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5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轻工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3号新时代广场南栋25楼。法定代表人：王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方春、钟志强，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浙商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火炬城MO创业基地北7楼。法定代表人：季顶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泉,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湘阴嘉立汇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轻工产业园内。法定代表人：黄莹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焰，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南省轻工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工产业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浙商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融资公司），第三人湘阴嘉立汇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阴嘉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4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轻工产业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浙商融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国（湖南）轻工业产业园入园项目合同书》系轻工产业园公司与湘阴嘉立公司签订，也是湘阴嘉立公司经招投标取得涉案土地，且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载明的权利人也是湘阴嘉立公司，因此浙商融资公司并非合同的主体，无权要求轻工产业园公司返还土地款。二、轻工产业园公司并未与浙商融资公司、湘阴嘉立公司就款项的返还达成任何协议，在本案中，轻工产业园公司不存在应当返还给湘阴嘉立公司的债权，即使轻工产业园公司需要返还土地款项，因湘阴嘉立公司未以任何书面形式通知轻工产业园公司债权转让，轻工产业园公司也只能将土地款返还给湘阴嘉立公司。三、《中国（湖南）轻工业产业园入园项目合同书》明确的土地面积为约8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载明的约73亩的面积并未包括道路公摊面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所涉土地面积为73亩，系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由轻工产业园公司承担印花税、契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国（湖南）轻工业产业园入园项目合同书》并未明确相关土地税款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契税和印花税都应由实际购买土地的湘阴嘉立公司承担。而且湘阴嘉立公司在2015年12月22日向轻工产业园公司出具《欠条》，明确承诺尚欠土地相关税费133320元，可见双方对土地相关税费的承担已达成了一致意见。被上诉人浙商融资公司和第三人湘阴嘉立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浙商融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轻工产业园公司立即退还浙商融资公司土地款项3364350元；2、依法撤销2015年7月6日《中国湖南轻工业产业园入园项目合同书》第2.3条要求浙商融资公司承担1.5万元/亩征地报批费用的条款；3、由轻工产业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商融资公司与湖南波仕服饰有限公司、徐少波、徐鸣、波仕明戈（湖南）时装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案件，经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由湖南波仕服饰有限公司、徐少波、徐鸣、波仕明戈（湖南）时装有限公司偿还浙商融资公司本金及利息。2015年3月13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对湖南波仕服饰有限公司、轻工产业园公司下达了执行裁定书，对湖南波仕服饰有限公司在轻工产业园公司到期债权768万元予以强制执行。2015年4月10日，浙商融资公司与轻工产业园公司签订《以地抵执行款协议书》，双方约定，由浙商融资公司指定的单位与轻工产业园公司签订《轻工业园入园协议》，双方同意将工业园范围内，轻工产业园公司原拟出让给湖南波仕服饰有限公司的一宗工业用地（约86亩）因波士仕公司并未实际摘牌办证，轻工产业园公司同意处置用于抵付应支付的执行款项，且约定后续土地成交价格按15万元每亩计算，超过执行款768万元的其余土地款，由浙商融资公司补足给轻工产业园公司。最终土地价格不超过15万元每亩结算，浙商融资公司或浙商融资公司指定的企业摘得土地后，除承担土地报批费用及土地办证费工本费外，不再承担土地的其他税费。2015年7月6日，轻工产业园公司与浙商融资公司指定的企业即湘阴嘉立公司签署了《中国（湖南）轻工业产业园入园项目合同书》，合同书约定，鉴于《以地抵执行款协议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浙商融资公司指定湘阴嘉立公司作为入园企业及招拍挂主体，明确768万元抵债款，并由轻工产业园公司与湘阴县政府以票据运行的方式，确保直接抵付本次湘阴嘉立公司应缴土地款部分。根据该协议的约定，项目用地面积约为86亩，最终该块土地的实际结算价格为15万元每亩，超过部分，无需由湘阴嘉立公司进行支付。湘阴嘉立公司愿意先行出借人民币100万元作为轻工产业园公司的流动资金，湘阴嘉立公司与轻工产业园公司另行签署了《借款协议》。100万借款到位后轻工产业园公司向湘阴嘉立公司出具了借据。2015年8月14日，为了涉案土地，湘阴嘉立公司向湘阴县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交纳了500万元的保证金。2015年8月24日，湘阴县国土资源局与湘阴嘉立公司签订了《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确认湘阴嘉立公司竞得涉案土地，土地面积48692.2平方米（约73亩）。2016年1月份，湘阴嘉立公司为涉案土地支出印花税11850元，契税474000元，土地评估费30000元，地产交易服务费118500元，合计654350元。湘阴嘉立公司于2016年的1月29日取得该地的《国土使用证》，登记面积为48692.2平方米。浙商融资公司认为其指定的湘阴嘉立公司摘得合同约定的项目土地，共支付土地价款和税费计1431.435万元（包括已抵付的款项768万元，向国土部门缴纳的500万元土地款，预支付轻工产业园公司的100万元款项，代轻工产业园公司缴纳相关费用634350元），因最终国土部门核定的土地面积为73亩，依照合同的约定，浙商融资公司只需缴纳1095万元土地款，轻工产业园公司应退还浙商融资公司相应款项。浙商融资公司多次要求轻工产业园公司根据土地价款“多退少补”的约定退还相关款项，轻工产业园公司一直置之不理。浙商融资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浙商融资公司与轻工产业园公司签订《以地抵执行款协议书》、轻工产业园公司与浙商融资公司指定的企业即湘阴嘉立公司签署了《中国（湖南）轻工业产业园入园项目合同书》依法成立且有效，各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浙商融资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轻工产业园公司返还支出款项。湘阴嘉立公司根据浙商融资公司、轻工产业园公司之间的《以地抵执行款协议书》与轻工产业园公司达成《中国（湖南）轻工业产业园入园项目合同书》，湘阴嘉立公司是基于浙商融资公司与轻工产业园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关系，而由浙商融资公司指定湘阴嘉立公司参与土地拍卖事宜。关于该地所有的款项，均由浙商融资公司通过湘阴嘉立公司进行代付及支出。湘阴嘉立公司未予主张返还是基于浙商融资公司与轻工产业园公司、湘阴嘉立公司之间对于该款项的返还已达成协议，故由浙商融资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湘阴嘉立公司加入浙商融资公司与轻工产业园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浙商融资公司并未退出其债权人地位，而是由湘阴嘉立公司代为行使其权利义务，轻工产业园公司对该行为明知，湘阴嘉立公司在法庭调查时明确涉案超额支付部分应当由轻工产业园公司返还给湘阴嘉立公司或者浙商融资公司，为了便于解决纠纷，湘阴嘉立公司主张该款项应由浙商融资公司受领，故浙商融资公司有权就涉案合同向轻工产业园公司进行主张返还。轻工产业园公司辩称浙商融资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不符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返还款项的金额。依照《以地抵执行款协议书》、《中国（湖南）轻工业产业园入园项目合同书》的约定，土地价格不超过15万元每亩结算，浙商融资公司或湘阴嘉立公司摘得土地后，除承担土地报批费用及土地办证费工本费外，不再承担土地的其他税费。本案所涉土地实际面积为73亩，故所涉土地款项应为1095万元。关于浙商融资公司及湘阴嘉立公司为涉案土地支出印花税11850元，契税474000元，土地评估费30000元，地产交易服务费118500元，上述费用除对税费有约定外，其余费用并未有约定应由轻工产业园公司负担，故本案中，轻工产业园公司应返还的款项为3215850元（已付1368万元-土地款1095万元+印花税11850元+契税474000元=3215850元）。对于86亩与73亩土地之间的差额部分，轻工产业园公司辩称涉案土地面积实为86亩，包含城市道路公摊面积，轻工产业园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土地73亩并不包含公摊面积等。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三、是否撤销《中国湖南轻工业产业园入园项目合同书》第2.3条要求浙商融资公司承担1.5万元/亩征地报批费用的条款。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浙商融资公司要求撤销该条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故对浙商融资公司该诉请，不予支持。轻工产业园公司辩称向相关政府部门办理土地报批手续实际成本按15万元每亩的成交价格是5.3001万元，轻工产业园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要求湘阴嘉立公司承担1.5万元每亩的征地报批费用，是轻工产业园公司给予湘阴嘉立公司的优惠。该费用是否实际支出轻工产业园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省轻工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湖南浙商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土地款3215850元；二、驳回湖南浙商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湖南省轻工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920元，由湖南省轻工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湖南浙商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先行垫付，湖南省轻工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湖南浙商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浙商融资公司与轻工产业园公司签订的《以地抵执行款协议书》与轻工产业园公司与浙商融资公司指定的企业即湘阴嘉立公司签订的《中国（湖南）轻工业产业园入园项目合同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法定无效情形，合法有效。首先，湘阴嘉立公司基于浙商融资公司的指定并按照《中国（湖南）轻工业产业园入园项目合同书》之约定，超额支付了土地款及相关税费，故湘阴嘉立公司有权根据合同关系要求轻工产业园公司返还超出合同约定的土地款及相关税费。本案中，作为债权人的湘阴嘉立公司明确同意由浙商融资公司受领上述款项，为一次性解决浙商融资公司、轻工产业园公司与湘阴嘉立公司三方之间的纠纷及节约诉讼资源，一审法院判令轻工产业园公司向浙商融资公司返还相应款项，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轻工产业园公司应返还款项的金额。《中国（湖南）轻工业产业园入园项目合同书》约定湘阴嘉立公司购买土地的价格不超过15万元每亩，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载明的土地面积为73亩，故一审法院认定湘阴嘉立公司应支付的土地款为1095万元并无不当。轻工产业园公司抗辩称该73亩土地并不包含城市道路公摊面积，加上公摊面积应为86亩，但轻工产业园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载明的73亩土地不包含公摊面积等，故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以地抵执行款协议书》之约定，浙商融资公司或湘阴嘉立公司摘得土地后，除承担土地报批费用及土地办证费工本费外，不再承担其他税费。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轻工产业园公司退还湘阴嘉立公司代为支付的印花税11850元和契税474000元并无不当。轻工产业园公司主张其与湘阴嘉立公司在签订《中国（湖南）轻工业产业园入园项目合同书》后又就土地相关税费的承担重新达成了合意，确定应由湘阴嘉立公司承担印花税和契税，但轻工产业园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轻工产业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2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轻工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凯审 判 员  ＸＸ审 判 员  刘英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谭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