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一中环民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惠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复芳
原审被告海南惠富达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富。
委托代理人兰佳。
上诉人海南惠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复芳、原审被告海南惠富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富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杰、被上诉人王复芳、原审被告惠富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兰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3月11日，王复芳与惠富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复芳购买惠富达公司开发的位于文昌市清澜开发区清澜别院1号楼4层405房。合同签订后，王复芳向惠富达公司交付购房款10万元。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王复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意见，一审法院制作（2010）文民初字第178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一、王复芳与惠富达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位于文昌市清澜开发区清澜别院1号楼4层405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王复芳同意购买清澜别院3号楼503号房，面积约105平方米（实际面积以房管局的测绘报告为准），……该房屋由惠富达公司负责装修，装修在2011年8月1日前完成，装修价格为每平方米1000元，装修应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2011年8月1日前惠富达公司装修房屋完毕将房屋交付王复芳的同时，王复芳付清全部款项……。调解书生效后，王复芳与惠富达公司于2011年2月22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复芳购买惠富达公司开发预售的位于文昌市清澜开发区清澜别院第3幢5层503号房的商品房，建筑面积共105.98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297697元。2011年2月23日，王复芳与惠富达公司、惠佳公司共同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王复芳将其所有的清澜别院3号楼503室交由惠佳公司装修，工程按建筑面积计价，每平方米按1000元进行装修，王复芳于合同签订后10日内付2万元，其余装修款验收后付清（工程款支付到张国强农行卡），惠佳公司于2011年8月1日前交付工程。该《装饰装修合同》落款处有王复芳签名确认、惠富达公司及惠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及加盖公章确认。2011年2月28日，王复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惠佳公司交付装修款2万元。2012年1月涉案房屋装修完毕，惠佳公司将该房交付给王复芳，同月21日，王复芳向惠佳公司付清装修余款85980元，惠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国强向王复芳出具证明，记载：“王复芳与海南惠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合同，王复芳已按合同的约定付清全部装修款（清澜别院3号栋503室装修），装修款由张国强领取”，落款处有惠佳公司的盖章确认及张国强的签名确认。王复芳共向惠佳公司支付装修费105980元。《装饰装修合同》履行完毕后，涉案房屋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过程中，经房管部门测量该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为97.67平方米。王复芳认为涉案房产实际建筑面积为97.67平方米，小于合同约定面积（105.98平方米），王复芳主张按照多退少补原则，要求惠富达公司、惠佳公司返还多收取8.31平方米的装修款8310元，惠佳公司以王复芳未全额支付装修款为由予以拒绝，双方因协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
以上事实有王复芳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装饰装修合同》、（2010）文民初字第178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惠佳公司的营业执照，惠佳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以及王复芳、惠佳公司和惠富达公司的陈述为证，足以认定。
王复芳的诉讼请求：1、惠富达公司、惠佳公司连带支付多收取的装修款8310元，承担差旅费2000元；2、惠富达公司、惠佳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惠佳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王复芳一次性向惠佳公司付清装修款77690元（按照房产证面积计付）；2、王复芳向惠佳公司支付一般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0312.25元（暂计算至2015年4月14日）；3、诉讼费用由王复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惠富达公司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王复芳是否已经向惠佳公司全额缴清涉案房屋的装修款；若王复芳已经全额缴清装修款，惠富达公司与惠佳公司是否应当返还8.31平方米的装修款8310元；王复芳主张的差旅费用是否应予支持。一、惠富达公司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2010年2月9日，王复芳与惠富达公司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根据（2010）文民初字第1789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协议如下：王复芳同意购买清澜别院3号楼503号房，面积约105平方米（实际面积以房管局的测绘报告为准），该房屋由惠富达公司负责装修。王复芳同意将其购买的清澜别院3号楼503号房的装修工程承包给惠富达公司。2011年2月23日，王复芳与惠富达公司、惠佳公司共同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王复芳将其所有的清澜别院3号楼503室交由惠佳公司装修，工程按建筑面积计价，每平方米按1000元进行装修，合同签订后王复芳10日内付装修款2万元，其余装修款待验收后付清，装修款支付至惠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账户。该《装饰装修合同》落款处有王复芳签名确认、惠富达公司及惠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及加盖公章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给第三人”的规定，即惠富达公司经王复芳的同意，将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转包给惠佳公司，由惠佳公司履行涉案房屋的装修义务。《装饰装修合同》的实际履行中，涉案房屋的装修施工均由惠佳公司完成，王复芳交付的装修款也由惠佳公司领取。《装饰装修合同》未约定惠富达公司的权利与义务，惠富达公司未参与该合同的实际履行，因此，惠富达公司不是《装饰装修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故对王复芳要求惠富达公司与惠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二、王复芳是否已经全额缴清涉案房屋装修款的问题。2011年2月23日，王复芳与惠佳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王复芳于2011年2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惠佳公司交付装修款2万元，惠佳公司予以确认。2012年1月21日，王复芳以现金方式向惠佳公司付清装修余款85980元，惠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国强收到该笔装修款后向王复芳出具收款《证明》一份，记载：“王复芳与海南惠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合同，王复芳已按合同的约定付清全部装修款（清澜别院3号栋503室装修）。装修款由张国强领取。”该《证明》的落款处有惠佳公司的盖章确认及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确认。惠佳公司辩称，按照《装饰装修合同》的约定，王复芳应当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惠佳公司指定的账户交付装修款，但惠佳公司指定的账户至今未收到王复芳的装修款。王复芳有向惠佳公司给付装修款的义务，惠佳公司应当在收到装修款后向王复芳出具收款证明。惠佳公司向王复芳出具的收款《证明》，经过其公司盖章确认及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强的签名确认，可以认定王复芳已履行了付款义务，王复芳虽未按合同约定的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装修款，但其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惠佳公司付清装修款，且经过惠佳公司的确认，实现了合同的付款目的，故王复芳的现金付款方式与约定付款方式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故对惠佳公司主张王复芳未履行付款义务的辩解，不予采纳。惠佳公司辩称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国强受到王复芳欺骗，在未收到装修款的情况下向王复芳出具此《证明》，但惠佳公司对该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惠佳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三、王复芳已经全额缴清装修款，惠佳公司是否应向王复芳返还8.31平方米的装修款8310元的问题。《装饰装修合同》约定“工程按建筑面积计价，每平方米1000元”，《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05.98平方米，故涉案房屋的装修费为105980元（105.98平方米×1000元）。惠佳公司于2012年1月将已装修好的涉案房屋交付给王复芳，同月21日，王复芳向惠佳公司缴清全部装修款。《装饰装修合同》履行完毕后，经房管部门测量，涉案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97.67平方米，双方对该面积均予以认可。涉案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比《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少8.31平方米，惠佳公司应向王复芳返还8.31平方米的装修款8310元，故王复芳要求返还装修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四、关于王复芳主张差旅费2000元的问题，因王复芳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五、关于惠佳公司反诉要求王复芳付清装修余款并支付利息、迟延履行利息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惠佳公司向王复芳返还8.31平方米装修费831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复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惠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7.75元，由惠佳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惠佳公司负担。
惠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文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2、判令王复芳支付剩余装修款77690元，以及支付一般债务利息、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共20312.25元；3、诉讼费用由王复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惠佳公司与王复芳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约定“装修工程按建筑面积计价，每平方米按1000元进行装修”，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是97.67平方米，王复芳应按合同约定向惠佳公司支付装修款97670元。一审法院却以惠富达公司与王复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建筑面积来认定《装饰装修合同》的装修面积，这两个合同主体不同，且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的认定不清。2、王复芳仅向惠佳公司支付了2万元装修款，剩余款项至今未付，但一审法院认定王复芳于2012年1月21日向惠佳公司支付了85980元，这属于一审法院自行编造的事实。无论是从银行付款凭证，还是王复芳提供的证明，都无法确定王复芳到底支付了多少装修款。3、《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王复芳通过第三方银行向惠佳公司支付装修款，双方并未对合同中付款方式条款进行变更。因付款履行是通过第三方银行到账来实现，所以存在先写证明后付款，还是先付款后开发票或收据的问题，客观上不可能同步进行。一审法院仅凭一张《证明》，就认定王复芳己付清全部装修款是事实上的认定错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王复芳要将剩余装修款支付到张国强的银行账户，但证明上却写装修款由张国强领取，这与合同约定不符。另王复芳向惠佳公司支付的2万元装修款，是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85980元比2万元多出几倍，却以现金方式支付，逻辑上不通，也违反基本生活常理。4、惠佳公司与王复芳所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实际上是由王复芳的弟弟王复忠冒名签订，装修完工验收后，王复芳以合同并非其所签，对合同单价不接受，不同意付款，因此才发生王复忠被讨薪民工殴打一事。一审法院向文昌市公安局调取了《文昌市公安局（2012）004号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该证据证明王复忠因装修工程款经济纠纷而被殴打。惠佳公司向二审法院申请对《装饰装修合同》中“王复芳”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以证明该合同不是王复芳所签及王复忠被殴打与王复芳拒付剩余装修款具有关联性。根据合同约定，王复芳应向惠佳公司支付装修款97670元，但王复芳严重违约，仅支付了2万元。5、惠佳公司依合同约定为王复芳的房屋作了精心装修，但王复芳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装修款，直至验房、交房时，王复芳还谎骗只要办了验房手续即汇给装修款。在该房屋完成验房手续后，王复芳翻脸不给钱，双方发生争执，并发生严重肢体冲突，文昌市公安局为此事作了治安处理。王复芳不得不再次承诺会支付装修款后，并拿出事先写好的证明，要求惠佳公司签字后才按合同约定去银行打款。惠佳公司按王复芳要求在《证明》上签字后，王复芳还是拖着不付款。因时值春节前夕，惠佳公司急需用回收客户装修款来发放农民工工资款，王复芳又要求惠佳公司按其要求在《证明》上写下领取字样才肯付款，否则不付款。在此胁迫下，惠佳公司在《证明》上添加“装修款由张国强领取”，王复芳谎骗说去银行汇款，因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是通过银行汇入指定账户，所以惠佳公司又一次轻信王复芳，让其脱身溜了。惠佳公司通过上门催讨，在王复芳家门口张贴告示、通知，并与其所在物业公司联系，但最终未果。因王复芳存在严重违约过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王复芳答辩称：1、2011年2月22日，王复芳与惠富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复芳向惠富达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合同中约定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05.98平方米。次日，王复芳委托弟弟王复忠，让他以王复芳的名义与惠佳公司就涉案房屋的装修问题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约定涉案房屋交由惠佳公司装修，按建筑面积计价，每平方米按1000元进行装修。对于王复忠代签《装饰装修合同》的行为，王复芳予以认可。《装饰装修合同》中的建筑面积应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建筑面积一致，应为105.98平方米，而不是97.67平方米。如果当时已知道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实际为97.67平方米，王复芳和惠富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可能约定建筑面积为105.98平方米，惠富达公司也不可能按建筑面积105.98平方米向王复芳收取购房款。直至2014年8月25日，经一审法院到文昌市房地产测绘中心调查，王复芳才知道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实际只有97.67平方米。2、王复芳已经按照105.98平方米的建筑面积计算并付清全部装修款给惠佳公司，在与惠佳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后，王复芳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惠佳公司支付了2万元装修款，在收房时，王复芳在家里将余下的85980元以现金支付的方式付给了惠佳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国强，张国强给王复芳出具了《证明》。3、惠佳公司称王复芳付完2万元装修款后即逃之夭夭不是事实。近五年，王复芳因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办理问题，频繁往返文昌，寒、暑假期间都在文昌居住，不存在惠佳公司所称的找不到人的情况。4、惠佳公司和王复忠发生肢体冲突，并非因涉案房屋的装修款问题，而是因为王复忠在同一小区也购买了一套房屋（清澜别院小区2单元701房），惠佳公司带人到王复忠的房屋内闹事，双方才发生肢体冲突，有公安局的调解协议为证。5、惠佳公司称其原法定代表人张国强系因王复芳胁迫才出具的《证明》，与事实不符。张国强作为成年人，王复芳不可能对其实施胁迫，该《证明》是张国强自愿所做。若惠佳公司没有收到王复芳支付的全部装修款，惠佳公司不可能在《证明》上加盖公司公章。《证明》上记载的“王复芳与海南惠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合同，王复芳已按合同的约定付清全部装修款（清澜别院3号栋503室装修）”内容，是王复忠所写，这是因为张国强说自己没有文化不会写，故让王复忠写，然后张国强签名。张国强在《证明》上签完名后，又去惠佳公司拿了公司的公章回来，在《证明》上加盖公司公章，并写上“装修款由张国强领取”的内容。综上，王复芳与惠佳公司所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已履行完毕，惠佳公司上诉称该合同系虚假合同，明显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惠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惠富达公司答辩称，惠富达公司并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与涉案合同没有关系。
二审期间，惠佳公司和惠富达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王复芳提供了文昌市房权证文房证字第853**号房屋所有权证，用于证明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97.69平方米。王复芳提供的上述证据，经惠佳公司和惠富达公司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惠佳公司以《装饰装修合同》上“王复芳”的签名系王复芳弟弟王复忠代签为由，申请对合同上“王复芳”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王复芳承认该合同确由王复忠所签，但王复忠是受其委托签订的合同，其对王复忠代签合同的行为予以认可。因此，关于惠佳公司对《装饰装修合同》上“王复芳”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已无鉴定的必要，故本院不同意其鉴定申请。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97.69平方米外，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复芳与惠富达公司于2011年2月22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复芳向惠富达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05.98平方米。次日，王复芳与惠富达公司、惠佳公司共同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约定涉案房屋交由惠佳公司装修，工程按建筑面积计价，每平方米按1000元进行装修。在王复芳与惠佳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时，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房产证，涉案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无法确定，合同中约定的建筑面积应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建筑面积一致，为105.98平方米。惠佳公司关于一审判决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建筑面积来认定《装饰装修合同》中的建筑面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王复芳与惠佳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惠佳公司支付了2万元装修款。按照合同约定，装修款按建筑面积计价，每平方米1000元，涉案房屋的装修款总额为105980元，王复芳于2012年1月21日以现金方式向惠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国强支付剩余装修款85980元，有张国强出具的《证明》为证。惠佳公司上诉称，该《证明》系张国强在王复芳的欺骗和胁迫下出具的，王复芳并未实际支付剩余装修款，且合同中约定王复芳应通过第三方银行来支付剩余装修款，并非以现金方式支付，王复芳主张以现金支付方式付清剩余装修款，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不符。本院认为，根据《证明》上记载的内容，证明王复芳已按合同约定付清涉案房屋的全部装修款，该《证明》上有张国强的签名及惠佳公司的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惠佳公司应对其上诉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惠佳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国强系在王复芳的欺骗和胁迫下出具的《证明》，又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来否定该《证明》，惠佳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虽然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应支付到张国强的银行账户里，但现金支付与银行转账都具有同样的付款效力，王复芳以现金支付方式付清了剩余装修款，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故惠佳公司上诉关于王复芳未付清剩余装修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复芳已向惠佳公司支付了全部装修款105980元，因涉案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少于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惠佳公司应向王复芳退还多收取的装修款。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97.67平方米，但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建筑面积为97.69平方米，因数额相差不大，对于一审判决惠佳公司应返还王复芳装修款的数额，本院不作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惠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上诉人海南惠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燕
审判员 蔡于干
审判员 卢艳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素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