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栋志，住广州市黄埔区。
委托代理人：叶再新，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剑平，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衡报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余家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达富，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青，广东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广东南方海岸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
法定代表人：杨海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汉根，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妙娟，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栋志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衡报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衡公司）、广东南方海岸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海岸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中衡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广州市中衡发展有限公司，张某乙、何某力、陶某。
2011年5月27日，以中衡公司为甲方，以南方海岸公司为乙方，以庞栋志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全体股东同意以人民币贰仟万元的价格转让甲方40%的股份给丙方，并授权甲方签订本协议；丙方须支付的股权收购款由丙方直接付乙方，作为甲方收购电信工程公司持有乙方的20%股权的收购款项；甲方全体股东确认在本协议签订且丙方按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项后，丙方即成为甲方占有40%股权的隐名股东（具体见《承诺书》）；甲方在收购电信工程公司持有乙方的20%股权收购成功之前，丙方暂不作为甲方股东进行登记；甲方收购成功（收购成功以甲方在产权交易所竞拍成功且办理产权过户为标志）后，须立即办理丙方收购甲方40%股权的相关手续，以便丙方成为甲方正式股东；丙方采取分期付款方式支付股权收购款，即本协议签订后5天内，丙方支付人民币壹仟万元至乙方帐户；余款在甲方收购电信工程公司持有乙方的20%股权的收购手续完成后5天内一次性付清；丙方一次性支付首期�权收购款当月起，甲方于每月5号之前以瑞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丙方在香港的帐户支付12万港元的保证金，该每日的支付行为一直延续至甲方收购电信工程公司持有乙方的20%股权成功的当月止；甲方收购完成后，丙方己变更为甲方正式股东时将所收全部保证金（不含利息）退回甲方；若甲方收购不成功，则上述丙方己收保证金作为对丙方的补偿，归丙方所有；乙方负责将每年的股东分红款的20%直接付至丙方帐户（不足一年的，按丙方实际支付首批股权收购款之日起，该款在乙方占用时间占该年度全年的时间比例计算）；不论甲方收购电信工程公司本协议约定的股权是否成功，乙方付至丙方的分红款均归丙方所有，作为其付出资金的收益；若甲方收购电信工程公司本协议约定的股权不成功，或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仍未成功，丙方有权单方作出不收购甲方股权的决定；甲方、乙方丙方作出不收购甲方股权的决定无条件认同；当丙方作出不收购甲方股权的决定时，甲、乙双方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负责在15天内退回丙方己付的首批股权收购款。同时，丙方已收取的保证金，分红款归丙方所有；本协议约定甲方负责收购电信工程公司本协议约定股权的期限为360天，自两方付完首批股权收购款之日起计算，期限届满甲方仍未能完成收购电信工程公司本协议约定的股权的收购手续时，丙方有权单方决定是否继续收购甲方股权，丙方决定不收购时，按上款规定执行；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在甲方收购完成前，若甲方停止支付保证金，或乙方不支付丙方分红款，丙方有权就此单独向甲方或乙方追索，甲方和乙方除应向丙方支付约定的款项外，还应就该欠款按每日万分之五向丙方支付滞纳金；在丙方追索的情况下，甲方或乙方仍不支�，丙方有权单方决定是否终止本协议：若丙方决定终止本协议，自丙方通知终止本协议后15天内，甲、乙双方按约定退回丙方首批股权收购款，逾期退还按每日万分之五向丙方支付滞纳金；在丙方支付股权收购款后，正式成为甲方股东之前，或协议终止，甲方收购不成功，丙方决定退出收购甲方股权时，在收购款被退还之前，甲、乙方保证丙方资金年收益达300万元（甲方股权收购成功且丙方已成为甲方正式股东时除外）以上，如丙方收取的保证金、分红款不足该数，甲、乙方负责补足等。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庞栋志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南方海岸公司支付了2000000元，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支付了2000000元。2011年6月16日，南方海岸公司向庞栋志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庞栋志支付的首批股权收购款合计10000000元。
2013年1月7日，南方海岸公司的股东由电信工程公司�中衡公司、贸易通电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易通公司）变更为被告中衡公司、贸易通公司，其中中衡公司的股权由30%变更为80%，贸易通公司股权仍为20%。2013年1月25日，南方海岸公司的股东由中衡公司、贸易通公司变更为广州海格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格公司）、中衡公司和贸易通公司，其中海格公司持股比例为55%，中衡公司股权由80%变更为25%，贸易通公司仍为20%。现庞栋志向法院起诉，要求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退还股权收购款10000000元并支付收益。
对于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的抗辩意见，庞栋志在开庭阶段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承诺书》、《会谈备忘录》各一份，《承诺书》由张某乙、陶某及中衡发展公司向庞栋志作出，确认授权中衡公司与庞栋志及南方海岸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各股东保证履行协议中对股东约定的义务。《会谈备忘录》于2014年4月9日由黄某、张某乙、庞栋志及叶再新参加，确认庞栋志2011年6月份向南方海岸公司支付10000000元，其中4000000元由庞栋志本人账户支付，1000000元由庞栋志本人以现金方式交由南方海岸公司，5000000元由庞栋志委托第三方支付，庞栋志委托叶再新律师于2013年8月19日向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协议，退回股权收购款，中衡公司回复称年底前退款，但至今未果，经各方协商，达成备忘事项：1、在一个月内，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找北京汇款的第三方王某成债务转让协议，庞栋志名下债务转由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承担，再与庞栋志无关，庞栋志可减少相应债权金额；2、一个月内支付庞栋志2000000元，月年内解决（含收益款）；3、整个问题的解决，看一个月内工作效果再定。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均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已超出举证�限，不予质证。
庞栋志对于《协议书》中约定转让中衡公司40%的股权，陈述为中衡公司每个股东均同意转让其名下40%的股权给庞栋志，中衡公司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庞栋志主张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0元，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均不予确认，南方海岸公司陈述海格公司在向某乙公司购买南方海岸公司的股权时，委托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审计结果没有反映有10000000元入账，原审法院另行指定期间，要求南方海岸公司提交审计报告，南方海岸公司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上述审计报告。
庞栋志为追回股权转让款，请求原审法判令：1.解除庞栋志、中衡公司及南方海岸公司三方2011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中衡公司与南方海岸公司连带偿还收购款10000000元及收益7340000元（按3000000元／年自2011年5月27日起暂计至2014年3月26日为8500000元，应计至实际还清日�。扣除已支付的保证金11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衡公司与南方海岸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庞栋志与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中衡公司转让其40%的股份给庞栋志，以达到庞栋志间接持有南方海岸公司股权的目的，但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股权并非属中衡公司，而属于中衡发展公司，张某乙、何某力及陶某，庞栋志虽出具了《承诺函》，确认股东委托其签署《协议书》，但承诺函仅有中衡发展公司，张某乙、陶某三个股东的签名或盖章，并非由全体股东作出，既然并非由全体股东作出，中衡公司与庞栋志及南方海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即为无权代理，庞栋志未提供证据证实何某力对于《协议书》进行追认，且未提供证据证实何某力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故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书》为无效合同。
因《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双方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对于庞栋志主张已支付10000000元不予确认，对此庞栋志不但提交了南方海岸公司出具的已收到10000000元的《收据》，还提交了《会谈备忘录》，《会谈备忘录》中对于款项的支付作出了明确说明，《会谈备忘录》的提交虽已过举证期，但因与基本事实有关，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南方海岸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间提交审计报告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庞栋志已交付了10000000元。对于归还的主体，根据《协议书》内容及庞栋志、中衡公司与南方海岸公司各方的陈述，可以确认款项实际使用人为中衡公司，故应由中衡公司向庞栋志返还上述款项，鉴于中衡公司实际使用了庞栋志资金，可从《收据》出具之日即2011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给庞栋志，上述利息，应当扣减已支付的11600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规定，于2015年3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庞栋志与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中衡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庞栋志返还10000000元，并从2011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给庞栋志（上述利息，应当扣减已支付的1160000元）；三、驳回庞栋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庞栋志负担53563元，中衡公司负担88237元。
上诉人庞栋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协议书》应当认定有效。原审判决认为中衡公司拟转让的40％股份并非属中衡公司，而是属于中衡发展公司、张某乙、何某力、及陶某，《承诺函》仅有中衡发展公司、张某乙、陶某三个股东的签名，并非全体股东作出，庞栋志未提供股东何某�对《协议书》予以追认、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证据，因此认定《协议书》属无权代理签订的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并未对2011年5月签署《协议书》、《承诺函》时中衡公司的股东情况进行审查，根据中衡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2011年5月27日中衡公司及其股东签署《协议书》、《承诺函》时，何某力并非中衡公司的股东。何某力系基于2011年11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陶某无偿转让9．86％的股权成为中衡公司的股东，故《协议书》、《承诺函》的签署与何某力无关。二、中衡公司按银行周期贷款利率支付返还款项1000万元的利息与《协议书》约定不符：1.如前所述，《协议书》合法有效，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应返还庞栋志股权转让款，支付股份分红，按照300万元／年支付资金收益。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中衡公司在收购中国电信工程有限公司股权并持有南方海岸公司股达80％后未将40％的股权转让给庞栋志，南方海岸公司隐瞒中衡公司收购成功的事实、协助中衡公司将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均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协议书》约定的股份分红、保证金、资金收益率均不违法。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使用了庞栋志的资金，应当向庞栋志支付资金使用费；鉴于庞栋志收购中衡公司股权的目的是间接持股南方海岸公司，因此南方海岸公司有责任向庞栋志支付所间接持有股份的分红；由于庞栋志资金系从其他投资渠道抽出存在损失，且参考民间借贷利率普遍不低于40％／年的客观情况，协议约定的30％／年收益率并未超过合理范围。三、南方海岸公司必须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1.南方海岸公司签署的《协议书》第四条第3点、第四条第6点，南方海岸公司必须对偿还股权转让款1000�元、按300万元／年支付资金收益承担连带责任；2.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庞栋志与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共同签订，南方海岸公司并不是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因此南方海岸公司的行为并不是为公司股东担保。3、南方海岸公司是所支付款项的收款人，原审判决认为中衡公司系资金使用人证据不足，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内部关系如何及资金如何分配使用与本案无关，因此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均负有共同的还款义务。4.南方海岸公司还负有其他合同义务，在协议中负有向庞栋志通报中衡公司股权收购情况、不得协助中衡公司将所持有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的责任和义务，负有将庞栋志间接持有股权的分红款及资金收益足额、及时支付给庞栋志的义务。故，庞栋志二审请求判令：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共同偿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按协议书约定的300万元／年向庞栋志支付资金收益。
被上诉人中衡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南方海岸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庞栋志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1年11月21日陶某与何某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陶某于2011年11月21日将其持有的中衡公司的9.86%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何某力；2.公司变更登记附表。3.中衡公司章程修正案（2011年11月21日），修正案第4条明确由原来3个股东中衡发展公司、张某乙、陶某变更为4个股东：中衡发展公司、张某乙、陶某、何某力。庞栋志提交证据1-3拟共同证明何某力是在2011年11月21日受让陶某的股权而成为中衡公司的股东。4.中衡公司股东会决议（2011年5月3日），其中记录了出席会议股东为：张某乙、中衡发展公司、陶某。5.股东情况说明（2011年10月17日），记录了中衡公司股东为：中衡发展公司、张某乙、陶某。证据4-5拟共同证明，涉案合同签订之时，中衡公司只有三个股东，何某力并非股东。6.中衡公司股东构成情况（2013年7月24日），显示中衡公司股东有：中衡发展公司、张某乙、陶某、何某力。7.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2011年11月28日），其内容为中衡公司的股东由原来的中衡发展公司、张某乙、陶某变更为中衡发展公司、张某乙、陶某、何某力。证据6-7拟共同证明何某力是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后方成为中衡公司的股东。经查，庞栋志提交的证据1-7均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存档的文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中衡公司对于庞栋志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南方海岸公司提出真实性交由本院审核，同时认为结合庞栋志二审提交的证据及《承诺书》，中衡公司是其内部股东张某乙、中衡发展公司、陶某的签约代表。以�三位股东承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由其自行承担，故本案应当追加张某乙、中衡发展公司、陶某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应发回重审。
此外，原审庭审中，中衡公司已确认涉案的股权转让是各股东按比例转让。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庞栋志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何某力是在2011年11月21日受让陶某的股权而成为中衡公司的股东。涉案合同签订的时间在先，在合同签订之时，何某力并非中衡公司的股东，因此，原审法院以其优先购买权没有得到保护而认定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衡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已经中衡公司全体股东的同意，并不存在侵犯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情形。至于有关合同约定的是转让股权，却并没有明确转让的是哪一个股东的股权问题。原审庭审中，中衡公司已确认是各股东按比例转让。庞栋志提交的《承诺书》有中衡公司三个股东的签章，其中明确了三个股东授权中衡公司与庞栋志签订涉案协议书的内容。据此，能够认定中衡公司的三个股东委托中衡公司对外按出资比例转让其股权的事实，本院认定涉案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经查，合同约定中衡公司收购电信公司股权的期限为360天，但中衡公司并未在该期间完成收购。另，中衡公司在2013年1月7日收购电信公司股份达到了80%，但是中衡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向庞栋志汇报了收购的进度。在中衡公司收购成功之后，亦未依约办理庞栋志收购中衡公司40%股权的相关手续。中衡公司上述行为均存在违约。合同约定，余款在收购电信公司持有的南方海岸20%的股权收购手续完成后5天内一次性付清，本案中，庞栋志并未支付。但究其原因是中衡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收购以�完成收购后并未履行告知义务所致。而中衡公司在2013年1月25日即将其持有的80%股权中的55%对外转让亦造成事实上不再符合庞栋志支付余款的条件。庞栋志未支付余款并无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在期限内中衡公司未完成收购的，庞栋志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进而有权要求中衡公司退回款项。至于合同解除权的行使问题。庞栋志在本案中提交的《会谈备忘录》中，各方明确了庞栋志委托律师于2013年8月19日已向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涉案协议，退回股权转让款。该备忘录有张某乙、黄某的签名。张某乙是中衡公司的董事，黄某亦为涉案协议书签订之时，南方海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南方海岸公司提出会谈备忘录签订时，黄某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但并无证据证实黄某已经离开南方海岸公司。因此，黄某的签名成立表见代理，其签名以及张某乙的签名均为有效，会谈备忘录足以证明庞栋志已经主张了解除合同，不再收购中衡公司的股权并要求退回股权转让款。此外，在本案的诉讼中，庞栋志亦要求解除合同，亦是向中衡公司以及南方海岸公司行使解除权的方式。庞某东合同解除权的行使符合合同约定，其要求解除合同并取回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有关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应当退回的股权转让款的金额的问题。虽然会谈备忘录中约定了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向案外人达成债务转让协议免去庞栋志的责任，庞栋志可减少相应债权金额，但会谈备忘录也约定了达成该项债务转让协议的期限为一个月。会谈备忘录同时约定，整个问题的解决，在一个月内视工作效果再定。本案中，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并无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和案外人达成了债务转让协议，因此，其无权要求�免返还款项的金额。庞栋志要求中衡公司支付1000万元并无不当。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当庞栋志作出不收购中衡公司股权的决定时，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双方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负责在15天内退回庞栋志己付的首批股权收购款。本案中，庞栋志已经做出不再收购中衡公司股权的决定，中衡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南方海岸公司虽然并非款项的使用人，但其在涉案协议上签名并作出了连带清偿该笔款项的意思表示，则其应当依照协议的约定，就该1000万元款项的返还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至于每年300万元收益的问题。合同第四条第6款约定，在庞栋志支付股权收购款后，正式成为中衡公司股东之前，或协议终止，中衡公司收购不成功，庞栋志决定退出收购中衡公司股权时，在收购款被退还之前，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保证庞栋志资金年收益达300万元以上，如庞栋志�取的保证金、分红款不足该数，中衡公司、南方海岸公司负责补足。诉讼中，庞栋志已经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协议已经终止，庞栋志决定退出收购中衡公司股权，其要求获取资金年收益的条件成就。涉案合同约定的庞栋志支付股权收购款，正式成为股东的条件应当是支付全额的股权收购款项。因此，该条款中约定的庞栋志支付股权收购款应理解为全部股权转让款项2000万元。目前，庞栋志仅支付了1000万元，其再行主张全额的收益理据不足，本院酌情减半为按照每年150万元的标准收取，同时应当减去中衡公司已经支付的116万元。该条款同时约定，南方海岸公司对于庞栋志的年收益有负责补足的义务。南方海岸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其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对其有约束力。南方海岸公司应当履行该合同义务。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正确，但案件处理�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庞栋志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衡报关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庞栋志返还1000万元，并从2011年6月16日起按照每年150万元的标准支付收益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上述收益，应当扣减被上诉人中衡报关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116万元）；
三、被上诉人广东南方海岸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判项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庞栋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庞栋志负担33578元，被上诉人中衡报关有限公司、广东南方海岸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8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庞栋志负担33578元，被上诉人中衡报关有限公司、广东南方海岸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82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永娟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