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刑初18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刘振明，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于重庆市潼南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潼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潼南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宏国，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6]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振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游中立、代理检察员于武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振明及辩护人张宏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6年7月15日10时许，被告人刘振明在重庆市潼南区群力镇徐某1废品收购站的院子内，因琐事与被害人黄某11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刘振明持铁锤击打黄某11头部，黄某1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黄某11系具有类圆形面的钝性物致伤右额顶部致颅脑损伤引发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6年7月15日，被告人刘振明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振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刘振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振明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振明患有癫痫病，辨认和控制能力减弱，被害人系90岁高龄的老人，其健康状况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被告人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振明因癫痫病致人格改变。2016年7月12日，刘振明认为被害人黄某11（男，殁年90岁）向村干部徐某1诬告其将废弃树根扔在公路上影响了交通和卫生而不满，连续两日跑到住家附近山坡上吵骂黄某11。同月15日9时许，黄某11来到重庆市潼南区群力镇徐某1开设的废品收购站找徐某1反映情况时，与在该废品收购站里做短工的刘振明发生争吵。刘振明持拆卸废品用的铁锤击打黄某11头部一锤。黄某11被群众送往医院救治，刘振明随后到公安机关投案。黄某1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黄某11系具有类圆形面的钝性物致伤右额顶部致颅脑损伤引发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刘振明经司法精神病学鉴定，其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7月15日10时许，公安机关接徐某1电话报警称，刘振明在徐某1家开的废品收购站院子里，用铁块将黄某11头部打伤，黄某11被其亲属送往医院抢救。当日11时许，徐某1将刘振明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7月16日16时许，黄某11经治疗无效死亡。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潼南区群力镇徐某1废品收购站室外，院坝西北部地面可见70厘米×47厘米范围内有血迹，院内西南角堆放有废品。现场提取血迹1处。
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徐某1废品收购站院子里发现并提取一把铁柄羊角锤。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振明带公安人员至潼南区群力镇徐某1废品收购站院坝指认了其持羊角锤击打黄某11的地点；刘振明从8把不同羊角锤照片中辨认出现场院坝里提取的铁柄羊角锤是其击打黄某11的作案工具；黄某12辨认出被害人尸体是其父亲黄某11。
5、黄某11病历资料、毒化检验报告、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黄某11外伤头痛伴流血3+小时入院，查体呈嗜睡状，呼之能应，右侧额部见一长约7厘米的不规则伤口，额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CT检查见额骨凹陷骨折合并颅内广泛性积气；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行右侧额部开放性脑伤复杂清创术后呼吸困难转入重症医学科对症支持治疗。黄某11于2016年7月16日16时许死亡。经毒化检验，排除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中毒死亡。尸体检验见右额眉弓上缘至额顶部发际内头皮挫裂创，创口中部稍呈弧状，创口贯穿头皮，创口内层头皮上创缘不整齐，创角见组织间桥，创内鼎骨呈类圆形骨折缺损。该骨质缺损内上方2.8厘米处见颅骨外板0.5厘米×0.3厘米骨质凹陷，分析符合有类圆形面并带细钝凸起的钝性物体打击形成。鉴定意见，黄某11系具有类圆形面的钝性物致伤右额顶部致颅脑损伤引发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6、DNA鉴定书证实，现场地面提取的血迹为混合基因型，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黄某11血样的所有基因型。
7、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刘振明癫痫所致人格改变；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证人徐某1证实,徐维顺是潼南区群力镇莫家村的村支书，其在群力镇开了一间废品收购站，刘振明在收购站做小工。2016年7月12日，黄某11告诉徐某1，刘振明在公路边挖土时把挖出的树根扔到公路上了，让徐某1提醒刘振明要注意卫生和保持公路畅通。徐某1去问刘振明，刘振明表示其没有将树根扔到公路上。7月15日，徐某1外出办事时接到妻子的电话，说黄某11到废品收购站找徐某1时被刘振明打伤了。徐某1赶回废品收购站，陪同刘振明到公安机关投案。
9、证人李某1证实，2016年7月15日9时许，李某1在潼南区群力镇自家的废品收购站里收废品。他们请的小工刘振明在废品站的房子里拆烂机器。黄某11过来找其丈夫徐某1，李某1告之徐某1没在家。过了一个小时，黄某11再次来到废品收购站，说是到镇上没有找到徐某1，今天就是等到天黑也要等到徐某1。李某1让徐某1稍等一下，自己到楼上去拿手机给徐某1打电话。刚上楼就听见黄某11与刘振明吵了起来。刘振明说，我没有乱甩树根，你冤枉我，今天要打死你。李某1拿了手机赶紧下楼，看见黄某11已经躺在院坝里，头部还在流血。李某1喊了一辆摩托车把黄某11送到医院去，并且打电话通知了徐某1等人。徐某1回家后把刘振明带到派出所去了。
10、证人徐某2证实，2016年7月15日上午，徐某2在徐某1废品收购站，看见黄某11站在收购站院坝里骂刘振明把树根扔到公路上，刘振明在屋里拆烂机器，说树根不是他挖的。黄某11就一直在那里骂。黄某11要找徐某1，李某1说徐某1下乡去了，没在家。李某1上楼去给徐某1打电话时，徐某2转眼看见黄某11躺倒在院坝里，头部还在流血。徐某2喊叫“有人被打倒了”。随后，有群众把黄某11送往医院，徐某1赶回家把刘振明带到了派出所。
11、证人王某证实，2016年7月15日9时许，王某听说外公黄某11在徐某1废品收购站被刘振明打伤后赶到收购站，看见黄某11在徐某1的房屋门口坐着，王某当时认为伤情不是很严重，就回家接母亲黄某12去处理这件事。之后，黄茂祥被送到潼南区人民医院抢救。16日，医生通知说黄某11没有救了，让家人把黄某11接回家。王某驾车接到黄某11还没走出潼南城区，黄某11就过世了。
12、证人黄某12证实，2016年7月14日，黄某12听见刘振明在骂其父黄某11。15日10时许，黄某12听说父亲被刘振明打伤了，黄某12赶到群力卫生院看见父亲头上有一条伤口，卫生院的医生说要转院到潼南区人民医院做手术。7月16日下午，医生通知说父亲快不行了，让赶紧到医院去看一下。之后，父亲就过世了。刘振明患有癫痫病，没发病时还算正常，如果不去惹他，就没什么，但如果惹到他，就要骂人、打人。
13、证人李某2证实,2016年7月上旬的一天，李某2曾看见过刘振明将树枝和渣草扔到公路上。7月15日9时许，李某2骑电动车路过徐某1家时，看见黄某11头部流血被人扶着。听说是因为刘振明往公路上扔渣草一事去给徐某1反映情况被刘振明用锤子打伤了。李某2用电动车将黄某11送进了医院。黄某11是村里的老支书，为人很正直，看不惯的事情就要管。而刘振明患有癫痫病，平时还算正常，如果有人惹到他，就会骂人、打人。
14、证人黄某13证实，2016年7月15日，黄某13路过徐某1废品收购站时看见黄某11在院子里被打伤了，院里的人说是被刘振明打的。刘振明手上还拿着一把羊角锤站在那里骂黄某11。前几天曾看见刘振明骂人，当时还不知道他是骂谁。
15、证人刘某1证实，刘振明患有癫痫病，平时有些乱说话，如果有人惹到他，就会乱来，拿到什么东西就用什么东西打，分不清轻重。感觉其脑子有些不正常。
16、证人刘某2证实，刘振明患有癫痫病，脑子有点问题，平时一根筋，做事不分轻重，不计后果。周围的人一般不去惹他。
17、证人邱某证实，黄某11看见刘振明家土地旁的树枝被挖出扔到公路上，认为是刘振明扔的，就去找村支书徐某1反映情况，让徐支书提醒刘振明不要乱扔。徐支书找刘振明说了这件事后，刘振明得知是黄某11告的状，多次在自家屋门前吵骂黄某11。15日早晨，黄某11对邱某说，其给徐某1反映情况，只是提建议，没想到被刘振明骂了几天，其要去找徐某1给一个说法。之后就听说黄某11到徐某1的废品收购站被刘振明打了。刘振明患有癫痫病，可能对其智力有点影响，如果有人不合他的意，就要打击报复他人。
18、证人吉某证实，其子刘振明患有癫痫病，刘振明与人发生争执后就会打人、骂人。前几天黄某11冤枉了刘振明，刘振明近几天都在坡上骂人。邱某就曾因刘振明在坡上骂人，过去与其理论时被刘振明打过。吉某也被刘振明打过。
19、被告人刘振明供述，其患有癫痫病，平时在家务农，有时在徐某1开的废品站打工。2016年7月12日上许，黄某11到废品站给徐某1说刘振明挖树把树根甩到了公路上。徐某1给刘振明说了这件事。刘振明解释自己没有乱扔过树根。之后的2天，刘振明在住家附近的坡上骂黄某11诬赖自己，但没有提黄某11的名字。7月15日上午8点多钟，刘振明在废品收购站里拆烂机器。黄某11到废品站找徐某1没找到，就走了。9时许，黄某11又来到废品站找徐某1，徐某1的妻子李某1上楼去拿手机时，黄某11在院子里非要说就是刘振明挖的树根，刘振明认为黄某11在诬赖他，就拿起拆烂机器用的铁柄羊角锤朝黄某11头上敲了一下。其他人把黄某11送到医院去了。刘振明继续在废品站拆烂机器。徐某1回来后就把他带到了派出所。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振明因纠纷持械伤害他人身体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患有癫痫病，其辨认和控制能力减弱的辩护意见。经查，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虽因患癫痫病导致人格改变，但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辨认和控制能力并没有因患癫痫病而减弱，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害人虽系90岁高龄的老人，其生命健康权受法律同等保护，被告人明知被害人系高龄老人，仍因纠纷持械敲击被害人头部致死，不能因被害人的年龄成立为从轻处罚被告人的理由。对辩护人以被害人的年龄状况作为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理由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可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综合评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对辩护人请求减轻处罚被告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振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28年7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维亚
代理审判员 马李飞
人民陪审员 龚 源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庞端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