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鲁13行终2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允忠，男，195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新泰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牛恒菊，女，196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同上。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允进，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孝彬，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蒙阴县叠翠路189号。
法定代表人刘长武，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尊峰，男，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人事科科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蒙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蒙阴县蒙山路198号。
法定代表人隽新阳，县长。
委托代理人刘霞，女，蒙阴县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石运建，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山东振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常路镇大常路村。
法定代表人马加满，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磊，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在军，山东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允忠、牛恒菊因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莒南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7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蒙劳工伤认字第[0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2012年11月4日，刘夫长（二原告之子）在押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刘夫长与用人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不予认定刘夫长为因工受伤。原告刘允忠、牛恒菊不服，向蒙阴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蒙阴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蒙政复决字〔2015〕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5]蒙劳工伤认字第[034]号工伤认定决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4日14时30分许，案外人刘夫友驾驶涉案车辆鲁Ｑ×××××（鲁Q09**挂）号“福田”牌重型箱式半挂车行驶至蒙阴县旧寨乡北楼村时，与赵玉山驾驶的鲁Ｎ×××××“解放牌”箱式半挂车相撞，造成原告之子刘夫长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3年10月29日，原告刘允忠、牛恒菊向被告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认定刘夫长所受伤害为工伤，被告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11月4日予以受理。因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争议，且原告于2013年11月1日向蒙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告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11月4日中止了工伤认定程序。2013年11月29日，蒙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定，对原告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向蒙阴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蒙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4）蒙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9月，案外人齐兆太（戚兆太）在第三人处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了肇事车辆鲁Ｑ×××××（鲁Q09**挂）号“福田”牌重型箱式半挂车，至车辆发生事故时，登记车主是第三人。2011年9月车辆购买当月，实际经营人牛恒良和刘夫友开始营运,车辆营运收入归牛恒良和刘夫友所有，第三人每月收取肇事车辆9000元管理费，2011年10月，牛恒良和刘夫友雇佣刘夫长押车，月工资2000元左右，工资由牛恒良和刘夫长发放。2012年11月4日14时30分许，刘夫长在鲁Ｑ×××××（鲁Q09**挂）号“福田”牌重型箱式半挂车上押车时因车祸死亡，鲁Ｑ×××××（鲁Q09**挂）号“福田”牌重型箱式半挂车修理完毕后被牛恒良卖掉。蒙阴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死者刘某车辆的实际经营人牛恒良和刘夫友招用，工作是实际经营人安排，工资也是实际经营人发放，刘夫长与二人存在雇佣关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刘夫长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合同，也未提供相应的考勤记录、奖惩措施、工资表等能够证明刘夫长与第三人存在用工关系的证据，对其要求确认刘夫长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刘允忠、牛恒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临民三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虽然双方对涉案车辆的购买情况及是否挂靠公司各执一词，但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是:案外人牛恒良、刘夫友将其购买的涉案车辆在贷款偿清以第三人振兴物流公司名义从事运输经营，聘用其亲属刘夫长押车，支付其工资并对其进行日常管理。以上事实可认定事故发生时刘夫长与第三人缺乏人身、经济与组织上的隶属性，第三人仅为车辆的名义车主，并非刘夫长的直接用人单位，且原告未能提供第三人直接招用刘夫长并向其发放劳动报酬、进行日常管理的直接证据，故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即使涉案车辆挂靠第三人公司，第三人公司对涉案车辆的运营没有参与权，机动车运营所得利益亦归挂靠人所有，不能因此证明第三人公司是刘夫长的用人单位，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5月15日原告向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了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临民三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蒙劳工伤认字第[0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按照终审判决的结果，刘夫长与第三人不具有劳动关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不予认定刘夫长为因工受伤。原告不服，于2015年7月17日向被告蒙阴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当日，蒙阴县人民政府受理该申请，于2015年7月21日向原告送达受理通知书，向被告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被告蒙阴县人民政府根据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蒙政复决字〔2015〕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5]蒙劳工伤认字第[034]号工伤认定决定。原告刘允忠、牛恒菊仍不服，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在本行政区域内进行劳动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根据以上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申请劳动关系仲裁或者提起民事诉讼的，其结论应当是工伤认定行政机关或人民法院认定工伤或审理的依据之一。本案原告刘允忠、牛恒菊向被告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向蒙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确认劳动关系，在仲裁裁决作出之前，被告中止工伤决定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在生效判决书未认定原告之子刘夫长与第三人山东振兴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的前提下，被告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不予认定刘夫长为因工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法律依据正确。被告蒙阴县人民政府根据双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书面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正确。原告提出肇事车辆系挂靠第三人山东振兴物流有限公司，对刘夫长所受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及复议机关程序违法等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对于原告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允忠、牛恒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由原告刘允忠、牛恒菊负担。
刘允忠、牛恒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肇事车辆与一审第三人不存在法律上的挂靠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挂靠关系成立，一审仅以没有充分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否决了上诉人的挂靠主张和证据系漏判及错判。涉案车辆与一审第三人存在所有权及车辆运营挂靠关系。一审未予认定挂靠关系是漏判。涉案车辆行车证挂在一审第三人名下并以其名义运营，以一审第三人的名义办理道路运输资质证件、缴纳道路税费、签订保险合同及缴纳保险费，车辆损失被一审第三人起诉并获得支持，实际运营是以一审第三人的名义，一审第三人收取挂靠费用每月9000元，以上能形成证据链证明挂靠关系。一审判决以劳动关系确定工伤认定前提条件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在此种特定工伤事实类型案件中并非工伤认定的前置程序，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工伤认定。本案工伤认定程序不当。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告知上诉人进行劳动关系确认，上诉人无奈只得提起劳动关系仲裁和诉讼，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中止程序不当。工伤认定程序及复议程序未全面调查复核证据，组织听证，程序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齐兆太并不认识，不存在车辆转让和互换关系，齐兆太应当出庭，如不能出庭应视为一审判决漏判，一审第三人举证不能。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
蒙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8条的规定，具有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法律要件。根据规定看，不论工伤还是视同工伤，前提劳动者和用人单位需要具备劳动关系，法律没有规定例外和兜底条款，人社部门作为行政机关，应当依法行政，不能随意类推适用。2、申请人提供劳动关系证明材料是申请人应尽的初步证明责任，申请人因与单位发生劳动关系争议，自愿以法律程序处理争议期间，我局有权依法中止。3、对《最高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并不能得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人民法院必然不支持的结论。在办理工伤认定过程中法律条文应当反复对照个案的案件事实来适用，在本案中车主以本人的名义对外承担运输业务，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事故车辆与第三人系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关系，并不存在实质上的挂靠关系，同时，刘夫长系车主自行雇佣，由车主发放报酬，安排劳动。第三人不知有此雇佣关系的存在，第三人与刘夫长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第三人不能承担工伤保险责任。4，对于部分法官的无权解释，在参考的时候应当进行科学的鉴别，对于工伤认定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解释，即便解释也不能超出条例的规范意志，对于法官的无权解释，在参考时也应当认为对他们的解释做符合工伤管理条例的进一步解释。综上，工伤认定结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蒙阴县人民政府及一审第三人山东振兴物流有限公司均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本案中，上诉人刘允忠、牛恒菊未按该规定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材料，生效法律文书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民三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刘夫长与一审第三人山东振兴物流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上诉人提交的材料达不到《工伤保险条例》的要求，要求认定工伤没有法律依据。因二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工伤认定程序中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二上诉人称中止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二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车辆挂靠一审第三人经营问题，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民三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作出认定，挂靠问题也不是行政案件审查范围，二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审查。至于上诉人与齐兆太的关系，亦不是行政案件审查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二上诉人主张的情形不符合该规定内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及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上诉人刘允忠、牛恒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芳
审判员 刘永彬
审判员 石晓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