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8民终3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秋仙，女，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献忠，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清，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系王秋仙儿子。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浩锋，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现住浙江省常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成，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仙，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秋仙因与上诉人陈浩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3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秋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献忠、王浩，上诉人陈浩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秋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秋仙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浩峰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与事实不符，也与本案证据自相矛盾。其一，关于本案借款的起因。在2014年1月8日前陈浩峰尚欠王秋仙900000元，陈浩峰告知王秋仙，案外人徐某公司贷款到期需要帮忙转贷，陈浩峰之前向王秋仙所借款项均转借给徐某，如果不帮徐某则之前的借款也难以拿回，陈浩峰还说可以让徐某把陈浩峰尚欠王秋仙的900000元及本次借款一并担保，在此情形下王秋仙才同意继续借款。其二，关于本案借款的真实经过。2014年1月8日下午，王秋仙收到陈浩峰归还之前欠款本金200000元及约定的1250000元承兑汇票贴现返还款项，该日晚6、7点钟，在王秋仙的衢州新原燃料有限公司办公室，王秋仙、陈浩峰、徐某、王秋仙的公司财务王菊仙四人在场，经过对账后确认陈浩峰尚欠王秋仙900000元，扣除该日下午已返还200000元，王秋仙再出借1250000元承兑汇票，扣除贴现金额后按照1200000元现金出借，合计陈浩峰共欠王秋仙款项1900000元，全部有徐某提供连带担保，并承诺最迟在2014年12月底全部本息一次性还清。其三，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确定。从前面借款经过可以看出本案借条本金是由双方对2014年1月8日之前债务结算余额与该日的再借款合并而成，《借款及保证合同》文字内容也表明各方对款项已经交付事实的确认，一审中王秋仙提供的多张陈浩峰出具给王秋仙的借条也证实2014年1月8日之前确实存在陈浩峰尚欠王秋仙借款的事实。其四，陈浩峰抗辩只借到1000000元明显与本案证据相矛盾。《借款及保证合同》特别注明“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的2014年1月8日之前一次性交付给乙方”，与该合同打印在同一张A4纸上的《借条》也特别注明“款项已实际收到”；在《借款及保证合同》及《借条》上借款总金额1900000元的大、小写均由陈浩峰所写；如果本案借款金额只有1000000元，王秋仙为何不直接交付两张共计1000000元的承兑汇票？如果如陈浩峰所述当天借款1250000元承兑汇票当天归还200000元，这与常理不符，因为陈浩峰向王秋仙汇款是在当天下午，而王秋仙向陈浩峰交付三张承兑汇票是在当天晚上。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及保证合同》没有三方当事人的签名捺印，因此该合同并未成立”，该认定错误。打印在同一张纸上的《借款及保证合同》及《借条》分别载明的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完全吻合，《借条》上的内容“其他事项按合同约定执行”，可见《借款及保证合同》是《借条》的附件，陈浩峰在《借条》上签名说明其与王秋仙之间借款合同成立，《借条》上载明“款项已实际收到”证明出借人已履行款项交付义务，徐某在《借条》附件《借款及保证合同》所载“保证人”三字后面签名捺印，证明保证人的保证意思表示真实。3.关于本案借款利息问题。《借款及保证合同》载明借款利率为36%，王秋仙一审中主动将利息调整为24%合理合法；根据本案借款事实，无息借款根本不符合常理。4.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陈浩峰提出没有收到1900000元应由其自己举证，一审法院却要求王秋仙举证证明陈浩峰2014年1月8日之前尚欠其900000元。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合同法第二百零九条关于借款展期的规定与本案没有关系，适用了该法第二百十一条关于借款利息的规定，但在判决主文中却没有涉及到陈浩峰应偿还王秋仙的利息。陈浩峰辩称，王秋仙称2014年1月8日《借款及保证合同》中的金额除承兑汇票外还包含旧有的陈浩峰尚欠王秋仙900000元款项与事实不符，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秋仙未拿出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且其主张与《借款及保证合同》所载内容“一次性将借款交付”相矛盾；王秋仙认为陈浩峰先还了200000元，然后王秋仙再借给1200000元，该说法不符合常理，王秋仙完全可以直接借给1000000元；王秋仙认为徐某是担保人，却没有在一审时起诉徐某与常理不符，徐某知道当时的事情经过；王秋仙称假如双方之间只是1000000元借款则王秋仙只用交付两张共1000000元的承兑汇票就可以了，但由于还要贴现，贴现后实际不足1000000元，所以事实上是陈浩峰收到王秋仙三张共1250000元的承兑汇票，陈浩峰支付现金及贴现共250000元后，恰好是双方之间所发生的1000000元借款；王秋仙持有陈浩峰出具的多张借条并不代表陈浩峰未归还这些款项，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都有据可查，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其应当证明有实际交付；王秋仙认为《借款及保证合同》与《借条》在同一张纸上，故《借条》上有签字则《借款及保证合同》部分可不用签字，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针对《借条》出借人应当对借款的实际发生进行举证；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徐某，其是为了还贷，当时承诺2、3天后就归还，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借款及保证合同》上的利率为王秋仙事后添加；王秋仙与陈浩峰在已生效的另案判决中已就本案所涉借款中的780000元进行了抵扣处理；按照借款合同的举证责任分配，出借人必须举证证明出借款项的事实，王秋仙称应由陈浩峰就该事实予以举证与法律规定不符。陈浩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秋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秋仙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8日双方实际借款为1000000元正确，但该院认为陈浩峰主张2014年7月28日已归还王秋仙220000元依据不足属于错误。陈浩峰曾借给案外人钱丽英200000元用于还贷，钱丽英应陈浩峰要求于2014年3月28日将200000元经由王秋仙账户归还陈浩峰，故该日王秋仙汇给陈浩峰方账户200000元只是走账不是陈浩峰向王秋仙的借款，王秋仙认为2014年7月28日陈浩峰支付王秋仙220000元系归还200000元的借款及月息2.5%的利息与事实不符，王秋仙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该200000元有借款合意、有月息2.5%的约定。王秋仙辩称,王秋仙与陈浩峰长期发生款项往来，该220000元与本案无关。王秋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浩峰归还借款本金1120000元，并自2014年1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陈浩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秋仙、陈浩峰之间长期有票据承兑业务，以及多次借款，资金来往密切。2014年1月8日，陈浩锋向王秋仙出具《借条》1份，写明“根据签订的借款及保证合同，今向王秋仙借到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款项已经实际收到。其他事项按合同约定执行。”该借条的上半部分为《借款及保证合同》，记载了出借人（甲方）王秋仙、借款人（乙方）陈浩锋、保证人（丙方）徐某，以及借款金额、日期、利率等内容。合同第八款载明：“本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于三方签字或盖印后生效。”合同下方的甲方、乙方、丙方均为空白，没有签名或盖印。借款当日，王秋仙交付陈浩峰3份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24385554、24385553、21633393），票面价值为1250000元。陈浩峰取得汇票后，在支付贴现费用3.5%计43750元，并汇款206250元给王秋仙后，实际借款1000000元。2015年7月13日，在陈浩锋起诉王秋仙票据纠纷一案即（2015）衢柯商初字第873号案件中，双方同意抵扣借款780000元，余款220000元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王秋仙提供的《借款及保证合同》没有三方当事人的签名捺印，因此该合同并未成立，而陈浩峰出具的《借条》中未涉及借款期限以及借款利率的约定，故王秋仙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数额，王秋仙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借给陈浩峰的数额是1000000元，对于另外900000元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陈浩峰主张除在（2015）衢柯商初字第873号案件中双方同意抵扣780000元外，余款220000元已归还的证据亦不足，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浩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秋仙借款220000元。二、驳回王秋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36元，由王秋仙负担24776元，陈浩锋负担30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王秋仙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中国轴承工业协会等机构下发的《关于召开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该通知所载会议内容包含向徐某所在的浙江司比轴承有限公司颁发精品轴承证书并由该公司作经验介绍；载有浙江司比轴承有限公司借款事项的中国银行借款借据回单复印件一份，该两份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1月8日王秋仙为何在陈浩峰尚欠其款项的情况下仍继续出借款项。2.郑牛囡的衢州市衢江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款分户明细查询一份，拟证明陈浩峰为表明诚意在王秋仙向其出借款项之前于2014年1月8日的下午打给王秋仙206250元。3.王秋仙与陈浩峰之间于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间的资金往来和汇票承兑明细表，拟证明2014年1月8日之前陈浩峰尚欠王秋仙900000元。4.利息计算明细表一份，拟证明证据3中陈浩峰尚欠王秋仙款项中的资金利息。5.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5日王秋仙与陈浩峰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表一份，拟证明钱丽英2014年3月28日汇给王秋仙200000元系陈浩峰归还其与王秋仙于2014年3月24日发生的款项差额。陈浩峰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徐某的贷款2014年1月6日到期，他已经还了，陈浩峰帮他向王秋仙借款，承诺2014年1月10日前归还；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王秋仙出借承兑汇票是在2014年1月8日的早上；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单方制作，没有在合理时间提交法庭，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对方手写，所写的计算方式没有依据；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虽双方认可，但由于系复印件，无相关单位盖章确认，故对其真实性不作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证据3、证据4、证据5均系王秋仙单方制作，且陈浩峰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不作认定。陈浩峰二审中提供证据材料有：1.钱丽英在（2015）衢柯商初字第873号案件中出庭作证录音一份，拟证明钱丽英系在陈浩峰的授意下将其所欠陈浩峰200000元经由王秋仙账户还给陈浩峰；2.银行业务凭证复印件、信息查询单一组，拟证明钱丽英为还贷向陈浩峰借款200000元，后钱丽英通过王秋仙账户归还陈浩峰。3.王秋仙与常山县海诚化工有限公司往来明细一份、账户明显查询一份，拟证明陈浩峰系在2014年1月8日上午收到王秋仙出借的承兑汇票。4.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言，徐某陈述其是在2014年1月7日晚上与王秋仙、陈浩峰三人在场填写《借款及保证合同》。王秋仙质证意见：证据1中钱丽英陈述与事实不符；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事实是王秋仙出借给陈浩峰承兑汇票是在2014年1月8日晚上；对证据4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的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综合认定；证据3形式不够完整，对其真实性不作认定；证据4中徐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作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之一系案涉借款交付数额是1900000元还是1000000元。王秋仙主张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8日的《借款及保证合同》与《借条》所载的1900000元由承兑汇票及经双方结算后陈浩峰尚欠其旧有借款900000元组成，然该主张中所包含的旧有借款900000元在《借款及保证合同》与《借条》上并无文字体现，在陈浩峰作出合理说明借款1000000元是由其2014年1月8日向王秋仙所借1250000元承兑汇票扣除当日其支付王秋仙206250元及贴现费用43750元形成的情形下，王秋仙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当日双方曾有过结算行为并得出陈浩峰尚欠其旧有借款900000元。争议焦点之二是2014年7月28日陈浩峰汇给王秋仙的220000元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王秋仙陈述该220000元系陈浩峰归还王秋仙2014年3月28日出借给陈浩峰200000元的借款本息，陈浩峰则主张该200000元只是走账并非双方之间借款，本院认为，由于双方之间款项、票据往来频繁复杂，综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该200000元系走账性质。争议焦点之三是陈浩峰是否应当向王秋仙支付利息、如需支付则该如何计算。《借款及保证合同》的空白处虽填写了利率，但合同下方的甲方、乙方、丙方没有签名，应视为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在借款期限之内陈浩峰可不支付利息。由于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当时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天，结合王秋仙提出了陈浩峰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高于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则自2014年1月11日起，陈浩峰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王秋仙要求按年利率24%计息，依据不足，对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率不予支持。由于在（2015）衢柯商初字第873号案件中双方已抵扣掉本案中陈浩峰所欠王秋仙的借款780000元，该案中的票据纠纷起始于2015年1月8日，王秋仙一审起诉状及二审上诉状中也认可该780000元借款的利息计算截止日期为2015年1月8日，则利息的具体计算应为：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1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9日起至陈浩峰实际向王秋仙支付220000元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综上，王秋仙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陈浩峰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有所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3669号民事判决。二、陈浩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秋仙支付220000元，及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1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9日起至其实际还清该220000元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利息。三、驳回王秋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36元，由王秋仙负担23661元，陈浩锋负担4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王秋仙负担12800元，陈浩锋负担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红胜代理审判员  鲁晓波代理审判员  程林珍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