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建新，男，汉族，1977年5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盛辉，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庆彬，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莹，女，197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盈亮照明电器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冼秉明，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雯津，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杨，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梁建新与被上诉人周莹、广州市盈亮照明电器安装有限公司（下称盈亮安装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26日，深圳市怡星达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怡星达公司）与广州市菱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菱雅公司）就购买韩国现代牌优盘签订《购买合同书》，约定由怡星达公司向菱雅公司供应优盘，交货期为2007年10月13日前，合同总价为1668160元，菱雅公司在2007年10月30日前分期付清等。
2007年10月23日，怡星达公司与菱雅公司针对2007年9月26日双方签订的购买合同书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菱雅公司向怡星达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000元整，怡星达公司即向菱雅公司交付合同总额全部货品；余款668160元，菱雅公司在2007年10月30日前向怡星达公司支付300000元整，2007年11月15日前支付368160元整，另付26552＋18000元做为欠款利息（同在2007年11月15日前付清）；如菱雅公司不能如期付款，须向怡星达公司支付到期金额每日0.3%做为违约金等。
2010年7月1日，盈亮安装公司（付款人代表周莹）与怡星达公司（收款人代表梁建新）签订《付款协议》，就菱雅公司所欠怡星达公司货款人民币贰拾贰万元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付款本金为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220000）；二、此欠款发生于2007年11月，经双方同意于2009年12月1日起按3%的月息利率计算，截至2010年9月30日，超过2010年9月30日未还款部分按6%月息利率计算，不超过11月30日；三、付款人应于2010年7月15日前支付人民币肆万玖仟伍百元（￥49500）利息款；四、付款人从8月1日起，应于每月30日前支付本金不少于五万五千元（￥55000）；五、还款期间，如付款方于9月30日前还清本金及利息，则还应归还总额为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不含之前￥49500利息款，如超出时间，余下部分则按￥220元／天计算，超出或提前还款均按￥220元／天计算；六、11月30日前应付清所有本金及利息，截至11月30日还款总额贰拾肆万玖仟柒百元整（￥249700），不含之前49500元利息，提早按￥220元／天递减；七、付款人保证品，盈亮照明电器安装有限公司保证金发票一张，号码131260076705，收款人在收齐货款及利息后同时无条件归还付款方；八、如双方公司遇不可测力导致公司倒闭或其他变故，无法支付欠款，由付款人代表周莹向收款人代表梁建新进行支付。
2012年2月15日，怡星达公司与梁建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怡星达公司分别于2007年9月26日与菱雅公司签订《购买合同书》、2007年10月23日与菱雅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2010年7月1日与盈亮安装公司及周莹签订《付款协议》项下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梁建新，梁建新同意受让。
2012年12月27日，梁建新向周莹、盈亮安装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周莹、盈亮安装公司支付欠款本金及违约金。2013年1月6日，周莹、盈亮安装公司在原审法院签收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
对于已付款项的情况，梁建新表示在周莹、盈亮安装公司于2010年7月1日签订《付款协议》后，周莹、盈亮安装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30日付款50000元、2011年4月8日付款30000元、2011年8月15日付款20000元、2011年12月9日付款50000元、2012年6月30日付款30000元；彭纳锋于2012年9月30日付款5000元，合计支付185000元。周莹、盈亮安装公司对梁建新所述的上述付款时间及相应金额均无异议，但认为在上述《付款协议》签订后其已向梁建新支付的款项应为215000元，分别是在2011年10月19日前支付130000元，之后支付85000元。为证实2011年10月19日前支付130000元的事实，周莹、盈亮安装公司提交了梁建新签名确认的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根据深圳市怡星达科技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盈亮照明电器安装有限公司付款协议，截至2011年10月18日，已收到广州盈亮公司及代表人周莹个人付款总计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特此说明”，梁建新在该收据签名落款的时间为2011年10月19日。梁建新对周莹、盈亮安装公司提交的上述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不清楚出具该130000元收据的原因。
庭审过程中，梁建新表示周莹、盈亮安装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第三条确定的“付款人应于2010年7月15日前支付人民币肆万玖仟五百元（￥49500）利息款”，该利息款是依据彭纳锋于2009年12月1日与梁建新达成的借款协议中“彭纳锋向梁建新借款人民币220000元整，本金在2010年6月1日前分期还清，到期未能还清即按实际欠款金额从借款日起即2009年12月1日按3%的月利息计算”的约定计算所得。周莹、盈亮安装公司表示该借款协议由彭纳锋个人所写，并未涉及菱雅公司所欠货款。对于梁建新以月息3%计算违约金，周莹、盈亮安装公司认为该标准明显过高，应按一年期的存款利率计算。
另查明，菱雅公司于2005年9月6日成立，彭纳锋与周莹为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彭纳锋，2010年11月15日被工商部门吊销。盈亮安装公司于2005年8月30日成立，周莹为盈亮安装公司股东，所占出资比例为40%。诉讼过程中，梁建新明确表示不要求菱雅公司参加诉讼并承担付款责任。
梁建新在原审起诉要求法院判令：1、周莹、盈亮安装公司连带向梁建新支付所欠货款本金220000元；2、周莹、盈亮安装公司连带向梁建新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从2010年12月30日起暂计至2012年12月15日止的违约金为47920元，从2012年12月16日起的违约金以本金2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盈亮安装公司、周莹就菱雅公司欠怡星达公司货款人民币贰拾贰万元一事于2010年7月1日与怡星达公司签订《付款协议》，怡星达公司作为债权人于2012年2月15日与梁建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对涉案债权进行转让，梁建新取得债权人地位，周莹、盈亮安装公司负有向梁建新支付该货款的义务。《付款协议》明确载明所欠货款本金为220000元，周莹、盈亮安装公司辩称所欠货款金额为80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周莹、盈亮安装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周莹、盈亮安装公司在《付款协议》签订后，已向梁建新支付了215000元，此事实有周莹、盈亮安装公司提供的梁建新20**年10月19日开立的收据为证，结合梁建新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梁建新认为周莹、盈亮安装公司所支付的欠款应先抵扣违约金再抵扣所欠货款本金的意见，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周莹、盈亮安装公司向梁建新支付215000元后，周莹、盈亮安装公司尚欠梁建新货款本金5000元。梁建新要求周莹、盈亮安装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20000元的诉请，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梁建新要求周莹、盈亮安装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菱雅公司与怡星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如菱雅公司不能如期付款，须向怡星达公司支付到期金额每日0.3%做为违约金”；周莹、盈亮安装公司与梁建新签订的《付款协议》中约定“于2009年12月1日起按3%的月息利率计算，截至2010年9月30日，超过9月30日未还款部分按6%月息利率计算”，梁建新现以月息3%计算违约金，周莹、盈亮安装公司认为应按一年期的存款利率计算，属于对违约金金额以抗辩的方式提出调整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周莹、盈亮安装公司未能在《付款协议》约定的2009年11月30日前向梁建新支付菱雅公司所欠怡星达公司货款220000元，造成怡星达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而梁建新并无证据证明其除利息损失外尚有其他损失，则约定违约金按未付款金额月息3%的标准计算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在被告就此抗辩的情况下予以调整，调整的违约金金额以到期应付但未付的金额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并以所欠货款本金220000元为限，从2010年12月1日起，以22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10年12月30日止；从2011年1月1日起以17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11年4月8日止；从2011年4月9日起以14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11年8月15日止；从2011年8月16日起以12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11年10月19日止；从2011年10月20日起以9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11年12月9日止；从2011年12月10日起以4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12年6月30日止；从2012年7月1日起以1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12年9月30日止；从2012年10月1日起以5000元为本金计算至原审法院限定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盈亮照明电器安装有限公司、周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建新支付货款5000元。二、广州市盈亮照明电器安装有限公司、周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建新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0年12月1日起，以22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10年12月30日止；从2011年1月1日起以17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11年4月8日止；从2011年4月9日起以14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11年8月15日止；从2011年8月16日起以12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11年10月19日止；从2011年10月20日起以9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11年12月9日止；从2011年12月10日起以4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12年6月30日止；从2012年7月1日起以1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12年9月30日止；从2012年10月1日起以5000元为本金计算至原审法院限定还款之日止，上述违约金总额以本金220000元为限。三、驳回梁建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19元，由梁建新负担4537元，由广州市盈亮照明电器安装有限公司、周莹共同负担782元。
梁建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有违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了梁建新的债权。一审判决认为梁建新主张的周莹、盈亮安装公司所支付的欠款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意见无法律依据，而错误判决将周莹、盈亮安装公司所支付的欠款先予抵充本金再抵充利息，该做法违背了清偿抵充规则，严重损害了梁建新的合法财产权益。所谓清偿抵充，是指债务人对于同一债权人负担数项同种类债务，或负担同一项债务而约定数次给付时，如果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约定、决定该给付抵充某项债务的制度，该制度包括约定抵充、指定抵充和法定抵充三种类型。显然，清偿顺序不同，直接影响到利息的有无及多少。确定抵充顺序的基本原则是：有约定的从约定，无约定的依指定，无指定的依法定。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在《合同法解释（二）》中确定了这一规则，其中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可见主债务依法为最后抵充的款项。本案中，梁建新与周莹、盈亮安装公司之间并无关于清偿抵充顺序的约定，而指定抵充必须遵守“限制指定抵充”原则，即债务人指定抵充时不得滥用权利，其所提出的给付应按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抵充。结合以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定抵充的规定，“先抵充费用、次抵充利息、最后抵充本金”规则体现了保护债权的要求和公平正义的理念，该规则符合我国市场经济的客观实际和价值取向。一审法院无视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明文规定，以梁建新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为由肆意偏袒周莹、盈亮安装公司，错误判决按照与上述法定抵充规定相反的顺序（即先抵充本金，再抵充利息）抵充本案欠款本息，该判决明显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一审法院有法不依，不仅损害了梁建新的债权，同时也伤害了梁建新对司法机关公信力的信任，更是对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藐视和践踏。
二、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本案正确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对周莹、盈亮安装公司所支付欠款抵充顺序的认定与梁建新主张的抵充顺序不一致时，且由于该认定对梁建新的债权主张和利益产生重大影响，一审法院依法负有应当告知梁建新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义务和责任，但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从未尽到其告知梁建新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义务，并作出损害梁建新债权利益的错误判决，一审法院的做法明显是对梁建新合法权益的极大藐视，其判决由于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影响到本案的正确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发回重审。本案中，梁建新无论是在起诉状、庭审过程还是代理词中都明确强调梁建新计算本金和利息的数额是按照将周莹、盈亮安装公司的各期还款数额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方法算出来，按照此计算方法，周莹、盈亮安装公司2010年11月30日之前所欠的利息已经先抵扣完了，所以梁建新在列明诉讼请求时才主张从2010年12月1日以后的欠款利息，这表明梁建新并没有放弃周莹、盈亮安装公司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这段时间的利息请求。但一审法院既未对其认定的清偿抵充顺序进行释明，也未尽到告知梁建新变更诉讼请求的义务，在其判决中直接认定利息起算点从2010年12月1日起算，此举无异于剥夺了梁建新合法的债权利益，导致了梁建新的债权利益损失。周莹、盈亮安装公司在2010年11月31日以前的利息包括2010年7月15日之前的利息49500元和2010年7月16日至2010年11月30日之前的利息29700元，这两笔款项共计79200元，是梁建新与周莹、盈亮安装公司在《付款协议》第三条和第六条中明确约定的合法有效债权，一审法院无权剥夺。一审诉讼中，梁建新只是将上述2010年11月30日之前的利息共79200元在周莹、盈亮安装公司支付的欠款中先行抵扣而已，但从未放弃该部分利息请求，一审法院的判决过于草率，置梁建新的合法债权利益于不顾，无异于非法处分并剥夺了梁建新对该部分利息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依据该条规定，因一审法院对周莹、盈亮安装公司所支付欠款的清偿抵充顺序的认定与梁建新主张的清偿抵充顺序并不一致，且由于一审法院的认定对梁建新的合法债权利益具有重大影响，鉴于公平正义原则并基于对梁建新合法民事权益及诉讼权益的维护和尊重，一审法院负有不可推卸的告知梁建新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法定义务，据此，梁建新认为，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到本案的正确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发回重审。
三、一审法院无视周莹、盈亮安装公司长期以来恶意拖欠、拒不还款的客观事实，滥用其司法权力肆意按照错误的清偿抵充顺序判决处分梁建新的合法债权利益，有违公平正义。本案中，周莹、盈亮安装公司拖欠的款项源于2007年所欠货款，该笔欠款被恶意拖欠至今前后历时长达六年之久，六年来，梁建新历经艰辛，奔赴在漫漫催讨欠款的路途中，一审法院无视《付款协议》中双方对欠款利息数额的明确约定，违背法律及司法解释的明文规定，其判决在损害梁建新债权利益的同时，同时也是在滥用司法审判权，纵容债务人恶意欠款不还的不诚信行为。周莹在2012年10月29日发给梁建新的电子邮件中明确承认尚拖欠梁建新共104446.23元未付，但一审判决所判付的本息却比周莹自认的欠款金额还少，显然有悖常理和公平正义，依法应予纠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周莹、盈亮安装公司承担。
周莹、盈亮安装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梁建新的上诉。周莹、盈亮安装公司实际所欠梁建新的货款已经给付完毕，而且还超出了给付金额，给付了高息。实际欠货款本金只有8万，22万梁建新没有说明实际构成，其实是已经包含了高额的利息，即便如此周莹、盈亮安装公司还是给付了21.5万元，所以梁建新起诉要求周莹、盈亮安装公司再给付本金与利息是不合理的。原审判决虽然没有支持周莹、盈亮安装公司的理由，周莹、盈亮安装公司在保留意见的前提下还是接纳了，没有上诉。
梁建新二审提交其称系周莹2012年10月29日发给梁建新的欠款明细，以证明周莹自认至少拖欠上诉人104446.23元本息。周莹、盈亮安装公司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借款明细不是新证据，对方一审的时候提交过，但后来对方撤回去了，没有质证过，且对证据内容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周莹、盈亮公司尚欠本金的数额，梁建新认为周莹、盈亮公司欠款本金22万元，周莹、盈亮公司多次还款应先扣除利息再冲抵本金。周莹、盈亮公司则认为22万元包括高息，已还款项均是支付本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的付款计划明确本金是22万元，周莹、盈亮公司都是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其对付款计划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其辩称22万元包括高息，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在出具付款协议后并未提出异议，也未采取其他措施保护自身的权益，并已归还21.5万元，不合常理，应采信付款计划的记载，即本金为22万元；其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为利息，约定2009年12月1日起按月息利率3%计算，2010年9月30日起未还款部分按月息利率6%计算，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查明周莹、盈亮安装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30日付款50000元、2011年4月8日付款30000元、2011年8月15日付款20000元、2011年10月18日付款30000元、2011年12月9日付款50000元、2012年6月30日付款30000元；彭纳锋于2012年9月30日付款5000元，合计支付215000元。对于上述还款，2010年12月30日付款50000元，不足以支付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30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13094.89×4=52379.56元），梁建新起诉要求2010年12月30日起按本金22万元支付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而之后的付款，均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当事人对于支付本金或利息没有约定，且双方主张不一，则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确定的顺序抵充，上述还款抵充利息后冲抵本金，至2012年6月30日本金剩余125118.24元，周莹、盈亮安装公司应向梁建新归还上述款项。又因2012年9月30日付款5000元不够冲抵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产生的利息，则周莹、盈亮安装公司应向梁建新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125118.24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1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其中扣除2012年9月30日已支付的5000元。原审法院对欠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盈亮照明电器安装有限公司、周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建新支付欠款125118.24元；
三、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盈亮照明电器安装有限公司、周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建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5118.24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1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其中扣除2012年9月30日已支付的5000元）；
四、驳回梁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19元，由梁建新负担2294元，由广州市盈亮照明电器安装有限公司、周莹共同负担3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37元，由梁建新负担1897元，由广州市盈亮照明电器安装有限公司、周莹共同负担2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维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何 浩
汤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