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3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中心医院，住所：吉林市船营区华天佳苑5-1-4。
法定代表人：钱大为，院长。
委托代理人：赵静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军，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中德骨科医院，住所：长春市宽城区北京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贾凤波，院长。
上诉人吉林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吉林医院）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爱军原审诉称：原告李爱军于2012年9月13日在家骑摩托车时受伤，先后入住吉林医院和长春中德骨科医院（以下简称骨科医院）治疗。在吉林医院治疗术后造成左下肢感染骨髓炎。于2013年1月11日入住长春中德骨科医院治疗病情未愈。被告吉林医院存在风险告知不全面，感染预防措施不到位，医生操作不规范，控制感染不及时，没有专科主治医师的业务评估报告等过错，骨科医院存在治疗措施不当等过错，以上二医院的过错造成李爱军左下肢骨髓炎并导致残疾等不良后果的原因。根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医疗费260610.59元、护理费6849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0元、营养费72000元、误工费111169.96元、伤残赔偿金21560.24元、继续治疗费49000元、交通费4195.5元、复印费520元、住宿费894元、邮寄费1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1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各项费用合计333653.23元；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吉林医院原审辩称：不同意对吉林中心医院对李爱军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意见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李爱军已就本次医疗损害纠纷于2013年8月21日向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对本院提起诉讼。船营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通过法院委托，双方抽签，确定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医院对李爱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骨髓炎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5%。该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不同意进行重新鉴定，中心医院同意按该鉴定结论承担法律责任。
中德骨科医院原审辩称：我院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任何医疗过错，原告的损害后果与我院无关，故原告对我院的告诉应予以驳回。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9月13日，原告李爱军因左胫腓骨骨折，就诊于舒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胫腓骨骨折、右内踝骨折、左膝外伤、头外伤，花费住院医疗费1887.05元。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同日，原告转入吉林市中心医院，2012年10月23日出院，住院40天，出院诊断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胫前动脉损伤，右内踝骨折，右手外伤，头面外伤，花费住院医疗费104305.81元，之后舒兰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为原告补偿金额21548.34元。出院医嘱：1、术后周拆除缝合线。2、每隔一周门诊换药一次。3、患肢石膏制动下适当功能锻炼。4、石膏制动3个月，是否去除根据拍片结果决定。5、若换药见皮瓣远端疑似坏死区域由骨质或钢板外露来源手术治疗。6、病情有变化随诊。2012年9月13日、2012年9月14日、2012年9月21日、2013年1月5日原告分别在吉林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医疗费253.37元、235.84元、205.84元、150.46元，均未有门诊手册佐证。2012年12月12日在舒兰市铁东街永春村卫生室分室治疗花费310元。原告提供2770.05元舒兰市医院门诊票据，未有门诊手册佐证，二被告亦不同意承担。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4月28日原告在被告中德骨科医院就诊，住院107天，治疗左胫腓骨骨折感染，皮肤缺损，花费住院医疗费84273.72元，出院医嘱：1、休息2个月，避免外伤及剧烈运动，2、2周内门诊复查，3、病情有变化随诊。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26日、2013年5月28日、2014年6月27日，在被告中德骨科医院门诊治疗，未有门诊手册佐证。2013年10月10日至2013年11月3日，原告前往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治疗左小腿骨髓炎、骨外露，住院24天，花费医疗费47030.70元，出院医嘱：局部按时调整外固定架，按时复查，观察病情变化，门诊复诊。2014年11月26日至2014年12月9日，原告再次入住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治疗胫骨骨折、左小腿胫骨骨不连，住院13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7444.50元，出院医嘱：继续抗炎治疗、创口隔日换药、病情变化随诊、休息，加强营养。原告在治疗期间在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天津市西菁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均发生门诊医疗费，但是均未有门诊手册予以证明。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鉴定申请，经本院委托，2015年10月22日，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津司鉴中心[2015]法临鉴字第9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告（吉林市中心医院）对原告（李爱军）治疗过程存在过错；2、被告（长春中德骨科医院）对原告（李爱军）治疗过程不存在过错；3、被告（吉林市中心医院）对原告造成骨髓炎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被告（长春中德骨科医院）对原告造成骨髓炎等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5、被告（吉林市中心医院）过错责任程度应为对等责任；6、被告（长春中德骨科医院）无过错责任；7、李爱军双下肢不等长目前已构成十级伤残，左胫骨骨不连目前尚未愈合，待以后根据病情及治疗情况另行评定为宜；8、李爱军出院后护理期限应为12个月；9、李爱军营养期限应为24个月；10、李爱军继续治疗费约需49000元。原告提供复印费票据520元、交通费票据共计4195.5元、两张住宿费票据894元、邮寄快递单据164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51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原告李爱军因下肢治疗问题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对被告吉林医院提起过诉讼，原告于2015年1月4日撤回起诉。在此次诉讼中，原告李爱军与被告吉林医院共同选取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7月18日出具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F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吉林市中心医院对李爱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形成骨髓炎）存在因果关系。其医疗行为参与度（因果关系比例）为25%。
庭审中，被告吉林医院反对原告在本次诉讼中提起的鉴定申请，认为其已与原告在吉林市船营区法院对被告吉林医院在原告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原告造成骨髓炎等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被告吉林医院的过错程度各是多少进行过鉴定，此次诉讼中不应再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此次诉讼系原告李爱军与被告吉林医院、中德骨科医院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在吉林市船营区法院审理的案件系原告李爱军与被告吉林医院的诉讼，在本次诉讼中原告申请对二被告的诊疗过程中的过错、给原告造成骨髓炎的因果关系及二被告的过错程度各是多少进行鉴定，因在吉林市船营区法院中被告中德骨科医院并未参加诉讼，且在吉林市船营区法院诉讼过程中的鉴定，因原告撤诉，未被最终确认，故在本次诉讼中原告的申请并无不当，被告吉林医院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根据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项至第6项，被告吉林医院对原告李爱军治疗过程存在过错并对原告造成的骨髓炎等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并承担对等责任，故被告吉林医院应对医疗过程中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中德骨科医院对原告李爱军的治疗不存在过错、与给原告造成骨髓炎等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中德骨科医院对原告的经济损失不负赔偿责任。医疗费，原告五次住院治疗，合计花费医疗费254941.78元，原告在治疗过程中多次前往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其中2012年9月13日在吉林医院花费门诊医疗费253.37元，因系入院当天门诊费用，虽未有门诊手册予以佐证，结合原告的实际情况，应予保护；其余门诊花费均未有门诊手册予以佐证，且二被告不同意承担，故不予保护；2012年12月12日在舒兰市铁东街永春村卫生室分室治疗花费310元，应予保护；原告合计花费医疗费255505.15元，扣除原告在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报销的21548.34元，即保护233956.81元。护理费，原告住院185天，根据原告提供鉴定结论，出院后护理期限12个月，每月按照2698.75元、每天按照124.08元标准计算，合计55339.80元（2698.75元/月×12个月+124.08元/天×185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合计住院185天，每天按照100元标准计算，合计18500元。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原告的营养期限24个月，每月按照1500元标准计算，合计36000元。误工费，按照农业标准计算，每年25610元、每月2134.17元、每天98.12元，误工期限从原告受伤起计算到定残前一日，合计3年零1个月零9天，合计79847.25元（25610元/年×3年+2134.17元/月×1个月+98.12元/天×9天）。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21560.24元（10780.12元×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继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保护49000元。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应予保护；交通费，以保护2000元为宜；原告主张的复印费，以保护200元为宜。住宿费、邮寄费，原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二被告不同意承担，故不予保护。鉴定费151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应予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市中心医院共计赔偿原告李爱军经济损失278302.05元（其中医疗费233956.81元、护理费55339.8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500元、营养费36000元、误工费79847.25元、伤残赔偿金21560.24元、后续治疗费49000元、交通费2000元、复印费200元，合计496404.10的50%，即248202.05元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1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计278302.05元）；二、驳回李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84元，由被告吉林市中心医院负担5470元，原告李爱军负担814元。
宣判后，吉林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129126.02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审法院不应采信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而应采信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过错参与度25%的结论。1、不符合重新鉴定的程序。李爱军已经在2013年向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此次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是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25%。李爱军重新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无任何程序违法的情况下，不应否认该鉴定结论。2、一审法院重新鉴定的理由错误。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在程序上也是经过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在诊疗行为未发生改变的情况下，为什么一审法院要重新鉴定，难道就因为李爱军规避管辖重新选择法院，一审法院就对以前也是经过法定程序作出的有效的司法鉴定结论不予采信，没有法律依据可言。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主张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吉津司鉴中心[2015]法临鉴字第9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予以采信，但该鉴定是经人民法院委托，由有资质的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该鉴定存在程序违法或者存在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并无不当。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F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也是经人民法院委托的，但该鉴定中德骨科医院并未参加。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衡量医方的责任比例应当从过错程度、过错在患者的损害后果中所占据的原因力的角度来分析。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吉津司鉴中心[2015]法临鉴字第9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论述上诉人的过错是“李爱军的伤情应进行清创，外固定架手术，不应行钢板螺钉内固定……其医疗行为违反了有关抗菌药物临床应用指导原则……”，从上述鉴定意见可知，上诉人存在两个过错行为。首先，上诉人选择的治疗方式不当，不应进行钢板螺钉内固定，其次，没有及时应用有效的抗生素预防感染，故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3元由上诉人吉林市中心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