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09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柴作贵，男，汉族，生于1967年11月21日。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玉莲，女，汉族，生于1962年8月2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荣，男，汉族，生于1960年5月12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占寿，男，汉族，生于1962年7月7日。
上诉人柴作贵、谢玉莲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敦煌市人民法院（2013）敦民重字第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马新荣系文化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胡占寿持有银光社区敬老院、沙州福利院、沙州老年公寓印章，以银光社区敬老院、沙州福利院、沙州老年公寓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原告柴作贵与被告胡占寿系合伙关系，原告谢玉莲与被告胡占寿系夫妻关系。2008年5月5日，被告马新荣作为文化旅游公司法人代表（甲方），被告胡占寿作为敦煌市敬老院法人代表（乙方）签订一份文化旅游公司下属文化大酒店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将甲方的文化大酒店使用场地配套建筑和房屋相关配备设施以现金交易方式转让给乙方使用，费用商定为280万元整，付款方式，乙方自2008年5月5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分七期将款项付清。”被告马新荣和胡占寿在合同上签了名，并加盖了文化旅游公司和银光社区敬老院的印章。签订合同当日，被告马新荣以文化旅游公司名义，被告胡占寿以银光社区敬老院名义，对文化大酒店物品进行了移交，柴作贵在交接物品清单上签了名。2008年4月29日，柴作贵以银光社区敬老院委托人的名义在一份关于承包文化大酒店的承诺书上签了名。2008年5月6日，谢玉莲给马新荣交款30万元，马新荣给谢玉莲出具收条一张。2008年5月7日、5月13日，柴作贵分两次给马新荣交款共计20万元，马新荣给柴作贵出具了收条两张。2008年5月13日，柴作贵在转让合同复印件上注明：“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时，我本人作为证明人，该合同内容真实。特此证明，柴作贵。”2008年9月5日，谢玉莲给马新荣交款20万元，马新荣给谢玉莲出具收条一张。2008年12月4日，文化旅游公司作为甲方，敦煌市敬老院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文化旅游公司下属文化大酒店转让合同补充合同，双方对剩余转让费210万元的付款数额及期限进行了约定，至2009年5月7日，柴作贵、谢玉莲共计给马新荣给付转让款120万元。马新荣作为甲方代表，柴作贵、谢玉莲作为乙方代表在合同上签了名。2009年5月10日，马新荣作为甲方，沙州老年公寓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自己的原文化大酒店一楼主楼整体转卖给乙方，协议售价为135万元整，自2009年5月10日起甲方将原文化大酒店一楼整体包括现有设备设施进行移交，变压器和设备设施属于酒店整体公用，产权一楼和二楼各占一半，此协议经双方签订后生效，以该协议为准”。马新荣作为甲方代表，柴作贵、谢玉莲作为乙方代表在合同上分别签名，在合同乙方处加盖了沙州老年公寓的公章。2009年7月4日，马新荣给沙州镇福利院出具催款通知，要求沙州福利院于2009年7月6日前将尚欠购文化大酒店一楼房款15万元付清。2010年11月16日，文化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新荣）作为甲方，敦煌市敬老院（法定代表人胡占寿）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08年5月5日签订的文化大酒店承包合同及文化旅游公司下属文化大酒店转让合同书和2009年5月10日签订的2份转让协议（乙方柴作贵、谢玉莲），因种种原因甲、乙双方都未能履行合同，经甲、乙双方协商共同达成以下解除协议：一、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于2008年5月5日签订的文化大酒店承包合同及文化旅游公司下属文化大酒店转让合同和2009年5月10日签订的2份转让协议（乙方柴作贵、谢玉莲）作废。二、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柴作贵、谢玉莲）与甲方于2008年5月7日的2张欠条（壹拾万元和伍万元）同时作废，甲方再不向乙方追究责任。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双方在2010年11月15日以前签订的各种协议、借条、欠条、收条全部作废，甲、乙双方相互再不追究究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四、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付给乙方125万元，付款方式实行分笔付款，签订本协议时甲方付给乙方25万元，剩余100万元甲方必须在2010年12月30日前付清。六、本协议签订后，若甲方在2010年12月30日前不能付给乙方100万元，要向乙方承担违约金，本协议一至三条同时作废。八、本协议签订后，在此之前，乙方委托代理人柴作贵、谢玉莲与甲方签订的各种协议、收条等若有争议，由乙方（胡占寿）解决，造成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再不承担任何责任。九、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若有争议，甲乙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通，由人民法院裁决。十、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见证人各持一份。甲方签字：马新荣，乙方签字：胡占寿，见证人签字：崔兆安，卓海新。”马新荣依解除协议于2010年11月16日、2010年12月10日给胡占寿退款25万元、100万元，胡占寿给马新荣出具了收条两张。谢玉莲将马新荣出具的110万元的收条原件退回给马新荣，谢玉莲出具证明，证实有个拾万元的收条丢失。柴作贵、谢玉莲于2012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另查明，文化旅游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马新荣，2008年3月3日被注销。文化大酒店楼房所有权属文化旅游公司。
原审认为：原告提交的2009年5月10日的转让协议和胡占寿提交的2009年5月10日的转让协议，均加盖有沙州老年公寓的印章，原告是作为沙州老年公寓的代表在转让协议上签字。2008年4月29日的承诺书，柴作贵是作为银光社区敬老院委托人签字。马新荣提交的2008年5月5日文化大酒转让合同和2008年12月4日的补充合同，柴作贵分别是作为证明人和敦煌市敬老院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马新荣提交的有柴作贵签字的催款通知，欠款人是沙州福利院。胡占寿在原审中也陈述曾委托柴作贵、谢玉莲进行过代理。在胡占寿与马新荣签订的解除协议上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在此之前，乙方代理人柴作贵、谢玉莲与甲方签订的各种协议、收条等若有争议，由乙方胡占寿解决，造成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再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述证据证实，柴作贵、谢玉莲是胡占寿从事民事活动的委托代理人，2009年5月10日的转让协议，加盖有沙州老年公寓的印章，是柴作贵、谢玉莲代表胡占寿签订的，该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由胡占寿承担，胡占寿作为委托人，有权予以变更、解除合同，故柴作贵、谢玉莲起诉要求确认胡占寿与马新荣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的解除协议部分无效，柴作贵、谢玉莲无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008年5月5日文化旅游公司下属文化大酒店转让合同，系文化旅游公司作为甲方，与银光社区敬老院作为乙方签订的，合同签订后，从文化大酒店交接物品清单来看，转让财产时也是以文化旅游公司名义移交给了银光社区敬老院。2010年11月16日，文化旅游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敦煌市敬老院签订的解除协议书中注明，马新荣系文化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占寿为敦煌市敬老院负责人，本案所涉文化大酒店财产，所有权属文化旅游公司而非马新荣个人，文化旅游公司虽于2008年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但并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的意见，文化旅游公司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综上所述，本案原、被告的民事诉讼主体均不适格，根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驳回原告柴作贵、谢玉莲的起诉。
原审宣判后，柴作贵、谢玉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月牙泉镇兰州村的这片涉案土地至今登记的是耕地用途，耕地之上不允许有建筑物，即使有建筑物也是非法建筑，非法建筑是不能进行合法交易的；月牙泉镇兰州村村委会早在2008年就因为文化旅行社拖欠两年地租而废止了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按照协议村委会收回了租赁的土地，并无偿收回了地上建筑物，文化旅行社已无权转让其所谓的房地产；敦煌市文化旅行社有限公司在2006年已经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从而丧失了对外签约权利和能力，除进行清算外，不能进行任何经营活动。基于以上理由，马新荣代表文化旅行社有限公司与刘忠国、胡占寿以及上诉人所签订的所有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原审判决一方面承认上诉人柴作贵仅有被上诉人胡占寿的部分代理权，另一方面又根据“部分”推断“全部”，将上诉人自己的经营行为一概认定为是对胡占寿的代理行为，如此推断，否认了上诉人自己的经营权利和签约权利。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马新荣、胡占寿未提交答辩状。
经二审审理查明，除2008年3月30日，敦煌市文化旅行社旅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从本案承包经营承诺书、敦煌市文化旅行社旅游有限公司下属文化大酒店转让合同书及敦煌市文化旅行社旅游有限公司下属文化大酒店转让合同书补充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马新荣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敦煌市文化旅行社旅游有限公司，并非马新荣个人，而另一方当事人也非上诉人柴作贵、谢玉莲。上诉人柴作贵、谢玉莲提交的2009年5月10日的转让协议上乙方处加盖有敦煌市沙州老年公寓印章，因此，协议虽由其二人作为乙方代表签字，但仅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代表，而其本身并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从之后柴作贵代敦煌市沙州镇福利院签收催款通知的事实及通知内容来看，也可以印证二上诉人并非2009年5月10日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上诉人主张其为转让协议一方当事人，则相应的付款凭证应由其持有，而2010年11月16日解除协议书签订后，马新荣代表敦煌市文化旅行社旅游有限公司将已付转让款全部退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胡占寿，经胡占寿退还付款收条并出具退款收条，则证实上述120万元的付款收条由被上诉人胡占寿控制、管理；胡占寿收到退款之后，上诉人谢玉莲出具证明证实收款和收条丢失情况的过程，也可以证实谢玉莲对于退款行为的认可。综合以上，可以认定在上述协议签订、履行的过程中，二上诉人仅是以胡占寿所代表单位受托人的身份从事民事行为，而非代表二上诉人自身，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委托人有权予以变更或解除，因此，二上诉人作为原告主张解除协议无效主体不适格。所涉文化大酒店财产属敦煌市文化旅行社旅游有限公司所有而非马新荣个人所有，马新荣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敦煌市文化旅行社旅游有限公司从事民事行为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应由其代表的公司承担；敦煌市文化旅行社旅游有限公司虽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但并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的意见，该公司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故马新荣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柴作贵、谢玉莲承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倩
审 判 员 曹 平
代理审判员 李庆丰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