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145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纪海霞，农民。
委托代理人高庆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镇，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德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改菊，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长顺。
上诉人纪海霞、王广镇与王改菊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前由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梁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纪海霞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2）济民终字第115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梁山县人民法院重审。梁山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重审后，作出（2013）梁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纪海霞、王广镇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上诉人王广镇于2014年10月8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上诉人王广镇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王改菊与被告王广镇系夫妻关系，被告王广镇与第三人纪海霞曾是同居关系。2007年2月26日，被告王广镇以第三人纪海霞的名义签订了诉争房产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2007年3月29日，被告王广镇依约支付首付款107858元，以后与涉案房产有关的信息被告王广镇均以第三人纪海霞的名义签订。2007年3月29日，签订了涉案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位置济宁市红星西路44号金世西苑第3号楼1单元3层东户301号屋；房屋总价款347858元；支付方式为首付107858元，余款24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2007年4月29日，第三人纪海霞与济宁银联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合同和反担保书。同日，第三人纪海霞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建行古槐路分理处签订了个人住房借款合同，贷款总额240000元，济宁市银联担保有限公司与山东金世家园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保证人，第三人纪海霞为抵押人。截止2012年2月29日，被告王广镇通过银行账户自动借款支付方式偿还银行贷款本金36182.44元。2012年3月22日，第三人纪海霞偿还银行贷款本金203817.56元及利息712.22元，依照借款合同约定还清了银行240000元贷款。诉争房产已于2007年7月20日移交给被告王广镇及第三人纪海霞，房权证登记在第三人纪海霞名下，一直由被告王广镇及第三人纪海霞居住使用。诉争车辆牌号为鲁H×××××号福克斯小轿车，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第三人纪海霞。被告王广镇实际出资60000元，其余系第三人纪海霞出资。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房产证号为济宁市房权证中区字第××号房权证所载房产一套及牌号为鲁H×××××长安牌轿车一辆系原、被告双方夫妻共同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房产及车辆产权登记仅是一种行政审查，属于行政确认，而非行政确权。产权登记是行政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其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解决涉案房产归属问题，应看购房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结合支付购房首付款、按揭贷款和该房产交房后居住使用情况等进行综合分析，再确定房产归属。根据本案查明的被告与第三人的关系、购房首付款情况、银行记载的房贷还款记录、房产交付居住生活缴费情况、双方收入来源，并结合被告与第三人的谈话录音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诉争房产系被告以第三人名义出资购买。第三人于诉讼开始后交清按揭剩余房款的行为，不能作为其实际出资确定诉争房产归其所有的依据，其行为应认定为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诉争房产系原、被告夫妻存续期间购买，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于第三人主动偿还房贷的事实，从利益平衡的角度考虑，被告应给付其适当的经济补偿。所涉诉争车辆，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的谈话录音，第三人认可被告实际出资60000元，故诉争车辆应为被告与第三人共有，故原告要求确认诉争车辆系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房产证号为济宁市房权证中区字第××号房权证所载房产一套系原告王改菊与被告王广镇夫妻共同财产。二、被告王广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第三人纪海霞支付的购房款本金204529.78元及利息（自2012年3月22日起至2014年4月2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三、驳回原告王改菊要求确认牌号为鲁H×××××长安牌轿车一辆系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被告王广镇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纪海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济宁市房权证中区字第××号房权证书及土地证书明确载明济宁市红星西路金世西苑第3号楼东单元3层东户商品房产权所有人及土地使用人均为上诉人纪海霞，无论是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还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广镇借上诉人名义购房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与王广镇从未就借名购房达成过合意，被上诉人也没有全部出资，且被上诉人也不持有购房收房全部凭证及所有合同原件，上房后实际居住人也不是被上诉人，而是上诉人。三、被上诉人王改菊错列诉讼主体，上诉人不符合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条件，且被上诉人王改菊对上诉人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判决确权在纪海霞名下的房产属于两被上诉人共同共有，上诉人应列为原审被告，而不应列为第三人。四、涉案房屋位于济宁市，一审法院对涉案标的无管辖权，应当以无管辖权为由驳回被上诉人王改菊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改菊答辩称：一、不动产权属证书只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该证明不具有绝对的证明效力，在因物权归属发生争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依法有权确认物权的归属。二、本案争议房产是王广镇出资购买的，只是借用了上诉人的名义，其在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原审提交的录音材料中，上诉人已经承认房屋是王广镇出资购买的，并同意将房屋过户给王广镇，只是强调买车有其个人支付的部分款项。上诉人主张是其个人出资购买，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也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矛盾。三、本案被上诉人之间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上诉人明知此事仍与王广镇同居生活，并挥霍了王广镇的巨额金钱，这种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也无任何不当之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广镇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确认涉案房产系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适用法律正确。二、造成本案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特殊关系，上诉人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其日常生活支出都是被上诉人的钱，购房的首付款、贷款分期的本息、逾期担保公司垫付款本息的偿还都是被上诉人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的，在本案起诉之前上诉人没有支付涉案房产的一分钱房款或贷款本息。三、本案列上诉人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包括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上诉人在本案中对诉讼标的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四、本案是发回重审的案件，对于管辖权已经二审法院审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的。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夫妻双方无法对共同财产划分个人份额，在没有重大理由时也无权于共有期间请求分割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因此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应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被上诉人王改菊与王广镇系夫妻关系，上诉人纪海霞与王广镇曾是同居关系。虽然上诉人纪海霞签订了涉案房产金世西苑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且该房屋产权证登记在纪海霞名下，但根据本案查明的纪海霞与王广镇的关系、购房首付款情况、银行记载的房贷还款记录、房产交付居住生活缴费情况、双方收入来源，并结合纪海霞与王广镇的谈话录音及庭审陈述，应当认定涉案房产系王广镇以纪海霞名义出资购买。上诉人纪海霞于诉讼开始后交清按揭剩余房款的行为，不能作为其实际出资确定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依据，其行为应认定为与王广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房产系被上诉人王改菊与王广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纪海霞主张王广镇给其钱款是赠与行为。但本案中王广镇赠与纪海霞大额财产，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其未经妻子王改菊同意赠与纪海霞房屋或钱款，侵犯了王改菊的财产权益，该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纪海霞明知王广镇有配偶而与其同居并接受大额财产的赠与，也不能视为善意第三人。上诉人纪海霞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个人出资购买，自己有收入来源，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主体问题。被上诉人王改菊起诉请求确认涉案房产为其与王广镇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纪海霞对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原审法院将纪海霞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管辖权问题。因本案系本院发回重审案件，上诉人纪海霞在第一次诉讼中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应视为原审法院有管辖权。综上，上诉人纪海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上诉人纪海霞负担7300元，上诉人王广镇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壮男
审 判 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