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7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晶，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代理人：孙广为、王明旭，辽宁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芝，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关业彤、王丽娜，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华雨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先进街30号。法定代表人：卜晶，经理。原审被告：葛琳，住大连市金州区。原审被告：大连瑞得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亮甲店镇陈家村长孛店拉达腰地。法定代表人：葛琳，经理。上列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广为、王明旭，辽宁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卜晶因与被上诉人陈秀芝，原审被告大连华雨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雨萱公司）、葛琳、大连瑞得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03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卜晶、原审被告华雨萱公司、葛琳、瑞得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广为，被上诉人陈秀芝的委托代理人关业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卜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l、原判认定双方尚欠借款本金620万元错误。2012年3月14日至2013年11月11日，上诉人累计向被上诉人借款770.8万元，2012年4月7日至2013年11月11日，上诉人累计向被上诉人还款378.36万元，截至2014年3月3日前，双方未签订借款协议，对借款也未进行过结算，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双方对上述借款的利息进行过约定，依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截至2014年3月3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92.44万元。2、被上诉人一审出示的借款合同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1）该合同内容不确定。合同中借款金额、期限等内容均为空白，特别是作为合同标的的借款金额条款为空白，致使该合同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该合同未成立。（2）该合同手写部分形成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不一致。该合同中手写部分系被上诉人自己事后书写，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部分在上诉人签署合同时已经存在，也无证据证明征得上诉人同意后添加，故不属于双方合意的结果，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部分中所书写的“620万元“金额不能作为尚欠借款本金620万元的佐证。（3）借款合同与收据签订时间存在逻辑冲突。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3日，收据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2日，二者在时间上存在逻辑冲突，被上诉人一审时虽辩称收据的时间是上诉人故意为之，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借款合同与收据形成于同一天，且收据本身亦存在多处涂改，特别是在金额处也进行过涂改，故收据亦不能作为确定尚欠借款本金为620万元及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该借款合同向上诉人交付了借款620万元的证据，该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陈秀芝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是：1、双方2014年3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对双方以住借款金额及给付利息的总结，经过对账后确认尚欠本金620万元，同时确定了该部分借款在借款期间及逾期还款期间均应按银行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因此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按合同履行，并依约支付利息。2、从2012年3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就一直不断在给付利息，直至2014年3月3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和出具收条时，上诉人共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借款770.8万元，被上诉人亦收到上诉人给付的利息及本金还款共计368万元，如果双方借款不存在利息，至2014年3月3日双方签订该借款合同及出具收条时，借款本金就不应该是620万元。3、借款合同上有双方的签字并加盖手印，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中手写部分用三张金额为620万元的支票作抵押，且写明了支票的金额，与一审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三张支票完全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借款合同及收条中手写部分为上诉人卜晶所写，至于收条上所写时间为“2012年3月3日”系卜晶蓄意而为，该事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在该录音中卜晶对仍欠款620万元予以认可，只是陈述其无力偿还。4、华雨萱公司出具的三张共计金额为620万元的支票都是华雨萱公司人员填写好的，没有证据证实是被上诉人所填写。华雨萱公司二审述称：本案相关责任全应由华雨萱公司承担，与卜晶没有关系，因为卜晶只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琳二审述称：本案与其无关，不应由葛琳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瑞德公司二审述称：原判没有认定瑞德公司的责任。陈秀芝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卜晶偿还借款本金6245402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6205402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判令华雨萱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葛琳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借款本金中的18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瑞得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借款本金中的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原告与被告卜晶口头达成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卜晶以被告华雨萱公司生产经营需要为由向原告借款，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2012年3月14日至2013年11月11日，原告累计向被告卜晶与被告华雨萱公司提供借款770.8万元。2012年4月7日至2013年11月11日，被告卜晶与被告华雨萱公司累计向原告还款378.36万元。2014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卜晶对此前借款及还款进行了结算，共同确认被告卜晶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20万元，双方为此签订借款合同，明确借款用于工厂流动资金，约定借款期间及逾期利息全部以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卜晶承诺于2014年10月1日向原告还款480万元，于2015年10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剩余借款；为保证还款，被告卜晶用三张支票（出票人为被告华雨萱公司，金额分别为330万元、200万元、90万元）向原告作押。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即2014年3月3日，被告卜晶在借款合同下方的收据上签名确认收到原告620万元，落款日期被告卜晶书写为2012年3月2日。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又向被告卜晶提供借款4万元，其中2014年6月5日转账支付8000元；2014年6月6日、8月8日，分别转账支付1万元、2.2万元。被告卜晶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向原告还款19.375万元，其中2014年4月28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还款10万元；2014年7月15日、8月11日、9月5日通过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宏日日杂经销部划卡分三笔向原告还款22030元、21730元、49990元。此后，被告卜晶及被告华雨萱公司再未向原告还款。2015年4月17日，被告卜晶、被告葛琳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卜晶用其子即被告葛琳名下的案涉房屋抵顶向原告还款180万元，如果被告卜晶在2015年12月末没有结清房贷，则被告卜晶愿意在2016年6月末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原告，过户费用由被告卜晶承担，被告葛琳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被告卜晶与被告葛琳没有依约将该房屋交付原告，亦未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及被告卜晶与被告华雨萱公司在该借款合同签订之前所还款项的属性（本金、利息）问题。原告与被告卜晶之间的借贷关系自2012年3月14日开始陆续发生，被告卜晶及被告华雨萱公司自2012年4月7日开始陆续向原告还款，按日常生活经验及原告关于利息约定的陈述等案件具体情况，本院认定双方开始发生借贷便有利息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被告卜晶及被告华雨萱公司的还款总额不足以清偿原告向其提供的借款总额，且被告卜晶与被告华雨萱公司在向原告还款时没有与原告约定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顺序，故原告将其还款优先抵充为利息，合理合法。2014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卜晶签订的借款合同，不是双方约定当时或之后被告卜晶向原告借款，而是双方对之前的借款及还款进行结算后，共同确认被告卜晶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620万元以及对还款期限及利息所作的约定，并非是一方发出的要约，等待另一方承诺。该借款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有尚欠的款额、款项用途、利息约定及还款期限等，并有双方签字确认，能够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之情形，且原告已将相应借款提供给被告卜晶，故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卜晶应依约向原告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逾期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2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被告卜晶辩称该借款合同内容上的勾划、修改，不影响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辩称该合同尚未成立等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又向被告卜晶提供的借款4万元以及被告卜晶向原告还款19.375万元的处理问题。2014年6月5日至8月8日原告又向被告卜晶提供借款4万元，属于新的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被告卜晶于2014年9月5日向原告还款49990元，其还款额足以清偿2014年3月3日以后新发生的主债务4万元，应首先抵充该4万元的借款本金，剩余15.375万元，因其不足以清偿先前借款合同确认的尚欠款额620万元，故应先抵充620万元自2014年3月3日以后的利息。利息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关于被告华雨萱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6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案涉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是被告卜晶，而被告卜晶系被告华雨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卜晶向原告借款用于被告华雨萱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在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中，被告华雨萱公司向原告出具三张总金额为620万元的支票保证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在不能确定被告卜晶与被告华雨萱公司各自应负担的债务份额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华雨萱公司对案涉借款本金6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四、关于被告葛琳应否对案涉借款620万元中的18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2015年4月17日，被告葛琳、被告卜晶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三方的真实意思是被告卜晶为向原告还款，以其子即被告葛琳名下的案涉房屋（诉讼中被告卜晶与被告葛琳一致确认该房屋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卜晶）抵顶所欠原告借款本金180万元。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故本院确认其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协议约定的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原告的期限已过，被告卜晶及被告葛琳未能履行协议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葛琳对案涉18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有据，但应限定在案涉房屋价值范围内，且原告不享有对案涉房屋的优先受偿权。五、关于被告瑞得公司应否对案涉5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被告瑞得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支票，不足以证明被告瑞得公司有对案涉借款本金50万元有担保之意，原告要求被告瑞得公司对案涉借款本金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卜晶向原告陈秀芝偿还借款本金620万元及利息（以62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扣减15.375万元）；二、被告大连华雨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偿还借款本金6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葛琳以其名下的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青松南里6栋-3-2601号房屋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偿还的借款本金中的18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480元，由被告卜晶与被告大连华雨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并均陈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双方确认的至2013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累计金额为770.8万元），上诉人亦多次向被上诉人偿还款项（累计金额378.36万元）的事实；双方于2014年3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及上诉人卜晶在该借款合同的同一纸张的下部出具收据的事实；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双方录音证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用于还款担保的支票等证据，原判认定2014年3月3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对过去借、还款的总结，对尚欠借款本金620万元转为新的借款并约定了利息等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该借款合同没有成立，亦未实际履行等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首先，该收据书写在借款合同同一纸张的下部，依常理，该收据出具的日期不可能早于该借款合同出具的日期整两年的时间，除非故意为之。其次，该收据虽有涂改，但均为合理涂改。如收到“谁”支付的款项，是合理文句，而涂改前书写的文字确属错误文句。又如，关于金额的涂改，对大写的金额没有涂改，小写金额被涂改是因为原书写金额的分隔位置不正确，是错误的书写，涂改后的数字与涂改前一致，亦为正确的书写方式，且与大写金额一致，是正确的更改。因此，根据借款合同及收据，认定尚欠借款本金为620万元，能相互印证。且有上诉人提供的三张支票所对应的金额亦为620万元所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认为支票系被上诉人事后书写，无证据证实，也不符合支票出具的一般规定（支票的内容应该由支票的提供者填写，而不是支票的接受者填写）。再次，借款合同上手写的内容，一是确定用三张支票作为还款的抵押，二是确定还款计划。仅从确定用三张支票作为还款抵押内容看，上诉人认为借款合同上手写部分系被上诉人事后书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因为其已实际向被上诉人提供了该三张支票，足以说明对用三张支票作为借款抵押上诉人是同意的，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第二，关于原审被告华雨萱公司及葛琳二审时的述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因其二原审被告并未提出上诉，依据法律规定本院对该二原审被告述称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80元（上诉人卜晶已预付），由上诉人卜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国强审 判 员  王 虹代理审判员  王 媛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