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翠连，女，1951年11月11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永生，男，1975年5月2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永林，男，1977年12月7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永会，女，1974年1月16日生，汉族。
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颜玉松，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庆文，男，1970年10月11日生，回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玉溪交通运输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孔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洋、尹慎，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陈炫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青，女，1982年4月26日生，回族，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与被上诉人马庆文、云南玉溪交通运输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玉交集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易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易民一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及委托代理人颜玉松，被上诉人马庆文，被上诉人玉交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尹慎，被上诉人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12月31日，马庆文驾驶云FY04**号中型普通客车以约42km／h的速度沿易门县安易线自北向南行驶，19时34分许，车辆驶至易门县安易线K16＋570米处时，车头与由该路段自东向西横过道路的行人季发云相撞，造成季发云当场死亡，车辆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2月22日，易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此事故作出易公交认字（2014）第53042572014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庆文、季发云均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季永生对该认定不服，向玉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队作出玉公交复字（2014）第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易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易公交认字（2014）第53042572014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玉交集团向季发云的家属预付100000元赔偿款。付翠连系季发云的妻子，其户口已转为城镇居民户口，季发云与付翠连婚后共生育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三个子女。事发前，付翠连、季发云与季永生、季永林一起居住生活，付翠连本人无其他稳定的经济来源。季发云生前系原易门钢铁厂的退休职工，其父母均已死亡。云FY04**号普通客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玉交集团，使用性质为公路客运。该车实际由马庆文出资购买后，向玉交集团承包经营，并在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015年4月1日，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易门县交警大队认定，马庆文、季发云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季发云家属不服，申请复核，玉溪市交警支队虽作出维持原认定的结论，但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因肇事车辆向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玉交集团系车辆所有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请求：一、由马庆文、玉交集团、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8000元、扶养费75780元、丧葬费2209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食宿费3000元，共计678592元；二、诉讼费由马庆文、玉交集团、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负担。庭审中，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将诉讼请求中的丧葬费由22092元变更为10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季发云已年满65岁，生前系原易门钢铁厂退休职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确定季发云的死亡赔偿金为348540元（23236元×17年）。付翠连为城镇户口，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3岁，之前一直和季发云居住、生活，经济主要来源于季发云的退休金，因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且付翠连本人无其他收入来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确定付翠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4413元（15156元×17年÷4人）。事故发生后，玉交集团前期支付的100000元，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主张属丧葬费，但玉交集团不认可，且双方签订的交通事故预付款协议及收条中已明确载明付款性质为预付款，故对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确定丧葬费为24498.5元（48997元÷12个月×6个月）。该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对家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应予支持，因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未提供相关证据，酌定支持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考虑农村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对食宿费不予支持。季发云在本次事故中死亡，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的精神遭受一定损害，根据事故双方的责任，考虑本案的损害后果，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2000元。玉交集团主张将己方的车辆及停车费损失共计2850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因诉讼中未提出反诉，不予支持。玉交集团主张将前期预付100000元赔偿费用扣减本案的赔偿费，因本案中马庆文与玉交集团承担连带责任，该费用不能纳入玉交集团的赔偿费用中予以扣减，应由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全额返还玉交集团。综上，确认本案的损失范围为：死亡赔偿金412953元（含付翠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4413元）、丧葬费24498.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合计451451.5元。
关于责任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因肇事车辆系马庆文出资购买后承包经营，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玉交集团，并在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季发云与马庆文承担同等责任，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对此认定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参照《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确定马庆文在本案中承担60%的赔偿责任。在赔偿顺序上，先由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与马庆文、玉交集团根据划分的责任比例承担，马庆文、玉交集团对其分担比例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因季发云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付翠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110000元。二、由被告马庆文、云南玉溪交通运输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因季发云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付翠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209670.9元。三、由原告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告云南玉溪交通运输集团公司之前预付的赔偿款100000元。四、驳回原告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相关司法解释，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仅是参考，人民法院应依照查明的事实依法处理。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季发云与马庆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不当，一审法院未查明客观事实，依据该认定书作出的判决不当；二、本案事发突然，季永生又不懂相关法律，其在其余家属不在场的情况下，对与玉交集团签订的协议内容不清楚，但双方协商时已口头约定支付的100000元属丧葬费，一审法院认定属预付款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庆文答辩同意原判。
被上诉人玉交集团答辩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只应支持5000元至10000元，因考虑对方的实际情况，未提起上诉，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答辩对一审判决由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无异议，对其余事项不发表意见。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348540元、交通费500元以及未支持其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食宿费无异议，但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只应由两人分担，误工费应支持5000元，精神抚慰金至少应支持30000元，玉交集团支付的100000元应认定属双方约定的丧葬费，不应再扣减。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案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事发后，玉交集团易门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季永生签订《交通事故预付款协议》约定：“1、甲方暂付给乙方（死者的儿子）10万元交通事故处理预付款。2、此款于2015年1月1日早银行开门提款后及时送给乙方。3、其余费用待交警部门调解计算后再一次性付清。”之后，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未在规定时间内向交警部门提交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申请书，交警部门也未通知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
本院认为，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对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348540元、交通费5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负有交通事故责任的，由其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负全部责任的，承担100%；（二）负主要责任的，承担80%；（三）负同等责任的，承担60%；（四）负次要责任的，承担40%。”本案中，事故发生后，易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玉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均认定马庆文与季发云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虽认为该认定不客观，但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该认定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马庆文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玉交集团虽系该车的登记所有人，但实际系马庆文出资购买后向玉交集团承包了易门至玉溪的客运班线，并以玉交集团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双方形成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由玉交集团与马庆文连带承担60%的责任正确。
关于焦点二，因付翠连与季发云生育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三个子女，且事故发生前付翠连与季发云居住、生活，经济主要来源于季发云的退休金，故对付翠连履行赡养、扶养义务的应为四人，一审法院据此确定付翠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4413元正确，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认为季永林尚未成家、季永会已出嫁，不应履行赡养义务及分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二审中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认为应按5000元计算，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办理丧葬事宜误工造成实际收入减少的具体情况，一审结合当地实际酌定误工费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季发云的死亡确给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的精神造成损害，但因季发云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责任及损害后果，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玉交集团与季永生签订《交通事故预付款协议》后，按约支付了100000元款项，并由季永生出具了收条。经审查，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且协议及收条中载明支付的100000元系“交通事故处理预付款”，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主张属丧葬费与协议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丧葬费应依照法定标准计算。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43元，由上诉人付翠连、季永生、季永林、季永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延林
审 判 员 龚 辉
代理审判员 吴佳黛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龚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