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知）初字第59272号
原告苏州华尔美特装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黎民北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桂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斌，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旺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金都路4289号6幢3楼93室。
法定代表人戴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石明，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昭前。
被告北京怡成欧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69号华仑大厦A座605室。
法定代表人黄成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莲芳，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华尔美特装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尔美特公司）诉被告上海旺涯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旺涯公司）、北京怡成欧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怡成欧雅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州华尔美特装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可、王斌，旺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石明、陈昭前，怡成欧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莲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尔美特公司起诉称：我公司是专业从事壁纸产品研发、生产和销售的公司，是国内壁纸行业的领导品牌，亚洲第一家上市壁纸公司。我公司在内部组建了设计团队，专门负责壁纸的设计研发工作，凭借独特的设计和可靠的质量，产品畅销国内外。我公司发现，旺涯公司生产的“法诗兰戴”系列壁纸产品中的《玫瑰庄园》产品未经授权，使用了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因特肯拉》。旺涯公司通过发展代理商进行线下实体经营的方式，大量批发销售上述壁纸产品，对我公司该款壁纸生产销售造成较大冲击，销售量减少。怡成欧雅公司即为旺涯公司在北京市场的代理经销商，其明知含有上述美术作品图案的壁纸样册系侵权产品而故意销售，构成侵权。上述行为侵犯了我公司的著作权，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旺涯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怡成欧雅公司作为代理经销商，应停止销售并在其销售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我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旺涯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含有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壁纸产品，怡成欧雅公司立即停止销售该产品；2.旺涯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怡成欧雅公司在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旺涯公司和怡成欧雅公司共同赔偿我公司维权合理开支1.2万元。
旺涯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是华尔美特公司的经销商，从华尔美特公司进货销售，自己不生产壁纸，没有生产场所，也没有生产资质。我公司的壁纸样册和网站中展示的都是华尔美特公司的壁纸产品，不是自己的产品，故不存在未经许可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情况，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我公司现库存华尔美特公司生产的壁纸产品价值一万余元，如果华尔美特公司同意退货，我公司同意不再销售其产品。不同意华尔美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怡成欧雅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是一家从事建筑装潢业务的公司，从不生产、销售壁纸产品，与旺涯公司没有发生业务关系。涉案壁纸样册系旺涯公司到北京做展销时向我公司推销的产品图样，只是前期业务推销关系，不存在后期的业务合作关系。我公司对华尔美特公司与旺涯公司之间发生了何种关系一概不知。华尔美特公司只是为了方便自己的诉讼管辖与我公司发生纠纷，其诉称我公司是华尔美特公司的经销商是子虚乌有，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7日，江苏省版权局颁发苏作登字-2014-F-00055060号《作品登记证书》，对华尔美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8幅美术作品“因特肯拉”进行著作权登记，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华尔美特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3年8月9日。本案中华尔美特公司主张权利的系其中一幅图案，内容为花纹。华尔美特公司提供了加盖有登记中心公章的样图、与设计师签署的《委托创作协议》和底稿图纸。在华尔美特公司自行制作的壁纸样册中收录了使用该图案花纹制作的壁纸样品。
2015年5月21日，登陆网址为www.wybz.com.cn的网站，首页设有版本中心、加盟经销、优惠促销、资讯中心、会员专区、见证旺涯、品牌加盟店展示等栏目，右上方有我的订单、购物车、加盟等菜单，留有咨询电话和招商热线。公司概况介绍有以下内容：“上海旺涯工贸经营部于2006年3月在上海成立，于2010年3月改名为上海旺涯实业有限公司。早期以代销、批发为主，于2009年开始研发属于旺涯自己的系列产品，凭借多年壁纸专业优势即壁纸研发设计成为销售与服务为一体的行业新锐优秀民营企业之一，2012年9月与CCTV央视企业频道正式签约成为合作伙伴……公司一直以来，依托多年的设计团队进行产品开发以及依靠资深专家管理团队保证公司机制良好运营……”。在“版本中心-
版本分类-旺涯壁纸”栏目中有进口品牌和国产品牌两大类，其中国产品牌中有“华尔美特”品牌，同时展示有托卡斯纳、帕克斯、白金汉宫等多款壁纸样册。在“版本中心-
法诗兰黛”栏目下有名为“玫瑰庄园”的壁纸样册，显示“样本价200/本”。在网址为www.4000123234.com的网站，内有与上述内容相同的关于旺涯公司和“玫瑰庄园”壁纸样册介绍，网站下方显示“上海旺涯实业有限公司版权所有”。2015年12月3日，使用苹果iphone登陆“旺涯壁纸”微信公众号，显示“账号主体上海旺涯实业有限公司”。点击“查看历史消息”，可以找到其中发布的“玫瑰庄园-
纯纸系列”、“玫瑰庄园-
花色赏析”等信息展示的“旺涯壁纸”产品案例中多处含有涉案华尔美特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图案，图片印有“旺涯壁纸”水印。上述访问过程，华尔美特公司均申请公证处予以证据保全公证。
2015年5月27日，华尔美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人员监督下，来到怡成欧雅公司经营地址朝阳区北四环东路69号华仑大厦A座605室，以200元/册的价格购买到了5本壁纸样册，取得加盖有怡成欧雅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和名片各一张。其中名为“ROSEMANOR”的样册中编号为FL11060-FL11064的壁纸图案（位于样册第2、4、6、8、10页）与华尔美特公司涉案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因特肯拉》图案相同。样册封面有FSTEELAUDERDESIGNES字样，样册中没有注明该图案壁纸产品由谁生产。上述过程有（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2665号公证书予以证实。该壁纸样册图案与旺涯公司在网站和微信中宣传的法诗兰黛《玫瑰庄园》系列壁纸相同。
审理中，旺涯公司认可该样册系其自行委托企业制作，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没有取得华尔美特公司授权，但表示其制作样册系为了在销售壁纸产品时便于向消费者展示包括华尔美特公司在内的数百家壁纸生产商所制造的壁纸产品，而非展示自己生产的壁纸。但就此旺涯公司没有举证。华尔美特公司认可旺涯公司系其壁纸产品代理商、旺涯公司曾从华尔美特公司进货销售，但称其没有将涉案图案壁纸产品的代理权授予旺涯公司，未授权其销售涉案图案壁纸。本案中，华尔美特公司没有购买到由旺涯公司生产或销售的壁纸产品。在怡成欧雅公司销售涉案壁纸样册时提供的名片正面印有与样册上印制的FSTEELAUDER相同字样及图案，背面有怡成欧雅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
另查一，旺涯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22日，经营范围包括壁纸、地毯、建材等销售，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怡成欧雅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4日，经营范围包括专业承包、装饰设计、销售建筑材料、家具等。
另查二，华尔美特公司办理涉案证据保全公证支付公证费8140元，本案只主张公证费300元。另，本案华尔美特公司还主张维权合理开支律师费8300元、样册购买费300元、其他调查取证费3000元，并提供一张金额为2.5万元的律师费发票，未提供其他支出凭证。
上述事实，有著作权登记证书、《委托创作协议》、底稿、样册、公证书、网页打印件、付款凭证、发票、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华尔美特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和作品底稿，结合《委托创作协议》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华尔美特公司是涉案美术作品《因特肯拉》的作者和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财产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使用。
根据查明的事实，旺涯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和自行制作的壁纸样册中展示的两张壁纸图案与华尔美特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因特肯拉》图案基本相同。本院认定，该壁纸产品由旺涯公司自行生产、销售，理由是：第一，旺涯公司在自己官方网站中宣称自己“早期以代销、批发为主，于2009年开始研发属于旺涯自己的系列产品，凭借多年壁纸专业优势即壁纸研发设计成为销售与服务为一体的行业新锐优秀民营企业之一……公司一直以来，依托多年的设计团队进行产品开发以及依靠资深专家管理团队保证公司机制良好运营……”，故其拥有自行研发、生产壁纸产品的能力和经历。第二，涉案壁纸样册在旺涯公司网站自行设置的“版本中心”栏目展示，并非在华尔美特品牌之下。第三，华尔美特公司明确表示未授权旺涯公司销售印有涉案图案的壁纸产品，旺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使用该图案生产、销售壁纸产品征得了相关权利人授权许可，也未支付报酬。第四，旺涯公司辩称其使用该壁纸图案是为了展示的华尔美特公司生产的壁纸产品，并非自己生产的壁纸，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旺涯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中展示涉案壁纸产品时没有明确标注该壁纸产品由华尔美特公司生产，而是自行标注了“旺涯壁纸”水印。在涉案壁纸样册中也没有标明该产品系华尔美特公司生产的壁纸产品。故普通消费者有理由相信网站、微信和样册中展示的产品系旺涯公司自行生产、销售。第五，尽管旺涯公司在网站中明确宣传其代理销售的壁纸品牌中包括华尔美特品牌，华尔美特公司亦认可系其代理商。正因为如此，旺涯公司有义务将自己的产品与其代销的壁纸产品区分开来，以免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由于壁纸成品体积较大，不便于在销售场所内大量展示，故消费者在挑选壁纸产品时极有可能在观看样册后直接选购，而不会要求查看壁纸产品实物。旺涯公司在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及壁纸样册中的展示壁纸图案行为主观目的显然在于销售该壁纸产品，而销售的前提是其存在相应生产行为。综上几点，本院认定旺涯公司侵犯了华尔美特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旺涯公司辩称其仅展示华尔美特公司的壁纸产品，自己没有生产、销售壁纸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怡成欧雅公司作为装饰承包企业，从事建筑材料销售工作，有使用和销售壁纸产品的客观需求。本案中，怡成欧雅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涉案壁纸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尽管旺涯公司认可该样册由其向怡成欧雅公司提供，但并不能据此直接免除怡成欧雅公司的证明责任。并且，根据华尔美特公司证据保全时现场取得的名片，怡成欧雅公司与涉案FSTEELAUDER系列壁纸生产者旺涯公司关联较为密切，对该系列壁纸产品的来源应当知情，并具有审查注意义务，而怡成欧雅公司没有尽此义务。故华尔美特公司要求怡成欧雅公司在一定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华尔美特公司主张过高，证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全额支持。本院将参照国家有关美术作品稿酬规定，并综合考虑华尔美特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难度、独创性程度，旺涯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旺涯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含有涉案侵权美术作品的壁纸产品；
二、被告北京怡成欧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含有涉案侵权美术作品的壁纸产品；
三、被告上海旺涯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州华尔美特装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五万元，被告北京怡成欧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三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苏州华尔美特装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原告苏州华尔美特装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80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旺涯实业有限公司和北京怡成欧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彭新桥
人民陪审员 朱 蓓
人民陪审员 张 林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