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597号
原告吕亦超。
委托代�人朱品，上海茂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华安，上海茂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保安服务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旭明。
被告上海市保安押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旭明。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钱前，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超，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吕万俊。
委托代理人沈洁，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吕亦超与被告上海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以下简称“保安服务公司”）、上海市保安押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安押运公司”）、第三人吕万俊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14年5月19日进行证据交换，原告吕亦超委托代理人王华安律师、被告保安服务公司及被告保安押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钱前律师、第三人吕�俊委托代理人沈洁律师参加证据交换。后本案于2014年7月14日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吕亦超委托代理人王华安律师、朱品律师、被告保安服务公司及被告保安押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钱前律师参加庭审。第三人吕万俊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故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吕亦超诉称，吕亦超父亲吕平原系上海宝航市政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航设施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90%。2004年10月30日吕平去世，其遗产由吕平独子吕亦超与吕平父亲吕恒发各半继承。2005年7月27日，吕平胞弟吕万俊、吕万明伪造吕亦超（当时未成年）法定代理人韩光兰签字的《授权委托书》和《承诺书》，由吕万俊与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包括吕亦超所持股权在内的宝航设施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总价款为人民币623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5年11月9日，吕万俊与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在上海市联合产权交易所（以下简称“联交所”）完成了该股权的交割。由于吕万俊的隐瞒，吕亦超及其法定代理人对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并不知情，亦从未对吕万俊和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的无权转让行为表示过追认。保安服务公司及保安押运公司在受让宝航设施公司股权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既没有对吕亦超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身份信息进行核实，也没有对吕万俊单方面提供的、未经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和《承诺书》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从而导致吕亦超及其法定代理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失去了对宝航设施公司股权的控制。故吕亦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1、确认吕万俊与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吕亦超的部分无效；2、判令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向吕亦超返还宝航设施公司45%的股权。对于第1项诉讼请求，吕亦超解释称，吕万俊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系无权代理，吕亦超对其无权代理行为并未追认，故该协议涉及吕亦超的部分未生效，对吕亦超无法律效力。
被告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辩称，《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于2005年同时受让了宝航设施公司及上海宝航市政设施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航安装公司”）的股权，两个公司股权转让的操作流程相同，而对于宝航安装公司的股权转让，吕亦超明确其有委托吕万俊签署协议的意思表示。且保安服务公司及保安押运公司在通过联交所受让案涉股权过程中，审核了相关材料，有理由相信吕�俊有权代表吕亦超签署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而在吕亦超以吕万俊为被告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吕亦超亦对吕万俊代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表示了追认。另外，吕亦超至少应当于（2006）沪一中民一（民）初字第89号案件中即知晓宝航设施公司股权的转让情况，其所提出的第二项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不同意吕亦超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吕万俊在证据交换中述称，根据（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9600号民事判决书，法院查明吕亦超对吕万俊代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追认。
针对被告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的辩称以及第三人吕万俊的述称，原告吕亦超认为，其从未以书面、明示的方式向保安服务公司及保安押运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表示追认，吕亦超要求吕万俊赔偿损失不构成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追认。对于吕亦超起诉吕万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吕亦超已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亦裁定准许。本案审结后，若吕亦超的损失无法弥补，吕亦超会继续向吕万俊要求赔偿。
原告吕亦超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继承权公证书》、《协议书公证书》，证明吕亦超系吕平法定继承人，吕亦超及吕恒发各半继承吕平名下宝航设施公司股权；
2、《授权委托书》、《承诺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授权委托书》、《承诺书》中“韩光兰”签字均非韩光兰本人所签，非吕亦超或其法定代理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
3、宝航设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产权转让交割单，证明吕万俊擅自持伪造的《授权委托书》、《承诺书》与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就宝航设施公司股权转让签订协议并完成股权交割；
4、（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48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对于吕亦超起诉吕万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吕亦超已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亦裁定准许。
被告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对原告吕亦超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吕亦超曾持有宝航设施公司45%股权无异议；对证据2－4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均不认可，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已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
第三人吕万俊对原告吕亦超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韩光兰在黄浦法院2009年3月13日庭审中认可《授权委托书》的效力；对证据3无异议。
被告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联交所网页截屏、《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上海市产权交易出让委托合同》及联交所备案的转让方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本案所涉股权的转让手续由作为联交所经纪会员的经纪公司受托办理，上海佳祺英明产权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祺经纪公司”）、上海产权集团有限公司、联交所均对双方手续、文件进行审查、确认，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有理由相信吕万俊有权代表吕亦超签署《股权转让协议》；
2、黄浦法院2009年3月13日庭审笔录、吕亦超2013年4月10日向浦东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浦东法院2013年12月10日庭审笔录、（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96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吕亦超对吕万俊代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已予以追认。
原告吕亦超对被告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第三人吕万俊对被告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第三人吕万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宝航安装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06）�一中民一（民）初字第8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宝航安装公司与宝航设施公司两公司股权系同时转让，吕亦超2006年便知晓宝航设施公司股权转让的争议；
2、（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96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吕亦超对吕万俊代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表示认可；
3、黄浦法院2009年3月13日庭审笔录，证明吕亦超2009年知晓宝航设施公司股权转让的情况。
原告吕亦超对第三人吕万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3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证明目的不认可。
被告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对第三人吕万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于其他各方当事人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证据关联性的认定，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吕亦超系吕平之子，吕平、吕万俊、吕万明均系吕恒发之子。吕平于2004年10月30日因病去世，其生前持有宝航设施公司90%的股权。2004年11月8日，吕亦超由其法定代理人韩光兰代理与吕恒发就吕平遗产继承分割问题共同签署经上海市黄浦区第二公证处公证的《协议书》，约定吕平名下设施公司90%股权由吕亦超及吕恒发各半继承。
2005年10月24日，吕万俊作为出让人同时以包括吕亦超在内宝航设施公司其他股东代理人身份与佳祺经纪公司签订《上海市产权交易出让委托合同》，委托佳祺经纪公司代为办理产权交易手续。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委托上海产权集团有限公司代为办理产权交易手续。2005年10月26日，吕万俊作为股东同时以包括吕亦超在内宝航设施公司其他股东代理人身份与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宝航设施公司全部股权作价623万�予以转让，协议对宝航设施公司资产评估结果予以明确，并对员工安置、工程结算、部分固定资产的调整和结算、财务交接等事项作出约定。同日，上述协议双方当事人签订与该协议内容基本一致的《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协议双方委托的产权经纪机构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联交所加盖合同鉴证专用章。同日，吕万俊、吕万明又就宝航安装公司的股权共同与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宝航安装公司全部股权作价2，752万元予以转让，该协议在第4.3.1“支付方式”部分约定，“承让方以根据本协议甲（吕万明）、乙（吕万俊）双方以及宝航设施公司全体股东与本协议丙方（保安服务公司）于2005年8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向本协议转让方和宝航设施公司全体股东支付了定金和预付款共计860万元，其中包括本协议承让方向本协议转�方支付的定金550.40万元以及预付款185万元；在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转让方应在收取承让方支付的本次股权转让之转让价款的同时，全额退回上述定金和预付款。”2005年11月9日，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于联交所完成宝航设施公司及宝航安装公司股权的交割。2005年11月14日，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向吕万俊支付上述两份协议项下全部股权转让款。
上述协议签订时，吕万俊持有尾部有“韩光兰”签名的《授权委托书》、《承诺书》。《授权委托书》委托人为宝航设施公司当时全部七名股东或其法定代理人、受托人为吕万俊，载明：鉴于委托人和受托人均系宝航设施公司现有股东，委托人欲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予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委托人全权委托受托人代为处理此次股权转让交易所需一切事宜，包括与受让方达成股权转让交易各项条款及条件，代为签署转让意向书、股权转让协议等，代为办理股权转让所需之全部手续、代为收取受让方支付的定金、转让款等。《授权委托书》载明签署日期为2005年7月27日，尾部有全体委托人，包括“韩光兰”的签名。《承诺书》系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载明：我们是宝航设施公司股东会成员，因有关向贵局提交的一应文件中有我们签字一事，特向贵局承诺，本次提交的文书中所有签名，均是我们所为；以前在工商档案里所有签名我们予以认可。《承诺书》尾部有宝航设施公司除吕万俊以外其他七名股东或其法定代理人，包括“韩光兰”的签名。
另，联交所存档的关于宝航设施公司股权转让的卷宗中，除保存上述《上海市产权交易出让委托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及《授权委托书》、《承诺书》外，还保存有宝航设施公司�权转让全部出让方或其法定代理人，包括韩光兰的身份证复印件。
2006年，吕亦超以吕万明为被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06）沪一中民一（民）初字第89号（以下简称“2006-89号案件”），吕万俊为该案第三人。该案中，吕亦超诉称，2005年4月19日，吕万明与吕亦超法定代理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吕亦超继承所得宝航安装公司45%股权转让给吕万明。2005年10月26日，吕万明、吕万俊与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签订关于宝航安装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05年11月9日完成交易，吕万明、吕万俊共获得转让款2，752万元。事后，吕万明仅于2005年11月16日向吕亦超交付了838.53万元，且不公布具体账目、不交付宝航安装公司其他权益所得，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吕万明归还其出售宝航安装公司股权得款差价等款项。该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
2008年12月26日，吕亦超法定代理人韩光兰代吕万俊以吕万俊为被告诉至本院，案号（2009）黄民一（民）初字第64号（以下简称“2009-64号案件”）。该案中，吕亦超诉称，吕亦超继承宝航设施公司45%股权后，其股份权益一直未予结算。后经委托律师调查发现，吕万俊假冒吕亦超法定代理人签名，使用伪造的《授权委托书》和《承诺书》以包括吕亦超在内宝航设施公司全体股东代理人身份与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宝航设施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上述两家公司，股权已于2005年11月9日交割完毕。吕万俊非法处置吕亦超股权并得款后秘而不宣，导致其经济损失5，208，545.14元，故请求法院判令吕万俊赔偿吕亦超股权价值5，208，545.14元及利息损失。上述诉讼请求金额系根据吕万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确认的宝航设施公司财产价值计算所得。在该案2009年3月13日第一次庭审中，针对法官关于诉讼请求计算标准的问题，吕亦超特别授权的代理人称，“因为转让股权事实已经既成，原告方也不再追究，原告方现在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股权转让的损失赔偿款，损失的标准按照股权价值计算”。后本院以案件涉嫌犯罪，应先移送公安机关刑事侦查为由于2010年9月21日裁定驳回吕亦超起诉。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对案件是否涉嫌犯罪存有争议而最终不予接受移送。
2013年4月10日，吕亦超以与2009-64号案件相同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诉至浦东法院，案号为（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9600号（以下简称“2013-19600号案件”）。在该案2013年12月10日第二次庭审中，吕亦超特别授权的代理人称，吕亦超“之所以按被告转让股权的变现价值提出诉请数额并不表明原告承认被告的转让行为合法，此举仅为便利诉讼对损�的计算”，后，吕亦超在该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吕万俊归还吕亦超股权转让款280.35万元及利息损失。后经吕亦超申请，浦东法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授权委托书》、《承诺书》上“韩光兰”签名字迹为何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授权委托书》、《承诺书》上“韩光兰”的签名字迹为吕万明书写。另，2013年7月24日，该案主审法官对吕万明进行谈话，吕万明称，其并未受托转让宝航设施公司股权。2013年12月16日，浦东法院出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吕亦超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后吕亦超提起上诉，并于2014年4月21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2014年5月12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浦东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9600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吕亦超撤回起诉。
2014年4月16日，吕亦超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2005年10月26日，吕万俊作为股东同时以包括吕亦超在内宝航设施公司其他股东代理人身份与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将宝航设施公司全体股东名下全部股权转让给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但吕万俊所持有的《授权委托书》中“韩光兰”签字非吕亦超当时法定代理人韩光兰所签，而是由吕万明所签，根据韩光兰在其作为吕亦超法定代理人代吕亦超提起的2009-64号案件中的表述以及吕万明在2013-19600案件中的陈述，韩光兰未委托吕万明代其签署《授权委托书》，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及吕万俊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可以认定，吕万俊系在无代理权的情形下，代吕亦超签署案涉《股权转让协�》。
然而，（1）吕万俊系作为股东同时以宝航设施公司其他股东代理人身份签署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且宝航设施公司股权系通过联交所完成转让，根据联交所存档的关于宝航设施公司股权转让的卷宗材料，除了上述《授权委托书》，转让方还提交了包括吕亦超法定代理人韩光兰在内的全部股东的身份证复印件；（2）协议双方当事人均通过委托联交所会员单位（出让方委托佳祺经纪公司、受让方委托上海产权集团有限公司）完成协议签订等手续。上海市政府2004年发布的《上海市产权交易市场管理办法》规定，在上海产权交易市场进行的产权转让活动实行委托代理制，由依法设立并成为产权交易市场执业会员的产权经纪机构，接受产权转让方或意向受让方的委托，成为受托产权经纪机构，即相应的委托人在产权交易市场实施交易行为的代理人，产权经纪机构在产权交易的委托代理中须承担核实、审验材料的职责，代理转让方的产权经纪机构应当对转让方所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有效性、合规性进行核实。根据上述规定，案涉股权转让的代理转让方的产权经纪机构应对转让方提供的身份材料、《授权委托书》等的真实性进行核实；（3）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协议双方系在委托资产评估公司对宝航设施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后，在对公司员工安置、工程项目、财务交接等问题予以充分协商的情况下签订协议。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表象，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在签署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有理由相信吕万俊系在具有代理权情况下方有能力完成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等事宜，亦在具有代理权情况下方熟悉公司各项事宜从而对协议相关条款进行协商并完成对协议的签订，故吕万俊代吕亦超与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签署案涉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对吕亦超具有约束力。
退一步而言，即便吕万俊代吕亦超签署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根据吕亦超此后的行为亦可以认定，其对吕万俊代其签署协议的行为已予以追认，理由如下：（1）2004年11月8日，吕亦超由其法定代理人韩光兰代理与吕恒发就吕平遗产继承分割问题共同签署经上海市黄浦区第二公证处公证的《协议书》时，便已知晓宝航设施公司股权情况。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公司股东情况系对社会公示，吕亦超作为宝航设施公司45%股权继承人，可以且有能力查询并知晓公司股东的变更情况。更何况，在吕亦超委托执业律师对吕万明提起的2006-89号案件中，案件所涉宝航安装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支付方式”条款中亦提及关于宝航设施公司《股权转让意向书》及定金、预付款的支付�况，故吕亦超至少应在该案诉讼阶段知晓宝航设施公司股权变化情况。但此后，吕亦超先于2008年提起2009-64号案件诉讼，该案中，其依据宝航设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金额及其他条款提出诉请，并在该案庭审中明确表示“因为转让股权事实已经既成，原告方也不再追究，原告方现在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股权转让的损失赔偿款，损失的标准按照股权价值计算”。其后于2013年再次以与2009-64号案件相同的事实、理由及相同的诉讼请求提起2013-19600号案件诉讼，该案审理中，吕亦超更是明确将诉请变更为要求吕万俊归还股权转让款280.35万元（宝航设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623万元的45%）及利息损失。在案涉股权已于2005年通过联交所完成交割、保安服务公司及保安押运公司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吕亦超在上述案件中关于接受股权转让既成事实的陈述以及要求吕万俊返还已收取的相应股权转让价款的诉请表明，其认可无权代理人吕万俊签署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及其他条款，对吕万俊代其签署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表示接受。（2）虽然吕亦超在2013-19600案件审理中表示“之所以按被告转让股权的变现价值提出诉请数额并不表明原告承认被告的转让行为合法”，但随后调整诉讼请求，要求吕万俊归还吕亦超股权转让款280.35万元及利息损失，其调整诉讼请求的行为可视为对其前述表述的修正。而且，结合本院在上述第（1）项中的分析，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吕亦超在2013-19600案件中不承认吕万俊转让行为合法的表述不足以认定为对其所作出的追认行为的否定。尽管浦东法院对2013-19600案件作出一审判决后，吕亦超上诉并撤回起诉，而后提起本案诉讼，但追认一经作出，即对《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发生法律效力，其撤诉行为以及其后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亦不构成对其追认行为的否定。（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代理人就协议签订事项委托代理人后，代理人即可在授权范围内代被代理人与相对人协商、签订协议。参照上述规定，对于无权代理，在相对人未向被代理人进行催告的情况下，被代理人向代理人所作出的追认行为，亦构成追认。故现吕亦超以其未向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相对方，即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作出书面、明示追认为由，否认其追认行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综上，尽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吕万俊不享有代吕亦超签署协议的权利，但吕亦超以其行为对吕万俊签署行为表示追认后，《股权转让协议》对吕亦超发生法律效力。
根据上述分析，《股权转让协议》对�亦超具有约束力，而《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吕万俊请求确认该协议未成立，并要求保安服务公司、保安押运公司返还宝航设施公司45%股权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吕亦超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308元，由原告吕亦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 澜
代理审判员 邵宁宁
人民陪审员 张允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闵剑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
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
第三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