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终字第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阿林，男，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南路西城楼305室，组织机构代码49076194-4。
法定代表人吕克然，所长。
委托代理人刘凤发，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腾北路宝泰小区建设大厦，组织机构代码00408856-4。
法定代表人黄杰，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凤发，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阿林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龙岩市新罗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3）龙新民初字第5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阿林，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龙岩市新罗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凤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78年12月，原告杨阿林被招收为集体所有制工人，在原龙岩县房管所修建队工作。龙岩县改市后，原龙岩县房管所修建队改名为龙岩市房管局修建队。1982年经龙岩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在原龙岩市房管局修建队的基础上新成立龙岩市住宅修建队。1992年6月15日，龙岩市住宅修建队经龙岩市新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行业名称为房屋工程建筑。原告杨阿林在龙岩市住宅修建队担任水电油漆工，原告杨阿林上班至1997年底。1997年龙岩撤地改市时，龙岩市人民政府作出（1997）28号《关于市、区建委系统权事上划交接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该《专题会议纪要》第三点第四项内容为：“为加强新罗区政府对直管公房的管理，会议确定区房管局上划后对原负责管理直管公房的6名工作人员以及区房屋修缮队人员不上划，同意在区建委内增设区直管公房管理所，经费从区直管公房租金中列支。”1998年1月5日，龙岩市新罗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龙新编委（1998）003号《关于设立龙岩市新罗区直管公房管理所的通知》，该通知明确：“经研究决定，设立龙岩市新罗区直管公房管理所，为隶属区建委的股级事业单位，负责区政府直管公房的管理工作，核定事业编制6名，所需人员由原区房管局负责任直管公房的6名工作人员转入，经费从区直管公房租金中列支。”1999年7月13日，龙岩市住宅修建队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从1998年起原告杨阿林个人经营养殖业。
原审另查明，1999年5月28日，原告代表龙岩市住宅修建队与龙岩市新罗区直管公房管理所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直管公房管理所同意将底层杂物间无偿借给修建队存放办公用品。2008年4月17日，原告杨阿林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龙岩市房地产管理局为其补缴社会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和失业保险金，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等，原审法院于2008年9月25日作出了（2008）龙新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杨阿林与龙岩市住宅修建队建立了劳动关系，但龙岩市房地产管理局只是龙岩市住宅修建队的上级行业主管部门，与杨阿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判决驳回杨阿林的诉讼请求。杨阿林不服一审判决，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确认与龙岩市房地产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认为龙岩市住宅修建队是龙岩市房管局内部机构的一个部门。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4日作出了（2008）岩民终字第72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龙岩市住宅修建队是独立的经济实体，属于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领取了企业营业执照，故驳回了杨阿林的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3月23日，杨阿林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龙岩市住宅修建队为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发给其经济补偿金等，龙岩市房地产管理局负责龙岩市住宅修建队债权债务的清算并承担上述请求的连带责任等。原审法院于2009年8月28日作出了（2009）龙新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龙岩市住宅修建队未为杨阿林办理社保手续，杨阿林于1997年离开工作单位时明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侵犯，至迟于2000年下半年龙岩市房地产管理局已明确答复杨阿林拒绝支付相关待遇，但杨阿林在法定期间内未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丧失胜诉权，故判决驳回杨阿林的诉讼请求。
原审再查明，2011年10月8日，被告龙岩市新罗区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龙新建（2011）235号《关于杨阿林反映个人遗留问题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答复报告书》，处理意见：1997年撤地设市以后，原市政公司、钢窗厂、水泥制品厂等新罗区类似集体所有制企业的遗留问题都是由企业自身解决；其个人的身份问题建议找社会劳动保障局根据现行有关规定解决。原告不服该答复意见，向龙岩市建设局提出复查。2011年12月28日，龙岩市建设局作出龙政建便（2011）58号《关于杨阿林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书》，维持被告龙岩市新罗区城乡规划建设局的上述处理意见。之后，原告又向龙岩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核。2012年2月28日，龙岩市人民政府作出龙政信复（2012）10号《关于杨阿林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书》，认定龙岩市建设局作出的《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书》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予以维持。2012年3月20日，原告向龙岩市新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2年3月26日，龙岩市新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请求事项超出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并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2年3月30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龙岩市新罗区住房与城乡规划建设局为其安排工作；支付从1997年12月至今的停工津贴工资；为其办理各项社保手续、补缴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2012）龙新民初字第25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与龙岩市新罗区住房与城乡规划建设局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杨阿林不服一审判决，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了（2012）岩民终字第8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杨阿林以其同被告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支付给原告1998年1月至原告办理退休日止的停工津贴工资；2、被告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为原告办理、补缴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并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3、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被告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杨阿林是龙岩市住宅修建队的员工，与龙岩市住宅修建队建立了劳动关系。龙岩市住宅修建队是独立的经济实体，属于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领取了企业营业执照。1999年该修建队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龙岩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市、区建委系统权事上划交接工作专题会议纪要》及《关于杨阿林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书》及有关部门的答复意见、文件均未明确龙岩市住宅修建队的员工由被告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接收，在被告处领取工资和相关报酬。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认为根据上述《会议纪要》规定，在区房管局上划后，原告已经不再是龙岩市住宅修建队人员，原告已被划分安排到被告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阿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杨阿林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杨阿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阿林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依法建立劳动关系。龙岩市人民政府（1997）28号《专题会议纪要》第三点第4项作出“为加强新罗区政府对直管公房的管理，会议确定区房管局上划后对原负责管理直管公房的6名工作人员以及区房屋修缮队人员不上划，同意在区建委内增设区直管公房管理所，经费从区直管公房租金中列支”的具体交接事项，针对区房屋修缮队人员和原负责管理直管公房的6名工作人员作出具体交接安排，明确区房屋修缮队人员的工作在于加强对直管公房的管理，修缮队人员的劳动关系跟着直管公房走，直管公房为哪个单位所属，修缮队人员就与之建立劳动关系。文件所指的区房屋修缮队，即指原龙岩市住宅修建队，对此两被上诉人既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证据反驳。由于龙岩市新罗区机构编制委员会龙新编委（1998）003号《关于设立龙岩市新罗区直管公房管理所的通知》将直管公房纳入所属，因此，原龙岩市住宅修建队人员的岗位就在新罗区直管公房管理所，与新罗区直管公房管理所形成劳动关系。因新罗区直管公房管理所未依规定履行义务，必须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又因新罗区建委未按会议纪要精神将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交接安排到新区直管公房管理所，也不向上诉人传达会议纪要精神，致使上诉人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无法提供正常劳动，因此新罗区建委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未查清和认定上述事实，而认定上诉人与龙岩市住宅修建队存在劳动关系，与被上诉人新罗区直管公房管理所不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与原件核对无异的（1997）28号《专题会议纪要》、龙政建便（2011）58号《关于杨阿林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书》、龙政信复（2012）10号《龙岩市人民政府关于市、区建委系统上划交接工作专题会议纪要》等证据的复印件，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均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却未确认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明力。而两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逾期提交的（2012）龙新民初字第2554号和（2012）岩民终字第824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却未经上诉人质证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采信，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原审判决还遗漏审理了上诉人一审要求原审被告新罗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判决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存在枉法裁判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龙岩市新罗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阿林对原审判决引用（2008）龙新民初字第959号、（2008）岩民终字第729号、（2009）龙新民初字第916号、（2012）龙新民初字第2554号和（2012）岩民终字第82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有异议，认为上述判决书未经其质证就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同时认为遗漏认定以下事实，要求补充认定：1、遗漏认定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未及时向上诉人传达（1997）28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并进行交接安排的事实；2、遗漏认定龙新编委（1998）003号《通知》中“根据市人民政府（1997）28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为做好区房管局上划后区政府直管公房的管理，经研究决定……”的内容；3、遗漏查明1999年7月13日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的龙岩市住宅修建队是属于原龙岩地区龙岩市（县级市）的企业，还是属于龙岩市新罗区的企业，（1997）28号《专题会议纪要》后是否还有龙岩市住宅修建队这个企业；4、遗漏查明上诉人杨阿林1998年起个人经营养殖业是因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未按文件精神对上诉人进行交接安排，为生活所迫才搞养殖业的；5、遗漏查明1999年上诉人杨阿林代表龙岩市住宅修建队与龙岩市新罗区直管公房管理所签订协议书，约定直管公房管理所同意将底层杂物间无偿借给修建队存放办公用品时，上诉人杨阿林不知有（1997）28号《专题会议纪要》的事实。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及龙岩市新罗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杨阿林提出的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已生效的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法院依职权可以直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况且原审判决只是对上诉人杨阿林曾经诉讼的事实及判决的相关内容做客观陈述，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引用其他判决书内容因未经其质证而违反法定程序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阿林要求补充的事实中，第2点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第1、4、5点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3点有上诉人二审诉讼中提交的《吊销企业登记基本信息》为证，可以认定龙岩市住宅修建队隶属原龙岩市（县级市），不属新罗区，对该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杨阿林向本院提交《吊销企业登记表基本信息》一份，证明龙岩市住宅修建队隶属原龙岩市（县级市），不属新罗区。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及龙岩市新罗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经质证，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杨阿林提交的《吊销企业登记表基本信息》经两被上诉人质证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杨阿林是否因（1997）28号《龙岩市人民政府关于市、区建委系统权事上划交接工作专题会议纪要》和（1998）003号《关于设立龙岩市新罗区直管公房管理所的通知》，而与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建立劳动关系。（1997）28号《专题会议纪要》是关于龙岩地改市过程中建委系统权事上划交接工作的决议，该会议纪要第三点第4项载明：“为加强新罗区政府对直管公房的管理，会议确定区房管局上划后对原负责管理直管公房的6名工作人员以及区房屋修缮队人员不上划，同意在区建委内增设区直管公房管理所，经费从区直管公房租金中列支”，仅明确了原负责管理直管公房的6名工作人员以及区房屋修缮队人员不上划。上诉人杨阿林主张其中的“区房屋修缮队”即指龙岩市住宅修建队，且其系住宅修建队的员工，两被上诉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其主张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1998）003号《通知》是对设立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安排相关人员的决定，该通知明确指出，“设立‘龙岩市新罗区直管公房管理所’，为隶属区建委的股级事业单位，负责区政府直管公房的管理工作，核定事业编制6名，所需人员由原区房管局负责直管公房的6名工作人员转入，经费从区直管公房租金中列支”，明确了新成立的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编制人员的组成为“原区房管局负责直管公房的6名工作人员”，并未明确龙岩市住宅修建队的员工亦被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接收。从龙岩市新罗区城乡规划建设局龙新建（2011）235号《关于杨阿林反映个人遗留问题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答复报告书》、龙岩市建设局龙政建便（2011）58号《关于杨阿林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书》、龙岩市人民政府龙政信复（2012）10号《关于杨阿林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书》等亦可得知，（1997）28号《专题会议纪要》并未明确房屋修缮队员工如何交接，地改市后，修缮队仍属企业性质，因经营不善于1999年7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上诉人杨阿林是龙岩市住宅修建队的员工，与龙岩市住宅修建队建立劳动关系。现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劳动关系已转移到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其关于与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建立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直公房管理所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阿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培 清
代理审判员 赖 其 荣
代理审判员 陈 聪 聪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羽芬（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