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6刑终286号
原公诉机关太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候长立，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太康县。因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9月24日被太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1月2日经太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1月3日被太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邓建军，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康县人民法院审理太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候长立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豫1627刑初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候长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昕晨、姚翠丽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候长立及其辩护人邓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被告人候长立从李某2（另案处理）的商水县洪昌食品加工厂内，购进伪劣产品起成牌和八亩庄园商标（至尊）的周口牛肉在太康县境内销售。2015年8月29日以来销售伪劣产品周口牛肉（规格200克x8袋）9579箱，销售金额726950.31元（9579箱x75.89元/箱）；销售伪劣产品牛肉（规格200克x6袋）600箱，销售金额35256元（600箱x58.76元/箱），上述销售金额762206.31元。
库存未销售1084箱（规格200克x8袋），货值金额为82264.44元。
综上，本案涉案销售金额为789627.79元（762206.31元加上货值金额82264.44元的三分之一）。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候长立供述与辩解，扣押清单、提取笔录、照片，浙江省检验检疫科学技术研究院检测报告，太康县公安局建设路派出所情况说明，商水鸿昌食品厂记账本及候长立记账本和统计表，太康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伪劣产品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户籍证明，证人童某、任某、候某1、宫某、王某1、袁某、薛某、程某、张某、王某2、王某3、石某、李某1、渠某、孔某、庞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以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以被告人候长立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涉案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上诉人候长立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明知购进的牛肉系伪劣产品的证据不足；认定上诉人销售的伪劣牛肉数量及金额过高，与事实不符。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同上诉人的意见。
周口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本案犯罪事实�楚，证据确实、充分。候长立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第一，上诉人供认其不知道是假牛肉不影响其销售的是假牛肉的事实，本案查获的牛肉未检测出牛源性DNA,系假牛肉，而上诉人在销售的包装箱上打印自己的联系电话且其销售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可以推出其主观上是明知的。第二，在销售箱数和金额方面，参照其本人记录的销售箱数、查封的未销售箱数以及其他商家的记录，其销售牛肉的价值总额已超过了50万元。综上，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李某2（另案处理）系商水县洪昌食品加工厂法定代表人，该厂主要业务是生产、加工牛肉，其注册有“八亩庄园”牌周口牛肉。从2015年6月份开始生产“起成”牌和“八亩庄园”牌周口牛肉（规格200克x8袋、200克x6袋），主要供货给上诉人候长立在太康县进行销售。9月份，因牛肉价格上涨，洪昌食品厂法人代表李某2告知候长立仅用纯牛肉加工赔钱，准备掺猪肉加工“起成”牌和“八亩庄园”牌周口牛肉，后李某2从安徽临泉购进猪肉用于生产、加工假牛肉。截至案发，候长立在太康县境内共销售伪劣牛肉4000箱，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30356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扣押清单、提取笔录、照片证实侦查机关提取“起成”无汤牛肉、周口地锅牛肉、周口特产食品秘制周口牛肉（八亩庄园至尊）包装箱样品，扣押起成牌牛肉470件、周口秘制牛肉68件。纸箱厂出库单8张。私营企业注册信息：商水县鸿昌食品厂，法定代表人李某2。成立时间2013年8月2日。
2、浙江省检验检疫科学技术研究院检测报告：2016年6月7日检测报告：周口地锅牛肉（起成牌，生产日期2015年7月29日、8月6日、8月13日、8月16日�检测出牛源性DNA成分，未检出猪源性DNA成分。周口地锅牛肉（起成牌，生产日期2015年8月28日；至尊，2015年7月20、8月18日）未检测出牛源性DNA成分，检出猪源性DNA成分。2015年10月15日检测报告：起成牌周口地锅牛肉（生产日期2015年9月7日）未检出牛源性DNA成分，检出猪源性DNA成分。周口秘制牛肉（至尊）（八亩庄园生产日期2015年8月30日）未检出牛源性DNA成分，检出猪源性DNA成分。
3、太康县公安局建设路派出所情况说明（2016年5月30）：2016年5月30日，对候长立销售伪劣产品一案中扣押的1088箱（200x8袋每箱）“起成”商标和“八亩庄园”商标的周口牛肉进行清查和样品抽检提取。经对扣押的牛肉产品逐箱逐袋分类清查，生产日期为2015年8月的周口牛肉4箱（起成商标和八亩庄园商标）；生产日期为2015年7月的周口牛肉2箱（起成商标和八亩庄园商标）。其余周口�肉均为2015年9月份生产。
4、太康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伪劣产品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豫太认鉴2016第002号）证实未查明销售伪劣“周口牛肉”销售价格，规格200克x8袋每箱75.89元。规格200克x6袋每箱58.76元。库存货值金额82568元。
5、被告人候长立供述：我经营个体户批发生意，主要经营周口牛肉。一种是起成牌周口无汤牛肉（200克每袋，每箱8袋），一种是周口秘制牛肉（200克每袋，每箱8袋），一种是周口牛肉八亩庄园牌（200克每袋，每箱8袋），一种是周口牛肉起成牌（200克每袋，每箱6袋）。从2016年6月份开始卖周口秘制牛肉和八亩庄园牌的牛肉，起成牌牛肉才开始卖了有一个月。这些牛肉都是从法人代表李某2的商水鸿昌食品厂生产的，这些袋装牛肉用冷冻肉生产的，具体什么肉我也说不了。6袋装的牛肉进价人民币49元每箱，批发出去价格要的少的57元每箱，要的多的68元每箱。8袋装的牛肉进价人民币64元每箱，批发出去价格是75每箱，这些牛肉在太康县城和乡下卖。现在马头熟牛肉市场价45元每斤。上海格灿牌笔记本（绿色封皮，封皮写有振凤字样）记录的都是2015年7月份、8月份、9月份我们从商水鸿昌食品厂进周口牛肉的数量。
我不知道自己销售的“起成”牌和“八亩庄园”牌周口牛肉是假牛肉，进货价上也没有很大的差别，具体9月份销售了多少箱假牛肉我不知道，以李某2说的数目为准。
6、证人任某证言：年前送的是周口牛肉秘制周口牛肉8袋装200克的，起成牌牛肉是从今年八月十五前一个月开始送的。我和候长立的二儿子往高贤、龙曲、王集、杨庙、转楼、高朗、马头、朱口。
7、证人候某1（候长立的儿子）证言：我们销售的有起成牌牛皮纸包装周口地锅牛肉，1600克（200克x8袋），起成牌无汤蓝色包装周口牛肉1.2千克（200克x6袋），起成牌无汤周口牛肉牛皮纸包装1600克（200x8袋），秘制周口牛肉黄色包装1.6千克（200克x8袋）。我们家销售的牛肉是周口商水县生产牛肉的厂家给我父母联系的，今年过了春节后就开始销售了。起成牌均价87元左右，秘制周口牛肉80元左右。与证人候某2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一致。
8、证人李某1证言我在太康县明正牛肉厂工作，该厂生产无汤牛肉、地锅牛肉、秘制牛肉。这些规格的牛肉的出厂价和销售价是200克一袋，一箱6袋的无汤牛肉，出厂价85元，零售价100元。200克一袋，一箱6袋的地锅牛肉，出厂价120元，零售价158元。200克一袋，一箱8袋的无汤牛肉，出厂价105元，零售价120元。200克一袋，一箱8袋的地锅牛肉，出厂价158元，零售价198元。秘制牛肉和地锅牛肉的价格是一样的。我知道一个起成牌牛�和我们厂包装很像，七月、八月、九月起成牌牛肉对我们的影响很大，每箱比我们的价格低20多块钱，零售商的利润高，我们的销售量下滑很明显。
9、证人渠某证言：我是德荣牛肉厂销售经理。我们的牛肉200X8袋每箱无汤牛肉出厂价115元，零售价120元。200X8袋每箱五香牛肉出厂价88元，零售价95元。200X8袋每箱黄牛肉出厂价104元，零售价120元。250克6袋装的带汤牛肉每箱出厂价75元，8袋装的出厂价95元。
10、证人李某2证言：我和候长立认识有好几年了，我们是客户关系。从2015年7、8月份开始候长立在我这儿拉牛肉销售，“八亩庄园”牌牛肉是我自己注册的，“起成”牌的牛肉商标是候长立注册的，我只是为他代加工。生产的牛肉规格有200克x8袋、200克x6袋两种的，之前生产的都是真牛肉。2015年9月份以后，由于牛肉价格上涨了，用真牛肉生产亏本，我就和候长立说了要掺点猪肉生产、加工牛肉，这个事他是知道。但是9月份生产的牛肉有掺猪肉的，有真的。我没有留具体货流账目，但是候长立拉走的假牛肉大概有4000箱，因为这两个牌子的牛肉主要是为他生产的。
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候长立销售伪劣产品，销售金额三十万元以上，其行为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关于上诉人候长立及其辩护人对其不知道销售的是假牛肉的理由，经查，商水县洪昌食品加工厂法定代表人李某2在归案后供述其于2015年9月份告知过上诉人候长立因牛肉涨价，仅用纯牛肉加工产品亏本，准备掺点猪肉生产牛肉的事实，且上诉人的进货价与“德荣”牌、“明正”牌牛肉的价格差价也是比较明显的，有证人李某1、渠某证言证实，浙江省检验检疫科学技术研究院检测报告显示其生产、加工的上述牌子牛肉未检测出牛源性DNA,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其销售的牛肉为假牛肉在主观上应为明知。故该上诉及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候长立及其辩护人对认定上诉人销售的伪劣牛肉数量及金额过高，与事实不属的理由，经查，商水县洪昌食品加工厂法定代表人李某2在公安机关供述时称其从2015年9月份开始生产掺有猪肉的“起成”牌和“八亩庄园”牌假牛肉，绝大部分是规格200g×8袋（75.89元/箱）的，其中卖给上诉人候长立有4000箱左右，候长立供述其销售的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应以李某2说的为准；而原审法院认定的销售数额是依据对该批次牛肉抽样检测的数据，难以认定确切的数量，依据《关于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有罪判决，对于证明犯罪构成要件的事实，应当综合全案证据排除合理怀疑，对于量刑证据存疑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据此，本案上诉人候长立销售假牛肉的数量应为4000箱，销售金额为303560元（4000箱x75.89元/箱）。故该上诉及辩称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太康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7刑初6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候长立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对涉案违法所得予以追缴部分；
二、撤销太康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7刑初6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候长立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候长立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罚金限�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8年9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筠
审 判 员 孙 杰
代理审判员 闫华伟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魏尚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