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商终字第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伟。
委托代理人王少玲，河北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贾笃宝。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勇。
委托代理人王汝明，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红。
上诉人胡伟、贾笃宝、杜勇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张开商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少玲、上诉人贾笃宝、上诉人杜勇的委托代理人王汝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26日原审原告胡伟向原审法院诉称，2010年12月15日，原告胡伟与被告贾笃宝签订《工装装修合同》承揽了被告贾笃宝、被告杜勇、被告王丽红三人共同出资装修和经营的建材城新雅丰陶瓷、金牌卫浴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工程价款410000元，另约定，工程变更相应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被告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了施工，并将被告原设计的一米二干挂展示区变更为精品展示柜；一楼半区增加灯箱造型项目；一楼壁纸平米增加。增加变更的工程价款为25800元。工程施工期间，被告陆续给付原告工程款350000元，余欠工程款60000元及增加变更的工程款25800元被告至今未能给付。依照原、被告签订的《工装装修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已构成违约，故请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给付拖欠的工程款85800元和违约金37580元。后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请的工程款数额变更为83228.9元，将违约金数额变更为123177.44元，但未在法庭指定的日期内补缴诉讼费用。贾笃宝辩称及反诉称，对于剩下的工程款60000元，如有质量问题将扣10000元，如没有质量问题就给原告按60000元结，被告杜勇没有委托我去签《工装装修合同》，自己没有对原告胡伟说给增加25800元工程量的事情。2010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工装装修合同》，该合同约定“工期100天。开工日期2010年12月18日，竣工日期2011年4月15日。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通知发包人验收。”截至今日，反诉人（发包人）没有接到被反诉人（承包人）竣工验收通知。没有竣工验收当然不存在支付工程款问题。不仅不应支付工程款，依据《工装装修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被反诉人应支付每延误工期一天发包价2‰的违约金。再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约定违约金不超损失30%的规定。反诉人主张不超损失30%的违约金12.3万元人民币（41万×0.3=12.3万）。对《工装装修合同》约定范围内装饰装修工程，墙面壁纸有裂纹、空鼓、不平质量问题；墙面涂料粗糙、不平、空鼓质量问题；样板间墙砖不具灵活更换功能，而且不平、个别损坏；地面铺设的地板砖高低不平、有空洞和损坏；造型顶高低不平，整体感官歪斜。对上述装修装饰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反诉人多次提出修复、更换、重做的要求，被反诉人既不答复，也不积极修复、更换、重作。故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工装装修合同》约定范围内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依法修复、更换、重做；2、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人民币12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反诉被告）胡伟与被告（反诉原告）贾笃宝签订《工装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合同中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本院依法予以保护。关于上述合同中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问题，原告（反诉被告）方认为被告（反诉原告）贾笃宝系受被告杜勇委托而签订《工装装修合同》，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贾笃宝辩称没有受被告杜勇委托去签订《工装装修合同》，而是被告杜勇将装修工程口头承包给自己而后未经杜勇同意转包给原告（反诉被告）胡伟，被告杜勇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向被告（反诉原告）贾笃宝送达诉讼文书的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贾笃宝称“这个装修活是我替杜勇签订的合同”，且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被告杜勇将装修款转账至原告（反诉被告）胡伟，上述行为充分说明了被告（反诉原告）贾笃宝与被告杜勇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故被告（反诉原告）贾笃宝代替被告杜勇签订《工装装修合同》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于被告杜勇。关于工程量和工程款问题，双方对依据《工装装修合同》确定的工程量和欠付60000元款项没有争议，对原告（反诉被告）胡伟诉称的工程增量双方存在争议，原告（反诉被告）胡伟方认为增加的陶瓷壁纸、灯箱、斜板造型项目是按照被告王丽红的要求增加的，故三被告应当给付相应的工程款23228.99元，被告（反诉原告）贾笃宝和被告杜勇辩称，原告（反诉被告）胡伟诉称的工程增项没有经过被告（反诉原告）贾笃宝和被告杜勇的签字同意，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应当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且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或变更项目预算表），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本案中承包人原告（反诉被告）胡伟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发包人同意其增加工程项目，故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原告（反诉被告）胡伟诉请的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及时给付承包人工程款，未按照约定给付工程款的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故计算为60000元×6.9%（年利率）÷365天×903天=10242元。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双方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胡伟作为工程承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进行施工，故应当承担房屋一楼局部地面空鼓及接缝、一楼后走廊地面接缝、一楼样板间、二楼墙砖接缝石膏线和一、二楼壁纸接缝不符合规范要求处进行修复、更换、重作的法律责任，确无法修复、更换、重作的应当折价赔偿。关于工期延误问题，本院认为，虽原告（反诉被告）胡伟无法证实发包人同意其增加工程项目，但已证实上述增加的新雅丰陶瓷壁纸、灯箱、斜板造型工程项目系按照被告王丽红的要求所做，被告王丽红是注册登记的张家口瑞丽建材经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在工程施工期间，被告杜勇即为被告王丽红的丈夫，由此造成的工期延误损失不应归咎于原告（反诉被告）胡伟，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贾笃宝诉请的工期延误违约金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杜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胡伟工程款600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10242元，合计70242元；二、原告（反诉被告）胡伟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对房屋一楼局部地面空鼓及接缝、一楼后走廊地面接缝、一楼样板间、二楼墙砖接缝石膏线和一、二楼壁纸接缝不符合规范要求处进行修复、更换、重作，确无法修复、更换、重作的双方协商折价赔偿，无法协商一致的可另案起诉。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胡伟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贾笃宝的其它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胡伟、贾笃宝、杜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胡伟上诉称增加和变更项目是经过杜勇的妻子王丽红现场监工具体指挥的，因此，应当给付增加和变更项目的款项23228.99元。上诉人贾笃宝上诉称，被上诉人对装饰工程的质量问题解决完毕后再支付工程款及要求给付工期延误违约金123000元。上诉人杜勇主要上诉理由，一是本案所涉《工装装修合同》是无效合同；二是原审判决让我支付工程款错误；三是应先解决质量问题后付款。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5日，胡伟作为承包人（乙方）与贾笃宝作为发包人（甲方）签订书面《工装装修合同》一式两份，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地点为“通泰建材城新雅丰陶瓷、金牌卫浴”，经核实具体地址为万全县张家口市西山产业集聚区通泰建材博览中心6区8排5、10号商铺；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承包人包工、部分包料；约定工程期限为100天，即2010年12月18日至2011年4月15日；约定工程造价为4100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或变更项目预算表），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合同第四条约定对（1）工程量变化和设计变更（2）不可抗力（3）发包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三种情形造成的竣工日期延误，经发包人确认，工期相应顺延；约定按约定完成其应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工期顺延；对发包人未按期支付工程款（验收单签字后三天内），工期相应顺延。合同第六条约定承包人应提前两天通知发包人进行验收，阶段验收合格后应填写工程验收单（工装工程验收单）。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通知发包人验收，发包人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两天内组织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居室装饰装修工程验收单）。在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合同同时约定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保修期为12个月，12个月后收费保修。保修内容为本公司施工过的项目，因外力引起的损坏和其它单位提供的设备，工程项目收费维修。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后首付工程款的25%，即100000元；木工定位完工验收后付第二次款25%，即100000元；泥工完工后付第三次款25%，即100000元；油漆及墙面工程完工后付第四次款25%，即100000元；变更追加款随验收签名时同期付清，即每次支付25%工程款＋变更项目差额。在完工后，没有质量问题情况下，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尾款10000元。合同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如下：1、合同双方当事人中任何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未办理验收手续，发包人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而造成损失的，由发包人负责；3、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4、发包人未按期支付每次工程进度款的（验收签字三日内），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发包价2‰元，十五天后发包人与承包人可中止合约；5、由于承包人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发包价2‰元。合同签订后，胡伟依照贾笃宝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了施工，并按照王丽红的要求增加新雅丰陶瓷壁纸、灯箱、斜板造型工程项目，后经张家口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工程造价23228.99元。工程施工过程中，杜勇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共计支付胡伟工程款35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2011年7月中旬，胡伟施工完毕，7月17日胡伟口头通知贾笃宝进行工程验收，2011年8月初，杜勇、被告王丽红到场对工程进行验收，在验收过程中，发现壁纸粘贴及其它局部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该工程后经张家口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房屋装饰装修质量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贾笃宝房屋一楼局部地面空鼓及接缝偏差均超过规范要求，一楼后走廊地面接缝高低度偏差超过规范要求；2、贾笃宝房屋一楼样板间4、13及二楼墙砖接缝高低度偏差均超过规范要求；3、一、二楼壁纸接缝处开裂均不符合规范要求；4、石膏线不平直不符合规范要求；5、不能判定楼梯平台处造型是否与设计相符”。
另查，杜勇与王丽红于2000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11年8月8日协议离婚。2011年3月18日，王丽红与张家口通泰心欣家具经销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合同写明承租商铺为6区8排5、10号商铺，共计525.2平方米。2011年3月22日，王丽红和赵瑞芳共同投资成立张家口瑞丽建材经销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丽红，公司注册地址为万全县张家口市西山产业集聚区通泰建材博览中心，经营地址为博览中心6区8排5、10号商铺，即为胡伟装修工程施工地。
再查，胡伟曾因此案所涉纠纷将三当事人起诉至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该院在向贾笃宝送达诉讼文书过程中，贾笃宝称“这个装修活是我替杜勇签订的合同”。随后，胡伟向该院提出了撤诉申请，经审查后，该院于2012年6月8日裁定准许胡伟撤回起诉。
上述事实有《工装装修合同》复印件一份、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商初字第6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送达笔录复印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账户明细查询单复印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款转出单复印件一份、《商铺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张家口瑞丽建材经销有限公司登记材料复印件7张，证人冯某当庭出具的证言一份，张家口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建设工程结算书一份、《补充说明》一份，张家口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张科司建（2012）字第0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伟与上诉人贾笃宝签订的《工装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因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关于上述合同中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问题，胡伟认为贾笃宝系受杜勇委托而签订《工装装修合同》，庭审中贾笃宝辩称没有受杜勇委托去签订《工装装修合同》，而是杜勇将装修工程口头承包给自己而后未经杜勇同意转包给胡伟，杜勇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向贾笃宝送达诉讼文书的过程中，贾笃宝称“这个装修活是我替杜勇签订的合同”，且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杜勇将装修款通过转账方式直接支付给胡伟，上述行为充分说明了贾笃宝与杜勇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故贾笃宝代替杜勇签订《工装装修合同》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于杜勇。关于工程量和工程款问题，双方对依据《工装装修合同》确定的工程量和欠付60000元款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胡伟诉称的工程增量问题，胡伟主张增加的陶瓷壁纸、灯箱、斜板造型项目是按照王丽红的要求增加的，对此，贾笃宝、杜勇称未经过签字认可，故不同意给付。但是，从本案客观事实看，胡伟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增加的工程量，对此，贾笃宝、杜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知道和应当知道的，但二人在胡伟施工过程中和工程完成后，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根据交易习惯和公平原则，应视为二人同意增加的工程项目，故其应当给付相应的工程款23228.99元。故上诉人胡伟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贾笃宝上诉称，被上诉人对装饰工程的质量问题解决完毕后再支付工程款及要求给付工期延误违约金123000元，对该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胡伟对上述增加的新雅丰陶瓷壁纸、灯箱、斜板造型工程项目系按照王丽红的要求所做，王丽红是注册登记的张家口瑞丽建材经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在工程施工期间，杜勇即为王丽红的丈夫，由此造成的工期延误损失不应归咎于胡伟，故对贾笃宝诉请的工期延误违约金不予支持。上诉人杜勇上诉主张合同无效、不同意支付工程款及先解决质量问题后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张开商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
二、杜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胡伟工程款23228.99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上诉人杜勇负担1384元、上诉人贾笃宝负担1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龙
审判员 郝丽华
审判员 王 悦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