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晋行终字第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山虎，男，汉族，1948年9月17日出生，现住山西省运城市。
委托代理人王永生，山西清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婷，山西清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运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运城市河东东街248号。
法定代表人王清宪，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小平，运城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申民，山西大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运城市金慧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运临路西留村北。
法定代表人陈俊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蕊平，山西大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运城市康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运临路西留村北。
法定代表人王晶，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尚山虎因诉运城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运中行初字第1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尚山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永生、张婷，被上诉人运城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小平、赵申民，被上诉人运城市金慧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下称金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蕊平，原审第三人运城市康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裁定认定，尚山虎系运城市盐湖区东留村第二居民组居民，2004年6月28日其所在的东留村第二居民组与金慧公司签订了《联营协议》，协议约定：东留村第二居民组将其面积为165．1亩的土地交给金慧公司作为金慧公司经营用地；金慧公司使用土地后每年每亩付给二组联营费壹仟元，按协议约定方式支付；金慧公司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赢亏，二组不参与任何经营活动，公司赢亏与二组无关。东留村第二组43名承包户包括尚山虎在《联营协议》签字名册上签字同意并确认。2004年9月30日，盐湖区公证处对《联营协议》予以公证。金慧公司依照《联营协议》分别在2004年9月23日、2009年10月19日、2014年9月15日分三次向东留村委二组缴纳了联营费。另查明，2005年8月10日金慧公司向运城市人民政府提出土地登记申请。2005年9月9日山西省运城市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运政L集用（2005）字第00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2年11月26日运城金慧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变更为运城市金慧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2015年3月30日尚山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运城市人民政府为金慧公司颁发的运政L集用（2005）第00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同时查明，金慧公司与运城市康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为运城市康森农药机械有限公司）于2006年9月18日签订联营协议，将其中的58亩土地提供给运城市康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使用。
原裁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尚山虎系盐湖区东留村第二居民组居民，其于2004年6月28日通过签字确认，同意盐湖区东留村第二居民组与金慧公司签订《联营协议》，并经过公证机关进行了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尚山虎已通过民事法律行为处分了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权和使用权，故其不是运城市人民政府的颁证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其与运城市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也没有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尚山虎的起诉。
尚山虎上诉称，（1）上诉人持有运城市人民政府于1994年7月为其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合法有效，后运城市人民政府又将该土地为金慧公司颁证，侵犯了上诉人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上诉人完全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上诉人与金慧公司签订《联营协议》的行为不是一种处分行为，上诉人仍具有涉案土地使用权；（3）本案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运城市人民政府为金慧公司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是违法的，金慧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基本条件；（4）上诉人从国土资源部查询得知，涉案土地使用证编号012650434归属辽宁省国土资源厅，金慧公司持有的土地证涉嫌伪造。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运城市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违法，请求撤销原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运城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将其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交由第二居民组，同意第二居民组与金慧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从《联营协议》签订的主体看，协议相对方是第二居民组与金慧公司，上诉人不是《联营协议》的当事人，其不是涉案行政行为的相对人；《联营协议》经过公证机关公证，上诉人已通过民事法律行为处分了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故上诉人与本案行政行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
金慧公司答辩称，运城市盐湖区东留第二居民组包含上诉人在内的43户均签字同意将自己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交由第二居民组，由第二居民组与金慧公司搞联营。金慧公司与第二居民组签订《联营协议》后，于2004年9月、2009年10月、2014年9月三次分别向第二居民组支付了825500元、825500元、740450元联营费。从《联营协议》签订的主体看，协议相对方是第二居民组与金慧公司，上诉人不是《联营协议》的当事人，其不是涉案行政行为的相对人；《联营协议》经过公证机关公证，上诉人已通过民事法律行为处分了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故上诉人与本案行政行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
运城市康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运城市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1、晋政地字[2005]145号《关于运城市二00五第一批建设用地的批复》；2、运政呈土字（2005）4号《关于运城市二00五年度第一批次建设用地的请示》；3、运国土资发[2004]188号《关于运城市二00五第一批建设用地实施异地补充耕地的意见》；4、新国土资字[2004]34《关于在我县实施异地补充耕地的报告》；5、新国土字[2004]37号《关于运城市占用我县补充耕地指标的答复》；6、晋国土资技审[2004]154号《关于对运城市平陆县等四县补充耕地验收结果的通知》；7、垣国土资发[2004]44号《垣曲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受盐湖区东阜居委会第六居民组委托补充耕地的保护》；8、晋国土资技审[2003]423号《关于对运城市永济等8市（县、区）补充耕地验收结果的通知》；9、运计投发[2004]629号《运城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关于运城金慧旧机动车停车、修理、仓储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10、运城市人民政府[2004]68次常务会议纪要；11、《勘测定界技术报告》；12、金慧公司营业执照及《联营协议》；13、地籍调查表；14、《宗地测量技术报告》；15、《土地登记审批表》；16、《土地登记申请书》；17、《占用土地通知书》；金慧公司申请办理土地登记手续；18、《运城市人民政府关于土地登记审核结果公告》。
尚山虎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1、《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2、《公证书》；3、《集体土地使用证》；4、《占用土地通知书》；5、《土地登记申请书》；6、《土地登记审批表》；7、《宗地测量技术报告》；8、地籍调查表；9、金慧公司宗地图；10、金慧公司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法人证明书等；11、山西省2005年行政事业性收费票据、企业档案信息卡。
金慧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1、《造地工程合同书》；2、山西省运城市建筑业发票；3、《联营协议》公证书及收据三张；4、《赔偿协议》、收据存根；5、运城市人民政府[2004]68次常务会议纪要、《拆迁通知》、运城市人民政府[2004]65次常务会议纪要、《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占用土地通知书》；6、证明材料及情况说明。
运城市康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交本院。经二审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国土资源部不动产登记中心网站的查询信息，证明编号为012650434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证书所在地为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土地权属调处事务中心，证书编号与本案争议土地使用证编号相同，上诉人由此认为本案争议土地使用证系假证。运城市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为，首先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其次，涉案土地证书是由国家国土资源部印制的，运城市人民政府不会印制，证书内容由各级人民政府填写的，即使证书编号有错，也不是运城市人民政府造成的。金慧公司质证意见为，首先，该份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其次，上诉人查询信息中土地证书编码与本案土地证书编码并非完全相符，本案土地证书编码为NO.012650434简，上诉人查询信息显示的证书编号仅为012650434一组阿拉伯数字，二者不属同一证号；再次，运城市人民政府曾就该问题向省国土资源厅反映过，省国土资源厅答复本案证书颁发在前，上诉人查询信息上的证书颁发在后。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中的“012650434”为土地证书印刷件上的编码，并非涉案土地证书的编号，涉案土地证书的编号为运政L集用（2005）第005号，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证系假证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金慧公司向法庭提供了运城市盐湖区东留第二居民组会议记录，证明自《联营协议》签订后争议土地与上诉人无关。金慧公司又向法庭申请七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包含一审的四位证人姚某某、乔某某、刘某某、赵某某，新增马运江、王智中、张俊玉等三位证人，上述七人当庭作证运城市人民政府在颁发本案土地证书前，向社会发布了公告。运城市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为，七位证人证实政府作出本案行政行为时张贴了公告，村民对此是知情的，而且未提出异议。现部分村民提起诉讼已超起诉期限。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运城市盐湖区东留第二居民组会议记录是第二居民组代表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有关群众作出的，上诉人当然对此有利害关系；七位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不能证明本案超过起诉期限。本院认为金慧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运城市盐湖区东留第二居民组会议记录与本案行政行为程序性审查无关，七位证人证言与运城市人民政府提供的关于土地登记审核结果的公告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其他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5年1月，运城市作出《关于运城市二00五年度第一批次建设用地的请示》，向山西省人民政府请示变更本案争议土地用途。同年7月，山西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8月25日，运城市人民政府公告运城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金慧公司等单位和个人24宗土地申请登记审核结果，公告第一栏即为本案争议土地，标注申请人为金慧公司，单位地址为运临路西留村北，土地座落为运城市运临路西侧，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工业仓储，面积为100721.552平方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首先，上诉人尚山虎于2004年6月28日通过签字确认，同意将其所承包的土地交由其所在的盐湖区东留村第二居民组与金慧公司签订《联营协议》，《联营协议》约定争议土地作为金慧公司经营用地。尚山虎已通过上述民事法律行为处分了其土地的承包权和使用权。基于此，尚山虎作为原土地使用权人，已经丧失了该土地使用权，其与之后运城市人民政府将其已经处分了的土地为金慧公司颁发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故尚山虎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次，2005年8月，运城市人民政府向社会公告了本案争议土地登记审核结果，并于同年9月为金慧公司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金慧公司也在争议土地上陆续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现争议土地上已建造大片建筑物，土地性质客观上由耕地变为建设用地已成为现实，且该土地性质变更已经山西省人民政府批准。通过上述事实，尚山虎应当最晚于运城市人民政府向社会公告争议土地登记审核结果时即2005年8月知道本案的行政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于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两年内起诉，但其于2015年3月提起行政诉讼，已超法定起诉期限。
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卞俊梅
审 判 员 唐 琳
代理审判员 郝玉震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贺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