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沧刑终字第40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青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天鸿，绰号“小黑”。因涉嫌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于2013年7月22日被肃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青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某。因涉嫌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于2013年7月10日被肃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青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因犯涉嫌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于2013年6月7日被肃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青县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乙。因涉嫌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于2013年6月7日被肃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2015年2月6日被湖北省青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天鸿、侯某、王某甲、王某乙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青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河北省青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抗诉。被告人王天鸿、侯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董晓玲出庭执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天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份，饶阳县外号为“老二”、“部长”、“秃子”（均在逃）预谋在肃宁县境内输油管道上打孔盗窃原油。“老二”联系被告人王天鸿商议打孔盗油，被告人王天鸿又纠集被告人侯某、王某乙、王某甲参与，由被告人侯某花1500元钱将李某的地块租用。后饶阳县三人在河石线130号桩加500米处的管道上打孔并铺设胶管，在此地块上挖坑储存原油，自5月中旬至5月底期间贩卖盗窃的原油，其间被告人王天鸿、王某甲、侯某、王某乙负责放风，被告人侯某驾驶购买原油车辆至挖掘的油坑处加油，所得赃款由七人分得。同时被告人王天鸿从肃宁县公安局内部收买了张某、刘某（二人另案处理）为其犯罪活动提供保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均以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王天鸿有期徒刑四年；判处被告人侯某有期徒刑三年；判处被告人王某甲有期徒刑二年；判处被告人王某乙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河北省青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被告人王天鸿在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原判认定其为从犯是错误的。
被告人王天鸿上诉提出，自己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自己量刑重。
被告人侯某上诉提出，原判对自己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天鸿、侯某、王某甲、王某乙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的事实和情节是正确的。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王天鸿的供述：2013年4月中旬的一天，“老二”给我打电话说有点事，让我找几个靠得住的哥们一块干，没说具体事，我当时同意了。当时侯某和我在一起，我就让侯某一起干，随后我又问王某甲、王某乙干不干，他们都同意。过了四、五天，“老二”打电话说来找我，让我叫上找的哥们一起吃饭。我们四人和“老二”带来的“秃子”“部长”一起去了新合兴饭店。“老二”说他们已经踩好了点，想从输油管道上打眼偷油，我们都同意。“老二”又说这事就七个人，打眼盗油的技术活不用我们管，让我们四个人负责路上放风，并让我在肃宁县公安局里找个不错的人当内线。到了四月底五月初的时候，“老二”给我打电话说弄好了，第二天就能出油，让我找人在白天看着公安局的人员和车辆，每人一天给500块钱。结果第二天没出油，第三天晚晚饭后，“老二”给我打电话说当天走油，我就跟侯某、王某甲、王某乙联系，随后“老二”和“部长”开着一辆黑色的长安悦翔汽车和我们四个人在泽城路口见了面，“老二”说“秃子”已经带着人到了，没找到货车司机。侯某说能开。接着“老二”又让王某甲去油坑子南面放风，让王某乙到师素镇村西的公路上和南李庄一带放风，让我在河定路大五里村到大广高速付佐出口这一段放风，并给四个人每人一部最普通的黑色诺基亚手机和一张手机卡。之后，王某甲和王某乙就各自走了。“部长”开车拉着“老二”、我和侯某到了大广高速付佐口等着收油的车，到了半夜从高速上下来了一辆白色箱货货车，司机一下高速把车停在了路边熄火，下车躲到了旁边。“老二”让侯某开着那辆货车走师素村西到油坑子找“秃子”装油，“老二”下车去找开货车的那个司机了。“部长”开车拉着我在河定路这一段转悠，过了一个来小时，“老二”打电话告诉“部长”，说买油的车走了，让我们到高速路口。到了高速口，“秃子”拉着王某甲和王某乙也到了，放下王某甲和王某乙后就上高速走了。“老二”对我们说这次卖了两万多块钱，扣除他们先前买管子、挖坑子的花销和两个人白天放风的工钱后，剩下1600元钱，让我管，并给了我一包对讲机让我给对讲机充电，我把对讲机交给王某乙让他负责。然后“部长”和“老二”就开车走了。过了四、五天的一个晚上，又卖了一车油，还是按照上一次的分工干的，卖油后七个人凑在一起，在肃宁县泽城路南侧壳牌加油站东面南侧的便道上分的钱，也是先把白天放风的两个人的工资提出去，我又给张某提了5000块钱，剩下的钱七个人平均分了，每个人分了3000块钱。后又卖了五次油，每次都是先给白天放风的人提出钱来，再给张某提出5000块钱后，七个人均分剩下的钱。
2、被告人侯某的供述除与被告人王天鸿的供述一致外，另供，过了十多天，王天鸿对我说：“昨天卖油了，本钱挣回来了，今天还卖油，你跟着去”。我和“部长”见了面，“部长”开车跟着王天鸿向西走，在路上王天鸿对我说去大广高速付佐出口接一辆白色箱货车。我们三人等到半夜12点来钟，高速上下来了一辆白色福田牌箱货车，车上的司机把车停在高速出口后，下车离开了。王天鸿给了我一部对讲机，我就上了那辆箱货汽车，开着货车跟着“部长”和王天鸿到了师素镇南李庄村东南边那片温室东面油坑子东侧的南北土路上，把车头转向北停下车，“部长”、王天鸿和“秃子”等人把箱货车的后门打开，用十公分左右的管子向箱货车里藏着的油罐车上灌原油，灌满后，我开着箱货车跟小黑和“部长”顺着原路回到了大广高速付佐出口，那个司机上车开走了。“部长”开车拉着我到了车站广场的邮政局门口，一会儿，王天鸿、“老二”、“秃子”、王某甲和王某乙也到了，“老二”对我们说卖了五、六吨油，给看油坑子的提500元钱，再给公安局的内线提出钱后，剩下的每个人分了1000多元钱。第三天晚上12点左右，王天鸿接着我，然后和“部长”到的大广高速付佐出口，这次从高速上下来的是一辆蓝色箱货汽车，然后又顺着前一天的路到了存原油的油坑子那儿。这次每人分了2000多元钱。第三次也是辆蓝色箱货车，卖油后我们七人每人分了4000元钱。我共就跟着王天鸿他们出去过三晚上。后来“部长”他们从饶阳叫来一个司机，我没再跟着出去，但又分了两次钱，一共一万愿钱，后来我说不想干了，王天鸿又给了我5000院钱。我参与了五次，三次是我开车，后两次是放风。王某乙在师素村西面的公路上负责盯着师素镇派出所的情况，王某甲在许町村东南边一带放风，负责盯防输油管道巡线的人员。
3、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的供述与被告人王天鸿、侯某的供述一致。
4、证人张某的证言：我同学王天鸿在2013年5月6日或7日找到我说：“我和几个同伙在肃宁县偷油，希望你能利用工作便利给我们通风报信，我每天给你2000元。”我没答应。过了几天，王天鸿又找到我说：“我们偷油需要保护伞，你跟肃宁县刑警大队的领导认识吗？如果认识就给我们牵线认识一下。你不是跟刘某熟吗？他接触领导的机会多，消息灵通，我觉得他能掌握刑警队行动的信息，认识他，我们就不会被抓了。”我说问一下，王天鸿在车上放了一万元钱走了。两三天后，我在肃宁县公安局院内碰到刘某自己开着车，我上了他的车，对他说：“我有个同学和别人偷油，想在公安局找个人通风报信，我同学知道你消息快，想跟你认识下。”接着我就把六千元给了刘某。今年五月二十四日左右，王天鸿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接他，随后我开车在肃宁县城西部的一条街上，接到王天鸿，我问他去哪，王天鸿说：“我怎么说你怎么走”。于是，我就按照王天鸿指的路线开车，把车开到了村东的养牛场门口，王天鸿让我停下车对我说：“出了点事情，我们在输油管道上安装的偷油管子露出来了，养牛场的老板可能看到了，你去跟他说一下，让他别往外说。”我就找到了养牛场的老板汉叔说：“这两天你们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事情呀？”汉叔说：“你说的是不是石油管道上安装偷油管子的事呀？”。我说：“就是那事，那是我的一个哥们弄的，你不要往外说。”汉叔说：“不用嘱咐，我也不会向外说。”6月1日左右，王天鸿给我打电话说：“这两天刑警大队是不是有什么行动呀，刑警队的人找我了”。我说：“这两天，你是不是偷油了”。王天鸿犹豫了半天，没有回答我。接着我说：“你没有偷油你怕什么，刑警队又没有证据”。随后我就挂了电话。
5、证人刘某的证言：在我车上，张某拿出6000块钱给我，我问他为什么给钱，张某说：“你给咱们局里管刑侦的刘局长开车，他的行踪或刑警队里有什么行动你应该知道，到时把这些情况透露给我就行”。当天下午下班后，张某给我打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张某说给我的钱是弄油的钱，让我提供关于刑警队有没有行动的消息。当时我问他在哪打孔盗油，他说是在肃宁县师素镇西南庄村南打的。那次饭后，张某也曾给我打过两三次电话，问我有关刑警队有没有行动的事，我都告诉他没有（行动）。
6、证人李某的证言：在南李庄村东南方蔬菜大棚东侧有一个油坑的地是我家的，已经出租给候杜楼了，坑应该是候杜楼挖的。2013年三、四月份的一天，候杜楼找到我，问我南李庄村东边是不是有地，我说村东大窑西面有地。候杜楼说有人想租地，我同意了。过了几天，候杜楼到我家，掏出1500元钱交给我，说是一年的租金，我就同意了。过了麦收季节，村里人对我说我那块地出了原油，我就去看了，发现靠地里东北边有一个东西方向长方形大坑，坑子里有原油。
7、证人马某的证言与证人李某的证言一致。
8、证人王某丙的证言：我在中石化管道储运公司沧州输油处河间输油站工作，负责巡逻河石线输油管线，2013年6月6日下午3点左右，巡逻至肃宁县师素镇许町村奶牛厂北600米，一条南北小土道的西侧发现一个放原油的油坑，油坑里有10吨左右的原油，坑上表面是一层土，下面是一层塑料布和木板，木板下面是原木，坑底铺塑料布，放油的油管从正南方向引过来。油坑东西长约15米，宽2.5米，深3米。打孔的位置在河石线130号桩＋500米处，管道上粘着一个1寸的球阀，球阀接着高压油管，油管接到了2000米左右的油坑里。
9、肃宁县公安局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侯某、王某乙对作案地点油坑的具体位置依法指认，并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某乙依法对对讲机藏匿地点指认，并予以确认。
10、肃宁县公安局冀公（沧）勘（2013）26024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以及照片证实，打孔盗油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
11、肃宁县公安局城关刑警队出具的扣押清单证实，肃宁县公安局对对讲机十二个及对讲机充电器五个予以扣押。
12、沧州输油处河间输油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储存原油的油坑客观情况，并在公路南侧的一片麦田中浇地垄沟中查找到盗油阀门一个。
13、沧州输油处河间输油站出具的损失证明等证据证实，2013年6月6日河石线130号桩＋500米处发现被打孔盗油，并引高压油管2000米至一油坑。为此支付抢修费用3000元及被盗原油回收5.25吨，价值28386.76元，合计为31386.76元。
14、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天鸿的出生年月等身份信息。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相互印证，故证据确凿，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天鸿纠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某和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为他人在输油设备上打孔盗油提供租赁土地、外围放风、开车运油等一系列帮助作用，危害公共安全，均已构成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针对抗诉机关所提“王天鸿应系主犯”的抗诉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能够印证如下事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天鸿为他人打孔盗油实施组织人员外围放风和收买贿赂司法工作人员等帮助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系从犯，故对抗诉机关所提抗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某为他人打孔盗油实施提供租赁土地和开车运油等帮助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系从犯。对上诉人王天鸿、侯某依法应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乙、王某甲在他人实施打孔盗油期间负责外围放风，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对其二人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天鸿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故对上诉人王天鸿“自己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王天鸿、侯某分别所提原判对各自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在量刑时，已对上诉人王天鸿、侯某的从轻情节给予了充分考虑。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左书元
审 判 员 张战洪
代理审判员 赵长波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永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