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刑初6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3，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系被害人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系被害人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8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系被害人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1，女，201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系被害人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2，男，201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系被害人儿子。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1、焦某2的法定代理人杨某，系二原告人的母亲。
被告人刘胜，绰号“帅帅”，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资中县，汉族，小学文化，住资中县。2003年11月27日因犯盗窃罪被玉环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2008年6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玉环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2009年1月5日刑满释放。2016年3月9日因本案被玉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环县看守所。
辩护人项兆会，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志超，绰号“阿超”，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资中县，汉族，初中文化，住资中县。2016年3月9日因本案被玉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环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程飞，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6]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胜、周志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3、陈某1、杨某、焦某1、焦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佳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3、陈某1、杨某，被告人刘胜及其辩护人项兆会、被告人周志超及由本院通过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陈程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8日晚，被告人刘胜、周志超在玉环县玉城街道新台州KTV216包厢喝酒，认为被害人焦某5酒后错进216包厢时态度不够友善，二人心存不满，欲行报复。次日凌晨0时30分许，刘胜、周志超在新台州KTV门口见焦某5等人准备坐车离开，周志超拉住副驾驶室车门进行拦阻，刘胜前往玉潭路汇源超市购得两把水果刀返回，二人持刀连续捅刺焦某5数刀，后逃离现场。焦某5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焦某5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上腔静脉、右肺静脉、右肺上叶、全身多处皮肤引起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3月9日6时许，被告人刘胜在玉环县玉城街道长兴路183号被抓获。当日12时30分许，被告人周志超在玉环县玉城街道环东村村部附近被抓获。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刘胜、周志超犯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处被告人刘胜、周志超死刑并立即执行。同时要求两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25724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其中赔偿死亡赔偿金874280元、丧葬费258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10000元，女儿抚养费186297元，儿子抚养费229288元。
被告人刘胜对指控其与周志超一起致死焦某5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事先没有商量；其只想教训一下，没有杀死对方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认为，刘胜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捅刺的也非人体要害部位，构成故意伤害罪；另有坦白情节，也愿意赔偿，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志超对指控其与周志超一起致死焦某5的事实亦没有异议，但辩称其不知刘胜去买刀；其只想教训没有要捅死对方的想法，其只捅过死者肚子部位二三刀，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认为，周志超没有杀人故意，构成故意伤害罪；周志超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于刘胜；没有前科；认罪态度好，庭审时能如实供述，也愿意赔偿，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8日晚，被告人刘胜、周志超在玉环县玉城街道新台州KTV216包厢喝酒，认为被害人焦某5酒后错进216包厢时态度不够友善，二人心存不满，欲行报复。次日凌晨0时30分许，刘胜、周志超在新台州KTV门口见焦某5等人准备坐车离开，周志超拉住副驾驶室车门进行拦阻，刘胜前往玉潭路汇源超市购得两把水果刀返回，二人持刀连续捅刺焦某5数刀，后逃离现场。焦某5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焦某5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上腔静脉、右肺静脉、右肺上叶、全身多处皮肤引起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6年3月9日6时许，被告人刘胜在玉环县玉城街道长兴路183号被抓获。当日12时30分许，被告人周志超在玉环县玉城街道环东村村部附近被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徐某、王某、武某,来某,4、熊某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8日晚，被害人焦某5在玉环县新台州KTV唱歌喝酒期间错进被告人刘胜、周志超的包厢，双方有过对话，但没有发生吵打。焦某5唱歌结束坐出租车回家时，被告人刘胜、周志超二人持水果刀乱捅乱刺坐在副驾驶室的焦某5，随后逃离现场。证人王某、来某,4送焦某5到医院抢救，武某,4赶到医院后用徐某手机报警，焦某5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黄某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9日凌晨1点多周志超打其电话找医院缝伤口，其看到周志超左手食指的背面及小指和无名指连接处都有一道“一字”型刀伤，后其带周志超去楚门医院治疗。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当晚陪周志超去缝合伤口，听周志超说手是打架受伤的。
3、证人程某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9日凌晨0时多，刘胜到其超市买了2把水果刀后随即离开。
4、证人陈某2、林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8日晚，被告人刘胜、周志超等人在玉环县新台州KTV8216包厢唱歌喝酒，被害人焦某5等人在6666包厢唱歌喝酒。
5、证人周某、潘某的证言证实，她们是玉环县新台州KTV坐台小姐，当晚有人进错包厢，走错方说过走错了对不起之类的话，双方没有吵架。
6、现场勘查笔录、搜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实，（1）2016年3月9日，侦查人员勘查了杀人现场、浙Ｊ×××××出租车、新台州KTV8216与6666包厢，提取了出租车上多处血迹擦拭，并送检。（2）2016年3月9日，侦查人员搜查了刘胜的暂住处，检查了刘胜和周志超的身体，扣押了二人作案时所穿衣、裤、鞋，提取了上述衣裤鞋上多处可疑斑迹和二人的血样。（3）提取了被害人父母焦某3、陈某1的血样。（4）被告人刘胜辨认了其当晚喝酒唱歌的KTV、购买水果刀、用刀捅人、逃跑扔刀的相关地点；被告人刘胜、周志超辨认出被害人焦某5、类同于作案工具的水果刀，以及相关证人对二被告人的辨认。上述物证及同类水果刀经二被告人当庭辨认无异议。
7、出租车上视频、XTZ视频、秀峰宾馆南视频、西视频证实二被告人杀人时主要经过：被告人刘胜与周志超从KTV出来后分头行动，刘胜跑去买刀，周志超在小巷口守候被害人焦某5；周志超看被害人坐进出租车副驾驶室后拖拉被害人，询问刘胜买来东西否，并要刘胜快点来；刘胜上来后直接对着副驾驶座，周志超也俯向副驾驶座，一起乱捅刺焦某5腰腹等部位，随后小跑着离开，途中扔掉水果刀。出租车开了十几秒后焦某5支持不住侧倒座位上。
8、通话记录证实周志超131××××6759手机于2016年3月9日0时38分19秒主叫刘胜188××××4028手机，通话13秒。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焦某5面部有一处、胸腹部有五处、上肢有三处创口，同时提取有关检材和可疑斑迹。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上腔静脉、右肺静脉、右肺上叶、全身多处皮肤引起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0、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被告人刘胜外套右肘后位置斑迹、出租车上多处斑迹系死者焦某5所留。（2）刘胜长裤、外套、T恤、鞋子上多处斑迹、周志超外套左口袋处斑迹系周志超所留。（3）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焦某3、陈某1系焦某5的生物学父母。
除上述证据外，另有接警单证实2016年3月9日0时45分8秒,证人徐某135××××8719的手机报警称其朋友焦某5被砍，现在人民医院急诊室抢救；抓获经过、侦查过程证实本案的侦查及抓获二被告人经过情况；情况说明证实作案刀具经查找未发现及相关侦查工作情况；光盘制作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证实侦查人员调取了相关视频监控，相关讯问录像、辨认录像、现场勘查录像、现场监控录像等制成光盘共十二张随卷存档；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刘胜的前科盗窃犯罪与刑满释放情况；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被害人、相关证人的身份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证、户口簿、出生证明复印件、社区证明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人身关系及系城镇居民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诸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认定的事实。二被告人庭审时对他们致死被害人亦无异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控、辩三方的意见，综述如下：
1、在卷目击证人王某、出租车司机来某,4的证言，出租车上行车记录仪、现场监控录像、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刘胜、周志超持特意去买来的水果刀乱捅乱刺被害人，被害人身中9刀，其中面、胸腹要害部位6刀，右胸部第二肋间一刀从上往下贯入胸腔，致右肺上叶裂创、有肺静脉破裂、心包破裂、上腔静脉破裂，引起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虽然二被告人辩称只想教训被害人，但其实施捅刺的刀数、部位、力度是不计后果，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罪的特征，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有关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在卷被告人刘胜、周志超的供述证实二人有共同侵害被害人的故意，同时有在场目击证人王某、出租车司机来某,4的证言与出租车上行车记录仪、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证实，二被告人在捅刺过程中既有意思明了的言语沟通，又有分工协同、步调一致的捅刺被害人行为，依法构成共同犯罪，故有关没有商量、不知买刀、不属共同犯罪的辩解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在卷被告人刘胜、周志超的供述、在场目击证人王某、出租车司机来某,4的证言与出租车上行车记录仪、现场监控录像等相关证据证实被告人刘胜、周志超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二人均有共同犯意，又有积极协同的杀人行为，虽刘胜作用稍大于周志超，但没到主从程度，故有关周志超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在卷被告人刘胜、周志超在侦查阶段的笔录证实，刘胜到案后开始没有如实交代同伙周志超的犯罪事实，周志超到案后开始不供认犯罪事实，之后反反复复，庭审时二人能承认致死被害人的基本犯罪事实，但尚有避重就轻之嫌，依法不属坦白，故有关刘胜、周志超能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胜、周志超因琐事不计后果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刘胜有犯罪前科，依法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刘胜、周志超犯罪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视本案实际情况，判处刘胜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由于被告人刘胜、周志超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3、陈某1、杨某、焦某1、焦某2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周志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被告人刘胜、周志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3、陈某1、杨某、焦某1、焦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2万元，其中刘胜承担72万元，周志超承担60万元，二人互负连带责任。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朱仁跃
审 判 员 陈栗威
代理审判员 王永兴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朱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