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1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兴，男，汉族，1955年5月25日，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远，江苏金伙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亚邦物流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新3**国道亚邦中路1号。
法定代表人：程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月爱，男，汉族，1963年4月22日生，住江苏省涟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陆奇，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进区牛塘安顺汽车货运部，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新3**国道亚邦中路1号。
经营者周平，男，汉族，1967年11月19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英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英华，女，汉族，1969年9月8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上诉人吴建兴、常州亚邦物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嵇月爱、武进区牛塘安顺汽车货运部（以下简称安顺货运部）、季英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建兴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嵇月爱对上诉人吴建兴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亚邦公司在支付赔偿款时向上诉人吴建兴支付其多付的赔偿款；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嵇月爱和亚邦公司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危险物品爆炸事故引发的民事赔偿责任划分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危险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危险物品发生爆炸时货物的所有人、占有人和管理人均非上诉人吴建兴，故不应由上诉人吴建兴承担侵权责任。2、即使认定上诉人吴建兴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那么也应该综合嵇月爱以及安顺货运部、季英华、亚邦公司五方的共同过错划分民事赔偿责任，不应单独要求上诉人吴建兴和亚邦公司来承担嵇月爱损失的100%的民事责任。3、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吴建兴预付被上诉人嵇月爱的40000元医疗费以外的赔偿款予以一并处理。该部分费用并非垫付被上诉人的医疗费，而是预付给被上诉人的除医疗费以外的物质损失赔偿。4、一审判决对部分损失予以重复双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该部分损失在被上诉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中得到赔偿，不应重复赔偿。其中停工留薪期工资2825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6元、护理费3290元在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中已经获赔，应当扣除；扣除后的误工费差额为1091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0元、护理费2110元，即可向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仅为10916.3元误工费、2110元护理费、1080元营养费、1000元酌定交通费，共计15106.3元。按60%的比例，上诉人仅需承担9063.78元的赔偿责任。
亚邦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嵇月爱对上诉人亚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起事故民事赔偿责任划分错误，上诉人亚邦公司既非占用人，也非使用人，且已经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监管义务，在本起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案涉事故系因被上诉人安顺货运部、季英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作为物流园区的安全管理规定及合法经营的承诺，违规运输、储存易爆易燃危险品，被上诉人吴建兴违反园区的入场须知，擅自将易爆易燃危险品运至园区共同造成的结果。2、一审判决撇开安顺货运部、季英华，单独认定吴建兴和亚邦公司承担案涉事故100%的责任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部分损失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已在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中得到赔偿，不应重复赔偿。4、除医疗费外，上诉人另外给予嵇月爱陪护费6480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购买人体白蛋白39600元，合计51080元。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预付的除医疗费以外的费用予以处理是错误的。
嵇月爱答辩称：1、吴建兴是危险品货物的占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正确。吴建兴明知易燃易爆危险品，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高温天气开车将危险品运至市场内托运，其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而物流市场不同于一般的餐饮、服务单位，其车辆、人员、货物混杂，且园区内公共通道众多，作为物流市场的管理方，不能仅凭一块警示牌或者签订书面协议就规避自身的安全管理义务。据了解，该物流市场此前也曾发生过影响较小的危险品爆炸的事件。此次事故，管理方对于进出车辆没有任何登记检查，也没有监控，未尽到管理责任。3、按责任划分，嵇月爱首次住院的医疗费用，就超出了吴建兴所主张的垫付款。吴建兴作为事故主要责任方，应承担大部分医疗费用。嵇月爱就此次事故受伤病情有恶化的趋势，现仍在后期治疗中，医疗费用无法核定，本案中不宜处理。4、依据《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侵权责任人应当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并没有规定第三人侵权造成工伤的，应当扣减第三人赔偿的误工费。当工伤待遇与民事侵权产生竞合时，除工伤医疗费用外，法律不禁止工伤职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再获得民事赔偿。
安顺客运部、季英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
嵇月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顺客运部、季英华、吴建兴、亚邦公司连带赔偿嵇月爱各项损失共计369006元（不包括医疗费），本案诉讼费用由安顺客运部、季英华、吴建兴、亚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顺货运部经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周平，周平与季英华系夫妻关系，该货运部的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由周平与其妻子季英华共同管理。该货运部于2009年8月起租用亚邦公司物流市场北区D区115-116号从事汽车货运经营，经营范围系普通货运、货运代办，嵇月爱系该货运部工人。2013年7月5日9时40分许，吴建兴驾驶车辆将1吨（50桶，20公斤/桶）过氧化甲乙酮（俗称固化剂）送至安顺货运部。经货运部负责人季英华同意后，货运部两名搬运工朱孟春和嵇月爱将50桶固化剂从吴建兴的车上搬下来，分别堆放在两个木质铲板上。嵇月爱驾驶叉车将第一铲板的固化剂放到罩棚内的地面时，突然发生爆炸，引起现场大火，致嵇月爱和朱孟春被烧伤。嵇月爱受伤后至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8月20日出院。嵇月爱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安顺客运部、季英华、吴建兴、亚邦公司垫付。2014年9月23日，嵇月爱之伤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分别构成十级、八级和七级伤残，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营养期限三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三个月。
另查明，本起爆炸事故发生后，武进区安监局会同区公安局、监察局、消防大队等部门和牛塘镇人民政府，依法组成事故调查组，对本起事故的经过、原因、性质和责任进行了全面调查，并于2014年1月28日作出《武进区牛塘安顺货运部“7.5”爆炸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对事故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作出分析后认为，吴建兴违反危化品管理规定的行为以及安顺货运部现场负责人季英华管理上的缺陷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亚邦公司作为物流市场管理方，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对市场内多次出现危险货物的违规配载运输行为没有进行及时制止，对市场内物流企业及进出市场的车辆的管理不到位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
又查明，2013年11月，嵇月爱就医疗费用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周平、季英华、吴建兴、江苏亚邦医药物流中心有限公司先行支付其医疗费175814.6元，因该费用系由各被告垫付，嵇月爱并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武民初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驳回嵇月爱的诉讼请求。2014年10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吴建兴、季英华犯有危险物品肇事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武环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吴建兴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季英华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季英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5）常环刑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3月，嵇月爱就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武民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由安顺货运部支付嵇月爱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753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59392.1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5764元、鉴定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6元、住院护理费329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8258.7元，合计人民币295488.8元。安顺货运部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常民终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由《武进区牛塘安顺货运部“7.5”爆炸火灾事故调查报告》、（2013）武民初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书、（2014）武环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2015）常环刑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2015）武民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书、（2015）常民终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嵇月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28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274768元、鉴定费2520元，因证据充分，计算标准与方法正确，予以确认。对误工费标准，因嵇月爱未提供其每天收入138元的相关证据，结合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所作出的生效判决书，确定误工费的标准仍为2641元每月，故确认误工费为39175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不属交通事故，故结合其伤残等级、职业、年龄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认为10000元。对交通费，因嵇月爱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故结合嵇月爱伤后治疗、鉴定等客观事实，酌情确认交通费为1000元。综上，确认嵇月爱的损失共为334771元。因劳动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同时构成工伤的，劳动者一方面可依侵权行为法向加害人请求损害赔偿，另一方面可依工伤保险的规定请求保险给付。用人单位先行支付工伤保险赔偿的，可以在第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本案工伤保险赔偿在先，并不影响侵权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对本案安顺货运部及季英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按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请求工伤保险赔偿，不能直接对用人单位提起人身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因一审法院已作出（2015）武民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确定安顺货运部应向嵇月爱承担工伤保险赔偿，故安顺货运部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季英华与周平系夫妻关系，双方系共同经营管理安顺货运部，故季英华在本案中也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吴建兴的责任承担，因吴建兴未经许可擅自将易燃易爆危险化学品运至安顺货运部，也未向安顺货运部提供所托运危险化学品的MSDS（化学品安全说明书）和该批化学品的种类、危害、应急措施，严重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在事故发生后，未能及时组织施救，而是驾车逃离现场，致使事故损害进一步扩大，故吴建兴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其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亚邦公司的责任承担，亚邦公司作为物流市场管理方，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对市场内多次出现危险货物的违规配载运输行为没有进行及时制止，对市场内物流企业及进出市场的车辆的管理不到位，其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应负次要责任，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嵇月爱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虽然嵇月爱没有铲车作业证，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嵇月爱在搬运危险品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故嵇月爱虽有一般过失，但不能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等费用。吴建兴因本起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吴建兴、亚邦公司一审庭审中所称的垫付的医疗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因嵇月爱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均已由本案各被告垫付，嵇月爱现也不持有相关医疗费票据，且嵇月爱也未主张相应的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中也未涉及医疗费，故对各被告垫付的医疗费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建兴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嵇月爱人民币30001.8元。二、常州亚邦物流市场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嵇月爱人民币133908.4元。三、驳回嵇月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6元，由嵇月爱负担1305元，由吴建兴负担190元，常州亚邦物流市场有限公司负担851元（吴建兴、亚邦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嵇月爱已预交，不再退还，由吴建兴、亚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嵇月爱支付）。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时嵇月爱提供一份诊断证明书和病历、医疗费发票，用以证明其后续还有治疗费用发生。吴建兴质证认为，诊断证明书系涟水县中医院出具，非事故发生当时的医院出具，不具有效力；从票据金额看，后续医疗费仅有几百元。亚邦公司补充质证认为，医疗费系其单方面自行扩大的损失。
嵇月爱还提供一份执行和解协议和一份声明，用以证明其与安顺货运部、季英华之间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其在安顺货运部、季英华支付其13万元后，自愿放弃余款165488.8元及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并声明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在侵权案件中主张，不重复在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中索赔。吴建兴、亚邦公司质证认为，执行和解协议中嵇月爱自愿放弃的部分不明确。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侵权责任分配问题；2、是否重复赔偿问题；3、部分预付费用是否抵扣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吴建兴违反危化品管理规定的行为以及安顺货运部现场负责人季英华管理上的缺陷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亚邦公司作为物流市场管理方，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对市场内多次出现危险货物的违规配载运输行为没有进行及时制止，对市场内物流企业及进出市场的车辆的管理不到位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因此，吴建兴、安顺货运部、亚邦公司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嵇月爱等人人身伤害的结果，构成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并且其责任大小能够确定。
关于安顺货运部、季英华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但是，存在用人单位和劳动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时，用人单位的侵权责任份额应当予以明确。劳动者选择依工伤保险的规定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的，不能再依侵权行为法向用人单位重复请求损害赔偿，但在向其他侵权人主张赔偿时，应当扣除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份额。本案中，吴建兴作为危险化学品的托运人，擅自将易燃易爆危险化学品运至安顺货运部，也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严重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在事故发生后，未能及时组织施救，而是驾车逃离现场，致使事故损害进一步扩大，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本院酌定为40%。至于安顺货运部和季英华，作为同意危险化学品进场的承运人，存在管理上的缺陷，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本院酌定其承担35%；对于亚邦公司，虽然其采取了警示等措施，但其监管措施不力，不足以防范危险化学品的运输、储存等违规行为，作为物流园区的管理人，其应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本院酌定其承担25%。而嵇月爱虽然没有铲车作业证，但其行为没有重大过失，与事故的发生未有相当因果关系，故对其自身的损失不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因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同时构成工伤的，侵权人应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如用人单位先行支付工伤保险赔偿的，可以在第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嵇月爱选择向侵权责任人主张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并且已在其与安顺货运部、季英华之间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的执行和解协议中，自愿放弃部分款项。因此，基于嵇月爱的放弃和声明行为，安顺货运部、季英华就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无权再向吴建兴和亚邦公司追偿，但本案中不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吴建兴和亚邦公司要求抵扣预付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一，本案中嵇月爱的诉请中不包括医疗费，而嵇月爱之前起诉的为先行支付的医疗费，虽因嵇月爱未实际支付医疗费不存在损失而被驳回诉讼请求，但双方关于医疗费用的数额仍未进行最终的确认，而嵇月爱主张还将产生后续治疗费用，故本案中不宜处理。第二，吴建兴主张预付的4万元，系其在被追究刑事责任过程中经协调自愿支付，并未说明可以抵扣本案中应当赔偿的误工费等损失，且嵇月爱主张要在后续的医疗费用中抵扣，故本案中不予支持其抵扣要求。
综上，上诉人吴建兴、亚邦公司关于侵权责任分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吴建兴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应为扣除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后嵇月爱除医疗费用外的损失50003元的40%，即20001.2元；关于亚邦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应为嵇月爱除医疗费用外的损失334771元的25%，即83692.75元。上诉人吴建兴、亚邦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
二、吴建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嵇月爱人民币20001.2元；
三、常州亚邦物流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嵇月爱人民币83692.75元；
四、驳回嵇月爱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6元，由嵇月爱负担1684元，由吴建兴负担130元，常州亚邦物流市场有限公司负担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元，由嵇月爱负担1684元，由吴建兴负担130元，常州亚邦物流市场有限公司负担5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红娥
审判员 刘岳庆
审判员 施婷婷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史玉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