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6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东阳市振兴路1号。
法定代表人：楼正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峰，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良，男，196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永强，男，1979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京滨江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珠江工业园，实际经营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龙蟠南路33号。
法定代表人：毛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焱，男，该公司法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大企，男，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良、杜永强、原审被告南京滨江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居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4）浦江民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阳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锋、被上诉人李新良、杜永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原审被告雅居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大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新良、杜永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竣工图纸”无法直接得出二次结构实际施工面积。因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大量不按照图纸进行二次结构实际施工的情形。在东阳三建公司一审所提供的《会议记录》及《37#、38#、39#加强框及构造柱布置图》足以证明二次结构实际施工模板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机械的以理论图纸作为测算依据，显属认定错误。2、双方在《承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计价项目仅区分“车库”及“37、38、39楼高层”两个分项，分别为47元/㎡及30元/㎡。该《协议书》中所称的“高层”系专业术语，层数达到十层及十层以上为高层住宅。因此，�议中所指的“高层”系指地上层数部分，与地下部分的“车库”作为区分。在双方对计价范围及标准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却将属于地上高层组成部分的架空层、架空层顶园林部分单列，错误的参照地下部分的车库单价计算，违背了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依据显属不当。3、对于杜永强在《领（付）款凭证》中签字领取的1938551元款项一审未作为已付工程款认定属错误。首先，该《领（付）款凭证》系项目部专门用于工程项目款项的借支。其次，杜永强为项目分包的班组长（包工头），是《承包协议书》的一方主体，其向项目部借支款项用途虽列为借款，该借款亦是因履行工程项目而产生，并不影响系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本质。再次，建筑施工行业，由包工头借支款项系常态。一审法院无视客观�实，故意断章取义割裂东阳三建公司已向杜永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而将其定性为其他法律关系，由东阳三建公司另行主张的认定，系认定错误，亦人为的增加了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且一审法院计算数额错误，一审中用途为借款，由杜永强领取的款项数额是1666862元。4、工伤医疗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计算错误，不是203000元，而是165000元。
李新良、杜永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东阳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的鉴定报告，是根据涉案工程的竣工图纸计算的工程量而得出的造价。竣工图纸是建设工程施工过程的真实反映，也是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基本依据。一审判决采纳涉案竣工图纸是合法、合理的。2、东阳三建公司与李新良、杜永强在承包协议书中，虽然只约定了车库及37、38、39高层的两个项目高价，涉及图纸中明确表明架空层及园林部分属于车库，自然应该按照车库的单价计算工程款。3、李新良、杜永强与他人的借款199700元及杜永强本人签字的领付凭证中的1938551元，载明用途为借款，显然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
雅居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雅居乐公司在东阳三建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李新良、杜永强承担给付责任，没有异议。雅居乐公司与东阳三建公司之间尚未结算完毕，若在结算完毕后，东阳三建公司仍有欠付情形，雅居乐公司愿意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关责任。
李新良、杜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阳三建公司和雅居乐公司给付工程款4308024.77元及利息；2、东阳三建公司和雅居乐公�返还保证金1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3、雅居乐公司在所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东阳三建公司和雅居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司法鉴定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新良与杜永强系合伙关系。2012年7月30日，李新良和杜永强（乙方）与东阳三建公司（甲方）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东阳三建南京雅居乐滨江花园项目工程的所有模板工程劳务分包给李新良和杜永强施工。其中，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机械包辅料包清工、一次性包干，承包人自负盈亏，不得另行分包；承包单价为：本协议书采用固定综合单价，车库按展开面每平方米47元，37、38、39号楼高层按展开面每平方米30元，结算该固定综合单价中包括直接施工费（人、材、机），现场经费，现场文明施工费，保险，风险，固定单价不予调整。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为：乙方最后一批工程款，甲方于工程主体竣工验收后6个月内付清；工程款每次结算后，所有支付的工资应有职工亲笔签名的工资表，考勤表作依据领取，余款存入项目专用“吴再生”账户，不得由班组长一人和个人来支取。上述承包协议还就承包范围、工作内容、履行保证金的收取与退还等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李新良和杜永强向东阳三建公司和雅居乐公司交纳履行保证金30万元，并对承包项目进行施工。2013年10月主体通过竣工验收，至2014年3月底，李新良和杜永强扫尾留守人员全部离场。因李新良和杜永强认为东阳三建公司和雅居乐公司尚有工程款未付清，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本案审理中，经李新良和杜永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兴工程咨询有限�司对案涉雅居乐滨江花园项目中37、38、39栋、架空层及架空层上部景观的模板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5年7月5日，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果为：经鉴定的雅居乐滨江花园项目中37、38、39栋、架空层及架空层上部景观的模板工程，由李新良和杜永强提供的资料依据所计算的模板工程鉴定数量为308372.38平方米，总造价为10308024.77元（包含架空屋顶绿化模板造价）；由东阳三建公司和雅居乐公司提供的资料依据所计算的模板工程量鉴定数量为295136.74平方米，总造价为9910955.42元。
上述鉴定结论经双方质证，李新良和杜永强对鉴定机构依据李新良和杜永强提供的鉴定资料作出的鉴定结果，予以认可；东阳三建公司则不予认可，并提出如下异议：1、鉴定报告中关于二次结构的模板量分别是以两个标准进行计算的,一个是按“竣工�纸”进行计算得出的模板量，一个是按照李新良、杜永强与东阳三建公司实际确认的二次结构布置图及业主方确认的二次结构实际施工的模板量，供法庭结合本案庭审及证据进行选择，显然，法院应采用《鉴定报告》中东阳三建公司主张的二次结构的模板量，即为16322.02平方米。2、在《承包协议书》中，双方明确约定计价项目仅区分“车库”及“37、38、39楼高层”两个分项，分别为47元/平方米及30元/平方米。在双方对计价范围及标准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却将属于地上“高层”组成部分的“架空层”、“架空层顶园林部分”分别单列，并适用47元/平方米标准，违背了双方约定，比按约计价的951007.8元，多算了538904.42�。显属不当。针对东阳三建公司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出具的书面说明及出庭接受质询的意见为：一、东阳三建公司提供二次结构模板工程量汇总表及二次结构布置图，以此作为总包方与模板分包商的结算依据理由不是太充分：1、东阳三建提供的二次结构模板工程量汇总表是由总包方与发包方确认的，无李新良和杜永强的确认；2、总包方与发包方对于二次结构模板的确认资料中，工程量并非由模板班组人员统计出，如果因结算人员的专业水平不同而产生不同的结算结果，此部分风险转嫁给模板分包商有失公平；3、总包方与发包方的关于模板的结算方式也未必与本案的工程合同结算方式相同。二、1、合同中未约定架空层顶景观部分模板的综合单价，从专业方面考虑，倾向于此部分单价暂按47元/平方米计入，只是建议价，并已计入总价中；2、景观的模板与主体结构�板是不同的，前者的模板小，施工难易程度高于后者，所以采用上述标准；3、架空层属于高层中的部分，只是第一层是架空层，图纸上的施工说明已明确架空层为汽车库。
本案一审庭审中，东阳三建公司为证明其已向李新良和杜永强支付工程款9924321.9元，向法庭提供2013年元月28日李新良、杜永强共同签名的《承诺书》及其他承诺书一组、领（付）款凭证一组、借条一组、木工班组工资表及考勤表各一组等证据，并主张：1、李新良和杜永强木工班组所有点工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且已被7名工人领走，鉴定机构在“签证”项目中计入的40275元属重复计算，应予扣除；2、东阳三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均应认定为东阳三建公司支付给李新良和杜永强的工程款。李新良和杜永强经质证认为：1、对方主张的“签证”中出勤日后面所计算的150元/天是李新良和杜永强后期人员伪造添加，其中40275元不应计入工程量中，但对方一直未提供能证明李新良和杜永强伪造的证据，故40275元应计算在实际工程量中；2、2014年1月18日后，无李新良、杜永强、吴再生任何一人签名的，由东阳三建公司发放给他人的503971.9元不应计入已付李新良和杜永强的工程款中；3、杜永强与他人之间的借条（款），合计199700元，系李新良和杜永强私人借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合并处理；4、在所有领（付）款凭证中，其中的1938551元，由杜永强个人签字，并且在用途中明确是借款，与本案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该部分款项系杜永强个人的借款，也不应计入工程款内；5、2012年10月16日的20万元，系东阳三建公司退还给李新良和杜永强的保证金，不应计入工程款内；6、李新良和杜永强从东阳三建公司借支用于工伤医疗赔偿等费用共计203000元，因东阳三建公司已经从保险机构得到赔偿，并且该些费用已被东阳三建公司领取，故此也不应计入工程款内。
一审法院认为，东阳三建公司将其总承包建设的雅居乐滨江花园项目工程中的37、38、39栋、架空层及架空层上部景观的模板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即李新良和杜永强施工，故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上述合同虽为无效，但因案涉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李新良和杜永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一、关于本案的鉴定结论问题。1、本案的鉴定机构系通过合法程序产生；2、本案的鉴定报告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3、鉴定结论也经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机�的相关专业人员进行了书面和当庭质询，故本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属合法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应予采信。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模板工程总造价款为10308024.77元。东阳三建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的部分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东阳三建公司已付款项的认定问题。1、东阳三建公司提交的木工班组相关工资表及出勤表，可以证实鉴定报告中，有签证并且已计入总价的40275元，属重复计算，不应从已付工程款扣除；2、对于2014年1月18日后，东阳三建公司直接发放工人的503971.9元，领款凭证中虽无李新良和杜永强及吴再生任何一人签名，但有李新良和杜永强工人的各自签名，并有相关工资表相印证，故该款项应为已付工程款，不应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3、2012年10月16日的20万元，确系东阳三建公司退还给李新良和杜永强的保证金，该款项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4、对于东阳三建公司借支给李新良和杜永强用于工伤医疗赔偿等费用的203000元，因东阳三建公司已经从保险机构得到赔偿，并且该些费用已被东阳三建公司领取，故此款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内；5、对于杜永强与他人之间的借条（款）合计199700元以及杜永强在领付款凭证中由其个人签字并且在用途中明确是借款的1938551元，因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东阳三建公司可另行解决。故上述两笔款项，也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内。据此，并经计算,东阳三建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为2884678.87元（10308024.77元－9924321.9元－40275元＋199700元＋1938551元＋203000元＋200000元）。此外，因上述合同已履行完毕，故东阳三建公司还应返还李新良和杜永强合同履行保证金10万元。
三、�他问题。1、本案中因东阳三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包含有大笔数额的杜永强借款，表明东阳三建公司并无拖欠李新良和杜永强工程款的恶意，且本案工程款总额需鉴定才能明确，故李新良和杜永强主张工程款及保证金利息，理由不足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雅居乐公司是本案工程项目的开发商即发包方，其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李新良和杜永强承担清偿责任，故李新良和杜永强要求雅居乐公司与东阳三建公司对欠付李新良和杜永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新良、杜永强支付工程款2884678.87元;二、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新良、杜永强退还保证金100000元;三、南京滨江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新良和杜永强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李新良、杜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064元，鉴定费89239.61元，合计131303.61元，由李新良、杜永强共同负担32826元，由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8477.61元。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就借款问题，申请证人徐某,4、戴某,4、何某,4、周某,4到庭作证。
证人徐某,4陈述：东阳三建公司滨江项目部大老板是张鹏翔，杜永强是小老板；其老板是杜永强，因杜永强未支付其工资，张鹏翔向其支付了工资；其对东阳三建公司与杜永强、李新良具体的承包协议和工程款支付情况不清楚；之前杜永强发工资都是老板给的，每次拿钱其都和杜永强一起去。
证人戴某,4陈述：是杜永强雇佣其干活的，工程结束后，杜永强跑掉了，其找到东阳三建公司后签承诺书并签字后才领到钱；二次结构是其施工的，其均是按图施工，如果有变更的，都有变更图纸，如果没有变更，其都是按照原图施工，竣工图就是结算工资的依据。
证人何某,4陈述：工程结束后，杜永强叫其去东阳三建公司要钱，后经过派出所与东阳三建公司和李新良协调，东阳三建公司向其付钱；其施工部分为主体结构，是按图施工的，竣工图纸能够作为结算依据。
证人周某,4陈述：其给杜永强干活，之前杜永强发生活费，工程结束后找不到杜永强，其与东阳三建公司发生矛盾，经过派出所调解，李新良来了，东阳三建公司发了工资。
东阳三建公司对上述4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主张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向杜永强班组的工人支付了已完工工程量的工程款，且均得到杜永强的确认，故该部分工程款均应当在本案中抵扣。
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均明确表示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以及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完全不知情。其中戴某,4、何某,4同时表示他们在施工过程中都是按图纸施工的，竣工图纸可以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证人周某,4在庭审中表示，他只知道自己的工资发放的情况，对整个工程工资发放的整体情况不了解，从4位证人的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4位证人均不能证明本案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情况以及涉案图纸的工程量还有工人工资发放的完整情况，所以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诉人为证明二次结构施工情况，申请证人陈某,4、倪某,4出庭作证。
证人陈某,4陈述，其施工雅居乐花园37号楼1层至28层的二次结构。上诉人东阳三建公司出示37号楼二次结构图后，询问证人该实际施工的布置图与施工图工作量相比，哪些工作量大，证人陈某,4陈述，实际施工的布置图与一开始的施工图相比工作量少。被上诉人询问陈某,4是否能看懂两份图纸、两份图纸的差别在哪里，证人陈某,4表示，其眼睛不行，图纸字太小，其看不出来差别。被上诉人询问陈某,4，竣工图能否作为结算依据。陈某,4称：其不是搞技术的，其不懂，也不懂竣工图；其施工时没有按施工图做，实际少做了，但是因为工程价格是讲死的，所以其领钱时没有少领；其二次结构结算的钱都是从东阳三建公司项目部领的。
证人倪某,4陈述，其施工了雅居乐花园37号楼二次结构项目，其确认东阳三建公司当庭提供的实际施工布置图是现场当时具体施工的量。东阳三建公司询问倪某,4，实际施工布置图的工程量是否小于设计的施工图，倪某,4表示认可；东阳三建公司询问证人，其对（两张图纸相差的工程量）具体多少，是否无法确认，倪某,4表示认可。被上诉人询问倪某,4有没有见过工程的设计图纸，证人称没有见过；被上诉人询问倪某,4，二次结构到底做了多少工程量其是否清楚，倪某,4陈述其不清楚，其只是干活领工钱，其他的不清楚。
上诉人对上述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主张证人证言反映出涉案二次结构实际施工量应当以在一审中所提供的37号楼门窗加墙框以及构某,4，这张图反映的是二次结构的实际施工量，且征得了甲方现场确认，应当�为承包人杜永强与东阳三建公司关于二次结构工程款工程量的结算依据，且二次结构的相应工程款也已经由上诉人实际支付给具体施工工人，同样应当在本案结算中予以扣除。
两被上诉人质证称：两位证人虽然表示设计的施工图纸与他们所谓的实际施工图纸工程量不一样，但是两人均不能指出两份图纸的具体区别以及两份图纸所反映的工程量具体差别，证人倪某,4更明确表示其在施工过程中完全没有接触图纸，所以关于两份图纸存在区别的陈述，被上诉人不认可其真实性。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东阳三建公司主张借款1696862元实际是支付的工程款，并提供部分工资表、工人领款承诺书、案外人收据等。被上诉人质证称：对案外人收据、部分工人领款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的承包协议做出明确约定，工程款的发放由被上诉人先行制作工人考勤表和工资表，经被上诉人确认后，由上诉人发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一部分为双方无争议工程款的工资表，提供的承诺书、收条等与双方约定及实际履行的工程款发放方式不符；双方在款项往来中，领款凭证对第一笔款项的用途，无论是工资、生活费、借款均做了严格的区分，借款与生活费、工资没有任何关联。
二审审理中，对领付款凭证中注明为工伤医疗费用的款项进行了统计，为205000元，上诉人核对后对此数额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二次结构施工面积如何计算。上诉�东阳三建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计算的二次结构施工面积提出异议，经审查，上诉人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上诉人主张的面积系其与雅居乐公司确认的面积。两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可根据其实际施工面积主张工程款。上诉人与雅居乐公司确认的面积对于两被上诉人并不当然发生效力。2、上诉人对于其与雅居乐公司确认的二次施工的面积并无充分的依据予以证明。3、两被上诉人主张的面积系按合法有效的竣工图纸以及雅居乐公司签发的技术联系单为依据计算，合法有效。4、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人陈某,4、倪某,4，虽陈述实际施工的布置图工作量小于施工图，但又均表示无法确认两张图的具体差别。且两证人作证的内容为施工图，而非竣工图。综上，上述两证人的证言不能否定作为结算依据的竣工图纸的真实性。5、证人陈某,4证实，其二次施工部分的报酬系由上诉人向其支付，且与约定相比并无减少。如上诉人认为二次施工面积减少，其在代两被上诉人支付该部分报酬时，应当按照减少的报酬支付。上诉人在代两被上诉人支付了该部分报酬且将此部分款项计入其给付两被上诉人的已付款后，又主张在计入两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时应减少该部分款项，会因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两被上诉人该部分工程款少计入多支出的后果，损害两被上诉人的利益。6、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戴某,4、何某,4在法庭上陈述，其是按照图纸施工的，竣工图纸能够作为结算依据。综上，上诉人这一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架空层、架空层顶园林部分单价如何计算。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车库的单价为47元/㎡，高层的单价为30元/㎡。双方在合同中并未使用“地上”、“地下”的词语和概念。上诉人东阳三建公司的上诉意见中，主张车库专指地下车库，高层指所有地上部分建筑，属其单方理解，并无确切的合同约定。涉案的建筑地上主要为居住部分，通常高层是指地上居住部分。双方争议的架空层、架空层顶园林部分与约定的车库和地上居住部分的施工均不完全相同。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架空层在图纸上明确是车库，且施工难度高于居住部分的高层，从专业方面考虑，在单价计算上倾向于按车库单价进行计算。综合以上意见，双方对于车库的单价有明确约定，且并未限定仅为地下车库，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确定架空层、架空层顶园林部分的单价按47元/㎡并无不当。
（三）杜永强在《领（付）款凭证》中签字领取的借款1938551元是否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双方合同约定：两被上诉人垫资到正负0以上三层面，支付完成工程量70%；以后每月根据项目施工员提供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结算，结算时间为本月的10日，支付时间为次月20日；工程款每次结算后，所有支付的工资应有职工亲笔签名的工资表、考勤表作依据领取，余款存入项目专用账户，不得由班组长一人和个人来支取。一、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提供了部分领取工程款的工资表和考勤表。两被上诉人主张其领取工资款均是按照合同约定程序，上诉人对此亦未予否认。双方争议的杜永强一人领取的1938551元，《领（付）款凭证》上均注明为借款。两被上诉人主张《领（付）款凭证》中对于每笔款项的用途均有明确写明，该部分款项为杜永强个人借款，如上诉人认为是工程款，要求上诉人提供工资表和考勤表。上诉人提供了部分工资表和考勤表。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和考勤表均为领取工程款的工资表和考勤表，而非该部分借款的工资表和考勤表。综上，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这一主张。另外，两被上诉人为合伙关系，该部分款项为杜永强一人领取，对该部分款项的认定会影响另一合伙人的利益。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款项为杜永强的借款并无不当。东阳三建公司就此部分款项可向杜永强另行主张。
东阳三建公司上诉提出工伤医疗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计算错误，不是203000元，而是16500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核对后，工伤医疗赔偿费用合计为205000元，上诉人对此数额无异议。该部分费用上诉人已从保险机构得到赔偿，一审法院只扣除203000元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这一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阳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64元，由上诉人东阳三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源源
审 判 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张卓慧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