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再终字第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红耀，男。
委托代理人：王长安，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人）：李良，男。
委托代理人：李晓东，河南应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孙红耀与被申请人李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日作出（2011）卫民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孙红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3）平民三终字第6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孙红耀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平民申字第8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红耀的委托代理人王长安，被申请人李良的委托代理人李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9月15日，孙红耀、李良双方签订合作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李良）和乙方（孙红耀）将位于平�山某某休闲会所所属的承包山地开发建造，并用于经营马术俱乐部及马术竞赛。合作期限自2010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李良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200000元（其中100000元用于马场建造，100000元用于经营启动资金）。合同签订后3日内李良资金到位，占马术俱乐部50％股份。孙红耀负责无偿提供俱乐部场地及所有的基建附属设施的购置，并且提供除李良外一切所需建设资金建设为符合李良要求的经营场所，负责协调一切外部经营活动，占马术俱乐部50％股份。马术俱乐部为合伙人的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作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如合同不再续签，场地无偿交付孙红耀，其他附属配置按市场评估价予以分割；盈余分配，账务日清月结（以自然月为准）每季度核算一次，按比例分红。经营出现亏损时，按股份比例承担债务，直至宣布破产；李良为马术俱乐部负责人，全权负责俱乐部的管理和经营；李良违约，除原始会员个人马匹马具给个人带走，其他都归孙红耀所有，包括账务资金。孙红耀违约，退还李良投资资金，并赔偿李良投资资金的三倍违约金，清算分割马场所有资产。该合同没有约定马场的建设标准与建设时间，也没有约定马场建成后具体名称。上述合同签订后，2010年9月19日，孙红耀收到李良70000元。李良按照合同约定安排夏某某负责马场的经营，双方各派出一名财务人员管理财务。除己经交付给孙红耀70000元，李良陆续投入30000余元用于马场前期建设所需物品。2010年12月，李良以孙红耀所建马场不符合要求为由终止与孙红耀的合作，并对相关物品及事项进行了交接，要求孙红耀退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李良终止合作后，孙红耀继续投资将马场建设完成。现孙红耀与李良合伙时的全盛休闲会所己改为金澜休闲会所，建成后的马场悬挂某某马术训练场的招牌。另查明，李良提供受其委托在马场负责的段某某与孙红耀的谈话录音资料一份。该录音资料中孙红耀称把马场包给一个做房地产的伙计，李良不想干把钱退给他。
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孙红耀、李良所签订的合作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李良以现金方式出资200000元，其中100000元用于马场建造，100000元用于马场建成后的经营启动资金。李良分别支付70000元现金及30000元的马场所需物品，履行了前期建设马场100000元投资的约定，虽然在时间上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但孙红耀在收取现金及马场建设所需物品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在马场建设过程中，李良于2010年12月，以孙红耀所建马场不符合要求为由提出终止合作合同，并对马场的物品进行了交接。根据李良提供的现场照片及录音资料，可以证实孙红耀在李良退出合作后将马场建设完成，并另行与他人合作。因此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造成该后果的原因是孙红耀的违约所造成。根据双方合作合同的约定，孙红耀应当退还李良的投资100000元。李良没有按照合作合同约定以现金形式进行投入，因此，其请求的利息及违约金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孙红耀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收取原告李良的马场投资款1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被告孙红耀负担。
孙红耀上诉称，一审判决先是认定上诉人孙红耀与被上诉人李良没有约定马场的建设标准与建设时间，后又认定�上诉人李良以上诉人孙红耀所建马场不符合要求为由终止合同，相互矛盾。实际上是被上诉人李良于2010年12月单方提出终止合同，且其提出终止合同的理由是所建马场不符合要求，根本不成立。因双方没有约定马场建好后的名称，马场建成后悬挂某某马术训练场的招牌，不能说明就是上诉人孙红耀与他人进行了合作。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红耀违约，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李良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投资，违约明显，根据合同约定其投资款70000元应当归上诉人孙红耀所有。本案是合伙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纠纷只存在退伙清算后的盈亏分担问题，根本不存在投资款原额退还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李良投入70000元，上诉人孙红耀投入600000余元，用于合伙经营，并物化于马术俱乐部的基础建设，发放雇员工资，购买材料、草料和马匹等支�，已经不再是双方投入时的资金，因此，被上诉人李良要求退还投资款的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依法应予驳回。另外，一审判决在案件受理费方面的处理也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李良负担。
李良二审答辩称，引起本案诉争的原因是上诉人孙红耀违约，所建的马场不符合双方约定，且未经被上诉人李良同意私自转让马场给他人，致使双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孙红耀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且没有证据相互印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孙红耀与被上诉人李良合作期间，被上诉人投资支出购马款225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二审�为，上诉人孙红耀与被上诉人李良已经终止履行合作合同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终止履行的原因，即哪一方违约是处理本案的关键问题。一审判决根据李良提供的现场照片及录音资料，认定孙红耀在李良退出合作后将马场建设完成，并另行与他人合作，并无不当。显然，孙红耀的违约是造成双方终止履行合同的原因，其上诉称是被上诉人李良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处理结果适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共计6040元，均由上诉人孙红耀负担。
孙红耀再审称，一、原判认定孙红耀的违约是造成双方终止履行合同的原因系逻辑错误，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1、涉案合同无法�续履行是由于李良于2010年12月单方提出终止合同造成的；2、李良提出的马场不符合建设要求而终止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3、马场建成后悬挂某某马术训练场的招牌，不能说明就是孙红耀与他人合作，即使存在合作，也是在李良退出合作之后；4、原判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李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出资，系违约行为。二、对于李良的诉求，本案一、二审判决均没有完全支持，但都判决孙红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明显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良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良负担。
李良再审答辩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孙红耀违约正确，认定孙红耀所建马场不符合李良的要求是公正的，以及认定孙红耀私自将马场转让他人也正确。孙红耀违约在先，违约后又私自转让马�，造成双方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商后终止了合同。录音资料可以证明孙红耀违约，李良没有违约。李良已按约定投资100000元用于马场建设，因双方终止合同及马场未建成，故李良对马场建成后的经营启动资金100000元未出资不属违约。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本案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李良主张孙红耀所建马场不符合要求及孙红耀私自转让马场与他人合作构成违约，由此导致双方合作合同无法履行，但其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孙红耀与被申请人李良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应具有法律约束力。李良以孙红耀所建马场不符合要求及孙红�私自转让马场与他人合作构成违约为由而退出双方合作，终止合同，并要求孙红耀承担违约责任。经查，双方合作合同未约定马场建设具体标准或要求，李良也未提供马场应当达到的建设标准或要求的相关证据，且在李良退出合作时马场尚未建设完工，故难以认定孙红耀所建马场不符合要求及违约；对于孙红耀在李良退出合作前是否已经转让马场，李良也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中李良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即录音资料不能确定具体时间信息，证明效力及客观性不足，不能认定系因孙红耀私自转让马场并违约在先而导致李良退出合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良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又不能举证证明孙红耀在先违约，故李良先行提出终止合作合同并退出合作，其行为正当性不足，应属违约。依据双方合作合同违约条款“李良违约，除原始会员个人马匹马具�个人带走，其他都归孙红耀所有，包括账务资金。”的约定，李良要求孙红耀退还投资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系孙红耀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证据不足，原判所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孙红耀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平民三终字第645号民事判决和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1）卫民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李良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共计6040元，均由被申请人李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平
审判员 武炳耀
审判员 张占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