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仁慈医院。
法定代表人何剑钧，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徐成龙、陈洪涛，该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伏兰，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佃军、吴春红，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灌云仁慈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陈伏兰医疗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灌云县人民法院（2013）灌民初字第0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24日，陈伏兰因病入灌云仁慈医院住院治疗，经初步诊断为子宫肌瘤。当日，灌云仁慈医院在经陈伏兰及其家属同意为陈伏兰行腹腔镜下子宫肌瘤剜除术，在手术过程中，因病情原因无法行该手术，故灌云仁慈医院让陈伏兰家属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名后行子宫次全切术。2013年1月26日，陈伏兰被切除的子宫送往南京迪安医学检验所做病理检验，病理诊断为：子宫肌腺病，子宫内膜分泌期改变。2013年2月16日，陈伏兰出院。2013年3月20日至3月23日陈伏兰因术后导致尿路感染及胆囊息肉在灌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检查费、医药费等共计1300.55元。
双方医患纠纷于2013年2月7日经灌云县卫生局委托连云港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因灌云仁慈医院未按规定提交有关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材料，该办公室于2013年2月25日决定中止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但在2013年3月15日，该办公室向双方发出了《关于随机抽取鉴定专家和组建专家鉴定组的通知》，陈伏兰以其3月11日已经就医疗损害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为由未参加。
灌云仁慈医院提供2013年1月24日“手术记录”显示，术前及术后诊断均为“子宫肌瘤”，但其提供的手术同意书中，第二次征求患者家属同意的理由记载为“术中因子宫腺肌病行子宫次全切手术”，其提供的手术同意书中“拟行腹腔镜行子宫肌瘤切除术”，但其提供的手术记录及手术前小结均无拟行该手术的记载。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陈伏兰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所对陈伏兰伤情及灌云仁慈医院诊疗行为与陈伏兰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13年7月15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伏兰患子宫肌腺病诊断明确，存在行手术切除的手术指征。2、院方对子宫肌瘤、子宫肌腺病两种疾病的认知存在不足，临床诊断存在不足，且更换手术时存在告知不足；病历存在后添加现象，存在医疗损害行为。3、被鉴定人陈伏兰的子宫次全切除，构成八级伤残；被鉴定人陈伏兰自身疾病是主要因素，院方的医疗损害行为负次要责任。4、被鉴定人陈伏兰的休息期限为自伤起三个月，营养期限为自伤起二个月，护理期限为自伤起二个月；无需后续治疗费。陈伏兰对该鉴定结论中其对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为此，陈伏兰支出鉴定费698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500元。
陈伏兰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但陈伏兰夫妇长期在外打工，其经济来源主要为非农收入。
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伏兰因病救治于灌云仁慈医院，该院在诊疗过程中，对病症未经确诊情况下，贸然以子宫肌瘤的治疗方法对患者采取治疗措施，在手术过程中，对患者及其家属告知不足，手术后添加及篡改“手术同意书”及“手术记录”。虽然灌云仁慈医院的手术措施系治疗陈伏兰子宫肌腺病的措施之一，且陈伏兰病情符合行子宫次全切的手术指征，但因灌云仁慈医院的误诊，致使陈伏兰丧失了选择其他治疗措施的机会和权利。故对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所对本次医疗损害鉴定的陈伏兰负主要责任，灌云仁慈医院负次要责任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陈伏兰因灌云仁慈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明显过错，造成损害，灌云仁慈医院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在诊疗过程中，陈伏兰对其治疗方案没有问清了解清楚情况下，仓促签字，同意手术，存在一定过错。综上，原审法院依法确定灌云仁慈医院对陈伏兰损失承担80%赔偿责任。陈伏兰因此次医疗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1300.55元、残疾赔偿金178062元（29677元／年×20年×30%）、误工费7419.25元（29677元／年÷12个月×3个月）、护理费4946.17元（29677元／年÷12个月×2个月）、营养费1568.75元（18825元／年÷12个月×2个月×50%）、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20元／天×26天）、精神抚慰金15000元、法医鉴定费698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50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以上共计216596.72元，由灌云仁慈医院承担80%，即173277.38元。原审法院遂判决：一、灌云仁慈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陈伏兰各项损失共计173277.38元。二、驳回陈伏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陈伏兰负担1635元，由灌云仁慈医院负担3485元。
上诉人灌云仁慈医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负主要责任无法无据。本案经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伤情及上诉人诊疗行为与被上诉人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第三项为：被鉴定人陈伏兰的子宫次全切除，构成八级伤残，被鉴定人自身疾病是主要原因，院方的医疗损害行为负次要责任。该鉴定结论是鉴定机构综合本案诸多因素作出的科学结论，而一审法院却主观臆断，置该鉴定结论不顾，完全偏袒被上诉人，毫无依据地认定上诉人负主要责任，依法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经济来源主要为非农收入，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进行计赔无事实依据。从户籍证明可以清楚地看出，被上诉人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工作、居住一年以上，对其仍应按农业人口标准进行计赔，一审判决此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显失公正，不能令人信服。1、一审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当，显失公正。（1）上诉人在本案中仅负次要责任即30%赔偿责任，而一审却判决上诉人负主要责任，即80%赔偿责任。（2）一审没有考虑被上诉人自身患有子宫肌腺疾病这一因素，过分强调上诉人在本案中过错责任，致使判决失去公正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即30%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陈伏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对双方责任的划分虽然与被上诉人认为的责任划分有出入，但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从双方之间的纠纷来看，在术前、术中、术后上诉人诊断被上诉人的症状均为子宫肌瘤，但术后送检的结论为子宫肌腺症，这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疾病的诊断错误。在手术过程中，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行子宫切除术，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在发生纠纷后，从医学会鉴定以及提交的病历等情况可以证实，上诉人未按规定提交病历以及篡改病历。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月嫂证、灌云县新星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招生协议等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城镇从事相关工作多年，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此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意见并不是认定医疗机构是否应当承担医疗侵权责任及责任划分的唯一依据。本案中，作为患者的陈伏兰，对自己的病情和治疗方式、治疗风险有知情权、选择权。灌云仁慈医院因对子宫肌瘤、子宫肌腺病两种疾病认知不足，将陈伏兰患有子宫肌腺病误诊为子宫肌瘤，且在行“子宫次全切术”时存在告知不足，致使陈伏兰丧失了选择其他治疗措施的机会和权利，并对陈伏兰造成了人身损害的后果，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判决认定灌云仁慈医院对患者陈伏兰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赔偿标准问题，陈伏兰的户口性质虽为农业户口，但陈伏兰提供的灌云县新星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灌云县同兴镇塘圩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陈伏兰长期在外打工，其经济来源主要为非农业收入，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亦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灌云仁慈医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上诉人灌云仁慈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月侠
审判员 林 龙
审判员 应庆国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程 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