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民再160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荣兴，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代理人：廖永龙，广西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池鸿，广西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军蓉（曾用名：李军宏），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广西蒙山县人，住南宁市。
委托代理人：黄策荣，广西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南宁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大沙田南蒲二级公路三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李焕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策荣，广西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杨荣兴因与被申诉人李军蓉及原审第三人广西南宁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鸿亿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南市民二终字第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3月9日作出（2011）桂民申字第817号民事裁定，驳回杨荣兴的再审申请。杨荣兴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桂检民监（2015）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王凤出庭。申诉人杨荣兴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永龙、池鸿，被申诉人李军蓉的委托代理人黄策荣及原审第三人鸿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焕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南市民二终字第38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理由：1、二审遗漏当事人，适用自认主体不当，程序错误。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股权的转、受让方分别是杨荣兴、李军蓉，双方签订了《股份转、受让协议》、《转让土地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股份协议》。上述两份协议已经为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2013）民抗字第52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的当事人分别是杨荣兴、李军蓉、鸿亿公司，曾是鸿亿公司股东的黄荣生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但二审法院仅根据李军蓉提交的2008年8月15日所谓的黄荣生、仇茜宁、邓永和共同向鸿亿公司出具的一份《声明》、2008年12月28日黄荣生向鸿亿公司出具的一份《声明》，在未听取黄荣生本人的质证、辩解的情况下，即认定“根据黄荣生自认的事实，鸿亿公司抵押027053号宗地所得贷款170万元实际已由黄荣生和国峡公司使用，而黄荣生时为鸿亿公司控股股东，故其利用其强势地位将公司资产对外抵押担保并占有和使用抵押所得贷款，实为变相抽回出资行为，即基于股东出资所形成的公司财产用于抵押取得的对价并未用于公司经营而被公司股东占有和使用，则在事实上形成该股东的出资被其变相撤回的后果。因此，根据《公司法》规定的股权平等原则和公司资本原则，黄荣生对公司其他股东和鸿亿公司负有归还所抽逃的出资之义务，以及就公司债务向公司债权人承担无限或补足的清偿责任。尽管黄荣生已单方承诺承担上述鸿亿公司担保债务，但在该项债务未清偿前黄荣生对鸿亿公司的出资因其抽逃出资行为而应为瑕疵出资，是错误适用民法上的自认。自认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其主体只能是案件当事人。本案中，黄荣生并不是案件当事人，二审法院在未追加其为案件当事人的情况下，却适用民法上的自认，认定黄荣生的出资因其抽逃出资行为而应为瑕疵出资，这相当于不给当事人为自己辩解或申辩的机会，而直接对其科以义务的行为，违背了程序正义原则，属于程序违法。2、黄荣生作为鸿亿公司曾经的股东，其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缺乏证据证明，有待进一步查清事实。本案二审法院甚至没有追加必要的当事人，仅通过非声明人提供的两份《声明》即草率认定鸿亿公司曾经的股东黄荣生构成抽逃出资，进而认定杨荣兴转让的股权具有瑕疵，其结论的得出基本没有推理过程，也没有充分的，亦未能形成充分有效的证据链条对黄荣生构成抽逃出资。鸿亿公司为国峡公司向银行的170万元贷款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是公司行为，是鸿亿公司的担保债务，不是股东个人行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南市民二初第201号民事判决，也是判决确认国峡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70万。鸿亿公司承担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的从债务。即使主债务人国峡公司不履行债务，债权人银行也只能要求对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李军蓉并不是债务人，公司的债务不等于杨荣兴的债务。即使本案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南市民二终字第385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军蓉归还银行170万元是清偿鸿亿公司担保债务，也不能认为李军蓉可以向股东追偿。综上所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南市民二终字第385号民事判决，遗漏必要的当事人，且所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杨荣兴在本院再审庭审中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军蓉的诉讼请求。理由与抗诉理由一致。另补充：1、原审判决没有查清本案法律关系中的基本事实。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认定的事实超出本案法律关系范围。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4、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已实际影响本案的判决。5、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原审基于无人诉请的另一层法律关系即追偿权法律关系作出实体处理，判决杨荣兴支付李军蓉1668160元及利息是完全错误的。本案实体处理的诉求是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南市民二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担保债务，杨荣兴与李军蓉的合作开发协议中已经明确由李焕森承担。
被申诉人李军蓉在本院再审庭审中辩称，1、原审没遗漏当事人，不存在适用自认主体不当，程序错误的问题。2、黄荣生未经法定程序将其出资土地为国峡公司提供提押保，所得贷款170万元归个人及他人使用，未用于鸿亿公司经开支，黄荣生及国峡公司没有偿还该笔贷款，而最终由鸿亿公偿还，导致鸿亿公司资产因该行为减少，属于抽逃出资行为，黄荣生原出资也因此成为瑕疵出资，该事实证据确实充分。3、杨荣兴以本案170万元抵押贷款债务属于公司的抵押担保债务为由，否定李军蓉代替公司偿还该债务后，对杨荣兴享追偿权，是混淆了股权转让中目标公司债务承担的对外和对内两种法律关系。黄荣生出资瑕疵，抽逃出资，应该履行出资义务。后来黄荣生权转让给杨荣兴，作为瑕疵股权的受让方，杨荣兴应该承担补足出资义务。在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下，杨荣兴再把股权转给李军蓉，那么就应该履行补足。李军蓉偿还贷款实际是代杨荣兴履行补足出资义务。因此，李军蓉享有向杨荣兴追偿权利。原审认定股权转让纠纷正确，适用法律也正确，再审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鸿亿公司述称，完全同意被申诉人李军蓉的抗辩意见。
李军蓉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荣兴赔偿李军蓉个人出资承担农行邕江支行本金2310312元及利息61735.4元（其中本金1040312元从2008年9月1日计至2008年12月16日；本金2310312元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杨荣兴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荣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7日，李军蓉与杨荣兴签订了一份《股份转、受让协议》，约定杨荣兴将其享有的鸿亿公司55%股权，以440万转让给李军蓉，杨荣兴对转让之前按其在鸿亿公司出资额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同日，李军蓉为甲方，杨荣兴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转让土地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股份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乙方自愿退出位于南蒲二级公路三公里处相邻的两宗地块股权：第一宗地块土地号为027052、面积5458平方米（已抵押负债100万元人民币），第二宗地块土地号为027053、面积7943平方米（已抵押负债170万人民币），合计13401平方米，乙方共占有鸿亿公司55％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甲方。第四条约定：从签订本协议和股纷转、受让协议之日起的前、后，双方必须明确：乙方与公司及原股东以及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纠纷概由乙方独立承担，与甲方无关，等等。
2002年8月12日、9月23日，广西国峡投资开发公司（前称为广西三峡经济开发公司，简称国峡公司）分别向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江南支行（简称农行江南支行）借款100万元人民币和70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均为三年。2004年3月5日农行江南支行将上述借款债权转让给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邕江支行（简称农行邕江支行），鸿亿公司以其公司财产027053号地块分别为该两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后因国峡公司没有按期还款，农行邕江支行于2007年9月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国峡公司和鸿亿公司，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26日作出（2007）南市民二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国峡公司应向农行邕江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农行邕江支行有权从鸿亿公司027053号地块享有处理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生效后，因国峡公司无力偿还，由李军蓉个人出资承担农行邕江支行本金、利息及诉讼费共231031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杨荣兴向李军蓉赔偿人民币2310312元；二、杨荣兴向李军蓉支付利息（其中本金1040312元从2008年9月1日计至2008年12月16日；本金2310312元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杨荣兴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538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383元，由杨荣兴负担。
杨荣兴不服一审判决，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军蓉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该判决生效后，因国峡公司无力偿还，由李军蓉个人出资承担农行邕江支行本金、利息及诉讼费共2310312元。”之表述不当，以及“广西国峡投资开发公司（前称为广西三峡经济开发公司）”之叙述有误外，其余事实确认无误。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无误的事实予以认定，并补充查明，国峡公司原名称为广西三峡经济发展公司，后更名为广西国峡投资开发公司。2004年3月8日，国峡公司向鸿亿公司发送《公司变更名称的函》，称：“我公司广西三峡经济发展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广西国峡投资开发公司承担。我公司与贵公司各自承担的贷款利息请汇到广西国峡投资开发公司，农行官塘分理处，账号：20×××09。”2005年4月，李静向上述函件指定的账户划转款项6076元，进账单上注明“付鸿亿抵押贷款利息”。同年6月28日，李静又向该指定账户划转款项6076元。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南市民二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国峡公司无力清偿债务。2008年8月30日，农行邕江支行向鸿亿公司发送《欠款催收通知书》，要求鸿亿公司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连带清偿责任，将所欠款项划入该行，户名广西三峡经济发展公司。2008年9月1日，黄新福向农行邕江支行指定的还贷账户划转款项528160元、500000元，转款528160元的进账单上注明“广西南宁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国峡公司还款”；2009年1月8日，鸿亿公司向农行邕江支行指定的还贷账户划转款项630000元，进账单上注明“代广西三峡经济发展公司还农行借贷本金款及利息”；2009年1月12日，王堂喜向农行邕江支行指定的还贷账户划转款项20万元、37万元；2009年1月12日，陈兴红向农行邕江支行指定的还贷账户划转款项7万元，进账单上注明“广西南宁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国峡公司还农行借贷本金”。2008年9月1日，黄新福出具《声明》，称“李军蓉在履行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26日作出（2007）南市民二初字第201号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中，声明人代李军蓉向农行南宁市邕江支行偿还贷款人民币：壹佰零贰万捌仟壹佰陆拾元（1028160.00元）正是实。”2009年1月8日，鸿亿公司出具《声明》，称“李军蓉在履行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26日作出（2007）南市民二初字第201号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中，声明人代李军蓉向农行南宁市邕江支行偿还贷款人民币：陆拾叁万元（630000.00元）正。”2009年1月12日，王堂喜出具《声明》，称“李军蓉在履行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26日作出（2007）南市民二初字第201号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中，声明人代李军蓉向农行南宁市邕江支行偿还贷款：伍拾柒万元（570000.00元）正。”2009年6月12日，李静、陈兴红共同出具《声明》，称“李军蓉在履行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26日作出（2007）南市民二初字第201号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中，声明人代李军蓉向农行南宁市邕江支行偿还贷款捌万贰仟壹佰伍拾贰元（82152.00元）正。”
另查明：鸿亿公司成立于2000年1月28日，2004年9月15日前公司股东为黄荣生（出资550万元、股权比例68.75%）、仇茜宁（出资200万元、股权比例25%）、邓永和（出资50万元、股权比例6.25%）。2004年8月23日，鸿亿公司与杨荣兴签订一份《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合同》，约定鸿亿公司提供价值合计500万元的位于南蒲二级公路3公里处相邻综合用地两块（土地证号为027052号、0270**号）先期作为股本金入股，杨荣兴自筹开发资金，从规划、勘探、设计、地表附着物拆迁和施工建造等全部费用，并负责主持项目开发的日常工作。2004年9月15日，黄荣生、仇茜宁、邓永和、杨荣兴共同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黄荣生、仇茜宁、邓永和三人同意将其拥有的鸿亿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杨荣兴，总转让价款为500万元；杨荣兴以承接鸿亿公司的债务和支付转让金的方式取得鸿亿公司的股权与经营权，其中除承担中行广西分行债务100万元、承担农行广西分行江南支行的债务170万元外，另行向黄荣生、仇茜宁、邓永和支付股权转让金230万元，同时杨荣兴拥有邕国用（2000）字第027052，027053两块土地的使用权。但该协议签订后，鸿亿公司的股权并未依照四人的约定流转。亦于2004年9月15日，杨荣兴与邓永和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邓永和将其持有的鸿亿公司6.25%股权以50万元转让给杨荣兴，鸿亿公司即于同日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原邓永和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杨荣兴名下，鸿亿公司股东变更为黄荣生（出资550万元、股权比例68.75%）、仇茜宁（出资200万元、股权比例25%）、杨荣兴（出资50万元、股权比例6.25%）。2004年12月11日，黄荣生、仇茜宁、杨荣兴召开股东会议，作出决议为“一、执行2004年8月23日签定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二、明确各股东在此期间可自由转让其股份，新股东的加入按2004年8月23日签定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合同》履行义务；三、决定作废2004年9月15日签定的《股份转让协议》；四、明确027052号地因市政规划受到政府行为限制，该地块100万元人民币的地值，从之前约定的土地价值伍佰万元先前入股扣除。027053作价400万，利润100万不变。027052地块暂缓赎回，027053地块抵押贷款85万元从2004年10月起本息由杨荣兴负责，并列入开发项目成本。”。2004年12月13日，杨荣兴（甲方）与李焕森（乙方）签订一份《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鸿亿公司亦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协议约定：甲方提供南蒲二级公路三公里处相邻的两地块，其中，第一块土地证号为027052、面积5458平方米（甲方已抵押负债1**万元人民币），第二块土地证号为0270**，面积7943平方米（甲方已抵押负债170万元人民币），合计13401平方米；仇茜宁、黄荣生共占有鸿亿公司45％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作为项目开发主体；甲方以该两地块承担270万元债务及前期投入共490万元作为货币出资（含付邓、黄二人股权转让协议的440万元在内），占公司股份的55%；乙方以现金出资400万元人民币（已含应付仇、黄二人股权转让协议的300万元人民币在内），占公司股份的45%；从变更股份权人手续之日起的前、后，甲方与公司及原股东以及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均与乙方无关；通知土地局该两宗地块甲方已在银行抵押贷款270万，今后没有双方代表到场，任何一方无权领取土地证；等等。同日，黄荣生与杨荣兴、黄荣生与李焕森、仇茜宁与李焕森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荣生将其持有的鸿亿公司48.75%股权（人民币叁佰玖拾万元）转让给杨荣兴，黄荣生将其持有的鸿亿公司20%股权（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转让给李焕森，仇茜宁将其持有的鸿亿公司25％股权（人民币贰佰万元）转让给李焕森。亦于2004年12月13日，鸿亿公司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公司股东变更为杨荣兴（出资440万元，股权比例55%）、李焕森（出资360万元，股权比例45%）。其后，杨荣兴与李军蓉于2005年2月7日签订了《股份转、受让协议》和《转让土地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股份协议》，鸿亿公司于2005年2月16日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公司股东变更为李军蓉（出资440万元，股权比例55%）、李焕森（出资360万元，股权比例45%）。2008年8月15日，黄荣生、仇茜宁、邓永和共同向鸿亿公司出具一份《声明》，称“一、我们三人原为你公司股东，公司于2002年8月12日、9月25日，用邕国用（2000）字第027053号土地为广西国峡投资开发公司在农行南宁市江南支行担保抵押贷款170万元的债务。当时约定，该170万元贷款本息由黄荣生承担，与公司及其他人无关。二、2004年9月15日和2004年12月13日，我们三人分别共转让公司100%的股份给杨荣兴和李焕森两人，其中黄荣生和仇茜宁共转让给李焕森45％的股份，邓永和、黄荣生共转让给杨荣兴55%的股份。三、在转让给杨荣兴的股份过程中，邓永和以5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杨荣兴6.25%的股权，黄荣生以390万元人民币转给杨荣兴48.75%的股份。因公司为广西国峡投资开发公司担保抵押，并由黄荣生负责承担偿还公司此170万元贷款本息，因此黄荣生和杨荣兴在转让股权中，协商同意该170万元贷款本息债务由杨荣兴承担，并在支付给黄荣生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即杨荣兴应承担偿还170万元贷款本息责任。2008年12月28日，黄荣生向鸿亿公司出具一份《声明》，称“一、本人（黄荣生）原为你公司大股东，占公司68.75％股份，公司于2000年10月9日用邕国用（2000）字第027052号土地为香港智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广西化工进出口公司南宁分公司欠款100万元作抵押担保；2002年8月12日、9月25日，用邕国用（2000）字第027053号土地为广西国峡投资开发公司在农行南宁市江南支行担保抵押贷款170万元的债务。当时所得贷款由本人和国峡公司实际使用，当时约定，该270万元担保债务本息由本人承担，与公司及其他人无关。二、2004年9月15日和2004年12月13日，公司原三个股东分别分别共转让公司100%的股份给杨荣兴和李焕森两人，其中黄荣生和仇茜宁共转让给李焕森45%的股份，邓永和、黄荣生共转让给杨荣兴55％的股份。三、在转让给杨荣兴的股份过程中，邓永和以50万元人民币转给杨荣兴6.25%的股份，黄荣生以390万元人民币转给杨荣兴48.75％的股份（详见南宁市工商局存档的《股权转让协议》）。四、杨荣兴通过以承担债务方式、转帐方式和现金方式向本人支付390万元股权转让款：即分别为：1、代替本人承担的公司用上述027053号宗地为广西国峡投资开发公司在农行南宁市江南支行担保抵押贷款的170万元债务，及代替本人承担的公司用上述027052号宗地为香港智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广西进出口公司南宁分公司欠款100万元作抵押担保中的50万元债务，共代替承担220万元债务。该220万元从杨荣兴应支付的39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并由杨荣兴偿还该220万元从2004年12月13日起的本金及利息。2、杨荣兴于2004年12月20日从你公司帐户中转帐150万元给本人作为股权转让款。3、杨荣兴于2006年1月付给本人20万元股权转让款。五、历年来你公司多次催促本人偿还该270万元贷款本息，本人承认该270万元债务本息全部由本人向你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如杨荣兴偿还220万元本金及利息给你公司后，在以后的国峡公司还款170万元和智得公司归还100万元给你公司，再由你公司转交给本人黄荣生个人享有，与鸿亿公司及其他人无关”。又查明：2008年8月2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就杨荣兴与李军蓉、李焕森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8）桂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军蓉向杨荣兴支付《股份转、受让协议》、《转让土地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股份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3583683.9元（该款已扣除李军蓉己缴纳的办理土地变性手续费超出合同约定部分16316.1元）。二审法院认为，李军蓉主张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关键，首先在于其是否实际承担了鸿亿公司以027053号地块抵押担保国峡公司贷款的担保债务，其次在于李军蓉就其承担的鸿亿公司担保债务是否对杨荣兴享有请求权。李军蓉主张其承担鸿亿公司担保债务231.0312万元的付款事实有李静2005年4月1日和6月28日划转款项共计12512元至国峡公司指定账户、黄新福于2008年9月1日划转款项共计1028160元至农行邕江支行指定还贷账户、鸿亿公司于2009年1月8日划转款项63万元至农行邕江支行指定还贷账户、王堂喜于2009年1月12日划转款项57万元至农行邕江支行指定还贷账户、陈兴红于2009年1月12日划转款项7万元至农行邕江支行指定还贷帐户，而李军蓉之所以称上述非其为支付人的付款系其支付，依据是各个支付人出具的相关声明，即李静、黄新福、鸿亿公司、王堂喜、陈兴红均自认其仅为名义上的支付人，实际付款人是李军蓉，即李军蓉已实际承担了鸿亿公司以027053号地块抵押担保国峡公司贷款的担保债务166.8160万元。关于李军蓉就其承担的鸿亿公司担保债务是否对杨荣兴享有请求权的问题。杨荣兴与李军蓉之间存在股权转、受让的法律关系，根据杨荣兴与李军蓉签订的《股份转、受让协议》、《转让土地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股份协议》约定，杨荣兴与公司及原股东以及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纠纷概由杨荣兴独立承担，李军蓉在代杨荣兴清偿鸿亿公司担保债务166.8160万元后，对杨荣兴就代偿款项166.8160万元享有请求权。至于李军蓉请求杨荣兴支付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末对代偿款项的清偿约定履行期限，故该利息损失应从李军蓉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起起算，该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根据本案证据应为李军蓉起诉之日。因此，杨荣兴应向李军蓉支付代偿款项166.8160万元，并从2009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该院判决：一、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09）青民二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杨荣兴向李军蓉支付人民币166.8160万元；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09）青民二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杨荣兴向李军蓉支付上述款项利息（利息计算：从2009年6月2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166.81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538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383元，由杨荣兴负担21268元，由李军蓉负担9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83元，由杨荣兴负担17768元，由李军蓉负担7615元。本案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各方当事人在再审中对于涉及李焕森与黄荣生之间以及黄荣生与杨荣兴之间的往来事实和关系进行的举证，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院不作认定。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军蓉代鸿亿公司偿还欠款后是否有权向杨荣兴追偿？
本院再审认为，李军蓉与杨荣兴签订的《股份转、受让协议》、《转让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股份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股份转、受让协议》是双方达成的框架式协议，不具备具体履行条款，《转让土地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股份协议》则是对股权转让的具体内容作出明确约定，故杨荣兴与李军蓉之间的股权转让权利义务应依《转让土地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股份协议》的约定履行。
关于李军蓉代鸿亿公司偿还欠款后是否有权向杨荣兴追偿的问题。对于2004年3月5日，鸿亿公司以027053号地块为国峡公司债务提供担保进而因国峡公司无力清偿而导致鸿亿公司产生债务，应当由鸿亿公司承担。虽然鸿亿公司股东不断发生变化，但鸿亿公司的法人主体仍是延续的，其债务亦依然应当由公司偿还，但是法律并不禁止公司原股东转让股份时新老股东之间可以对股权转让前后的公司对外债务的负担进行约定。本案中，《转让土地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股份协议》第四条第1点明确约定“乙方（杨荣兴）与公司（鸿亿公司）及原股东以及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纠纷概由乙方独立承担，与甲方无关”，这是新旧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新旧股东之间是合法有效的。故李军蓉在为鸿亿公司清偿债务（1668160元及利息）后当然有权依约向杨荣兴追偿。因此，原审判决杨荣兴应当偿还李军蓉代鸿亿公司偿还欠款1668160元及利息，是符合当事人之间约定的，且于法有据。至于杨荣兴申诉提出遗漏黄荣生为本案当事人及黄荣生作为鸿亿公司曾经的股东，其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的问题与本案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属本案审理理范围，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申诉人杨荣兴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南市民二终字第38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菁
代理审判员 朱子聪
代理审判员 李 延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明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