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3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广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117号流花展馆1号馆。法定代表人：朱清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晓芳，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娜，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广交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117号流花展馆1号馆4楼810-812室。法定代表人：杨长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晓芳，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娜，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汇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站西路59号3号楼金顺服装城三楼3B036号铺。法定代表人：孙修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晓芳，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娜，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百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西湖路12号23楼。法定代表人：王华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建新、钟玉生，该公司员工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广百世贸流花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117号流花展馆1号馆4楼。法定代表人：荀振英，该公司董事长。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新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头陂六社黄葛坝三巷21号。法定代表人：刘武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付昕，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晓聪，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广州市广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交置业公司）、广州市广交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交商贸公司）、广州市汇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百货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百集团）、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广百世贸流花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百世贸中心）、广州新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芳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交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一)广百集团与广百世贸中心2011年1月17日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案涉租赁合同）应当自始无效，无须确认解除。广百世贸中心不具备独立法人人格，其与广百集团公司存在人员、财务等混同的情形。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非平等地位法人主体，实际承租方广百世贸中心仅是出租方广百集团的一个账户。（二）原判决对广百集团与广百世贸中心违反合同义务、广交置业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未认定错误。出租人广百集团和广百世贸中心明知作为承租人广交置业公司必然需要对涉案场地进行改造建设，仅合同中“按照现状”移交场地的约定，也不能成为广百世贸中心不履行办理建设工程许可证义务的抗辩理由。在广百集团和广百商贸中心怠于履行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工程竣工验收手续的前提下，广交置业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暂停支付租金。二、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广交置业公司提出的向广州国土局、广州市规划局调查取证的申请，既未依法准许，也未依法释明不予准许的原因，更未尽查明事实的职责，导致原判决事实不清。二审法院未予纠正，违法法定程序。（二）广百集团与广交世贸中心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广交置业公司暂停支付租金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错误。（三）原判决明确表示本案中只处理广百集团与广百世贸中心的租赁合同关系，对广百集团与广交商贸公司、新芳公司之间的项目合作关系不予调处，但却作出了广交商贸公司与广交置业公司应当依据2012年6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对上诉款项中的租金、滞纳金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这种不判却审的做法，剥夺了广交置业公司及广交商贸公司的权利，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广交商贸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再审理由与广交置业公司一致。汇穗公司申请再审的请求和理由与广交置业公司一致。广百集团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广交置业公司、广交商贸公司、汇穗公司所称广百集团与广百世贸中心人格混同不能成立，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二、导致案涉工程无法取得建设工程许可证、无法进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更无法进行项目完结的原因是广交世贸中心至今未向建设单位支付颁证需要缴交的项目工程社会保障费和劳动保险金1386万元，广百集团并未违法合同义务，广交置业公司、广交商贸公司、汇穗公司不享有不安抗辩权。三、原判决从查明事实的角度，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意见证明广交商贸公司、广交置业公司对租金、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系在最大限度的还原客观事实，但与租赁合同纠纷无关的不予调处，符合法律程序。四、原判决已经执行完毕，广百集团与业主单位广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场地交还由业主单位经营善后。综上，请求驳回广交置业公司、广交商贸公司、汇穗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判决查明，2010年8月6日广百集团、世贸公司、新芳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合同》，约定广百集团或其指定公司、广州世贸服装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贸公司，后由广交商贸公司承接该公司在合作项目中的权利义务）、新芳公司成立一家合作项目公司，项目公司向广百集团承租流花展馆100%的面积。2010年12月，广百世贸中心作为《项目合作合同》中约定的承租流花展馆的项目公司成立，广百集团指定的广百会展商贸有限公司持股40%，广交商贸公司持股35%，新芳公司持股25%。2011年1月17日，广百集团与广百世贸中心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由广百集团将租赁物流花展馆出租给广百世贸中心。2011年12月13日至2012年6月25日期间，广百世贸中心与广交置业公司签订《广州国际服装展览中心商铺租赁合同》共八份，由广百世贸中心将流花展馆部分商铺（面积70110.88平方米）转租给广交置业公司。2012年1月11日，广百世贸中心与汇穗公司签订《广州国际服装展览中心商铺租赁合同》，由广百世贸中心将流花展馆部分商铺（面积19097.39平方米）转租给汇穗公司。从上述事实可知，广百集团与广百世贸中心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并由广百世贸中心承接流花展馆不仅是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符合广百集团与广交商贸公司、新芳公司三方在《项目合作合同》中的约定。广百世贸中心系广百集团、广交商贸公司、新芳公司为经营流花展馆成立的项目公司，广百世贸中心共有广百集团、广交商贸、新芳公司三股东。广百世贸中心成立后实际从事了对流花展馆的经营事项：从广百集团处承租流花展馆，又将流花展馆部分商铺物业分别转租给广交置业公司和汇穗公司，还与广交置业公司签订流花展馆的装修招商合同。这些经营事项均表明其作为独立公司承租流花展馆并开展经营活动。广交商贸公司等公司所提出的广百集团实际控制广百世贸中心的问题，系股东之间对公司的控制权的问题，不能仅凭此否定公司的独立人格。且依《项目合作合同》的约定，由广百世贸中心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系三位股东共同意思表示，并非广百集团的单方操纵。广交商贸公司、广交置业公司、汇穗公司提出因广百世贸中心不具备独立法人人格导致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的理由，既缺乏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二、关于本案仅审理租赁合同纠纷是否剥夺广交置业公司、广交商贸公司、汇穗公司诉权的问题当事人依据自己所签订的合同的约定，主张确认合同解除，向法院提起诉讼，是依法行使诉权的体现。在当事人之间围绕同一事项签订多份合同，存在多重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当事人选择依据哪一份合同提起诉讼，系其选择和处分其民事权利，进而自主行使诉权的体现。广百集团依据其与广百世贸中心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要求确认其与广百世贸中心的租赁合同解除，而非依据广百集团与广交商贸公司、新芳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主张相应权利，是广百集团自主行使诉权的选择。广交置业公司、广交商贸公司、汇穗公司提出“广百公司不应提起解除租赁合同之诉，而应提起项目合作合同纠纷之诉”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广交置业公司、广交商贸公司、汇穗公司无权要求广百集团按照自己的认识提起诉讼。原判决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仅审理广百集团提出的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广交置业公司、广交商贸公司、汇穗公司认为原判决仅审理租赁合同纠纷剥夺其诉权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且原判决也未依据《项目合作合同》及后续的补充合同，以及2012年6月24日广百集团、广交商贸公司、新芳公司、广百世贸中心、广交置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认定协议中的相关方对广百世贸中心欠付广百集团的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广交置业公司、广交商贸公司、汇穗公司关于原判决不判却审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广百集团是否存在怠于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工程竣工验收手续的违约行为，广交置业公司、广交商贸公司、汇穗公司是否享有不安抗辩权暂停支付租金的问题原判决查明，案涉租赁合同约定：“自起租日起（2011年1月1日），广百世贸中心应当在每月的10日前缴付当月租金……2011年1月1日前广百集团按照现状向广百世贸中心移交会展区；由于业主方移交场地时，建筑物本体与设备设施可能存在设计、施工及修缮等方面的瑕疵，建筑图纸等资料可能存在不齐备或与现状不符等问题，广百世贸中心在签订本合同前已对会展区充分了解，知悉和认可上述事实，愿意承担由此可能对租赁经营造成的风险，广百世贸中心不因上述事实而延迟、拒绝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和法定义务，亦不因上述事实而追究广百集团的违约或者赔偿责任…广百世贸中心须自行承担展区的经营管理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进行装修、管理、办展、招商、经营、收取各种费用等业务；广百世贸中心若需要对会展区进行改造更新，则应先得到甲方的书面同意，同时广百世贸中心应自行承担改造更新工程的费用”。2011年1月1日广百集团将流花展馆场地按现状移交给广百世贸中心。首先，依案涉租赁合同约定，广交世贸中心的合同义务系“从起租日开始支付租金”，广百集团的合同义务系“按照现状移交租赁物流花展馆”。案涉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同时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合同义务的先后履行顺序。其次，广百集团已于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了按现状交付租赁物的合同义务，作为承租人的广百世贸中心就应该履行对应的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未办理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并不能成为阻却支付租金的对等合同义务。并且广交置业公司、广交商贸公司、汇穗公司主张流花展馆装修工程未及时办理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工程竣工验收手续的责任在于广百集团，系广百集团违约，也缺乏证据证明。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可知，“未办理工程装修规划许可证和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并不属于当事人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的情形，广交置业公司、广交商贸公司、汇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广百集团存在“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的情况，其主张享有不安抗辩权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一、二审法院未依职权调查取证的问题广交置业公司、广交商贸公司、汇穗公司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其关于一、二审法院未依职权调查取证的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广交商贸公司、广交置业公司、汇穗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市广交置业公司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广交商贸公司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汇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汪治平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丽敏书记员  余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