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初718号原告：高兴宇，男，汉族，1971年5月17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住山东省日照市。委托代理人：张丽杰、伍德静，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五路**号。法定代表人：刘晓明，社长。原告高兴宇为与被告河南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人民出版社）、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兴宇的委托代理人伍德静、被告博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航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河南人民出版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审理过程中，高兴宇以确认博库公司已经停止销售被控侵权图书为由，撤回对博库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兴宇诉称：高兴宇是《读者》的签约作家，笔耕二十载，发表3000余篇文章，并有4部作品入选中外课本。高兴宇原创作品《结冰的启示》公开发表于2001年9月6日《报刊文摘》，高兴宇作为作者依法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日前高兴宇从博库公司购买了河南人民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中学生美文品读》（ISBN：9787215075832），该书第167页擅自使用高兴宇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的法定义务。河南人民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明知涉案图书侵犯他人著作权的情况下仍旧出版该书，严重侵犯了高兴宇的复制权和发行权，给高兴宇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故诉请判令：1、河南人民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中学生美文品读》；2、河南人民出版社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河南人民出版社承担。庭审中，高兴宇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河南人民出版社书面答辩称：1、《中学生美文品读》一书的作者是孙天章等人，根据孙天章与河南人民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和孙天章向河南人民出版社做出的承诺等证据，河南人民出版社已履行出版者的合理审查义务。2、2015年5月21日，河南人民出版社已向各图书合作经销单位发出了《关于停止销售一书的通知》，通知要求“从即日起将该书停售下架并退回我社”，该书自此没有销售，2016年高兴宇再以侵权行为地提起诉讼于法无据。3、《中学生美文品读》一书属于汇编作品，对图书的作品报酬及纠纷处理国家版权局在《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中有明确的界定和标准，高兴宇作为《读者》及其他报刊的签约作者身份不应该成为拒绝执行国家标准的理由，高兴宇主张的赔偿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4、2015年，高兴宇诉《中学生美文品读》收录的《为人处世话方圆》一文侵犯其著作权，该书作者孙天章主动与高兴宇取得联系，表示愿意协商和解并寄去了稿费，但遭到高兴宇的拒绝并退回稿费。高兴宇执意诉讼，故诉讼费应由高兴宇本人承担。综上，请求驳回高兴宇对河南人民出版社的诉讼请求。原告高兴宇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01年9月6日《报刊文摘》作品《结冰的启示》刊载页面。证明：高兴宇是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及《黄海晨刊》关于高兴宇的报道。证明：高兴宇的现行稿酬标准以及知名度。3、涉案图书版权页及该书侵权页面内容。证明：河南人民出版社的侵权事实。4、购书发票及小票、博库网购书详细书目信息网页打印件。证明：博库公司销售涉案图书的事实。5、合理费用票据。证明：高兴宇为维权付出的必要成本。被告河南人民出版社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1、《图书出版合同》、《后记》和《承诺书》。证明：河南人民出版社已经履行了出版者的合理审查义务，侵权人是孙天章等人。2、《关于停止销售一书的通知》。证明：高兴宇以侵权行为地提起诉讼于法无据。3、《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证明：高兴宇主张的赔偿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取款通知单、汇款收据。证明：高兴宇拒绝调解，故诉讼费应由高兴宇承担。上述证据经当事人质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关于高兴宇提交的证据。河南人民出版社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具有证据效力。关于河南人民出版社提交的证据。高兴宇对证据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河南人民出版社履行了合理审查义务；对证据２，认为系河南人民出版社单方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认为该规定已经作废；对证据4，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高兴宇的质证意见成立，上述证据均不具有证据效力。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高兴宇系《结冰的启示》一文的作者，该文章发表于2001年9月6日《报刊文摘》（显示摘自8月31日《羊城晚报》），全文共400余字。2011年10月18日，高兴宇（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了一份《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双方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全球范围内的乙方出版物上使用甲方作品，许可使用期限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五年；付酬标准为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黄海晨刊》2014年4月24日刊登题为《多篇文章进入各地教材日照作家高兴宇成“教材专业户”曾成为山东公务员面试考题》的文章，对高兴宇撰写的《别被他人的话击倒》等文章入选各地教材进行了报道。《中学生美文品读》（书号ISBN978-7-215-07583-2）一书由河南人民出版社于2012年1月出版发行，主编为孙天章、闫培新。该书共计320千字，定价为人民币25元。该书第167页刊登了一篇署名为高兴宇、题为《结冰的启示》的文章。将《结冰的启示》与高兴宇所著《结冰的启示》一文进行对比，除个别词句有所出入外，其余内容均与《结冰的启示》一文中的内容相同。2014年8月，高兴宇通过网址为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中学生美文品读》一书，并支付了书款人民币18.3元。另查明，河南人民出版社成立于1985年8月13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744495元，经营范围为：出版马列主义、ＸＸＸ思想理论著作；以马列主义为指导的哲学、政治、法律、经济、历史等研究著作；上述各门类辞书、工具书；当地党委、政府责成出版的宣传方针、政策的读物和时事宣传读物，党史、党建读物和通俗政治理论读物、青年思想教育读物。高兴宇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人民币2000元、购买图书费用18.3元。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之规定，涉案《结冰的启示》一文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涉案文章的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因高兴宇提供的《报刊文摘》载明其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且从其2001年发表之日起算，该作品尚在保护期内，在河南人民出版社、博库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高兴宇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对比被控侵权文章和高兴宇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被控侵权文章仅对标点、个别文字进行了更改，以整体观感、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出版者的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发行者的侵权责任，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河南人民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河南人民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不当使用了高兴宇的文字作品，侵犯了高兴宇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高兴宇在另案中已提出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获得支持，其在本案中撤回了要求河南人民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涉案侵权图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对于河南人民出版社要求追加孙天章为本案被告的申请，本院认为，孙天章并非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且高兴宇不同意追加，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高兴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河南人民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河南人民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还注意到以下事实：高兴宇取得涉案文字作品著作权的时间；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范围；涉案图书和涉案作品的字数；高兴宇为制止河南人民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兴宇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2000元；二、驳回原告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高兴宇负担20元，由被告河南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元。原告高兴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河南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棉代理审判员 李 程人民陪审员 王云法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黄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