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3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庆国，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恒，系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市金隆防水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守德，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春明，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潘业平，系南京市鼓楼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
负责人张雷明，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恒。
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6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恒，被上诉人潍坊市金隆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春明、潘业平，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隆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7月15日，金隆公司、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在南京市鼓楼区草场门大街101号文萃大厦17楼FGH座签订《青岛少海卫城南区别墅防水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将位于青岛胶州市营海镇的青岛少海卫城南区别墅的防水工程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试验、包税金以及包综合单价费用的方式承包给金隆公司，工程暂定合同价款共计3880592元。2012年9月10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合同，合同签订后，金隆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现该工程早已全部竣工，工程结算额为9602395.13元，扣除5%质保金后为9122275.37元，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已经支付580万元，剩余3322275.37元尚未支付给金隆公司，金隆公司多次主张上述工程款，但其一直拖欠不付。故请求法院：一、判令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立即支付金隆公司工程款3322275.37元及逾期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承担。
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共同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能够确定其按合同欠金隆公司工程款1881916.104元；金隆公司利息计算无依据，不应支付；剩余15%的工程款1440359.266元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目前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不予支付；5%质保金应在质保期满两年后支付。
原审查明，2012年7月15日，金隆公司与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签订《青岛少海卫城南区别墅防水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由金隆公司承包少海卫城南区别墅1、2、6-9、18-21、26-27、30、31、34-38号楼地下室底板、外墙防水工程，3、10、11、22、23、25、28、29、32、33号楼地下室外墙防水工程。2012年9月10日，金隆公司与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签订《青岛少海卫城南区别墅防水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由金隆公司承包少海卫城南区别墅4-5、12-17楼地下室底板、外墙防水工程。
上述两份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第九条第2款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双方协商，工程款支付采取以下方式：防水工作内容全部施工完毕后，支付完成工程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建设单位支付甲方工程款后15日内付至总价款的95%；余款在质保期满后建设单位支付甲方工程款后15日内支付完毕。
2014年1月6日，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工作人员在《项目分包竣工结算审批表》中签字并盖章，双方确定上述两项工程总造价为9602395.13元。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已经支付金隆公司工程款580万元。
本案中金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少海卫城南区别墅防水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两份（原件质证，留存复印件），用于证明双方之间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证据二、工程结算表，证明双方通过工程结算。证据三、项目分包竣工结算审批表，证明涉案工程造价双方确定为9602395.13元。
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其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合同第九条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第2项约定来看，金隆公司防水工程内容全部施工完毕后，支付工程款的80%，所以其应支付金隆公司工程款为总工程款的80%，金额为1881916.104元。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工程已经结算，金额不予确认，应当以证据三为准。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无异议，总工程款9602395.13元无异议。
本案中，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
原审认为，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对金隆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工程结算表、项目分包竣工结算审批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对金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金隆公司与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对涉案防水工程总造价9602395.13元、防水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已经支付金隆公司580万元、5%质保金应予以扣除均已认可，原审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应支付金隆公司工程款至合同约定的80%还是95%。
根据金隆公司与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第九条工程款支付第2款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防水工作内容全部施工完毕后，支付完成工程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建设单位支付甲方工程款后15日内付至总价款的95%；余款在质保期满后建设单位支付甲方工程款后15日内支付完毕。金隆公司称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工作人员在《项目分包竣工结算审批表》签字盖章确认，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已经符合双方约定付款至95%的条件，应当由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付款至工程款的95%。对此，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是指由其公司、监理、质监站等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出具相应的文件以证明为竣工验收，对于金隆公司提出的竣工验收合格方式，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不予认可，仅应支付工程款至80%。
原审认为，从双方的该项约定来看，工程款付款至95%的条件为“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建设单位支付甲方工程款后”，从该项约定无法确认工程竣工验收是指总工程竣工验收还是防水工程的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时，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交付时间为付款时间；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为付款时间。原审认为，2014年1月6日，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工作人员丁兆峰在《项目分包竣工结算审批表》“项目工程进度/质量/安全工程量审核综合意见”一栏签字确认，视为涉案防水工程已经通过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的验收结算，且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对结算数额亦予以认可，原审认为，金隆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过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竣工验收结算，其应当支付金隆公司工程款至95%。关于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辩称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至95%，而现在仅能付款至80%的辩称原审不予采信。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及工程结算给付工程款，金隆公司要求其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余款，理由正当，原审予以支持，该剩余工程余款数额为3322275.37元（9602395.13元×95%-58000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未对利息作出约定，金隆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根据金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三《项目分包竣工结算审批表》中，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认可签字盖章的真实性，金隆公司竣工结算的时间为2014年1月6日，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应自2014年1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322275.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金隆公司支付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因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系中建二局第二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应当由中建二局第二公司承担上述付款义务。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潍坊市金隆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3322275.37元；二、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潍坊市金隆防水材料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月7日起，以3322275.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潍坊市金隆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78元，由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建二局第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目前应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881916.104元（即结算总价的80%扣除已付款），而非原审认定的3322275.37元（即结算总价的95%扣除已付款）。上诉人的华东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合同第九条“工程款支付”第2款均约定：防水工作内容全部施工完毕后，支付完成工程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建设单位支付甲方工程款后15日内付至总价款的95%。由此可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比例达到95%的前提条件为：一是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即整体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毕，但现在即使防水工程分项验收也未通过；二是建设单位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后15日内付至总价款的95%，但截止目前涉案工程建设单位并未支付上诉人相应款项。而且，被上诉人提交的《项目分包竣工验收结算审批表》中只有对结算金额的确认，并不能反映已通过质量竣工验收，故原审以此作为防水工程竣工验收的证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对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及基数有误。被上诉人提交的《项目分包竣工验收结算审批表》载明的时间2014年1月6日仅是该审批表审批流程启动的时间，而其审批完成的时间为2015年1月6日，故原审以2014年1月6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工程欠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月6日。而且，欠款利息的起算基数应为1881916.104元，而非原审认定的3322275.37元。因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金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陈述意见称：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与金隆公司就涉案防水专业分包工程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金隆公司依约施工并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后，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于2014年1月6日签署《项目分包竣工结算审批表》，确定金隆公司完成上述两份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总造价为9602395.13元，该工程结算额应作为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向金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虽然涉案两份防水专业分包合同第九条“工程款支付”第2款均约定“防水工作内容全部施工完毕后，支付完成工程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建设单位支付甲方工程款后15日内付至总价款的95%”，但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款应否付至95%发生争议。金隆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结算完毕，现已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款至95%的条件；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则认为该工程未经整体竣工验收合格故不符合付款至95%的条件，其仅应支付工程款至80%。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标的为防水专业分包工程，而当事人未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结算”明确约定为整体工程的竣工结算，故双方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应为防水专业分包工程的竣工验收结算；而且，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否向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及其华东分公司付款不影响本案当事人之间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因此，原审鉴于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在涉案防水分包工程完工后向金隆公司出具《项目分包竣工结算审批表》，进行工程竣工结算而未提出工程质量异议的事实，认定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应当支付金隆公司工程款至结算额的95%，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抗辩称其仅应支付工程款至双方结算额的80%，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因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系中建二局第二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分公司，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中建二局第二公司承担，故原审根据中建二局第二公司华东分公司尚欠付金隆公司剩余工程款3322275.37元（结算值9602395.13元×95%-580万元）的事实，判决中建二局第二公司支付金隆公司工程欠款3322275.37元，并承担该欠款自双方结算次日即2014年1月7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并无不当。中建二局第二公司上诉称其仅应支付金隆公司工程款1881916.104元（即结算总价的80%扣除已付款）且工程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月6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中建二局第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78元，由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镜圆
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倩倩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