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凤英，女，193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受害人姚桂华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兰，女，195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受害人姚桂华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小燕，女，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雪琴，女，198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受害人姚桂华次女）。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鹏，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嵘，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福建，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坚，如东县双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伍军，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江苏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铎，男，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明，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凤英、吴美兰、姚小燕、姚雪琴、顾福建、戴伍军因与被上诉人王卫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3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凤英、吴美兰、姚小燕、姚雪琴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加重了受害人的责任，减轻了王卫铎的责任，原审判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当天饮酒以及饮酒的多少，即使其饮酒，是否对之后的工作产生影响也没有证据证明。同时，受害人所饮用的酒是王卫铎提供的，其明知下午有工程需要施工而向工人提供酒水，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增加其责任比例。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受害人配偶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吴美兰作为受害人的配偶，已年满55周岁，没有劳动能力，也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依靠受害人生前抚养，受害人生前常年从事水电磨墙工作，收入相对稳定，对吴美兰具有抚养的义务和能力，其死亡必然导致吴美兰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损失，应当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
上诉人顾福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姚桂华为顾福建提供劳务是错误的，顾福建与姚桂华是工作介绍的关系，一审中的三位证人均证实顾福建和姚桂华之间存在长期工作介绍关系，姚桂华的女儿在公安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姚桂华的工资一般是按天结算，具体每天的价格是其父亲根据每天做的事情和雇主家谈的，故姚桂华的雇主应当是房主。虽然顾福建在公安笔录中陈述其与姚桂华系合伙关系，但顾福建的意思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合伙，而是双方有着长期相互介绍工作业务的习惯。顾福建和姚桂华都独立的受雇于房主，结算也是单独与房主结算。原审法院认定，戴伍军是瓦工工程的承揽人、磨墙工序的介绍人，王卫铎是整个装修工程的定作人，是错误的，事实上是王卫铎将瓦工、磨墙分别发包给戴伍军和姚桂华承揽施工，顾福建只是将机械租赁给王卫铎，所以王卫铎应当是姚桂华的雇主，应当由王卫铎承担雇主责任，顾福建作为介绍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也是错误的，姚桂华是农村户口，主要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不符合参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情形。一审法院在其他案件类似中对类似情况都是按农村标准计算的。
上诉人戴伍军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曹凤英等人一审中最初并未起诉戴伍军，是王卫铎为了规避责任要求曹凤英等追加戴伍军，一审法院对戴伍军在工程中的身份认定错误。王卫铎家房屋修改有各个不同的工程项目，分别为泥瓦工程、立模工程、水电安装工程、不锈钢安装工程、磨墙工程等，都是相互独立的，戴伍军只是承揽泥瓦工程。由于王卫铎对相关行业的从业人员不了解，戴伍军出于热心帮助介绍，使王卫铎与相关人员进行洽谈，具体如何商谈与戴伍军无关，戴伍军也没有参与。磨墙工程也只是戴伍军将其介绍给相关人员，一审认定戴伍军存在过错不能成立。磨墙工程是独立于贴墙砖的工程，两个工程并不相互穿插，磨墙工作是帮助王卫铎完成，并不是帮助戴伍军完成，磨墙与泥瓦工程没有牵连。戴伍军仅介绍了顾福建帮助王卫铎家磨墙，具体商谈是顾福建与王卫铎的妻子谈的，戴伍军并没有参与，顾福建福建是否邀请姚桂华从事磨墙，以及怎么邀请姚桂华，戴伍军也都没有参与。戴伍军不参与磨墙的管理和指挥，也没有权利和义务同意、反对、制止。至于脚手架是从厂家购买的工程施工脚手架，是合格产品，符合安全要求。事故当天吃饭后是工人的休息时间，戴伍军及其工人都在休息，而利用零碎时间到王卫铎家磨墙的姚桂华在中午喝酒后不按常理休息，在王卫铎家疏于管理的情况下擅自到施工场所，并跌倒在施工现场。无人看到其跌倒的过程，众人到达现场时只看到姚桂华摔伤倒在地上，但戴伍军的脚手架仍然完好的立在现场，既没有倒下也没有损坏，所以姚桂华摔伤与脚手架的搭设没有关系。此外，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也是错误的。姚桂华已60多岁，从事农业劳动为主，只是有所打零工，并非长期从事水电安装及维修工作。
被上诉人王卫铎对曹凤英、吴美兰、姚小燕、姚雪琴四人的上诉答辩称，姚桂华自身过错明显，主家提供酒水是一般惯例，是否饮用由施工的人员自行决定，姚桂华中午饮酒后不休息登高磨墙摔倒，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姚桂华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只是打零工，对其妻子无扶养能力，其妻子由其子女承担赡养义务。对顾福建、戴伍军的上诉答辩称，顾福建与姚桂华之间的关系、戴伍军的身份及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对姚桂华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王卫铎也是认同的，但出于解决纠纷的角度，王卫铎认可一审判决。
曹凤英、吴美兰、姚小燕、姚雪琴对顾福建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对顾福建与姚桂华的关系认定正确，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也是正确的，姚桂华从来没有给顾福建介绍过业务，都是顾福建有活干的时候找姚桂华，工资有时当天结，有时年底结，工钱的来源的房主，但姚桂华的女儿没有说是房主雇佣姚桂华，都是顾福建让姚桂华去房主家干活的。姚桂华也应其他人的要求去干活，但本次磨墙是顾福建雇佣。对戴伍军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顾福建与戴伍军共同为王卫铎家承揽工程正确，戴伍军应当知道顾福建雇佣姚桂华磨墙并且许可，对戴伍军的过错认定正确。
顾福建对曹凤英、吴美兰、姚小燕、姚雪琴的上诉答辩称，姚桂华的配偶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应当由其成年子女承担赡养义务，对其要求增加王卫铎的责任没有异议。对戴伍军的上诉答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戴伍军的身份没有异议，同意其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的意见。
戴伍军对曹凤英、吴美兰、姚小燕、姚雪琴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查明姚桂华是王卫铎家磨墙工程的加工方，王卫铎是定做方，对此没有意见。王卫铎在事发那天向姚桂华提供酒，姚桂华不加休息，王卫铎疏于管理，姚桂华有过错，王卫铎也有过错，一审查明正确，王卫铎承担10%的责任应当增加。对吴美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同。对顾福建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查明姚桂华和顾福建是磨墙工程的合作人，其没有异议，顾福建称其磨墙工具是出租给姚桂华、他们之间不是合作关系，对他们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戴伍军不知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
曹凤英、吴美兰、姚小燕、姚雪琴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顾福建、王卫铎、戴伍军连带共同赔偿损失909774.53元。事实和理由：受害人姚桂华长期从事水电、泥瓦匠工作。王卫铎因家中房屋外墙翻修所需，将案涉的磨墙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戴伍军，戴伍军又与顾福建商议工程的具体施工事宜，并由顾福建雇请了姚桂华进行施工。2017年4月1日中午，姚桂华在磨墙时不慎从脚手架跌落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事故发生后，顾福建、王卫铎各垫付25000元。王卫铎将其房屋的改造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戴伍军，亦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在选任和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戴伍军作为承包人，与顾福建经过商议，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作或合伙关系，并认可了顾福建雇请姚桂华进行磨墙工作的行为，故姚桂华系受顾福建与戴伍军共同雇请，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身故，顾福建与戴伍军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卫铎作为发包人，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4月1日中午，姚桂华在王卫铎家磨墙时不慎从脚手架跌落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事故发生后，顾福建、王卫铎各向曹凤英等垫付25000元。
姚桂华系由顾福建约请，在王卫铎家中打磨墙面的过程中跌倒受伤死亡。姚桂华生前与顾福建长期合作，互相介绍业务并均分收益，顾福建负责提供劳务所需的设备、工具，姚桂华提供人工、劳力，二人之间形成了较为固定的劳务关系，其中姚桂华为提供劳务方，顾福建为接受劳务方。戴伍军是案涉工程中瓦工项目的承揽人，也是磨墙工序的介绍人。王卫铎是案涉整个装修工程的总定作人。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打磨墙面系登高作业，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和不可控因素。顾福建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约请姚桂华从事磨墙工序并提供了主要的劳动工具，但此后却疏于对劳动现场的监管，对姚桂华未尽到安全警示等义务，亦未在工作地点设置必要的安全保障设备，以致遇紧急情况不能及时、有效应对，对姚桂华的损害后果具有相当的过错。戴伍军承接了案涉的瓦工项目，其中的一道贴墙砖工序，作为磨墙工序的自然接续，即由戴伍军负责实施并完工（当时姚桂华已死亡）。作为磨墙工序的介绍人，戴伍军对顾福建约请姚桂华进行施工是明知的，且在劳动现场提供了辅助劳动设备脚手架，虽其辩称脚手架系姚桂华擅自使用，但其在未确保脚手架可安全使用的前提下离开现场，对劳动工具疏于看管，又因姚桂华的损害后果与脚手架的搭设状况直接关联，故戴伍军对姚桂华的损害后果亦具有一定的过错。王卫铎作为整个装修工程的总定作人，选择了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戴伍军来承揽工作，又在明知姚桂华亦不具备磨墙相关资质的情形下接受其进行施工，并在午餐时为姚桂华提供酒水，对于姚桂华的损害后果，王卫铎在定作、选任和后勤辅助等方面均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姚桂华生前长期从事水电类工作，对日常工作过程中面临的风险应当明知，在从事临时工作（磨墙）时更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因其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酒后冒险作业，以致从某摔落受伤而亡，对该损害后果，受害人自身无疑也存在着过错。综上，法院酌定姚桂华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由顾福建承担35%的赔偿责任，由戴伍军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王卫铎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曹凤英等自行承担。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关于死亡赔偿金项目计算标准的问题，结合曹凤英等提交的证据及到庭证人的证言分析，姚桂华生前长期从事水电安装、维修工作，具有较为稳定的收入，并不以农业收入为其主要的生活来源，法院综合城乡一体化建设、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等因素考量，死亡赔偿金项目应参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关于曹凤英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曹凤英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法院对该项主张应予支持。对曹凤英等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5697.53元；2.丧葬费33600元；3.死亡赔偿金642432元（40152元/年×16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26433元（26433元/年×5年÷5人）；5.精神抚慰金5万元；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酌定1200元，合计759362.53元，由顾福建赔偿35%计265776.89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25000元，还需赔偿240776.89元；由戴伍军赔偿20%计151872.5元；由王卫铎赔偿10%计75936.25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25000元，还需赔偿50936.25元；曹凤英等其余损失由其自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至二十九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一、顾福建赔偿曹凤英、吴美兰、姚小燕、姚雪琴因亲属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265776.8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5000元，还需赔偿240776.89元；二、王卫铎赔偿曹凤英、吴美兰、姚小燕、姚雪琴因亲属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75936.2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5000元，还需赔偿50936.25元；三、戴伍军赔偿曹凤英、吴美兰、姚小燕、姚雪琴因亲属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151872.5元；四、驳回曹凤英、吴美兰、姚小燕、姚雪琴其余的诉讼请求。以上第一至三款，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曹凤英、吴美兰、姚小燕、姚雪琴负担1732.5元，由顾福建负担1732.5元，由王卫铎负担495元，由戴伍军负担9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事故发生次日，公安机关向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顾福建陈述：王卫铎家在装修住宅，是请戴伍军承手（承接）的，已经装修了大约一个月左右，在前十天戴伍军遇见我，对我说王卫铎家有磨墙的活要弄，当时只是跟我说一下，也没有确定就让我弄。后来在前一个星期左右戴伍军经过我的店到王卫铎家干活的时候对我说，磨墙的活就让我去弄，更让我当天或第二天去弄，我说当天不行，姚桂华肯定已经去做活了，等会儿我联系一下，后来戴伍军就走了。第二天我先到王卫铎家看了一下，看有多少活要弄，试了一下，发现墙比较硬，也就是比较难磨，之后我就打电话给姚桂华，把王卫铎家有墙要磨，而且墙比较难磨的情况告诉了姚桂华，我问他是否高兴磨，姚桂华说好的。我也和王卫铎的老婆说我请姚桂华来弄的，也不晓得姚桂华是否同意。当时王卫铎的老婆就说要姚桂华试试看，在我与姚桂华联系磨墙的当天，我就把磨墙要用的工具放到王卫铎家，第二天早上我打电话给姚桂华，他说等会儿就去，当天下午，姚桂华打电话给我，让我换一台刨墙机，当天晚上我回家经过王卫铎家时，顺路看了一下姚桂华磨墙的情况，我见磨的蛮好的，王卫铎家也告诉我对姚桂华磨的墙也很满意，还问姚桂华是否还来磨墙，姚桂华说第二天还来，但是第二天他有事没有去，姚桂华也打电话告诉我的，他说隔天就去。我后来把新的刨墙机带过去，把姚桂华还没有磨好的那间屋磨好了，我也正好试一下新刨墙机的效果是否好用，后来姚桂华就继续去磨墙的。关于姚桂华磨墙的工钱怎么结算，是当时我和王卫铎家说好，是根据墙的面积算是10元1个平方。以前的磨墙工钱基本上由姚桂华测量好面积后与房主结帐，在他把钱结回来后再与我平分，也有我结过的，不管谁结账，最后反正是我们两人平分。我与姚桂华应该是合伙做这个磨墙活，磨墙需要的工具设备由我出，姚桂华出人工磨墙，工具设备的正常磨损以及坏了维修由我负责。平时接活基本上是我接的，但姚桂华也接，只是很少，不管谁接活儿，都是我们两人合伙弄，也就是我接到活儿由我出设备，找姚桂华具体弄。
王卫铎陈述，我请戴伍军帮我家改屋面，口头约定改屋面，磨墙、贴瓷砖，全部由他组织人，点工计算工资。谈工程是今年正月二十后谈的，戴伍军在我家谈的。姚桂华是戴伍军请的顾福建、顾福建再请的姚桂华，工具是顾福建提供的。
戴伍军陈述，姚桂华是顾福建喊过来工作的，当初我和顾福建讲王卫铎家有面墙要磨一下，顾福建说他有一个人磨墙，我说只要你有人，磨我不管，因为顾福建有磨墙的工具，我一开始想问他借个工具磨下，但顾福建不借，说他有人去帮王卫铎磨墙，我后来也就没有管。姚桂华摔倒后，我直接打电话给顾福建的，顾福建就直接带120过来了。姚桂华的工资是顾福建和他结算的，每个方十元钱，姚桂华是顾福建喊过来的，相当于顾福建是个包工头，给姚桂华介绍生意，自己拿点提成。
姚桂华的女儿陈述，是顾福建喊姚桂华去干活的，只知道顾福建是我父亲的工友，两个人一起经常做工，一般是按照天来结算，每天具体的价格是我父亲根据每天做的事情和雇主家谈的。一审庭审中姚桂华家属一方提供了姚桂华生前的记工本，其中记录了姚桂华因不同的人喊去做工的工时数，到年底结账。
本院认为，对农村小规模的房屋修建、装修工程等施工活动，当事人房主、承揽人、工人之间一般都不签订书面合同，只形成口头约定，发生人身损害事故后各方当事人对事实的陈述有时并不一致，且现实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并非典型的法律规定的“承揽”、“雇佣”、“合伙”等情形，有一定的交叉或混淆。原审法院以各方当事人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公安机关询问陈述的内容为基础，确定各方之间的基本法律关系、并结合事发经过，确定各方损失承担，并无明显不当。
姚桂华亲属一方认为姚桂华并无重大过错不符合事故发生的情况。姚桂华本身年龄较大，事发时已66岁，其反应能力、身手敏捷性已不如壮年，应对自身安全提高注意义务，但其在中午饮酒后无他人辅助的情况下登高手持机械作业，该行为本身就具有较高的危险性。王卫铎作为主家提供酒水是一般习惯，但是否饮酒及饮酒后是否充分休息后再施工完全由姚桂华自身决定，姚桂华亲属一方因为王卫铎提供酒水要求增加其责任不能成立。姚桂华亲属主张吴美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吴美兰因健康等原因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明显不当。顾福建主张其并非姚桂华雇主，但根据其陈述，其提供机械工具、姚桂华提供劳务，且案涉磨墙工程是顾福建经戴伍军联系后与王卫铎家人洽谈报酬、提供设备，在磨墙过程中顾福建也去查看磨墙效果，说明案涉磨墙的工作是顾福建承接后姚桂华利用顾福建提供的工具施工，原审认定顾福建承担35%的责任基本合理。至于戴伍军的责任，王卫铎将瓦工、屋面等工程交由戴伍军施工，戴伍军陈述本来是准备向顾福建借用工具自己磨墙，说明磨墙工作与其完工、贴瓷砖等工作不能完全割裂，且其提供的脚手架从照片看较为单薄，也没有证据证明脚手架安全、合格，原审判令其承担部分责任亦无明显不当。姚桂华亲属、顾福建、戴伍军均上诉要求降低己方责任比例、增加他方责任，但都没有提供更为直接、有力的证据，且责任比例也是一审法院在认定各方基础法律关系的基础上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在无充分依据的情况下不宜调整。至于姚桂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根据一审中的记工本及当事人陈述，姚桂华较为长期、稳定从事农业生产劳动以外的工作并获得较为稳定的收入，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原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及处理并无不当，可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上诉人曹凤英、吴美兰、姚小燕、姚雪琴负担1650元、顾福建负担1650元、戴伍军负担1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