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定奶。
上诉人：陈益，男，汉族，1987年2月12日出生，系陈碎微(已故)之子，住乐清市。
上诉人：陈修丽，女，汉族，1982年4月20日出生，系陈碎微(已故)之女，住乐清市城南街道丹霞路***号。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代理人：王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革。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赛乐，浙江海昌（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琼瑜，浙江海昌（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国光。
原审被告：吴升坤。
原审被告：周建松。
上诉人陈定奶、陈碎微（已故）因与被上诉人林革，原审被告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4）温永商初第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因陈碎微在提起上诉后死亡，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裁定中止诉讼，并通知其继承人陈益、陈修丽参加诉讼。陈益、陈修丽参加诉讼后，声明放弃继承权，本院于2016年9月2日恢复案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定奶、陈碎微（已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林革对陈定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径直进行公告送达，系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林革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陈定奶的联系电话，本案移送永嘉县人民法院前，原受理本案的乐清市人民法院也可以轻易向陈定奶送达诉状和证据副本，但在案件移送永嘉县人民法院后，该法院却以无法通过其他方式向陈定奶送达为由，进行公告送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之规定。2.一审法院认为陈定奶未到庭就是对证据无异议，缺乏法律依据。陈定奶未到庭放弃的仅仅是程序上的抗辩权，并不是实质上的抗辩权。3.一审法院认定《开心饭摊股东决议》具备合同实质要件，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该决议仅仅是“开心饭摊”内部股东或合伙人之间的决议，既没有合同相对方，也没有双方合意，不具备合同基本要素。4.陈定奶或“开心饭摊”与林革之间的合同关系尚未成立。诉争决议不具备要约要件，并非要约，故双方之间合同尚未成立，解除合同更无从谈起。5.林革未经陈定奶及其他合伙人同意，将20万元交付给程国光，就该20万元应由林革和程国光另行解决，与陈定奶及“开心饭摊”无关。
被上诉人林革辩称：1.诉争《开心饭摊股东决议》约定“开心饭摊”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革等，并经陈碎微、陈定奶、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签名确认，林革亦在该决议上的签名确认，该决议完全符合合同成立的基本要素。2.《开心饭摊股东决议》若仅为股东内部决议，林革不可能在其上签字，该决议原件亦不可能由林革持有。3.林革在决议签订当日就支付了20万元转让金，并由程国光出具收款收据为证，且林革也已安排装修工人进场装修，但由于原出租方出面阻拦，林革才知晓该转让行为未经出租方同意，故双方之间合同关系成立，且已实际履行。4.陈碎微、陈定奶、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在转让时未征得原出租方同意，且未将此情况告知林革，导致林革受让“开心饭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林革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陈碎微、陈定奶、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返还20万元转让金。
原审被告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
林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陈碎微、陈定奶、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返还林革转让款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碎微、陈定奶、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15日，郑光垟等13人与吴升坤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协议约定郑光垟等13人将乐成镇马车河村望河路的12间店面房（第3幢）出租给吴升坤使用；租期为八年，自2007年5月28日至2015年5月27日止；在租期内吴升坤若将店面转租他人，应事先征得郑光垟等13人同意。《房屋租赁协议》签订后，吴升坤与陈定奶、陈碎微、程国光、周建松共同将承租的房屋用于经营“开心饭摊”。根据乐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记载，“开心饭摊”的登记经营者为陈定奶，登记经营地址为乐清市乐成镇望河路9-31号。2014年2月18日，陈定奶、陈碎微、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向林革出具一份《开心饭摊股东决议》，约定陈定奶、陈碎微、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将“开心饭摊”的现有设备、设施及租赁店面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革经营。2014年2月18日，由程国光经手，收取林革交付的“开心饭摊”转让金20万元。2014年4月10日，郑光垟等5人出具一份《声明书》，《声明书》称：按照2007年3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第六条之约定，吴升坤、陈定奶等“开心饭摊”合伙人不得将乐清市乐成镇望河路9-31号的店面转租给其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定奶、陈碎微、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于2014年2月18日出具给林革的《开心饭摊股东决议》没有冠以合同的名称，但是该《开心饭摊股东决议》具备合同的实质要件，其实质内容系关于“开心饭摊”店面转租，设备、设施转让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同的目的在于使林革在支付相应对价后，获得“开心饭摊”店面的承租权，以及设备、设施的所有权，用于开展经营活动。该《开心饭摊股东决议》不仅经陈定奶、陈碎微、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签名确认，亦经林革签名确认，因此，该《开心饭摊股东决议》已经成立。同时，该《开心饭摊股东决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签约各方均有约束力，签约各方均应按照《开心饭摊股东决议》履行。《开心饭摊股东决议》签订后，林革已经支付“开心饭摊”转让金20万元，但因“开心饭摊”所承租的店面的房东不同意转租，致使林革签订《开心饭摊股东决议》的合同目的从根本上无法实现；林革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系陈定奶、陈碎微、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在签订《开心饭摊股东决议》以前并未告知林革“开心饭摊”店面转租应事先征得郑光垟等13人同意的事实，而且陈定奶、陈碎微、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开心饭摊股东决议》以前已经告知林革“开心饭摊”店面转租应事先征得郑光垟等13人同意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定奶、陈碎微、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林革有权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开心饭摊股东决议》，并要求陈定奶、陈碎微、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赔偿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林革与陈定奶、陈碎微、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开心饭摊股东决议》；二、限陈定奶、陈碎微、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林革“开心饭摊”转让金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陈定奶、陈碎微、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之外，另查明：陈碎微于2015年7月8日死亡，其继承人陈修丽、陈益参加诉讼后声明放弃继承权。
本院认为，诉争《开心饭摊股东决议》虽名为“股东决议”，但内容涉及“开心饭摊”店面转租，设备转让，并明确约定了受让人及转让对价，且经“开心饭摊”全体合伙人陈定奶、陈碎微、吴升坤、周建松、程国光及受让人林革签字确认，该决议实际上系“开心饭摊”全体合伙人与受让人林革就“开心饭摊”转让所涉权利义务所达成的合意，合同必备条款明晰，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所规定的民事合同，该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时业已成立。陈定奶上诉主张该决议仅系合伙人内部决议，不能反映双方当事人合意，与各方当事人在该决议上签字确认并将决议原件交林革持有的行为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合同签订后，林革向在决议上署名的合伙人之一程国光支付20万元，程国光向林革出具交款项目为“开心饭摊转让金”的收款收据，此后林革也已实际进场开始装修，故诉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林革也有理由相信程国光有权代表合伙体收取转让金，故程国光收取20万元转让款的行为效力及于“开心饭摊”全体合伙人。陈定奶称林革向程国光交付20万元未经“开心饭摊”合伙人同意，故该20万元应由林革与程国光另行解决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已向陈定奶、陈碎微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陈定奶、陈碎微上诉所称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定奶、陈碎微（已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因陈碎微在提起上诉后死亡，其继承人陈益、陈修丽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导致本案在二审期间发生新的事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4）温永商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永嘉县人民法院（2014）温永商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定奶、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林革“开心饭摊”转让金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5月3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定奶、程国光、吴升坤、周建松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定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雅丽
审 判 员 易景寿
审 判 员 王怡然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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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书记员 李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