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刑一初字第6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丽娟。因本案于2013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程飞。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刑诉（2013）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丽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丽娟及由本院通过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陈程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26日23时许，被告人杨丽娟在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佳庆塑料有限公司员工宿舍211号房间内，因遭丈夫高某乙猜疑而被高某乙打骂，后杨丽娟趁高某乙躺在床上不备之机持剪刀朝高某乙胸部连续捅刺，两人随即发生扭打，在此过程中，杨丽娟持剪刀对高某乙身上乱捅，致高某乙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高某乙因肝脏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5月27日零时许，路桥公安局民警接警后将滞留在现场的杨丽娟带至桐屿派出所。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丽娟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丽娟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系自首，主观恶性较小，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丽娟与被害人高某乙系夫妻，因家庭琐事及猜疑杨丽娟有生活作风问题，高某乙经常打骂杨丽娟。2013年5月中旬，二人至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立新村佳庆塑料有限公司打工。同月26日23时30分许，二人在公司员工宿舍211房间，被告人杨丽娟因遭高某乙打骂，遂持工作剪刀朝躺在床上的高某乙胸部捅刺，两人扭打中，被告人杨丽娟持剪刀朝高某乙身上乱捅，致高某乙肝脏破裂急性大出血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1时04分许死亡。次日零时许，公安民警接警后将留在现场的被告人杨丽娟带到公安机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26日23时40分许，其在公司宿舍听到东侧隔壁的杨丽娟在她房间大喊救命，后看到杨丽娟穿着内衣和内裤跑出来，浑身发抖缩在过道楼梯口，她的门口掉着一把黑色剪刀。
2、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6日23时59分，其接到门卫电话后赶至现场，见一女子蹲在二楼东侧门口的中间通道上，手上拿着厂里发给员工的剪刀。她的寝室门关着，门下的地上有血迹。她说，她老公要杀她。其即打电话报警。其带警察到现场，发现寝室门已开，一男子趴在地上，上身在门外，背上有二三个血洞，房间里有很多血迹。后其和120将该男子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该女子和男子都是云南人，刚到其公司上班十天。
3、证人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杨丽娟夫妻进厂工作十天左右。案发当晚，其和杨丽娟夫妻一起上班，23时10分许下班后十分钟左右，其回到宿舍，听到有人说打架了。其到二楼，见杨丽娟坐在二楼楼梯口，老板在打电话，杨丽娟在发抖，手里拿着剪刀。她一看到其就抱着其，并说：救救我，救救我，他要杀我全家。民警过来后，她把剪刀给民警，并对民警说：我杀人了。杨丽娟刚到厂里上班没几天时，其看到她脸上有一点皮破了，脖子上有一小块淤青。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3时30分许，其在公司宿舍听到外面有人喊救命，后其看到一女子蹲在二楼楼梯边发抖。她说，她老公打她。后其让门卫打电话给老板。当时她的宿舍门关着的，门口掉着一把剪刀，里面没有响声。后门不知怎么开了，一男子趴在门口的地上，身上和头上都是血。
5、证人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儿子高某乙与杨丽娟结婚有六年。婚后他们因为没钱用，经常要吵架。其曾见他们在房间里扭打在一起，杨丽娟还拿凳子打高某乙。他们在昆明打工时，吵了三次架。第一次，其听高某乙讲，杨丽娟当着别人的面说伤了他的话，高某乙打了她一耳光。第二次，其听杨丽娟父亲讲，高某乙说杨丽娟勾引老板，高某乙就打了杨丽娟。第三次，其听高某乙讲，因杨丽娟弄丢一个螺丝刀，高某乙多说了几句，杨丽娟就跑了。高某乙的性格有点孤僻，杨丽娟的脾气不好。
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表哥高某乙与杨丽娟结婚有六七年，结婚不久，他们就开始吵架，因为杨丽娟说高某乙没赚钱给她花。其听同村人讲，高某乙生气就要打杨丽娟。案发前半个月，其听高某甲说，因杨丽娟当着别人的面说话伤了高某乙的面子，高某乙打了杨丽娟一耳光。案发前几天，其听高某甲说，云南昆明打工时，杨丽娟和别的男人说过几句话，高某乙就打了杨丽娟。高某乙比较内向，还老是怀疑杨丽娟外面有男人，但其从未听说过她有男的。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女儿杨丽娟与高某乙在2007年结婚。婚后两人总是吵架，但吵架后又和好了。高某乙经常打杨丽娟，偶尔吵架了也会打，其亲眼看到过一次，其还经常看到其女儿身上有伤。去年，杨丽娟跟高某乙在昆明打工时，一天晚上，杨丽娟打电话告诉其她被高某乙打了跑出来，当时高某乙污蔑她勾引老板。
8、现场勘查记录及现场照片、现场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立新村佳庆塑胶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员工宿舍二楼211号房间，及提取相关物证、血迹等情况。
9、医疗机构门诊病历一本通，证实高某乙于2013年5月27日1时04分在台州医院路桥院区死亡。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案意见告知单，证实死者高某乙全身多处创口，其中胸腹部二处创口深达腹腔，符合剪刀刺破肝脏急性大出血死亡。
11、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杨丽娟的额部、左手掌、右手背、左膝盖部、左足背、右小腿前侧、右足后内侧有血迹。左眼外侧眼角、右手背均见一处挫伤，左颈部、右前臂中段背侧均见一处表皮剥落，下口唇右侧粘膜、左上臂上段外侧、右上臂下段内侧、左前上胸部均见一处陈旧性破损，右膝盖部见一处表皮剥脱及浅表划伤，右乳房见多处散在斑点状表皮剥脱。民警提取了杨丽娟所穿衣物、凉鞋及身上多处血迹，提取了杨丽娟的血样，并扣押了其所穿衣物、凉鞋。
12、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检查笔录，证实杨丽娟持有的黑色剪刀全长24.1cm，刀刃长13.1cm，刀刃上有较多血迹，两个刃尖均有断裂。刀柄上套有黑色塑料管。检查人转移提取刀刃上血迹。
13、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现场地面、墙上、床板上、门板上、DVD播放机、脸盆外侧、地面上的扫把、帆布背包、黑色外套、黑色裤子、黄色外套、衬衫、米色女T恤衫、米色男T恤衫及灰色短袖T恤上所留的血迹，三个烟蒂，从杨丽娟处扣押的剪刀刀刃上血迹，杨丽娟所穿外套、背心、内裤、凉鞋鞋底及杨丽娟额部、左足背、右小腿前侧、右足后内侧上血迹，均为高某乙所留。（2）杨丽娟所穿外套右腋前方血迹、前部右下方血迹、右袖近袖口处血迹，所穿外裤前裆处血迹，左手掌血迹，右手背血迹，均为杨丽娟所留。（3）杨丽娟左膝盖部血迹、现场脸盆边缘喷溅状血迹，由高某乙和杨丽娟混合所留。（4）高某乙和杨丽娟为高子婧的生物学父母。（5）高某甲为高某乙的生物学父亲。
14、出生医学证明，证实高某乙、杨丽娟的女儿高子婧出生于2007年5月18日。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证人张某乙、韦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被害人、证人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到案情况的抓获经过；被告人杨丽娟对杀害高某乙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对犯罪现场、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所供、所辨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杨丽娟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邱某、唐某的证言一致证实案发后邱某拨打报警电话时，被告人杨丽娟就在旁边，在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杨丽娟无反抗行为，结合被告人杨丽娟当庭所称其当时听到有人报警并无逃跑的想法，可以认定被告人杨丽娟明知他人报警但未离开现场这一事实，应认定自动投案。被告人杨丽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杀害高某乙的事实。故被告人杨丽娟的行为系自首，上述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丽娟因遭受家庭暴力而持械杀死丈夫，持械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起因，及被告人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信。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丽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7日起至2028年5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朱仁跃
代理审判员 王 官
代理审判员 陈栗威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许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