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6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硚口支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207-213号。主要负责人：徐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迅捷达兴业起重吊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开发区东信路SBI创业街1#楼1幢二单元151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运虎，湖北省天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硚口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硚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迅捷达兴业起重吊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迅捷达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硚口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硚口支公司不用承担给付保险金1444944.70元的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迅捷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武汉迅捷达公司非被保险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原告其主体不适格，不能主张保险合同权利。根据我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财产保险合同中不存在第一受益人的法律概念，被保险人是保险赔偿金请求权人。武汉明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兴洲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明大公司兴洲分公司）才是适格的保险赔偿金请求权人，才能作为本案适格的原告。此外，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未经保险人同意，被保险人不能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第三人。武汉明大公司兴洲分公司无权单方面将保险赔偿金请求权转让给武汉迅捷达公司。二、本案事故的近因是超载，超载不属于保险责任。根据安监部门的调查报告，本次事故的近因是违规超载作业，这不属于《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主险《特种车损失保险》第六条和保险条款结尾“释义”约定的任何一种保险责任，因此不属于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加险《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扩展的是责任免除情形，而非扩展保险责任，且超载作业也不属于附加险扩展的赔偿情形。三、超载作业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人保硚口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且该禁止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仅履行提示义务就应当认定免责条款有效。四、本次事故三者塔吊损失是在吊装过程中发生的，根据《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约定，该三者塔吊损失不属于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武汉迅捷达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迅捷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硚口支公司支付保险金1755296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迅捷达公司出资购买了鄂Ａ×××××号汽车起重机，挂靠在武汉明大公司兴洲分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3月4日，武汉明大公司兴洲分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鄂Ａ×××××号吊车在人保硚口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保险，其中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28085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特种车辆固定设备、仪器损坏扩展条款；不计免赔率等。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6日0时至2017年3月5日24时止。保单特别约定：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武汉迅捷达公司。人保硚口支公司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载明：第一条、本保险条款分为主险、附加险……附加险不能独立投保。附加险条款与主险条款相抵触之处，以附加险条款为准，附加险条款未尽之处，以主险条款为准。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被保险人。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三）外界物品坠落、倒塌；……（六）受到被保险机动车所载货物、车上人员意外撞击；（七）载运被保险机动车的渡船遭受自然灾害（只限于驾驶人或操作人员随船的情形）。第七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九条、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吊升、举升的物品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第十一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第十三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第十六条、因保险事故损坏的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修理前被保险人应当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对未协商确定的，保险人可以重新核定。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被保险机动车举升、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被吊物品的损失……第二十七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载明：本保险合同扩展承保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1、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2、吊升、举升的物体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特种车辆固定设备、仪器损坏扩展条款载明：本保险合同扩展承保被保险机动车上固定的设备、仪器因超负荷、超电压或感应电及其他电气原因造成的自身损失。2016年4月4日，武汉迅捷达公司指派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的司机胡国富驾驶鄂Ａ×××××号汽车起重机，在武汉市东西湖区长青街幸福还建小区三期建设项目工地，为塔吊安装单位武汉市易琪宏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进行塔吊起吊安装作业时，发生起重机吊臂折断，造成一人死亡、塔吊受损和起重机自身损失。发生事故后，武汉迅捷达公司即通知了人保硚口支公司，人保硚口支公司派员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查勘，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事故发生后，东西湖区人民政府组织区安监局等部门组成事故调查组，并聘请有关专家进行技术分析，形成了《调查报告》等。报告载明的事故经过：……施工现场作业人员钱运喜等5人将汽车吊的吊钩与放在货车的塔吊套架挂好，胡国富开始将套架向塔吊基础方向起吊。钱运喜等5人从汽车吊安置处来到塔吊基础处，5人分别站在塔吊基础四个角边1米左右处，等待套架吊来后进行安装。9时40分左右，套架被吊到塔吊基础上方处，钱运喜等5人分别拉着套架慢慢向塔吊基础靠拢，当套架在塔吊基础上面距离约10cm处时，钱运喜等5人开始给基座、基础进行对位，由于对位不准，塔吊安装人员向胡国富喊话、打手势，让胡国富将套架向北边方向移一点，正当胡国富操作汽车吊将套架向北移动时，汽车吊基础臂支座处突然发生断裂，汽车吊伸缩臂砸向地面，将正在施工现场来不及躲闪的作业人员曾庆丰砸伤。报告载明的事故原因：（一）直接原因。1、汽车吊基础臂存在破损……在起吊过程中，因承受不了外力作用而断裂，造成了安全事故的发生。2、汽车吊超载起吊。汽车吊驾驶员在驾驶室电脑显示参数不准的情况下，没有核对所吊物件的重量与工作半径，冒险违规操作，使汽车吊超载工作，导致汽车吊基础臂发生断裂。为车辆施救事宜，武汉迅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与荆州中联设备外包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事故车施救吊装协议》，支出了吊车施救费34600元。因第三方塔吊在事故中受损维修，武汉迅捷达公司主张支出维修费19000元并提供了维修费票据，人保硚口支公司辩称塔吊定损为18000元。2017年3月9日，武汉明大公司兴洲分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承诺并同意由武汉迅捷达公司主张保险理赔及领取保险金的权利。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向武汉明大公司兴洲分公司进行了调查核实，该公司认可保险合同第一受益人即武汉迅捷达公司为被保险机动车实际车主，双方系挂靠关系，并同意由武汉迅捷达公司行使相应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2017年4月10日，人保硚口支公司出具一份《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定损金额为1392344.70元。一审审理中，武汉迅捷达公司认可人保硚口支公司被保险机动车的定损金额1392344.70元及对塔吊的定损金额18000元，自愿放弃超出部分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作为民事合同应遵循意思自治的原则。投保人与保险人对合同条款经双方协商订立保单，只要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以及公序良俗等法律原则，合同即生效。因而，双方当事人在填写保单时一致认可了第一受益人条款，并按约定履行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保险人在订立和履行过程中应尽诚实的告知、解释、提醒等义务，如果在订立过程中认可第一受益人的存在，而在履行过程中不予承认，有违诚信。本案中，在订立保险合同的时候人保硚口支公司与武汉明大公司兴洲分公司对受益人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在保险理赔阶段以无此法律概念而拒绝赔偿，意味着否定了订立合同时双方的合意，违背了合同诚信原则。武汉迅捷达公司作为被保险机动车实际车主，与被保险人武汉明大公司兴洲分公司存在车辆挂靠关系，导致车辆实际所有人与被保险人相分离，而被保险人武汉明大公司兴洲分公司在发生事故后怠于主张权利，但书面确认由受益人武汉迅捷达公司行使相应的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因此，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武汉迅捷达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具有保险利益，其有权向人保硚口支公司主张权利。人保硚口支公司认为武汉迅捷达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致使其自身车辆损失及第三者遭受财产损失，保险人应按约定理赔。人保硚口支公司辩称不属于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也就是造成保险人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事故原因。本案中，关于被保险车辆自身的损失，特种车保险条款在车损险保险责任项下对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的基本责任范围列明为七类27种。“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特别约定投保了“本保险合同扩展承保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吊升、举升的物品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武汉迅捷达公司认为扩展条款中的该约定应当视为保险责任范围的扩展，而人保硚口支公司认为保险责任仍应当是主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首先，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被保险人因投保扩展条款相应增加支付了保险费，在投保扩展条款后，保险公司除承保基本责任条款的各项基本保险责任外，还应承担因扩展条款而增加的新的保险责任，扩大对被保险人的保险范围。其次，该扩展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我国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当通常理解仍然有两种以上的合理解释时，采用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按照通常理解，吊升、举升的物品应为造成被保险机动车自身损失的主体，并且应当与损失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本案，该条款并未明确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吊升、举升的物品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的原因，而本案起重机吊臂断裂是因吊升物品而发生，吊升物品与起重机吊臂断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再从保险条款所用的表述方式来看，是鉴于被保险人已交付附加保险费，因而本保险合同扩展承保本应免责的保险事故。因此，无论是目的解释，还是文义解释，对该扩展条款应当理解为保险责任范围的扩展。关于第三者遭受的财产损失，被保险机动车是在吊装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吊装本系被保险机动车的使用方式，也即在被保险机动车使用过程中造成了第三者的塔吊受损，符合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的约定，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故人保硚口支公司辩称不构成保险事故的理由不予支持。人保硚口支公司还辩称车辆超载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根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保险人是否将该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说明存在争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同时其他条款还约定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以及“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等。虽然人保硚口支公司交付的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等组成，收到保险单、保险条款后要立即核对，但此系格式条款，人保硚口支公司作为专业保险公司，对各项免责条款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不同约定应作出一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并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义务。即免责条款的提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保险人还应主动出示该条款，并明确提醒、解释其中存在何种行为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而不能以其采用在保险单中印刷相关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等有核对保险条款义务，要求对方阅读的方式主张其已对相应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等义务。但人保硚口支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送达了免责条款并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尽管武汉迅捷达公司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存在超载，但基于前述理由，人保硚口支公司辩称保单上有保险条款的应注意的内容，签订合同时不可能不清楚基本权利义务而援引免责条款拒绝理赔，不予支持。武汉迅捷达公司主张的施救费34600元，属于为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救护措施而实际产生的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应由人保硚口支公司承担理赔责任。人保硚口支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及第三者塔吊的损失进行了定损，被保险机动车损失1392344.70元，第三者塔吊损失18000元；武汉迅捷达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承认人保硚口支公司的定损金额，并放弃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系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照准。故人保硚口支公司应向武汉迅捷达公司给付保险金合计1444944.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人保硚口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迅捷达公司给付保险金1444944.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98元，由武汉迅捷达公司负担5955元，人保硚口支公司负担14643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受益人是人身保险所特有的合同关系人，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在财产保险业务中并不存在受益人的概念。人保硚口支公司作为专业保险公司，相较普通投保人而言，应当具备保险专业知识，熟悉保险业务的相关规定，其在本案保险单中特别约定保单第一受益人为武汉迅捷达公司，应当视为其在知悉武汉迅捷达公司为实际车主的情况下，同意武汉迅捷达公司作为实际被保险人成为保险合同关系人。现武汉明大公司兴洲分公司已明确表示同意由武汉迅捷达公司主张保险理赔权利，故人保硚口支公司关于武汉迅捷达公司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人保硚口支公司承保的鄂Ａ×××××号汽车起重机在进行塔吊起吊安装作业时，发生起重机吊臂折断，造成起重机自身损失，该保险事故符合车损险扩展条款中“吊升物体造成被保险机动车自身损失”的保险情形。人保硚口支公司辩称该保险事故的近因是超载，属于保险免责范围，但未提交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声明书，就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进行举证，故其关于保险免责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的塔吊损失属于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造成的第三者财产损失，人保硚口支公司主张该损失为三者险的免责范围，但亦未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关于塔吊损失免赔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硚口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硚口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玲审判员  李行审判员  叶欣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