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泸民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甲。
委托代理人王奕昕，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乙。
委托代理人艾国民，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
委托代理人邱某乙，（基本情况同上）。
委托代理人杨钧，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丙。
委托代理人邱某乙，（基本情况同上）。
委托代理人杨钧，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丁。
委托代理人邱某乙，（基本情况同上）。
委托代理人艾国民，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某。
原审被告邱某戊。
上诉人邱某甲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2）叙永民初字第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奕昕，被上诉人邱某乙、黄某某、邱某丙、邱某丁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钧、艾国民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某某、邱某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邱家鉴与邱某甲、邱某戊是兄妹关系，父亲邱人臣，母亲李锡瑞。邱家鉴与黄某某是夫妻关系，邱某乙、邱某丙、邱某丁系邱家鉴与黄某某之婚生子女。邱人臣的父亲邱兴顺于解放前在叙永镇东大街购置一处房产，邱人臣和李锡瑞结婚后，邱兴顺将其中的坐落于叙永县叙永镇东大街214号和府厅巷1、3、5号的房屋分给了次子邱人臣。邱人臣于1961年死亡，1971年李锡瑞到李某某处同居生活，李锡瑞和李某某均符合结婚条件，李某某在退休时的审批表中，配偶栏写明为“李锡瑞”，但未有证据证明已办理结婚登记。后李锡瑞于1996年死亡。对于上辈所留下的遗产如何分割问题，邱家鉴与邱某甲、邱某戊于2011年11月9日签订房屋分割协议书，约定：“坐落于叙永县叙永镇东大街214号和府厅巷1、3、5号的房屋120.38平方米是邱人臣的遗产，邱人臣与李锡瑞的所有合法继承人是邱家鉴、邱某甲、邱某戊。现今三兄妹协商达成以下分割协议：第一邱家鉴分得东大街214号正屋总面积套内面积63平方米，第二邱某甲分得府厅巷1号、3号房屋，套内面积35.31平方米，第三邱某戊分得府厅巷5号房屋套内面积为22.07平方米。”2011年11月10日，邱家鉴与邱某甲、邱某戊签订“房屋继承具结书”，内容载明：“……邱人臣与李锡瑞的所有合法继承人是邱家鉴、邱某甲、邱某戊。三人共同继承，情况属实，如有不实，愿承担责任。”邱家鉴于2012年2月22日病故。随着东城片区旧城改造的进行，政府需征收上述房屋，要求双方对协议进行确认。邱某甲认为房屋分割协议显失公平且损害了李某某的继承权利，认为属无效协议，不履行协议。黄某某、邱某丙、邱某丁、邱某乙特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房屋分割协议的效力。
另查明：双方签订协议分给各自的房产中，有门面营业房、砖木结构房、竹木结构房，现属拆迁对象。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证明、“房屋分割协议书”、邱家鉴与黄某某的结婚证、叙永镇东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死亡证明、房产测绘平面图、房屋契约、土地证、证人证言、照片、李某某常住人口登记卡、李某某临时身份证、李某某的退休审批表、叙永镇中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具结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邱家鉴与邱某甲、邱某戊三兄妹签订的房屋分割协议效力的问题，其实质是法定继承纠纷之诉。根据邱某甲的披露，李某某与李锡瑞系夫妻关系，李某某对李锡瑞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本院依法追加李某某为共同原告后，李某某明确表示自己应享有的权利不放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和第六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一方死亡，另一方以配偶身份主张享有继承权的，按照本解释第五条的原则处理。”之规定，李某某虽然未向本院提供其与李锡瑞的结婚证，但根据相关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李某某于1971年起便与李锡瑞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共同生活时符合结婚的法定条件，可认定李某某与李锡瑞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之规定，对李锡瑞的遗产部分，李某某作为丈夫享有法定继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继承诉讼开始后，如继承人、受遗赠人中有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不再列为当事人。”之规定，本院依法追加李某某为共同原告。对李锡瑞遗产的份额，李锡瑞同邱人臣结婚后邱兴顺将东大街214号和府厅巷1、3、5号共120.38平方米分给两夫妇，应为邱人臣与李锡瑞的夫妻共有财产，邱人臣于1961年死亡后，李锡瑞应首先从夫妻共同财产中分割二分之一，即60.19平方米，剩余60.19平方米，由李锡瑞与邱家鉴、邱某甲、邱某戊共同继承，李锡瑞继承四分之一，即15平方米，故李锡瑞自己应分得的财产和继承邱人臣的遗产共计75.2375平方米。李锡瑞死亡后，同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有丈夫李某某和子女邱家鉴、邱某甲、邱某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之规定，李某某应继承李锡瑞遗产四分之一，即为18.8平方米。2011年11月9日，邱家鉴与邱某甲、邱某戊签订房屋分割协议，约定：“邱人臣与李锡瑞的所有合法继承人是邱家鉴、邱某甲、邱某戊”，并对遗产房屋作了明确的分配，即邱家鉴分得东大街214号正屋总面积套内面积63平方米，邱某甲分得府厅巷1号、3号房屋，套内面积35.31平方米，邱某戊分得府厅巷5号房屋套内面积22.07平方米。2011年11月10日，邱家鉴与邱某甲、邱某戊签订“具结书”，再次明确：“邱人臣与李锡瑞的所有合法继承人是邱家鉴、邱某甲、邱某戊。三人共同继承，情况属实，如有不实，愿承担责任”。故“具结书”是对“房屋分割协议”的补充。“房屋分割协议”是主要继承人邱家鉴与邱某甲、邱某戊通过充分考虑，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协商达成的，虽然各人分配面积不同、房屋结构和性质也各不相同，但却是协议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对协议人邱家鉴与邱某甲、邱某戊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某某参加诉讼后表示不放弃继承权利，邱家鉴与邱某甲、邱某戊在签订房屋分割协议时，忽略了李某某应享有的继承权利，除将邱家鉴、邱某甲、邱某戊应继承部分分割外，还将李某某应继承李锡瑞遗产18.8平方米通过协议进行分割，邱家鉴、邱某甲、邱某戊签订协议的内容损害了另一法定继承人李某某应享有的继承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民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邱家鉴与邱某甲、邱某戊签订的房屋分割协议中损害法定继承人李某某应继承部分无效，其余部分对协议签订人邱家鉴与邱某甲、邱某戊仍然具有法律约束力，无论邱家鉴与邱某甲、邱某戊中任何一方多分还是少分，均通过签订房屋分割协议的形式予以处分或放弃，黄某某、邱某丙、邱某丁、邱某乙主张房屋分割协议全部有效和邱某甲主张房屋分割协议全部无效均不符合法律规定。邱家鉴与邱某甲、邱某戊应按协议分得的面积份额以总额面积120.38平方米按各自分配房屋面积以比例63：35.31：22.07拨付李某某18.8平方米，即按0.523：0.293：0.183的比例拨付，应从邱家鉴份额中分出9.83平方米，邱某甲份额中分出5.51平方米，邱某戊份额中分出3.44平方米给李某某。鉴于争议房屋属拆迁对象，不宜作实物分割，以确认所有权份额为宜，李某某应继承遗产分别在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分割的各自享有财产中为15.6%份额。邱家鉴去世后，黄某某、邱某丙、邱某丁、邱某乙承继了其在“房屋分割协议”中的权利，邱家鉴的权利由黄某某、邱某丙、邱某丁、邱某乙行使。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之规定，判决：一、邱家鉴与被告邱某甲、邱某戊于2011年11月9日签订的房屋分割协议中损害李某某应享有的18.8平方米房屋继承权利部分无效，其余部分有效。二、座落于叙永县叙永镇东大街214号面积为63平方米的房屋归原告黄某某、邱某乙、邱某丙、邱某丁、李某某共同所有，其中黄某某、邱某乙、邱某丙、邱某丁占84.4%份额，李某某占15.6%份额。三、座落于叙永县叙永镇府厅巷1、3号35.31平方米的房屋归被告邱某甲、李某某共同所有，其中邱某甲占84.4%份额，李某某占15.6%份额。四、座落于叙永县叙永镇府厅巷5号房屋套内22.07平方米的房屋归被告邱某戊、李某某共同所有，其中邱某戊占84.4%份额，李某某占15.6%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黄某某、邱某丙、邱某丁、邱某乙共同承担。
宣判后，邱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双方于2011年11月9日签订的《房屋分割协议》是全部无效协议，而非部分无效协议。首先，三兄妹是对房屋整体权益进行分割，协议后各方对分得的房产享有完整权利，该内容损害了李某某的合法权益；其次，协议未明确各继承人应继承的份额，也不是按继承法确定各继承人应享有的平均数；第三、邱家鉴与邱某戊早就知道叙永县东城片区旧城改造情况而谎称上诉人分得的房屋是营业用房，骗取上诉人签订该协议。第四、协议第二天，双方又签订了《房屋继承具结书》，明确共同继承，没有对份额进行分配，变更了协议内容，使房屋处于未分割状态。据此，《房屋分割协议》属无效协议，本案诉争房屋应依照法律规定重新进行分割。2、李锡瑞继承邱人臣的遗产是75.2375平方米，李锡瑞与李某某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后，经过8年，该财产已转化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李锡瑞死亡后，李某某首先享有75.2375平方米房屋的一半，剩余一半才由李锡瑞的所有继承人依法继承。原审法院未按前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判决，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2011年11月9日《房屋分割协议》无效；依法对邱人臣、李锡瑞之坐落于叙永县叙永镇东大街214号、府厅巷1、3、5号房屋进行分割。
邱某乙、黄某某、邱某丙、邱某丁以原审判决正确为由予以答辩。
李某某、邱某戊未作答辩。
二审中，邱某甲举出一份记录，拟证明双方在签订《房屋分割协议》前通过咨询公证员，在明知李某某享有继承权的情况下签订，据此主张该协议无效。被上诉人邱某乙、黄某某、邱某丙、邱某丁认为，该份材料上既无证明人姓名，也没写明时间，其内容仅记录了办理房产继承公证所需的资料明细，不属于有效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邱某甲举出的该份记录没有现场人员的记载，也没有具体事实的陈述与确切的答复内容，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应当具备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某甲与邱家鉴、邱某戊经过充分协商，于2011年11月9日就邱人臣与李锡瑞留下的遗产房屋达成《房屋分割协议》，该协议是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对协议各方产生法律约束力。上诉人邱某甲于订立协议前对本案遗产房屋的位置、结构、用途等情况均清楚，在政府征收过程中，其所分房屋是按住房还是营业用房价格进行补偿，邱家鉴与邱某戊均无权决定，上诉人邱某甲以二人谎称是营业用房而骗取其订立《房屋分割协议》上诉理由，既无证据证实，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房屋分割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邱某甲与邱家鉴、邱某戊于2011年11月10日共同向叙永县东城片区旧城改造指挥部出具一份《房屋继承具结书》，再次明确本案遗产房屋的继承人情况，并表示“如有不实，愿承担责任”。因此，该份《房屋继承具结书》是对《房屋分割协议》订立人系合法继承人情况的补充，而非对协议内容的变更。上诉人邱某甲主张《房屋继承具结书》变更了《房屋分割协议》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李锡瑞于1971年与李某某再婚，李某某作为李锡瑞的配偶，依法对李锡瑞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上诉人邱某甲与邱家鉴、邱某戊在签订《房屋分割协议》时，忽略了李某某应享有的继承权利，致使李某某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因此，协议中损害法定继承人李某某合法权益的部分内容当属无效，其余部分，属于上诉人邱某甲与邱家鉴、邱某戊有权处分范围，该部分协议内容对邱某甲、邱家鉴、邱某戊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确定李某某应享有李锡瑞遗产房屋18.8平方米，再按邱家鉴、邱某甲、邱某戊所分房屋面积比例，即0.523：0.293：0.183分别拨付李某某的实体处理恰当，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邱某甲主张李锡瑞的房产经过8年再婚生活已转化为与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依据为1993年11月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一方婚前个人所有的财产，婚后由双方共同使用、经营、管理的，房屋和其他价值较大的产生资料经过8年，贵重的生活资料经过4年，可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是，2001年12月公布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已作出了新的规定：“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上诉人邱某甲主张适用的相关规定已经失效，与现行规定相悖，其要求认定李锡瑞再婚前享有的75.2375平方米（折算面积）房产是李锡瑞与李某某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邱某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红
审 判 员 王志红
代理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