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5民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珺，女，生于1971年2月25日，个体户，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
委托代理人康雨生，天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林，男，生于1966年12月26日，汉族，个体户，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发东，男，生于1982年1月7日，汉族，重庆市彭水县农民。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利军，陕西东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郑国森，男，生于1962年9月25日，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
委托代理人罗利军，陕西东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珺因与被上诉人郑小林、周发东、原审被告郑国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5）天秦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珺的委托代理人康雨生，被上诉人郑小林、周发东及原审被告郑国森的委托代理人罗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31日，郑小林和陈珺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双方约定：郑小林出资70万元（占70％份额）、陈珺出资30万元（占30％份额），租赁天水市秦州区中材大厦天水龙城假日酒店四楼房屋合伙经营“特色富桥浴足”项目。该协议还约定：允许合伙人转让其在合伙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如向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转让，第三人应按新入伙对待，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人。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受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的，经修改合伙协议即成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同日，郑小林和天水龙城假日酒店签订了租赁合同，承租了天水市秦州区中材大厦天水龙城假日酒店四楼房屋，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0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0日止，租金每年32.5万元，并交纳合同保证金6万元，开始经营合伙项目。2011年3月8日，双方合伙项目在天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秦州分局登记为郑小林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名称为“秦州区新家富富侨健康会所”，经营范围及方式为足疗服务。2010年9月19日，郑小林将自己的20％出资份额以20万元转让给郑国森享有，但未经过陈珺同意并确认。2011年5月1日，郑小林、陈珺与周发东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郑小林将自己持有的20％出资份额折价15万元转让给周发东享有，陈珺30％份额不变。并约定：周发东负责店内日常经营管理，并对周发东实行目标任务奖励制度，营业额20万元以上（包括20万）奖励5%。另外还约定：2011年5月1日前合伙体的债权债务与周发东无关。协议签订后，周发东并未负责店内日常经营管理，实际由陈珺具体负责店内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财务支出凭证每月由郑小林复核签字后交由会计做账。2013年8月30日房屋租赁到期后，双方续签了租赁合同，合伙体“秦州区新家富富侨健康会所”继续经营至2014年6月15日，因房屋所有人建材地勘甘肃总队收回房屋，不再出租，故合伙终止。该房屋所有人建材地勘甘肃总队一次性补偿“秦州区新家富富侨健康会所”84150元，扣除税费4140.18元，实际补偿80009.82元，该款已由陈珺领取。天水龙城假日酒店退还了合同保证金6万元，该款亦已由陈珺领取。合伙体终止后，账面余额为36794元，陈珺作为店内日常经营管理者另支出后续合理费用：1．支付天水龙城假日酒店水电费、物业费1万元；2．支付停业过渡期留守员工工资0.5万元；3．支付员工路途补助0.27万元；4.支付停业过渡期留守员工生活费0.15万元；5．支付顾客退卡费2312元；6.支付洗涤费0.16万元，以上共计支出2311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秦州区新家富富侨健康会所”合伙体经营期间进行过多次分红，最后一次即2014年12月份，陈珺给郑小林银行汇款3.85万元，郑小林分得2.08万元，郑国森分得1万元，周发东分得0.77万元。该合伙体终止后，合伙人未对合伙期间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民事主体。本案中，郑小林、周发东与陈珺签订有书面的合伙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并各自提供资金，共同经营，具备了个人合伙的条件，故应认定郑小林、周发东、陈珺之间为个人合伙关系。对于郑国森的合伙人地位，由于郑小林转让出资额给郑国森的行为未经过同为合伙人的陈珺的同意并确认，不符合合伙经营协议约定的转让条件，故本案中不能认定郑国森的合伙人地位，郑国森在本案中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已裁定驳回）。对郑国森是否具备合伙人地位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郑国森可另案起诉解决。合伙关系终止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并做出合理公平的分配。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但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合伙期间账目清楚，故直接要求分配财产的主张应予支持。对于合伙期间的财产分配，账面余额36794元及建材地勘甘肃总队补偿款80009.82元，共计116803.82元由陈珺占有，扣除其支出的后续合理费用23112元，剩余93691.82元应由郑小林、周发东、陈珺按出资比例予以分配，即郑小林分配50％即46845.91元，周发东分配20％即18738.36元，陈珺分配30％即28107.55元。对于天水龙城假日酒店退还的保证金6万元亦由陈珺占有，因郑小林、陈珺与周发东之间有约定：2011年5月1日前合伙体的债权债务与周发东无关，故对该6万元应由郑小林、陈珺按最初的出资比例予以分配，即郑小林分配70％为4.2万元，陈裙分配30％为1.8万元。对于2014年12月陈珺给郑小林银行汇款的3.85万元，应从分配款中予以扣除，郑小林扣除2.08万元，周发东扣除0.77万元，对于郑国森分得的1万元，因郑国森的合伙人地位在本案中未得到确认，故该1万元应从郑小林的分配款中扣除。综上，陈珺应分给郑小林58045.91元，分给原告周发东11038.36元。至于陈珺辩称，分配合伙财产时应提取其按合伙约定获得的工资报酬及奖金提成的主张，因陈珺的该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陈珺可另案起诉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陈珺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郑小林合伙财产分配款58045.91元，支付周发东合伙财产分配款11038.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87元，由郑小林、周发东、郑国森负担359.87元，陈珺负担600元。
判决下发后，原审原告华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期间，积极履行具体经营管理事务，依照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上诉人理因获得薪酬及提成权利。在合伙体终止后，合伙人应共同支付上诉人薪酬及奖金。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得的奖金和薪酬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不当。二、抵扣掉上诉人陈珺应得薪酬和提成后，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合伙企业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和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以及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才能依法分配。具体到本案，从2011年5月1日起至2014年6月合伙终止，陈珺应得薪酬及奖金数额为：（1）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应当支付给上诉人负责具体经营管理的工资酬薪（2000元／月）7.2万元。（2）合伙补充协议所约定具体负责经营管理的目标任务奖励标准（即月营业额20万元起奖励5%)，上诉人在此期间符合该标准的月份共有8个月，营业额合计为168.7万元，奖励提成应为84351元。再加上一审认定的合伙事务完毕后的合理支出23112元，以上共计项共计186713元。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份比例，二被上诉人共应承担其中的70％计13069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陈珺以自身依约依法应得之酬薪及提成用以抵销应当退还其他合伙人应分配之合伙企业财产完全符合法定抵销的成立要件，双方债权债务因抵销而消灭实属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所认为上诉人的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及应可另案起诉处理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判处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邓小林、郑国森及原审原告周发东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工资薪酬折抵分配费用”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1.从法律上看，合伙体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系合法的用工主体，即便上诉人作为劳动者与该用工主体之间存在工资薪酬纠纷，也是劳动争议案件，应通过劳动仲裁的途径解决，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2.从事实上看，合伙体并不拖欠上诉人工资。反之，上诉人利用经办合伙体“资金收支”的便利，自行提高工资标准，且逐月发放，从无拖欠，并通过虚高列支、打白条入账等方式，侵占合伙体资金。对此，答辩人保留追偿的权利。另外，答辩人郑小林没有从合伙体领过约定的“每月2000元工资”。二、上诉人所谓“奖金提成”更是没有事实依据。1.2011年5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奖励条款是赋予丙方即本案答辩人周发东的权利，与上诉人没有关系。2.从2014年5月合伙终止后至本案原审开庭前，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出过“奖金提成”的问题。这一点从2014年12月4日上诉人发给答辩人郑小林的手机短信内容足以证明。三、本案合伙体对外工商登记为“经营者为答辩人郑小林”的个体工商户，而不是合伙企业。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另外，一审认定合伙体终止后，上诉人支出的后续合理费用23112元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要求法院对23112元的支出予以纠正。
二审中被上诉人一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1.2014年1至2月份利润表及6份记账凭证；2.2014年1月和2月工资表、2014年1月至2月上诉人4张白条子、2014年3月份损益表及5份记账凭证；2.2014年3月份工资表、2014年3月份上诉人的两张白条子；3.2014年4月份损益表及5月份记账凭证；4.2014年5月份损益表及3份记账凭证，欲证明2014年1—5月陈珺的工资已经支付；
第二组5.从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盈亏明细，欲证明2014年4月到5月期间合伙体出现了不合理的亏损，陈珺通过白条等方式侵占了合伙体的资产。
对上述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只能证明每月发放了工资，但不能证明是陈珺本人领取的。记账凭证上有陈珺的签字，但签字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二审中上诉人一方陈述上诉人领取过部分工资，结合合伙体账目一直由上诉人一方制作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在上述期间内领取了工资。对第二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证明上诉人陈珺侵占合伙体资产。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涉案合伙协议对工资、利润、奖金等做的约看，可以认定如存在陈珺未领取工资薪酬及应得奖金的事实，应属于合伙支出。在盈余分配之前，如该两笔费用真实存在且尚未支付，应属于合伙体所负债务，应将该部分费用在盈余中予以扣除后，再予以分配，故一审认定陈珺对工资报酬及奖金提成应另案起诉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对于合伙经营期间是否存在拖欠上诉人应得工资薪酬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一方承认在经营期间领取了部分工资，但数额不清，在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情况下，对该部分费用无法直接依据上诉人的主张予以扣除。从由上诉人管理作账、被上诉人郑小林复核的账目看，其上均载明了每月的利润及亏损情况，结合合伙经营协议书第六条盈余分配部分提出的“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伙创收盈余”的约定，可以认定账面记载的盈余数额是除去上述费用的，故上诉人认为合伙体拖欠其工资的依据不足，对该上诉理由应予驳回。关于是否存在拖欠上诉人奖金的问题，在合伙经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陈珺应领取奖金，其主张的领取奖金的依据是补充协议中对周发东如何进行奖励的约定，在其他合伙人对发放奖金并不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合伙体应支付其奖金的依据不足。二审中，被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的合伙体后续支出23112元有误，应予纠正。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的情况下，对该请求不予审理。对于原审原告郑国森一审本已另行裁定驳回其起诉，在一审民事判决又将其列为原告不符合相关程序规定，但因该瑕疵未影响本案实体判处，故不予调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陈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兰
审 判 员 陈萍
代理审判员 雒璇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徐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