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5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晶，现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军，吉林五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现住长春市九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赫男，吉林超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建筑大学城建学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学建大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怡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吉林九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锦西街1488号互助社区办公楼2楼210-4室。
法定代表人：张济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宏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连，吉林松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亿达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锦西街1488号互助社区办公楼二楼210-4室。
法定代表人：杨宝林，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华，住长春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真实，住长春市高新区，与边华系母子关系。
上诉人张晶、上诉人张明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3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晶原审诉称：2014年吉林建筑大学城建学院（以下简称城建学院）开发东区楼（工程地点宽城区），将工程承包给张明（实际承包人），张明以长春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基公司）名义施工。后张明将管桩基础工程承包给张晶（实际施工人），张晶以长春建工集团吉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泽公司）名义具体施工管桩工程。张晶进行了实际施工，2016年5月4日张明对张晶施工的管桩工程给予了工程确认，并承诺按吉林省2014年定额计价（按2014年定额预算管桩工程价格6233294元）。张晶要求给付工程款，张明以城建学院未全部给付工程款无力给付为由拒绝给付，故张晶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张明与圣基公司共同给付张晶工程欠款6233294元及利息；2.判令城建学院在尚未给付工程款的范围内给付上述款项；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张晶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利息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给付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城建学院在尚未给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共同给付欠款的义务；被告边华与另三被告共同赔付。
张明原审辩称：张晶诉讼主体错误，理由是本案是建筑施工合同纠纷，而张晶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工程项目施工的资格；张明与张晶之间没有任何民事合同法律关系，也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因此张晶以张明作为被告诉讼主体有误；我方认为本次庭审应先调查原告主体问题。
边华原审辩称：不认识张晶，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这个事情我不知情，具体细节也不知道，应该由单位承担责任，与我方无关。
圣基公司原审辩称：张晶所述涉案工程并不是圣基公司承包，圣基公司与本案所有当事人都没有合同关系，对以圣基公司名义的行为均不予承认、追认。
城建学院原审辩称：我方与长春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亿达分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分公司）签订协议后，已按约定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现未欠亿达分公司工程款，因此，城建学院不应当承担责任。
亿达分公司原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2014年9月2日以城建学院为甲方，亿达分公司为乙方签订《吉林城建学院新校区建设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工程名称为城建学院新校区5号（建筑艺术馆）、12号（食堂）、33号（南门）、校园围墙和学生公寓20、21、26、27号。合同约定，工程于2014年9月开工并于11月15日前完成主体封顶，2015年7月末前竣工交付使用。正常情况下，有效工期为180天，开工日期以甲方发出的开工令为准。合同工程款结算方式为预算加签证方式结算，执行吉林省现行的相关定额（建筑定额、装饰定额、安装定额），以及吉林省及长春市政府的有关文件和规定。工程付款方式为：第一年（以甲方的开工令为第一年起算年份）工程至主体封顶支付已完成工程量审定值的50%，注：甲乙双方另有债务关系（双方另有协议），乙方欠甲方本金20000000元，其中利息8640000元从第一年付款中一次性扣除，利息截止到2014年10月末。第二年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且在规定时间内移交所承包的工程和所有工程资料，支付至工程总结算款的50%，其余50%工程总结算款，分年支付如下：第三年的九月份支付15%、第四年的九月份支付15%、第五年的九月份支付15%、尾款5%，如没有质量问题，则按照国家规定的不同部位的保修期陆续付清。甲方城建学院加盖公章，乙方亿达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杨宝林名章。2、2014年以亿达分公司为甲方、张明为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总建筑面积约55000平方米，具体以实际图纸为准，工程造价暂定65000000元，实际以决算为准，工程自2014年8月25日开工，于2015年10月15日竣工，承包范围为土建、电气、水暖（施工图纸上的全部内容）。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的总承包方式。付款方式为：甲方和监理公司对工程质量检查验收合格后，按工程实际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后支付工程决算总造价的50%，（主体工程完成后支付工程进度款的50%，扣除工程款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剩余工程款总价的45%由次年开始，每年9月15日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5%直至付清三年）。支付方式为转账形式。决算形式：采用预算加现场实际签证进行工程结算，如本协议与城建学院的工程协议有冲突时，以城建学院的为准，与新吉润工程结算条款相同。亿达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宝林签字并加工公章，乙方张明签字。3、吉林省吉元建设项目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造价员刘国辉对桩基础【建筑工程】作出建筑工程预算书，工程造价合计6233294元。4、吉林省瑞成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城建学院新校区工程初审汇总合计表（施工单位：圣基），提报金额合计64242500元，初审金额为41901697元，审减金额为22340803元。5、2014年10月5日、18日吉泽公司与圣基公司分别对5#、21#、26#、27#的工程量予以确认。6、2014年10月9日城建学院向长春市质监站出具工程质量保证书，具体内容为：由吉林建筑大学城建学院易地建设的新校区项目一期工程，因工期紧迫和北方气候特点已于2014年9月陆续启动，新校区位于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的长春装备制造产业开发区内，规划用地面积为50.5137公顷，规划总建筑面积为295362平方米。一期工程主要包括图书馆、各系教学馆、实验楼、科研楼、饮食及生活服务中心、学生公寓等28栋单体，共计约265902平方米，分为四个标段，一期工程明细附后。第一标段：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房建施工总承包一级，共承担13栋单体，面积约124262平方米，第二阶段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房建施工总承包一级，共承担5栋单体，面积约73340平方米，第三标段长春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房建施工总承包二级，共承担栋7单体，面积约57100平方米，第四标段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房建施工总承包二级，共承担3栋单体，面积约11200平方米。监理为吉林省利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甲级），勘察为长春市民建工程勘察有限公司（勘甲级），设计为长春市博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甲级）。我建设单位承诺，确保建设工程质量，并承诺待办理完土地和规划手续后，及时办理报建手续。7、2014年10月29日亿达分公司为城建学院出具收据一枚，具体内容为：今收到城建学院交来工程款3000000元，亿达分公司加盖公章。8、2014年10月31日亿达分公司出具付款说明一份，具体内容为，亿达分公司将承揽城建学院新校区工程项目预付款3000000元直接转给张明个人。亿达分公司加盖公章。9、2014年11月27日亿达分公司为城建学院出具收据一枚，具体内容为：今收到城建学院交来工程款7000000元，亿达分公司加盖公章。10、2015年4月29日亿达分公司为城建学院出具收据一枚，具体内容为：今收到城建学院交来工程款5000000元，亿达分公司加盖公章。同日亿达分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内容为:我长春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亿达分公司同意将吉林建筑大学城建学院支付的新校区工程项目预付款5000000元直接转付给张明本人。11、2015年5月19日亿达分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我长春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亿达分公司同意将吉林建筑大学城建学院支付的新校区工程项目预付款2000000元直接转付给张明个人。12、2015年5月20日案外人陈冬梅通过吉林九台农村商业银行以电汇方式向张明转款2000000元，用途为工程款。同日，亿达分公司为城建学院出具收据一枚，具体内容为：今收到城建学院交来工程款2000000元，亿达分公司加盖公章。13、2015年7月20日亿达分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我长春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亿达分公司同意将吉林建筑大学城建学院支付的新校区工程项目预付款3000000元直接转付给张明本人。14、2015年7月21日亿达分公司为城建学院出具收据一枚，具体内容为：今收到城建学院交来工程款3000000元，亿达分公司加盖公章。15、2015年7月24日城建学院通过吉林银行向张明转账3000000元。16、2015年8月17日城建学院通过吉林银行以电汇方式向亿达分公司转款1000000元，用途为围墙工程。同日，亿达分公司为城建学院出具收据一枚，具体内容为：今收到城建学院交来围墙工程款1000000元，亿达分公司加盖公章。17、2015年8月24日亿达分公司为城建学院出具收据一枚，具体内容为：今收到城建学院交来工程款409570元，亿达分公司加盖公章。18、2015年8月26日城建学院通过吉林银行以电汇方式向亿达分公司转款409570元，用途为工程款。19、2015年8月28日亿达分公司为城建学院出具收据一枚，具体内容为：今收到城建学院交来工程款322890元，亿达分公司加盖公章。20、2015年9月6日城建学院通过吉林银行以电汇方式向亿达分公司转款322890元，用途为工程款。21、2015年9月14日城建学院通过吉林银行以电汇方式向亿达分公司转款700000元，用途为工程款。同日，亿达分公司为城建学院出具收据一枚，具体内容为：今收到城建学院交来工程款700000元，亿达分公司加盖公章。22、2015年10月6日曹东阳为城建学院出具借款30000元借据一枚，用途为新校区圣基公司5#楼电气施工人员费。同日，案外人迟晓权出具担保函一份，内容为：由于圣基建筑工程公司所承揽的城建学院新校区5#楼（建筑艺术馆）工程现场电气施工人员的实际需要，现由迟晓权个人担保，在不具备拨款的情况下，由建设单位城建学院预支人民币30000元给5#楼电气施工人员，事后由迟晓权负责给建设单位补交圣基建筑工程公司出具正式借款凭证，并为此付全责。特此说明，担保人迟晓权签字捺印。23、2015年10月30日城建学院通过吉林银行以电汇方式向亿达分公司转款200000元，用途为工程款。同日，亿达分公司为城建学院出具收据一枚，具体内容为：今收到城建学院交来工程款200000元，亿达分公司加盖公章。24、2015年11月22日圣基公司出具韩柏军班组工程量确认单，5#楼二次装修电工工时费共30030元，项目负责人张明签字，电子负责人赵某签字。25、2015年11月26日城建学院支付韩柏军30030元现金支票纸张，用途为灯具安装人工费。同日，圣基公司（张明）出具30030元收据一枚。26、2016年1月28日城建学院向长春市宽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转款1000000元。同日，亿达分公司为城建学院出具收据一枚，具体内容为：今收到城建学院交来工程款200000元，亿达分公司加盖公章。（备注稽查）27、2016年5月4日张明为原告张晶出具欠材料单，具体内容为：城建学院土地用桩A柱：13457米，AB柱11645米，按吉林省2014年定额计价。用料人张明签字。28、2016年8月12日城建学院向长春市宽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转款2000000元。29、2016年11月28日，案外人吉泽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具体内容为：2014年张晶用我单位资质为吉林建筑大学城建学院的学生公寓进行了静压管桩基础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该工程均由张晶个人投资建设施工的，工程款由张晶个人结算并归其所有，与我公司无关，张晶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30、2016年12月1日张明在我院述称，其本人通过朋友认识张晶的父亲张连志，张连志欲承揽静压桩工程，但其没有资质，实际施工的是吉泽分公司，工程现已完工，但没有验收手续，并未给吉泽分公司转过款项。亿达分公司与吉泽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均为口头约定，约定合同期限5年，验收合格后给付50%工程款，余下50%每年10月30日给付15%。31、2017年1月4日杨宝林在本院述称，2015年上半年，为完成城建学院的工程，张经理（张殿军也叫张世齐）与张明商量设立亿达分公司，并让其作为公司负责人，但只是挂名，也没有工资，并未参与过公司的任何工作和管理，其本人当时在吉林省先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张明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明垫付50%，城建学院逐步给张明工程款垫付部分，余下50%工程款城建学院每年给张明15%，三年给清，余下5%保修金。城建学院向亿达分公司转过款，但是具体次数和数额不清楚，亿达分公司的公章及其本人的名章均在张明处存放。32、2017年1月16日吉泽公司一分公司副经理张景魁在法院述称，其与张晶通过张井彦相识，张晶用其公司打桩的资质承包工程，张晶是实际施工人，并未收取张晶税费等费用。33、2017年2月6日张晶以书面形式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依据吉林省2014年定额计算城建学院5#、21#、26#、27#静压管桩基础施工进行工程款造价鉴定。34、2017年6月19日吉林世通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世通鉴审字【2017】第144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过对提供的鉴定资料的详细计算，按照国家规范及计价方法，得出吉林建筑大学城建学院5#、21#、26#、27#静压管桩基础工程造价为：4811025元。
原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根据案外人吉泽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及庭审情况，可以认定张晶系管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张晶系本案的适格主体；2.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张明承认已收到城建学院向亿达分公司及本人拨付的工程款约28000000元；3.张明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说明涉事经过，其代理人当庭陈述，张明本人不清楚工程款拨付时间及比例，对此不予确认;4.张明与被告边华系夫妻关系；5.张明于2017年6月26日递交书面申请，要求对其承建的城建学院5#、12#、21#、26#、27#完成工程量造价进行司法鉴定；6.原告因工程量造价支出鉴定费60000元（以发票登记金额为准）；7.张明、亿达分公司至今未与被告城建学院进行工程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2日城建学院与亿达分公司签订的《吉林城建学院新校区建设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共同遵守。张明与被告边华系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根据庭审查实情况及案外人吉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张明系该补充协议中亿达分公司指派的现场负责人，又是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的承包施工人，张晶系争议的静压管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亿达分公司及张明的违法分包行为，应当由相关部门予以处理。虽然张明与张晶均不具备施工资质，但考虑到张晶已经实际完成该工程的施工，故对于张晶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鉴定结论，可以确认由原告实际施工的吉林建筑大学城建学院5#、21#、26#、27#静压管桩基础工程造价为4811025元。根据《吉林城建学院新校区建设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的付款方式：第二年（即2015年）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且在规定时间内移交所承包的工程和所有工程资料，支付至工程总结算款的50%，其余50%工程总结算款，分年支付工程款如下：第三年的九月份（即2016年9月）支付15%、第四年的九月份（即2017年9月）支付15%、第五年的九月份（即2018年9月）支付15%、尾款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作为亿达分公司派驻工地负责人及转包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张明，在庭审中陈述不知道补充协议中有关按年度及比例拨付工程款约定的存在，有悖常理，本院不予确认。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不了解拨付款项时间及方式的情况下，便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该种陈述与习惯做法不符，本院对此不予确认。该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对涉案工程的当事人均具有同等约束力，张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原告履行了告知工程款拨付方式的义务。张明已实际收取了城建学院拨付的工程款约28000000元，足以按约定的时间节点即65%的比例支付给原告工程款3167166.25元，但张明至今也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边华与张明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共同承担。张明本人未出庭说明本案的事实经过，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责任。亿达分公司系圣基公司分支机构，所以，圣基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城建学院应依法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时间节点及比例给付余下的工程款至给付完毕时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明、边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给付原告张晶静压管桩工程款4811025元的65%即3127166.25元；二、张明、边华应以4811025元的65%即3127166.25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给付完毕时止；三、张明、边华给付原告张晶鉴定费60000元（以发票为准）；四、被告长春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亿达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被告吉林建筑大学城建学院应按《吉林城建学院新校区建设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及比例给付原告张晶静压管桩工程款，即2017年9月给付原告张晶4811025的15%即721653.75元、2018年9月给付原告张晶4811025的15%即721653.75元，在质保期结束时给付原告张晶尾款5%即240551.25元；六、驳回原告张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张明、边华、圣基公司、亿达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完毕。案件受理费55430元，由张明、圣基公司、亿达分公司负担31818元，由原告张晶负担23612元。
宣判后，张晶、张明不服，上诉至本院，张晶上诉理由主要为：1.原审没有判令张明直接给付全部工程款4811025元错误。张明将桩基础工程发包给张晶施工，张晶于2014年10月18日施工完毕，张明就应该给付全部工程款，双方不存在分期付款。边华、圣基公司、亿达分公司负共同立即给付义务。2.城建学院虽然与亿达分公司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但该协议因违反招投标法、张明借用资质施工而无效。城建学院与张明分期付款的约定对张晶没有约束力，原审判令分期付款错误。3.原审法院依据城建学院自认的初审总额41901679元的按分期给付节点65%计算给付张明或亿达分公司约2800万元（说明城建学院自认尚欠1400万元），已经完成给付工程款节点的给付义务，虽工程没有最后结算，但发包方已经自认欠款1400万元，就应判令城建学院在尚欠的1400万元范围内立即给付。退一步讲，按城建学院分期付款约定的至2017年9月，城建学院应按工程款总额的15%支付亿达分公司或张明630万元，法院也应判令城建学院在此范围内直接给付张明该笔工程款。4.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算，即2014年10月18日，原审认定时间错误。5.原审经造价鉴定，工程造价为4811025元，应按此收取案件受理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明、边华立即给付工程款4811025元，圣基公司、亿达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城建学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4811025元的义务，利息自2014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张明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晶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对分期支付无异议，但城建学院在未给付工程款范围内应承担给付义务，利息应在整体工程验收完毕后结算。
城建学院二审答辩称：我方是与亿达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城建学院应与亿达分公司结算，张晶无权向我方主张工程款。
圣基公司二审答辩称：涉案工程未经过招投标，圣基公司未签订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存在缺乏依据，补充协议也未经我公司授权或追认，对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原审认定亿达分公司的公章及负责人的名章均在张明处存放，张明是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的承包施工人等事实证明补充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均是张明个人行为，涉案工程的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与我方无关。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边华二审答辩称：本案属于公司行为，与张明、边华无直接关系。即使与张明有关，也应由张明个人承担责任，与边华无关。
张明上诉理由主要为：1.原审判令张明按时间节点支付65%的工程款即3167166.25元没有依据。张明作为城建学院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城建学院尚未就工程进行结算。虽然城建学院原审中提交了由吉林省瑞成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初审汇总表，初审金额为41901697元，但该汇总表系城建学院单位委托作出，原审没有经过质证，且并未最终造价金额，原审在未查清张明施工项目准备金额基础上，认定已收工程款比例达到65%证据不足。2.案涉工程未经招投标，无备案合同，但亿达分公司与城建学院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在中标合同未成立的情况下不具有约束力。且该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改变了《建筑施工合同》的约定，属实质性变更，应以中标合同作为结算依据。同时，应由城建学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案涉静压管桩工程并非由张明直接发包给张晶施工，张明仅是居中介绍，关于工程的价格、结算及付款方式均不知情。虽张明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是由于张明是整体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仅是针对工程量进行确认，而非对工程造价金额的确认，故张明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4.原审程序违法。张晶诉讼主体错误。工程量确认单证明静压管桩工程施工单位为吉泽公司，而非张晶。原审调查询问吉泽公司的一分公司副经理，由于其身份原因，证明力较弱，且情况说明没有经手人签字。张明原审要求对张明所施工的具体工程项目进行造价鉴定，并明确表示在鉴定结论作出前拒绝发表辩论意见。原审对此未允许，也未能允许张明充分行使庭审辩论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张晶二审答辩称：张明所述的整个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与张晶施工的桩基础工程造价没有关联，因张晶的桩基础工程造价已经鉴定完毕，故整体工程造价与张晶的诉请无关。张晶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张晶持有张明出具的结算单以及吉泽公司出具的证明均证实了张晶作为实际工程人实施了该工程。对于张晶所主张的工程款，城建学院已经自认与张明的工程初审工程款4100余万尚未全部给付张明，具备给付张晶工程款的义务。
城建学院二审答辩称：我方是与亿达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城建学院应与亿达分公司结算，张晶无权向我方主张工程款。
圣基公司二审答辩称：涉案工程未经过招投标，圣基公司未签订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存在缺乏依据，补充协议也未经我公司授权或追认，对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原审认定亿达分公司的公章及负责人的名章均在张明处存放，张明是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的承包施工人等事实证明补充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均是张明个人行为，涉案工程的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与我方无关。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边华二审答辩称：同意张明上诉意见。
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另查明：城建学院自认截至2017年9月，依据《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的约定，新校区工程中15%的工程款已具备给付条件，依据工程结算初审结果计算，金额约为6285254元（41901697元×15%）。
本院认为：1.张明借用亿达分公司资质承包城建学院工程，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晶从张明处承包桩基础工程并实际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协议，但形成了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张晶依据该施工合同关系向张明主张工程款，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应予支持。该施工合同关系因张晶系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但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现工程已投入使用，张明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张明虽上诉主张桩基础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吉泽公司，张晶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审程序违法，但吉泽公司已明确表示案涉工程由张晶投资施工，吉泽公司仅出借资质，并未实际参与施工，故张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张明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张明上诉另主张，案涉桩基础工程并非由其分包给张晶，其仅是居中介绍，对工程内容并不知情，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只是对工程量的确认，故张明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但张明自认为城建学院新校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为张晶出具的《欠材料》书面材料中明确记载用料人为张明，并约定“按吉林省2014年定额计价”，如张明并非将工程分包给张晶施工，则绝无约定结算计价依据的必要，故张明主张非由其将工程分包给张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城建学院与亿达分公司签订的《吉林城建学院新校区建设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因系张明挂靠亿达分公司名义签订并组织施工，依法亦应无效，原审认定该协议有效错误，应予更正。2.案涉工程经造价司法鉴定，确定工程造价为4811025元，现工程已由张晶于2014年10月18日施工完毕并已交付，张明应向张晶支付对应工程价款。张明挂靠亿达分公司与城建学院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虽约定了分期支付工程款，但该约定仅对该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而张晶与张明之间并无分期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在张晶施工完毕并交付工程后，张明应立即给付全部工程款，原审判决仅判令张明支付工程65%的工程款错误，应予更正。原审判令边华、圣基公司、亿达分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各方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之日。本案中，张晶于2014年10月18日将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且与张明并无质保金相关约定，故张明应自2014年10月18日起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原审认定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付错误，应予更正。4.城建学院自认截至2017年9月，依据《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的约定，新校区工程中15%的工程款约6285254元已具备给付条件。城建学院虽抗辩主张与张晶并无合同关系，不应向张晶支付工程款，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城建学院欠付的约6285254元金额已超过张晶应得的工程款数额，故城建学院应对实际施工人张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因张明与城建学院之间新校区工程的造价与案涉桩基础工程无关，原审对新校区工程的造价未予鉴定并无不当，且张明在原审庭审中已发表辩论意见，故张明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3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明、被上诉人边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张晶工程款48110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被上诉人长春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长春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亿达分公司、被上诉人吉林建筑大学城建学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张晶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55430元，由上诉人张明、被上诉人圣基公司、被上诉人亿达分公司、被上诉人边华负担42782元，由上诉人张晶负担12648元。张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297元，由上诉人张明负担。张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上诉人张明、被上诉人城建学院负担，鉴定费60000元由上诉人张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