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民终1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小东，男，汉族，1988年12月出生，户籍地：宜宾市翠屏区，现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珍，女，汉族，1992年11月出生，户籍地：遂宁市安居区，现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大均，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远敏，女，汉族，1960年5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艺，女，汉族，1989年4月出生，户籍地：珙县，现住四川省珙县。上诉人李珍、申小东因与被上诉人卢远敏、何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小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判对其的处理决定。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是：翠屏区人民法院予以认可的事实“到达游泳地点后申小东与钱议华在明知肖义、李珍、何艺不会游泳的情况下，仍多次向上述三人发出下水邀请，至肖、李下水并失足江水中。”，以上认可事实有误。1、上诉人不知肖义等会不会游泳；2、上诉人在水中一直和钱议华交流，并无邀请任何人下水游泳；3、肖义、李珍下水失足纯属意外，刘强实施救援方法不当、在自己不会游泳的情况下跳入水中溺水身亡。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李珍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李珍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卢远敏因刘强救人溺水死亡的各项损失；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珍为受益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死者刘强跳水后并不是去救李珍，而是肖义，李珍不是刘强救助行为的对象，即非受益人，上诉人李珍承担责任的比例过重；二、上诉人李珍在此次事故中并无过错，李珍和肖义是基于申小东、钱议华对该水域的安全描述，两人内心确信这么浅的水不会发生危险，且两人只是在岸边踩水，上诉人不应承担过错；三、即便上诉人李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中李珍承担责任的比例过重，李珍不存在过错且自己也差点失去生命，申小东、钱议华和肖义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对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依法作出改判。被上诉人卢远敏辩称，下河救人并没有明确目标，看到谁就去救了，当时刘强奋不顾身去救人，李珍是受益人，卢远敏至今也生活在痛苦中。申小东不是发起人，肖义是发起者，地方是申小东选的，他负责带去的，没有考虑安全问题，在公安局口供上是承认邀请他们下水的。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卢远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15万元和赔偿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诉讼费用全部由申小东等承担。诉讼中卢远敏变更诉讼请求，只向申小东等主张死亡赔偿金15万元及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申小东等承担按份责任，申小东承担30%中的15%的责任，李珍作适当补偿承担30%中的10%的责任，何艺承担30%中的5%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义（谐音，女）、李珍、何艺、刘强均系地标音乐会所的员工，三名女性在同一宿舍居住。2013年7月14日下午5时许，以上三人在宿吃饭，大家觉得天气闷热难耐，肖义提出“带你们去游泳”，另二人表示同意。李珍、何艺均不是翠屏区人，肖义提出安排游泳的具体地点。后，肖义与朋友申小东取得联系，申小东表示愿意参加活动。事发时申小东还邀请了钱议华参加。7月15日中午，肖义、李珍、何艺从宿舍走出后在人民路小学（南岸校区）附近碰到刘强，肖义邀请刘强一同前往游泳，刘强表示同意。四人乘坐出租车到达沙坪后，与申小东、钱议华汇合。五人乘座申小东驾驶面包车往隔公沱（小地名）方向行驶。在行径途中，申小东和钱议华得知其余四人均不会游泳。到达目的地隔公沱后，申小东、钱议华换好泳衣，随即下水试游。刘强因未带游泳时所需装备在岸边等候。因此地水面宽阔、水质不净，加之本身不会游泳，三名女性并未立即更换衣物。申小东、钱议华二人多次向三人表示“这个地方以前是被填平的沙坝，之前常来此地游泳，下来玩吧”。加之，肖义在一旁建议“我们把衣服换了，在这儿玩会就是了”，故李珍、何艺随后换上泳衣。何艺因在岸上接弟弟的电话，没有下水。肖义和李珍就在岸边踩水（此时申小东在车旁收遮阳伞、钱议华在水中），后二人失足落入江水中。何艺发现后在岸边大声呼救（后拨打110报警），刘强见状立即入水救人，申小东、钱议华也立即开展对落水人员的救援。因水流湍急，加上体力不支，钱议华和申小东只能将李珍救起，肖义和刘强则被江水冲走。事发后，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宜宾派出所到达现场并组织人员出艇进行搜救，未果。刘强的遗体至今未被找到。2014年10月，宜府发〔2014〕13号《宜宾市人民政府关于表彰2012-2014年度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先进群体）的决定》文件中，刘强被追授为“宜宾市见义勇为勇士”荣誉称号，并由宜宾五粮液见义勇为奖励基金各发资金1万元、抚恤慰问金2万元。以上款项共计3万元，已由刘强家属领取。后经卢远敏申请，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作出（2015）翠屏民特字第25号民事判决：宣告刘强死亡。因卢远敏与申小东等无法就刘强的死亡赔偿金达成一致协议，故卢远敏诉至法院，并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另查明，刘强生前户籍地位于四川省隆昌县响石镇吉庆村2组15号。卢远敏与刘强系母女关系。事发时，六人均未携带游泳圈等任何护具。以上事实有:卢远敏身份证复印件、宜府发[2014]13号文件关于表彰2012-2104年度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的决定、询问笔录（申小东、钱议华、何艺、李珍）各一份、（2015）翠屏民特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2份及双方当庭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刘强、肖义及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六人对自己民事行为的后果应当可以预见。刘强在他人生命遭受危险时奋不顾身实施营救，精神可嘉，但其明知自己不会游泳仍下水救人危险较大，却仍实施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行为，故其对自己溺水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卢远敏主张刘强自身承担70%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到达游泳地点后，申小东与钱议华在明知肖义、李珍、何艺不会游泳的情况下，但其仍多次在水中向不会游泳的上述三人发出下水邀请，导致肖义、李珍下水并失足落入江水中，刘强因此实施救援并溺水身亡，故申小东、钱议华对刘强的死亡有一定过错，二人应对刘强的死亡应各自承担5%的民事责任。李珍辩称其生还不是刘强所救，不应对刘强“见义勇为”行为给予适当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李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事发前明知本人不会游泳且在未配带泳具的情况下仍与肖义一同在陌生水域踩水致失足落水，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刘强奋不顾身下水救人的行为也并非只针对肖义，因此，李珍是本次事件的过错方也是受益者，基于公平合理的原则，李珍应对刘强的死亡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其比例为10%。何艺辩称不是本次游泳的组织者，也非下水游泳的鼓动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何艺与大家同行游泳，明知三名女性均不会游泳，下水存在危险，但其不仅不实施劝阻反而参与其中，至肖义、李珍先行下水并发生危险，故何艺存在一定过错，其对刘强因实施救援溺水死亡的后果应承担5%的民事责任。肖义是本次游泳的组织者，其明知不会游泳仍下水导致溺水后刘强实施营救，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对刘强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一审法院考虑到肖义已溺水身亡，且卢远敏也放弃对肖义的诉讼主张，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可肖义对刘强的死亡承担5%的民事责任。卢远敏自动撤回对钱议华的起诉，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故钱议华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及肖义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卢远敏自行承担，即刘强、申小东、李珍、何艺在刘强溺亡事件的民事责任划分为80%、5%、10%、5%。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卢远敏主张刘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仅向法院提交了王丹及邓启元的证言，申小东等对该证据的三性和卢远敏的主张均不认可，且证人也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卢远敏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刘强生前一年生活并居住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目的，一审法院对卢远敏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刘强确因救人而亡，其生前系农村居民户籍，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计算，金额为176060元（8803元/年×20年=176060元）。卢远敏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刘强因救人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06060元（176060元+30000元=206060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申小东应赔偿卢远敏上述损失中的5%即10303元（206060元×5%=10303），李珍应赔偿10%即20606元（206060元×10%=20606元）,何艺应赔偿5%即10303元（206060元×5%=10303元），其余损失由卢远敏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一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申小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卢远敏因刘强救人溺水死亡的各项损失10303元。二、李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卢远敏因刘强救人溺水死亡的各项损失20606元。三、何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卢远敏因刘强救人溺水死亡的各项损失10303元。如上述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为1950元，由卢远敏承担1500元，申小东承担112.5元，李珍承担225元,何艺承担112.5元。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李珍与申小东是否应承担刘强溺水身亡的赔偿责任？关于李珍与申小东是否应承担刘强溺水身亡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申小东在明知肖义、李珍、何艺不会游泳的情况下，其仍多次在水中向不会游泳的上述三人发出下水邀请，导致肖义、李珍下水并失足落入江水中，刘强因此实施救援溺水身亡，故申小东对刘强的死亡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申小东承担5%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李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事发前明知本人不会游泳且在未配带泳具的情况下仍与肖义一同在陌生水域踩水致失足落水，其自身存在过错，刘强奋不顾身下水救人的行为也并非只针对肖义，因此，李珍在本次事件中既是过错方也是受益者，一审判决李珍承担1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李珍、申小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元，由李珍负担315元，申小东负担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伟林代理审判员  聂华竟代理审判员  王纯强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焕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