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全民一初字第01133号
原告：肖大春，男，住安徽省全椒县。
委托代理人：王家和，安徽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慈湖杨家村。
法定代表人：王德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云，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庞仁斌，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芜湖路325号。
法定代表人：赵时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蓓蓓，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孙章，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大春诉被告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建公司）、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化霞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宏建公司和安徽建工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14日、2015年7月17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依法驳回宏建公司和安徽建工公司的管辖权异议。2015年11月25日、2016年1月21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大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家和，被告宏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云、庞仁兵，安徽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蓓蓓、孙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大春诉称：2011年3月，原告挂靠宏建公司承建了安徽建工公司发包的青年城小区脚手架工程。该工程名义上由安徽建工公司分包给宏建公司施工，实际上由原告负责施工，竹笆、安全网等材料由原告购买，工人工资等由原告支付。宏建公司不参与施工，不承担风险责任。工程款由安徽建工公司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给宏建公司，再由宏建公司支付给原告。原告因工程需要，另向宏建公司租赁钢管、扣件等材料并支付租金，租金从工程款中扣除。该项工程经结算总工程款为1259000元，扣除原告从宏建公司处支取的工程款331320元，再扣除应付宏建公司的钢管租费400000元、运费20000元，宏建公司仍欠原告工程款507680元未付。原告几年来多次向两被告索要工程款，均未果。故起诉到院请求判令：1、宏建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507680元，并自2012年3月1日起按万分之五支付原告利息损失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到2015年6月20日，损失为300000元；2、安徽建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及违约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宏建公司辩称：原告挂靠被告宏建公司施工，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所有的工程款由原告和工程发包方自行协商结算。工程款是否结算与被告没有关系。根据原告肖大春和宏建公司签订合同的约定，工程款到账后首先支付脚手架的租赁费和运费，截止目前，原告肖大春欠租费和运费，已付的工程款（安徽建工公司已经支付给宏建公司的工程款）尚不足以支付租费和运费，且关于租赁费的数额在诉讼中不确定，不存在再支付原告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应该扣材料风险金8%，目前原告的租赁材料没有交还给被告。另肖大春尚欠合肥弘德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德公司）材料租费、运费、服务费等75万元，弘德公司发函要求宏建公司代为扣划该费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安徽建工公司辩称：1、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我公司与原告及被告宏建公司没有合同关系；2、我公司相关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3、这个工程早在2012年年底之前就已经结束了，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安徽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全椒县开发区青年城二标段工程系安徽建工公司承建。2011年3月11日，建工集团全椒开发区青年城项目部（以下简称建工集团项目部）与宏建公司签订《脚手架（内、外）项目分包合同书》，宏建公司金华荣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宏建公司公章，成国平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约定：全椒县开发区青年城二标段脚手架工程由宏建公司承包施工；工程款外架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23元，内架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10.5元；付款方式按进度付款，春节前付清余款；逾期付款每天按欠款总额的2%支付滞纳金；工程款应由宏建公司专业财务人员持委托书与成国平统一结算，成国平不得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项目部、班组，并且财务人员需出示印有宏建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票据方可付款，否则，由其他人员出具的领款单据宏建公司一律不认可。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2011年4月8日，宏建公司编建了全椒县开发区青年城二标段专项施工方案，建工集团项目部在审批人栏加盖了公章。
2011年3月19日，宏建公司与肖大春签订了一份《脚手架搭设合同》（分包合同），将全椒县开发区青年城二标段脚手架搭建工程交由肖大春组织施工。工程承包方式及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均按《脚手架（内、外）项目分包合同书》执行；工程款外架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23元，内架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10.5元；合同约定内架使用期限为3个月，外架使用时间为5个月；付款方式除执行《脚手架（内、外）项目分包合同书》外，另约定扣除肖大春应支付给宏建公司的租赁费、运费等所有费用，由肖大春负责工程质量和进度及催要工程款。脚手架分包合同签订后，肖大春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该脚手架工程。2013年1月19日，成国平与肖大春签订青年城工地结算书，确定青年城二标段脚手架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25.9万元。
2011年5月至2012年1月，肖大春从宏建公司支取331320元（共8张借支单）。宏建公司自认成国平于2011年5月26日至2012年1月20日期间共支付其公司关于青年城二标段脚手架工程款共73万元。
工程结束后，肖大春因索要工程款无果，遂起诉到院要求处理。
诉讼中，肖大春自愿支付宏建公司钢管等租赁费400000元、运费20000元，计4200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明、《脚手架（内、外）项目分包合同书》、《脚手架搭设合同》（分包合同）、青年城工程脚手架搭设结算单、情况说明、付款凭证、借支单单、转账支票、证明等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安徽建工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建工集团项目部是否付清与宏建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内、外）项目分包合同书》的工程款；三、肖大春主张的工程款是否能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全椒县开发区青年城二标段工程系安徽建工公司承建，《脚手架（内、外）项目分包合同书》的当事人名称为建工集团项目部和宏建公司。项目部虽未盖章，但有成国平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施工中，建工集团项目部也对工程进行了管理并加盖了项目部工程，因此可认为该工程是宏建公司与建工集团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安徽建工公司对此所设工程项目部的行为应承担责任。因此，安徽建工公司应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焦点二，青年城二标段脚手架的总工程款经成国平与肖大春结算为125.9万元，有结算单为证，宏建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对青年城二标段脚手架工程款予以确认。建工集团项目部和宏建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内、外）项目分包合同书》已明确了该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即，工程款应在出示加盖宏建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票据后方可付款，其他人员出具的领款单据宏建公司一律不认可。因此，安徽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应以宏建公司出具的财务专用章的票据或宏建公司认可的支付方式记载的数据为准。安徽建工公司辩称工程款已付清，提供全椒县华安劳务有限公司的证明以及汇给蔡云转账支票（存根）二张和汇给肖大春的转账支票（存根）三张、现金支票（存根）三张为证。关于华安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据载明已支付金华荣等人工程款1145430元及支付肖大春工程款35000元。经质证，该证据肖大春及宏建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肖大春并提供有成国平签字的调解书证明35000元是人身损害的赔偿款，并非工程款，因此，对该证明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支付给蔡云的二张转账支票载明支付蔡云计30万元，该款已记载在宏建公司的账目中，对此证据效力予以采信。通过转账支票支付肖大春的款项，其中15万元的转账，该汇款虽有肖大春签字，但却记载在宏建公司应收安徽建工公司的账目中，宏建公司当庭陈述该款是肖大春持有宏建公司出具的财务票据向建工集团项目部催款，该汇款在宏建公司的账目中已记载，该证据能够证明安徽建工公司支付宏建公司工程款15万元。安徽建工公司支付给肖大春的其他款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是支付《脚手架（内、外）项目分包合同书》的工程款，宏建公司及肖大春均不予认可，因此，对安徽建工公司关于工程款付清的抗辩不予采信。安徽建工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已支付工程款45万元，宏建公司当庭自认收到工程款73万元，故本院采信安徽建工公司支付宏建公司工程款73万元的事实。安徽建工公司应支付宏建公司工程款125.9万元，已支付73万元，尚欠宏建公司工程款52.9万元。安徽建工公司作为发包方，对承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成国平与肖大春之间的账目，双方另行结算，本案不予涉及。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借用资质或未取得施工资质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因此，2011年3月19日，宏建公司与肖大春签订的《脚手架搭设合同》（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全椒县青年城二标段脚手架工程由肖大春施工结束，并已交付使用，因此，肖大春要求宏建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应当予以支持。肖大春在履行合同期间，从宏建公司支取生活费331320元，应当予以扣除。肖大春与宏建公司在《脚手架搭设合同》（分包合同）中对租费、运费标准与数额约定不明确，肖大春自愿从工程款中扣除租赁费400000元、运费2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如宏建公司有证据证明肖大春自愿扣除的租费、运费低于应当支付的租赁费和运费，宏建公司可另行诉讼。宏建公司与肖大春在合同中约定扣除材料风险金8%，材料风险金待工程结束材料还完后多退少补。因涉案工程已完工三年时间，宏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材料未还完，故本院对宏建公司要求扣除材料风险金8%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宏建公司辩称，肖大春尚欠弘德公司租赁费未付，其公司已经收到代扣该笔费用的函件，且弘德公司与肖大春正在诉讼，因此即使存在欠款也不能支付。本院认为，宏建公司以肖大春与弘德公司存在租赁费纠纷为由不支付肖大春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虽然宏建公司与肖大春约定优先扣除脚手架材料租赁费，但没有约定具体的结算标准，宏建公司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租赁费具体金额，本院无法给予扣除；肖大春与弘德公司的租赁纠纷属另一合同关系，弘德公司是否主张权利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故本院对宏建公司暂不能支付工程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宏建公司仍下欠肖大春青年城二标段脚手架工程款为1259000元-331320元-400000元-20000元=507680元。肖大春主张自2012年3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损失至付清时止，因肖大春与宏建公司对工程价款的利息没有约定，肖大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程的拆架时间和实际完工日，对此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参照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3年1月19日，本院酌定宏建公司应当自2013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大春工程款507680元，并自2013年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工程款529000元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肖大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77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938.5元，被告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负担2469.25元，被告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69.25元，原告肖大春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化霞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张 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