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艳，女，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发、程致远，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南环中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宋友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华，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慧玲，女，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陈丽艳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麒麟股份公司）、原审被告陈慧玲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岩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丽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发，被上诉人麒麟股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金、谢松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慧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丽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麒麟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麒麟股份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截止2011年8月10日止与陈丽艳(麒麟企业租赁方)未收款项》、《承租方未移交设备物资及证件、资料》、《龙岩市麒麟水泥有限公司关闭需承包方办理事项》三份文件的效力，并据此认定本案陈丽艳承包期间结欠款数额，是错误的。从承包经营期间届满至麒麟股份公司制作三份文件期间，双方从未对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算，因清算工作涉及到自2000年至2009年底近l0年的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三份文件中包括了承包经营上缴款、销售款、代垫款、水电费、材料款及大量机器设备的移交情况，需要大量的时间及人力才能核对清楚。而承包经营期限届满后，陈丽艳聘请的相关工作人员都己离职，根本没有充足的人员能够组织进行清算，更无法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完成从清算到制作文件这一系列行为。三份文件内容不完整，《承租方未移交设备物资及证件、资料》中未体现单项金额，不可能在未核对未移交设备物资价值前就完成清算工作，由麒麟股份公司自行定价。
曹某仅是签收该三份文件，而非进行确认。首先，双方在相互收发函件时，收取函件的一方都有在函件中签字表示收到该函件，并且在部分函件中还注明“签收”、“收函”等字样。曹某仅仅是依照陈丽艳与麒麟股份公司之间来往函件的惯例，对上述材料进行签收，并非对材料内容进行确认。其次，负责设备移交、清点等工作的属于技术部的职责，而曹某仅为陈丽艳的出纳、会计人员，在2002年、2007年、2010年三次移交设备时，曹某都没有出现在移交人员名单中，其从未参与过移交工作，不可能对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情况进行确认。再次，曹某应麒麟股份公司有关人员的要求到麒麟股份公司收取材料时，曹某拿到材料后就立即签字带走，根本没有时间进行核对，也能够说明曹某签字时并未对材料的内容进行确认。
二、原审法院认为龙岩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下称国投公司）的《会议纪要》对已领用、未领用物资材料如何处理所作约定与实际领用事实不符，存在错误。陈丽艳已经为《领料单》中的材料支付了对价，无需再向麒麟股份公司支付材料款l67490.06元。虽然《领料单》中库存物资的领用时间自2002年5月至2005年10月，时间跨越《会议纪要》的出具日期，但根据麒麟股份公司提交的2002年5月25日小仓库材料库存移交汇总清单显示，双方在2002年就己对矿管站、旋窑分厂、一分厂、二分厂、机电分厂小仓库的库存材料进行清点，并以此作为2003年12月10日《会议纪要》有关小仓库材料移交情况和金额的计算依据，陈丽艳也已根据该《会议纪要》内容，将上述物资材料款支付给国投公司。麒麟股份公司提交的《领料单》中的领用部门包括矿管站、旋窑分厂、一分厂、二分厂、机电分厂。既然上述部门都设有仓库，且按一般理解，各部门仓库存放材料目的都应当是为满足本部门的生产经营活动所需，不可能为其他部门存放材料，各部门所领用的材料仅需向本部门仓库领取即可。麒麟股份公司主张《领料单》中材料并不存放于上述部门的仓库内，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领料单》中所列材料早在2003年就已支付对价，即使陈丽艳在《会议纪要》出具日期之后存在领用材料的情况，也是领用属于自有的材料，无需再向支付材料款。
三、原审认定陈丽艳应当承担未交还设备及配件等物资损失4880808.69元，依据不足。《承租方未移交设备物资及证件、资料》等三份文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麒麟股份公司从未举证证明其主张4880808.69元赔偿数额的依据，大部分数据是从其企业台账中抄录的。而两份评估报告找到相应依据的主设备及物资价值约为ll36547.51元，麒麟股份公司主张的主设备及物资等损失价值2822099.76元中，1685552.25元没有相应的依据。因此，麒麟股份公司提交的两份评估报告中的设备价值并不能涵盖其制作的《承租方未移交设备物资及证件、资料》中所列全部设备，此外，麒麟股份公司主张的损失中，部分设备的主体及零部件存在重复计算价值，而球锻、水泥罐的重量、数量、价值并没有相应依据。麒麟股份公司主张的宝马牌汽车的损失390803元(包含在4880808.69元中)同样没有依据。该车辆价值虽有体现在评估报告中，但麒麟股份公司在本案之前从未主张返还该车辆，也未在交给曹某的《承租方未移交设备物资及证件、资料》中列出该车辆，由于该车辆原物仍然存在，在庭审时也表示同意返还该车。
《2007年待确认未移交设备清单》中所列设备不应认定为未移交设备，而应由陈丽艳与麒麟股份公司对其是否移交进行确认后再行处理。该清单所列设备属于制成工段及包装工段设备，主要为水泥生产后期的粉磨系统和分包系统，陈丽艳保留粉磨系统和分包系统对库存材料进行善后处理后，也已于2010年将该部分设备移交给麒麟股份公司。《2007年待确认未移交设备清单》仅体现了该部分设备在2007年的移交情况，而从麒麟股份公司提交的“现场移交清点清单”来看，该部分设备在2010年6月进行移交时并没有标注“√”和“×”，只能说明双方还未核对该部分设备在2010年6月的移交情况，而不能证明该部分设备就属于陈丽艳的未移交设备。《2007年待确认未移交设备清单》为麒麟股份公司制作的材料，也只是将其列为“待确认”项目，并未明确就是属于陈丽艳的未移交设备，然而原审法院却将该部分设备价值计入损失，存在错误。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短缺物资损失数额的认定应以租赁开始之时的资产评估价值为依据违背公平合理的原则。对于确属未移交的设备及配件物资等损失，不能适用《补充协议》第十八条第二款约定“不能及时按质按量地交还租赁的财产，应按受损资产额照原价赔偿损失”。该约定属违约责任条款，但本案无论从补偿性和惩罚性的角度考虑都不应按照原值赔偿。这些设备及配件等基本为70至90年代购买的陈旧设备，不仅因为经过使用磨损、设备折旧等现值已远远低于原值，而且国家也明令淘汰，无法继续使用，从补偿性来看缺乏按原值赔偿的理由。承包企业关停是国家政策要求，也是麒麟股份公司的要求，而非陈丽艳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即便因此发生了部分设备物资的遗失责任也不在陈丽艳。所以即使存在未移交设备、物资，相应的损失也不能参照该条款进行赔偿，只能按照拆除后剩余材料的重量，以回收废旧材料的价格计算，最多也不应超过按照设备物资的使用年限计算相应折旧后的价格。
四、麒麟股份公司主张2007年期间未交还设备及配件等物资损失，以及3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应以曹某签字行为作为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依据。因曹某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麒麟股份公司对三份文件予以确认，而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已于2007年实际终止了一、二、四分厂立窑生产线的承包经营关系，上述分厂的承包经营履行期限以及相应设备的租赁期限至关停时也已届满。应麒麟股份公司的要求，陈丽艳于2007年3月5日起将上述分厂的设备移交给麒麟股份公司，至2007年3月8日移交完毕。如果还有未交还的设备，自移交完毕之日起，麒麟股份公司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并应当在2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麒麟股份公司起诉之时已经超过了2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麒麟股份公司主张的2007年期间未交还设备及配件等物资损失1595684.5元的诉讼请求不应再得到法律保护。
一审法院并未审查3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时效问题。提出违约金主张的依据是双方于2000年3月16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但该合同已由双方在2002年5月15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提前终止。并且根据[2003]01号《会议纪要》的内容，麒麟股份公司主张陈丽艳违约销售水泥期间为2001年5月23日至2001年12月7曰，即使存在违约行为，麒麟股份公司也应当在《承包经营合同》终止之日起(2002年5月15日)两年内主张权利，至迟也应当在[2003]01号《会议纪要》作出之日起(2003年5月29日)两年内主张权利，而麒麟股份公司直至2014年11月14日才增加该诉讼请求，己远远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再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而麒麟股份公司主张的未移交设备、物资损失，在扣除2007年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的设备价值，以及尚待确认是否移交的设备价值后，即便按照原值计算，从麒麟股份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中也仅能得出510368.51元的金额，无论按照废旧金属的价值或是以相应的折旧残值计算，麒麟股份公司应返还陈丽艳的抵押金100万元都足以抵扣，陈丽艳无需再支付任何款项。
麒麟股份公司辩称，陈丽艳上诉不符合客观事实，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曹某履行清算职责，签名的清算文件项目内容属实，金额准确有据，具有法律效力，应作为定案依据。陈丽艳称清算材料上曹某签名是依习惯收到该文件签名而已，没有授权，无权对清算材料内容进行确认,必须交由陈丽艳进行最终确认,曹某签名的清算文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显然与事实不符。首先，陈丽艳签发的《关于我司清算小组成员的函》载明；“麒麟股份有限公司：承包方麒麟企业租赁合同及四分厂承包合同清算小组成员名单如下，组长邓云峰，小组成员：邓云峰、刘斌、曹某，特此函告陈丽艳(印)2011年8月1日，抄报龙岩市资产管理中心”。该函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该函已明确授予清算小组成员的权限，有权清算麒麟企业租赁合同及四分厂承包合同履行过程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其次，2014年4月18日，证人曹某到庭陈述：“收到清算文件后，我就拿给陈总陈丽艳看，后来陈总让我保管，我就收起来；等戴总来了，就拿给戴总(戴思东)看”；问：“陈总看后怎么处理？有无提出异议”。曹：“陈丽艳就叫我保管材料，没有提出异议”。由此可知，曹某不但清楚自己的身份、职责，以及所实施的清算行为；而且，已经按照承包方内部管理程序规定，将清算材料呈送给陈丽艳、戴思东审阅，均无异议。第三，曹某原是麒麟公司老财务人员，2002年5月，陈丽艳承包后，即受其雇佣，曹某平时的岗位职责就是负责承包经营的财务结算工作。因此，曹某清楚陈丽艳承包经营的历史情况，完全有能力、有权力负责承包经营终止时的清算工作。经曹某签名的清算文件上的内容可以在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否则，陈丽艳不会对清算文件中有关2005年以来拖欠的水电费、周转金、所得税清算费用等欠款金额共计913463.92元，在第一次开庭时，不作抗辩就承认这些欠款金额属实。
关于陈丽艳尚欠材料款167490.06元的问题。首先，2002年5月，各车间小仓库存放的备件材料移交完毕后，将要移交备件库的备品配件时，陈丽艳立即提出，备品配件材料价格太高，成批移交接收受不了，改为按需领用。零星领用后，次月结算时，陈丽艳又提出高于市场价的不予结算，各车间小仓库己移交的材料款也拒绝结算支付，纠纷就此产生。为了证明陈丽艳尚欠材料款167490.06元属实，麒麟股份公司提交《截止2011生8旦10止于陈丽艳（麒麟企业租赁方）未收款项》《会议纪要》和397《领料单》，足以证明陈丽艳在经营过程中(2002年5月至2005年10月)从麒麟股份公司仓库零星领用的备品、配件材料款共计167490.06元尚未支付的事实。陈丽艳称，领用单上材料款早在2003年就已支付对应价款，无需再支付。即使在《会议纪要》出具日期之后，陈丽艳有领用材料的情况，也是领用属于陈丽艳所有的材料，无需再支付材料款，这些抗辩不能成立，与领料单载明事实相悖。首先，陈丽艳领用的材料若属其所有，领料单就不可能，也没有必要把397份《领料单》交给麒麟股份公司。其次，有部分《领料单》上特别注明“从留守处领出”、“向配件库领取”，有部分《领料单》还是陈丽艳本人签名或林德标常务副总特批后领用的，有部分领料单上特别标注“现有市场价(含税)###元”(注：比仓库价低)等等。
关于未交还设备及配件等物资损失共计4880808.69元的问题。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有关资产保值、增值、违约责任、未交还设备赔偿金额的计算以及合同终止后清算时间、提交资产清册的责任划分等约定，根据双方清算组确认的证据材料，并就陈丽艳提出的抗辩，麒麟股份公司逐一解答，原审法院审查相关原始记录的凭证后，判决确认未交还设备及配件等物资损失4880808.69元，是正确的。
陈丽艳对清算文件中未移交设备数量、金额提出各种异议，但没有指明哪一台未移交设备计算有误，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上，陈丽艳手中持有设备台账、历次移交资产的清单底册和历次评估报告及资产明细表。对未移交设备中数量、金额若有异议的，只需将其手中的原始移交记录底单向法庭出示核实，即便解决。曹某签名的《2007年待确认未移交设备清单》所列未移交设备，其实是经2007年和2010年两次移交清点，确认均没有交还的设备。并非陈丽艳所说至今尚未确认是否真正未移交的设备。清算材料中，之所以有沿用《2007年待确认未移交设备清单》的名称，是为了保持与原有移交记录清单的分类一致性，便于双方事后再次复核时，快捷查找该项数据的来源。2010年6月至2011年春，全面关闭，交还设备时，再次对2007待确认未移交设备进行全面的清点移交，仍不见未交还的设备，在2011年8月清算汇总未移交设备清单时，依然保留《2007年待确认未移交设备清单》这一名称而已。陈丽艳要求返还宝马车原物，没有依据，有失公平。麒麟股份公司起诉请求偿还2010年关闭移交时未交还设备资产价值，不是主张现在返还原物。
陈丽艳称，即使存在未交还设备、物资，遗失责任也不在陈丽艳。损失金额也只能按照拆除后剩余材料的重量，以回收废旧材料的价格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陈丽艳使用保管的设备遗失，应当由陈丽艳承担责任。2010年5月17日，陈丽艳出具给麒麟股份公司的报告，载明搬走6个散装水泥罐，结合麒麟股份公司次日给陈丽艳《关于做好散装水泥罐移交工作的通知》，就可证实陈丽艳所说“遗失”，实为自己搬走设备。承包合同已对未移交设备赔偿金额的计算依据等内容作出明确约定。该约定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这些设备都是陈丽艳一直在用的完好设备。陈丽艳认为按拆除后剩余材料的重量，以回收废旧材料的价格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案不存在超过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情形。承包经营期间，双方多次进行了磋商，不存在知道或应当某项权益受到陈丽艳侵害超过2年的情形。2011年8月1日，陈丽艳出具给麒麟股份公司的《关于我司清算小组成员的函》中，明确告知了清算事项及权限。清算陈丽艳从2000年开始承包经营生产以来的所有债权债务。经曹某签名的清算文件，结合陈丽艳的这份函，就具有对之前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
麒麟股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丽艳向麒麟股份公司给付其承包经营麒麟企业期间的结欠款计7033373.71元，其中水电费410463.92元、周转资金500000元、材料款167490.06元、承包经营上缴款计771611.04元、未交还设备及配件等物资损失4880808.69元、代垫所得税清算费用3000元、违约销售水泥的违约金300000元；扣除应返还陈丽艳的履行合同抵押金100万元后，陈丽艳实际应付结欠款为6033373.71元。2、陈丽艳支付结欠款6033373.71元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8月26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陈慧玲为陈丽艳承包期间的结欠款6033373.71元及其欠款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用由陈丽艳、陈慧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16日，福建省龙岩市麒麟水泥有限公司（甲方）与陈丽艳（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甲方四分厂即福建省龙岩市麒麟水泥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交由陈丽艳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和方式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时，对违约责任约定为，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应向对方支付30万元违约金，承包人擅自进出水泥的，应承担违约金30万元。2002年5月15日，国投公司（甲方）与陈丽艳（乙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主要包括：由陈丽艳租赁经营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龙岩市麒麟运输有限公司、福建省龙岩麒麟包装有限公司、福建省龙岩市麒麟水泥有限公司（亦称四分厂）、福建省龙岩市建材技术装备总公司（前述五家企业以下统称麒麟企业）；承包租赁经营期间为2002年5月15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每12个月为一期，每期包干上缴款为1580万元，不受市场价格变动影响，于每月15日前，逐月均衡缴交当月上缴款；陈丽艳提供个人财产260万元担保及两个连带责任保证人；乙方必须实现净资产保值率100%的目标，保证麒麟企业财产完好，定期维护保养；承包租赁的麒麟企业财产包括：厂房、设备、铁路专用线、矿山、供电线路、库存材料、在制品、半成品、办公设施及用品、商标使用权，其中从原材料款额留出200万元提供给乙方作为承包经营期间的周转资金，待本合同终止时乙方全额归还甲方；除麒麟股份公司留守人员外，原有职工劳动关系由乙方接替负责，维持不变，但乙方须代办留守人员的社保缴费（该部分费用甲方承担）；甲方设立麒麟企业留守处，甲方委托留守处办理租赁经营期间甲方的有关工作；违约责任约定有：1.乙方的上缴款或接收麒麟企业流动资产的款额等未按时如数缴清，应承担违约责任，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支付违约金；2.终止租赁时，乙方不能按质按量交还租赁的财产，应按受损资产额赔偿损失，并按受损价值的20%支付违约金。
2006年，因龙岩市政府作出关闭中心城区水泥污染企业的决定。市国投公司（甲方）与陈丽艳（乙方）于2007年2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对原租赁经营合同进行相应修改、调整和补充。该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变更上缴款为每期500万元，每月15日前缴交本月上缴款41.6666万元，未经甲方（即国投公司和麒麟股份公司）书面同意，乙方（陈丽艳）不得用上缴款抵偿甲方的任何债务或其它事项；承包租赁经营期限变更为至2009年12月31日止；抵押金由26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从原材料款中留出50万元给乙方作为周转资金，待本协议终止时，乙方及时全额归还麒麟股份公司；乙方的上缴款计有关费用未按时如数缴清，应承担违约责任，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支付逾期违约金；合同终止时，乙方不能及时按质按量地交还租赁的财产，应按受损资产额照原价赔偿损失。陈慧玲在“乙方连带责任保证人”栏签名。
此后，从2007年开始，陈丽艳执行市政府关闭政策，先后陆续关闭各分厂车间并由双方办理资产移交手续。2007年3月2日，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发函陈丽艳，要求就立窑生产线的关闭资产进行交接，并明确具体范围为剔除2007年2月5日补充协议中的租赁经营范围后的所有资产。2007年3月8日，双方就设备移交情况签署《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停用设备移交工作汇总报告（二分厂）》，载明了移交依据、移交时间、参与人员、无法移交设备清单、已移交设备、暂不移交设备等内容。其中移交方移交人员为：周洪华、李伟新。接收方：刘振华、蔡师岩、陈泽宁、石小玲、王晓林。移交工作情况为：（一）、红字“√”表示设备已移交；（二）红字“×”表示设备无法移交。（三）无法移交设备清单（共计3页）。移交方和接收方人员均在该汇总报告上签字。该汇总表所附的移交设备清单中对于移交情况均进行了打“√”或“×”注明移交情况。并且由双方交接人员签字。2007年4月28日，陈丽艳向麒麟股份公司出具函件，提交资产移交清点后续工作人员名单，分别为陈水仁、张德金、梁生荣、陈世忠、周洪华、陈淮荣、李伟新、王坤荣。
2010年1月21日，补充协议履行期届满后，国投公司向陈丽艳发出《关于麒麟企业租赁经营〈补充协议〉期满终止的函》，要求承包方按《补充协议》约定停止经营，并于2010年1月31前办理资产的交接手续并提交资产清册，共同开展租赁经营合同的清算工作。2010年2月4日，龙岩市关闭中心城区水泥污染企业办公室答复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妥善处理旋窑生产线关闭有关工作的请示，同意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提出旋窑生产线关闭后，暂留粉磨系统1-2个月，作为对库存材料的善后处理，但必须在2010年3月31日前，把所有的善后工作处理完成，并在规定时间内拆除机械设备。
2011年8月1日，陈丽艳作为承包方，向麒麟股份公司发出《关于我司清算小组成员的函》，成立由邓云峰为组长并由其与刘斌、曹某为小组成员的承包方麒麟企业租赁合同及四分厂承包合同清算小组。2011年8月25日，曹某在经过发包方、承包方清点后汇总的《承租方未移交设备物资及证件、资料》、《截止2011年8月10日止与陈丽艳（麒麟企业租赁方）未收款项》材料上签字确认。
《承租方未移交设备物资及证件、资料》主要内容有：一、未移交设备。1、2007年3月一、二、四分厂未移交设备共计201项。2、2010年1月旋窑分厂未移交设备共计4项。3、2010年6月一、二分厂、旋窑分厂、机修车间、汽修班未移交设备共计182项。4、2011年3月装备公司纸袋车间未移交设备3项。5、2011年5月办公楼未移交物资4项。二、2007年待确认未移交设备共计75项。三、球锻。1、2007年度移交一、二、四分厂设备缺球锻73吨。2、2010年元月移交旋窑分厂设备缺球锻54吨。3、2010年6月移交粉磨设备（二分厂）缺球锻102吨（其中大磨77.25吨，小磨24.75吨）。以上合计229吨。四、散装罐。1、2010年6月未移交新水泥散装罐60吨6个、50吨6个。2、2010年6月未移交老水泥散装罐16个。五、承租方借走增坪矿山相关资料。六、汽车修理厂门口店面。七、“福建省龙岩市建材技术装备总公司”名称被变更、营业执照被吊销及公章未移交等。八、移交车辆证件不齐。九、请尽快对承租期间相关公司进行国税、地税关闭清算，并在清算完成后及时移交清算文件及《税务登记证》。
《截止2011年8月10日止与陈丽艳（麒麟企业租赁方）未收款项》载明：1、2005年5月-2010年6月生产用水未收款405597.91元；2、租赁经营周转资金50万元；3、2006年7月-2006年12月承租方自行代扣出租方龙麟厂债权2234211.56元；4、2006年4月承租方自行代付郑州华威耐火材料款101754.84元，出租方账面未付款100400元，承租方多付款1354.84元；5、承租方在出租方仓库领料款167490.06元；6、水电费总计4866.01元；7、承租方结算单未见2010年1月租赁费等。
另查明，2003年6月4日，龙岩市经济贸易委员会[2003]01号会议纪要中对关于承包方要求发包方归还承包方353590.20元水泥存款的问题，双方同意将承包方所持有的银行存单复印件由有权机关进行笔迹鉴定，鉴定费用先由承包方垫付。若鉴定后发现有一张不属承包方的存款单，发包方欠承包方353590.20元的事实就不能成立，承包方必须承担全部笔迹鉴定费用，并且没有理由再要求发包方归还承包方353590.20元。若鉴定后承包方提供的存款单全部属实，发包方应承担笔迹鉴定费用，并支付给承包方353590.20元。2006年4月17日，国投公司授权麒麟股份公司全权处理、管理国投公司于2002年5月15日与陈丽艳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包括行使和履行在该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在履约过程中如有发生经济纠纷，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有权直接以“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诉讼期间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民事行为，国投公司均予以认可。
又查明，2003年1月24日，受麒麟股份公司委托，厦门联盟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厦联盟评报字（2003）第00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进行评估。2007年1月21日，受双方共同委托，龙岩华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岩泰评报字[2007]第098号资产评估报告，对陈丽艳承租经营期间的技改、新增固定资产、大修理资产投入进行评估。麒麟股份公司依据该二份评估报告计算出陈丽艳未交还设备及配件等物资损失为4880808.69元。
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丽艳承包期间结欠的应付款项数额；2、陈丽艳承包期间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支付30万元违约金；3、陈慧玲是否应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麒麟股份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丽艳承包期间结欠的应付款项数额问题。陈丽艳以承包方式经营包括麒麟股份公司在内的五家公司，并就此与国投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权合同》与《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均应确认为有效。自2007年3月开始至2011年5月，陈丽艳执行市政府关闭政策，先后陆续关闭各分厂车间并对部分资产进行移交，所形成的汇总清单均有双方人员签字。2011年8月25日，双方对陈丽艳至2011年8月10日承包期间的帐进行了总清算，形成了三份文件，分别是《截止2011年8月10日止与陈丽艳（麒麟企业租赁方）未收款项》、《承租方未移交设备物资及证件、资料》、《龙岩市麒麟水泥有限公司关闭需承包方办理事项》。上述三份文件均由曹某签字确认。而曹某系陈丽艳向麒麟股份公司发函确认的清算小组成员，清算小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该三份文件的效力应予以认定。其中《承租方未移交设备物资及证件、资料》中，列明了未移交设备、待确认未移交设备等内容，且均附有清单，前述汇总，内容真实，且与客观事实相吻合，应当作为认定本案陈丽艳承包期间结欠款数额的依据。
经核对，陈丽艳对承包期间应负担的以下款项无异议：1、水电费410463.92元；2、周转资金500000元；3、清算费用3000元（2001年度所得税清算费用6000元，陈丽艳承担3000元）。麒麟股份公司对应返还陈丽艳的履行合同抵押金100万元及承担复印费213.9元无异议。
双方争议主要集中以下3项：1、材料款167490.06元；2、承包经营上缴款计771611.04元；3、未交还设备及配件等物资损失4880808.69元。
关于材料款167490.06元是否应计入承包方应付款项问题。首先，曹某签字的《截止2011年8月10日止与陈丽艳（麒麟企业租赁方）未收款项》中第五条注明承租方仓库领料款为167490.06元。其次，麒麟股份公司已提交397份领料单，根据麒麟股份公司提交的领料单，库存物资的领用时间自2002年5月至2005年10月，时间跨越国投公司《会议纪要》出具日期。故陈丽艳提出该《会议纪要》对已领用、未领用物资材料和大宗材料及其他未移交的库存物资如何处理已经作出约定的抗辩与实际领用事实并不相符，对麒麟股份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定。
关于承包经营上缴款771611.04元是否成立问题。该部分款项由多付材料款1354.84元、争议水泥款353590.20元、承包上交金416666元组成。依据承包方清算组成员曹某确认的《截止2011年8月10日止与陈丽艳（麒麟企业租赁方）未收款项》第四项内容，2006年4月承租方未经出租方同意自行多付郑州华威耐火材料款1354.84元，因此，该1354.84元应由承包方自行承担。2003年6月4日，龙岩市经济贸易委员会[2003]01号会议纪要中对353590.20元水泥存款问题已作出决议，但发包方与承包方均未予执行，且该款在2011年8月25日的清算中也列为“待笔迹鉴定的水泥款”，现麒麟股份公司主张该款，应由其负举证责任。因此，在麒麟股份公司未举证的情况下，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定。本案企业承包合同履行期截止2009年12月，且陈丽艳执行市政府政策陆续进行关闭停产，麒麟股份公司也无其它证据证明2010年1月之后承包方仍有进行生产经营，对麒麟股份公司要求陈丽艳缴交2010年1月承包经营上缴款416666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未交还设备及配件等物资损失如何认定问题。承包方清算组成员曹某签字确认的《承租方未移交设备物资及证件、资料》系根据双方认可的在2007年3月等时间进行的移交清单基础上所作出的，而2011年8月1日，承包方陈丽艳已向麒麟股份公司出具清算组成员名单，明确曹某为清算小组成员。因此，可以认定曹某有权利代表承租方对陈丽艳未交还物资设备进行确认。故2011年8月25日有曹某签字的《截止2011年8月10日止与陈丽艳（麒麟企业租赁方）未收款项》及《承租方未移交设备物资及证件、资料》应作为认定陈丽艳未移交物资及材料的证据。
2007年2月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十八条第二款约定“终止租赁时，乙方不能及时按质按量地交还租赁的财产（正常磨损的和损耗除外），应按受损资产额照原价赔偿损失”，对于短缺物资损失数额的认定则应以租赁开始之时的资产评估价值为依据。麒麟股份公司依照《承租方未移交设备物资及证件、资料》，结合厦门联盟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3年1月24日作出的厦联盟评报字（2003）第00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所列资产评估价值，对承包方未移交设备物资及配件物资价值进行汇总，计算出承包方应赔偿数额为4880808.69元，予以认定。
综上，陈丽艳在承包期间结欠的有争议的应付款项数额为5049653.59元，加上无争议部分913463.92元,共为5963117.51元。扣除麒麟股份公司应返还陈丽艳的履行合同抵押金100万元及复印费213.9元，尚欠应付款数额为4962903.61元。
二、关于陈丽艳是否应承担3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
根据2000年3月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承包人擅自进出水泥的，应承担违约金30万元。同时，2000年11月10日，陈丽艳与麒麟股份公司签订的关于麒麟水泥实行统一销售的协议，从2000年12月1日起，麒麟牌水泥实行统一销售。而陈丽艳在承包期间私刻四分厂过磅专用章，擅自销售散装水泥，麒麟股份公司在2002年1月4日通知陈丽艳停止该行为。国投公司2003年12月10日的会议纪要第二部分关于四分厂的结算中，亦提及承包方擅自销售水泥30万元违约金问题按经贸委[2003]01号纪要执行。而经贸委[2003]01号纪要中对于承包方违约销售水泥问题的表述为：承包方认同行为的违约，但由于承包方违约行为事出有因，双方同意按法律程序处理。2011年8月10日双方移交时形成的《龙岩市麒麟水泥有限公司关闭需承包方办理事项》中第二条第4项，“2001年5月23日至2001年12月7日承包方违约销售水泥应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亦对该内容进行认定，因此，承包人对违约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乙方擅自进出水泥的，应承担违约金30万元。因此，麒麟股份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三、关于陈慧玲是否应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
2006年2月8日，陈慧玲在《补充协议》“乙方连带责任保证人”栏签名，其为陈丽艳承包期间债务作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为有效。但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履行期至2009年12月31日届满后，麒麟股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此之后半年内有向陈慧玲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其现提出主张已超过了保证期间，保证人依法可以免除保证责任。因此，麒麟股份公司主张陈慧玲应对陈丽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
四、关于麒麟股份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承包方清算组人员曹某于2011年8月25日对双方承包终止后的盘点移交汇总已作出确认。本案诉讼时效从2011年8月26日起算至2013年8月25日止，而2013年8月25日系法定假日，故诉讼时效截止日顺延至2013年8月26日。麒麟股份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陈丽艳作为承包方，在承包终止时应按约承担相应责任。2011年8月25日，承包方清算组人员曹某确认双方盘点移交汇总后，陈丽艳未能按约偿还，属违约行为，应限期清偿承包期间结欠应付款4962903.6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陈慧玲自愿为陈丽艳履行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麒麟股份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保证人陈慧玲的保证责任予以免除。麒麟股份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陈丽艳辩称麒麟股份公司诉请超过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麒麟股份公司提出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1、陈丽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麒麟股份公司偿付承包期间结欠应付款4962903.61元，并支付该款从2011年8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陈丽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麒麟股份公司违约金30万元。3、驳回麒麟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749元，由麒麟股份公司负担12000元，陈丽艳负担44749元。
二审期间，陈丽艳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一审判决书第22页倒数第4行“甲方（即国投公司和麒麟股份公司）”有异议，第24页第二段“2011年8月25日，曹某在经过发包方、承包方清点后汇总的《承租方未移交设备物资及证件、资料》、《截止2011年8月10日止与陈丽艳（麒麟企业租赁方）未收款项》材料上签字确认。”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对于双方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根据陈丽艳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可以证实，麒麟股份公司与福建省龙岩市麒麟水泥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根据麒麟股份公司提交的2010年8月19日陈丽艳出具的《函件》，可以证实陈丽艳授权清算小组负责有关合同终止、清算等工作。
一、麒麟股份公司主体资格问题。
本院认为，2002年5月15日，国投公司作为出租方与陈丽艳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将涉案企业承包给陈丽艳经营管理。但《租赁经营合同》的实际履行合同的是麒麟股份公司，国投公司亦予以认可。而且在长期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陈丽艳均是麒麟股份公司发生关系，因此，陈丽艳对于麒麟股份公司系讼争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明知且认可的，麒麟股份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二、关于曹某在《截止2011年8月10日止与陈丽艳(麒麟企业租赁方)未收款项》、《承租方未移交设备物资及证件、资料》、《龙岩市麒麟水泥有限公司关闭需承包方办理事项》三份文件上签字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二审期间麒麟股份公司提交的函件，可以证明陈丽艳已经授权清算组负责有关合同终止、清算工作。但陈丽艳对于清算组成员的职权分工授权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曹某作为清算组成员签字确认的三份文件，陈丽艳应当承担责任。陈丽艳主张曹某签字仅表示收到这些文件，并非对文件内容的确认。仅是其单方的理解，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且曹某在每一页文件上均签字确认，形式上分析更倾向对于文件内容的确认，而不是签收文件。其次，从双方实际履约情况看，陈丽艳从未亲自与麒麟股份公司就合同终止、财产清算进行过接洽。均由陈丽艳委派的工作人员进行。曹某作为陈丽艳委托的清算组成员，麒麟股份公司有理由相信，曹某有权代表陈丽艳对于双方的清算结果进行确认。第三，二审期间，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对于设备、材料的移交情形进行确认。双方对于原审清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原审清册上标注的符合的含义存在不同的理解，无法形成一致。因此，无法通过审计或者鉴定解决未移交的设备材料的具体情况。根据曹某的证言，曹某取得三份文件后，已经交给了清算组，陈丽艳对此是应知的。上述事实，本院根据盖然性原则，认定曹某签字的《截止2011年8月10日止与陈丽艳(麒麟企业租赁方)未收款项》、《承租方未移交设备物资及证件、资料》、《龙岩市麒麟水泥有限公司关闭需承包方办理事项》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此外，陈丽艳认为涉案宝马汽车可以返还，应当从未移交设备中扣除，但是陈丽艳始终未向麒麟股份公司返还涉案宝马汽车，已经构成违约。陈丽艳作为违约方，现在无权要求返还宝马汽车而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若陈丽艳认为前述三份清算文件与事实不符，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而且陈丽艳作为承包人应当持有相应的清算资料，但陈丽艳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从未向法庭提交有关清算的文件资料。其对三份清算文件提出的异议均是建立在自己的主观判断上，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未移交设备价格计算标准的问题。
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十八条第二款约定“不能及时按质按量地交还租赁的财产，应按受损资产额照原价赔偿损失”。并没有违法法律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若陈丽艳认为《补充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或者重大误解，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在法定的1年期限内提出，但陈丽艳并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故陈丽艳丧失了撤销权。且该条款约定的不是违约金，陈丽艳无权要求法院进行调整。陈丽艳作为涉案财产的保管方，负有妥善保管并按时移交的义务，其未能按时移交就已经构成违约。订立《补充协议》之时，陈丽艳就已经知道麒麟企业按照国家政策要求需要关停，不属于不可预见的事件，不能成为陈丽艳免责的事由。庭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对于麒麟股份公司提交的未移交设备以及价格进行了核对，明确麒麟股份公司依据的价格是依据2003年1月24日，麒麟股份公司委托厦门联盟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厦联盟评报字（2003）第009号资产评估报告，2007年1月21日，双方共同委托的龙岩华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岩泰评报字【2007】第098号资产评估报告。该两份资产评估报告均是双方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形成，可以作为确定本案未移交设备价格的依据。一审判决以此为准，支持了麒麟股份公司要求陈丽艳支付未移交设备及配件等物资损失4880808.6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167490.06元材料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陈丽艳以2013年12月10日《会议纪要》为依据，主张167490.06元的材料款无需支付，但从《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并未对全部库存物资进行清算，只是提供了处理的方法。根据《截止2011年8月10日止与陈丽艳(麒麟企业租赁方)未收款项》，陈丽艳尚欠材料款167490.06元，而且麒麟股份公司也提交了397份领料单加以佐证，故陈丽艳抗辩称其无需支付167490.06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陈丽艳支付材料款167490.06元，应于维持。
五、关于陈丽艳是否应支付3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最后一次对于该30万元违约金进行确认的时间是2011年8月25日，至此麒麟股份公司就已经明确知道权利受到了侵害。麒麟股份公司提出该30万元违约金诉讼主张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4日，已经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的期间，即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也已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麒麟股份公司要求陈丽艳支付3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要求陈丽艳支付30万元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六、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陈丽艳对于麒麟股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提出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已经做出了详细的分析，本院予以维持，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丽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原审被告陈慧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岩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岩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40.33元，麒麟股份公司负担2772.63元，陈丽艳负担45867.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莲玉
代理审判员 黄 挺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檀斌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