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4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陇兰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红庙坡路82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楠，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辛梁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陇兰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陇兰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辛梁、被上诉人陇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冯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辛梁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陇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案由定性错误，不能以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认定物权所有权权利归属问题，应适用物权纠纷确认纠纷案由。应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查明该法律关系涉及的是物权变动的原因关系还是物权变动的结果关系，以正确确定案由，其在原审中所述出资事实整个行业有据可查，其在原审中确认涉案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其所有和享有的诉讼请求符合物权确认纠纷的案由，物权确认纠纷优于合同的债权纠纷，只有确定物权的归属，才能确定合同中涉及权力归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公户车是由政府拍卖、车队批发、个人出资、登记在公。1995年，政府实行出租车牌照有偿使用，由政府招标拍卖，每个出租车服务公司参与拍卖（批发）由于公司没有资金投资，故将所拍卖车牌转让出去自然人公民（现在车主）全额出资，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辛梁通过合法的交易行为继受取得涉案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完整的行使着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四项权能。2014年12月，辛梁以17.2万元一次性付款方式取得陕Ｘ×××××出租车的经营权且车上一切附属设施全部由其承担、并自负盈亏，其作为车辆的实际出资人通过交易继受更新取得该车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原审法院仅以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许可证等证件来认定本案诉争出租车辆的经营者为陇兰公司，认定不当。该等级是行政管理行为的需要，不是物权归属的依据。涉案车辆的经营权由原始车主通过向国家缴纳经营权出让金取得，其后一直处于延续状态，其已通过支付合理对价形式继受取得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权。陇兰公司在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的权属客观真实的归辛梁所有的情况下，通过合同的形式变更了物权的实际归属，合同约定内容与实际不相符。合同的性质不能单从名称上予以定性，物权的归属不应以合同约定为依据，辛梁与陇兰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债权法律关系，并不能改变实际的权利归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辛梁的诉讼请求并非合同为基础，物权确认纠纷优于合同的债权纠纷。物权并无裸车所有权之说，原审法院将诉争车辆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车辆行驶证、经营权证书等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认定陇兰公司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明显错误。《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能等同于出租车的经营权，是具有行政许可权的行政机关按照行政许可程序向特定对象颁发的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许可性质的证件，是该企业从业资质的表现，不可转让和继承；出租车经营权系有偿取得且可以转让及继承，是一种财产性权利，属于人民法院民商事审理的范畴，原审法院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作为经营权归属的认定标准应属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行驶证并非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涉案车辆系辛梁实际出资购买，车辆虽登记在陇兰公司名下，但仅是形式登记，并不能影响辛梁作为实际权利人的基本事实，辛梁早已通过交易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上列各类证件的登记系商事登记，应属于行政许可行为，与之相对的物权登记应当属于行政确认行为。应当依据行政机关作出的有效物权登记为权属确认的标准，而商事登记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行为，具有公示效力，不具有确认民事权利归属的后果。法院在审理时应当适用《物权法》的规定，而非以《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陇兰公司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理应得到维持，涉案出租汽车所有权、经营权等专属权利无疑由陇兰公司所有和享有，讼争车辆由陇兰公司全额出资购买，办理机动车登记证和行驶证，且其作为涉案出租汽车经营权唯一被许可人，从未将该权利转让给任何人，亦未办理过该出租汽车经营权转让手续，其与辛梁之间只存在出租车单车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管理服务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租赁协议》，该合同租赁标的物系涉案出租车，该车为陇兰公司所有车辆，系“公户车”。辛梁主张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出租汽车不同于一般汽车，作为公共交通工具，其出租汽车经营权是基于政府特殊经营许可取得的权利，本身客体并非特定的物，不适用物权法，物权法仅解决一般物的归属及利用关系问题，不解决特许经营问题及承包经营合同问题。综上，辛梁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辛梁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辛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陕Ｘ×××××号出租车的所有权归其所有；2、判令陇兰公司配合其将陕Ｘ×××××号出租车登记变更至其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陇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陇兰公司系取得相关许可经营出租客运的企业。2014年9月26日，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登记，陇兰公司取得陕Ｘ×××××出租车机动车所有权证、机动车行驶证，该车道路运输证、经营权均登记在陇兰公司名下。2015年1月20日，辛梁（乙方，承包人）与陇兰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2、租赁标的：符合本市出租车行业管理部门要求且运营手续齐全的BYD型出租汽车（车辆牌号：陕Ｘ×××××，车架号XXXXXX，车辆发动机号：XXXXXX）壹辆，随车配有租赁车辆附属设施设备、车辆牌照、营运证照、营运标识等物品（以交接清单为准）；3、甲方在2015年元月20日将符合营运要求的陕Ｘ×××××租赁车辆交付乙方。租赁车辆交付时，乙方应当现场验收租赁车辆及附属设施设备、车辆牌照、营运证照、营运标识等物品，并在交接清单上签名确认。本合同终止时，甲方收回租赁车辆，乙方必须于合同终止日当天12点前将租赁车辆及附属设施设备、车辆牌照、营运证照、营运标识等物品（以双方确认的交接清单为准）完好无损的移交给甲方，由甲方验收和收回…5、本合同期限，合同期限从2015年元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止。6、租赁金，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的租金为：捌仟元整（￥8000元），保证月按时足额缴纳…合同签订后，辛梁即开始承包经营陕Ｘ×××××出租车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表现为对不动产和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对于普通机动车辆来说，车辆本身的财产所有权和牌照是统一的，机动车牌照是依附于车辆本身的一种身份识别标识。而对于出租汽车来说，除了裸车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即经营权是由出租车行政管理机关审核批准，特定许可参与社会公共服务的服务性车辆的资格，它由特定行政机关许可，并有一定许可经营期限。辛梁作为涉案出租车承包经营者主张该辆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经营权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陇兰公司取得出租车经营权后，在许可经营期限内从事经营活动，是其参与市场经济过程中的民事法律行为，其以承包经营的方式与承包人签订承包合同，双方形成承包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受民事法律规范所调整。本案中，辛梁认为其与陇兰公司存在的是服务管理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辛梁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对租赁合同的性质存在争议，该争议应由合同法进行调整，这并不构成其对涉案出租车所有权归属的抗辩理由。根据陇兰公司提交的证据，辛梁仅是涉案出租车的承包人，陇兰公司取得了涉案出租车的行驶证、经营权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购买车辆的发票记载的购买人为陇兰公司，故涉案出租车应归陇兰公司所有。综上，辛梁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辛梁要求确认陕Ｘ×××××号出租车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将陕Ｘ×××××号出租车的登记变更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辛梁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辛梁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调取涉案陕Ｘ×××××号出租车更新上牌时（机动车行驶证上的登记时间），各企业向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递交的出租汽车上户申请表，证明陕Ｘ×××××号出租车实际车主的真实信息。二审庭审中，陇兰公司提交了陕Ｘ×××××号出租汽车《西安市出租汽车经营企业新车上户审批表》，辛梁对此不予认可，要求调取车管所上户原始资料等材料。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涉案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属问题。
涉案车辆为出租汽车，对于普通机动车辆来说，车辆本身的财产所有权和牌照是统一的，但出租车除了裸车车辆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系该车辆拥有经营权的一种表现形式，而经营权的取得须经特定行政机关予以审批许可，并颁发经营权证书。该经营权证书是经营者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资质文件。涉案车辆的经营权证书及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主体均为出租车公司，结合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和购车发票均登记或开具为陇兰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出租车公司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
鉴于出租车辆经营权的特定许可审批性质，故每次新车上户亦须经营者向特定行政机关申请，获批后方能取得一定期限的经营权。本案中，辛梁无证据证明其系营运车辆的经营权主体。出租车公司作为经营者，在取得涉案车辆经营权后，在特定机关许可的经营期限内，以承包经营方式与辛梁签订承包合同，将涉案车辆承包给辛梁营运，双方形成承包法律关系，辛梁基于合同约定，取得车辆的营运服务权和承包收益权等，故其不能以此权利作为对抗陇兰公司拥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的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关于辛梁申请本院调取的新车上户申请表及车管所的上户原始资料等材料，均系出租车经营企业在申请办理经营权证书和道路运输证等手续过程中向特定行政机关提交的资料，不能作为最终确认现涉案车辆经营权归属的依据。特定行政机关对相关资料审核后，以颁发经营权证书的形式批准确认经营权主体，辛梁所要求调取的资料不足以对抗特定行政机关核发的经营权证书。因此，辛梁申请调取的资料，已无调查收集之必要，对于辛梁的上述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辛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辛梁已预交，由辛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琪
代理审判员 师 婷
代理审判员 同江龙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邢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