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初9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上海海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鸣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诉讼代表人韩军，男，1958年7月5日生。辩护人倪轶敏，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陶某某，男，195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浦东新区羽山路XXX弄XXX号XXX室。辩护人沈红国，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海鸣公司、被告人陶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厉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韩军及其辩护人倪轶敏、被告人陶某某及其辩护人沈红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1年11月至2013年8月期间，被告单位海鸣公司在进口船舶用厨房洗衣设备等货物的过程中，负责该公司报关事宜的该公司股东被告人陶某某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自行制作虚假低价发票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经核定，被告单位海鸣公司及被告人陶某某采取上述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货物共计14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96,824.0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5年12月2日，被告人陶某某在接受海关稽查中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并提供涉案真实发票等单证材料。2016年4月13日，被告单位海鸣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45万元。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海鸣公司和被告人陶某某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39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海鸣公司和陶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海鸣公司和被告人陶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海鸣公司系注册资金较少的小型企业，涉案业务仅是该公司小部分业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清楚低报情况，因此并无直接的主观故意；且海鸣公司已经缴纳了暂扣款和部分罚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希望法庭能从轻处罚。被告人陶某某的辩护人提出，陶某某法律意识淡薄，没有认识到自己行为已触犯法律，其只是名义上的股东，并非恶意制作低报单证，社会危害性较小；其在案发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本人与其女儿都患XXX疾病，生活较为困难。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陶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至2013年8月期间，被告单位海鸣公司以香港康立发展有限公司名义，从外商LOIPART公司处进口船舶用厨房洗衣设备等货物的过程中，负责该公司报关事宜的该公司股东被告人陶某某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自行制作虚假低价发票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经核定，被告单位海鸣公司采取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货物共计14票，偷逃应缴税额396,824.06元。2015年12月2日，上海吴淞海关稽查科前往海鸣公司例行稽查，被告人陶某某在接受稽查中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并提供涉案真实发票等单证材料。2016年4月13日，被告单位海鸣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45万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海鸣公司向本院预缴了20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本院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海关交款通知书》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侦查机关扣押暂扣款45万元、笔记本电脑、财务账册及凭证，以及被告人陶某某主动交代低报情况等事实。2、侦查机关提供的《档案机读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上海海鸣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员工情况表》等书证，与证人吕某、庄某某、赵某某、黄某等证言及被告人陶某某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海鸣公司的基本情况，陶某某系海鸣公司的股东(名义股东)、监事。3、《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涉案部分货物报关的《发票》、《装箱单》、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销售合同》、《代理报关委托书》等书证，与被告人陶某某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海鸣公司采用低报价格的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4、侦查机关《关于提取复制陶某某电脑中电子数据的情况说明》、从被告人陶某某电脑中提取的真实《发票》、《装箱单》、相关电子邮件及附件的打印件、从证人庄某某电脑中提取的其与外商往来邮件、《报价单》打印件等书证，与证人庄某某的证言和被告人陶某某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涉案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被告人陶某某负责海鸣公司的申报进口货物业务，其明知进口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为了规避海关监管和少缴税款而制作虚假货物买卖合同等事实。5、上海吴淞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的书证，证实本案被告单位海鸣公司偷逃应缴税额等情况。6、侦查机关提供的《户籍人员基本信息》的书证，证实了被告人陶某某的自然身份状况。7、被告人陶某某到案后对被告单位海鸣公司及其本人的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海鸣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39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陶某某作为海鸣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系以公司名义、为公司利益实施犯罪，且违法所得归公司所有，故属单位犯罪，被告人应承担主管人员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陶某某作为被告单位海鸣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海鸣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海鸣公司和陶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在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本案偷逃税款已全部追回，被告单位还积极预缴罚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可对被告人陶某某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海鸣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已缴纳二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陶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陶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芬芳
代理审判员 高卫萍
人民陪审员 胡正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顾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