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M2-5区3号厂房。法定代表人：陈洪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群，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泽新印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251号15幢北京相望来客宾馆1004室。法定代表人：李峥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霏，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卿，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迦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泽新印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7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迦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迦南公司适用公告送达，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迦南公司住所地一直有门卫正常值班，有行政财务人员正常上班，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公告送达的事由，一审法院以迦南公司下落不明为由进行公告送达，并缺席审理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泽新公司称迦南公司两次下订单，却仅提供一份价值5800元（含增值税）的订单传真件，且无法证明该传真件为原件，该订单亦未经迦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也没加盖迦南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上面的采购部印章是私刻的，因为迦南公司的采购部印章是不对外的。同时订单上的单价和金额均为空白，不具备合同的主要要件。2.订单上载明的产品名称为“古铜金电化铝”，并非泽新公司诉称的“TK072”。3.泽新公司称“TK072”货物系委托他人代发，并提供过了代发货物委托书和顺丰速运单，但该代发货物委托书是复印件，且上面记载的货物“TK072古铜”规格为“640*1200”，与订单上“63cm*1200m”不符，泽新公司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4.泽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的收货人栏，未经迦南公司盖章确认，该收货人栏的个人署名亦不能确定是迦南公司员工，也不能确定是其本人签名。5.迦南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及录音，不能确定是原始证据，亦不能确定证据所涉双方即为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同时，泽新公司提供的价值27550元（含增值税）的增值税发票，根据法律规定，不足以证明泽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且该增值税发票记载的内容与泽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一一对应。6.泽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涉及的李东梅涉及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故本院一审未对相关事实予以查清。泽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迦南公司所说的刑事立案是该公司与其内部员工的关系，与泽新公司没有关系。二、价值5800元的订单中的“古铜电化铝”就是泽新公司所称的“TK072”，这是泽新公司自己的编号，不存在迦南公司所称的货物名称不一致的情形。关于货物的规格，订单中是“63cm*1200m”，但整个行业都没有上述规格，泽新公司的规格是“640mm*1200m”，泽新公司在未加价的情况下将该规格货物销售给迦南公司。三、关于订单上的印章问题，迦南公司采购部的印章是否对外是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泽新公司无法了解相关情况，泽新公司认为采购部的印章也能够代表迦南公司。四、订单上收获栏的签字是李东梅本人的签字，与其之前的签字一致。泽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迦南公司向泽新公司支付欠付货款33350元；2.判令迦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泽新公司主张因33350元货款金额系含增值税的金额，现泽新公司主张不含税的金额，故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迦南公司支付货款285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9日，迦南公司向泽新公司提供5卷TK072古铜、1卷TK110镭射红和5卷TK208透明印刷材料，货款共计27550元（含增值税）。2016年1月11日，泽新公司向迦南公司开具了数额为275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月22日，迦南公司以传真形式向泽新公司下达4卷古铜金电化铝的货物订单，订单中分别约定产品名称、供货方式、供货地址、对账方式及解决合同纠纷方式等内容，订单右下角“需方”处加盖迦南公司公司采购部的公章。同日，泽新公司委托上海耀志包装器材有限公司代泽新公司向迦南公司发货，货款共计5800元（含增值税）。在泽新公司向迦南公司先后两次提供前述货物后，迦南公司至今未给付相应货款，因泽新公司多次向迦南公司催要上述货款未果，故泽新公司持诉讼请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迦南公司从泽新公司处购买货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泽新公司供货后，迦南公司应按约定给付货款。泽新公司起诉称迦南公司从泽新公司处采购货物，尚欠泽新公司28504元货款未给付，且泽新公司对此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泽新公司所持的要求迦南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对此予以支持。迦南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庭审抗辩、质证的权利，但不影响该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裁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迦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泽新公司货款2850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迦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立案决定书，用以证明迦南公司的库管人员李东梅涉嫌虚入库假问题，其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致使本案中泽新公司是否如实提交了货物这一事实无法查清，送货单上的签字也无法确认是否为李东梅本人所写。泽新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称迦南公司的内部纠纷与泽新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因泽新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根据一审卷宗的记载，一审法院向迦南公司邮寄过起诉状副本、传票等法律文书，但被拒收。后一审法院去迦南公司住所地直接送达，迦南公司门卫称该公司处于停产停业状态，领导也不在公司，门卫不负责收上述一审法院邮寄的文件，亦未向一审法院告知迦南公司相关领导的联系方式。经泽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迦南公司进行公告送达。2016年8月，迦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洪绸报案称杨秀红、李东梅利用担任公司库管的便利条件，与浩森包装（福建）有限公司及江苏维格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勾结侵占迦南公司财产。2016年10月24日，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就杨秀红、李东梅涉嫌职务侵占一案出具了立案决定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迦南公司与泽新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泽新公司是否向迦南公司如实履行交货义务；3.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关于迦南公司与泽新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为此，泽新公司首先提供了其于2015年12月29日对迦南公司的送货单，该送货单记载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以及总价款，并有李东梅的签字。针对该批货物，泽新公司向迦南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经庭审询问，迦南公司认可李东梅是其公司的库管。故李东梅的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虽然迦南公司称无法确认该签字系李东梅本人所写，但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第二，泽新公司提交了其与迦南公司之间关于订货的传真件，该传真件上有迦南公司采购部的公章，亦可证明双方之间关于货物买卖达成合意。迦南公司称其采购部的印章不具有对外效力，但公司的部门公章是否具有对外效力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公司外部第三人。此外，由公司的采购部对外进行货物采购亦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泽新公司有理由相信迦南公司采购部的行为即为迦南公司的行为。综上，本院认定迦南公司与泽新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泽新公司是否向迦南公司如实履行了交货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泽新公司共两次向迦南公司提供货物，对于第一次交货，泽新公司提供了有迦南公司员工李东梅签字的送货单，同时提供了与送货单金额一致的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对于第二次交货，泽新公司称其委托上海耀志包装器材有限公司代发货物，并提供了代发货物委托书以及顺丰速运邮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泽新公司已经向迦南公司如实履行了交货义务。关于迦南公司称货物名称与规格与实际发货不符的问题，经庭审询问，泽新公司已经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关于迦南公司称李东梅作为库管，涉嫌虚假入库问题，迦南公司提交的关于杨秀红、李东梅刑事立案的材料中未涉及到本案所涉货物和款项，迦南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李东梅系虚假入库，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故在泽新公司如实履行交货义务的情况下，迦南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因迦南公司未对泽新公司提出的货款总额提出异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相关款项，则迦南公司应当向泽新公司给付全部货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迦南公司称一审法院对其公告送达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送达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向迦南公司邮寄送达被拒收的情况下，通过直接送达发现迦南公司已经停产停业，迦南公司的门卫亦拒绝接收相关法律文书，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选择对迦南公司进行公告送达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迦南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迦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法官 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