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刑一终字第575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男，197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廉江市，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廉江市。因本案于2014年3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3月20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森，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穗越法刑初字�7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4年3月7日21时40分许，被告人吴某在广州市越秀区杨箕地铁F出口（即共和路边交界处）设流动摊档炒板栗摆卖。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越秀分局梅花村街中队的城管人员在对该流动摊档进行处理，准备暂扣该摊档的三轮车、炉具时，被告人吴某拿起煤气瓶，使用言语威胁城管人员抗拒执法，并在与城管人员争抢煤气瓶的过程中，致使煤气管脱落，发生煤气泄漏。后公安人员和城管人员将被告人吴某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处警经过及破案报告，证实：公安机关配合街道城管清理流动摊档的过程中发生本案，将被告人抓获归案。
2�案发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吴某与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发生争执的情况。被告人吴某予以签认。
3、被告人吴某炒栗子的炉具设备等及煤气瓶的照片，证实煤气管连着点火炉具的一端已经脱落。被告人吴某予以签认。
4、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从被告人吴某处缴获煤气瓶一个、煤气管一条。
5、证人林某伦（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越秀分局副主任科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7日22时许，我和梅花村街中队同事张某东、梁某等人到杨箕村地铁F出口对出的共和路路段执法整治乱摆卖。当时我们见到被告人吴某和他弟弟用人力三轮车摆卖炒广西板栗。因为吴某平时经常在该址摆卖，执法队员也多次告知那里不能摆卖东西，但是吴某置若罔闻，故我们到场后就准备依法暂扣吴某的人力三轮车及车上物品。在我们推着吴某的三轮车往城管执法车走的时候，吴某和他弟弟抓住三轮车车厢，不让我们搬。由于我们人多，三轮车还是被推到了执法车旁。这时吴某就将车上的东西推落到地上，并且将挂在三轮车上用于炒板栗的煤气瓶从三轮车上拿了下来，现场马上闻到一股浓烈的煤气味。几个队员与民警上前制止了吴某的行为。后来民警将被告人吴某带到梅花村派出所做进一步处理。
证人林某伦指认被告人吴某就是妨害公务的人。
6、证人张某东（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越秀分局科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7日21时许，我和林某伦带着梅花村街城管中队的协管员身穿城管制服开两辆车出来执法。行驶到共和路又一村门口的地铁F出口时，我们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在人行道上摆卖炒板栗。他一看见我们汽车过来就推着三轮车逃跑，我们追上去把他拦住，并告�他不能乱摆卖。因为前几天已经警告过他，我们当天是第二次警告他了。我们开始收走他的太阳伞，他就将三轮车上面的东西乱丢。这时有警察过来协助处理。这个男子脾气越来越大，用双手拔出煤气管，发出很大的漏气声音。我就马上指挥人员上去制服他，警察也帮忙，将他带回派出所处理。
证人张某东指认出被告人吴某。
7、证人梁某（城管协管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7日22时许，我和梅花村街城管执法中队协管队员在城管员张某东、林某伦的带领下对梅花村街辖内地段乱摆乱卖进行执法和清理。我们在共和大街杨箕地铁站F出口马路边看到两名男子站在该处摆卖推车炒栗子，便上前执法收缴他们的东西。因为前两天我们已经对这两人进行执法收缴暂扣，后教育并发还了物品。这两人是兄弟，他们保证过不再乱摆卖。于是我们当时对他们进行执�收缴暂扣，但他们不让。我们去拉他们的手推车，他们两兄弟不让拉，并用力想把车推走。我们不让他们推走。双方推拉着手推车，接着两兄弟动手掀翻手推车上的东西，并拼命想把车抢走，见我们不让，他们中的大哥拧开炒栗子煤气瓶的阀门，并将煤气管拔掉。当时煤气从瓶里冒出来，飘着白烟雾，味道很大。我们都上去抢煤气瓶并拉扯他，他拼命挣扎，很难制服。这时派出所民警上前制服他。当时该男子打开煤气时曾冲着我们说“要死就一起死”。他没有动手打我们，只是和我们抢手推车，并骂我们。
证人梁某指认出被告人吴某。
8、梅花村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和执法队员的工作证，证实：证人张某东、林某伦是梅花村街执法队的队员，案发当天由其二人带领执法队梁某等7名协管员进行正常巡查整治工作。
9、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吴某的身份情况。
10、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吴某阻拦执法人员执法，并拿出煤气瓶进行阻碍的经过。
11、被告人吴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4年3月7日约21时30分，我在共和路岭南春酒店对出的马路上摆摊卖炒板栗，我弟弟吴锡超也在摊档旁边。这时两辆城管的车开了过来，要没收我的三轮车以及炒板栗的机器等设备。我认为城管人员是针对性执法，因此对城管人员有极大的抗拒心理，拼命阻碍城管人员将我的东西搬上车，当时吴锡超也在一旁帮忙。但是由于城管人多，我眼见阻止不了城管“没收”设备，便将车上的板栗掀翻，从炒板栗机器的下面取出一个小煤气瓶想阻止城管人员。几个城管人员抓住我，双方在拉扯的过程中煤气胶管断裂，煤气泄漏到空气中。当时煤气罐里有气，煤气罐阀门开着。后来城管人员将我按住，民警到场将我带回派出所。
被告人吴某�原审庭审中供认，其与城管人员争抢煤气瓶时，曾声称：如果对方与之争抢，那就“一起死”。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某以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吴某归案后能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吴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煤气瓶、煤气管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具体理由有：原判对其适用法律不公，量刑畸重。上诉人当时只是想阻挡城管人员把自己谋生的工具没收，反抗行为是下意识的自然反应，没有想过要故意放煤气，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的生命安全，主观恶性较小。上诉人的行为没有造成任何的危害后果，犯罪情�轻微，依法可酌情减轻或从轻处罚。从煤气泄漏到被关上全过程不超过一分钟，且现场没有任何火种，因此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和公共财产的损失。上诉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且属初犯、偶犯。原判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量刑明显过重，与罪刑相适应原则违背。故请求二审对其从宽处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同上，认为：上诉人作为一名小贩只是处于本能地抗拒城管工作人员执法，不是恶性犯罪，且在整个过程中，没有造成任何人员的伤亡，没有对城管工作人员使用任何暴力，在警察抓捕时也没有反抗，造成的社会影响较小，原判处刑明显过重。上诉人是一个单亲家庭，经济十分困难。故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上诉人吴某违法摆卖，在城管人员对其物品暂扣过程中阻碍执法，争抢煤气瓶致煤气泄漏并言语威胁城管�员的犯罪事实，有证人林某伦等人的证言、现场监控录像、物证照片、处警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吴某亦供认在案，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形式合法，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吴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某利用煤气瓶阻碍执法的行为确实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本案中，煤气泄漏在很短时间内就被在场人员解决，且现场没有火种，没有即时发生爆炸的迫切危险，上诉人也并未针对城管人员的人身进行任何伤害，且很快就被制服在地，没有造成执法人员的任何伤害。上诉人吴某的主观恶性较小，其归案后基本能够如实供述，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上诉人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危害后果等情节，原判判处上诉人吴某有期徒刑二年偏重。上诉人吴某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违法摆卖，在城管人员执法过程中，采取阻拦、拉扯、掀翻打乱东西、手拿煤气瓶并言语威胁等方法阻碍城管人员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吴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判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惟量刑偏重，应予改判。上诉人吴某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刑初字第70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第二项。
二、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刑初字第70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吴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7日起至2015年1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伦铭健
审 判 员 亢爱清
代理审判员 彭卫东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倪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