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越法刑初字第886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出生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因本案于2014年1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福成。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刑诉（2014）9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犯强奸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亚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刘福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于2013年12月8日凌晨1时许，在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区庄地铁D出口附近，使用暴力及语言威胁的手段，强行与被害人ISHIIAMI（译音：石某·亚米，以下简称“石某”）发生性行为。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被害人陈述、监控录像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孙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构成强奸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某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辩称被害人是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现仅有被害人指证，并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孙某使用暴力及语言威胁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具体理由如下：被害人称被告人孙某违背其意志脱下她的衣服，但被害人的衣服完好无损；从事前、事后的监控录像来看，被害人与被告人孙某在一起时气氛融洽，在事后一起去便利店时被害人表情平静，并没有被强奸后的恐慌、紧张情绪，也未向店员求救；在便利店被害人还找被告人孙某要回800元钱，虽然自称是为保存证据，但事后也没立即报警，而是过了好几个小时后由其室友报警，本案不排除是性交易的可能。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孙某乘车途经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区庄地铁D出口附近，见到被害人石某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孙某下车上前搭讪。两人在交谈过程中，被害人石某告诉被告人孙某其是学生，刚刚与男朋友发生争执。随后，两人还在附近边走边聊。凌晨3时许，被告人孙某将被害人石某带至地铁站旁的空地，在1辆小车停放的阴影处，不顾石某的反对，使用暴力及言语威胁的手段，强行与石某发生性行为。
2014年1月17日，被告人孙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石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1时许，其和男朋友在区庄地铁站吵架，吵架后男朋友把手机摔在地上，然后一个人回了学校宿舍。其就一个人坐在地铁口花坛旁边石阶上哭。后来被告人孙某就走过来问她怎么了，其开始没有理会他。过了一二十分钟后，因为孙某坐在她旁边，其就跟孙某说话。孙某问她为什么在哭，其就告诉孙某跟男朋友吵架的事情。在这期间，孙某还拿手机给其看他QQ空间的照片，说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其看照片上孙某穿的衣服像是警察的服装。在这聊天期间，其认为孙某是好人，还从包里拿出男朋友的香烟给孙某抽。后来孙某拽着其胳膊，把手搭在其身上，将其拉到旁边一条人行道上，还用手摸其胸部。其反抗并大声喊叫，孙某又把其拽到人少的地方，在区庄地铁口旁的一辆车后面，孙某打她头部，将其头往车上撞，用手捂着其的嘴，并说不听话就打死其。孙某还拿出一沓钱，说给了钱就可以做了吧？其一直反抗，孙某就想把钱拿走，并继续打他头部和脸部。后孙某强行脱下其的裤子与其发生了性关系，并在体外射精，期间其一边哭一边有用日语和汉语呼救。发生完关系后，孙某抱着其，还说不要告诉警察之类的话。孙某说要带其去旁边商店给其买喝的，其说要回去，孙某说如果其要回去，就再次强迫其跟他发生性关系，还语言上威胁说打死其这样的话，又把刚刚塞到其包里的钱拿走。其想着发生性行为那地方没人，商店可能有监控器，那里会安全点，于是就跟着他去了商店。到了商店买了饮料，结帐时其拿手机拍了孙某的照片，拍了两三张。孙某就将其手机夺了过去把照片删掉。之后两个人在商店那坐下喝饮料，孙某说他很后悔，请其不要告诉警察之类的话。其说要他自己去自首，还问他说其不是“小姐”，为什么把钱某到其包里，之后为什么又拿走？孙某一直在后悔说因为喝了些酒，怎么就干了这件事情之类的话。因为外面没有人，其不想走出便利店，其一直跟孙某说让他走，其要一直在便利店坐着。孙某一直跟其说可不可以做他女朋友、两人交往这样的话，其一直没同意。后来孙某离开便利店，并不断回头看其。过了五分钟后，其出了便利店打车回到学校宿舍。在便利店期间，其想着孙某之前拿出来的那些钱上面可能会有孙某的指纹，可以作为证据，于是就找孙某要回那800元人民币。
回到宿舍后，与其同住的韩国同学看其眼睛肿着、包也乱，就问其怎么回事。其就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当时内心很慌乱，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但是韩国同学说这件事情还是告诉警察的好。当天中午十一二点，这名韩国同学就去找警察报警了，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就有警察到了其宿舍来调查。
2.证人DASTONBEK（系被害人石某的男朋友）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一晚（即2013年12月7日晚上）石某在其宿舍翻看其的手机，看到其有跟别的女生发信息聊天，生气后跑了出去，其回到宿舍后通过电话联系去区庄地铁站找到石某，二人在地铁站吵了起来，其还将自己的手机摔在地上摔坏了，后来其就自己先回了学校宿舍。第二天下午五点，其借朋友的手机打电话给石某，石某说她在凌晨时被人强奸了，其就立即赶去石某的宿舍找石某。其见到石某时，石某很生气，在哭，她感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很对不起其。石某告诉其拿了那个男的（即被告人孙某）的800元钱，她是想着上面有那个男的指纹，目的是为了保存证据。
3.证人蒙某（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孙某打车去花园酒店附近的建设六马路，中途在区庄地铁口孙某突然叫停并下车的事实。
4.证人林某（学生宿舍管理员）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石某在中山大学住了一年的事实。其经常见到她，石某表现很正常，跟其他留学生一样，平常晚上都住在宿舍，其没有见到她有什么反常表现。
5.案发地点治安监控录像及截图，显示：2013年12月8日凌晨2时至3时41分，被告人孙某与被害人石某先后多次出现在监控区域。期间3时3分左右，被告人孙某从背后搂住被害人石某，随后消失在1辆小车的后面，直至3时38分，两人又出现在监控区域，后横穿马路离开案发地点。
6.案发地点附近7-11便利店监控录像截图，显示：2013年12月8日凌晨3时47分15秒，被告人孙某与被害人石某进入7-11便利店，两人相距1.5米，孙某走在左前方；3时48分前后，被告人孙某在收银台结账，被害人石某双手持手机在孙某背后拍照；3时56分23秒，孙某与石某坐在便利店内交谈，孙某从左后侧裤袋掏出疑似钱状物交给石某；4时10分，被告人孙某独自一人先行离开7-11便利店。被害人石某在被告人孙某离开后，向便利店店员比划了解便利店监控视频的情况。
7.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案发现场的照片，显示：2013年12月9日16时至17时30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案发中心现场未见明显异常情况。
8.涉案人民币照片，数额为802元，经被害人石某签认。
9.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越公（司）鉴（伤）字（2013）55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石某的全身未检见损伤。
10.被害人石某的护照复印件，证实被害人石某的身份情况。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资料，证实被告人孙某的主体身份情况。
12.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月17日下午16时许，公安人员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金仕顿酒店将孙某抓获归案。
13.被告人孙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12月8日凌晨，其从黄某搭乘出租车跟司机说去酒吧，途中在一段马路看见一个女孩（即被害人石某）坐在环市路边的台阶上在玩手机，其便叫司机靠边停车。下了车之后，其过去和石某聊天，这过程当中石某告诉其她失恋了，其就安慰石某。二人边走边聊，其还跟石某说“反正你失恋了，我就当你的男朋友”。石某问了其基本情况，包括职业、年龄等，其就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了她，她就说她还是喜欢她的男朋友。二人在附近转了一下，又转回去原来坐的地方，其就说“我想和你做爱”，石某说“你去前面，有很多女孩”，其说“说我只喜欢你，只想和你做”。石某说做一次一千元，精液不能射在阴道里面，不能亲嘴。其答应石某提出的条件之后，石某把其给她披着的衣服铺在地上，躺在上面，她自己主动把裤子脱到大腿的位置，同时，其也把自己的牛仔裤脱到膝盖的位置，然后两个人就发生了性关系。石某说她要走了，叫其给她钱。因为其当时口渴，其就跟石某说我们去马路对面的“七十一”便利店买点喝的，其再给钱，她也答应了。二人进入便利店后各自挑选了喝的，其结账之后，二人在便利店的休息区坐下，因为当时其身上只有八百多块人民币，就把八百块给了石某。聊完后其就自己打车回了宿舍。那女孩去哪里其就不清楚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查证属实，予以采信。
针对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本院结合上述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被告人孙某从一开始就明知被害人的身份情况。关于这一点是双方确定的事实。被告人明知对方是学生，且刚刚与男友发生争执。在被害人明确表示自己不是小姐后，还继续纠缠被害人，足以反映其一开始就有与被害人发生性行为的主观故意。
其次，从被害人案发时的情绪状况予以判断，被害人当时刚刚与男朋友发生争执，在路边伤心哭泣时遇见被告人孙某，其没有必要也不太可能做出于寒冷的冬夜在路边与陌生人发生性关系来获取钱财或是报复男友的行为。正因为当时被害人的状态是恍惚的，心情是极其低落的，所以她防御的心理有所降低，反抗的力度可能较小，但是心里是不情愿的，被告人的行为是违背其意志的。这也从另外一方面印证了被害人身体上无损伤及衣物无损坏的现象。
再次，关于被害人收取802元款项的问题。双方对在交谈过程中是否谈到价钱问题是持不同意见的。无论被害人是为了报复男友或系自愿与被告人发生性行为的话，那么她都不太可能提出要钱的请求。被告人孙某给钱给被害人，正好反映出其想弥补错误的心理。而被害人提出其收取800元钱是为了保存证据的说法较为可信，这与其事后在七一便利店曾想拍摄被告人的照片及向便利店店员了解店内监控录像的做法能相互吻合。
最后，关于被害人未在第一时间呼救和报警的问题。被害人刚刚年满十八周岁，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求学，其必须首先保证生命安全了，才能保证其他权益，故其未选择强烈反抗和第一时间报警符合常理。
综上，被告人孙某辩称被害人是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辩护人认为不排除性交易的可能性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违背妇女意志，使用暴力及言语威胁的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认为无罪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孙某的具体犯罪行为、危害后果、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
人民陪审员 马 实
人民陪审员 姚小琼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邓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