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2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海棠区洪李村民委员会第一小组。负责人王学达，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王洪玲，海南言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斌，海南言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法定代理人龙田花，女，1980年7月18日出生，黎族，住三亚市海棠区洪李村民委员会第一小组，系陈某某母亲。委托代理人陈兴文，系陈某某父亲。上诉人三亚市海棠区洪李村民委员会第一小组（简称洪李一组）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4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查明：陈某某的母亲龙田花于1980年7月18日出生在洪李一组并落户该组，在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中包括龙田花在内的龙朋吉（龙田花父亲）户取得该村土地承包经营权。2006年7月10日，龙田花与海口市谅山区旧州镇光明村民委员会福多一村民小组村民陈兴文登记结婚（补办），婚后户籍未迁出。2005年9月13日，陈某某出生，也随母亲龙田花落户至洪李一组，长期在该组生活，在海棠湾地区接受教育，在该组参加三亚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根据其父亲陈兴文所在地出具的书面证明，陈某某和母亲龙田花未在父亲所在地生产生活，在父亲所在地没有分配承包地和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任何福利待遇。陈某某诉求的20000元土地补偿款中包含2013年11月洪李一组集体土地被征收所发放的17000元，庭审中洪李一组对该笔补偿款予以确认，但以当时村民集体讨论决定外嫁女一律不发为由拒绝向陈某某发放该笔款项。庭审中，陈某某还主张2015年春节洪李一组曾按人头发放3000元补偿款，同村的邻居、亲戚都有领取该款，洪李一组否认该笔款项的存在。另查，2011年，龙田花及女儿陈娅茜、陈某某曾就洪李村委会未向其发放2009年铁路占用耕地补偿款2100元、2011年征用学校用地补偿款2000元为由诉至法院，2011年7月15日，法院作出（2011)城民一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龙田花、陈娅茜、陈某某三人享有洪李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享有参与分配各种土地征用款分配的权利，洪李村委会应支付其相应的征地补偿款。洪李村委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1)三亚民一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简称46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7月30日，海棠湾镇人民政府曾作出《关于龙田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意见书》，认为龙田花、陈某某、陈娅茜三人是否具有洪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以466号判决为准，但该《意见书》最后被法院作出的（2014)城行初字第375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并责令海棠湾镇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认定。2014年8月12日，龙田花、陈娅茜、陈某某曾就涉案17000元征地补偿款向法院起诉洪李一组，法院作出（2014)城民一初字第3172、3173、31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洪李一组向其三人支付相应征地补偿款，但该判决最终被本院以龙田花、陈娅茜、陈一茜三人尚未确认具有洪李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撤销，并驳回三人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陈某某是否具备洪李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其能否参加征地补偿款分配的依据。（2011)城民一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书和466号判决中，已认定龙田花、陈娅茜、陈某某具有洪李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其他村民一样依法应享有同等参与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2013年，洪李一组以村民集体讨论结果为由拒向龙田花、陈娅茜、陈某某发放17000元款项，后者才不得不再次提起诉讼，虽然法院最终以龙田花、陈娅茜、陈某某尚未确认具有洪李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驳回其起诉，但中间过程较为波折，既有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撤销海棠湾镇人民政府《关于龙田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意见书》，又有海棠湾镇人民政府回函以没有法律授权、主体身份不符为由无法执行该行政判决，致使陈某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至今确认未果。2011年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巳认定龙田花、陈娅茜、陈某某具有洪李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涉案征地补偿款17000元的发放时间（2013年）在该民事判决书作出之后，当时洪李一组未遵照该判决结果，反而以集体讨论外嫁女及其子女不予分配为由拒绝向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陈某某发放，导致侵犯陈某某合法权益可能性的发生，引发了后续一系列诉讼，在2013年起诉前，龙田花、陈娅茜、陈某某已根据三亚市人民政府出具的《三亚市“外嫁女”征地补偿费分配的指导意见》向海棠湾镇人民政府提出确认，尽到了其所能尽的义务，虽最终该意见书被撤销，海棠区人民政府无法执行行政判决，法院又以资格未确认为由驳回起诉，自始自终陈某某不得不成为裁判文书和行政机关职能冲突、法律法规和地方规范性文件推扯下的利益受损人，其取得征地补偿款的意愿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难以确认的现实相行渐远，陈某某与洪李一组间就该征地款分配发生的法律关系仍未得到彻底解决。从法律适用层面来讲,《三亚市“外嫁女”征地补偿费分配的指导意见》系地方出台的规范性文件，仅起到参考作用，并非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范畴，该指导意见中“由外嫁女或集体经济组织申请区管委会、镇人民政府确认是否具备成员资格”的内容在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未有体现，区管委会或镇人民政府在未经法律授权的情况下也不具备相应的行政权能，在今年立案登记时施行后，当事人起诉权利和妇女子女权益更应得到重视和保护，法院作出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的同时也保留了陈某某再次起诉的权利，故陈某某对征地款分配的主张也不能以该《指导意见》作为依据直接剥夺当事人的起诉权（胜诉权)，司法裁判中不应直接受到该《指导意见》的硬性约束，更多考虑到当事人主张所依赖的事实依据。综上，关于洪李一组认为陈某某存在重复起诉情形和资格未经行政机关确认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界定，应以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具有依法登记的常住户口及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并考虑农村土地承包具有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为基本判断标准。本案中，陈某某自小出生并随母亲龙田花落户洪李一组，长期在洪李村居住生活和接受教育，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陈某某的母亲龙田花以户主为龙朋吉的家庭共有人之一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且至今承包地未被收回，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方式中“家庭承包以户为单位，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特点，陈一菌落入龙朋吉一户，陈某某也应享有其母亲龙田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洪李一组在做出涉诉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时，陈某某巳出生，虽然陈某某年纪较小无法像其他成年村民那样完全履行作为村民的权利和义务，但一直在接受洪李一组的管理，且未在父亲所在地享受承包地和其他福利待遇。综合以上事实应认定陈一茜和母亲龙田花一样具备洪李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分得征地补偿款的权利。关于陈某某主张的20000元征地补偿款是否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洪李一组作为实际管理、发放征地款及参与制定分配方案的主体，庭审中确认了2013年11月发放17000元征地补偿款的事实，但以集体讨论不予分配外嫁女及其子女为由，导致陈某某未能分得该笔征地补偿款。法院认为，洪李一组无论在会议决策上还是在款项发放上均应一视同仁,不该厚此薄彼，将有其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和“外嫁女”（包括子女）区分对待，从该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内容来看，涉案征地补偿费是面向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发放，从制定补偿款分配方案和款项发放的时间来看，均在2011年经法院作出认定龙田花、陈娅茜、陈某某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生效判决之后，在生效判决已确认陈一菌村民资格的情况下，洪李一组仍未向其发放新的征地补偿款，已侵犯陈某某的合法权益。陈某某诉求洪李一组应当向其分配征地补偿款1700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陈某某主张2015年春节洪李一组曾发放3000元补偿款的问题，洪李一组否认该笔款项的存在，法院认为，相比陈某某，洪李一组作为管理主体，处于优势地位，对村民身份和是否发放款项更为清楚，如该款巳发放给其他村民却未发放给陈某某，显然有悖公平、诚信原则，从该角度出发，对于陈某某的诉求，酌情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判决：洪李一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某支付征地补偿款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陈某某已预缴），由洪李一组承担。上诉人洪李一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陈某某诉求支付20000元征地补偿款中的17000元已经过司法审判，并最后不支持其诉求的裁判已生效。陈某某现又再次起诉，而且诉讼请求实质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告知其申请再审。二、陈某某诉求支付20000元征地补偿款中的3000元，洪李一组从未向村民支付，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情形下，作出“酌情支持”，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陈某某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陈某某承担。被上诉人陈某某辩称：一、涉案的17000元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法院是以尚未确认龙田花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驳回其起诉的。生效的466号判决已确认陈某某具有洪李一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之后陈某某的情况并未发生变化，故无须再进行资格确认。二、关于2015年春节发放的3000元问题，陈某某已提供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洪李一组确认发放过涉案3000元，发放对象除外嫁女及外出务工人员。本院认为：陈某某能否参与分配涉案款项，前提是要确认其是否具备洪李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陈某某的户口登记在洪李一组，其母亲龙田花在洪李一组有家庭承包地，并且已经生效的466号判决已经确认陈某某具有洪李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洪李一组未举证证明在上次诉讼后陈某某的户籍、生产和生活等情况发生变化，故陈某某仍然具有洪李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洪李一组主张应当先向政府确认资格才能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陈某某主张洪李一组向其发放涉案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发放的款项数额问题，二审中，洪李一组巳经确认发放过涉案的3000元，故其关于发放数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17000元的问题，法院是以陈某某尚未被确认是否具有洪李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驳回其起诉，对于17000元并未进行实体处理，故陈某某在本案中主张洪李一组向其发放17000元并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洪李一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洪李一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新  建               审  判  员    陈  太  洪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     璟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