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耀权，男，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6030。委托代理人：黄日森、蔡莉雅，均系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道湘，男，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1516。委托代理人：许法人，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敖秀清。上诉人林耀权因与被上诉人敖道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荷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25日，敖道湘与林耀权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载明林耀权因做生意急需现金周转于2013年8月25日向敖道湘借款300000元，至2013年9月24日归还等内容。2015年8月19日，敖道湘提起本案诉讼。案经审理，敖道湘称其所主张的涉案借款300000元为2013年1月20日至2013年8月25日期间发生的借款，《借款协议》实为之前所欠借款的汇总。林耀权则抗辩认为其从未向敖道湘借款，是徐英伟借用其名义向敖道湘借款，且由徐英伟持有并使用其名下的银行卡。另查明：2013年1月20日、1月22日、2月7日、3月24日、4月3日、5月7日、5月8日、5月15日、6月2日、6月5日、6月18日、6月26日、6月27日、6月29日、7月3日、7月15日、7月26日、7月27日、8月11日、8月13日、8月14日、8月18日、8月25日、9月2日、9月5日、9月7日和9月8日，敖道湘从其名下银行账户（包括工商银行账户62×××49、农业银行账户62×××19和江门融和农商银行账户80×××66）提取现金情况如下：2013年1月20日工商银行取20000元，1月22日工商银行取5000元，2月7日工商银行取49000元，3月24日工商银行取20000元，4月3日工商银行取7000元，5月7日农业银行取5000元，5月8日农业银行取15000元，5月15日工商银行取10000元，6月2日工商银行取20000元，6月5日工商银行取34000元，6月18日农业银行取14200元，6月26日农业银行取20000元，6月27日农业银行取60000元，6月29日农业银行取20000元，7月3日农业银行取14500元、工商银行取17000元，7月15日工商银行取20000元，7月26日工商银行取2500元，7月27日工商银行取1000元，8月11日工商银行取2500元，8月13日工商银行取1500元，8月14日工商银行取2000元，8月18日工商银行取3300元，8月25日工商银行取5000元、江门融和农商银行取32000元，9月2日工商银行取20000元，9月5日工商银行取12000元，9月7日工商银行取9000元，9月8日工商银行取9000元，上述金额累计450500元，其中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前取现金累计金额为400500元，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后取现金累计金额为50000元。另外，2013年6月7日、6月27日和7月15日，敖道湘通过其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62×××49向林耀权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62×××70分别转账支付50000元、50000元和30000元，合共130000元。又查明：2013年4月2日、6月1日、6月4日、7月2日、7月10日、7月20日、7月25日、7月30日、8月2日、8月4日、8月11日、8月15日、8月18日、8月20日、8月24日、8月28日、8月30日、9月5日、9月7日、9月9日和12月26日，林耀权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62×××70向敖道湘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62×××49转账支付款项21次，金额分别为2200元、32200元、40000元、66800元、9100元、11000元、5500元、2200元、4400元、5500元、12100元、11000元、3300元、11000元、11000元、3300元、13400元、12100元、17930元、30000元和2000元，合计306030元，其中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前转账支付款项15次，合共227300元，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后转账支付款项6次，合共7873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系敖道湘与林耀权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敖道湘主张与林耀权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借款协议》及银行提取款、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审查认为，首先，《借款协议》为书证原件，系敖道湘与林耀权所签订，形式上并无疑点，其内容记载林耀权向敖道湘借款300000元的意思表示清楚，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内容并无歧义，且林耀权确认《借款协议》的真实性，由此可以认定敖道湘与林耀权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其次，根据银行账户记录显示，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前，敖道湘有多次从银行提取现金的行为和3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林耀权支付款项的事实，而林耀权也曾15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敖道湘支付款项，由此可以证明敖道湘与林耀权之间确实发生了款项交付的事实。此外，林耀权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不可能不清楚其在涉案《借款协议》上签名的意义及可能承担的风险。同时，林耀权亦未能证明涉案借贷关系为敖道湘与徐英伟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该院认定敖道湘与林耀权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林耀权抗辩主张徐英伟借用其名义向敖道湘借款，其从未向敖道湘借款，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故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敖道湘主张《借款协议》实际是双方之前借款的汇总，截止2013年8月25日林耀权欠其借款300000元。由于从银行提取款记录反映，敖道湘是具有出借资金的能力，且在2013年8月25日签订《借款协议》之前，敖道湘曾通过银行转账向林耀权支付款项3次共130000元，而林耀权也有通过银行转账向敖道湘支付款项15次共227300元，足见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款项往来。而林耀权抗辩主张徐英伟使用其名下的银行卡与敖道湘进行借贷业务，只有其本人口头陈述而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因此，从高度盖然性占优势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角度考虑，敖道湘上述主张并无明显违反常理之处，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截止2013年8月25日林耀权欠敖道湘借款300000元。至于敖道湘于2013年9月2日至9月8日期间从银行提取的款项合共50000元，由于没有证据证明该50000元已出借给林耀权，因此，上述50000元不应累加为本案欠款数额。同时，鉴于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后，林耀权于2013年8月28日至12月26日期间向敖道湘转账还款6次合共78730元，由于敖道湘确认为偿还借款，故该款应予扣减。综上，该院确认林耀权实欠敖道湘借款221270元（300000元-78730元）。林耀权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清借款给敖道湘，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需向敖道湘偿还尚欠的借款221270元。至于敖道湘请求借款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由于《借款协议》只是约定了还款期限而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故2013年8月25日至2013年9月24日借款期内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林耀权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依法应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3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鉴于林耀权于2013年8月28日、8月30日、9月5日、9月7日、9月9日和12月26日分别还款3300元、13400元、12100元、17930元、30000元和2000元，故2013年9月25日至12月25日期间应以223270元（300000元-3300元-13400元-12100元-17930元-30000元）为本金计息，2013年12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应以221270元（223270元-2000元）为本金计息。综上，林耀权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敖道湘，其中2013年9月25日至12月25日期间以223270元为本金计，此后至还款之日止以221270元为本金计。敖道湘请求利息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林耀权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敖道湘偿付借款221270元及相应利息（2013年9月25日至12月25日期间以223270元为本金、此后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22127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二、驳回敖道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敖道湘负担1180元，林耀权负担4620元。上诉人林耀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林耀权确实没有借到敖道湘的款项。林耀权原在徐英伟成立的江门市万豪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工作，徐英伟使用林耀权的银行卡与客户之间进行交易，林耀权对此情况确实不清楚。林耀权只是该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并没有借款的必要，也不具有偿还借款的能力。林耀权现在也没有固定的工作，背负如此巨额的债务以后还怎么生存下去？二审期间，林耀权补充上诉意见称：一、本案的借款协议的性质属于借款合同，并非对账单或之前借款的累计。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其法律关系的产生并不因为签订了合同就产生了法律的义务。只有在交付借款后，才产生还款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将本案的借款协议作为之前借款的累计，与借款协议的内容不符，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林耀权所在的工作单位万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英伟与敖道湘之间发生民间借贷的交易关系，林耀权只是作为该公司的员工，根据公司的要求书写空白的借款协议并提供银行卡给公司进行融资活动。徐英伟也因非法集资的行为受到法律追究。二、敖道湘并没有按借款协议的约定于2013年8月25日交付300000元借款给林耀权。如果林耀权与敖道湘之间确实发生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双方银行款项往来的记录，应是敖道湘向林耀权借款。三、由于发生经济关系的双方实际上是敖道湘与徐英伟，而林耀权对该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清楚，不能排除徐英伟与敖道湘之间存在相互借贷的关系。也就是说，有可能是敖道湘向徐英伟借款。四、敖道湘主张的借款存在诸多的疑点。首先是敖道湘主张多次现金借款，但现金借款从未写下任何的借据，不符合常理。其次，按敖道湘所提交的借款协议，林耀权是因做生意急需现金周转而向敖道湘借款。但当时，林耀权只是万豪公司的普通员工，并没有经营生意，不存在用资的需要，无需向其借款。而且林耀权也不具备还款的能力，更不可能向敖道湘借款。林耀权与敖道湘之间是朋友关系，敖道湘很清楚林耀权的经济能力，不可能偿还得了300000元的巨款。再次，按借款协议的约定，敖道湘于2013年8月25日借款300000元给林耀权，但敖道湘未能提交任何交付款项的依据。作为300000元巨额款项，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只能通过银行转账交付，普通人手上不可能有300000元的现金。最后，从2013年8月25日至2015年8月25日整整两年的时间内，敖道湘从未催促林耀权偿还本金或利息，这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林耀权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并改判驳回敖道湘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敖道湘承担。被上诉人敖道湘答辩称：一、林耀权是否是万豪公司的员工或者与徐英伟是何关系，与本案无关，林耀权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二、有无还款能力并不是是否需要借款的前提条件。三、徐英伟是否被依法追责与本案无关。四、敖道湘只与林耀权之间发生了借贷关系。五、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这一实践性不应该从某一个时间点或某一个事件片面地考察，而应从事情的整体性、关联性、盖然性及逻辑性全面考察。涉案的借款协议正如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是对签订协议之前整体借款的一个概括性、续期性的追认。涉案借款合同纠纷是依标准的民间借贷，协议记载的正文内容“本人承诺并保证：若本人到期不续期偿还借款”能够充分的说明包括本案在内的一般民间借贷案件都有一个承前启后性质的续期环节。该续期可对前面已借款项并对后续还款计划等进行说明及约定。六、敖道湘是否有出借能力，原审判决已充分考量，从敖道湘提交的能互相印证的银行提款记录及部分转账记录，都能证明敖道湘有真实且充分的出借能力。并且每一时间结点的出借及林耀权的还款，没有违反常规的理解。所以，涉案借款是真实发生的。综上所述，请法院维持原判，保护敖道湘的合法权益。二审期间，上诉人林耀权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江门市万豪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与敖道湘发生实际交易关系的是江门市万豪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且该公司由徐英伟控制。被上诉人敖道湘对林耀权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林耀权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仅反映了案外第三人江门市万豪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并未反映该公司与敖道湘或林耀权存在任何关系，与本案审理的事实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敖道湘与林耀权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关于敖道湘与林耀权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敖道湘主张其与林耀权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借款协议》、银行账户水流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首先，现有证据显示，敖道湘与林耀权于2013年8月25日签署了涉案《借款协议》，并明确约定林耀权因做生意急需现金周转向敖道湘借款等内容。林耀权对其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抗辩称其系根据案外第三人徐英伟或万豪公司的要求出具空白的《借款协议》，并主张与敖道湘发生借贷关系的相对方是徐英伟。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林耀权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林耀权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或反驳涉案《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并且，林耀权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出具《借款协议》并签名、捺印的行为所代表的含义及其法律后果，其应对自身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对于林耀权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若林耀权与徐英伟或万豪公司存在委托关系或林耀权认为其借款行为系作为万豪公司的员工的职务行为，其可循法律途径向徐英伟或万豪公司主张权利予以追偿。其次，林耀权上诉称其在涉案《借款协议》签订当天并没有收到敖道湘交付的300000元借款。敖道湘对此解释称《借款协议》是对林耀权截至2013年8月25日尚未归还的借款汇总。对此，本院认为，从敖道湘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看，在《借款协议》签署之后，林耀权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六次向敖道湘支付款项78730元。林耀权虽然抗辩称向敖道湘支付款项的涉案银行账户是徐英伟使用其提供的身份证开立并且一直由徐英伟控制、使用，但林耀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林耀权的该项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在上述转账行为发生之日至本案起诉之日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林耀权从未要求敖道湘返还其转账交付的款项，本案中亦没有证据证明林耀权与敖道湘之间在涉案借贷关系之外仍存在其他的经济关系，由此可认定林耀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敖道湘支付的款项是归还涉案借款。林耀权的上述行为，与其关于敖道湘并未实际交付涉案借款的主张相互矛盾。查明的事实显示，在涉案《借款协议》签署之前，林耀权与敖道湘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对方交付款项，在敖道湘于2013年6月7日第一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耀权支付款项前，林耀权已分别于2013年4月2日、6月1日、6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敖道湘交付款项，并且林耀权在此期间合计向敖道湘转账支付款项227300元，远远超出敖道湘转账支付的款项130000元。在此情况下，林耀权仍于2013年8月25日签署了涉案《借款协议》。同时，结合林耀权在原审法院2015年10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所作的陈述“每次的现金交接徐英伟均在场，我收到原告（即敖道湘）的款项后，我随即将款项交付给徐英伟”，可见，除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款项外，敖道湘曾以现金的方式向林耀权交付款项。敖道湘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亦显示其在涉案《借款协议》签署前有多笔现金提款的记录，并且其提取的款项总额已超过林耀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敖道湘交付的全部款项与涉案《借款协议》所记载的300000元借款金额的总和，可证明敖道湘存在现金支付涉案借款的能力。结合上述各证据之间的关联程度，以及敖道湘的支付能力、现金支取情况、其对交付细节与交付经过的陈述等因素，上述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敖道湘已实际交付涉案借款300000元给林耀权。由此，敖道湘已完成其初步的举证责任。林耀权抗辩称涉案借款并没有实际交付，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林耀权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于林耀权的上述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敖道湘与林耀权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林耀权偿还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给林耀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林耀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镇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