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01民终1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发，男，192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理人：陈维阳，男，汉族，1961年9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明，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辽河大街。
委托代理人：申宏，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义，女，1976年12月15日，汉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辽河大街。
委托代理人：申宏，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丽华，女，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上诉人陈志发与被上诉人王俊明、杨国义、原审被告陈丽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6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单立主审、代理审判员吕长辉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陈志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不存在借款事实，不存在王俊明向案外人支付25万元用于解除抵押手续事实。本案中是陈丽华向王俊明借款。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希望实现以房抵顶案件款的目的。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志发与陈维阳系父子关系，与被告陈丽华系父女关系。王俊明、杨国义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16日，被告陈志发（委托人）与原告王俊明（受托方）签订《授权委托书》一份，约定被告陈志发委托原告王俊明办理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河北街31-1号（4-6-3）房产下列事宜：……办理上述房产更名、过户、出售手续、收取全额售房款并签署相关文件……。该委托书下部有被告陈志发的签名和手印。同日，辽宁省公证处为该委托书出具了《公证书》一份，其中标明：“兹证明陈志发于二0一四年九月十六日来到我处，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授权委托书》上签名、捺手印”。
2015年2月2日，原告王俊明与案外人朱景奎向诉争房屋所在地的房产管理部门提交抵押权注销申请，并签订了《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一份，案外人朱景奎在“抵押权人签章”处签字并捺印，原告王俊明在“代理人签字”处签字并捺印，“抵押人签章”处有被告陈志发的签名及手印。被告陈志发的法定代理人在庭审中对被告陈志发的签名存有异议，认为非本人书写，且不认可被告陈志发与案外人朱景奎之间存有协议。2015年2月3日，原告王俊明与原告杨国义分别以“转让方”代理人和“受让方”的身份签订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一份，同日，被告“陈志发”作为出卖人、“王俊明”作为委托代理人、“杨国义”作为买受人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的房屋成交价款为25万元。被告陈志发的法定代理人在庭审中对上述两份证据处原告陈志发的签名存有异议，认为不是其本人签写。
2015年8月4日，本案被告陈志发称作为原告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起诉本案原告杨国义、王俊明，请求法院确认于2015年2月3日陈志发与杨国义在沈阳市房产局签订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的转让行为无效，并确认代理人王俊明于2015年2月3日与被告杨国义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在该案审理期间，原告之子陈维阳于2015年9月2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宣告原告陈志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沈和民一特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宣告陈志发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子陈维阳为陈志发的监护人。2015年11月30日，原审法院出具（2015）沈和民二初字第2544号民事判决，判定确认被告王俊明以原告陈志发委托代理人身份于2015年2月3日与被告杨国义签订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河北街31-1号4-6-3号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后双方当事人均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民终23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生效。
2016年4月1日，本案被告陈志发作为原告以物权确认纠纷一案起诉本案原告杨国义、王俊明，请求法院确认本案诉争房屋归陈志发所有，并要求杨国义、王俊明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辽0102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
庭审中，二原告申请案外人朱景奎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内容如下：2014年1月，陈丽华找到我，说陈志发想用钱，向我借款25万元。以陈志发自有的位于和平区河北街31-1号楼（4-6-3）的房屋抵押，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直至2015年2月陈志发一直未归还欠款。2014年9月王俊明找到我说愿意购买陈志发的位于和平区河北街31-1号楼（4-6-3）的房子，愿意替陈志发还25万元欠款给我，我也同意了，在2015年2月收到王俊明给我的25万元(替陈志发还的欠款)，后办理了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庭审中，被告陈志发对上述证人证言存有异议。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杨国义于2015年2月15日取得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均应为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陈志发返还原告购房款40万元及被告陈丽华对返还其中的15万元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其一，二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陈志发之间存在涉案房屋买卖关系，而在本院（2015）沈和民二初字第2544号民事判决、（2016）辽01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终2322号民事判决中，对二原告主张的其与被告陈志发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均以证据不足未予认定，而本案中，二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二，原告王俊明虽与被告陈志发签订了授权委托书，并约定了相关委托办理诉争房屋出售事宜，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原告王俊明的委托代理行为，不能认定其与被告陈志发因代理关系而产生诉争房屋的买卖关系；其三，二原告庭审中明确该诉讼请求的依据是本院（2015）沈和民二初字第2544号民事判决书，其判项表述为：确认被告王俊明以原告陈志发委托代理人身份于2015年2月3日与被告杨国义签订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河北街31-1号4-6-3号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可见，确认无效的合同是原告王俊明作为被告陈志发的代理人与原告杨国义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但由此不能证明原告王俊明与被告陈志发之间存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王俊明据此为依据主张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其四，二原告主张给付被告陈志发和陈丽华15万元购房款，但其庭审中无证据予以佐证，后又因替被告陈志发向案外人朱景奎借款25万元，该行为并不能视为购房款的交付。综上分析与认定，对于二原告提出的其与被告陈志发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但鉴于涉案房屋存在抵押权登记的事实，再通过原告提供的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书、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抵押合同、价款合同、及证人朱景奎的证言等证据，均能证明原告王俊明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现生效判决已判定涉案房屋归被告陈志发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就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被告陈志发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与原告王俊明办理涉案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而导致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被告陈志发应为原告王俊明办理涉案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而导致的损失25万，承担返还责任，现二原告提出要求其返还购房款4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其本质应包括原告王俊明办理涉案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而向案外人朱景奎支付的25万及利息，故为避免当事人累诉，对二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办理涉案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而导致的损失25万及利息，予以支持；对于二原告主张的其余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应以涉案房屋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的时间为宜，即：2015年2月2日。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过错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838元的诉讼请求。因在（2015）沈和民二初字第2544号民事判决及（2016）辽01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中均认定因二原告王俊明及杨国义存有恶意串通而导致《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而被告陈志发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志发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原告王俊明、原告杨国义25万元；二、被告陈志发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给付原告王俊明、原告杨国义25万元的利息，以2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2日起算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杨国义、原告王俊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4元（已减半、已预收），由原告王俊明、杨国义负担1349元，由被告陈志发负担2375元。
案件上诉后，上诉人陈志发死亡。
本院认为，由于陈志发死亡，无法继续参加诉讼，且一审判决陈志发承担给付责任，因此本案应变更诉讼主体，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裁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6867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诉讼费用3724元，退回上诉人陈志发。
审 判 长 孙 悦
审 判 员 单 立
代理审判员 吕长辉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磊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