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05刑初159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闵三军，男，1984年10月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土建，户籍地湖北省广水市，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10月19日被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刑事拘留，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武、卢泽来(实习)，江苏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诉刑诉〔2018〕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闵三军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因涉及他人隐私，于2018年5月10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华美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闵三军及辩护人王武、卢泽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无锡市锡山区某路28号成立锡山区某养生会所，执照登记经营者翁某。被告人闵三军和张某2(另案处理)等人参与投资，内设置暗门、报警器、监控等装置，从事组织卖淫活动。被告人闵三军和张某2等人聘请刘某2为大堂经理，负责会所日常经营活动。张某3和陈某2负责招募、管理卖淫女。张某4负责管账兼前台服务员。该养生会所为卖淫女安排食宿、进行卖淫培训，规定管理制度、卖淫流程、卖淫收入分成，并通过微信联系、熟人介绍等方式招揽嫖客，以798元、998元等价格组织卖淫女在会所内进行卖淫。
2017年9月9日，公安机关在对该养生会所突击检查中，在会所二楼包厢查获涉嫌卖淫嫖娼人员15人，其中当场查获6对卖淫嫖娼人员，并缴获对讲机、记事本等物。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闵三军伙同他人组织卖淫，其行为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闵三军表示认罪，但辩称其不是锡山区某养生会所的投资人，没有聘请刘某2。其只是受张某2雇佣买买东西、跑跑腿，送送店里的毛巾、浴衣、床单等，但其没有参与会所的监督、管理工作。其没有参与暗门、报警器、监控的设置。其因为对本地比较熟悉，就协助张某2租房子、联系装潢公司及办理营业执照等。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⑴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闵三军构成组织卖淫罪，仅能认定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⑵闵三军能自动投案，并在庭审中如实回答公诉人的提问；⑶闵三军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无锡市锡山区某路28号成立锡山区某养生会所（以下简称“某养生会所”），执照登记经营者翁某。某养生会所设置暗门、报警器、监控等装置，从事组织卖淫活动。某养生会所为卖淫女安排食宿、进行卖淫培训，规定管理制度、卖淫流程、卖淫收入分成，并通过微信联系、熟人介绍等方式招揽嫖客，以798元、998元等价格组织卖淫女在会所内进行卖淫。刘某2(已判刑)被聘请为某养生会所大堂经理，负责会所日常经营活动。张某3（另案处理）和陈某2(已判刑)负责招募、管理卖淫女。张某4(已判刑)负责管账兼前台服务员。被告人闵三军参与管理规定的制定，提出自己的意见，并参与会所的监督、管理等工作。
2017年9月9日，公安机关在对某养生会所突击检查中，在会所二楼包厢查获涉嫌卖淫嫖娼人员15人，其中当场查获6对卖淫嫖娼人员，并缴获对讲机、记事本等物。
2017年10月19日，被告人闵三军至公安机关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闵三军的身份情况。
2.工商资料，证明会所名称“锡山区某养生会所”，经营者翁某。
3.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东亭派出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2017年9月9日下午，公安机关根据掌握的线索对某养生会所进行突击检查，当场查获涉嫌卖淫嫖娼人员及会所工作人员。2017年10月10日，闵三军被公安机关上网通缉。同月19日，闵三军到东亭派出所投案，但拒不交代犯罪事实。
4.公安机关现场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2017年9月9日15时35分，公安机关对某养生会所进行突击检查，当场查获涉嫌卖淫嫖娼人员及刘某2等会所工作人员；会所有暗门、员工宿舍、房间包厢内均有报警装置，扣押对讲机、陈某2笔记本等物，现场位置、会所包厢、报警装置等情况均有照片印证。
5.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及摄影照片，证明扣押对讲机一部、陈某2个人笔记本一本；陈某2个人笔记本记录内容，证明自2017年9月4日至8日卖淫情况、内场收入、个人收入、陈某2购买物品等情况。
6.公安机关提取笔录、结算清单及摄影照片，证明会所从2017年8月起的营业结算情况、购买物品情况、张某4给闵三军夫妻转账情况及微信发送卖淫情况；公安机关对汪某使用手机与“演员”进行微信转账等内容进行提取固定；2017年9月9日刘某1在前台记录的客人“上钟”时间。
7.银行卡账户明细清单，证明张某4的银行卡于2017年7月起有较大金额的收款、转账等情况，印证其管理会所财务的事实。
8.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对相关卖淫嫖娼人员进行行政处罚的情况。
9.涉案人员刘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称某养身会所于2017年8月1日正式成立，法定代表人是翁某，闵三军、张某2(系刘某2姑姑的儿子)、翁某、徐某2是会所的老板，具体管事的是闵三军，他经常会到会所监督工作，发现包厢没有打扫干净、卖淫小姐或者嫖客带手机进入包厢，会直接和其说，要其加强管理，其再去教育其他人员。会所是卖淫的，其由闵三军、张某2叫来受聘担任会所负责人，除了小姐都要管。陈某2由张某3叫来负责管理小姐。其儿子张某4由其叫来负责收银、记账和前台接待。会所内有暗门、报警、监控装置。卖淫价格798元、998元，卖淫收入按前后场4：6分成。会所有规章制度，如不准带手机进入包厢、工作时间小姐不能玩手机、避孕套等东西要即时清除、监控室有人望风。其中手机不允许带进包厢是闵三军提出来的。因为会所还没有盈利，没有多余的钱和老板结算。
10.涉案人员陈某2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其称会所有暗门，装有报警器，听说会所是四个老板共同出资开的，其中一个姓张(经辨认为张某2)、一个姓闵(经辨认为闵三军)。闵三军还曾叫其去另外一个足浴店去带小姐，其未同意。会所就是卖淫的，平时由刘某2总负责。其由张某3(开始供述称“张老板”，后面供述称“张主管”)叫过来负责管理小姐，带领客人挑选小姐，购买东西。他们和小姐的吃住均由会所安排。他们还有去包厢卖淫不可以带自己的手机等行规。张某3和其讲过，装修格局、暗门设置这些都是张某3和老板张某2商量决定的。
11.涉案人员张某4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称其母亲刘某2告诉其会所的法定代表人是翁某，是老板。闵三军是不是股东不清楚(在后来的供述中曾称闵三军是老板)。刘某2负责会所的管理。其由刘某2叫去负责收银和引导客人等，其收钱后再交给刘某2，由刘某2和老板具体结算。陈某2负责管理小姐。会所里的服务有具体的规定。会所内的对讲机、监控设备、POS机是刘某2叫其购买。闵三军想开一个这样的店，问刘某2店里生意好不好，刘某2就让其把结算清单发给闵三军，其在2017年9月7日和9月8日共发过两次。闵三军有时会和刘某2说要借点钱，刘某2会让其转钱给闵三军，他妻子会用支付宝还回来。闵三军经常到店里监督他们的工作，有哪些不到位会提出来。
12.证人刘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姑母刘某2叫其去会所上班，刘某2管理会所，张某4负责收银，不知真的老板是谁。会所里有报警器，怀疑存在卖淫的事情。
13.证人汪某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明其由刘某2叫去浴场上班，浴场内存在卖淫情况。陈某2和张某3是“鸡头”，刘某2负责全面工作，听刘某2讲共有四个老板，闵三军也是老板之一，闵三军的妻子在案发前也曾在浴场做收银工作。
14.证人熊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刘某2让其负责监控，其食宿由会所安排。其知道会所内有卖淫嫖娼活动。
15.证人高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经汪某介绍进入会所负责监控，后让其搞卫生，知道该处是卖淫的。
16.证人张某1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通过陈某2到无锡卖淫，陈某2介绍了卖淫价格、要带胸牌、请假等规定。被抓当天向两名客人进行了卖淫，其中一名是徐某1。
17.证人贾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通过陈某2到无锡卖淫，陈某2介绍了价格、一些规定如要带胸牌、不准加客人微信，不要让客人投诉，否则要扣钱等。被抓当天其向两名客人进行了卖淫，其中一名是苏某，在准备向第三名客人陈某1卖淫时就被抓了。
18.证人苏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经会所工作人员张某4、陈某2安排，与贾某进行了卖淫嫖娼活动，后在外面聊天时被抓了。
19.证人陈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徐某1约好去会所嫖娼，在挑了小姐（即贾某）等待嫖娼时被警察抓了。
20.证人杨某、朱某、李某、粟某、王某、黄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她们在会所工作人员安排下向他人卖淫的事实。
21.证人丁某、胡某、徐某1、徐某2、单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他们在会所嫖娼的事实。
22.被告人闵三军以前的供述笔录，证明其均否认公诉机关的指控，称某养生会所与其没有关系，里面有什么服务不清楚。其不是会所的投资人，也不认识法定代表人，其听刘某2说该会所是张某2出钱帮刘某2开的，在刘某2的要求下，其介绍他人为会所进行了装修。
另有刑事判决书，证明刘某2、陈某2、张某4因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闵三军协助他人组织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闵三军协助组织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闵三军犯组织卖淫罪的证据不足，定性不当，应予纠正。
被告人闵三军提出其不是锡山区某养生会所的投资人的辩解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虽然刘某2称闵三军是会所的老板之一，但闵三军予以否认，且缺乏本案所涉其他三名投资人的证言或其他证据印证，闵三军是否是真正的投资人无法直接予以证明；张某4虽曾供称闵三军是老板，但在张某4先前的供述中称闵三军是不是股东不清楚，故不足以证明闵三军是真正的投资人；陈某2虽然供称闵三军是老板之一，但其是听他人所说，属于传来证据，且供称听张某3讲过装修格局、暗门设置这些都是张某3和老板张某2商量决定的，故不足以证明闵三军是真正的投资人；虽然汪某的证言称听刘某2讲闵三军也是老板之一，但该内容来源于刘某2，属于传来证据，仍不足以证明闵三军是真正的投资人。综上，认定被告人闵三军是投资人的证据不足，闵三军提出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闵三军提出其没有聘请刘某2的辩解意见，因仅有刘某2的供述称其受闵三军、张某2等人聘请，没有其他直接证据予以佐证，故认定闵三军聘请刘某2证据不足，闵三军提出的相关辩解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闵三军提出其没有参与暗门、报警器、监控的设置的辩解意见，因没有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闵三军参与暗门、报警器、监控的设置，故闵三军提出的相关辩解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闵三军提出其没有参与会所的监督、管理工作的辩解意见，本院审查认为，根据刘某2、陈某2、张某4等人的供述，虽然不足以证明闵三军是投资人，但足以证明在制定管理规定时闵三军提出自己的意见，发现会所卫生、管理方面存在问题时向刘某2提出监管意见，闵三军参与了会所的监督、管理工作。被告人闵三军提出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闵三军构成组织卖淫罪，仅能认定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认为，现有证据确实不足以证明闵三军实施了组织、策划、指挥他人卖淫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但在该有组织的卖淫活动过程中，闵三军参与了监督和管理工作，起到了协助组织卖淫的作用，其行为构成了协助组织卖淫罪。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闵三军能自动投案的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虽然闵三军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据此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闵三军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闵三军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建华
人民陪审员 过建华
人民陪审员 许永华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过 芳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