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闽08行终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柳燕，女，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平，男，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蒋柳燕，系上诉人陈东平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路，组织机构代码00408864-4。
法定代表人王坤桂，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潮欣，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柳燕、陈东平因不服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计划生育行政征收决定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8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柳燕，并作为陈东平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卫生和计划生肓局副局长温国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潮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原告陈东平、蒋柳燕于2002年8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04年4月29日生育第一孩（女），于2013年1月20日生育第二孩（女）。原告陈东平的户口因购房于2001年9月4日迁入龙岩市新罗区中城九一北路75号鹭虹花园1幢405室，原告蒋柳燕的户口因结婚于2002年12月11日从西陂镇迁入该址。龙岩市新罗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于2015年6月23日对本起行政案件立案后，进行了调查。2015年10月28日，龙岩市新罗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告知书，告知原告拟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处罚内容，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并于次日送达原告。之后，原告又提出陈述和申辩。2015年12月1日，龙岩市新罗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作出被诉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于2015年12月2日向原告送达。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
2015年10月26日，龙岩市新罗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制作的征收社会抚养费集体审批表载明经集体讨论按2.3倍征收。龙岩市新罗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存档的告知书也按2.3倍征收。龙岩市新罗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于2015年12月1日制作的征收社会抚养费审批表载明“当事人无陈述、申辩”。2016年3月24日，龙岩市新罗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向原告送达催告书。
一审认为，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六条，2012年12月修正的《福建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条规定，龙岩市新罗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具有行使计划生育工作和与计划生育有关的人口工作的法定职权，作出被诉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权源有据，其行政主体适格。原告的生育行为发生在2013年1月，故本案应适用生育行为发生时的法律规定，即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及2012年12月修正的《福建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福建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福建省农村人口生育政策适用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因购房、就业、婚姻、抚养等，户口登记地址由村民委员会变更为不适用农村人口生育政策的城市居民委员会，自变更之日起不再视为农村人口。但户口登记地址变更前已依法怀孕的可以生育”。本案中，原告陈东平的户口因购房于2001年9月4日迁入龙岩市新罗区中城九一北路75号鹭虹花园1幢405室，原告蒋柳燕的户口因结婚于2002年12月11日从西陂镇迁入该址，该地址属中城街道北门社区，为不适用农村人口生育政策的城市居民委员会。因此，原告不符合农村人口再生育政策。2012年12月修正的《福建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生育的，由县（市、区）人民政府人口和计划生育行政部门按当事人违法行为被查出的上一年县（市、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民人均纯收入的以下倍数征收社会抚养费：（二）多生育一个子女的，按二倍至三倍征收；多生育第二个子女的，按四倍至六倍征收；多生育第三个以上子女的，从重征收”。立案后，被告进行了调查，进行集体讨论，在征收决定作出前，向原告送达告知书，程序合法。被告按2012年新罗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162元（双方合计52324元）的2.3倍征收社会抚养费，并无不当，但决定书按新罗区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原告有提出陈述和申辩，但征收社会抚养费审批表载明“当事人无陈述、申辩”，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2015年2月，中共新罗区委、新罗区政府出台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将龙岩市新罗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区卫生局的职能整合，组建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但新印章于被诉决定作出后的2016年4月15日起才启用，启用前龙岩市新罗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依然存在，可以以自已的名义作出被诉决定。法律并未规定应在告知书作出前进行集体讨论，在被诉决定作出前，被告经集体讨论按2.3倍征收，被诉决定书也按2.3倍征收，两者相一致，符合程序规定。原告提出在赋予当事人行政诉讼权利的期间尚未届满前，被告即向原告发出催告书，程序违法的问题，原审认为，只要在行政决定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相对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就可以催告自动履行，催告书送达时间与法定的复议或诉讼期限没有关系，行政机关既可以在法定的复议或起诉期限届满后实施催告，也可以在后两者期限届满之前实施催告。原告主张本案当时没有经过立案，但从被告提供的立案审批表来看，本案于2015年6月23日已立案，其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告主张个案报告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且内容不完整，对此，原审认为，个案报告是内部流程资料，不影响对原告违法生育事实的认定，也不影响处理结论。原告主张调查程序不符合规定，但举证不能，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原告生育二孩前一年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农村农业。综上，被诉行政征收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东平、蒋柳燕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一审原告陈东平、蒋柳燕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东平、蒋柳燕上诉称，上诉人生育二孩合法，不应再缴纳社会抚养费；被上诉人作出的决定书征收数额与缴纳期限有误；一审法院和被上诉人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并维护上诉人免缴社会抚养费。
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辩称：上诉人的生育行为发生于2015年12月30日之前，应当适用旧法而认定为违法并应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对其征收社会抚养费合法；上诉人属城镇居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3倍征收社会抚养费120345元有据准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征收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法律依据明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一、证据材料：1.个案报告、立案审批表、委托书、福建省行政执法证、询问笔录、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龙岩市新罗区统计局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证明、调查报告，以此证明因上诉人违法生育，经立案后被上诉人委托中城街道办事处调查，经中城街道办事处调查确认上诉人违法生育的事实。2.集体审批表、告知书及送达回证、审批表、被诉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以此证明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违法生育的事实，依法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征收，并送达上诉人。3.龙新委综（2015）11号实施意见、龙新政办（2016）43号启用印章的通知，以此证明2016年4月15日起才启用“龙岩市新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印章。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和计划生育法》第五条、第四十一条，《福建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条、第九至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六条，《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二十一至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条，以证明作出被诉征收决定的职权、程序及实体处理的法律依据。
上诉人陈东平、蒋柳燕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征收社会抚养费告知书，以此证明被上诉人程序违法，没有经过集体审议作出书面决定，如果有经过审议，就不会出现给上诉人的告知书按2.5倍征收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告知书按2.3倍征收不一致的情形。2.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履行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催告书，以此证明决定书是违法作出的，决定书讲可以接收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新罗区人民政府或龙岩市计生委申请复议或在六个月内向新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催告书讲如要陈述、申辩，应在收到催告书后三日内向本局提出，期限未届满，就来催告，程序违法。3.耕地承包合同书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户口薄、南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此证明上诉人蒋柳燕系农村人口，还有承包经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蒋娜燕是笔误，实际上蒋娜燕就是蒋柳燕。4.农商银行的存折，以此证明上诉人陈东平是农村人口，雁石北山村人，享有山林承包的分红款。5.疾病证明书，以此证明上诉人是无意怀孕，有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定期定点查环查孕，查环查孕时被上诉人没有查出上诉人已经怀孕，上诉人也不知道，上诉人发现后，医生说不适合做流产，上诉人不得已生下二孩。6.通话详情单，以此证明2016年4月15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陈丽玲打电话问上诉人蒋柳燕在哪个医院生的，说明被上诉人没有严格依法行政，在决定书已经作出后才进行调查。
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来源于被上诉人，与本案相关联，予以认定；证据3、4，与上诉人现户籍登记不一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据5、6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作为审查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依据。被上诉人所举法律依据与本案有关，作为审查依据。
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了本院。本院经开庭审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和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12月30日，龙岩市新罗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委托机关）与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中城街道办事处（受托机关）签订《征收社会抚养费委托书》，委托机关将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权力委托给受托机关行使：1.委托权限：对违法生育行为调查取证，作出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送达与征收社会抚养费有关的法律文书，告知当事人自觉履行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载明的义务。受托机关行使上述权力时须以委托机关的名义，送达的社会抚养费征收告知书和征收决定书应当加盖委托机关印章。2.委托期限：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3.受托机关行使权力的范围：受托机关所属行政区域。2015年2月，中共新罗区委、新罗区人民政府出台关于新罗区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龙新委综（2015）11号），将龙岩市新罗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区卫生局的职能整合，不再保留区卫生局与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成立龙岩市新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责计划生育管理和服务等工作。龙岩市新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印章于2016年4月15日启用。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23日对本案立案，次日调查询问上诉人蒋柳燕时，上诉人蒋柳燕陈述2013年1月20日未领取生育证生育第二孩（女）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24日查出上诉人生育二孩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因陈东平没有提起诉讼依职权追加陈东平为原告，并通知其参加诉讼；同时，对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19日以涉案材料较多案情较为复杂为由延长举证期限至2016年6月3日的书面申请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根据中共新罗区委、新罗区人民政府2015年2月出台关于新罗区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龙岩市新罗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的权力和义务由龙岩市新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行使和履行。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具有行使计划生育工作和与计划生育有关的人口工作的法定职权，并将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权力委托给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中城街道办事处行使合法。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陈东平、蒋柳燕于2013年1月20日违法生育第二孩（女），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正确。根据修正前的《福建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生育的，由县（市、区）人民政府人口和计划生育行政部门按当事人违法行为被查出的上一年县（市、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民人均纯收入的以下倍数征收社会抚养费，多生育一个子女的，按二倍至三倍征收。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24日查出上诉人陈东平、蒋柳燕违法生育二孩的行为，则应根据上述规定按2014年龙岩市新罗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征收，但被上诉人根据2012年龙岩市新罗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162元标准的2.3倍对上诉人陈东平、蒋柳燕征收社会抚养费120345元，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根据《》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没有起诉的利害关系人陈东平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将陈东平列为原告通知参加诉讼不符合上述规定，应予指正。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认定龙岩市新罗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于2014年12月30日将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权力委托给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中城街道办事处行使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基于上诉人陈东平、蒋柳燕于2013年1月20日违法生育第二孩的事实，被上诉人应依法对上诉人陈东平、蒋柳燕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关于其生育二孩合法不应缴纳社会抚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笫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龙岩市新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的新罗计生征决字（2015）第00408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
三、判令龙岩市新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陈东平、蒋柳燕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龙岩市新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伟 光
代理审判员 李 兆 星
代理审判员 王 瑜 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邱渟婷（代）
附：本判决相关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
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承担义务或者减损第三人权益的，第三人有权依法提起上诉。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