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民一（民）初字第2330号
原告某某。
委托代理人某某。
委托代理人某某。
被告某某。
被告某某。
被告某某。
委托代理人某某。
原告某某诉被告某某（下称第一被告）、某某（下称第二被告）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某某（下称第三被告）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同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某某、被告某某即被告某某委托代理人、被告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是上海某某有限公司派遣至上海市区某某有限公司从事抄表核算工作的员工。2013年12月3日原告履行职务至某某区某某镇某某村二组抄电表用量，原告在进入电表安置的场地时，被第一、第二被告饲养的狗咬伤。经鉴定，原告所受损伤致右手神经完全性损害，构成九级伤残，上肢构成十级伤残，需要一定时间的休息、营养和护理。被告方养狗目的是看家护院，维护家庭财产的安全，两被告作为家庭成员，是狗的共同饲养人，也是养狗受益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诉请判令第一、第二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92，944.4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9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衣物损失3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等合计228，944.40元。
第一、第二被告辩称，对狗咬伤原告的事实无异议。狗是第三被告所养。被告家的葡萄园有两道门，第一道是铁门，第二道是铁丝网门，有时第三被告将狗拴在第一道门内，有时圈养在第二道门内。以前，原告来抄表时均要求第三被告陪同。事发当天，原告擅自推开未上锁的第一道门，并拔掉第二道门上的插销后进入圈养狗的第二道门内。原告在无人且未确认是否有狗的情况下进入葡萄园，是原告自身的疏忽大意和过失导致被狗咬伤；第一、第二被告非某某区某某镇某某村2组常住人口，不是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且原告在工作时间受伤，所在单位已对其进行了工伤赔偿，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被告在审理中称，自己为防小偷故养狗用来看家护院，且办有养犬登记证。2013年因准备将狗处理掉，故未打狂犬疫苗。原告擅自进入圈养狗的第二道门内，显然存在过错，自己无过错，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以及被告方质证意见如下：1、原、被告身份及户籍资料、劳动合同及用电计量装置情况说明，证明双方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系非农业人口、用电计量装置位于被告的葡萄园内、原告是履行工作任务进入被告葡萄园抄电表用量。2、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出院小结、医疗病历资料，证明原告受伤的事实及治疗经过。3、照片三张，证明葡萄园的位置、进出葡萄园二道门的设置情况及狗的基本状况。三被告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4、宅基地使用权审批表，证实第一被告是某某区某某镇某某村2组宅基地审批表中被核定的人员之一，且狗是被告家庭成员共同饲养，第二被告是第一被告妻子，故第一、第二被告应对所饲养狗造成他人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一、第二被告已于九十年代转为非农业人口，且并非居住在上述地址，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5、某某区某某派出所对原告某某、被告某某及兽医姚夫林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被狗咬伤、该狗是被告家庭饲养。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二被告认为自己是代第三被告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所有陈述代表第三被告，笔录中称狗是我家养的，是以第三被告的口吻所作陈述。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被狗咬伤后两处损伤分别构成九级、十级伤残。7、鉴定费及律师代理费发票，证实相关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而收取的费用及原告因本次诉讼聘请律师产生的费用。三被告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
三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原告质证意见如下：1、养犬登记证及犬类免疫证，证实狗是第三被告饲养，非第一、第二被告饲养，且第三被告办理了养犬登记，除2013年外其余年度均办有养犬登记证并为狗注射狂犬疫苗。2、上海市某某区某某镇某某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2011年3月起，第一、第二被告一直居住在本区某某镇。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原告认为某某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自己居住在某某镇某某村2组1082号，该笔录是事发后第一手证据资料，应更为客观，而上述证明是被告方为应对本次诉讼而要求相关部门开具的，具有很强的目的性，故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2、3、6、7，被告提供的证据1，因彼此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4即宅基地审批表，该文件中核准的人数与涉案狗的饲养人非同一概念，彼此不能等同，故该审批表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观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证据5系公安机关制作，且有被询问人签名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与其他证据结合能证明本案部分事实，故本院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2即居住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明出具方为某某区某某镇某某居民委员会，而小区居委会对其所辖区域居民的居住情况较为了解，原告虽然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推翻，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原告是上海某某有限公司派遣至上海市区某某有限公司从事抄表核算工作的员工。2013年12月3日，为核抄某某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农村脱粒电表用电量，原告至电表安装地址即第三被告种植的葡萄园核抄用电量。当日，原告首先进入第三被告葡萄园未上锁的第一道铁门，未发现以前抄表时经常看见的狗，原告就来到用铁插销栓住的第二道铁丝网门前，并向内大声喊问是否有人，见没人应答且无任何动惊，原告即拔掉插销入内，刚走几步即有一狗扑向原告，原告躲避不及被狗咬伤右臂，第三被告邻居听见原告呼救声后即找第三被告妻子前来解救。当日，原告被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原告所受损伤致右手神经完全性损害，构成九级伤残，上肢构成十级伤残，伤后需休息150天、营养、护理各90天。
另查明，第三被告是养犬登记证上登记的犬主，登记证显示第三被告所养的是狼犬。2009年至2012年，第三被告均向当地派出所办理了养犬登记并注射了狂犬疫苗，2013年未办理养犬登记也未注射狂犬疫苗。在养狗的几年中，第三被告有时将狗拴在葡萄园的第一道门内，有时散养在葡萄园的第二道门内。第一、第二被告分别是第三被告的儿子和媳妇，第一、第二被告自2011年3月起居住在上海市某某区某某镇田欢路255弄15号401室。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由此可见饲养动物致人损害引起的侵权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受害人不必对动物饲养人是否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受害人有义务证明动物加害的行为和自己所受损害的事实，动物的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致人损害的动物是由加害人饲养的或管理的。本案原、被告对原告被狗咬伤并构成伤残的事实无异议，即对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均无异议。争议之一：谁是狗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即谁是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事实查明养犬登记证登记的犬主为第三被告，且平时基本由第三被告负责喂养狗，原告无证据证明养狗是第一、第二被告与第三被告共同合议的结果，故可以认定第三被告是狗的饲养人。第一被告虽然是农村宅基地审核表上核定的人员，但养狗之前已转为非农业人口，且第一、第二被告自2011年3月起就居住在本区某某镇田欢路的公寓内，非事发地点，不具备养狗管理人的条件，故原告以第一、第二被告是该户的家庭成员，涉案狗是被告家庭共同饲养，第一、第二被告是受益人为由，要求第一、第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争议之二，过错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原告存在故意和重大过错时，才能免除或者减轻饲养人或者管理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每月至被告葡萄园抄电表已持续达数年，正因为知道主人在葡萄园中养有狗，故事发当天，原告在进入第二道门之前向内大声喊问，但由于当时狗未窜出或者发出声响，原告才拔掉插销进入第二道门，即便这是原告的疏忽，也不构成重大过失，因为在正常情况下，狗见到或听到陌生人会发出叫声，正因为狗当时无任何动惊，导致原告误以为狗不在葡萄园内，原告的该种判断符合一般常人的判断标准；且被告方也无证据表明原告存在挑逗狗的故意，故不存在可以减轻和免除加害人责任的情形。综上，第三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项目：1、残疾赔偿金，原告是非农业人口，截止定残前一日未满60周岁，且肢体两处损伤分别构成九级、十级伤残，故按照已公布的2013年本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3，851元的标准，按22％的伤残赔偿系数计算20年为192，944.40元；2、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酌情给予每天20元，根据鉴定意见计算90天为18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酌定11，000元；上述1-3项损失，是侵权赔偿中的专属或可兼得的项目，与工伤保险赔偿项目不存在重复，故被告方称原告是工伤，应由其所在单位承担损失的抗辩在本案中不适用。4、鉴定费，该费用是为明确原告伤残程度而由专门鉴定机构对原告伤情评定时产生的必要费用，可以作为原告损失要求第三被告赔偿，鉴于被告方对相关票据无异议，本院凭据认定2000元；5、律师代理费，根据相关规定可以作为原告损失要求第三被告赔偿，本院根据支持原告诉讼请求金额多少等因素酌情支持3000元。原告请求赔偿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及衣物损失，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损失的存在，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某某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律师代理费共计210，744.40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367元，由原告负担188元、被告某某负担2179元，被告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娟红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张惠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