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2民再18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喻秋田，女，194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系受害人ＸＸ全之妻。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长清，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系ＸＸ全之子。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红艳，女，197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系ＸＸ全之女。
以上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甫，系ＸＸ全之子。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立甫，男，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系ＸＸ全之子。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通城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通城县隽水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何国斌，通城县公路管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军，通城县公路管理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生，该局法律顾问。
张立甫等人因与通城县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通城县公路局）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6日作出(2012)鄂通城民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张立甫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2012）鄂咸宁中民一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立甫等人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鄂咸宁中民申26号民事裁定，驳回张立甫等人的再审申请。张立甫等人向咸宁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鄂检民（行）监（2017）42000000168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鄂民抗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张立甫、被申诉人通城县公路管理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军、吴水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立甫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通城县公路局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人民币553034.86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通城县公路管理局辩称，受害人ＸＸ全系因工受伤，非因工死亡，导致死亡的原因是注射针剂引起不良反应所造成。其只承担ＸＸ全因工受伤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1月26日下午一时许，被告通城县公路管理局下设路通路桥工程队（被告内设机构）为我县玉立大道铺设沥青路面，工程队雇请的员工ＸＸ全（1949年9月4日出生）日工资70元，按照作业规程为压路机后轮涂油时，该压路机突然后退，将ＸＸ全左腿轧伤。被告即送ＸＸ全到通城县人民医院后转到武汉瑞祥医院、武汉弘济骨科医院治疗，同年12月29日从武汉弘济骨科医院出院，共住院34天，出院诊断为：1.左足踝外伤术后皮肤坏死；2.左跗骨骨折伴脱位；3.左腓骨骨折。医疗护理建议为：…术后八周再次拍片复查，拔除克氏针…。被告支付了ＸＸ全住院费用32998.02元，交通费用2700元，伙食费用3500元，护理费用2720元，其他费用2565元，合计44483.02元。2011年2月20日上午9时，ＸＸ全在通城县中医医院做完取钢钉手术后，在县医药公司买药（药品为头孢曲松和克林霉素，费用360元。）后下午回四庄乡小井村卫生室请村医代注。13时50分左右，村医邓西凤为其注射，一分多钟后出现不良反应，邓西凤即停止注射，采取了相应的抢救措施，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四庄乡卫生院电话，约15分钟后，ＸＸ全不幸死亡。次日，在四庄乡人民政府、小井村村委会、四庄乡派出所等部门协调下，ＸＸ全的家属喻秋田、张长清、张立甫与邓西凤达成赔偿协议，由邓西凤一次性补偿ＸＸ全亲属10万元（已给付），ＸＸ全亲属放弃有关本次医疗纠纷的诉讼和非诉讼权利。2011年7月22日，喻秋田、张立甫提出对ＸＸ全在路通路桥工程队打工受伤，伤后在治疗中死亡要求认定工亡。同年10月17日，通城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隽劳社工认字[2011]11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ＸＸ全在2010年11月26日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因工受伤。2012年1月4日，四原告申请仲裁，同月11日，通城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隽劳仲字[2012]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同月16日，四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处理。
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ＸＸ全2011年2月20日在注射过程中的死亡是否为因工伤导致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ＸＸ全2010年11月26日在工作时间遭受事故伤害已被认定为工伤，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故ＸＸ全依法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因被告未为其参加工伤保险，故被告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支付ＸＸ全工伤保险待遇。ＸＸ全已死亡，故其权利由四原告享有。被告对支付四原告医疗费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50元／天×34天）、停工留薪期工资6090元（70元／天×87天）、护理费4666.06元（19576元／年／人÷365天×87天×1人／天）、交通费3600元合计16416.06元无异议，予以支持。四原告同时认为ＸＸ全2011年2月20日在做完取钢钉手术后进行消炎注射时死亡是在治疗中死亡，应认定为“因工伤导致死亡”，享受工亡待遇，被告则持反对意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应理解为包括“因原伤害造成的伤情加重、恶化，累及其他脏器功能衰竭，并发其他不可逆转的疾病”等情形，即死因与劳动者受到的事故伤害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据原告诉状中的陈述及原告与邓西凤签订的协议反映，ＸＸ全不幸去世系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造成，而非因工伤引起，故ＸＸ全的死亡不能认定为因工伤导致死亡，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丧葬补助金1057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8218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143860.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原告医疗费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090元、护理费4666.06元、交通费3600元，合计16416.06元；二、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立甫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通城县公路局按因工死亡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工伤保险待遇553034.08元（其中：医疗费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09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8218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143860.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通城县公路局承担。
通城县公路局辨称，双方均认可隽劳社工认字[2011]11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即ＸＸ全系因工受伤，但不是因工死亡。ＸＸ全的死亡完全系医疗事故引起，上诉人只能选择一种死亡赔偿方式，一个自然人不能死亡两次。被上诉人同意按《工伤保险条例》中关于因工受伤的标准赔偿，但不能按因工死亡的标准赔偿。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ＸＸ全虽是因工受伤，且在停薪留职期内治疗工伤的过程中死亡，但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邓西凤在行医过程中的过错行为所致，属于医疗损害事故，与工伤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是因工伤导致的死亡。上诉人可依照当时的受伤程度向被上诉人另行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工伤死亡的标准赔偿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喻秋田、张长清、张立甫、张红艳承担。
张立甫等人申诉称，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ＸＸ全因工受伤后在停薪留职期内治疗工伤的过程中死亡，应属于因工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改判由被申诉人通城县公路局按因工死亡的标准向申诉人支付工伤保险待遇553034.08元（其中：医疗费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090元、护理费4666.06元、交通费3600元、丧葬补助金10578、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82180元、亲属抚恤金143860.8元）。
抗诉机关抗诉提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1.村医邓西凤为ＸＸ全注射针剂的治疗活动没有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没有证据证明ＸＸ全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邓西凤在行医过程中的过错行为所致，故无证据证明属于医疗损害事故，法院审理采信了《工伤认定决定书》，但只是认定ＸＸ全因工受伤，而不是因工伤导致死亡，缺乏证据证明；2.从释义可以看出《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应是指“在停工留薪期内治疗中死亡”，ＸＸ全因工受伤后在停工留薪期内治疗中死亡。故法院判决ＸＸ全的近亲属不能享受《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错误。
通城县公路局辨称，ＸＸ全系因工受伤，对于其遭受工伤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死亡完全系医疗事故引起，故ＸＸ全家属只能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因工受伤待遇，而不能享受工亡待遇。
再审庭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同时查明，ＸＸ全因工受伤后未作伤残等级鉴定。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继续确认。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ＸＸ全在注射过程中死亡是否属于因工伤导致死亡。
本院再审认为，ＸＸ全于2010年11月26日在工作中左腿被压路机轧伤，受伤后进行了治疗，2011年2月20日在通城县中医院做完取钢钉手术后回四庄乡小井村卫生室，在村医邓西凤处进行消炎注射时死亡，邓西凤为此赔偿了10万元。同年8月17日ＸＸ全之子张立甫向通城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请，请求认定其父系工亡。2011年10月17日，通城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ＸＸ全在2010年11月26日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因工受伤。据此，ＸＸ全虽是因工受伤，且在停薪留职期内治疗工伤的过程中死亡，但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不明，无法确认是因工伤导致的死亡。因ＸＸ全因工受伤后未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故张立甫等人可依据ＸＸ全当时受伤的程度确认伤残等级后，再向通城县公路局另行主张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申诉人张立甫等人要求被申诉人通城县公路局按工亡的标准赔偿损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抗诉机关抗诉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2)鄂通城民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2）鄂咸宁中民一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莉
审判员 熊 魁
审判员 王凯群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纪利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