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7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黑山县。法定代表人：李家臻，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恒，该合作联社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余，辽宁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英伟，女，1970年7月7日生，汉族，住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红光（苗英伟之夫），1970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素珍，辽宁言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苗英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7）辽0726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恒、梅志余，被上诉人苗英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红光、蒋素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7）辽0726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解除劳动合同；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违反了《辽宁省农村信用社会计业务授权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违规授权，据此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留用察看的处分。后出现蹇勇案件导致上诉人遭受40万元经济损失的新情况，因此上诉人重新作出对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举证被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的相关条款，应受到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和三十九条（二）、（三）项，被上诉人严重违反我单位的规章制度，上诉人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客观公正，符合法律的规定。苗英伟辩称，一、原审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判决撤销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处分决定，恢复劳动合同正确，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不存在矛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摘录的只是原判认定事实的一部分，不是全部，而且是断章取义，故意回避了一审认定的关于“但打印取款记录时，孟庆增受蹇勇指使并未将取款记录打印在对应存折上”、“也未将打印的白纸交给被上诉人复核”及“原告处并未要求复核人在存折上盖章”等主要事实。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应对蹇勇作案两起涉及金额40万元案件的发生负直接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1、按照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的过错，就是违反了农信联（2008）418号文20、22条规定，没有在取款存折上“盖章”。而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是蹇勇指使操作员孟庆增并未将取款记录打在对应的存折上，而是打在了一张白纸上，而且未将打印的白纸交给被上诉人复核。因此，未在取款存折上盖章并不是被上诉人的过错。2、上诉人并未要求授权员必须在存折上盖章，在冯烨与上诉人劳动争议纠纷二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代理人陈述“确实没有要求必须盖章”。对此，锦州中法(2017)辽07民终2428号民事判决书，对“太和信用社管理制度上有问题，从始至终太和信用社没有在活期存折上盖过章，将取款金额另外打在白纸上，太和信用社就是这么操作的”此节事实予以确认。既然上诉人没要求必须在存折上盖章，而且太和信用社授权员都不在存折上盖章。蹇勇作案22起，其中11起涉及到5个人都没有在存折上盖章，这不是被上诉人的过错。其根源就在于信用联社的管理制度上有问题，损害后果是信用联社管理制度混乱造成的，而非被上诉人个人造成的。三、上诉人称“重复作出处罚的原因是蹇勇事件之后，单位遭受了40万元的经济损失”与事实不符。蹇勇刑事案件的判决书下达时间是2015年9月9日，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留用察看决定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7日，也就是蹇勇在刑事案件结案之后。蹇勇的罪名是挪用资金罪，所挪用的资金是黑山信用联社的资金，对此上诉人明知蹇勇给联社造成的经济损失603.8万元中包括蹇勇持储户赵素洪、徐连祥存折所支取的40万元。因此，无论储户赵素洪与徐连祥何时起诉，联社的损失都是必然的。上诉人根据辽宁省农村信用联社纪律检查委员会2016年7月4日文件，于2016年7月28日对被上诉人作出了解除合同决定，都属于重复处罚，违反了一事不再罚的行政处罚原则。四、原审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涉及到上诉人解除被上诉人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48条之规定是正确的。其次，本案虽然上诉人提交了一系列证据，归其一点都是想证明被上诉人违规操作，未在取款存折上盖章。但是因上诉人在中级法院（2017）辽07民终2428号中级法院开庭时自认“未要求授权员在办理完授权业务后必须对其所授权的业务进行复核并加盖名章”。为此，生效的中法（2017）辽07民终2428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现以“被上诉人违规操作为由，对此进行处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适用《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是正确的。在冯烨案件中法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对（2017）辽07民终2428号民事判决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现已经被省高院裁定驳回再审请求。综上，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维持原告对被告的处分决定，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苗英伟于1992年9月参加工作，1992年9月至2005年7月任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无梁殿信用社储蓄出纳员、事后监督员；2005年7月至2008年3月任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胡家信用社贷款记账、出纳员；2008年3月至2010年4月任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无梁殿信用社储蓄记账员；2010年4月至6月10日任记账员，2011年6月10日至7月25日任出纳员兼三级管理柜员；2011年7月26日至2014年11月任太和社三级综合柜员，2014年12月至2015年8月也在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太和信用社任职；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任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立屯信用社记账员、综合柜员；2016年6月至2016年7月任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胡家信用社综合柜员。2011年6月24日、2011年7月18日蹇勇分别持储户赵素洪、徐连祥的存折到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太和信用社前台办理支取业务,当时被告苗英伟被指派为出纳员和三级管理柜员，负责当日操作员孟庆增所在窗口的现金收支和业务授权等工作，被告授权资格由太和信用社时任会计万国新授权，但未给被告苗英伟出具授权书。操作员孟庆增核对存折金额及储户证件后打开电脑界面，通知被告苗英伟对电脑界面该笔业务进行划卡授权，被告核对电脑界面信息无误后，划卡授权通过，操作员孟庆增继续执行当笔业务操作，但在打印取款记录时，孟庆增受蹇勇指使，并未将取款记录打印在对应存折上而是打印在白纸上，也未将打印的白纸和存折交与被告对取款记录进行复核，只在办理完这两笔业务后，将记账凭证交与被告苗英伟进行复核盖章。由于这两笔业务均为转账储蓄，并未涉及到现金支取与存入，业务完成后，被告对凭证进行复核并盖章，对孟庆增将存取记录打印在白纸上并不知情，储户存折上无支取款记录，导致该二笔业务成功办理，而不被其他人知晓。而原告处并未要求复核人在存折上盖章。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10月27日以被告在上述业务办理过程中未对存折进行复核，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对被告苗英伟给予留用察看处分。在留用察看期间，被告工作表现正常，未再次出现违规行为。后原告又于2016年7月28日对被告作出了给予苗英伟解除劳动合同处理。被告不服，于2016年8月10日向原告申请复审。2016年9月8日原告对被告提出复审请求作出维持原处罚决定不予支持申请的复审答复意见。申请人又于2016年9月29日向辽宁省联社纪检监察部申请复核，省联社纪检监察部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维持黑山县联社原处理决定的复核意见。后被告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劳动仲裁，黑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恢复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为，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对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进行了明确限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应就其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的相关依据及其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原告依据《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理办法》（辽农信联【2013】99号）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而该办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办法实施前已经发生的违规行为尚未处理，不适用本办法进行处理，应按照当时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事发时间为2011年6月24日和2011年7月18日，因此，该办法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其次，庭审中原告陈述按规定授权员有义务审核并在存折上签字或者盖章，其内部作出了明确规定且单位实际上也履行，每一笔业务均如此办理，但被告庭审提供的六份存折，每一笔存取款的记录上并未有任何人的签字或盖章，而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7民终2428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下数第13行中记载“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庭审中陈述未要求业务员在办理完授权业务后必须对其所授权的业务进行复核并加盖名章”，明显前后矛盾，原告现以被告违规操作为由对此进行处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故应认定原告的解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即原告应恢复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出的对被告苗英伟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以及辽宁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此所做的维持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意见，恢复原告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苗英伟之间的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10元，由原告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应当对其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工作职务的基本制度规定进行操作，违反辽农信联（2018）418号第二十条、二十二条规定，因此应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从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要求被上诉人必须对其所授权的业务进行复核并在存折上签字或者盖章，且该主张与上诉人在（2017）辽07民终2428号案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违规授权为由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的解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正确。综上，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梅审 判 员 王翔审 判 员 王晶二〇一八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文涛书 记 员 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