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5民终1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占丰，男，满族，1959年1月23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水原，男，汉族，1944年9月9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胜明，男，满族，1953年10月27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满族自治县草河掌镇姜家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郑庆宝，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伊占丰因与被上诉人佟胜明、本溪满族自治县草河掌镇姜家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姜家堡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521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占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伊占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佟胜明、姜家堡村委会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由姜家堡村委会提供的《2016农村新增加名单登记表》中的记载，仅有于某、杨某、佟某三位村民的新增加参保人员登记信息，没有关于伊占丰和穆某的新增加参保人员的登记信息，来认定2016年伊占丰和穆某没有交纳保费是错误的。2、伊占丰提供的证人及证据已经证明交纳了2016年保费。
佟胜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佟胜明收医保费的时候拿的是花名册，如果去年交医保费了，花名册上就有名单，如果没有交，花名册就没有名字。因为伊占丰和穆某没有交纳2015年医疗保险费，所以在花名册上没有二人的名字。有名字交钱，就打“对号”，如果没有名字也想交，还有新增的名单，就在新增的名单写交款人的名字。因为伊占丰和穆某没有交钱，所以在花名册上没有伊占丰和穆某的名字。
姜家堡村委会辩称：关于医保费都有各小组长下去收，收之前有花名册，交钱的都打对号。姜家堡村委会以花名册为准确认是否交医保费，这也是第一次出这样的事情。当时伊占丰和穆某交钱还是没有交钱，姜家堡村委会没有人在场。
伊占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佟胜明和姜家堡村委会共同赔偿伊占丰所花医疗费25327.88元应予报销的45%即11397.5元；二、诉讼费由佟胜明和姜家堡村委会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伊占丰与村民伊某1、村民伊某2之间系亲兄弟关系，村民刘某与村民伊某2之间系夫妻关系，村民白某与村民伊某1之间系夫妻关系，村民鲍某系村民伊某1和村民白某的儿媳。佟胜明系姜家堡村委会组织成员兼任社里沟村民小组组长，按照姜家堡村委会的要求和指派由其负责该村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的参保费收取工作。2015年12月12日，佟胜明独自一人携带由姜家堡村委会交给其本人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参合成员花名册登记表》到社里沟村民小组的农户家收取2016年度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参保费，收费标准为140元/人。当天，佟胜明先到村民伊某2家收取了伊某2和其妻子刘某二人的参保费，然后又到村民伊某1家收取了村民伊某1本人和其妻子白某以及其孙子三人的参保费，而其儿媳鲍某此次未再继续交费参保。伊占丰自称，因其和妻子穆某二人常年在外地务工且不在村里居住生活，在佟胜明到村民伊某1家收取参保费当天，村民伊某1先用自家座机（024-4******0）给伊占丰的手机（13********6）打电话并询问其是否交费参保。伊占丰和妻子商议后，即刻又用自己的手机回拨了村民伊某1家的座机并告诉村民伊某1让其转告村民刘某，由村民刘某为伊占丰和其妻子穆某二人代交参保费。随后，村民刘某便回自家取钱又回到村民伊某1家向佟胜明代交了伊占丰及其妻子穆某2016年度的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参保费。伊占丰还称，当时交费的整个过程除了佟胜明在场外，还有村民伊某1、白某、鲍某、刘某在场。2016年2月28日，伊占丰的妻子穆某因突发疾病被送至航空总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脑出血，并于同年3月2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25327.88元。事后，伊占丰从外地回来并到相关部门办理妻子穆某的医疗费报销事宜，却被告知其本人和妻子二人均未参加2016年度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故无法予以报销。随后，伊占丰找到佟胜明询问原因，还到当地镇政府反映此事，镇政府指示由姜家堡村委会进行协调解决。2016年3月28日，伊占丰和村民伊某1、伊某2、刘某、鲍某、伊占甲6人与佟胜明和其他4位村委会组织成员一起就伊占丰合作医疗交费问题进行会议协商，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伊占丰还称，其妻子穆某现已离世。
另查明，姜家堡村委会收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参保费的工作方式和原则是，根据《参合成员花名册登记表》中记载登记的已参保人员到农户家中收取下一年度的参保费用。在按照该《花名册登记表》上已记载的村民姓名收取参保费时，凡是继续参保交费的就在已打印的村民姓名后对应的表格内打“√”，凡是不再继续参保交费的就在已打印的村民姓名后对应的表格内打“×”并再手写一次其姓名。若是以前没有参保而在收费时决定参保的村民，则在其交费参保的同时，还需要将该村民的姓名、性别、身份证号、户口类型、交费金额等相关信息在《2016年农村新增名单登记表》上予以当场登记核实，作为新增参保人员。如果，在《花名册登记表》和《新增名单登记表》中均无任何登记记载的村民，则其不属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的参保人员。
再查明，根据姜家堡村委会提供的《参合成员花名册登记表》中的记载村民伊某1、村民白某均为2016年度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的参保人员且交纳了相应的参保费，而村民鲍某未再继续交费参保。村民伊某1、村民刘某亦均为2016年度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的参保人员且交纳了相应的参保费。其中，该《花名册登记表》中登记的“刘某梅”的身份证号和其与村民伊某2之间的身份关系与本案中村民刘某的情况完全一致相符，故二人应系同一人。此外，在该《花名册登记表》中并没有关于伊占丰和其妻子穆某任何信息的登记记载。
又查明，根据姜家堡村委会提供的《2016年农村新增名单登记表》中的记载，仅有于某、杨某、佟某3位村民的新增参保人员登记信息。而在该《新增名单登记表》中亦没有关于伊占丰和其妻子穆某系新增参保人员的登记信息。
还查明，村民伊某1家的座机（024-4******0）与伊占丰的手机（13********6）之间在2015年12月12日当天仅有1次时长15秒的通话，时间在当天的14:13:33，但通话具体内容不详。另外，村民伊某1家的座机（024-4******0）还在当天的14:37:57与号码为13********9的手机之间有1次时长28秒的通话，但通话具体内容不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本案而言，其核心争议焦点就是伊占丰及其妻子穆某是否已实际交纳了其各自相应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参保费。
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一节，在本案中伊占丰主张其本人和其妻子已交纳了参保费，而佟胜明和姜家堡村委会则对此予以否认。因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且双方就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发生争议，即伊占丰及其妻子是否已实际交纳了各自相应的参保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和《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要求，伊占丰作为该合同的交费义务履行方应对其所主张的事实，即对伊占丰及其妻子已实际交纳参保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关于双方针对各自主张是否已完成各自全部举证责任一节，对于佟胜明和姜家堡村委会否认伊占丰及其妻子已实际交费参保的辩解，佟胜明和姜家堡村委会提供了《参合成员花名册登记表》和《2016年农村新增名单登记表》，且按照村委会的收费工作方式和原则来看，在这两份《登记表》中均没有关于伊占丰及其妻子穆某的交费参保登记信息，从而来证明伊占丰及其妻子既不属于以往的已参保人员，也不属于新增参保人员。至此，佟胜明和姜家堡村委会已完成了自己的全部举证责任。而伊占丰则应对其主张的事实，即对伊占丰及其妻子已实际交纳参保费的事实进行举证。
关于通话记录单所能证明的事实和其证明力一节，庭审中伊占丰自称在2015年12月12日收费当天，先是由村民伊某1用自家座机向其手机打的电话，并询问伊占丰是否交费参保。待其与妻子商议后，又用自己的手机回拨了村民伊某1家的座机，并告知村民伊某1让其转告村民刘某，由村民刘某负责代为交纳参保费。根据伊占丰的陈述，理应得出在12月12日当天伊占丰的手机和村民伊某1家的座机之间应有2次通话的结论。但根据伊占丰所提供的通话记录单上反映的内容来看，在12月12日当天，伊占丰的手机与村民伊某1家的座机之间仅有过1次通话，这与伊占丰所陈述的事实不符。此外，因在该通话记录单上仅记载了通话类型、通话时间、通话时长、对方区号、对方号码、通话费这6项内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内容。因此，该通话记录单仅能证明在伊占丰的手机和村民伊某1家的座机之间有过1次通话，而不能直接证明伊占丰与村民伊某1之间的具体通话内容。因此，对于伊占丰称其通过电话沟通的方式让村民伊某1转告村民刘某，由刘某代为交纳参保费的主张，因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足，无法认定。
关于村民伊某1、白某、鲍某、刘某的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一节，第一，从证据类型和性质上看，四位证人的证言应属于间接、传来证据，其证明力一般应小于直接、原始证据（如交费凭证、交费原始记录等）。第二，从四位证人与伊占丰之间以及四位证人各自之间的身份关系来看，他们彼此之间互为关系较为密切的亲属关系。若其所提供的证言又是有利于当事人的证言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相关要求，其证言的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第三，从四位证人证言的内容来看，首先，伊占丰和证人伊某1、白某、鲍某的陈述均为伊占丰通过电话告知证人伊某1由其转告证人刘某，由证人刘某代为交纳参保费。而作为需要代为履行交纳参保费义务的证人刘某本人，则称在伊占丰与证人伊某1通话时，其本人参与接听了伊占丰的电话，是伊占丰通知其本人由其代为交纳参保费，而不是由证人伊某1转告其代为交纳参保费的。证人刘某的这一陈述与伊占丰和其他三位证人的陈述均不相符。其次，对于证人刘某自家的参保费交纳经过一事，证人伊某1称其仅看到了证人刘某替伊占丰及其妻子穆某交纳参保费，而对于证人刘某交纳自家的参保费则没有注意到。证人刘某本人则称其先是在证人伊某1家交纳了自家的参保费后，又回自家取了钱替伊占丰及其妻子交纳的参保费。证人白某则称证人刘某先是回自家取得钱，然后回到证人伊某1家先后依次向佟胜明交纳了证人刘某自家和伊占丰夫妻二人的参保费。证人鲍某仅陈述了证人刘某回到自家取钱后再替伊占丰夫妻二人代为交纳参保费的事情，而对于证人刘某家的参保费是何时交纳的未予陈述。而佟胜明则辩称其是先去的村民伊某2（系证人刘某的丈夫）家，并收取了村民伊某2和证人刘某的参保费后，又去的证人伊某1家，并收取了证人伊某1、白某的参保费，而当时证人刘某并不在证人伊某1家。可见，就该事情四位证人的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之处，且佟胜明对四位证人此部分的证言内容亦予否认。再次，对于四位证人均称佟胜明曾于收费当日就伊占丰及其妻子新增参保的事宜向村委会的会计进行了通话，并另在一张空白的白纸上面登记了伊占丰及其妻子二人名字一事，一方面，根据伊占丰所提供的通话记录单上关于手机号为13********9的相关信息记载，其仅能证明在该手机和村民伊某1家的座机之间有过1次通话，而不能直接证明具体的通话内容。另一方面，佟胜明对于证人称其曾于当日向会计打电话询问伊占丰夫妻二人如何参保的事情予以否认。再一方面，根据《2016年农村新增名单登记表》上的记载来看，上面仅有3名新增参保人员且其载体的表现形式为表格而非空白纸张。若伊占丰及其妻子系新增参保人员，除了需要记载此二人的姓名外，至少还应再记载其性别、身份证号、户口类型这几项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中所需的投保人基本信息，同时也应是投保人的关键信息，而不是如四位证人所称的那样仅需记载一下参保人员的姓名就可以，这样的方式亦不符合投保工作的一般常理。综上，因四位证人与伊占丰之间系较为密切的亲属关系，且其所作证言均系对伊占丰有利的证言，在无其他证人证言的情况下，对于伊某1、白某、鲍某、刘某四位证人所证明的已由证人刘某为伊占丰及其妻子穆某代为交纳了参保费的事实，无法予以直接采信。
关于伊占丰对其主张的事实是否已完成全部举证责任一节，针对伊占丰称其本人及其妻子穆某已交纳参保费的事实主张，虽然，伊占丰提供了通话记录单和四位证人证言，但是，一方面因通信记录单并不能直接证明伊占丰电话委托证人刘某代为交纳参保费的事实，另一方面因四位证人与伊占丰的亲属关系和其证言的内容之间存在矛盾，致使四位证人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伊占丰仅依据通话记录单和四位证人的证言这两份现有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本人和妻子穆某已交纳参保费的事实存在。其还应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完成自己应负的举证责任，从而充分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真实存在。
关于伊占丰所主张的事实是否存在和其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节，因伊占丰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本人和其妻子穆某已交纳参保费的事实存在，其亦未能提供其他的证据加以佐证，且佟胜明对其所主张的事实予以否认，故对于伊占丰所主张的事实，即伊占丰及其妻子穆某已交纳参保费的事实，不予认定。鉴于伊占丰所主张的事实，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故对于伊占丰向佟胜明和姜家堡村委会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因伊占丰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存在，且佟胜明和姜家堡村委会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证明力不足，因此而对其产生的不利诉讼风险，应由伊占丰自行承担。因伊占丰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伊占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元，由伊占丰负担。
本院经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伊占丰和穆某是否交纳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伊占丰已经自认其与穆某本人并没有亲自交纳医疗保险费，而是主张由案外人刘某代其二人交纳了280元医疗保险费。关于刘某是否替伊占丰、穆某交纳了医疗保险费一节。首先，伊占丰未能提供交纳了医疗保险费的书面证据。其次，出庭作证的四位证人为刘某、伊某1、鲍某、白某，四位证人均与伊占丰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对四位证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最后，姜家堡村委会用于登记交纳医疗保险费的登记表上没有伊占丰和穆某交纳医疗保险费的记录。综上，因伊占丰未能举证证明其交纳了医疗保险费，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伊占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八十五元，由上诉人伊占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明辉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许 晶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金路峰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