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9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伊邦世家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王全来，该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来，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辉照，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东，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四妹，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杰，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西南宁武鸣启行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武鸣区。法定代表人：杜光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锦荣，男，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波，男，该司员工。上诉人佛山市伊邦世家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因与被上诉人霍四妹及原审第三人广西南宁武鸣启行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霍四妹于2015年12月20日与启行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协议》，约定霍四妹供应原材料给启行公司，同时销售启行公司的陶瓷产品（品牌为“鹏莱陶瓷”）。同日，霍四妹与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签订《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启行公司抵扣原材料款所提供的瓷砖品牌为“鹏莱陶瓷”，由伊邦公司等全权代理销售，霍四妹与启行公司不能销售“鹏莱陶瓷”瓷砖。伊邦公司等销售瓷砖所得(不包括装车费)23％归伊邦公司所有，77％归霍四妹所有。结算方式为以启行公司每月对账日1日起1个月内，伊邦公司、王全来等向霍四妹支付其应得部分款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启行公司直接按照伊邦公司、王全来等的指示发货，霍四妹、王全来、启行公司之间互相进行对账，对账后王全来向梁某汇款。诉讼中证人梁某陈述是受霍四妹之托代收涉案货款。启行公司、霍四妹、伊邦公司等确认实际交易冲抵原材料款瓷砖货值2448470.20元。伊邦公司、王全来等尚欠362243.73元未支付给霍四妹。霍四妹多次追讨无果，遂诉至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立即支付货款362243.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913.82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为7913.82元，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承担。伊邦公司是王全来独资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全来，经营范围是销售陶瓷制品、卫生洁具、建筑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涉及伊邦公司的主体资格、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责任的承担。关于伊邦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双方合作协议》上记载甲方为霍四妹，乙方为伊邦公司，霍四妹及王全来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字。伊邦公司是王全来独资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全来，经营范围是销售陶瓷制品、卫生洁具、建筑材料。在没有证据证明王全来的签名是其个人行为的情况下，认定伊邦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并无不当。关于霍四妹与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双方之间签订书面合作协议，王全来等承认与霍四妹确实签订有合作协议，但未实际履行，主张其是与启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声称已经结算完毕。对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的主张，启行公司予以否认。为查明事实，庭审中法院要求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致电王全来核对与启行公司的交易总额以及结算情况时，王全来在电话中却声称不记得。法院向王全来等释明不利后果后，其仍然不能说明与启行公司的交易情况，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法院结合霍四妹与启行公司的产品销售协议，承运协议、鹏莱陶瓷购货清单、收据、启行公司应收款、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聊天记录、启行公司的陈述、证人梁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霍四妹与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的协议合法有效并已经实际履行。关于责任的承担。王全来、谭辉照与霍四妹在协议上签字，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理应遵守协议。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收到瓷砖后应当依约付款。王全来通过证人梁某支付部分货款，未完全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霍四妹起诉要求其支付货款362243.7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霍四妹诉请的利息也属合理，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霍四妹支付货款362243.73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计至2016年12月31日为7913.82元，2017年1月1日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6元、保全费2371元,由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负担。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霍四妹的诉讼请求，及判令霍四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审查证据有误，事实认定不清。首先，霍四妹原审提交的伊邦公司主体资料、《产品销售协议》、《双方合作协议》等书证均为复印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关于书证应提交原件的规定，原审法院未核实前述复印件与原件是否一致，迳行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合法律规定。其次，霍四妹提交证据原件的持有者为启行公司，包括启行公司内部文件、该司员工手机、承运协议等，霍四妹如何取得前述证据令人生疑，有理由怀疑霍四妹与启行公司互相串通，形成攻守同盟。再次，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从未确认过尚欠霍四妹货款362243.73元未付，原审仅依据霍四妹的单方陈述作出认定，毫无事实依据。最后，案涉承运协议、鹏莱陶瓷购货清单等材料反映启行公司的煤款总额为2448470.20元，王全来实际拿货货值2466784.87元，两者相减差额仅为2万多元，霍四妹诉请的362243.73元如何计算得来，原审判决对计算依据及方式均未作详细阐述。总之，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未作全面审核，对是否采信及采信原因未作分析，所作判决文书完全不具有全面性和公开性。原审选择性地采纳霍四妹提交的证据，漏查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双方对诉争事实争议较大，本案案情较为复杂，霍四妹多次补充提交证据，原审法院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当。霍四妹在第二次庭审时向法院提交大量证据材料，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当即提出需要延长答辩期限，但法院未予准许，强行进行开庭审理，剥夺了当事人的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另，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原审判决竟无记载该证据举证质证情况及法院认证意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规定，亦有违民事诉讼主体平等原则。三、伊邦公司、王全来等已向法院提交了向梁某强、霍锦荣、麦某尤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证实前者与梁某强、梁某及启行公司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不能仅凭证人梁某陈述其代霍四妹收取部分货款的证言，而认定王全来与霍四妹存在合同关系及案涉货款真实存在。如霍四妹主张双方有实际履行案涉《双方合作协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由其对合同履行进行举证证明，但霍四妹提供的证据材料仅为其与启行公司之间的交易材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与启行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应由两方自行结算，与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无关。上诉人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3页，拟证明王全来与梁某强、梁某及启行公司之间均存在交易往来；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3份，拟证明证人梁某与霍四妹共同经营生意，两人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梁某一审所作证词虚假，不具有证明力；3、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11张、王全来与梁某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王全来与梁某强、梁某存在陶瓷买卖关系，王全来在2016年4月至同年8月期间陆续向两人汇过款项；4、王全来向启行公司股东霍锦荣、麦某尤汇款统计表1份、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王全来从2016年7月9日起与启行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霍四妹质证认为，前述证据1、2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王全来与梁某强或与启行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均与案涉交易无关。梁某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供的是其个人账户，并无提供梁某的账户，无法证明王全来与梁某存在交易关系。王全来与“feifei”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明显故意被删减。王全来与启行公司间的交易往来与案涉交易不在同一时间段。原审第三人启行公司对前述证据1、2、4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霍四妹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请求予以驳回。霍四妹原审诉请的款项金额是由王全来2016年6-7月提货货值总额乘以77%，再加上不打折扣的装车费计算得来。霍四妹原审提供的《双方合作协议》抬头记载的传真号码，与乙方落款处的传真号码一致，该协议是由王全来、谭辉照签字后通过传真回传给霍四妹的，故传真件即为原件。若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对此持有疑义，其完全可出示其持有的协议加以反驳，但其在原审期间无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抗辩意见。相反，霍四妹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间的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及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拖欠霍四妹货款的事实，后者辩称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前述合作协议，但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霍四妹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梁某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各1份，拟证明梁某强从未委托梁某代收王全来款项，王全来汇入其账户的款项与霍四妹、梁某无关，王全来汇入梁某账户的款项亦与梁某强无关。经质证，上诉人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前述《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梁某强应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故不应采信。原审第三人启行公司对前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梁某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身份及前述《证明》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审第三人启行公司述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对上诉人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认证。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霍四妹与伊邦公司、王全来等于2015年12月20日签订的《双方合作协议》，系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在缔约双方内部产生法律约束。霍四妹于一审诉讼期间举示了启行应收款、鹏莱陶瓷购货清单、广西武鸣启行陶瓷有限公司承运协议、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相互补强印证的证据，证明双方履行前述协议的情况及王全来等拖欠款项未付。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抗辩主张双方虽签订了前述协议，但并未实际履行，认为霍四妹提交的前述证据系王全来与梁某强兄弟二人、及与启行公司之间交易过程所形成的材料。但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二审期间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直接相关，且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在二审法庭调查阶段自认前述证据材料反映的其与梁某强、启行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与案涉款项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应受其前述诉讼自认的约束，因此，本院对其举示的前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虽对霍四妹所举本证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持有疑义，但其无举证推翻或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霍四妹所举本证之证明力，并采纳其诉讼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须依约偿付362243.73元予霍四妹。关于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上诉提出原审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本案中，霍四妹已提供证据支持其诉讼主张，启行公司对霍四妹诉请的事实予以确认，王全来等负有偿付款项义务明确，加之，无证据反映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就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由此，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另经查明，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在原审两次庭审中均有进行口头答辩及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故其在第二次庭审结束次日再提交延长答辩期间的申请，原审未予准许，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据在卷庭审笔录反映，原审法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称原审法院剥夺了其举证质证的权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伊邦公司、王全来、谭辉照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2.3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伊邦世家陶瓷有限公司、王全来、谭辉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代理审判员  张媛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