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20944号
原告邵某甲，男，2005年7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邵乙(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法定代理人蒋某某(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委托代理人付润辉，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顾天成，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世博家园实验小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冯征峰，校长。委托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甲，男，2005年5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周某乙(系被告周甲之父)，住同被告周甲。法定代理人刘某某(系被告周甲之母)，住同被告周甲。被告周某乙，男，1975年8月1日生，汉族，住同被告周甲。委托代理人刘某某(系被告周某乙之妻)，住同被告周甲。被告刘某某，女，1975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同被告周甲。被告张某甲，男，2005年1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张某乙(系被告张某甲之父)，住同被告张某甲。法定代理人陈某(系被告张某甲之母)，住同被告张某甲。被告张某乙，男，1974年9月13日生，汉族，住同被告张某甲。委托代理人陈某(系被告张某乙之妻)，住同被告张某甲。被告陈某，女，1975年8月1日生，汉族，住同被告张某甲。被告何某甲，男，2005年7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何某乙(系被告何某甲之父)，住同被告何某甲。法定代理人蔡某某(系被告何某甲之母)，住同被告何某甲。被告何某乙，男，1980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同被告何某甲。委托代理人蔡某某(系被告何某乙之妻)，住同被告何某甲。被告蔡某某，女，1980年9月4日生，汉族，住同被告何某甲。被告吴某甲，男，2005年5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吴某乙(系被告吴某甲之父)，住同被告吴某甲。法定代理人沈某某(系被告吴某甲之母)，住同被告吴某甲。被告吴某乙，男，1977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同被告吴某甲。被告沈某某，女，1977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同被告吴某甲。被告袁某甲，男，2005年8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袁某乙(系被告袁某甲之父)，住同被告袁某甲。法定代理人袁丙(系被告袁某甲之母)，住同被告袁某甲。被告袁某乙，男，1986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同被告袁某甲。委托代理人袁丙(系被告袁某乙之妻)，住同被告袁某甲。被告袁丙，女，1986年5月1日生，汉族，住同被告袁某甲。被告李甲，男，2004年5月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法定代理人李某乙(系被告李甲之父)，住同被告李甲。法定代理人徐某某(系被告李甲之母)，住同被告李甲。被告李某乙，男，1977年7月31日生，汉族，住同被告李甲。被告徐某某，女，1977年6月27日生，汉族，住同被告李甲。原告邵某甲诉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世博家园实验小学(以下简称世博家园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经原告申请依法追加周甲、周某乙、刘某某、张某甲、张某乙、陈某、何某甲、何某乙、蔡某某、吴某甲、吴某乙、沈某某、袁某甲、袁某乙、袁丙、李甲、李某乙、徐某某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于2016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邵乙及其委托代理人付润辉，被告世博家园小学的委托代理人郭靖，被告刘某某(暨被告周甲的法定代理人、被告周某乙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张某乙及陈某(暨被告张某甲的法定代理人)，被告何某甲、蔡某某(暨被告何某乙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吴某乙及沈某某(暨被告吴某甲的法定代理人)，被告袁丙(暨被告袁某甲的法定代理人、被告袁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甲、李某乙、徐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邵某甲诉称，原告与被告周甲、张某甲、何某甲、吴某甲、袁某甲、李甲原均系被告世博家园小学五(4)班学生。2015年11月26日10时左右课间休息期间，原告在教室内过道上正常行走，而周、张、何、吴、袁、李六人在教室内追逐打闹，其中一人将原告撞倒并压在原告身上，其余五人也相继摔倒并压在原告身上致原告倒地不起。有学生报告老师后，老师联系了家长。原告家长赶到时原告仍坐在地上，此后将原告送医。经诊断，原告左胫腓骨上段双骨折。受伤至今原告休学在家。原告认为，6名学生系直接侵权人，应与其监护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世博家园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涉案游戏长期在班级里进行，老师从未制止，事发后亦未及时救治原告，亦应赔偿。因此，原告起诉要求各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929.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10,000元、营养费4,2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8,000元。被告世博家园小学辩称，2015年11月26日下课期间(10时55分至11时05分间)，几名涉案学生在教室内拥在一起，原告见状也加入并在活动中受伤。事发后，班主任经学生报告后通知了原告家长，原告家长要求待家长到校后送医。该校认为，事发时原告已满10周岁，而其实际参与游戏导致受伤，故原告对自身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学校的安全教育贯穿整个教学活动，执行教工巡查制度并安排学生巡查，且事发于课间，事发突然，巡查人员未能发现实属正常，故该校已尽教育管理职责，不同意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鉴定费金额无异议，护理费应按50元/天计算135天，交通费认可300元以内，其余费用由法院认定。被告周甲、周某乙、刘某某共同辩称，事发时，包括原告在内的7名孩子在教室墙上挤来挤去玩，在此过程中原告受伤，故同意赔偿，但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各方责任范围由法院认定。被告张某甲、张某乙、陈某共同辩称，事发当天，张某甲参与了多名学生在教室内挤来挤去玩的游戏，原告未受邀请而是主动参与，此后原告被人推后跪倒在何某甲身边，但没有人压在原告身上。事后，学生家长探望了原告。三被告认为，其对原告受伤并无责任，原告及校方负有责任，故不同意赔偿。被告何某甲、何某乙、蔡某某共同辩称，事发当天课间休息时，原告与被告周甲、张某甲在教室内玩挤人游戏(手抱胸前对挤)，此后被告何某甲、袁某甲、吴某甲、李甲也加入。何某甲离开游戏圈时不知被谁从背后推了一下而趴在了同学韦某某的课桌上，再回头时就见原告等人均摔倒在地。三被告认为，何某甲与另6人未发生肢体接触，没有压到原告，故原告受伤与何某甲无关，不同意赔偿。被告吴某甲、吴某乙、蔡某某共同辩称，事发当天课间休息时因见同学在玩挤人游戏，吴某甲便加入进去，在游戏中原告倒地后将他人绊倒，此后有人压在了原告身上，但吴某甲未压在原告身上。三被告认为，包括原告在内的参与游戏学生及学校对原告受伤均负有责任，具体责任比例由法院认定。被告袁某甲、袁某乙、袁丙共同辩称，原告是在课间与同学玩耍中摔倒，故涉案学生均负有责任，且因原告受伤发生在学校，故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李甲、李某乙、徐某某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告邵某甲与被告周甲、张某甲、何某甲、吴某甲、袁某甲、李甲原均系被告世博家园小学同班同学。2015年11月26日上午课间，原告与上述六人在教室内靠过道墙壁处共同玩耍期间摔倒，原告因此受伤。经诊断，原告左胫腓骨上段双骨折，当日住院，次月1日出院，此后复查。因与被告协商未果，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8,000元。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营养、护理期进行法医学鉴定，意见为：原告因故受伤致左胫腓骨上段骨折等，该损伤的后遗症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伤后营养105日，护理120-150日。原告预付鉴定费1,950元。审理中，本院至世博家园小学向被告周甲、张某甲、何某甲、吴某甲、袁某甲及学生刘某某、韦某某了解事发情况。其均陈述学校进行过日常安全教育，事发时没有老师巡视。参与游戏人员或表示事发前玩过该类游戏、课间玩了很长时间或表示参与人员多、声音大。何某甲称在玩的过程中，其想回自己靠墙边的座位时被人推了一下趴在了吴某甲课桌上。吴某甲则反映参与游戏人员摔倒时东倒西歪，何某甲因较瘦被挤到了边上。张某甲陈述因发生冲撞后大家倒在一起，何某甲倒在其身边。袁某甲陈述何某甲在原告摔倒前在教室后与他人在玩其他游戏。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门急诊就医记录册、门急诊诊断证明、疾病诊断证明、出院记录、病人费用清单、医疗费单据、律师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世博家园小学提供的照片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系在与同学推挤玩闹过程中受伤。对此，根据参与学生的年龄及认知水平来看，应对上述玩闹行为的危害后果具有一定认识，现参与学生均忽视活动风险，未予充分注意并保障自身安全，对原告受伤均存在过错。原告关于在正常行走中受伤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何某甲虽提出原告受伤前其已退出游戏，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其对活动中自身状态的陈述前后有别，未得到印证。即便袁某甲曾提及事发时何某甲与他人玩耍，但该陈述不仅与何某甲自述存在出入，还与其他参与人员的明确指认相矛盾。况且根据何某甲自述的行进方位也与涉案游戏区域基本一致，故难以仅凭此排除其与原告受伤间的关联。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虽事发于课间休息时段，主要由学生自行安排，并依靠行为准则、学生自律加以约束、规范，但该时段也不应放任置之。尤其作为专业教育机构更应针对学生活泼好动、自我保护及自控能力欠缺等特点加强课间管理及风险防范。而从涉案游戏的参与人数、历时、活动范围及影响程度等因素来看，该游戏活动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对此，被告世博家园小学既未能密切关注学生动态，对课间活动进行合理引导、提示，亦未能通过巡视、护导等措施维护好校园秩序，及时发现课间异常情况并制止学生的危险举动，故在课间管理方面存在疏漏。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伤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世博家园小学对原告损伤承担30%的赔偿责任，鉴于周甲、张某甲、何某甲、吴某甲、袁某甲、李甲六人系共同侵害致原告受伤，故该六方应对原告损伤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原告伤势，结合其治疗情况、鉴定意见及相关赔偿标准，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均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李甲、李某乙、徐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作其自动放弃法律所赋予的质证、反驳等相关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甲、周某乙、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邵某甲3,147元；二、被告张某甲、张某乙、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邵某甲3,147元；三、被告何某甲、何某乙、蔡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邵某甲3,147元；四、被告吴某甲、吴某乙、沈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邵某甲3,147元；五、被告袁某甲、袁某乙、袁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邵某甲3,147元；六、被告李甲、李某乙、徐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邵某甲3,147元；七、被告周甲、周某乙、刘某某、张某甲、张某乙、陈某、何某甲、何某乙、蔡某某、吴某甲、吴某乙、沈某某、袁某甲、袁某乙、袁丙、李甲、李某乙、徐某某对上述判决主文所确定的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责任；八、上海市浦东新区世博家园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邵某甲9,441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元，由原告邵某甲负担58.60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世博家园实验小学负担175.80元，被告周甲方、张某甲方、何某甲方、吴某甲方、袁某甲方、李甲方各负担58.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丽群
审 判 员 奚少君
人民陪审员 王正强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钱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