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斌，个体工商户，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孙晓青，北京市国府闻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阳市伟群制刀缝配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虎鹿镇夏程里（缝配城）。
法定代表人陈丽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云琦，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春刚，男，汉族，1979年5月19日出生，东阳市伟群制刀缝配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浙江省东阳市虎鹿镇虎峰村石孔塘174号。
上诉人何斌、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人东阳市伟群制刀缝配有限公司（简称伟群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22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晓青、上诉人伟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云琦、李春刚于2017年3月23日来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976892号图形商标（见下图），由伟群公司于2001年9月30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7类的“包缝机刀片；锁扣机刀片；缝纫机针板；旋梭（缝纫机零配件）；压脚（缝纫机零配件）；卷边机筒；缝纫机刀具；裁布机用砂带；裁布机；裁布机刀片”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3月27日。
诉争商标
2009年8月17日，何斌以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于2012年6月12日作出撤200903301号《关于第1976892号“图”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撤200903301号决定），认定伟群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无效，何斌申请撤销诉争商标的理由成立，决定撤销诉争商标，并予公告；原第1976892号《商标注册证》作废。
伟群公司不服撤200903301号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为：伟群公司对诉争商标在指定使用的裁布机、裁布机刀片、缝纫机刀具等商品上一直持续有效使用，从未间断，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有效注册。为证明其主张，伟群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鹰图形牌产品2008年-2009年销售发票原件、部分客户出具的证明原件、鹰图形牌产品外包装盒原件、鹰图形牌产品广告合同原件和广告费收据、诉争商标在报刊杂志上的宣传材料、鹰图形牌产品宣传图册原件、鹰图形牌产品外观专利证书、诉争商标注册商标许可备案通知及许可使用协议等证据。
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商评字［2015］第19997号《关于第1976892号图形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在案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伟群公司对诉争商标在与裁布机用砂带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进行了合法、有效、真实的商业使用。依据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何斌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诉讼中，伟群公司提供了部分其在复审阶段提交证据的原件，何斌和商标评审委员会当庭进行了核对。何斌对伟群公司提供的销售发票以及《服装时报第一缝制》、《2007年世界缝配采购指南》、《2007中国国际缝制设备展览会会刊（下）》等宣传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何斌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裁布机用砂带与裁布机及其零部件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方面存在重合之处，但从功能、用途、生产部门等方面仍存在区别。该判决同时认为，裁布机用砂带不属于裁布机及其零部件。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伟群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2006年8月17日至2009年8月16日（简称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在裁布机用砂带上进行了宣传和使用。但裁布机用砂带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他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裁布机用砂带上的使用不能延及诉争商标核定的裁布机等商品，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诉争商标在除裁布机用砂带以外的其他核定商品上进行使用的情况下，诉争商标在裁布机等商品上的注册应予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所作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针对伟群公司就诉争商标所提撤销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
何斌、商标评审委员会、伟群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何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为宣传材料即可作为诉争商标在裁布机用砂带上使用的证据，不符合商标法关于商标真实、合法、有效使用的主旨；2、何斌在本案中主张撤销诉争商标在全部核定商品上的注册，而非撤销部分核定商品上的注册，原审法院判决撤销部分商品上诉争商标的注册，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符，也与被诉决定的内容不符。
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裁布机用砂带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他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因此伟群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指定期间内其对诉争商标在全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商业使用。
伟群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伟群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大量宣传材料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裁布机刀片、包缝机刀片、锁扣机刀片”等商品上进行了使用；2、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属第7类0713群组，伟群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在“裁布机用砂带、裁布机刀片、包缝机刀片、锁扣机刀片”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那么诉争商标在全部核定商品上的注册均应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档案、撤200903301号决定、商标评审案件证据交换通知书、答辩通知书、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被诉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证据充分且采信得当，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伟群公司还在第7类商品上拥有第981031号“FUCHAO及鹰图形”商标（简称第981031号商标），该商标中的鹰图形与本案诉争商标基本相同。
《2007世界缝配采购指南》第73页刊登的伟群公司产品广告页上部左右分别标注了第981031号商标和诉争商标，且包缝机刀片的蓝色外包装上标注有诉争商标。
本院诉讼中，何斌提出在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上查询不到《服装时报》和“第一缝制编辑部”，并据此对伟群公司提交的《服装时报第一缝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
伟群公司则提出《服装时报》在2007年时是正规合法出版物，现在的情况不能证明2007年时该杂志不真实。
上述事实，有《2007世界缝配采购指南》、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注册商标如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
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该制度既不是对商标注册人不使用行为的处罚，也并非为商标注册人设定了使用的义务，只是为了在商标注册人连续三年不使用导致注册商标的作用长期没有发挥时，使该商标标志重新回到公有领域，方便他人注册，激活商标资源而采取的一种措施。因此，对使用的认定应当符合市场实际，在使用证据的认定上，应当坚持优势证据原则，不宜过于苛刻。而且，商标注册人在核定使用的一种商品上使用注册商标的，在与该商品相类似的其他核定商品上的注册亦可予以维持。
本案中，伟群公司提交的2007年9月28日出版的《服装时报第一缝制》CISMA特刊8、2007年10月12日出版的《服装时报第一缝制》E4广告版、《2007中国国际缝制设备展览会会刊（下）》第1050页、《2007年世界缝配采购指南》第73页，均刊登有标注诉争商标的裁布机用砂带商品广告。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伟群公司将诉争商标使用在裁布机用砂带商品上并对外进行了宣传，该使用具有实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构成对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何斌有关宣传材料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由于上述证据中的《服装时报第一缝制》是2007年出版的，何斌提交的《服装时报》及“第一缝制编辑部”查询结果仅能证明现在《服装时报》及“第一缝制编辑部”的存续情况，并不能据此否认伟群公司提交的2007年出版的《服装时报第一缝制》的真实性。而且，即便不考虑该份证据，《2007中国国际缝制设备展览会会刊（下）》和《2007年世界缝配采购指南》上也刊登有标注诉争商标的伟群公司裁布机用砂带商品广告。因此，何斌据此提出诉争商标未在裁布机用砂带上使用的主张，不能成立。
此外，由于《2007世界缝配采购指南》第73页还刊登有标注诉争商标的包缝机刀片商品的广告，据此可以认定伟群公司在指定期间在包缝机刀片商品上也使用了诉争商标，诉争商标在包缝机刀片上的注册应予维持。而且，由于包缝机刀片与裁布机刀片、锁扣机刀片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和消费对象等方面基本相同或相近，故根据上述证据对诉争商标在裁布机刀片、锁扣机刀片上的注册亦可维持。但由于裁布机用砂带、包缝机刀片、裁布机刀片、锁扣机刀片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他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仍存在一定差异，同时考虑到伟群公司还拥有第981031号商标，且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他商品上存在使用第981031号商标的情形。因此，不能根据上述证据维持诉争商标在裁布机用砂带、包缝机刀片、裁布机刀片、锁扣机刀片之外其他核定商品上的注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裁决进行全面审查。若各方当事人均未对行政行为部分认定内容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经人民法院审理发现该部分存在明显违法的，可以在听取各方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迳行予以纠正。
本案中，虽然何斌在原审诉讼中并未提出部分撤销诉争商标的主张，但因被诉决定是针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作出的，且原审诉讼中当事人就诉争商标在全部商品上应否被维持或撤销均发表了意见。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撤销部分商品上诉争商标的注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何斌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何斌和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伟群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决定的结论正确，故本院在纠正原审判决部分错误的基础上，对原审判决仍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何斌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甄珂
审判员 袁相军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叶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