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永平，绰号“宇浩”，男，1995年11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巫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重庆市巫溪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199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福建省仙游县。系本案被害人。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永平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闽0302刑初2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李永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6月6日4时40分许，被告人李永平与被害人陈某在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山街道路易国际酒吧后门因琐事发生口角纠纷，被害人陈某从酒吧后门找来一把铁锹欲打被告人李永平，被告人李永平夺下铁锹后对被害人陈某拳打脚踢致陈受伤。案发后，被害人陈某向莆田市公安局凤凰山派出所报案。经鉴定，被害人陈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同年7月13日，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信息化警务中心民警通过视频跟踪，在路易国际酒吧内抓获被告人李永平。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永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人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监控录像及视频截图，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及破案报告书，强制措施及被告人李永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于2016年6月6日受伤当日至同月25日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9天，花去医疗费人民币12806.34元。出院医嘱：继续高分子夹板外固定，建议休息3个月，定期复查X线片，每月一次，门诊随诊，不适随诊。该院于同年7月1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也作出如上建议。同年9月21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委托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同月23日，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作出闽中司鉴[2016]临鉴字第138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经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伤残程度属十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虽为农村户口，但其自2014年10月23日起供职于位于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华林工业区的莆田市城厢区金华广告装潢店设计部门，任设计师职务，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但未提供工资单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月收入为人民币5000元，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误工费17534.83元[160.87元/天×（19天+90天）]；护理费2382.22元（125.38元/天×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天×19天）；鉴定费6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的诉求分别为12806.34元、66550元，均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其虽未能提供营养费、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其伤情确需营养、住所地与医院有一定的距离，故营养费酌情认定为13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4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02193.39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提供的莆田市第一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莆田市城厢区金华广告装璜店出具的工作证明、劳动合同书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合法，予以采信。
原审认为，被告人李永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永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且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永平对自己犯罪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未提供相关证据及超出法定赔偿标准以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持铁锹欲打被告人李永平在先，而后被告人李永平对陈拳打脚踢，陈某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应自行承担10%的赔偿份额，即人民币10219.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永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二、被告人李永平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九万一千九百七十四元零五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其他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永平上诉理由：其行为带有正当防卫性质，被害人对附带民事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永平与被害人陈某因琐事发生口角纠纷，在被害人陈某持铁锹挥打时被夺下后，对被害人陈某拳打脚踢致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其犯罪行为而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从本案全过程看，被害人陈某对本案的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且上诉人李永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上诉人李永平应予从轻处罚并相应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原判对上诉人李永平的量刑偏重，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不当，刑期起始日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李永平应承担赔偿总额102193.39元的60%责任，即61316.03元。上诉人李永平以其行为带有正当防卫性质的上诉理由，因其伤害行为是发生在被害人已不具有继续行凶能力之后，属事后防卫，故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以被害人对附带民事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予以考虑。原判定罪确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刑初2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刑初2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李永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和被告人李永平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九万一千九百七十四元零五分；
三、上诉人李永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6月12日止。）
四、上诉人李永平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六万一千三百一十六元零三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寿统
审判员 王晋平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毅青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