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中民四终字第030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某。
委托代理人鲍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某某。
委托代理人寻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某。
委托代理人寻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贝某某。
委托代理人寻某。
委托代理人周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寻某。
上诉人曾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汤某某、贝某某、王某某、罗某某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某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2）浏民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浏阳某百安化工厂（以下简称百安化工厂）于2007年由张祖某某建，因资金紧张，张甲于2008年10月邀汤某某入伙，于2008年12月经工商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汤某某。因张甲是本地村民，由其负责与张乙等三兄弟及周边建新组农户签订土地租用协议。随后在该厂内建房，张甲与汤某某利用张甲本人及张乙、张丙等人的村民建设用地许可证向房产部门申请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登记为百安化工厂的房产，权产证号为浏房权证字第7100045**号、710004564号和7100045**号。2010年12月14日，在征得汤某某的同意之后，王某某受让张甲在百安化工厂所持有的49%的股份作为张甲偿还所欠王某某夫妇的25万元借款，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汤某某在该协议上作为证明人签字。2011年5月19日曾某某就受让百安化工厂事宜与汤某某、贝某某初步达成一致协议，并预付现金伍万元。由汤某某、贝某某出具收条，主要内容是：“今收到曾某某先生购买浏阳某百安化工厂预付现金款伍万元整（50000.00元），本款由该厂法人代表汤某某指定贝某某先生代收，并保证本厂现有（已办）的全部手续、证照真实、合法（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副本一本、税务登记证二本（国税、地税各一本）组织机构代码证一本、经营备案证明一本（副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一本（副件）、房产证三本、契证一本，如因本厂以上手续、证照出现问题，导致本次购买行为无法达成，则由百安化工厂将此款一次性退回给曾某某，并赔偿伍万元整给曾某某（如上述证照由遗失，则由百安化工厂补办，2011年年底前一定补到），如曾某某显示在百安化工厂无违约的情况下反悔，致购买不能达成，则预付款伍万元不予退回。注：百安化工厂必须将手续、证照齐全、真实、合法提供给曾某某，且百安化工厂法人代表必须无条件配合曾某某的过户工作，曾某某必须于营业执照过户后付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另肆拾玖万在购买协议签订日后一个月内付清，过户费用由曾某某负责。”同年5月23日百安化工厂与张甲（乙方）签订《山土地租用及其他往来一次性补偿协议》，约定：“一、由汤某某（原法人代表）出资伍万元人民币作为山土地租用和其它经济往来一次性补偿。二、乙方收取伍万元以后，由乙方付给2007年以来建厂的所有租地费用和生产经营中的一切经济往来，山土地租用范围为建厂时所砌围墙外0.5米，无围墙处以付坡边外0.5米（包括水某，水井在内）。三、乙方收取伍万元后与原厂人员及现厂人员无任何经济往来，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扰及影响工厂生产经营及个人生活等。四、以上各条必须严格遵守，如有违反，由违反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百安化工厂及华某某委会、健全组均盖章，张甲签字。张甲于当日出具了收取百安化工厂伍万元山土地租用款及其他经济往来一次性补偿款的收条。2011年5月24日曾某某与汤某某、贝某某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由曾某某以70万元的价格受让百安化工厂，并约定了转让标的、价格、支付期限与方式，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其中：1、转让范围：（1）、真实、合法、有效的百安化工厂营业执照、国（地）税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非药品类易制毒化学品经营备案证明及各种已办的合格权证。（2）、真实、合法、有效的百安化工厂浏房权证字第7100045**号房产证一本，第710004564号房产证一本和第7100045**号房产证一本、契证一本。（3）、真实、合法、有效的百安化工厂土地租用协议。（4）、百安化工厂内已登记的所有财产。2、转让价格：合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整。3、支某某式：预付现金伍万元，营业执照完成变更后付壹拾万，协议签订后1个月内付肆拾玖万元，余款于一年内付清。当日浏阳某百安化工厂投资人经工商核准登记变更为曾某某。同年6月29日汤某某作为百安化工厂原负责人与曾某某签订《百安化工厂交接书》，约定：曾某某受让百安化工厂全部资产，享有绝对所有权和处置权（见转让协议）。自签订此交接书之日起，原百安化工厂所有的债权债务、劳资纠纷、用地纠纷等有关遗留问题，概由原百安化工厂法定代表汤某某及其股东负责，任何单位和个人（包括原百安化工厂股东、山地所有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违法干扰和影响现法人代表曾某某的合法生产经营，不得侵犯个人和本厂一切利益。如有违反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赔偿全部损失。本交接书经交接双方签字后生效，一式五份。华某某建新组、华某某委会、三口镇企业招商办均作为在场见证人在该交接书上盖章签字。此后曾某某先后于2011年5月24日和2011年7月20日分别支付现金支付10万元和44万元，均由汤某某出具了收条。曾某某接手化工厂后不久，因张甲等人以补偿不到位为由阻止曾某某建房生产，并在厂内栽树，曾某某遂于2012年2月29日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另认定：汤某某与罗某某于1998年11月20日在永和镇政府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贝某某、王某某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曾某某与汤某某、贝某某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是双方某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曾某某以汤某某、贝某某在签订协议过程某某在隐瞒真实情况行为，其受让百安化工厂时汤某某、贝某某提供的厂房主要财产即浏房权证字第7100045**号、710004564号、7100045**号房产证均系汤某某、贝某某通过伪造虚假的《房屋出售合同》骗取房产权主管部门办理的产权证为由，要求撤销该《企业转让协议》的理由不充分。经查，曾某某虽然提供了一系列证据用以证明汤某某、贝某某在办理百安化工厂房产转移登记相关手续时存在诸多不实，但这些证据均只说明在办理房产证手续过程某某在一定瑕疵，但所颁发的房产证是否有效应由房产管理权威部门认证，而根据现有证据，双方转让协议所涉及的百安化工厂内房屋拥有房产部门颁发的有效产权证书，至今未被撤销或收缴，汤某某、贝某某亦未提供其他确认该证无效的证据，该产权证书在办理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是否应该撤销等等问题，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此，曾某某提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应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曾某某已按协议支付现金59万元，汤某某、贝某某亦已按照协议履行了义务，双方已办理财产交接手续，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曾某某亦已实际对该厂进行经营管理，曾某某要求解除《企业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返还转让金59万元，赔偿直接经济损失25万元及利息119611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罗某某、汤某某早于1998年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在曾某某与汤某某等签订《转让协议》受让百安化工厂之前，曾某某以罗某某与汤某某系夫妻关系要求罗某某承担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39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396元，由曾某某负担。
宣判后，曾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百安化工厂不享有合法有效的土地使用权。百安化工厂仅与村民个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未经村民会议通过，该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方式违法；百安化工厂的土地性质为农用地，而现有用途为工业建设用地，该土地使用权用途违法；且该土地目前仍存在重大纠纷且无法使用，导致百安化工厂根本无法生产和经营。其次，百安化工厂的房产不合法。百安化工厂的房产均是通过购买村民住宅的方式取得，而现在村民均拥有合法的住宅，明显违背了我国《物权法》、《土地管理法》规定的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等法律规定；且该房产与当地村民存在重大纠纷，房产证的登记地址与实际地址完全不一致，存在重大瑕疵，导致房产无法正常使用和处置。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百安化工厂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均违法且无法正常使用，汤某某在与曾某某签订企业转让协议时又隐瞒上述事实，因此，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存在显失公平和欺诈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双方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判令汤某某、罗某某、贝某某、王承资连带返还曾某某支付的转让金59万元及支付利息，并连带赔偿曾某某的各项损失25万元。
汤某某、罗某某、贝某某、王承资针对曾某某的上诉答辩称：1、曾某某上诉提出百安化工厂不享有土地使用权，事实上双方当时在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了土地是租赁的，并没有载明具备土地使用权证；2、曾某某上诉提出百安化工厂房产不合法与事实不符，在签订协议当时有合法的房产证，现曾某某在原审法院判决后自己向房产局申请撤销了房产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曾某某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曾某某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浏阳某住房保障局关于撤销《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拟证明曾某某与汤某某、贝某某签订《企业转让协议》时百安化工厂的房产证不合法，已被依法撤销并收缴。
对曾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汤某某、罗某某、贝某某、王承资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审判决时间为2013年6月17日，而该决定的作出时间为2014年1月16日，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决定的内容表明百安化工厂在申请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时未提供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相关资料，同时浏阳某住房保障局登记审查相关工作人员未按规定严格审查，存在工作失误，撤销的法律依据是行政机关程序违法，而不是房产证违法。因此，房产证的撤销不是由于汤某某等存在欺诈与隐瞒的行为，且申请撤销是曾某某申请的，在撤销之前，房产证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故该证据不能达到曾某某的证明目的。
汤某某、罗某某、贝某某、王承资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交的以下证据：1、浏阳某三口镇华某某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8月24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百安化工厂在2007年动工兴建时租地手续是由张甲与当地村民签订的，手续合法，与《企业转让协议》的内容相符；2、浏阳某三口镇华某某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三口镇华某某原民兴组分离了，与百安化工厂房产证上的内容相符。
对汤某某、罗某某、贝某某、王承资提交的上述证据，曾某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一份证明中所说的租地根本没有看到租赁手续和协议；第二份证明中所说的原民兴组的分离是有证据可查的，不是一份证明能所能证实的，不能达到汤某某等人的证明目的。
作为定案证据，应当内容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并与案件诉争的事实具有关联性。对曾某某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汤某某等对浏阳某住房保障局关于撤销百安化工厂《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因该决定加盖了浏阳某住房保障局的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根据该决定的内容不能达到曾某某主张的汤某某、贝某某与其签订《企业转让协议》时百安化工厂的房产证不合法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汤某某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曾某某虽对浏阳某三口镇华某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第一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没有看到租赁手续和协议，但其在一审提交了百安化工厂、汤某某与张乙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作为己方证据使用，与汤某某等提交的证明内容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于浏阳某三口镇华某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第二份证明中提到华湘村原民兴组分立为民兴和建全两个村民小组，因与本案企业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某：一、原审判决作出后，曾某某以百安化工厂的名义向浏阳某住房保障局申请撤销百安化工厂浏房权证字第7100045**号、710004561号、7100045**号3本房屋所有权证，浏阳某住房保障局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关于撤销《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认为百安化工厂在申请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时未提供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相关资料，同时该局登记审查相关工作人员未按规定严格审查，导致上述3本房屋所有权证登记错误。根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撤销百安化工厂上述3本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屋某某。二、在本院二审庭审中被问及签订转让协议时是否知晓上述3本房屋所有权证有问题时，曾某某陈述：“在交易前，我也去房产局问了，是真实的”。
本院二审审理查某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某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上诉人曾某某、被上诉人汤某某等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曾某某与汤某某等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二、曾某某要求汤某某、罗某某、贝某某、王承资返还转让款并支付利息以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曾某某上诉提出双方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存在显失公平和欺诈的情形、应予撤销。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而本案中，曾某某与汤某某签订《企业转让协议》时，双方明确约定转让的范围包含真实合法有效的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土地租用协议等，曾某某也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在交易前已向相关部门证实了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因此，在本案转让协议签订时，曾某某对百安化工厂名下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以及百安化工厂所用土地系租用而来的事实是明知的，不存在上述法律条款中规定的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形。百安化工厂的3本房屋所有权证虽经曾某某申请已被撤销，但相关部门作出撤销决定的理由是百安化工厂在申请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时未提供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相关资料，同时该局登记审查相关工作人员未按规定严格审查，导致上述3本房屋所有权证登记错误，而非百安化工厂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因此，曾某某以百安化工厂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均违法且无法正常使用为由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曾某某上诉提出汤某某等人应返还其支付的转让金59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并连带赔偿各项损失25万元。经审查，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故不适用法定的因撤销而需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而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如因汤某某等人原因致使曾某某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曾某某实现签订本协议书的目的，汤某某等人必须补偿曾某某造成的实际损失，本案情形也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应由汤某某等人补偿曾某某实际损失的情形。因此，曾某某要求汤某某等人承担返还转让金及支付利息，并连带赔偿各项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定和约定的事由，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罗某某在汤某某与曾某某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前即与汤某某办理了离婚手续，曾某某要求罗某某承担本案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曾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6元，由曾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晓震
代理审判员 罗 希
代理审判员 戴 莉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世兵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
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