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民终2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晓亨，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澳大利亚籍，住天津市南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倩倩，女，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梦林，男，住天津市和平区，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茀璟，女，194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空港商务园东区8号楼A328房间。
法定代表人：龚倩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梦林，男，该公司监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士雪，女，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天津众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忠蔚，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国明，男，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
原审被告：李文林，男，194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
上诉人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涡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士雪及原审被告于国明、李文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靳晓亨、魏茀璟，上诉人龚倩倩、格林涡星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梦林，被上诉人魏士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柴忠蔚，原审被告于国明、李文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格林涡星公司共同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2.驳回被上诉人魏士雪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魏士雪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书》的性质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对案件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该《协议书》的意思表示应为被上诉人魏士雪从天津格林星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星泽公司）撤资退股，而非由被上诉人魏士雪向上诉人靳晓亨转让格林星泽公司的股权。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经一审查明，靳晓亨为澳大利亚籍，如果认定《协议书》为魏士雪向靳晓亨转让格林星泽公司股权的协议，则该股权转让行为涉及引进外资，应依法经国家主管机关审批后才能生效。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协议书》已经获得国家主管机关的审批，不能认定为合法有效。3.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管辖的规定。本案是作为格林星泽公司股东的魏士雪要求撤资退股，属于涉及公司的诉讼案件，应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格林星泽公司注册地在空港经济区，实际经营地在西青区，所以应由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或者西青区人民法院管辖。4.靳晓亨作为一审被告，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鉴于本案为股东撤资退股涉及的格林星泽公司解散纠纷，靳晓亨个人不具备被告的主体资格，本案的被告应为格林星泽公司。5.上诉人格林涡星公司决议用公司设备作为抵押担保没有事实根据。2016年11月16日至2017年6月8日之间，格林涡星公司的股东是七位自然人。本案中魏士雪提交的《抵押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1月16日，落款处只有格林涡星公司的四个自然人股东的签字。因此，协议中关于格林涡星公司决议用公司设备作为2017年4月15日前还款魏士雪300万元以及100万元的抵押担保，没有事实根据。
被上诉人魏士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格林涡星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事实与理由：1.2017年1月11日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为股权转让协议，且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受协议效力的约束，履行各自的义务。2.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同时，上诉人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格林涡星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均未就管辖问题提出异议，并积极应诉，依法应视为对一审法院的管辖无异议。3.关于靳晓亨诉讼主体的问题，本案为各方当事人因履行《协议书》发生的纠纷，靳晓亨作为签订协议的一方主体，其被列为本案一审的被告并无不当。4.关于格林涡星公司设备抵押的问题，在2017年1月11日的《协议书》中约定了抵押事项，且加盖了格林涡星公司的印章，因此抵押行为有效，不因格林涡星公司股东的变化而对抵押的效力产生影响。
原审被告于国明述称，不同意对上诉人靳晓亨向被上诉人魏士雪支付欠款本金300万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其他意见。
原审被告李文林述称，不同意对上诉人靳晓亨向被上诉人魏士雪支付欠款本金300万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其他意见。
魏士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靳晓亨返还魏士雪出资款300万元、补偿款100万元，合计400万元；2.判令靳晓亨自2017年4月16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7月16日为18万元；3.判令龚倩倩、魏茀璟、于国明、李文林、格林涡星公司对靳晓亨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诉讼费用由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于国明、李文林、格林涡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龚倩倩、魏茀璟、于国明、李文林系格林涡星公司的股东，靳晓亨与龚倩倩系夫妻关系，魏茀璟与靳晓亨系母子关系，靳晓亨系格林涡星公司执行董事，以上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靳晓亨系格林涡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于国明、李文林介绍，魏士雪与格林涡星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格林星泽公司，双方各出资300万元，分别占50%的股份。魏士雪于2016年11月18日按照靳晓亨的要求将出资款打入格林涡星公司的账户。2016年11月25日，格林星泽公司经天津市自由贸易试验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龚倩倩为法定代表人，魏士雪为执行董事。
2017年1月11日，靳晓亨作为甲方、魏士雪作为乙方，格林涡星公司及龚倩倩、于国明、李文林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1.甲方靳晓亨博士系格林涡星公司实际控制人，龚倩倩、于国明、李文林现系格林涡星公司登记注册的股东之一；2.靳晓亨因资金紧张，通过于国明、李文林找到魏士雪，邀请魏士雪出资300万元共同经营管理格林星泽公司，承诺给魏士雪50%的所得利润，并预计该布草及延伸服务项目投入运营后每年盈利有望达到人民币3000万元，利润率达40%；3.魏士雪于2016年11月18日按靳晓亨要求将自有资金300万元打入格林涡星公司账户内，该款项已用于格林涡星公司购买格林星泽公司项目所需设备（蒸汽设备145万元、污水处理设备170万元，打印凭证及发票复印件附后）；4.靳晓亨为方便日后项目融资及业务布局，提出由格林涡星公司与魏士雪共同注册成立格林星泽公司（2016年11月25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600万元，双方各占50%股份，仅用于核算并实现前述格林星泽每年利润的50%分配给魏士雪。
现因国家环保政策调整及其他客观因素，格林星泽公司车间未能按预期开业，目前尚处于业务开展前准备阶段，靳晓亨为保证魏士雪权益，就近期合作相关事项同魏士雪协商一致如下：一、靳晓亨于2017年4月15日前将魏士雪出资的300万元和投资格林星泽公司的补偿款100万元共计人民币400万元打入魏士雪账户。二、格林星泽公司业务正式开展前，魏士雪可协助靳晓亨进行日常各项管理工作，熟悉相关业务事项；格林星泽公司开展业务后，魏士雪暂定主要负责市场及售后业务。三、靳晓亨确认，在未归还魏士雪400万元以前，魏士雪有权知晓格林涡星公司财务情况，并及时向魏士雪公开。四、前述300万元与100万元补偿款打入魏士雪账户后，魏士雪应在十日内办理格林星泽的全部股权退出变更事宜。双方如后续合作，另行协商。五、丙方格林涡星公司、龚倩倩、于国明、李文林对本协议条款内容均无异议，同意为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靳晓亨按时支付魏士雪300万元款项提供财产抵押及连带保证责任担保：1.设备抵押:蒸汽设备、污水处理设备，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2.房产抵押：李文林、于国明名下房产，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他项权登记。六、靳晓亨未履行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打款，按魏士雪出资金额的3%每月支付魏士雪违约金；魏士雪未履行本协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以魏士雪出资金额按月支付靳晓亨3%违约金。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协商一致可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七、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提起诉讼，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八、本协议一式八份，靳晓亨、魏士雪双方各执一份，格林涡星公司、龚倩倩、于国明、李文林执六份，签章（字）生效。
格林涡星公司在上述《协议书》上加盖公章，魏士雪、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于国明、李文林在《协议书》上签字。
2017年1月16日，靳晓亨及格林涡星公司向魏士雪出具书面抵押协议，载明：靳晓亨及格林涡星公司决议通过公司设备作为在2017年4月15日前还款魏士雪300万元与100万元补偿金的抵押担保。格林涡星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于国明、李文林在协议上签字。
后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格林涡星公司、于国明、李文林均未按照协议约定还款，各方当事人协商解决未果，故呈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争议，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7年1月11日，魏士雪与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格林涡星公司、于国明、李文林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2.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格林涡星公司、于国明、李文林是否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3.魏士雪主张的违约金能否支持，如何计算。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第一，2017年1月11日，魏士雪与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格林涡星公司、于国明、李文林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
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2017年1月11日签订涉案《协议书》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协议书》的性质，《协议书》并未明确标识。格林涡星公司认为，《协议书》为退股协议，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于国明、李文林未对《协议书》的性质表态。一审法院认为，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协议书》的甲乙方分别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协议明确约定了魏士雪作为格林星泽公司的股东，在靳晓亨向其支付出资款300万元及补偿款100万元后，应在十日内办理格林星泽公司的全部股权退出变更事宜，并在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魏士雪在收到款项后，未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应向靳晓亨支付违约金。从上述约定可以认定，该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魏士雪系出让方，靳晓亨为受让方。协议约定，靳晓亨应支付魏士雪出资的300万元及补偿款100万元，实为股权转让的对价。该协议并非魏士雪与格林星泽公司约定退出股份，故从主体到内容均不属于退股协议。格林涡星公司认为《协议书》系退股协议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协议书》不是退股协议，故格林涡星公司主张基于退股协议，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格林涡星公司、于国明、李文林均不是诉讼适格主体，及应通过公司清算而解散格林星泽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协议书》的效力一节，格林涡星公司辩称该《协议书》为退股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协议书》系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约定退股的协议，故格林涡星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靳晓亨辩称，对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的性质、主体身份存在误解，协议应予撤销；龚倩倩、魏茀璟、于国明、李文林辩称，协议系魏士雪单方提供，龚倩倩、魏茀璟、于国明、李文林对协议内容不清楚，造成意思表示不真实，协议对四人不完全具备约束力一节，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查明，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格林涡星公司、于国明、李文林均认可《协议书》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还承诺向魏士雪提供设备及房产抵押，《协议书》内容约定清楚，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于国明、李文林作为具备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能够准确判断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其签字行为应视为其认可《协议书》的内容，故上述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悖于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靳晓亨、格林涡星公司辩称，格林涡星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系靳晓亨的个人行为，未经公司授权及股东会同意，其法律后果应由靳晓亨个人承担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靳晓亨系格林涡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代表格林涡星公司签订《协议书》并加盖公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格林涡星公司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格林涡星公司辩称，魏士雪在格林星泽公司股份的退出及变更，违反格林星泽公司的章程，应认定为无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系股权转让协议，不涉及公司的合并分立等公司章程规定需要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故格林涡星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魏士雪与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格林涡星公司、于国明、李文林签订的以股权转让为主要内容的《协议书》，因格林星泽公司的另一股东格林涡星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龚倩倩及实际控制人靳晓亨均在协议上签字，可以认定格林涡星公司对魏士雪转让股权知情，放弃了优先购买权。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
第二，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格林涡星公司、于国明、李文林是否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如前所述，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靳晓亨作为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在对股权转让价款400万元无异议的情况下，未按约定付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魏士雪要求靳晓亨支付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
龚倩倩、魏茀璟、于国明、李文林、格林涡星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承诺对靳晓亨支付魏士雪300万元出资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并以设备及房产抵押，保证合同成立，应对靳晓亨的欠款在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魏士雪的主张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对魏士雪要求龚倩倩、魏茀璟、于国明、李文林、格林涡星公司对靳晓亨欠款300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余部分的欠款本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魏士雪主张的违约金能否支持，如何计算。
魏士雪主张靳晓亨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2%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如前所述，靳晓亨未按照协议约定付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格林涡星公司辩称，靳晓亨未履行协议，系环保政策调整等客观原因造成，其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补偿金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违约责任并不适用过错责任，格林涡星公司的该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协议约定，靳晓亨逾期付款，应按月3%支付违约金，魏士雪自行调整为按照月2%主张，根据公平原则，违约金标准仍然偏高，靳晓亨抗辩违约金标准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协议约定付款期限为2017年4月15日，违约金自2017年4月16日起算。龚倩倩、魏茀璟、于国明、李文林、格林涡星公司对此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靳晓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魏士雪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及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二、被告龚倩倩、魏茀璟、于国明、李文林、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条确定的付款义务，对欠款本金300万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各被告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被告靳晓亨追偿。各被告履行本判决第一条确定的付款义务后，原告应于十日内配合靳晓亨完成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三、驳回原告魏士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40元，减半收取201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120元，由被告靳晓亨负担，被告龚倩倩、魏茀璟、于国明、李文林、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此款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此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格林涡星公司提交证据：《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备案）申请书》两份，证明2016年11月16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格林涡星公司有七名自然人股东，而被上诉人魏士雪提交的2017年1月16日的《抵押协议》上只有四名自然人股东的签字，因此，格林涡星公司并未通过决议为上诉人靳晓亨提供抵押担保。被上诉人魏士雪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并不以公司股东签字确认为担保合同的生效条件，上诉人格林涡星公司的上述主张属于法律认识错误。
被上诉人魏士雪提交证据：2016年11月份上诉人靳晓亨发给魏士雪的微信记录，证明在2017年1月11日签订涉案《协议书》之前，靳晓亨曾向魏士雪提出过相关的意向方案。上诉人靳晓亨认可微信记录的内容，表示该记录是在涉案《协议书》签订之前双方就开展合作进行沟通的情况，但不是全部内容，不能断章取义。
另查，格林星泽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纺织技术、环境保护技术、计算机软硬件技术的开发、咨询、服务；电子器材销售；数据库开发；网络技术服务；展览展示；自营和代理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纺织品租赁；纺织品技术服务。
本院认为，上诉人靳晓亨系澳大利亚籍，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关于涉案《协议书》效力的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2017年1月11日的《协议书》均为各方当事人本人签字，格林涡星公司盖章，应认定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上诉人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格林涡星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为股权转让协议，由被上诉人魏士雪向靳晓亨转让格林星泽公司的股权，该股权转让行为涉及引进外资，应依法经国家主管机关审批后才能生效的问题，首先，《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前述300万元与100万元补偿款项打入乙方（魏士雪）账户后，乙方应在十日内办理格林星泽公司的全部股权退出变更事宜。甲乙双方（靳晓亨和魏士雪）如后续合作，另行协商。”根据该约定，魏士雪应在收到全部款项后的十日内办理格林星泽公司的全部股权退出变更事宜，而未明确限定上述股权应转让给靳晓亨本人。《协议书》第六条第二款又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协商一致可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此，关于魏士雪退出所持格林星泽公司全部股权后的具体变更事宜，可另行协商解决，具体的股权受让人可由实际权利人靳晓亨确定。其次，依照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商务部发布的《外商投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负面清单）（2018年版）》，格林星泽公司的经营范围未涉及负面清单中禁止或者限制外商投资的领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相关合同、协议不需要履行审批手续。因此，即使靳晓亨本人作为魏士雪转让格林星泽公司股权的受让人，亦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最后，根据靳晓亨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同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魏士雪给付400万元。综上，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格林涡星公司关于涉案《协议书》无效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靳晓亨应向魏士雪履行400万元的给付义务，龚倩倩、魏茀璟、格林涡星公司、于国明、李文林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对靳晓亨应付款项中的3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和被上诉人魏士雪在一审庭审中自愿降低违约金标准的请求，根据公平原则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法院的管辖权和列靳晓亨为被告的问题，魏士雪因靳晓亨未履行《协议书》约定的给付义务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格林涡星公司均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在二审期间提出本案应当由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或者西青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审查。一审法院依照魏士雪的起诉，列靳晓亨为被告，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格林涡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靳晓亨、龚倩倩、魏茀璟、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会明
代理审判员 卢 磊
代理审判员 王颖鑫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法官 助理 张荔颖
书 记 员 徐瑞卿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