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21民初7218号
原告:南通市德臣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经济开发区晓星大道32号。
代表人(破产管理人)：南通市德臣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斌，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建华,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住苏州市。
被告：张宇峰,男,1975年5月21日出生,住苏州市。
原告南通市德臣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臣公司）诉被告顾建华、张宇峰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斌、吴宇轩，被告顾建华、张宇峰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斌，被告顾建华、张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顾建华、张宇峰向原告返还人民币660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13年4月17日（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2011年5月，顾建华、张宇峰、冯天志作为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德臣公司，原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均为6000万元，实缴货币出资分别为：张宇峰1800万元，冯天志1200万元，顾建华3000万元。2012年12月，德臣公司股东依法变更为顾建华、张宇峰。2013年4月，根据公司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的规定，德臣公司减少注册资本5000万元，变更后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顾建华出资950万元，张宇峰出资50万元。2016年8月22日，海安县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沈强的申请，受理了德臣公司破产清算一案。随后，南通长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长城事务所）接受贵院委托，对德臣公司进行了破产清算审计，并出具长城审字（2017）第080号《审计报告》。在该审计报告中，长城事务所对股东顾建华、张宇峰侵占德臣公司660万元的行为进行了披露。德臣公司无形资产科目土地入账价值969万元，其中支付土地款960万元，支付土地出让税金9万元。而被告仅能提供300万元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发票。被告通过虚假入账的手段，进而达到侵占公司资产的目的，至今也未能就此事作出合理说明。综上，两被告的上述行为侵占公司财产660万元，原告作为管理人负有维护赔偿企业合法权益的职责，故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顾建华、张宇峰辩称：我们从未侵占该660万元，我方与海安开发区管委会存在660万元往来的补充协议，可以提供原件，并将与长城事务所沟通，就案涉审计报告作出补充。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9日，被告顾建华、张宇峰与案外人冯天志投资设立德臣公司，德臣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
2012年12月12日，冯天志将其持有的德臣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顾建华并退出股东会，德臣公司的股东经有权部门变更登记为顾建华、张宇峰，其中顾建华以货币出资57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5%；张宇峰以货币出资3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同时，经股东会选举顾建华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张宇峰为公司监事。
2013年4月17日，出让人海安县国土资源局与受让人德臣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3206212013CR0085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其中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面积为14715平方米；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300万元。
2013年4月19日，德臣公司的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德臣公司的注册资本减少到1000万元，其中：顾建华货币出资9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5%；张宇峰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当日，德臣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确定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
2016年8月22日，本院在依法审查申请人沈强所提出的申请德臣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后，作出（2016）苏0621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沈强对德臣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2016年9月6日，本院依法作出（2016）苏0621破第1-1号决定书一份，指定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担任德臣公司管理人。
2017年6月5日，长城事务所在接受本院委托后，对德臣公司2016年8月22日的资产负债表和2012年11月至2016年8月22日的损益表在审核基础上进行破产清算审计，并形成编号为长城审字（2017）第080号的审计报告一份。该审计报告特别说明事项中记载：德臣公司未能提供完整的土地购买合同、发票等资料，无形资产科目土地入账价值969万元，其中支付土地款960万元，支付土地出让税金9万元；现仅获取了300万元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权合同》（合同编号为：3206212013CR0085，宗地面积14715平方米）和发票；由于尚未获取其余660万元的土地购置合同，我们对土地价值尚无法进行确认。同时，该审计报告中针对部分管理费用只有记账凭证而无原始凭证的情况，认定德臣公司账务处理紊乱。
2017年6月12日，本院依法作出（2016）苏0621破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德臣公司破产。
第一次庭审中，顾建华向本院提供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签订于2011年4月1日，该补充协议中甲方海安县海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加盖了公章，乙方全权代表顾建华在协议上签名。后2017年12月20日，被告顾建华将上述补充协议及部分发票等资料送至长城事务所，长城事务所在整理、审核后，形成对长城审字（2017）第080号审计报告的补充报告一份，该补充报告记载：另收悉顾建华协议一份，该协议为海安开发区“汽车电子系统”项目投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第一条第2款列示如下：项目甲方按6.6万元/亩，合计人民币660万元作为科技发展基金扶持给乙方；该扶持资金在乙方支付土地款时，乙方直接从土地款扣除（即：每亩以人民币3万元计，合计人民币300万元）；其余内容详见附件一（海安县海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顾建华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
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供德臣公司无形资产明细账、其他应收款明细账、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各一份以及德臣公司记账凭证两张，用以证明德臣公司960万元无形资产入账是以对被告顾建华的其他应收款和其他应付款来做抵销，被告顾建华所提交的补充协议，并不能作为支付土地出让金660万元的合理依据，其是用应收款的借方7459162.29元以及应付款的贷方2140837.71元合计960万元来做抵销，其实际是通过虚假做账侵犯德臣公司权益660万元。同时，原告也明确不排除德臣公司原始记账出现错误导致记账错误的可能。
第二次庭审结束后，被告顾建华、张宇峰向本院提供投资协议书原件一份、开发区中小企业科技发展基金资助项目合同复印件一份以及海安县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一份,原告针对上述补充证据向本院出具书面质证意见一份，其中明确：对投资协议书和开发区中小企业科技发展基金资助项目合同真实性由人民法院核实原件，原告认为该两份补充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德臣公司账上记载的960万元土地款已经实际支付；对海安县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质证本院认为，投资协议书为原件，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投资协议书签订于2011年4月1日，加盖有甲方江苏海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公章，乙方全权代表顾建华在该投资协议书上签名，该投资协议书记载：经乙方多次对甲方各方面的考察，乙方准备在海安开发区投资兴建“汽车电子系统”；乙方准备投资的项目视具体情况预约母公司总投资7亿元，子公司总投资3亿元；该投资项目采取一次规划，整体根据需要分别基建，并视市场情况进行分期实施；本协议项下的投资项目选址于甲方所在区域立发大道南侧，晓星大道东侧，立公河以西，项目预计总规划用地为母公司位于东侧约70亩，子公司位于西侧约32亩；本协议项下的投资项目建设用地成本价按省最低保护价9.6万元/亩挂牌出让。
审理中，经本院向海安县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调查，该局工作人员确认案涉海安县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由该局经办开具，该缴款书中的660万元是从财政局（预算外）账户进入开发区记账中心，该笔资金系海安县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对德臣公司的科技扶持资金，故以德臣公司的名义开具了上述缴款书，但该笔资金并未实际进入德臣公司银行账户。同时该局提供该款的财政预算拨款凭证、收据、科技发展基金拨款申请单。经质证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可以确认被告顾建华提供的2011年4月3日订立的开发区中小企业科技发展基金资助项目合同的真实性，甲方江苏海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乙方德臣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合同记载：甲、乙双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为顺利完成中小企业科技发展基金资助“汽车电子系统”项目，特订立本合同；在本项目的执行期内，甲方资助乙方660万元。
以上事实，有德臣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2016）苏0621破1号民事裁定书、（2016）苏0621破第1-1号决定书、长城审字（2017）第080号的审计报告、（2016）苏0621破1-3号民事裁定书、补充协议、补充报告、投资协议书、开发区中小企业科技发展基金资助项目合同、海安县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财政预算拨款凭证、收据、科技发展基金拨款申请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原告德臣公司向本院主张因德臣公司的股东顾建华、张宇峰存在侵占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故要求两被告承担返还公司财产并赔偿利息损失，而德臣公司主张上述请求的依据为长城事务所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及德臣公司2013年的财务明细账簿、记账凭证两组证据。本院针对原告所依据的上述证据具体分析如下：
1、关于长城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本院认为，该审计报告虽然确认德臣公司未能提供完整的土地购买合同、发票等资料，无形资产科目土地入账价值969万元，仅获取了300万元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权合同和发票，尚未获取其余660万元的土地购置合同。但结合被告顾建华所提供的投资协议书原件、开发区中小企业科技发展基金资助项目合同复印件、海安县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以及本院所调取的财政预算拨款凭证、收据、科技发展基金拨款申请单可以确认，对于德臣公司的设立，按照投资计划，德臣公司投资规模应达10亿元，用地达102亩，故海安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向德臣公司提供了660万元的科技扶持资金，虽然该款没有汇至德臣公司的银行账户，但该款确系以德臣公司的名义向相关部门进行了缴纳。故针对德臣公司土地资产所缺失的660万元的土地费用，结合上述证据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且该款项也已经实际支付到位。
2、关于德臣公司2013年的财务明细账簿、记账凭证，本院认为，原告主张顾建华利用德臣公司应收款的借方7459162.29元以及应付款的贷方2140837.71元合计960万元来与土地款960万元做抵销，但是德臣公司向本院提供的系上述960万元组成的记账凭证而非原始凭证，结合审计报告中所认定的德臣公司账务处理紊乱的情况，德臣公司仅凭上述记账凭证就主张被告存在侵占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换而言之，因德臣公司账务处理紊乱，确实存在因上述660万元的土地款并未实际进入德臣公司的银行账户，但该款又以德臣公司的名义缴纳至有关部门，故德臣公司也将该660万元支付计入了公司往来账册的可能，且原告德臣公司也无法确定原始凭证是否存在记账错误的情况。故原告德臣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原告德臣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件受理费58000元，被告顾建华在庭审中确认补充协议、投资协议书、开发区中小企业科技发展基金资助项目合同、海安县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均系在本案立案审理后才提交给审计机构及破产管理人，顾建华作为德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张宇峰作为德臣公司的监事，在处理公司账务时未按我国现行会计法的要求规范记账，导致账务处理紊乱，在破产审计程序中未尽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未将德臣公司全部财务账册及重要协议、文件等材料移交给审计机构和破产管理人，导致德臣公司提起本次诉讼，增加了德臣公司的诉讼成本，给德臣公司造成诉讼费损失，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故案件受理费应当由两被告连带负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通市德臣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0元，由被告顾建华、张宇峰连带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垫付，两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80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 判 长 许金海
代理审判员 吉振宇
人民陪审员 李 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