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并刑终字第730号
原公诉机关清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城镇居民，原系清徐县公安局东湖派出所科员。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6月19日被清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8月27日被清徐县法院取保候审。2015年8月26日被监视居住至今。
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清刑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赵某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并刑终字16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还重审。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清刑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赵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基本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赵某于2012年12月经部队（保密单位）转业安置到清徐县公安局东湖派出所，尚未授警衔、无警号、警官证。2014年5月1日16时许，被告人赵某（清徐县公安局东湖派出所当天值班干警）、李强（另案处理）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出警。到达日月潭宾馆现场后，李强、赵某发现受害人武某全身赤裸、头顶有血，拒绝回答民警的询问并持续骂人。李强、赵某取证后继续去别处出警，武某由巡警队队员带回东湖派出所。到所后，未办理相关手续，武某被留置在侯问室。17时许，李强、赵某回到所里发现武某撞侯问室的护栏，李强和两名协警将武某固定在讯问室的的讯问椅上后离开。20时30分许，李强、赵某回到讯问室询问武某的基本情况时发现武某右胳膊上有留置针，赵某和两名协警去医院调查，但未查到有关武某的情况。后来，李强、赵某几次从监控上看到武某持续骂人，便不再关注。2日0时许，李强安排值班协警李靖在监控里观察武某的情况，便和赵某去休息了。2日6时40分许，李强从监控中发现武某趴在讯问椅上，呼叫无应答，赵某和其他值班人员进入讯问室，发现武某身体严重不适。李强向所长王德海汇报了相关情况，并按照所长指示拨打120。2日7时10分，武某被送到清徐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清徐县公安局对被害人的亲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的亲属对清徐县公安局予以谅解。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清徐县公安局于2015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赵某的身份（内容为：兹证明赵某同志，男，一九八三年九月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学历，中共党员，二00二年九月参加工作，二0一三年一月转业后于二0一四年七月安置我局东湖派出所工作。该同志尚未参加首任人民警察培训，因此未授衔，无警号，无法登录公安办案系统，其本人无办理留置手续的权限）。
2、清徐县公安局接处警、值班登记表证实，2014年5月1日15时许，李强、赵某接110指挥中心指令日月潭洗浴中心附近有人打架，并去该处出警。
3、清徐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李强、赵某到达日月潭附近，发现一大约50岁的男子用锤子将康喜刚门市上的两辆三轮车玻璃砸碎，并将李海生、李新发的车玻璃砸碎。
4、武某门诊医疗手册证实，（就诊日期2014年5月2日7时10分）患者呼吸心跳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急做心电图呈一直线，给予心肺复苏术，通液路静推肾上腺素，电除颤三次，抢救半小时后心电图仍呈一直线，无效死亡。
5、清徐县东湖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武某案的处置情况。
6、东湖派出所2014年5月值班表证实，2014年5月1日当天值班的人员是李强、赵某。
7、清徐县人民检察院询问王德海（清徐县公安局东湖派出所所长）笔录证实，在派出所里值班人员的基本职责情况包括排班表是怎么制作的，及排班协调的过程，并且排班表报过局领导，也报了110指挥中心，并说明了带班领导及值班民警的职责以及其和李强通话的一些内容等。
8、清徐县公安局督察询问李强笔录证实，从接警到将犯罪嫌疑人带回派出所并对其进行了控制和讯问情况，并向所长汇报的情况等，也证明在将被害人武某带回公安机关后将其强行控制到讯问椅上的时候，有赵某和另外四名协警。
9、清徐县公安局督察询问冀晓峰笔录证实，2014年5月1日15时30分左右，其接到指令日月潭附近有人打架。到后发现有人拿斧头赤身裸体打砸车辆，后派出所民警李强等人赶到，当场询问无果，将其带回派出所。其问李强此人如何处置，李强说放到笼笼里。后其回到队里。
10、清徐县人民检察院讯问被告人赵某笔录证实，2014年5月1日下午3点多，接到报案人报警称日月潭有人砸车玻璃。被告人赵某、李强以及张东亮、乔桥一起出警。到现场后发现嫌疑人头上有胞和血迹。后上前盘问，此人拒不交代任何情况。后带回派出所。查得此人叫武某，为防止其撞击头部，故将其固定到讯问椅上，发现其胳膊上有留置针，讯问无果情况下，赵某与乔桥去县医院查无此人。后赵某回民警室休息。将被害人一人留在讯问室。5月2日早6点30分左右，发现武某爬在椅子上，后同所长、李强、张东亮、乔桥将其送往县医院。证明了本案从案发时以及处警的情况及现场处理的情况及带回排除苏处理的情况还有时候查询的情况，后嫌疑人出了问题的处理情况。还证实赵某参与平时的执法过程。在查询武某身份时，是赵某在全国人口信息网上进行查询的，其是有权办案的。
11、公安部公通字[2009]48号《关于加强办案安全防范工作防止涉案人员非正常死亡的通知》，第四款规定，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讯问犯罪嫌疑人过程中特别是在犯罪嫌疑人吃饭、如厕、休息时，必须由办案人员看守，不得只让协勤人员负责看守。
12、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进行安全检查时，应当对被检查人员进行全身检查，重点查明是否藏匿危险物品以及与案件有关的其他物品，体表有无外伤等情况；违法犯罪嫌疑人有明显外伤的，应当拍照并对外伤及时进行处理，对伤情以及处理情况应当在检查笔录中注明。第十七条，进行讯问、询问时，办案民警不得少于二人；一人因故暂时离开时，应当有其他办案民警接替或者暂停讯问。禁止将违法犯罪嫌疑人单独留在讯问室或者询问室中。第十八条，在讯问过程中，发现异常应当启动应对措施。第二十六条，对嫌疑人应当不间断看管。
13、视频资料证实，被害人武某被带回派出所后，被控制在讯问室后，无人看管等。
14、清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清人社请（2013）11号《关于安置2012年军转干部赵某同志的请示》，时间为2013年8月8日。
15、干部调动介绍信存根、清徐县党政机关事业单位编制使用通知单证实，2014年4月4日，清徐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正式同意公安局使用行政编制一名，该编制给赵某使用。
16、军队转业干部分配工作报到证、2012年军转干部分配计划通知证实，赵某实际到清徐报到的情况。
17、工资通知单证实，赵某从2013年1月开始领取工资。
18、案件处理信息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件立案报告表、案件破案报告表受案回执、呈请终止案件调查报告书。
19、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武某家属书写的意向说明、领条、银行转账单证实，清徐县公安局对被害人的亲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的亲属对清徐县公安局予以谅解。被害人亲属不要求进行尸体解剖。
20、被告人赵某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赵某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有：1、公安部2010公通字41号公安部关于印发《公安机关人民警察执法资格等级考试办法》，其中第二条、第十九条明确进行了规定。
2、太原市公安局转发省厅《关于开展2014年度冬季全省公安机关人民警察基本级执法资格考试报名及资格审查工作的通知》的通知，证明没有参加等级资格考试的干警不允许办理案件，我没有参加等级资格考试，没有办案权限。
3、公安机关执法细则，证明处警单位不得安排见习民警、辅助工作人员、保安联防队员等不具备执法资格的人员单独处警。
4、山西公安警务信息综合应用平台截图六张，证明系统中协办人必须输入正式干警的警号才能进入办案系统，本起案件输入的是李强和李勇，这个是必须属正式干警的警号，输完以后才能进入下一步程序，下步程序中的办案人就能直接输入名字，所以后面程序中输入的是赵某的名字。
5、视听资料两段，证明他们休息的时间不是起诉书指控的5月2日凌晨0点，而是5月1日22时33分。
6、武某在山大医院就医的记录（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急诊××病人抢救记录、病危报告书、××病人护理记录单、会诊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检验科报告、心脏彩色超声报告单、心电图单），上述证据证明武某是病死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某同另案被告人李强违反公安机关有关规定，未正确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致一人死亡的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清徐县公安局对被害人的亲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的亲属给予谅解，可以对被告人赵某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赵某提出的“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主体”的辩解，经查，被告人赵某从部队转业到清徐县公安局东湖派出所工作，虽未授衔、无警号、警官证，但其属已纳入国家行政编制，由国家财政负担工资福利的国家工作人员，其接警后的系列工作活动都属于依法履行工作职责，故其辩解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赵某提出的玩忽职守罪主体与客体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辩解，经查，公安人员在行为人实施违法行为后将其带回公安机关进行留置、处理时，在办案场所询问行为人，应当严格贯彻执行公安部《关于加强办案安全防范工作防止涉案人员非正常死亡的通知》、《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的规定，而被告人赵某在将违法行为人武某带回公安机关留置期间，根据另案被告人李强的安排，李靖值班，其亦未严格执行上述规定没有密切关注武某身体状况和行为举止异常变化，另其提交的视频资料，公诉机关认为来源不明，视频中内容也不能明确李强安排让其休息，因此，被告人赵某的玩忽职守行为与武某的死亡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赵某提出的武某的死因不明的辩解，根据武某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就医记录可知，武某属××病人，武某死亡后，其家属明确要求不进行尸体解剖，无法就具体死因进行司法鉴定，故其要求司法鉴定的请求不能支持。
被告人赵某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赵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赵某的上诉意见是：1、上诉人尚未参加入警培训，没有执法资格，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主体；2、上诉人与武某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公安机关有关规定，玩忽职守，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清徐县公安局对被害人的亲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的亲属给予谅解，可以对上诉人赵某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赵某提出“上诉人尚未参加入警培训，没有执法资格，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主体”的上诉理，经查，上诉人赵某虽然未参加入警培训，但其实际上已经开始处警、使用警用工具，同时派也所也对其进行了相关的工作安排，在本案中，上诉人赵某在接到110指令后到达现场，并实际履行了民警的职责，故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主体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赵某提出“上诉人与武某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部《关于加强办案安全防范工作防止涉案人员非正常死亡的通知》、《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中明确规定了将违法犯罪嫌疑人带至公安机关后的工作流程，上诉人赵某并未执行相关规定，致一人死亡，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邢如灏
代理审判员 李 哲
代理审判员 贾炳耀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晓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