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琼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华之X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为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华，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X。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磊，海南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农业XX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闫庆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景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中，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华之X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之X公司）、白X与被上诉人海南农业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X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华之X公司、白X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4）海中法民一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之X公司的代理人高卫华，上诉人白X的代理人周明磊，被上诉人农控公司的代理人柯景文、陈耀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作出后，华之X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农控公司起诉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第一，农控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农控公司以2006年1月25日《协议书》甲方身份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刘时与本案诉讼具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华之X公司申请一审法院通知刘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先以刘时身份不明推脱，在一审法院从中共海南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国资委纪委）获悉其调查的刘时身份信息后，华之X公司再次明确要求追加该刘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判决居然仍称刘时身份不明确不予追加，致使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第二，涉案的《授权委托书》、《协议书》、《关于农控集团金帝铺面的说明》三份材料上的刘时的签名均不相同，华之X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刘时的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没有准许错误。第三，一审对江培霞出具的《关于农控集团金帝铺面的说明》予以确认，江培霞却未出庭作证，剥夺了华之X公司的质证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有效错误。第一，《协议书》内容约定一方保证以底价成交，并且刘时的出资和分配不成正比，上述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以下简称拍卖法）第四条公开公平原则和第三十七条禁止恶意串通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第二，《协议书》涉及恶意串通，应为无效。涉及到金地大街的分配方案，华之X公司是和江培霞个人约定的，将铺面过户到其指定的个人名下。这种情况下分配方案是有效的。华之X公司当时并不知合作对象是农控公司。如果华之X公司当时明知农控公司是合作对象的话，就是两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此种情况下分配方案是无效的。第三，即便农控公司为合同实际权利义务人，也应按双方合作的盈亏来分配利润。本案所涉置地花园铺面合作项目整体经营结果是亏损三百多万元，即使认定合作协议有效，在甲乙双方之间也应该按最终经营结果的三七比例来分配承担，甲方不能按不符合实际的预分配方案主张其不能得到的权利。3、本案权利主体刘时享有的是债权，其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农控公司主张其为合同实际权利义务人，即使成立，该权利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4、白X受让行为合法且履行完毕，不应认定无效。5、农控公司及省国资委纪委可能以民事诉讼掩盖了经济犯罪。刘时可能存在挪用公款的行为。
农控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刘时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第一，华之X公司申请追加刘时为案件第三人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刘时身份信息，是哪个刘时不明确，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不明确的主体，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二，刘时书面材料明确说明其在农控公司和华之X公司的合作项目中系代理农控公司行为，权利义务的归属为农控公司。因此本案处理结果与刘时没有法律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刘时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笔迹鉴定申请正确。华之X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供比对样本，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25条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笔迹鉴定申请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有效正确。第一，华之X公司认为《协议书》无效，但却并未提起反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能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主动判决《协议书》无效。第二，华之X公司认为《协议书》无效，却对因签订《协议书》分配的房产进行占有和处分，逻辑矛盾。第三，《协议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华之X公司提出《协议书》无效，于法于理不符。3、农控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一，《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为合作分配合同，其诸多权利义务未履行完毕，且未约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应从诉讼（主张履行）之日开始起算。第二，2014年上半年，农控公司发现华之X公司与白X将分配给农控公司的756.04平米商铺恶意转受让。诉讼时效应从农控公司被侵权（恶意转受让）之日开始起算。4、农控公司是《协议书》实际权利义务人，分配的涉案房产应属农控公司所有。第一，尽管《协议书》上列刘时为甲方，但从农控公司提交的《刘时授权委托书》、《江培霞关于农控集团金帝铺面的说明》、《刘时关于农控集团金帝铺面的说明》、《华之X公司证明》、《海南农业经济技术研究所情况说明》、《建设银行进账单》、《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建设银行200万元入账通知及100万元进账单》和农控公司的《收据》、《华之X公司副总经理程全安关于华之X公司、农控公司（刘时）合作竞拍置地商铺项目调查情况说明》等证据组成证据链所印证的事实看，《协议书》的甲方就是农控公司，而不是从未露过面的刘时。第二，华之X公司将分配挂名刘时的756.04平米商铺转让白X时，未告知刘时和江培霞。该行为也无疑表明华之X公司非常清楚《协议书》甲方实为农控公司而不是刘时。第三，农控公司提供的《海南农业经济技术研究所情况说明》、《建设银行进账单》、《华之X公司证明》（承认农控公司500万元购房款已到位），足以印证500万元购房款由农控公司出资。根据“谁出资、谁所有、谁收益”原则，合作分配的756.04平米商铺产权归农控公司所有。因此，农控公司是实际的合同权利义务人，涉案的756.04平米商铺产权应归农控公司所有。5、华之X公司主张按涉案房产铺面的盈亏来分配涉案房产，没有依据。第一，华之X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其单方委托制作，不能作为项目“亏损”的依据。第二，2007年4月华之X公司签订《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将756.04平米商铺分配给农控公司，农控公司时任董事长龚义林在该协议上代江培霞签字并作相关说明。此时，756.04平米商铺从合作财产中分割剥出。所以华之X公司2009年9月“亏损”不涉及2007年已分配切割出去的756.04平米商铺。6、华之X公司主张本案涉经济犯罪，与本案民事判决无关。华之X公司如果认为合作中有人涉嫌犯罪，有权向司法部门控告，经司法立案后才能“先刑后民”，不能以可能涉及经济犯罪为由，凭空否定一审判决。
白X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农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农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白X取得涉案房产合法有效。第一，华之X公司合法享有诉争房产的处分权，其对房产处分不属于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涉案房产所有权登记在华之X公司名下，华之X公司享有合法处分权。而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认定白X不符合善意取得讼争房产的情形，这一法律适用是错误的，不动产的善意取得规定适用的前提是：无处分权人对不动产进行了处分，但本案中讼争的房产产权登记在华之X公司名下，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华之X公司与白X之间的交易行为不适用不动产善意取得之规定。第二，白X和华之X公司的交易合法、价格合理且已支付合理对价，双方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且实际履行并办理相关的产权证。首先，华之X公司竞拍所得金地商业街铺面，竞拍价格为每平方米2098元，转让给白X的价格是3200元。2009年7月28日海南省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契税完税证上载明白X应按每平方米3500元的金额进行纳税，也就是说税务机关审定的争议标的的市场价格为3500元，这与白X购买该争议房产的价格相差无几，由此可知，白X的受让价格合理。其次，白X已支付合理对价。华之X公司竞拍涉案房产的资金由白X丈夫控股的郑州中原华丰投资中心有限公司出借，后白X购买涉案房产时的房款受其丈夫尹建国指示直接从上述借款中等额抵扣。这些都有相关公司出具的说明、银行进帐单、工商登记档案进行进一步的佐证。最后，白X与华之X公司之间的交易合法。华之X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在市场经济下享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权利，在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的情况下，有权决定对自己拥有的不动产进行处分，包括决定卖给谁、以什么样的价位卖，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禁止法人将房产出售给股东的近亲属，农控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房屋买卖契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的规定。综上，白X受让涉案房产合法有效，是合法的所有权人。2、本案缺乏共同诉讼人。第一，农控公司主张诉争房产的依据有两份协议书、分配方案，但其并非上述协议书的签订主体。第二，农控公司并未支付合作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农控公司下属的海南省农业经济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农经所）将400多万转入海南招标拍卖有限公司，该认定缺乏证据。即便该款项的确有汇入，也有可能是刘时向农经所借款。转账无法认定农控公司主体地位。第三，刘时和江培霞出具的《说明》未经质证，该两《说明》是证人证言，根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予以说明。且该《说明》仅加盖了省国资委纪委的公章，仅能说明来源，白X认为刘时和江培霞应参加本案诉讼。3、《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无效。分配方案第四条第2款属于保底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该方案第四条第3、5款约定，对涉案房产的分配应当是经过双方决算扣除发生费用后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4、农控公司与华之X公司，农控公司与白X之间存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作为共同诉讼进行审理，应一案一诉。农控公司与华之X公司之间的纠纷系合作购买房地产合同纠纷，而农控公司基于《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向白X确认金地商业大街项目2-1、2-2号铺面的所有权系物权权属纠纷，法律关系不同。农控公司与华之X公司的诉讼标的系整个金地商业大街项目的利润分配及其他相关补偿事宜，而与白X的诉讼标的系金地商业大街项目2-1、2-2号铺面的所有权归属，诉讼标的不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是同一种类的，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一审法院在白X不同意共同审理的情况下将农控公司与华之X公司的合作合同纠纷进行合并审理，是错误的。
农控公司答辩称，白X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华之X公司对涉案铺面无处分权，白X购买涉案房产违法。涉案商铺是农控公司出资500万元，与华之X公司共同竞买4484平米房产后，经双方协商分配取得的房产，华之X公司对分配出去的商铺失去所有权，所以华之X公司没有处分权。华之X公司与白X恶意串通，将涉案铺面过户至白X名下。华丰公司实际控制的华之X公司利用756.04平米铺面仍登记自己名下之便，安排华之X公司副总经理程全安亲自出面为白X代理买受该铺面，2011年11月17日办理转移登记时，华之X公司副总经理程全安欺骗了房产登记部门，谎称该商铺没有共有人，产权归华之X公司，将铺面非法转让过户白X。2、农控公司作为涉案当事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农控公司下属单位农经所代农控公司支付投资款，农控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龚义林实际签订和履行合同，刘时已经出具《说明》放弃权利义务，权利义务均归属于农控公司，综上，农控公司是合同权利义务人，刘时并非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3、《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法律规定。白X既不是《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合同当事人，也没有在一审中对分配方案无效提起反诉，白X上诉提出分配方案无效，超出二审审理范围。《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是华之X公司及农控公司时任董事长龚义林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效力性法律规定，自签订之日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当受法律保护。4、合并审理合同违约及侵权符合法律规定。农控公司起诉华之X公司违反分配合同，同时与白X恶意交易，侵占农控公司物权，因此华之X公司与白X是必须共同当事人。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合同违约及物权侵权符合法律规定。
农控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海口市明珠路2号置地花园3、5、6号楼第2层2-1和2-2共计756.04平米商铺为农控公司所有；2、确认华之X公司转让756.04平米商铺给白X的行为无效；3、判令华之X公司与白X将非法转受让的756.04平米商铺返还农控公司；4、判令华之X公司与白X连带赔偿非法转让756.04平米商铺造成农控公司利息损失387.8万元（暂计至2014年10月19日，请判至清偿之日止）；5、判令华之X公司清偿拖欠的合作购房利润分配款2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02.6万元（暂计至2014年10月19日，请判至清偿之日止）；6、判令华之X公司清偿拖欠的合作购房价差款2777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4.25万元（暂计至2014年10月19日，请判至清偿之日止）；7、诉讼费由华之X公司、白X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6日，“刘时”向“江培霞”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江培霞全权代表刘时处理金地商业大街合作项目的所有事实。授权范围包括：签订合作合同或协议；参加竞拍；代表授权人参加分配；其他事实。同年1月25日，“刘时”与华之X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关于海口明珠路2号置地花园4、5、6号楼的一、二层房产的拍卖事宜达成以下协议：项目共需资金28956132.65元，其中买受价27641510.00元，佣金：900000.00元，契税414622.65元。刘时出资500万元，占30%；由华之X公司出资23956132.65元，占70%。刘时先支付3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刘时需保证该项目以6164.00元／平方米的委托底价成交。华之X公司需组织三家房地产公司参加拍卖，必须由其中一家公司以6164.00元／平方米的委托底价成交。刘时如果不能做到以6164.00元／平方米的委托底价使华之X公司其中一家公司成交，应承担拍卖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尹健作为华之X公司的代表在《协议书》上署名。
同年2月13日，华之X公司与海南招标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铺面的《竞买协议书》。之后，海南招标拍卖有限公司向华之X公司出具了《成交确认书》，华之X公司拍得海口市明珠路2号置地花园3、5、6号楼一、二层约4484.3平米房产，总价为28541510元。农经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认为其根据上级主管单位农控公司的指令，代农控公司支付500万元合作竞拍款共500万元。具体为：（1）2006年1月24日、3月23日给海南招标拍卖有限公司转付竞买款486.1万元；（2）农经所以押金抵扣方式，再支付竞买款13万元；（3）明晓公司法定代表人尹健欠农经所9000元，由其将欠款代付竞买款。
农控公司提供2006年7月28日、8月11日两份收据，均写“借刘时在置地项目中的投资款”共计300万元，该两笔钱均由海南华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于当日打到农控公司的账户内。农控公司认为该笔款项名为借款，实为华之X公司返还的投资成本（利润分配）。华之X公司在庭审中则表示不清楚该款项。对该笔款项，省国资委纪委在出具的《华之X公司、农控公司（刘时）合作竞拍置地商铺项目调查情况说明》中，华之X公司时任副总经理程全安认为该笔钱为农控公司以刘时的名义借取300万元。
2007年4月18日，华之X公司与“江培霞”签订《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约定：分配原则：1、金地商业大街一楼的销售收入，结清双方全部的投资和税费，不足部分从原始投资款中按三七比例预留。2、二楼商铺面积，作为双方的投资利润和部分投资成本。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按三七比例分配，并直接过户到各自指定的个人名下。分配的面积与应得的面积有差异时，按4500元／平方米的价格与对方用现金补偿。3、预留支付税费的资金，若不足或有结余时，双方应按三七比例以现金补足或以现金方式再分配。4、其他事项刘时指定过户到江培霞名下，需签发委托书。刘时选择二楼4、9号铺面，面积为756.04平米，与应得的面积817.76平米相差61.72平米，由华之X公司向刘时补退价差277740元。已收回的销售款，按下列顺序返还双方的原始投资。首先返还拍得该项目后为项目发行和营销而投入的：工程款、管理费用（期间费用）、销售费用、财务费用：还将发生的不可预测费用和各种税费。其次，销售回款减去上述费用后，按三七比例返还原始投资款。为减少税费，经双方协商同意，并得到拍卖行、农行的支持，过户时拍卖单价为：一楼以12619.08元／平方米、二楼以2000元／平方米的价位计算成交，总价与原成交价相同。双方同意按此原则和标准结算。现提供的初步计算成本费用为结算基础，具体成本、费用由双方（或由双方聘请的中介机构）确认后进行决算。附：初步计算的成本费用表。原农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义林于2014年书写认为，方案由尹建国起草，经双方协商确认签定的，江培霞的名字是龚义林代签的。
再查明，省国资委纪委在出具的《华之X公司、农控公司（刘时）合作竞拍置地商铺项目调查情况说明》中，华之X公司时任副总经理程全安陈述，由于涉案项目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华之X公司为了改造该项目，又投入了几百万元进行了工程改造，此时刘时没有投入任何资金。该项目改造完后，经过长时间的推销，一层二十多个商铺经过一年多的销售才卖了出去，而二层商铺因长时间无人问津，经多次调价也没售出，后经做工作此商铺作价抵给公司股东和高管人员。另查，华之X公司由华丰公司和农经所等共同出资组建，华丰公司持有华之X公司50%股份。农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龚义林任公司董事、尹健任公司监事。华丰公司法人代表为尹健，公司投资人为尹建国（占出资额97.5%）及尹健。尹建国妻子为白X。
再查，2006年7月28日，华之X公司与白X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置地花园3、5、6号楼1、2、3层裙房第2层2－1、2－2房产共计756.04平米铺面转让给白X，转让价格共为2419328元。对于付款情况，白X出具说明，认为因华之X公司与郑州华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尹建国，华之X公司为支付拍卖款共向郑州中原华丰投资中心有限公司借款2120万元。白X购房款未直接支付给华之X公司，由郑州中原华丰投资中心有限公司出借给华之X公司的拍卖款中直接等额抵扣。2009年7月28日，白X为上述转让共交纳79384.2元契税。2011年11月24日，白X将上述房产办至个人名下，房产证号分别为：海房字第号（2-1）和海房字第号（2-2）。之后，白X将上述房产出租给海南文风琴行有限公司等使用。
2014年1月8日，江培霞向省国资委纪委出具一份《关于农控集团金帝铺面的说明》，其自述：“对于海南农业控股集团投资金帝铺面项目，本人未参与，系农控公司使用本人的身份证自行操作完成的，所有的权利义务本人均不承担。今后也不向农控公司主张权益，与农控公司是代理行为。”1月10日，刘时亦向省国资委纪委出具一份《关于农控集团金帝铺面的说明》，其自述：“对于海南农业控股集团投资金帝铺面项目，本人未参与，系农控集团使用本人的身份证自行操作完成的，所有的权利义务本人均不承担。今后也不向农控集团主张权益，与农控集团是代理行为。”鉴于以上情况，农控公司认为，鉴于刘时并未实际出资，仅仅是形式上签约挂名，且其自始至终承诺不享有合同权利及不承受合同义务，《协议书》、《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中刘时的合同权利义务，应依照民事“谁出资、谁所有、谁收益”原则，由实际出资人农控公司享有及承受。华之X公司则认为签署的《协议书》合同的相对方是刘时不是农控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农控公司不能依据《协议书》向华之X公司主张，农经所代付款仅仅构成借款关系，而不能使得农控公司取得合同当事人地位。
对于刘时的身份情况，农控公司认为没有见过刘时本人，是否是刘时本人签订的《协议书》不清楚，刘时系原来的法定代表人龚义林找来的，具体情况不了解。华之X公司亦认为不了解刘时的具体身份情况，华之X公司与华丰公司、农控公司有很多经济上的往来，均是由龚义林具体负责的。经法庭询问，华之X公司认可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没有联系过刘时，均是与龚义林联系。白X表示不认识刘时，不了解。经法庭要求向省国资委纪委调取刘时的身份信息，农控公司表示认可刘时的身份，华之X公司表示不清楚刘时的身份，亦无法提供其所认为的刘时的身份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虽然《协议书》、《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的签订主体一方分别署名为刘时和江培霞，但从省国资委纪委复印出来的刘时、江培霞出具的《刘时关于农控集团金帝铺面的说明》、《江培霞关于农控集团金帝铺面的说明》来看，刘时及江培霞在省国资委纪委均表示系农控公司使用他们的身份自行操作完成的，所有的权利义务两人均不承担。协议中约定的500万元的出资，也系由农控公司的子公司农经所直接向海南招标拍卖有限公司付款。且刘时及江培霞均未参与过合同的实际履行。因此，本案《协议书》、《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的合同主体实际应为农控公司。华之X公司主张应当追加刘时参加诉讼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华之X公司申请的刘时笔迹鉴定问题亦不予支持。二、《协议书》、《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的效力问题。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本案虽然上述两合同系分别由“刘时”与“江培霞”署名，但农控公司对上述合同均予以了追认，且购买涉案房产费用均由农控公司的子公司农经所支付。华之X公司提出的合同有保底条款，应无效的问题。因该条款亦是为了确保合同的履行，且也实际竞买成功涉案房产。因此，上述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有效，农控公司有权依据上述合同向华之X公司主张相关的权利。华之X公司提出《协议书》、《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约定的内容是双方按照三七比例承担最终的盈亏结果，金地商业大街因为后期改造费用远远超过预计，最终结果亏损300多万，不可能既要求返还投资又要求分配房产。从上述两合同来看，实际权利人农控公司与华之X公司仅是对金地商业大街进行合作，购得铺面后双方已进行了分割。因此，农控公司有权要求确认对已分得的4、9号铺面（现2-1、2-2号）享有所有权。华之X公司付出的后期改造费用可另行主张，不能因此拒绝返还房产。华之X公司主张农控公司已将300万元的投资款收回，不应当再享有出资500万元30%的份额。该院认为，首先，在农控公司向华之X公司出具的收据上写为“借投资款”，并非收回投资款。其次，农控公司向华之X公司借投资款的时间为2006年7月28日及8月11日，而双方约定分配方案的时间为2007年4月17日，系在农控公司借300万元之后，双方在后来签署的《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中，并未说明将此款项予以扣除，仍约定按三、七的比例分配。故对华之X公司主张农控公司已收回300万投资款不予认定。因在该分配方案中，双方同意“刘时”选择二楼4、9号铺面，同时，因“刘时”选择的铺面与应得的面积817.76平米相差61.72平米，华之X公司还承诺补退价差277740元，故现农控公司主张华之X公司返还2-1和2-2号铺面（原4、9号铺面，面积为756.04平米），及华之X公司补退价差277740元，于理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农控公司主张华之X公司与白X连带赔偿非法转让756.04平米商铺造成农控公司利息损失387.8万元，及华之X公司拖欠的合作购房价差款277740元的赔偿利息损失14.25万元的请求，因农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的依据，且双方在分配协议中未约定差价支付的时间，农控公司亦未向华之X公司主张过相关权利，不予支持。农控公司主张华之X公司清偿拖欠的合作购房利润分配款2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02.6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中并无双方已经清算利润的证据，农控公司向华之X公司出具的收据上写为“借投资款”，并非收回投资款或是分配利润款，故不予处理，双方可在结算后另行处理。三、华之X公司向白X转让涉案铺面的行为的效力问题。首先，虽然，华之X公司与白X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合同上的签订时间在2006年7月28日，但2009年7月28日白X才交纳契税，2011年11月24日才将房产证办至自己名下。结合程全安的《情况说明》，认为“由于涉案项目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华之X公司为了改造该项目，又投入了几百万元进行了工程改造，此时刘时没有投入任何资金。该项目改造完后，经过长时间的推销，涉案的置地商铺项目一层经过一年多才销售出去，而二层商铺因长时间无人问津，多次调价也未售出，最后才作价抵给公司股东和高管人员”。《成交确认书》系于2006年2月份签订，从时间上来分析，加上工程改造及一年多的销售时间，应当是2007年下半年以后即《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签订以后才销售给白X等人。因此，华之X公司是否实际于2006年7月28日将铺面卖给白X存疑。而在华之X公司与“江培霞”签订的《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中，涉案的4、9号铺面已于2007年4月18日分配给“刘时”。其次，华之X公司将铺面销售给白X时，铺面仍在华之X公司名下，白X是否能够善意取得涉案铺面。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华丰公司持有华之X公司50%股份，而尹建国占有华丰公司97.5%的出资额，白X也自认尹建国实为华丰公司和华之X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华之X公司对此也无异议。根据白X提交的材料，华之X公司竞买的金地商业街项目，竞买资金是根据尹建国的指示从华丰公司借入的。白X对涉案铺面并未直接支付购房款，其购房款是华之X公司抵扣的华丰公司的借款。故，白X对涉案铺面系华之X公司与农控集团共同拍买购得一事，应当是知晓的，白X对涉案铺面不属于善意取得。因此，华之X公司与白X之间的转让行为应为无效，白X须将涉案铺面返还农控公司。至于白X的损失，可由其另行主张。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诉讼时效只适用于财产权中的债权性请求权，本案中，农控公司主张的是物权确权及返还原物的请求，属于物上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五、对于本案是否可以合并审理的问题。因农控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包括确认海口市明珠路2号置地花园3、5、6号楼第2层2-1和2-2共计756.04平米商铺为农控公司所有及确认华之X公司转让756.04平米商铺给白X的行为无效，白X将上述756.04平米商铺返还农控公司。该请求既包括对2-1和2-2共计756.04平米商铺的确权，又包括对所有物的返还请求权。因此，本案同时处理农控公司与华之X公司的《协议书》、《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及华之X公司与白X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并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海口市明珠路2号置地花园3、5、6号楼第2层2-1和2-2共计756.04平米商铺为农控公司所有；二、白X与华之X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三、白X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置地花园3、5、6号楼第2层2-1（房产证号为：海房字第号）和2-2（房产证号为：海房字第号）铺面交付于农控公司；四、华之X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农控公司补退价差277740元；五、驳回农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60.80元，由农控公司负担32030.40元，华之X公司负担32030.40元。
二审期间，白X没有提交新证据。华之X公司提交两份新证据：1、《琼振会字（2016）第279号报告书》。该证据证明项目亏损54万余元，刘时的投资款已经拿回300万元，因此刘时在本项目的投资款仅剩下200万元，分担亏损后剩下100多万，铺面出售给白X的售价是241万元，因此刘时不能无条件取得房产，必须结算后对华之X公司作出补偿。2、农经所机读档案。该档案显示农经所的股东是海南六合公司和另外一个自然人，各占50%股份，农经所并不是农控公司的子公司。
白X对华之X公司所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无异议。农控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是对华之X公司内部账目的报告，其应当在一审期间提供。假如该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该报告也是华之X公司单方委托制作的，不认可其合法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农控公司委托农经所代付款与其是否是农控公司的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本院认为，证据1为华之X公司单方委托制作，计算的材料未经对方核对、质证，且农控公司不予认可，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2为工商登记资料，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农经所并非农控公司的子公司，但农经所代农控公司付款的事实已为农经所、农控公司双方认可，华之X公司亦不否认该代付款事实，因此农经所是否为农控公司的子公司与本案各方争议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农控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两份《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询问记录》。证明内容：1、华之X公司是卖方，却代理买方白X进行交易，双方是恶意串通。2、2011年11月17日双方申请进行交易，但是其房产合同落款是2006年的，可以证明合同的落款时间不真实。3、华之X公司及白X欺骗房产局称交易房屋没有共有人。
华之X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无关联。办理房产转让的时间和签订合同的时间有不一致，在整个华之X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都有这个情况，没有证明力。
白X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1、程全安不能等同于华之X公司，且白X给程全安出具了公证授权委托，其有权代白X签字。2、房屋买卖登记时间和合同签订时间不相同不代表合同签订时间是虚假的。且白X已经提交备案登记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白X纳税发票予以证明，白X对缴纳房屋交易税时间是2009年7月28日，纳税证上也载明了房屋交易时间是2006年5月。至于拖到2011年才过户，是因为这几年间有诉讼导致涉案房产被查封。3、华之X公司取得置地花园铺面之后把房产证办理到了华之X公司名下，没有登记共有人，因此涉案房产在法律意义上是没有共有人的。
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从房产登记部门复印，且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某房产的出让方（代理人）何爱华与承受方（代理人）程全安在房产登记部门2011年11月17日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询问记录》上签名，并在“转移房屋是否有共有人”的选项中选择“否”，并不能证明涉案房产为白X受让房产，亦无法证明农控公司拟证明的三项证明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另，白X认为一审法院调取的刘时和江培霞向省国资委纪委出具的两份《关于农控集团金帝铺面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刘时和江培霞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是由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省国资委纪委调取的，证明内容已经过该委核实，调取后已向各方当事人出具，该证据不属于证人证言，无需刘时、江培霞出庭作证，对白X对上述证据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另，华之X公司、白X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
1、华之X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白X将涉案房产出租给海南文风琴行有限公司等使用”未查明出租时间。二审经核实白X将涉案房产出租的时间为2008年。
2、白X认为一审判决查明的江培霞、刘时出具的《关于农控集团金帝铺面的说明》内容虚假。本院认为，上述说明是省国资委纪委提供，白X认为该证明虚假，未出具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还查明，二审庭审中华之X公司陈述，在签订、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均是与农控公司的时任董事长龚义林联系，《协议书》上刘时的签名是其本人签的还是龚义林代签的不能确定，但对《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中江培霞的签字是龚义林代签的事实予以认可。
华之X公司时任副总经理程全安在向国资委纪委出具的《华之X公司、农控公司（刘时）合作竞拍质（置）地商铺项目调查情况说明》中陈述，农控集团（公司）下属单位农经所代刘时交纳买受金5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农控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应否追加刘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农控公司与华之X公司、农控公司与白X之间的法律关系能否一并审理。3、农控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协议书》、《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的效力。5、白X受让涉案铺面行为的效力。
一、关于农控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应否追加刘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
本院认为，《协议书》、《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中载明的一方当事人是刘时，但刘时及刘时的委托代理人江培霞均已向省国资委纪委出具了《刘时关于农控集团金帝铺面的说明》、《江培霞关于农控集团金帝铺面的说明》表示其行为为系农控集团（农控公司）使用他们的身份自行操作完成的，所有的权利义务两人均不承担。结合庭审中华之X公司陈述其在签订、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均是与农控公司时任董事长龚义林接触，《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中江培霞的名字亦是龚义林代签，该陈述与刘时、江培霞向省国资委纪委的说明吻合。再结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500万元的出资，也系由农经所直接向拍卖公司付款，农经所出具说明是代农控公司支付。另外，华之X时任副总经理程全安在向省国资委纪委出具的《华之X公司、农控公司（刘时）合作竞拍质（置）地商铺项目调查情况说明》中陈述，农控集团（农控公司）下属单位农经所代刘时交纳买受金500万元。综合上述事实可知，刘时及江培霞均未参与过合同的实际履行，合同的洽谈、付款、履行均为农控公司。因此，本案《协议书》、《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的合同主体实际应为农控公司。华之X公司、白X主张刘时为上述合同权利义务人，应当追加刘时参加诉讼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鉴于本案中农控公司的主体资格的确认，华之X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刘时的笔迹进行鉴定，对本案的处理已无实质影响，因此，一审未对华之X公司的上述申请予以准许，并无不当。
二、关于农控公司与华之X公司、农控公司与白X之间的法律关系能否一并审理的问题
白X主张农控公司与华之X公司、农控公司与白X之间是不同的法律关系，非经白X同意不能一并审理。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依据此条款，合并审理需经当事人的同意的情形是：“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本案并非上述情形，且农控公司因与华之X公司的合作合同纠纷中约定分配的房产被华之X公司转让给白X而请求确认海口市明珠路2号置地花园3、5、6号楼第2层2-1和2-2共计756.04平米商铺为农控公司所有及确认华之X公司转让该商铺给白X的行为无效，白X应将上述商铺返还农控公司。以上诉讼请求涉及的法律事实具有牵连性，合并审理可以方便当事人诉讼。此外，白X参加了本案诉讼，对农控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应诉和抗辩，其诉讼权益并未受到损害，其亦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故一审法院将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三、关于
三、关于
本案中农控公司请求确认海口市明珠路2号置地花园3、5、6号楼第2层2-1和2-2共计756.04平米商铺为农控公司所有及确认华之X公司转让756.04平米商铺给白X的行为无效，白X将上述756.04平米商铺返还农控公司的诉讼请求均属于物上请求权，不适用于诉讼时效，对于华之X公司与白X主张农控公司的诉讼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四、关于《协议书》、《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的效力问题
《协议书》、《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两合同分别由“刘时”与“江培霞”署名，但根据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可知，上述合同的权利义务归属农控公司，对合同内容的约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华之X公司主张《协议书》约定一方保证以底价成交，并且刘时的出资和分配不成正比，违反拍卖法第四条规定的公开公平原则和第三十七条禁止恶意串通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首先，合同双方约定的出资与分配不成绝对正比，是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现，并不违反拍卖法第四条的公开、公平原则，也并非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次，《协议书》虽约定一方保证以底价成交，最终也以底价成功竞得涉案房产，但华之X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竞拍的过程中存在拍卖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竞买人之间、竞买人和拍卖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情形。综上，《协议书》合法有效。
关于《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的效力。华之X公司主张如果该协议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是农控公司，那么双方签订上述协议约定将涉案房产过户至江培霞或刘时个人名下，属于华之X公司与农控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该协议无效；白X则主张该协议第四条第2款属于保底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由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论述可知，《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的权利义务归属农控公司，即该合同约定分配给刘时的房产，实际权利人为农控公司，同理，该协议约定刘时指定将产权过户至江培霞名下，需签发委托书，该项约定的权利义务也同样归属农控公司，而非华之X公司与农控公司恶意串通将涉案房产过户至个人名下，因此，对华之X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其次，保底条款一般是指合作合同中约定合作一方只分享固定利益，不承担风险的违反公平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的条款。《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第四条的第3、5款约定“已回的销售款按下列顺序返还原始投资”以及“双方同意按此原则和标准结算，现提供初步的计算成本费用为结算基础，具体成本、费用由双方确认后进行结算”，约定了双方要将销售款返还投资以及进行结算，但未约定必须在结算后方能分配房产，第四条第2款约定分配房产也并非农控公司只分配房产不承担风险的保底条款，因此，对白X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协议书》、《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农控公司有权依据上述合同向华之X公司主张相关的权利，因《金地商业大街分配方案》中对房产的分配并未约定分配的条件是在双方对合作项目结算后，因此，华之X公司提出应按《协议书》约定的承担盈亏比例来分配利润、不能按预分配方案主张涉案房产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双方的合作项目盈亏和相互应当承担的亏损，华之X公司可在双方进行清算后另行主张，不能因此拒绝返还房产。
五、关于白X受让涉案房产行为的效力问题
白X主张其受让房产时，华之X公司享有合法所有权，并非无权处分，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来审查白X的受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白X受让房产支付合理对价，合法有效。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本案事实，华之X公司与农控公司合作购得涉案项目，虽涉案房产登记在华之X公司名下，但产权应归其二人所有，依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华之X公司转让涉案房产时未经共同所有人农控公司同意，其并不是涉案房产的合法处分权人。第二，白X也并非本案善意第三人，根据查明的事实，华丰公司持有华之X公司50%股份，而尹建国占有华丰公司97.5%的出资额，白X、华之X公司也认可尹建国实为华丰公司和华之X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白X提交的材料，华之X公司竞买的金地商业街项目，竞买资金是根据尹建国的指示从华丰公司借入的。白X对涉案铺面并未直接支付购房款，其购房款是华之X公司抵扣的华丰公司的借款。故，白X对涉案铺面系华之X公司与农控公司共同竞买购得，产权系双方共有的情况应当是知晓的，白X与无权处分人华之X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该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因此，华之X公司与白X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白X须将涉案铺面返还农控公司。至于白X的损失，可由其另行主张。
综上，华之X公司与白X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21.6元，由上诉人海南华之X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4060.8元，由上诉人白X负担6406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詹润红
审判员 钱志勇
审判员 贺 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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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黄丽
书记员王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
拍卖活动应当遵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三十七条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不得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