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行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忠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
法定代表人林鸿宇，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高伟平，该支队法律顾问。
上诉人金忠舒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市交警支队）道路交通管理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金忠舒、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的委托代理人高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金忠舒于2014年9月3日驾驶367285号电动自行车在海口市和平北路自北向南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时，被市交警支队的执勤民警拦查，执勤民警以金忠舒骑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违法为由，将金忠舒的电动自行车推到路边对金忠舒进行罚款处理，因金忠舒对市交警支队执勤民警的执法行为有异议，并因此与执勤民警发生争执，执勤民警将金忠舒制服在地上，造成金忠舒的身体擦伤。市交警支队执勤民警当场对金忠舒作出扣押电动自行车的行政强制措施，金忠舒便拨打110报警，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白沙派出所干警接警后赶到现场，将金忠舒带到派出所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120急救中心从白沙派出所将金忠舒带到海南省中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共支付检查和医疗费计人民币878.4元。经诊断为：l、多发性软组织挫伤，2、右肩、右膝部和左臀部软组织挫擦伤。金忠舒于2014年12月3日到市交警支队的办公大楼从市交警支队监察室领取了46010XXXX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该凭证告知金忠舒持本凭证在15日内到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灵桂大路XX号接受处理，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凭证之日起60日内向海口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3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金忠舒不服市交警支队对其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行政行为，遂于2014年12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金忠舒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是否存在拒绝接受罚款处罚的问题。在本案中，金忠舒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应认定金忠舒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关于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的规定。市交警支队作为海口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其交通执勤民警发现金忠舒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违法行为后，对金忠舒进行罚款处理。如金忠舒对市交警支队的处罚款的行政处罚行为有异议，可在接受行政处罚后在规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金忠舒因对市交警支队的执勤民警行为有异议而不愿接受处罚，并与执勤民警发生争执，市交警支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十九条关于行人、乘车人、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五元以上五十元以下罚款；非机动车驾驶人拒绝接受罚款处罚的，可以扣留其非机动车的规定，扣留金忠舒的电动自行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金忠舒称市交警支队扣押其电动自行车的行政行为违法，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以驳回。关于金忠舒要求市交警支队赔偿其医疗费878.4元、交通费213元、误工费5730元和精神补偿费3000元的问题。《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三条规定：对违法行为的处理应当遵循合法、公正、文明、公开、及时的原则，尊重和保障人权，保护公民的人格尊严。市交警支队执勤民警在对金忠舒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过程中，应当文明执法，避免与行政相对人发生身体摩擦，侵害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但市交警支队执勤民警因执法行为不当，造成金忠舒的人身受到损害，导致金忠舒的合法财产受到损失。对此，市交警支队对金忠舒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应予以合理补偿。金忠舒因人身受到伤害支付医疗费人民币878.4元，鉴于金忠舒存在违法行为，对其经济损失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的情形，市交警支队补偿金忠舒的费用为人民币400元。金忠舒要求市交警支队赔偿其交通费213元、误工费5730元和精神补偿费30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市交警支队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4年12月3日对金忠舒作出的46010XXXX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行政行为合法；二、市交警支队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补偿金忠舒经济损失人民币4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金忠舒。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金忠舒负担。
上诉人金忠舒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没证据证明上诉人当场拒绝接受处理，该认定事实没依据。并且当时执法没出示执法证，全是没执法权的协警。有被上诉人执勤协警邓永泉2014年9月5日在市交警支队201纪检监察室询问记录为证，该笔录第二页第四行记载：“我与另一名协警苏晓龙两人，便上前拦停该电动车，并告知该车驾驶员的违法行为。该驾驶员辩称，是我们的一名工作人员在前方告知他要走机动车道的，之后，便一直进行狡辩（时间大概持续了5分钟）。于是，我们让其下车，将车推到路边停放，当时他说，车不要了，便走到一边去了，此时我发现了另一辆违法电动车，便去继续工作了，当我正在拦下另一辆违法电动车时，他走过来问我的警号，由于我当时在给另一辆违法电动车驾驶员的违法行为进行说明，他从左侧后方把我拽拉过来，我的左手便将他的手打开，就在他还要拉拽我的时候，其他的队员便上来把他拉到一边去制止他。”这是被上诉人执勤民警第一次打上诉人，之后上诉人才拨打了110报警说警察打人了。以上邓永泉所述的一连串事情中，被上诉人执勤协警从头到尾都未提罚款、扣车之词，何来上诉人拒绝当场接受处罚之说。根本就是执勤协警业务技能差，有意刁难，不规范执法，暴力执法所至。
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当时的行政执法记录或电子监控视频等证据。（一审开庭时当场上诉人多次要求，法官没有采纳）当场协警也没有提到罚款及扣车的处罚方式。是9月5日上午10点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调解不成后，9月6日白沙派出所民警通知上诉人去派出所拿扣车单，上诉人才得知车被扣了。9月5日下午3点30分，才有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4中的刘洋、邓永泉、戴建春的三份证明，这件事体现出被上诉人执法的随意性和不合法性。
三、被上诉人执勤民警当场没告知处罚的方式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拒绝当场处罚不是事实。当时如果执勤民警告知上诉人处罚的方式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定会同意接受处罚。被上诉人执勤民警的不规范化执法才导致了本案的发生。
综上所述，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请求：1、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的电动自行车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返还上诉人电动自行车；2、被上诉人赔偿金忠舒的医疗费878.4元，交通费213元，精神补偿费3000元，误工费5730元（从2014年9月3日至2014年12月4日按海南城市人口可支配收入标准）。
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答辩称：2014年9月3日上午9时30分许，金忠舒驾驶367285号牌电动自行车在和平北路自北向南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时被执勤民警拦查，金忠舒拒绝市交警支队对其进行当场处罚，市交警支队向其当场出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编号：46010XXXXX）后扣押该车，并告知金忠舒在15日内到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灵桂大路XX号接受处理。金忠舒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海口市电动自行车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十九条、《海口市电动自行车管理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电动自行车（非机动车）驾驶人拒绝接受罚款处罚的，可以扣押其车辆，违法行为人在规定期限内接受处罚后，应当立即退还车辆。因此，市交警支队扣押金忠舒的电动自行车符合法律规定，金忠舒在未接受处罚之前要求返还其被扣车辆于法无据。金忠舒对其违法行为不但拒绝接受当场处罚，而且采取谩骂、肢体冲撞等行为阻碍市交警支队民警执行公务，其所谓的身体损伤并非市交警支队执勤民警违法行政所致，而是金忠舒自己造成的，应由金忠舒自己负责。并且，金忠舒的第二项要求市交警支队赔偿的诉求不属本案行政强制措施纠纷的审理范围。综上，金忠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金忠舒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原审判决所列证据随卷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其未于2014年9月3日事发当时，当场向上诉人送达扣车凭证的原因是上诉人当时拒绝签收，故于同年12月3日事后向上诉人送达扣车凭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4年9月3日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海南省海口市和平北路自北向南方向的机动车道内行驶，上诉人对该事实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该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执勤民警发现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拦查后，予以上诉人罚款处罚，上诉人对执勤民警的执勤行为有异议，不接受处罚，并与执勤民警发生争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十九条规定：行人、乘车人、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五元以上五十元以下罚款；非机动车驾驶人拒绝接受罚款处罚的，可以扣留其非机动车。上诉人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拒绝接受被上诉人执勤民警罚款处罚，被上诉人执勤民警作出扣留上诉人电动自行车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执勤民警依法当场向上诉人送达了扣车凭证，上诉人拒绝签收的相关情况，被上诉人作出扣车强制措施的行政行为程序上存在瑕疵。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扣车处罚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其事后向上诉人送达处罚凭证未影响上诉人有关权利的主张，故对上诉人关于确认被上诉人作出46010XXXX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请求应不予支持。
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补偿费等费用。对于该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身体多发性软组织挫伤的损害结果是被上诉人的行为所致，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应不予支持，但对原审法院作出的判令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00元的判决内容，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该项判决内容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的第一项，即“确认被告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4年12月3日对原告金忠舒作出的46010XXXX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行政行为合法”。
二、维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补偿原告金忠舒经济损失人民币4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
三、驳回上诉人金忠舒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上诉人金忠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娜
审 判 员 温 方
代理审判员 何 芳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麦海燕
附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
第八十九条行人、乘车人、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五元以上五十元以下罚款；非机动车驾驶人拒绝接受罚款处罚的，可以扣留其非机动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