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4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嘉国建材加工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镇江新区高新技术园区。
法定代表人解宪荣，江苏嘉国建材加工仓储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雪娇、王江南，江苏王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嘉国建材加工仓储有限公司南京六合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大厂杨新路252号。
负责人解宪荣，江苏嘉国建材加工仓储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雪娇、王江南，江苏王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琴，女，汉族，1963年6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泉（张素琴的配偶），男，汉族，1956年12月14日出生。
上诉人江苏嘉国建材加工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国公司）、江苏嘉国建材加工仓储有限公司南京六合分公司（以下简称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素琴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赔偿金纠纷一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4）六沿民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嘉国公司和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嘉国公司和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雪娇、被上诉人张素琴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无争议的部分：
2005年至2011年，证人桑某为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员工，工作内容包括进货、发货、设备检修等，考勤先由公司领导巢某负责，后改为电子考勤。张素琴经桑某介绍进入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食堂为员工做饭。周群、许锁银为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员工。张素琴与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发生争议后，于2014年4月29日向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仲裁委做出宁化劳人仲不（2014）5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素琴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
二、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存在争议的部分：
1、张素琴与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张素琴主张其于2005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2日期间在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工作，工作内容为在食堂做饭、保洁等。并提交周群和许锁银的证明、工资签收表、考勤表、证人桑某的证言为证。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对张素琴提交的工资签收表、周群和许锁银的证明、考勤表均不予认可，对桑某的证言中关于张素琴工资如何发放不予认可，其他没有意见。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辩称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领取伙食津贴后，请张素琴为他们做饭，故张素琴与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的员工之间形成家政服务合同关系，与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员工伙食津贴记账凭证、周群和许锁银的情况说明。张素琴对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证据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证如下：周群和许锁银出具的证明和情况说明前后矛盾，且二人未出庭做证，故对于其说明内容不予采信。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对张素琴提供的考勤表不予认可，但证人桑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为员工打考勤，有人工考勤和电子考勤两种，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有能力向法庭提供考勤记录而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虽提供员工伙食津贴记账凭证，但不能证明员工私下聘请张素琴做饭，并用此津贴支付张素琴工资。综上，张素琴与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素琴在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食堂工作，负责给员工做饭等，接受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考勤，工资由公司领导巢某发放，可见张素琴受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管理、指挥，从事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条件。因此，原审法院依法确认，2005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2日，张素琴与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辩称其与张素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2、张素琴月工资数额。
张素琴主张其2005年3月至2008年8月，每月工资500元；2008年9月至2011年8月，每月工资600元；2011年9月至2013年8月，每月工资700元；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每月工资800元。并提交工资签收表、证人桑某的证言予以证明。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对张素琴证据不予认可，辩称张素琴并非其员工。
原审法院认证如下：劳动者的工资数额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张素琴与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桑某的证言，张素琴每月工资由巢某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且未达到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否认张素琴提供的工资签收表中的数额，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采纳张素琴的主张。原审法院确认张素琴2005年3月至2008年8月，每月工资500元；2008年9月至2011年8月，每月工资600元；2011年9月至2013年8月，每月工资700元；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每月工资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是否应按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补齐张素琴2005年3月至2014年7月2日的工资；2、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是否应向张素琴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是否应为张素琴缴纳2005年3月至2007年7月的社会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张素琴要求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按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支付工资，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应向张素琴支付2005年3月至2014年7月2日的工资42766元（详见附表），嘉国公司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张素琴称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单方要求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未提供证据证明，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亦未提供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视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张素琴要求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320元（1480元／月×9个月），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因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故不予理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嘉国建材加工仓储有限公司南京六合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素琴支付2005年3月至2014年7月2日的工资42766元、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13320元；二、江苏嘉国建材加工仓储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张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上诉称：其一、我公司与张素琴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张素琴系我公司员工个人聘请、为员工做饭的家政人员，支付张素琴的报酬系我公司发放给员工的伙食津贴，张素琴与我公司员工之间形成的系家政服务关系。其二、鉴于张素琴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我公司没有法律责任按最低工资标准补齐张素琴工资，也不用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素琴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中，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申请证人巢某出庭作证.巢某出庭作证称：我于2005年1月至2012年4月担任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站长，2005年3月张素琴来我公司做饭，2010年之前做中饭、晚饭，之后仅做中饭；做饭的原材料、碗筷清洗及饭堂其它卫生工作均由张素琴负责；张素琴偶尔也打扫办公室卫生，但对此没有硬性要求；公司每个月将所有员工的伙食津贴均汇给我，我统一支付张素琴采购食材的费用及其劳动报酬。
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提供该证据意在证明张素琴与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的员工之间存在家政服务关系，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张素琴当庭陈述其除做饭外，还负责打扫卫生，工资是由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支付的而非巢某个人支付；对巢某的证言中的其他内容均不持异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劳动关系的核心内容即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
本案中，嘉国公司、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提供巢某的证言及一审时提供的周群、许锁银的情况说明，是想说明张素琴是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的员工以个人名义聘来做饭的，张素琴的报酬也是由这些个人支付的，从而证明张素琴与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这些证据与张素琴提供的桑某证言均证明了一节基本事实：张素琴为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的员工采购食材、做饭，并打扫卫生，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的负责人向张素琴支付劳动报酬，该报酬来源为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应发放给职工的伙食津贴。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嘉国公司和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提供巢某的证言及周群、许锁银的情况说明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理由为该3名证人均系嘉国公司和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员工，与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同时该些证据本身是间接证据，且系孤证，得不到其他事实印证。
巢某在证言中虽称其是代表员工向张素琴支付劳动报酬，与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无关，但从张素琴的角度来看，巢某是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的负责人，所以，张素琴认为巢某向其支付的报酬即是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并无不妥。实践中，公司招聘后勤人员打扫卫生并为员工提供膳食服务并不违背情理，所以，张素琴提供的劳动虽然不是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的主营业务，但完全可以是辅助业务。
综上，张素琴与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之间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内容符合上述劳动关系的内容，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虽然嘉国公司和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强调张素琴与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与其员工之间形成了家政服务关系，但其该项主张因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撑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嘉国公司和嘉国公司六合分公司以其与张素琴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而作出的其不应支付张素琴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干
审 判 员 韩文利
代理审判员 王晓燕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