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8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毅，男，白族，1972年10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武侠，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茂林，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亚太医院管理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世界金融中心C座1209。
法定代表人：董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侠，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茂林，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遂才，男，汉族，1975年7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
委托代理人：潘洁莹，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燕琴，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董毅、深圳市亚太医院管理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遂才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6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毅、亚太公司委托代理人武侠、曾茂林与被上诉人张遂才委托代理人潘洁莹、黄燕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毅、亚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张遂才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依法改判张遂才返还董毅股权转让款134000元；四、张遂才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董毅并非《东莞市固德医疗投资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为《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不是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的主体。《股份转让协议》的抬头乙方处仅记载亚太公司名称，董毅是在落款处的代表签名处签名而并非乙方签名，且亚太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显示董毅是亚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董毅在协议上签名的行为是其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代表亚太公司而非其个人，签名的后果亦应由亚太公司承担。二、亚太公司与张遂才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终止。1.我国法律对以口头约定终止合同的方式没有禁止性规定，故亚太公司与张遂才口头约定终止合同具有法律效力。2.张遂才原持有东莞市固德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固德公司）29%的股份转让给董毅并非亚太公司。张遂才与亚太公司口头终止《股份转让协议》后，即与董毅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东莞市固徳医疗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以下简称为《转让出资合同》），张遂才将其持有的固德公司的29%股权转让给董毅。《转让出资合同》与《股份转让协议》相比，是合同当事人的改变，是合同权利义务主体的改变，并非合同形式的改变。张遂才及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出资合同》是在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时工商局要求的格式合同有误。工商局在办理股东变更的登记手续时，根本不可能也无权指定股权受让方，也不可能要求变更合同当事人。故《股份转让协议》与《转让出资合同》为两个独立的合同。3.张遂才与董毅实际履行的是《转让出资合同》。首先，张遂才的股份已变更登记到董毅名下，根据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资料显示的2015年11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充分证明张遂才与董毅依据《转让出资合同》依法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张遂才已收取的两笔款项，均来自董毅个人账户，而并非亚太公司账户，表明是董毅受让张遂才的股权并履行付款义务，亦可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转让出资合同》。三、《转让出资合同》是张遂才与董毅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1.虽然《转让出资合同》没有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时间及违约条款，但不影响合同效力和实际履行，更不能因为履行《转让出资合同》之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时间与《股份转让协议》相一致及董毅付款时沟通出现问题就主观臆断履行《股份转让协议》。2.张遂才虽然向固徳公司出资1769000元，但不必然导致其转让股份时一定收回全部投资，且固德公司长安分店作价96万元已转让给张遂才，其后张遂才将其所持有的29%股份作价29万元价格转让给董毅，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遂才因亚太公司没有具体业务而担心将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从而将股份转让给董毅，符合常理。四、董毅反诉请求张遂才返还多支付的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已有充分证据证明董毅已向张遂才支付的金额为424000元，超出双方约定的价款134000元，张遂才应予返还。
张遂才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清楚，判决处理正确，请予以维持。二、案涉股权转让价格为1769000元，该价格反映了张遂才向固德公司投入的成本，且已经得到履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董毅、亚太公司均确认张遂才曾向固德公司投入了1769000元。2.根据2015年11月24日的《股份转让协议》的内容，该协议除处理股权转让，还处理固德公司长安分店作价处理等问题，是张遂才完全退出固德公司的协议，因此必然需清理张遂才向固德公司投入的全部成本。在董毅、亚太公司均确认张遂才曾向固德公司投入了1769000元的情况下，各方以1769000元作为股权转让价格，反映了股权的价值，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3.签署《股份转让协议》后，张遂才已于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2月30日分别收到212000元款项，即《股份转让协议》已经得到部分履行。4.《股份转让协议》第6条约定，“退股过程中所签署的其他法律文件（比如工商局要求的格式股份转让合同等）与本协议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由此可见，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有关股权价格的约定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为了避免日后产生争议，已经特别予以强调。综上，案涉股权转让价格为1769000元。三、2015年11月25日《转让出资合同》是各方为履行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所签署，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仍在履行，未被终止。1.根据固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案涉股权最终转让登记到董毅个人名下，同时，董毅是亚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亚太公司也清楚股权转让给到董毅名下的情况。由此可见，在签署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时，董毅、亚太公司暂未确定股权最终需登记到哪一方主体的名下，至11月25日签署《转让出资合同》时才最终确定。因此，董毅在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中签名，其身份是代表其本人，而非亚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最迟应于签署本协议7日内配合乙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转让股份的工商备案登记手续”，由此可见，2015年11月25日《转让出资合同》是各方为履行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所签署，两份文件不是相互取代的关系。3.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除处理股权转让事宜外，还约定了固德公司长安分店的处理事宜，长安分店已按该协议约定由张遂才承接经营，相关款项与股权转让款冲抵后，亚太公司、董毅应支付款数额才得到确定，同时张遂才不需要支付款项。张遂才将股权变更登记到董毅名下，该《股份转让协议》已得到实际履行，亚太公司、董毅对各方债权债务关系从没有提出过异议。4.而且，即便是签署2015年11月25日《转让出资合同》后，董毅仍然按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分别在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2月30日向张遂才支付两期款项，因此，2015年11月25日《转让出资合同》并未终止。综上，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仍在履行，未被终止，且在本案起诉之前，亚太公司、董毅从未对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和履行情况提出异议。四、2015年11月25日《转让出资合同》的价格条款应按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确定，董毅、亚太公司应共同清偿未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如上分析，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769000元才是各方的意思表示，因此2015年11月25日《转让出资合同》的价格条款不能反映股权转让的真实价格，应以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为准。2.董毅基于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和安排，才与张遂才签署2015年11月25日《转让出资合同》，董毅最终取得股权，应按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确定的价格支付相应价款。且董毅已经按照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了两期款项，应继续履行。3.亚太公司作为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该协议并未终止，亚太公司应继续承担付款义务。综上，董毅、亚太公司应按2015年11月24日《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且因其延期付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贵院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遂才一审起诉请求：一、董毅、亚太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24000元；二、董毅、亚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24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的标准，从2016年1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3月21日，暂计金额为5088元）；三、董毅、亚太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董毅一审反诉请求：一、张遂才立即返还股权转让款134000元；二、张遂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4日，甲方张遂才与乙方亚太公司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固德公司29%的股份，作价人民币壹佰柒拾陆万玖仟元整（￥1769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接受。2.固德公司长安分店，乙方同意交给甲方承接经营。该分店作价96万元……冲抵本协议乙方应付甲方之股份转让金后，尚余809000元，加上甲方为固德公司垫付的39000元费用，乙方尚需支付甲方848000元。3.上述股份转让金乙方承诺按如下方式支付：自2015年11月开始，平均分四个月付清，每月30日前支付212000元，春节所在当月乙方可顺延一个月。4.若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清甲方股份转让金，则未付清部分按月息1%的标准，从逾期之日计算利息。5.甲方最迟应于签署本协议7日内配合乙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转让股份的工商备案登记手续……6.在办理甲方从固德公司退股过程中所签署的其他法律文件（比如工商局要求的格式股份转让合同等），与本协议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落款甲方处有张遂才的签名捺印，“乙方盖章”及“代表签名”处有亚太公司盖章以及董毅的签名确认。2015年11月25日，甲方张遂才与乙方董毅签订了《转让出资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1.甲方同意将持有东莞市固德医疗投资有限公司29%的股份共人民币290000元出资额，以人民币29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2.乙方同意在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的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份。”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落款处有张遂才及董毅董毅的签名捺印确认，固德公司亦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同日，固德公司并作出一份《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如下：1.同意公司股东由亚太公司、张遂才、林立变更为亚太公司、董毅、林立……7.同意将张遂才占公司注册资本29%共计290000元的出资转让给董毅，并批准原股东张遂才与新股东董毅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原股东”处有林立、董毅、张遂才签名以及固德公司盖章确认，“新股东”处有林立、董毅签名以及亚太公司盖章确认。该决议还附有上述《转让出资合同》以及变更股权表和股东出资信息表。变更股权表记载张遂才向董毅转让29%的固德公司股权，转让出资额为290000元。股东出资信息记载亚太公司、董毅、林立持股比例分别为51%、29%、20%。2015年12月1日，工商局受理了请求变更固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申请，并于2015年12月2日同意上述变更申请。本案张遂才、董毅确认张遂才原持有固德公司的29%的股权最后登记在董毅名下。董毅分别于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2月30日向张遂才支付了两笔212000元，共414000元。关于张遂才、董毅实际履行是《股份转让协议》还是《转让出资合同》的问题。董毅主张双方已经口头约定终止《股份转让协议》，虽然协议中规定了与该协议冲突的以该协议为准，但工商局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不会要求改变股权当事人，据此张遂才主张履行的是《股份转让协议》没有依据。另，双方之所以签订《转让出资合同》是张遂才担心董毅亚太公司没有具体业务经营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故重新签订一份《转让出资合同》。张遂才回应双方没有约定过终止《股份转让协议》，《股份转让协议》也没有终止履行，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终止需要双方当事人确认，对张遂才而言1769000元数额巨大，不可能没有书面文件予以终止，董毅该主张没有依据。张遂才并主张《转让出资合同》是为了履行《股份转让协议》而签署的，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理由为：1.《转让出资合同》没有约定何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也没有约定违约责任等合同主要条款，而《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了上述要素，说明《转让出资合同》是为了配合工商变更登记而签订的。2.根据《转让出资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以及该合同的签署时间为25日可以看出董毅应于12月中旬之前现金支付转让款，但事实上并没有，在签订合同后的第二天即2015年11月27日董毅仍按照《股份转让协议》支付了第一期款项212000元，后在2015年12月30日支付了第二期转让款212000元，董毅的行为否认了《转让出资合同》的约定。董毅、亚太公司回应：1.《转让出资合同》没有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间以及违约条款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以及双方对合同的实际履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由张遂才变更为董毅而非亚太公司充分说明实际履行的是《转让出资合同》。2.由于沟通问题导致转款失误。张遂才为了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股份转让协议》，向法庭提交了一系列的银行流水、现金缴款单、银行对账单以及《协议书》解释由于张遂才向固德公司出资了1769000元，故《股份转让协议》中按照该价格确定案涉股权转让款项为1769000元。董毅、亚太公司在2016年6月15日向法庭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确认张遂才曾向固德公司投入了1769000元的事实。关于《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是谁的问题。张遂才主张合同相对人为张遂才和董毅、亚太公司，理由为董毅按照协议实际支付了两期款项，实际参与到股权转让中，亚太公司在协议上盖章是对协议的确认，是董毅、亚太公司共同履行的意思表示，同时张遂才称亚太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但董毅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董毅、亚太公司主张合同相对人为张遂才和亚太公司，董毅在协议上签名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不是合同相对方。另，2016年2月23日固德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现固德公司的股东为亚太公司、董毅、林立。以上事实有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庭审笔录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遂才、董毅实际履行是《股份转让协议》还是《转让出资合同》；二、实际履行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谁。一、关于张遂才、董毅实际履行是《股份转让协议》还是《转让出资合同》的问题。结合张遂才、董毅及亚太公司的陈述以及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实际履行的是《股份转让协议》，具体分析如下：（一）董毅、亚太公司称当事人已经口头约定终止《股份转让协议》，但董毅仍在2015年11月25日签订《转让出资合同》后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于2015年11月27日向张遂才支付212000元，甚至在2015年12月2日完成由股东张遂才变更为董毅的股东变更登记后，仍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于2015年12月30日向张遂才支付212000元，董毅、亚太公司上述所称与其实际行为是矛盾的，加上张遂才否认双方存在口头约定的事实，董毅、亚太公司亦未能证明存在口头约定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张遂才、董毅口头约定终止《股份转让协议》的事实。（二）《转让出资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乙方（董毅）同意在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张遂才）所转让的股份”，但董毅实际支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与该《转让出资合同》不符，而是与《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一致。（三）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张遂才）最迟应于签署本协议7日内配合乙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转让股份的工商备案登记手续”，《股份转让协议》于2015年11月24日签署，工商局于2015年12月1日受理了变更股东登记的申请，可见双方也是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变更的时间履行义务的。（四）《股份转让协议》第6条约定“在办理甲方从固德公司退股过程中所签署的其他法律文件（比如工商局要求的格式股份转让合同等），与本协议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说明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经预见到以后股东变更登记时可能需要另行签订与该协议内容不同的格式合同，在双方已经签订过一次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后签订的《转让出资合同》没有约定何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及主要的违约条款，约定过于简陋，不符合逻辑。《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价款为1769000元，没有其他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张遂才舍弃原对其有利的协议而自愿接受转让价差距巨大且对其不利的价款为290000元的《转让出资合同》的做法亦不符合常理，故实际的情况更符合张遂才所主张的《转让出资合同》是为了配合工商变更登记而签订的说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履行是《股份转让协议》。二、关于《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是谁的问题。本案中，《股份转让协议》抬头乙方处仅记载了亚太公司，董毅、亚太公司亦主张董毅在该协议签名仅仅是其作为亚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但是案涉的股权转让款均是董毅按照《股份转让协议》支付的，且案涉的股权亦登记在董毅的名下，实际上是董毅履行了该份协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董毅在该协议签名并非职务行为，其为该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又，张遂才、董毅均确认该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均有张遂才与亚太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为张遂才与董毅、亚太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张遂才已经按照《股份转让协议》将案涉的股权登记在董毅名下，故董毅、亚太公司应按照该协议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张遂才、董毅均确认董毅、亚太公司已经向张遂才支付了424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由于董毅、亚太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尚欠张遂才的股权转让款424000元（848000元-424000元）应承担违约责任，张遂才请求董毅、亚太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24000元及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2015年的春节在2月份，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第三条“自2015年11月开始，平均分四个月付清，每月30日前支付212000元，春节所在当月乙方可顺延一个月”的约定，两董毅欠付张遂才股权转让款424000元应在2016年1月30日、2016年3月30日分两次支付张遂才。又，由于《股份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了“若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清甲方股份转让金，则未付清部分按月息1%的标准，从逾期之日计算利息”，故逾期利息以212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212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述利息均以月利息1%的标准计算。张遂才请求董毅、亚太公司支付上述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利息不予支持。依上所述，张遂才与董毅、亚太公司实际履行的是《股份转让协议》，董毅向张遂才支付了424000元是该协议的股权转让款，并不存在其向张遂才多支付134000元的事实，故董毅、亚太公司请求张遂才返还股权转让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董毅、亚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遂才支付股权转让款424000元及逾期利息（以两个212000元为本金，分别从2016年1月31日和2016年3月31日起，按照月利息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遂才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董毅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7736.32元，由董毅、亚太公司承担，一审反诉受理费1490元，由董毅承担。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董毅、亚太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遂才与董毅、亚太公司实际履行是《股份转让协议》还是《转让出资合同》。
首先，《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是根据张遂才向固德公司的实际投资金额冲抵受让长安分店的作价后加以确定，符合股权转让的客观实际情况；其次，董毅在2015年11月27日向张遂才支付212000元，工商局于2015年12月1日受理了变更股东登记的申请，董毅在工商变更股权登记后仍在2015年12月30日向张遂才支付212000元，前述股权变更登记时间、董毅付款时间与款项数额等均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相关内容吻合，董毅主张系由于其委托他人付款时沟通出现问题才导致错误付款并无相应证据证实，且至本案起诉前董毅未就超额支付转让款问题向张遂才提出过任何异议，明显不符常理。再次，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与《转让出资合同》的时间相隔仅一天，董毅、亚太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各方口头约定终止《股权转让协议》，而且两份协议约定同等份额股权所对应的转让价款却相差如此之大，在未有证据反映在此段期间发生重大情势变更的情况下，张遂才自愿接受价格差距巨大且对己不利的《转让出资合同》亦明显不合常理。最后，《股权转让协议》已有约定，在办理张遂才从固德公司退股过程中所签署的包括工商局要求的格式股份转让合同在内的其他法律文件，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因此，综合以上论述，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出资合同》仅为工商局备案文件，各方实际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董毅、亚太公司的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由于案涉股权转让款为董毅支付，且股权实际变更登记在董毅名下，而各方均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均有张遂才与亚太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董毅、亚太公司，董毅、亚太公司应按前述协议向张遂才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董毅、亚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430.88元，由上诉人董毅、深圳市亚太医院管理策划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潮辉
审判员 邓晓畅
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谭震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