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民再1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保定市新市区冀浩宇木器加工厂，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江城东队（生力街南头）。
负责人：尹秀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保定市三联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江城乡大汲店村。
法定代表人：张东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拴成，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峰，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保定市新市区冀浩宇木器加工厂(以下简称木器加工厂)因与被申请人李广、保定市三联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纸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民二终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冀民申29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木器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尹秀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被申请人李广，被申请人三联纸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拴成、许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木器加工厂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本案被申请人李广在工作时间之外，私自攀爬宿舍屋顶调整电视天线，造成触电，李广严重违反木器加工厂的厂规厂纪，自身有重大过错；（二）再审申请人木器加工厂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内容详细完备，已向所有职工进行了告知，尽到了积极的、全面的管理义务。事发后第一时间对被申请人李广进行救治，并垫付医药费数万元。故木器加工厂无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被申请人三联纸业对涉案的高压线路享有使用和管理权，应按无过错责任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完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二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于2013年宣布失效，不能再适用。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木器加工厂，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
李广辩称：申请人说我喝酒了是完全错误的，当时我本来打算回家，要开车去市里，所以我不可能喝酒。当时在宿舍住的人用的电视都是自己家的，都是自己修天线。宿舍是由申诉人提供的，按照法律规定高电压线下不允许建房，但申请人仍在高压线下建房过错在申请人。我进厂后并没有人告诉我不允许上房，在我上班期间申请人法定代表人还让我们上房去接了一次排水管，我出事后申请人才贴通知不允许上房。申请人陈述我半个月前就偷偷上房不属于事实，我上房之前没告诉任何人电视没信号需要调整电视天线。
三联纸业辩称：保定市中院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我方架高压线在先，申请人建房在后，而且没有任何正规手续，属于违章建筑。正是因为申请人的行为所导致本案的发生，所以申请人应对本案承担主要责任。我方在得知申请人建房的时间已经通知过其不要在建，但申请人不听我方劝阻。另，作为李广其明知房屋在高压线下，仍上房去调整天线其对本次事故也负有责任。综上，我方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法庭驳回申请人的申诉请求。
李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67701.14元，伤残赔偿金8191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702.25元，误工费15900元，护理费3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1027.6元，精神损失费15000元，共计252848.99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理由：其在木器加工厂上班。2014年5月27日8时许，李广在厂区被电伤，后被送至保定市第五医院进行救治。由于被告木器加工厂在高压线下建宿舍、生活区，管理制度不健全，被告三联纸业对该高压线路享有管理使用权，被告三联纸业对该高压线路管理有漏洞，高压线距离地面较近，未达到法定要求，是导致原告被电伤的主要原因。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李广是被告木器加工厂职工，原告李广下班后在该单位宿舍内居住。2014年5月27日下班后晚8点，原告因宿舍内电视信号不清楚，故上房顶调整天线，天线上的木棍触到房顶的高压线，击伤原告李广。被告木器加工厂的负责人尹秀茹得知后及时将原告李广送至医院救治。从2001年起被告三联纸业占用保定市新市区江城乡后高庄村的土地修建线路及线杆，并与保定市供电局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用电分类为大工业用电，供电方式为，供电人向用电人提供单电源、单回路三相交流50赫兹电源，保定市供电公司向保定市三联纸业有限公司变电站保定市江城乡大汲店受电点供电，以交流35KV电压，产权分界点为江城变电站313出线外第一基杆供电侧导线悬挂点电源侧0.5米处，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
李广发生事故处的产权归属为被告三联纸业。被告木器加工厂2009年租赁保定市新市区江城乡江城东队土地，同年开始建厂房，并建盖了院内员工宿舍。被告三联纸业称，被告木器加工厂在盖房期间曾告知其不要在高压线路下盖房，并告知了江城东队，但被告木器加工厂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李广主张受伤后，到保定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6天，花费66251.14元，复印费和血站购血，共计花费67701.14元；原告主张误工费每月4500元，受伤之日至伤残前一日，共106天，共计15900元；护理费按照每天100元，按12个月计算，共3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按住院56天计算，共5600元；营养费每天50元，按180天计算，共9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4年农民人均消费性支出6134元×15年÷2年×45%=20702.25元；鉴定费1027.6元；精神损失费15000元；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9102元×20年×45%=81918元；2014年9月18日保定市法医医院鉴定李广伤情为七级、九级伤残。两被告对原告李广主张的医疗费予以认可，对误工费不予认可，被告木器加工厂出示的证明，按照原告的工资收入，以月工资3000元每天100元计算，误工天数按照住院天数，护理费应是住院时间，伤残赔偿金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是按照工伤鉴定标准鉴定，按照工伤鉴定标准规定，按最重7级按40%算；鉴定费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56天无异议，每天按照50元计算；营养费按照住院天数56天，金额50元；同意精神损失费；认可被抚养人生活费。被告木器加工厂主张其替原告李广垫付2万元医药费，提交了被告木器加工厂负责人尹秀茹向保定市第五医院的转账凭条；原告李广对此不予认可称是其提前支取的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据此，确立了从事高空、高压等高度危险作业的无过错责任。高压作业造成他人损害是指高压输电线路和高压设施致人损害，原告李广系高压触电导致受伤，属于高压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被告三联纸业是发生事故事段高压线的所有权人，对其所属的高压线路具有检修和维护的义务，对于高压线路应设计明显的警示标示和防护措施，被告三联纸业对发生事故的事段未设立高压警示标示和防护措施，其作为高压作业的经营者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广系被告木器加工厂的员工，系在下班后到宿舍房顶调整电视天线触碰到高压线路，造成人身损害。原告李广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夜间擅自到房顶调整天线，应有高度的警觉性，对其行为的危险性应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对产生的损害后果具有过失，可以适当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原告李广在单位宿舍发生事故，被告木器加工厂在高压线路下违章建筑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的相关规定，对于事故的发生有过失，应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综上，酌定原告李广、被告木器加工厂、被告三联纸业各按30%，30%，40%比例承担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受伤的各项损失为：原告李广医药费67701.14元，予以认定。误工费，原告李广住院56天，根据被告提交的原告月工资发放情况，原告主张每天15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受伤之日至伤残前一日，按106天计算，为合理期限，误工费为15900元为宜。护理费被告认可每天100元计算，原告未提供出院后需要护理的证明，故护理期间应为住院期间，100元×56天=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2014年河北省财政厅颁布的《河北省省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每天按100元计算，住院5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营养费原告未提交出院后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两被告认可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故住院56天×50元=2800元；伤残赔偿金原告伤残等级七级、九级，两被告认为按重的等级计算，被告所述是《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其适用的是职工工伤在鉴定过程中的标准，对于原告已经鉴定为七级和九级两个等级的伤残，应按照两等级伤残计算时附加赔偿系数的方式计算赔偿比例，应为42%，伤残赔偿金为9102元×20年×42%=7645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134元×15年÷2×45%=20702.25元；鉴定费1027.6元，原告提供了正规的发票，为合理必要支出，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足以影响到原告的正常生活，酌定12000元为宜。被告木器加工厂直接向保定市第五医院缴纳的住院费20000元，视为为原告住院垫付的费用，原告李广认为是提前支取的工资，其与单位之间的工资纠纷，应另行解决。综上，原告受到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7701.14元，误工费15900元，护理费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营养费2800元，伤残赔偿金7645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702.25元，鉴定费1027.6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共计207787.79元。根据原、被告的承担责任比例，双方应承担的费用为原告李广承担62336元，木器加工厂承担62336元，三联纸业承担83115.79元。木器加工厂直接向保定市第五医院为原告垫付医药费20000元，应从其承担的数额中予以扣除，及42336元。判决：一、被告保定市新市区冀浩宇木器加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李广42336元；二、被告保定市三联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李广83115.79元；三、驳回原告李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2元由原告李广负担1528元，被告保定市新市区冀浩宇木器加工厂负担1528元，被告保定市三联纸业有限公司负担2036元。
李广、木器加工厂、三联纸业均不服上述判决，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李广的上诉请求：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其一，上诉人事发时没有喝酒，木器加工厂宿舍属违章建筑，未标注房顶上有高压线，不许上房；木器加工厂为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系上诉人的工资和意外保险；木器加工厂在建厂之前明知上面是高压线，依旧违章建房，将其员工安排在具有安全隐患的房屋内居住，视员工的安全于不顾，应追究其法律责任。其二，三联纸业是高压线的所属单位，对高压线的管理不到位，对具有安全隐患的违章建筑不闻不问，导致上诉人受伤，应当承担责任。
木器加工厂的上诉请求：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木器加工厂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内容详细完备，已向所有职工进行告知，李广对此明了，其尽到了积极、全面的管理义务。案发后，及时将李广送到医院，进行救治。李广严重违反厂规厂纪，自身有重大过错。三联纸业对涉案的高压线路享有使用和管理权，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
三联纸业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三联纸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李广及木器加工厂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其一，上诉人对本案中发生事故时段的高压线路已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二，原审法院未追加保定市新市区江城乡江城东队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属遗漏当事人。其三，李广所受伤害并非工伤，不应比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进行伤残评定。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三上诉人对发生的事故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责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上诉人李广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触碰高压线的严重后果，其已在木器厂工作了一年多，对房顶的高压线路应有高度的警觉性，其夜间擅自到房顶调整天线，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本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令其承担30%的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李广关于其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木器加工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和《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第三项必须遵守的“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不得兴建建筑物、构筑物”的规定，在高压线路下违章建筑房屋，对本单位职工没有尽到告知、教育和防范的义务，是导致李广被高压电击伤致残的主要原因，木器厂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承担的责任比例以70%较为适宜，原审判令其承担30%的责任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木器厂关于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三联纸业虽是发生事故事段高压线的所有权人，但其高压线路架设于2001年，木器厂建房在2009年，且建房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电力部门与三联纸业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可以看出，该线路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法律虽规定三联纸业对其所属的高压线路具有检修和维护的义务，但事故的发生并非三联纸业检修和维护不当所致，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款的规定，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从事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因高压电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电力设施产权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三联纸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令三联纸业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三联纸业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江城乡江城东队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上诉人三联纸业主张应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广系木器加工厂职工，原审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进行伤残鉴定，并依据该伤残等级系数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但依据45%的系数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显属不当，应按42%计算为6134元×15年÷2×42%=19322.1元。原审认定的其他损失数额均无不妥，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广的各项经济损失应为207787.79元-1380.15元=206407.64元。上诉人李广应承担206407.64元×30%=61922.29元，上诉人木器厂应承担206407.64元×70%=144485.35元。上诉人木器加工厂直接向保定市第五医院缴纳的医药费20000元，有该厂负责人尹秀茹的转账凭条予以证实，原审认定系该厂为上诉人李广住院垫付的费用，并无不当。该笔款项应从木器加工厂承担的数额章扣除。上诉人李广主张系其提前支取的工资理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原判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李广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原判第一项为“被告保定市新市区冀浩宇木器加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李广124485.35元”。三、撤销原判第二项，即“被告保定市三联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李广83115.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92元，有李广负担1528元，保定市新市区冀浩宇木器加工厂负担3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84元，由李广负担2848元，保定市新市区冀浩宇木器加工厂负担2736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李广、木器加工厂和三联纸业对此次事故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责任；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李广、木器加工厂和三联纸业对此次事故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责任。1.李广的过错及责任认定，李广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触碰高压线的严重后果，其已在木器厂工作了一年多，对房顶的高压线路应有高度的警觉性，其夜间擅自到房顶调整天线，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其本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木器加工厂的过错及责任认定，木器加工厂在高压线路下违章建筑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的相关规定，对于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三联纸业的过错及责任认定，三联纸业是发生事故事段高压线的经营者，对其所属的高压线路有检修和维护的义务，但是三联纸业明知木器加工厂在高压线下违章建房，且经营多年，却没有采取行动予以制止，亦没有采取有力的防护措施。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因高压电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属于特殊侵权案件，在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上，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在本案的此次事故中，不存在免除责任的情况，三联纸业作为经营者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但木器加工厂及被侵权人李广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所以可以减轻三联纸业的责任。
关于原判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13年4月8日起不再适用，而本案事故发生在2014年5月，故二审法院仍引用上述规定，认定三联纸业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木器加工厂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民二终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
维持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4元，由李广负担1675元，木器加工厂负担1675元，三联纸业负担2234元。
审判长 米世栋
审判员 张新峰
审判员 宋 威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