们俩都别闹了。我跟着他们俩走到电管所门前，见谭某2的电动三轮车和刘成的两轮电动车在那停着，刘成说：谭某2把我的车子撞坏了还讹我，谭某2说：是刘成撞的我的车还打我。他俩还是一个劲的相互吵，不过并没有动手打。正吵着的时候，谭某2突然歪倒在了路北边一个卖菜的台子旁边，随即就仰面躺倒在地上了，然后他的胸口不停的起伏，好像不停的在呼气吸气的样子，也就过了两三分钟，他就没动静了。当时刘成还指着谭某2说：你看，他装孬，他想讹人！我伸手在谭某2鼻子底下试了试，发现他都没气了。我就对刘成说：你赶快吧，还装孬哩，他都不行了。刘成才慌了，我和刘成就一起把谭某2抬到了谭某2的电动三轮车上，刘成开着电动三轮车拉着谭某2往留庄卫生院去了，我因为有其他事就没跟着去留庄卫生院就走了，后来到下午的时候我才听说谭某2已经死了。
4、证人李某1证实内容与证人王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5、证人李某2证实：2016年5月10日上午10点多，我正在留庄街菜市场卖菜时，听见在我摊位的斜对面的丁字路口有人在吵架，过了一会儿后我忽然听见“啪”的一声，我扭头一看，是那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在用手扇留庄街上一个叫刘成的人的脸，刘成也还手朝那个老头的头部打了一下，但打没打住我没看清，那个老头扇完刘成那一巴掌后就正西走了，并喊兽医站的老崔：过来，过来。他喊完老崔就又扭头往东拐回到了丁字路口，随后老崔就从西边他的兽医站里来到了丁字路口。我这时就往西边的丁字路口走，过去后我听见刘成和那个老头都在给老崔摆理，正摆理时那个老头就用后背贴着路北边的一个卖菜的台子坐了下去，坐下后他嘴里还嘟囔着说：你打我，你打我。老崔这时还在劝刘成，随即，我看见那个老头身子往东一歪就躺地上了，这时老崔就赶紧过去喊他，但那个老头看着就不行了。然后老崔就喊着刘成把那个老头抬到了老头的电动三轮车上，刘成一个人骑着电动三轮车把老头送留庄卫生院去了，后来我听说这个老头死了，至于他是咋死的我就不清楚了。
6、证人刘某1证实：2016年5月10日上午10点多时，我正在留庄卫生院我科室里值班，突然听见一个男（后来知道叫刘成）的大声的喊着：“有医生吗？有医生吗？”我听见以后就从科室里出去了，刘成当时用一辆电动三轮车拉着一个老头过来的，那个老头在三轮车斗里躺着。那个男的看见我以后让我看看那个老头啥情况，我就对这个老头开始检查，我发现这个老头瞳孔已经散大，呼吸没有了，心脏跳动也没有了。我就对刘成说这个老头已经死了。刘成让我再看看。于是我就喊作心电图的医生给这个老头作心电图（是直接拿着心电图机在那辆三轮车上作的），通过作心电图，这个老头的心电图成直线了，我对刘成说这个老头确定死了。死者看上去有八十岁左右。拉来时就已经死了，具体死亡原因我说不清楚。刘成来时只说是三轮车碰着了，他俩吵架了。
7、证人刘某2证实：2016年5月10日上午10点多，我走到留庄街东边丁字路口时，看见一辆电动三轮车和一辆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两个骑车的老头吵的嗷嗷叫，让对方给自己修车，当时我看见那辆两轮电动车前轮上边的胶壳子撞个口子，这两个老头身上没见撞的有伤。我就顺着丁字路口朝北走回家了。到下午的时候我听说那个骑电动三轮车的老头死了。
8、被告人刘学宽供述：2016年5月10日上午9点50分，我卸完化肥骑着电动车回家。当我骑着电动车自北向南走到留庄街电管所北边的丁字路口准备往东拐，这时谭某2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从丁字路口西边过来，自西向东行驶准备往北拐，我看到谭某2时，我就赶紧刹车，已经来不及了，当时我的电动车车头就撞到了电动三轮车左侧的脚踏板位置，当时我俩的车辆都没有倒地，也没有人员受伤。发生碰撞后我看到我的电动车前轮的泥瓦处被撞裂了，我就比较生气。由于路上有水坑，我就坐在电动车上给谭某2说：“你把我的电动车撞坏了，你得给我修！”谭某2说：“你该往西拐呢，你为什么往东拐？”我说：“我往西拐啥，我家在东边。你得给我修电动车！”谭某2说：“你该往西拐，为什么往东拐，这事怨你不怨我，我不给你修！”我俩吵着吵着就都从车上下来了，我俩正吵着时，从丁字路口北边过来一辆小货车，由于我和谭某2的车都在路口停着，这辆小货车过不去，坐在小货车副驾驶座上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的就从车上下来说：“你们两个给我们让让路，我们等着过去，别在这里吵了。”我就准备把我的车挪走给这个女的让路，当时我怕谭某2骑上电动三轮车跑了，于是我就去拔电动三轮车上的车钥匙，谭某2就不让我拔他的车钥匙，谭某2把他的车钥匙拔出来后把他电动三轮车的车灯罩也碰掉了。我看到这种情况后，我觉得自己的电动车前泥瓦虽然碰裂了，但他电动三轮车上的车灯罩也掉了，我俩算是扯平，我就不想和他扯了。于是，我就推着电动车往南走向东拐准备回家，我把电动车从路口推出来后，那辆小货车就从路口过去拐正西了。我推着电动车刚走到丁字路口南侧第一个卖菜的水泥台的时候，谭某2骂我：“妈里个屄，你排场啥！”我听到谭某2骂我，我心里感觉不舒服，火气就上来了，于是我把电动车一停，然后我走到谭某2跟前，我用右手朝谭某2左脸上扇了一巴掌，谭某2用左手也朝我右脸上扇了一巴掌，当时我就更气愤了，于是我就又用右手朝谭某2脸上和头上好像又各扇了一巴掌，具体扇了几巴掌我记不清楚了，我扇他最后一把掌的时候，谭某2就往西走，走的时候谭某2给我说：“你咋恁厉害啊！我去找人去。”我说：“你找谁也得给我修车！”说完谭某2就正西走了，过了两三分钟，谭某2把留庄镇畜牧站的老崔找过来了，老崔过来后给我说：“你咋打他啊？他恁大年纪了！”我说：“他多大年纪了，他不骂我，我会打他？我年纪也不小了，我也六十多了。”老崔说：“他八十了，他打你，你也不管动他。”我和老崔在说话过程中，谭某2靠站在路口东侧北边的卖菜的水泥台处，这时老崔又给我说：“他今年八十岁了，不信你看他的身份证。”我说：“他多大年纪也得给我修车。”这时我看见谭某2蹲在地上，当时我还以为谭某2假装的，我就给谭某2说：“你装啥装！你就是蹲到地上也得给我修车！”突然谭某2就躺在地上了，我给谭某2说：“你躺在地上也讹不住我！”旁边的群众当时还劝我说：“你搭理那个老头干啥，你还不走。”老崔过去给谭某2说：“你赶紧起来，躺在地上干啥！”老崔看了谭某2的脸色之后给我说：“他脸色不对劲，得赶紧送医院去！”当时我在路南边站着看不到谭某2的脸色状况，我给老崔说：“我没有车，怎么送啊！”我犹豫了一会儿，老崔又说：“快点！快点！人快不中了！就用他的电动车送。”于是我把谭某2的电动三轮车推到东边一点那个老头躺的位置后，老崔抬着他的头部，我抱着他的双腿，把他放到电动三轮车的车斗里，老崔把电动三轮车的车钥匙从谭某2手里取出来交给我后，我就骑着电动三轮车把谭某2送到了留庄镇卫生院，当时医生在给谭某2做心电图的过程中，医生给我说赶快转院到确山县治疗，当时我说我去找出租车，但是医生怕我跑了不让我去，后来围观的群众过来后，我就赶紧回家去拿钱，我从屋里拿了3000元钱回到医院后得知谭某2已经死了，这时老头的儿子就已经到医院了，当时派出所的民警也到医院了，然后我就跟着民警一块到所里接受调查。
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载明了案发现场的情况。
9、监控视频载明了案发当时的情况。
10、确山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确）公（刑）鉴（法医）字[2016]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豫郑大司鉴中心[2016]病检字第82号病理检验报告书载明，死者谭某2胃内容未检出毒鼠强、敌敌畏等毒物成份。谭某2系冠心病猝死，争吵、厮打、损伤等情绪激动性因素可作为冠心病猝死的诱因。
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刘学宽因车辆发生碰撞事故赔偿事宜和谭某2发生争吵，对谭某2进行殴打于2016年5月11日被确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五百元罚款。
12、赔偿协议、领条、谅解书载明，被告人刘学宽与被害方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刘学宽一次性赔偿被害方各项经济损失8.7万元（含已付2万元），已履行，被害方对被告人刘学宽表示谅解。
13、户籍证明载明了被告人刘学宽的身份。
14、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10日12时许，刘学宽在确山县留庄镇卫生院陪同谭某2抢救时，确山县公安局留庄派出所民警到达留庄镇卫生院将刘学宽口头传唤至留庄派出所。5月11日，确山县公安局以殴打他人对刘学宽行政拘留15日。5月26日刘学宽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学宽因故与被害人发生争吵、撕打，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被害人死亡，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刘学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害人系冠心病猝死，属自然死亡，经查，案发时被害人已八十多岁，被告人应当预见老人可能患有严重疾病，但其仍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厮打致被害人因冠心病猝死，经法医鉴定争吵、厮打、损伤等情绪激动性因素，可作为冠心病猝死的诱因，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可对被告人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学宽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牛丽珺
审 判 员 贾新生
人民陪审员 胡军生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