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2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县洒基兴镇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县洒基镇半坡村，注册号：520000000031110，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6138891-9。法定代表人：何希佳，系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刘鋆，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82775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果经济开发区干沟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143027723。法定代表人：张仕和，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孙浩俊，男，系该公司土城矿工资科副科长，住贵州省盘县。上诉人盘县洒基兴镇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镇煤业”）与被上诉人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江精煤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6）黔0222第223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兴镇煤业不服，于上诉期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后，上诉人兴镇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鋆、被上诉人盘江精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镇煤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首先，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孙水龙的工伤赔偿。1、生效判决盘县人民法院（2015）黔盘民初字652号民事判决书（判诀书第13页），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六中民终字第013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第2页）所采纳的证据认定的事实充分证明孙水龙患××的工种及时间并非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而是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系在原被告处工作时所“形成”的证据，“形成”与“发展”或“加重”是不同的概念，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的盘劳人仲案字（2013）第546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证明，经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查明，2006年11月孙水龙到上诉人处从事地面机电轨道维修工作，该工作属于无毒无害的工种，从事地面机电轨道维修工作的劳动者，在职业活动中是不与粉尘接触的。××，是指企业、事业单位和个体经济组织等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在职业活动中，因接触粉尘、放射性物质和其他有毒、有害因素而弓l起的疾病。”之规定，孙水龙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的职业环境，也就是说，孙水龙在上诉人处所从事的工作，××。3、生效判决依据的法律是2002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但用人单位没有依法参加工伤社会保险的，其医疗和生活保障由最后的用人单位承担，最后的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该职业病是先前用人单位的职业病危害造成的，由先前的用人单位承担”。庭审中出示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孙水龙所患职业病是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所导致，因此，孙水龙的工伤保险待遇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在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前提下，本案一审判决根据庭审证据认定无法分清责任大小，也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本案中出示的证据证明以下事实：（1）孙水龙患××的工种及时间是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为其工作的时间长达12年，从20岁到32岁，整个青春年华是为被上诉人而付出，并且从事豹是掘进工要害工种。（2）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没有为××防治的检测、防护及工伤保险手续的办理。孙水龙提交的2011年6月2日作出的《贵州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防所X线检查报告单》进一步明确孙水龙从事粉尘工作11年的具体年限为1984年——1995年，而孙水龙在上诉人处工作的时间为2006年至2008年，从42岁到44岁，也才2年时间，工作时间只是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间的六分之一，××之躯，从事的是没有粉尘危害的地面机电轨道维修工作。一审判决在采信上述证据的情况下，却只认定作为患病的依据，不作为认定有无责任或责任大小的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二、本案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首先，基于劳动合同争议关系确定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并不享有追偿权。本案依据的生效判决是基于劳动合同争议关系确定的赔偿责任，并非是基于侵权关系确定的赔偿责任。在劳动法律关系中，用人单位作为劳动力的使用者和劳动条件的提供者，依法单方负有保护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的安全和健康的义务，这种义务是为法定义务。故不论什么原因而发生工伤事故，就意味着用人单位违反了这一法定义务，用人单位即应直接基于法律规定对受到工伤伤害的劳动者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这种法定义务决定，用人单位向工伤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具有代偿性，也即是说，其即使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也不是代有责任的第三人向工伤受害人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2014年4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僮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就本案而言，工伤事故形成和发生时，孙水龙是在未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同时该条对追偿权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放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注：第（四）、（五）项指的是：（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震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也就是说，除以上两种情况外，除非有法律明确的规定外，工伤赔偿是不具有追偿权的。因此，被上诉人在全部承担了对孙水龙工伤赔偿的前提下，是不享有对上诉人的追偿权的；其次，被上诉人诉请所依据的法律是《侵权责任法》，本案是基于劳动合同而产生的工伤保险待遇支付。即使如此，连带责任情况下也不完全是平均分担。《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明确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赔偿数额应当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责任的大小一般依据以下原则来确定：一是根据各自的过错；二是对原因力进行比较。原因力是指在构成损害结果的多个原因中，每一个原因对于损害结果发生或者扩大所起的作用。原因力也是确定连带责任人赔偿数额的一个重要方面；三是根据公平和利益平衡原则来确定。我国《民法通则》确认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公平以利益均衡作为价值判断标准来调整民事主体间的财产和人身关系、确定当事人间的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根据本案所证明的事实，即使在法院认定上诉入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双方的责任大小、对孙水龙造成的损害原因及各自所获得的利益大小一目了然，由上诉人来平均分担孙水龙的工伤保险待遇，无论是从过错大小、原因力还是公平和利益平衡原则，都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以维护法律的正确适用，维护司法公正。盘江精煤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混淆了被上诉人、上诉人与孙水龙劳动争议案件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追偿权纠纷案件的有关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孙水龙劳动争议案件经生效的盘县人民法院（2015）黔盘民初字652号民事判决书、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六中民终字第013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该两份判决书对被上诉人、上诉人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的判决。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之间的追偿权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不可混淆。2、（2016）黔0222民初字223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在劳动法律关系中，用人单位作为劳动力的使用者和劳动条件的提供者，依法单方负有保护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的安全和健康的法定义务。同时，被上诉人、上诉人均对孙水龙均具有同样的法定义务．但均未妥善履行该义务。××侵害，且无法确定侵害责任的大小。故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上诉人对孙水龙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这也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追偿权纠纷产生的前提；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因孙水龙所患职业病的时间无法确定，作为用人单位的被上诉人、上诉人均应承担同等的责任。根据《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从该法条表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追偿权是确定无疑的；再次，被上诉人、上诉人对孙水龙所受职业病侵害承担的是共同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赔偿后，对上诉人享有追偿权。无论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主张，还是法院的一审判决，均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盘江精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返还赔偿款78899.7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水龙先后于1984年4月至1996年12月31日在原告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火铺矿和土城矿从事掘进工作（具体工作内容为挖煤，属于长期在粉尘环境的工作场所工作），于1996年12月31日终止了与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在与孙水龙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为孙水龙办理工伤保险，也没有对孙水龙作职业性健康检查，在孙水龙离职时，××检查。1996年2月1日，孙水龙因“L4.5椎间盘摘除术后近7个月左下肢肿胀6个月”到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进行检查治疗，于次日即1996年2月2日在该院作X线检查后，发现孙水龙右下胸膜条状增厚粘连，肋膈角变钝，两肺纹理增加。1997年4月30日，孙水龙因“胸痛、气促1年多”到贵州省职业病防治院作X线检查，该院于1997年5月6日作出X线检查结论：“两肺门及两下肺纹理增强，有散在网点影，右膈肌幕状粘连”，并建议一年复查。1998年5月18日，××防治研究所向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土城矿发函，要求土城矿对孙水龙的职业史予以详细介绍，××防治研究所。2002年12月24日，××防治研究所检查，经该院X线检查为“双下肺野纹理增多、紊乱，胸膜增厚，肺门增重，右下肺胸膜粘连”，建议一年复查。2006年11月16日，孙水龙经盘县××人联合推荐，与原六盘水市洒基镇新峰煤矿（该煤矿于2007年1月整合为盘县洒基镇荣祥煤矿，后再由盘县洒基镇荣祥煤矿整合为盘县洒基兴镇煤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孙水龙在该矿从事地面轨道维修工作，合同期至2008年11月15日止。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在孙水龙与被告盘县洒基兴镇煤业公司劳动合同存续期间，被告盘县洒基兴镇煤业有限公司没有为孙水龙办理工伤保险，也未对孙水龙进行职业性健康检查。2010年10月20日，××防治中心诊断为“矽肺壹期”，并作出“筑五医诊疗中心伤鉴（2010）201号”《职业病伤残等级医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矽肺壹期；2、肺功能轻度损伤”，劳动能力障碍等级为陆级（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2015年6月29日，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盘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认定孙水龙在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期间长期在粉尘环境中从事挖煤工作，在被告盘县洒基兴镇煤业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从事轨道维修工作也与粉尘相接触，故孙水龙在前述两个单位工作期间的环境均会使孙水龙患上、××，由于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洒基兴镇煤业有限公司均未对孙水龙进行入职、离职前的职业健康检查，加之两单位均没有依法为孙水龙办理工伤保险，故应由两单位对孙水龙应当享受的工伤待遇费用承担赔付责任，鉴于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洒基兴镇煤业有限公司的责任大小无法确定，应由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洒基兴镇煤业有限公司共同向孙水龙进行赔偿。遂判决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洒基兴镇煤业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孙水龙工伤保险待遇费用155556.46元，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洒基兴镇煤业有限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黔六中民终字第0134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5）黔盘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2016年3月24日，盘县人民法院对被告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强制执行，共扣划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157799.46元（含执行费、诉讼费在内），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去函要求盘县洒基兴镇煤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半被拒绝，原告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盘县洒基兴镇煤业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孙水龙的工伤保险待遇及相应的诉讼费和执行费。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黔盘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作为生效裁判已明确孙水龙在原被告处工作期间均接触粉尘，××，且无法确认原被告的责任大小，原被告应共同承担孙水龙的工伤保险待遇155556.46元。判决生效后，经法院强制执行扣划了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的款项，因生效判决已确认原被告的责任，仅是大小无法确定，据此原被告应平均承担孙水龙的工伤待遇。原告对其多承担的孙水龙的工伤保险待遇及相应的执行费、诉讼费可向被告追偿，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一半费用，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孙水龙在被告公司工作期间没有接触粉尘，不应承担孙水龙的工伤待遇赔偿款的辩解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且法院的生效判决已明确被告对孙水龙的矽肺病形成无法确认责任大小，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盘县洒基兴镇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该公司已承担的孙水龙的工伤保险待遇及执行费、诉讼费，共计78899.73元。案件受理费17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86元，由被告盘县洒基兴镇煤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追偿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水龙的工伤赔偿各承担多少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上诉人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具有追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已经生效（2015）黔盘民初字65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孙水龙在从被上诉人处离职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对孙水龙进行离职健康检查，孙水龙在进入上诉人处工作时也没有进行入职健康检查，××，系其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长期在粉尘环境中从事挖煤工作，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是从事轨道维修工作，也与粉尘相接触，××。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对孙水龙进行入职或离职的职业健康检查，加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依法为孙水龙办理工伤保险，故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孙水龙应当享受的工伤待遇费用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责任大小无法认定，应由双方共同向孙水龙进行赔偿。本院作出的（2016）黔六中民终字第0134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盘县法院也已按生效判决执行了被上诉人的款项给孙水龙，故被上诉人对赔偿孙水龙的各项费用及由此产生的其他费用有权向上诉人追偿，一审判决双方平均承担已产生的各种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元，由上诉人盘县洒基兴镇煤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蒙彩虹审判员  吴含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姚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