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济南泉城路分店，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毅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英，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智，男，l99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县。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济南泉城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因与被上诉人张有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有智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张有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有智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涉案商品配料中含有添加剂亚硝酸钠系超范围非法添加，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有质量问题。汕头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潍坊市奎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协查的复函》【汕食药监复函[2017]5号】、汕头市金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莆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城厢分局出具的《关于“海霸王牌正宗台湾风味香肠黑椒味”和“经典原味”产品涉嫌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的协查复函》【汕金食药监稽函[2017]22号】已对涉案商品作出不涉嫌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的认定。二、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了“涉案食品不在亚硝酸钠的使用范围之内，应系超范围非法使用”，但并未认定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系“明知”而销售，张有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系“明知”，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提供了供应商资质及商品检验合格报告，已尽合理审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三、张有智并未提出涉案商品属有毒有害、会造成人体危害的主张，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其主张十倍赔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张有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一、涉案商品台湾风味香肠产品执行标准为SB/T10379，系速冻调制食品，食品生产许可证号为QS440511010051，系速冻生制品，配料表中含有食品添加剂亚硝酸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规定亚硝酸钠只允许使用在腌腊、酱卤肉制品中，速冻食品（速冻其他食品）不在其使用范围之中。二、汕头市食药监部门的回复中明确确定了涉案商品为速冻生制品且其生产许可证为速冻其他类食品，依据食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假设涉案商品为腌腊肉制品，那么涉案商品就属于无证生产，因此涉案商品应为速冻食品，并非腌腊肉制品。根据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行终字第320号行政判决书，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2年4月18日批复质监拱墅分局，表示亚硝酸钠只允许使用在腌腊酱卤肉制品中，而速冻食品（速冻其他食品）不在使用范围，速冻其他食品生产流程中腌制和腌腊肉制品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三、一审中张有智提供了涉案商品以及购物小票，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也都认可，因已经被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进行举证证明，建议二审法院发出协查函调查（2016）晋0202民初2603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四、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把不符合食品添加剂安全标准的食品出售给张有智，没有尽到审核义务，已经构成明知，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销售者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应当进行审查的事项应当是其可以直接识别的法律法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机关明确具体的事项，作为超市来讲，超市内部应有熟悉相关法律法规食品安全监督员，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应当知道，应当直接推定为明知。五、根据《人民法院报》2015年9月30日第7版新食品安全法司法适用第三题，食品安全与食品安全标准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赔偿责任的前提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不是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所辩称的无毒无害就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张有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返还购物款5811元；2、判令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赔偿58110元；3、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日25日，张有智在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处购买了海霸王正宗台湾风味香肠，其中原味香肠29.8元/袋，购入194袋，黑椒味香肠29.8元/袋，购入1袋，合计购买195袋，共支出5811元。该商品的产品执行标准：SB/T10379，食品生产许可证号：QS440511010051，包装袋上标注为生制速冻品（需加工后食用），保质期12个月。经查看，该商品外包装的配料处标注食品添加剂中含有亚硝酸钠。张有智诉称消费涉案黑椒味香肠1袋、原味香肠1袋。张有智诉称涉案产品系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亚硝酸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主张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返还货款并十倍赔偿其损失，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辩称其已进行了合理审查，涉案商品质量合格，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张有智在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处购买商品，支付对价，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有智诉称涉案食品的配料中含有添加剂亚硝酸钠，系超范围非法添加，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虽提交了生产厂家出具的质检报告，但该报告系复印件且检验依据系SB/T10379-2012《速冻调制品》，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辩称涉案食品系腌腊肉制品，但未提交涉案商品作为腌腊肉制品的质检合格报告，故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规定，涉案食品不在亚硝酸钠的使用范围之内，应系超范围非法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重金属、生物毒素、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涉案食品中非法添加化学物质亚硝酸钠，违反了上述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张有智主张返还购物款及赔偿十倍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原则，张有智应将涉案尚未食用的剩余商品返还给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返还张有智货款581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支付张有智赔偿金581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张有智将涉案食品海霸王正宗台湾风味香肠（原味）193袋退还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0元，由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提交证据1、汕头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4月17日向潍坊市奎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协查的复函》【汕食药监复函[2017]5号】复印件一份，证据2、汕头市金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5月9日向莆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城厢分局出具的《关于“海霸王牌正宗台湾风味香肠黑椒味”和“经典原味”产品涉嫌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的协查复函》【汕金食药监稽函[2017]22号】原件一份，证据3、广东省质量监督食品检验站（汕头）于2017年5月2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商品质量合格。张有智质证称，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另加补充：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商品应属于其他速冻产品而不是腌腊肉制品，如果是腌腊肉制品生产许可证分类应为0401，而涉案商品生产许可证分类为1101；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2所附的情况说明系企业自行提供；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只是检验亚硝酸钠的含量，而非检验该产品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上述证据1载明：经核实，海霸王(汕头)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台湾风味香肠”产品，执行的标准为SB／Tl0379-2012《速冻调制食品》，该产品的生产工艺为：以猪肉为主要原料，添加辅料、香辛料等经腌制、灌填成型、烘干等工艺加工而成的生制速冻品(需加工后食用)。根据GB2730-2015《腌腊肉制品》中“腌腊肉制品”的定义规定：“以鲜(冻)畜、禽肉或其可食副产品为原料，添加或不添加辅料，经腌制、烘干(或晒干、风干)等工艺加工而成的非即食肉制品。”上述香肠生制速冻食品的加工工艺与腌腊肉制品的定义相一致，因此，该产品属于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腌腊肉制品类产品。证据2载明：上述产品执行标准为SB／Tl0379-2012《速冻调制食品》组织生产，而上述产品生产工艺符合GB2730-2015《腌腊肉制品》中“腌腊肉制品”的定义。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允许腌腊肉制品类产品中使用“亚硝酸钠01lydyh01，所以不属于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我局向上级局请示，上级局根据上述我局调查情况批复：海霸王(汕头)食品有限公司在上述产品中不涉嫌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综上，我局认为海霸王(汕头)食品有限公司在上述产品中不涉嫌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证据3载明：测试结果为亚硝酸盐含量为15mg/kg。经审理本院认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商品是否存在违法添加食品添加剂亚硝酸钠的问题。《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760—2014）载明：“4食品分类系统食品分类系统用于界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范围,只适用于本标准,见附录E。如允许某一食品添加剂应用于某一食品类别时,则允许其应用于该类别下的所有类别食品,另有规定的除外。5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附录A的规定。”故判断涉案商品能否添加食品添加剂亚硝酸钠，应严格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的食品分类系统（附录E）及食品添加剂的使用（附录A）予以判断。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食品添加剂的使用（附录A）中载明的亚硝酸钠使用规定为下表：食品分类号食品名称最大使用量/(g/kg)备注08.02.02腌腊肉制品类(如咸肉、腊肉、板鸭、中式火腿、腊肠)0.15以亚硝酸钠计,残留量≤30mg/kg08.03.01酱卤肉制品类0.15以亚硝酸钠计,残留量≤30mg/kg08.03.02熏、烧、烤肉类0.15以亚硝酸钠计,残留量≤30mg/kg08.03.03油炸肉类0.15以亚硝酸钠计,残留量≤30mg/kg08.03.04西式火腿(熏烤、烟熏、蒸煮火腿)类0.15以亚硝酸钠计,残留量≤70mg/kg08.03.05肉灌肠类0.15以亚硝酸钠计,残留量≤30mg/kg08.03.06发酵肉制品类0.15以亚硝酸钠计,残留量≤30mg/kg08.03.08肉罐头类0.15以亚硝酸钠计,残留量≤50mg/kg首先，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在本案中抗辩称，涉案产品属于上表中食品类别08.02.02腌腊肉制品，其在二审中提交的食药监部门出具的函件证明涉案产品属于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的腌腊肉制品，并对该结论作出了详细解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对其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其次，张有智主张称，根据生产许可证，涉案商品属于速冻食品，不属于腌腊肉制品，不在可使用食品添加剂亚硝酸钠的范围内。本院认为，《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令第16号）第十一条规定，申请食品生产许可，应当按照以下食品类别提出：粮食加工品，食用油、油脂及其制品，调味品，肉制品，乳制品，饮料，方便食品，饼干，罐头，冷冻饮品，速冻食品，薯类和膨化食品，糖果制品，茶叶及相关制品，酒类，蔬菜制品，水果制品，炒货食品及坚果制品，蛋制品，可可及焙烤咖啡产品，食糖，水产制品，淀粉及淀粉制品，糕点，豆制品，蜂产品，保健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婴幼儿配方食品，特殊膳食食品，其他食品等。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可以根据监督管理工作需要对食品类别进行调整。根据《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的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申请食品生产许可时，共将食品分为了32大类，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食品分类系统不尽相同。且张有智主张因涉案商品根据生产许可证属于速冻食品，故不属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食品分类系统中的腌腊肉制品，但因食品分类系统不同，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食品分类系统中未有“速冻食品”的类别划分。故，张有智认为因涉案商品根据生产许可证属于速冻食品，故不属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食品分类系统中的腌腊肉制品的主张，不足以推翻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的举证及抗辩，张有智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沃尔玛济南泉城路分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有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张有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