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再终字第56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永福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鹏，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言柱，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阳，该办事处副主任。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宝生。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巧莲。
申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办事处（简称临城办事处）因与被申诉人刘宝生、徐巧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9）枣民一终字第60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鲁检民抗（2012）300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鲁民抗字第2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翀、张冰洁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临城办事处委托代理人王言柱，被申诉人刘宝生、徐巧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月18日，刘宝生、徐巧莲起诉至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称，原枣庄市薛城区薛城镇人民政府（简称薛城镇政府）申请开办的薛城区永福二号煤矿（简称永福二号煤矿）因资金周转困难，于1995年8月17日，向刘宝生、徐巧莲借款18.5万元。2001年10月17日，该矿向刘宝生、徐巧莲出具收款收据，收据明确约定月息三分。经刘宝生、徐巧莲多次催要，永福二号煤矿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推托，后因机构改革，2002年9月永福二号煤矿因上水停产注销，已没有资产偿还刘宝生、徐巧莲欠款。因永福二号煤矿隶属于临城办事处，刘宝生、徐巧莲向临城办事处催要欠款遭拒，为此诉至法院要求临城办事处偿还借款18.5万元及利息。被告临城办事处辩称，刘宝生、徐巧莲起诉主体错误，临城办事处不应为本案被告，因为永福二号煤矿是永福社区管理委员会（简称永福社区管委会）开办的企业，永福社区管委会具备法人资格。永福二号煤矿的债权、债务应由永福社区管委会承担，临城办事处未向永福二号煤矿收取管理费，因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3年6月，原薛城镇政府和薛城区永福街道办事处共同申请开办永福二号煤矿，该矿于1995年9月4日成立，在建矿期间因购买矿用配件，于1995年8月17日，向刘宝生、徐巧莲借款18.5万元。2001年10月17日，该矿给刘宝生、徐巧莲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借款系1995年8月17日所借。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同时还给原告出具还款证明一份，该还款证明（经鉴定书写日期不具有真实性，且公章也与该矿原留存在公安机关的原章不一致）。庭审中，临城办事处曾对刘宝生、徐巧莲持有的借据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后放弃申请鉴定。1997年1月22日，薛城镇政府对永福二号煤矿下达停产整顿的决定，1998年9月13日，薛城镇政府对永福二号煤矿下达恢复生产的决定，该决定明确“该矿隶属于薛城镇政府，具体由薛城区永福办事处直接管理”等，且该矿的人事任免等权利均由薛城镇政府行使，后因机构改革，薛城镇政府更名为临城办事处。2002年9月4日，根据薛城区永福街道办事处的申请，永福二号煤矿被注销。后刘宝生、徐巧莲多次向临城办事处催要借款，一直未偿还。另查明，薛城区永福街道办事处现更名为永福社区管委会，2005年1月3日在薛城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办公室登记并已领取事业法人证书，其注册资金为2万元。
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永福二号煤矿欠刘宝生、徐巧莲借款18.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该矿已被注销，已没有资产对外清偿债务，因该矿隶属于临城办事处，临城办事处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刘宝生、徐巧莲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利息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市中民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一、临城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宝生、徐巧莲借款本金18.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1年10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0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5520元由临城办事处负担。
临城办事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宝生、徐巧莲提交的欠款证明瑕疵明显，原审法院未予审查；即便欠款事实被认定存在，刘宝生、徐巧也没有证据证明债权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即便欠款被认定不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临城办事处亦不是还款责任主体。刘宝生、徐巧莲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刘宝生、徐巧莲提交的薛城区永福二号煤矿于2001年10月1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刘宝生、徐巧莲现金18.5万元，用于购买矿用配件，并注明该笔款为1995年8月l0日借用，月息为3分。临城办事处虽对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根据刘宝生、徐巧莲提供的该份收款收据认定薛城区永福二号煤矿借款的事实并无不当。因该份收据中对于借款期限未作约定，刘宝生、徐巧莲可随时向薛城区永福二号煤矿主张权利，不受两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又因薛城区永福二号煤矿已于2O02年9月被其开办单位永福街道办事处申请注销，关于原永福街道办事处是否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以及临城办事处应否承担清偿义务，本院已经生效的（20O5）枣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已作出认定。临城办事处对刘宝生、徐巧莲所诉借款应当承担清偿的民事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临城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作出（2009）枣民一终字第60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OOO元，由临城办事处负担。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在终审判决后出现了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0年4月29日，刘宝生因涉嫌帮助伪造证据罪被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取保候审。2010年11月25日，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薛检刑诉（2010）242号起诉书指控刘宝生等犯诈骗罪，向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1年7月8日，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以（2012）薛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认定刘宝生犯罪事实为：2006年间刘玉芳指使董金田伪造永福二号煤矿欠刘宝生、徐巧莲借款18.5万元及月息三分的收款收据（0081138号）一张，刘玉芳还伪造了还款证明。刘宝生明知是伪造的收款凭证，仍与刘玉芳达成协议，愿意以永福二号煤矿欠刘宝生、徐巧莲18.5万元及利息为由起诉临城办事处，并在起诉书、授权委托书上签名、捺印，委托刘玉芳于2008年1月18日在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后胜诉。经核算刘宝生虚构借款本金16.95万元及利息6990.13元，共计176490.13元。刘宝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提交虚假证据，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导致法院作出有利于自己的判决，参与骗取公私财物176490.13元，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判处刘宝生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四万元。一审判决后，刘宝生提起上诉。2012年10月24日，枣庄市中级法院以（2012）枣刑二终字69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根据枣庄市中级法院（2012）枣刑二终字69号刑事裁定及前述判决能够证明，在原审诉讼中的关键证据N0.0081138号收款收据系伪造，该新证据足以推翻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的民事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
本院再审过程中，临城办事处再审理由与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一致，请求撤销本院（2009）枣民一终字第604号民事判决。刘宝生辩称，我没有伪造证据，我不知道证据是伪造的。18.5万元是我和徐巧莲的钱。18.5万元里面有我34200元，原始单据已交给刘玉芳。徐巧莲辩称，18.5万元是我和刘宝生的钱，其中15万元是我的。是借给了薛城北郊电厂，转到了永福二号煤矿，因此临城办事处还欠我15万元。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7月8日，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以（2012）薛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06年间刘玉芳指使董金田伪造永福二号煤矿欠刘宝生、徐巧莲借款18.5万元及月息三分的收款收据（0081138号）一张，刘玉芳还伪造了还款证明。刘宝生明知是伪造的收款凭证，仍与刘玉芳达成协议，愿意以永福二号煤矿欠刘宝生、徐巧莲18.5万元及利息为由起诉临城办事处，并在起诉书、授权委托书上签名、捺印，委托刘玉芳于2008年1月18日在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后胜诉。经核算刘宝生虚构借款本金16.95万元及利息6990.13元，共计176490.13元。刘宝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提交虚假证据，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导致法院作出有利于自己的判决，参与骗取公私财物176490.13元，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遂判处刘宝生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四万元。案经二审，2012年10月24日，枣庄市中级法院以（2012）枣刑二终字69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检察机关抗诉启动的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据此，根据检察机关抗诉理由和申诉人再审理由及被申诉人答辩，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刘宝生、徐巧莲持有的N0.0081138号收款收据是否真实有效，临城办事处是否应偿还该借款18.5万元及其利息。
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以（2012）薛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12）枣刑二终字69号刑事裁定，已认定刘宝生、徐巧莲持有的N0.0081138号收款收据系伪造，该收款收据应认定无效。刘宝生主张18.5万元里面有其34200元，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徐巧莲主张18.5万元里面有其15万元，亦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因此，临城办事处不应承担偿还该借款18.5万元及利息的责任。
综上，因出现新的证据，足以确认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9）枣民一终字第604号民事判决、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8）市中民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宝生、徐巧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5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均由刘宝生、徐巧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丹
审 判 员 邵明伟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