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5民终1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大祥支公司。
负责人：黄楷评，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青兰，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雅琴（马某某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寅，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卜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蓝天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颜新民，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宝庆支公司。
负责人：周航，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顺利，该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大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雅琴、李卜方、周伟、邵阳市蓝天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宝庆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2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青兰、被上诉人刘雅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寅、被上诉人李卜方、被上诉人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顺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商业三者险少承担刘雅琴损失20145元；本案诉讼费由刘雅琴、李卜方、周伟、蓝天公司、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条款明确约定，根据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伤者医疗费，即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治疗用药不在代赔范围内，原审未予核减不当。2、刘雅琴未提交伤者任何收入证明，无法证明伤者事故时是否从事劳动并获得收入，原审认定伤者误工费没有依据，按46356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错误。3、本案伤者已死亡，后续治疗费不会发生，且刘雅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原判认定后续治疗费错误。
刘雅琴辩称，原审对刘雅琴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严格审查，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采信要求，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马某某的治疗用药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即使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条款中约定了根据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伤者医疗费，也违背了合同法第52、53条的规定，排除相对人的主要权利，属于无效条款。刘雅琴提交的事故认定书已证明马某某是城镇户口，作为一个正常的劳动者，一定会参与社会劳动，原审依照服务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正确。原审根据鉴定意见，将后续治疗费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辩称，对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除诉讼费部分外均认可，且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的赔偿金额也应相应减少。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不是实际侵权人，不承担上诉费用。
李卜方辩称，认可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的答辩意见。
刘雅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卜方、周伟、蓝天公司、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赔偿刘雅琴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6841.12元，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代位赔偿责任；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某时许，李卜方驾驶某甲号小型轿车沿邵阳市北塔区某甲路由东往西行驶至某乙路与某丙路交叉路口时，与周伟驾驶的沿某丙路由北往南行驶的某乙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某甲号小型轿车内乘客马某某等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马某某受伤后在邵阳市某甲医院住院治疗16天，后转入邵阳市某乙医院住院治疗53天，共治疗69天，用去医疗费25443元，其中李卜方支付12849元、周伟支付5000元、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支付4000元。2017年3月，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塔大队作出邵公交北认字［201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卜方、周伟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马某某等人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2017年4月，邵阳市某某司法鉴定所对马某某的伤情作出邵人司鉴所［2017］临鉴字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马某某多发性骨盆骨折（右骶骨翼、右髂骨、双侧耻骨下支），不构成伤残。误工180天；护理90天；营养90天；后期医疗费肆仟圆。”用去鉴定费854元。周伟系某乙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和登记车主，该车在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6年8月起至2017年8月止。李卜方系某甲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蓝天公司系该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在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以下简称承运险，赔偿限额为每座3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止。
原审另查明，马某某系刘雅琴的母亲，其于2017年10月因病死亡。刘雅琴自2016年起在某某公司工作。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责任限额项下支付本次事故各伤者医疗费共计10000元，并根据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7）湘0511民初261号生效民事判决对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蒋某某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已赔付81264.8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已赔付12340.0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塔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明确，该事故认定书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应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依照交管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依法应由李卜方、周伟各承担50%的责任。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周伟的赔偿责任承担代位赔偿责任。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应在承运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李卜方的赔偿责任承担代位赔偿责任。关于刘雅琴主张的误工费，参照2017-2018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关于刘雅琴主张的护理费3500元/月，经审查，予以采信，但对其主张月计薪天数按21.75天计算，认定每月应按30天计算。关于刘雅琴主张的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800元。关于刘雅琴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马某某的损失范围包括：医药费254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50元/天×69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后续治疗费4000元、误工费22911元（46458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10500元（3500元/年÷30天×90天）、交通费800元、鉴定费854元，共计70658元。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承担32735元（110000-81264.80+400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应承担18535元［（70658-32735-854）×50%］，合计51270元，减扣已支付的4000元，尚应承担47270元。周伟应承担427元［（70658-32735）×50%-18535］，其已支付5000元，多支出4573元，可从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赔偿款中减扣，周伟可另行向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主张权利，故周伟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尚应赔偿刘雅琴42697元。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应在承运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8534元［（70658-32735-854）×50%］。李卜方应承担427元［（70658-32735）×50%-18534］，其已支付12849元，多支出12422元，可从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赔偿款中减扣，李卜方可另行向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主张权利，故李卜方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尚应赔偿刘雅琴6112元。对于刘雅琴提出超过法定赔偿标准及赔偿范围的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大祥支公司赔偿刘雅琴42697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宝庆支公司赔偿刘雅琴6112元；三、驳回刘雅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1元，由李卜方、周伟各承担430.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马某某户籍地邵阳市双清区某某居民委员会某某街，生前无固定职业。马某某在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作出后，未进行继续治疗。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支付医疗费10000元的具体情况为：该支公司于2017年2月分别支付马某某、江某某、蒋某某医疗费4000元、3000元、3000元。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及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判对马某某医疗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各赔偿义务人对马某某的损失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关于马某某的医疗费。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上诉提出其赔偿马某某医疗费应扣减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治疗用药费用，但其并未就马某某医疗费中有多少非医保用药费用进行举证，也未申请鉴定，而是笼统地提出要求扣除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治疗用药费用，证据不足，故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就医疗费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马某某的误工费。马某某生前无固定职业，刘雅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马某某生前具体从事何种行业，故原判参照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依据不足。鉴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马某某系城镇居民，且虽无固定职业，但尚有劳动能力，故对马某某的误工费以参照本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宜，即误工费为15428元（31284元/年÷365天×180天）。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就误工费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关于马某某的后续治疗费。虽司法鉴定意见载“后期医疗费肆仟圆”，但本案中马某某并未进行后续治疗，且其已于2017年10月病故，故原审认定马某某后续治疗费4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应予剔除。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就后续治疗费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各方对原判认定的马某某其他损失并无异议，故本案中马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175元，即医疗费254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5428元、护理费105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854元。
马某某的上述损失，依法应先由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0728元，含医疗费中4000元（即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已赔偿其他伤者6000元）、误工费15428元、护理费10500元、交通费800元。不足部分28447元（即总损失59175元-交强险赔30728元），由周伟、李卜方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分担，本案中该二人各自承担50%即14223.50元的赔偿责任，并由相关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周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3796.50元（含已支付4000元）、周伟承担一半鉴定费即427元（已实际支付5000元），因周伟已足额履行赔付义务，故其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为节约诉讼成本、减轻诉累，其多支付的4573元可在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的应赔款中扣减，并可就该款另行向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主张权利。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在扣减其已支付款项及周伟多支付款项后尚应赔偿刘雅琴35951.50元（即交强险赔30728元+商业险赔13796.50元-已付4000元-周伟多付4573元）。对于李卜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在承运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3796.50元、李卜方承担一半鉴定费即427元（已实际支付12849元），因李卜方已足额履行赔付义务，故李卜方、蓝天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同理李卜方多支付的12422元亦可在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的应赔款中扣减，并可就该款另行向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主张权利。中联财险宝庆支公司在扣减李卜方多支付款项后尚应赔偿刘雅琴1374.50元（即13796.50元－李卜方多付12422元）。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大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2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大祥支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雅琴35951.50元；
三、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宝庆支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雅琴1374.50元；
四、驳回刘雅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1元，由李卜方、周伟各承担43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大祥支公司负担100元，刘雅琴负担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碧兰
审 判 员 彭国强
审 判 员 颜锦霞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刘毓娴
代理书记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