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内25刑终42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女，1965年9月17日出生，满族，农民，系被害人李某1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86年9月5日出生，满族，农民，系被害人李某1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女，1988年10月14日出生，满族，农民，系被害人李某1女儿。
上述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宫平，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玉生，男，195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文化，农民。无前科。因本案于2015年9月24日被多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看守所。
辩护人殷建平，内蒙古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玉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6）内2531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姜玉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李某2、李某3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指派检察员马海滨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李某2、李某3及委托代理人宫平、原审被告人姜玉生及辩护人殷建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23日17时许，被告人姜玉生在自家西侧的草园子里赶羊，被害人李某1来到草园子西侧的围栏外，因为拴马一事二人发生争吵并互相厮打，后李某1倒在姜玉生家南面的园子北墙里侧，经多伦县人民医院120急诊医生确认李某1死亡。经河北省围场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1的血液乙醇定量检验，李某1血液中酒精浓度为28.0mg/100ml，属于饮酒。根据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1的心脏、脑、肺的病理检验报告及锡林郭勒盟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1的尸体检验鉴定：李某1系与人打斗过程中，在情绪激动、饮酒等因素下，诱发心脏功能衰竭死亡。
另查明：2015年12月2日经大河口村村委会主任调解，姜玉生亲属给付被害人李某1亲属30000元丧葬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多伦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9月23日19时，多伦县大河口乡大河口村5组村民李某4报案称：李某1在放马回家的路上晕倒了。接到报案后，多伦县公安局民警到达现场，后经多伦县人民医院120急诊医生确认李某1已经死亡。经调查发现，被害人李某1与姜玉生因琐事发生争执后，李某1在姜玉生家门前的园子内死亡。
2、多伦县公安局关于被告人姜玉生抓获经过的说明，证实2015年9月23日19时，多伦县大河口乡大河口村5组村民李某4报案称：李某1在山上放马回家的路上晕倒了。接到报案后，多伦县公安局民警到达现场，后经多伦县人民医院120急诊医生确认李某1已经死亡。经调查发现，被害人李某1与姜玉生因琐事在姜玉生家西侧草园子西面的围栏处发生争吵并互相厮打，后李某1走到姜玉生家南侧园子内倒在地上死亡。姜玉生晕倒在自家草园子内，后被送往多伦县人民医院救治，多伦县公安局于9月24日将被告人姜玉生拘传至刑警大队，经讯问被告人姜玉生对与李某1互相厮打的事实供认不讳。
3、多伦县公安局现场勘查记录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姜玉生过失致人死亡一案案发现场位于多伦县大河口乡大河口村5组姜玉生家草园子西侧及现场的基本情况。
4、多伦县公安局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9月24日多伦县公安局在案发现场提取了一顶蓝色鸭舌帽，一个深蓝色羽绒服上衣连体帽和四块石头，在多伦县人民医院外科病房内，以棉签擦拭法将被告人姜玉生的血液及十指指甲采集。
5、围场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血液乙醇定量检验报告书，证实经河北省围场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1的血液乙醇定量检验，李某1血液中酒精浓度为28.0mg/100ml，属于饮酒。
6、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证实多伦县公安局送检的被害人李某1的全脑组织、双肺全叶、心脏组织，经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检验：一、心脏镜下，左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伴钙化，管腔狭窄；左心室见数处小的陈旧性梗死条索，室间隔可见大片陈旧性梗死瘢痕并交织成网。二、全脑镜下，大脑顶叶及颞叶蛛网膜下腔出血，颞叶蛛网膜下腔血管扩张充血，并伴漏出性出血；桥脑脑血管畸形，并伴蛛网膜下腔出血。三、肺镜下，慢性肺淤血、肺水肿、肺实变，部分区域代偿性肺气肿，间质血管高度扩张充血，伴炭沫沉积。
7、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检测分析多伦县公安局送检的李某1血液中未检出1605农药成分。
8、锡盟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鉴定书，证实多伦县公安局提取的：1、连体帽擦拭物、被害人李某1十指擦拭物、李某1血样的STR基因分型相同。2、被告人姜玉生十指指甲擦拭物、被告人姜玉生血样的STR基因分型相同。3、鸭舌帽擦拭物、现场提取的石块的擦拭物、马拌上的擦拭物未获得STR分型。
9、锡盟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被害人尸体检验照片，证实李某1系与人打斗过程后，在情绪激动、饮酒等因素下，诱发心脏功能衰竭死亡。
10、多伦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9月23日19时许，多伦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报案称大河口乡大河口村5组村民李某1在同组村民姜玉生家东侧园子内死亡。接报后，刑警大队侦技人员立即赶往现场，刑警大队民警到达现场后在姜玉生家西侧草园子内发现姜玉生倒在草垛旁边，经过进一步勘查发现，在距离姜玉生倒地处东侧大约110米左右姜玉生家东侧园子内发现李某1尸体。
11、被告人姜玉生的供述，证实2015年9月23日17时许，姜玉生去西边的草园子赶羊，李某1从姜玉生家门前走到草园子西边去牵马，李某1家的马缰绳绕到杏树上了，李某1认为是姜玉生把他家的马给挪地方了，为此，双方发生争执，后互相骂了起来。李某1左手拿马缰绳打了姜玉生嘴一下，后李某1又用马缰绳打姜玉生，姜玉生用右手抓住马缰绳，往前拽了一下，姜玉生用左手抓住李某1衣服领子，姜玉生右手松开马缰绳向李某1的鼻子打了一拳，李某1当时使劲往后拽，姜玉生感觉没打中李某1，李某1往后躲时，姜玉生把李某1的衣服帽子拽撕了，姜玉生松开左手，李某1就跑了。姜玉生见李某1离开，便在园子里找石头之类的东西打李某1，但没找到石头，此时李某1又冲姜玉生过来，李某1右手拿着石头又打了姜玉生左脸一下，后李某1就跑了，姜玉生便往回家走，往东走了大约七、八米远，姜玉生晕倒在草垛旁边。姜玉生还证实他以前听李某1的媳妇说，李某1有心脏病。
12、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3日早晨李某4回李某5家帮干活，下午五、六点钟李某4和李某5刚回到家里正要关大门，见其三婶（潘某）从门前往过跑，潘某说李某1和姜玉生打架了，李某1躺在地上了，后李某4也往过走，当李某4走到姜玉生家前面园子里时，看见李某1在地上躺着，潘某抱着李某1叫他，但李某1没有反应，李某4没看见李某1身上有伤。后李某4拨打了120、110电话。
13、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3日下午四、五点钟，姜玉生开拖拉机拉莜麦回来，将院子里的莜麦苫上，大约过了半小时后又去东面的园子里苫莜麦了。六点左右姜某赶羊回来，林某某让姜某去东面的园子看猪。后林某某到屋外小便时听见外面有女人在哭，林某某出去看见潘某在林某某家园子里哭，李某1的家人也在那围着，后有人让林某某拿点水，林某某回屋用水舀子舀了水送过来，他们又说不用了，林某某将水倒了，把水舀子放到园子墙上，后来李某1的二嫂也来了，问李某1的媳妇是否给李某1吃药了，李某1的媳妇说吃了，后林某某便回屋了。
14、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3日下午六点钟，唐某某在家院内干活时听见房后有人骂架，仔细一听是姜玉生和李某1在骂架，听见李某1在喊“你他妈的打我”，姜玉生也骂李某1，过了大约半小时，听见姜玉生媳妇喊姜玉生“老二你干什么去”，后来唐某某就回家做饭了，做饭时听见外面有人吵吵，唐某某开门看见姜某领着几个村民往他家的方向走，姜某边走边说他爸（姜玉生）和李某1打架了，后来就听见潘某（李某1的媳妇）哭声，唐某某赶到现场看见潘某抱着李某1哭，李某1闭着眼睛没反应，许某某回家拿了几粒速效救心丸，但药没有喂进去，后来李某4拨打了120、110电话。
15、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3日下午六点钟，李某5从地里干活回来，碰见姜某往李某1家的方向走，边走边喊“我爸（姜玉生）和李某1打起来了”，李某5就往姜玉生家园子方向走，到了地方看见潘某抱着李某1在喊他，李某1那时已经死了。
16、证人潘某、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3日下午五点多钟李某1晚上吃饭时喝了一两白酒。吃完饭后李某1去姜玉生家西边的树上牵马，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姜某到了李某1家门口叫潘某，说李某1和姜玉生打架了，说着姜某又往东边叫人去了。潘某和李某3来到姜玉生家前面的园子里时，看见李某1在园子北墙根的地上躺着一动不动，姜玉生的媳妇在李某1西侧站着，潘某过去把李某1抱在身上叫他，李某1没有反应，潘某问姜玉生的媳妇李某1和谁打架了，姜玉生的媳妇说不知道，此时李某5、李某4、许某某都到了，许某某回家拿了几粒速效救心丸，但药没有喂进去，后来李某4拨打了120、110电话。李某3还证实李某1心脏不太好，平时吃硝酸异山梨酯片。
17、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3日下午听见潘某哭，之后就往姜玉生家园子那边跑，看见李某1躺在姜玉生家园子东侧的地上，潘某抱着李某1的头在哭，后许某某回家拿了速效救心丸，潘某掰开李某1的嘴给他喂了药，这时李某6也来了，说李某1已经死了。
18、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3日下午六点多，李某6干活回来，听家里人说，许某某拿着速效救心丸出去了，李某6也跑了出去到了姜玉生家南边的园子边，发现李某1躺在地上，潘某和李某1的女儿抱着他哭，李某6摸摸李某1的脉搏，发现李某1已经死亡。
19、证人李某7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3日下午六点多，李某7拉草回来走到自家东墙处时，看见姜玉生和李某1在姜玉生家西园子外坟地东2、3米处互相骂着撕扯，还听见什么东西抽在身上的“啪啪”声音。李某7因衣服湿了便回屋换衣服，大约过了20分钟，便听见东边有哭的声音，李某7便出去到了姜玉生家门前的园子，看见李某1躺在园子墙根底下，李某1的媳妇抱着他，围了很多人。后来派出所的问李某7是谁与李某1打架了，李某7告诉派出所民警是姜玉生和李某1打架了，并与派出所的一同寻找姜玉生，后来看见姜玉生躺在他家园子里的草垛旁边，闭着眼睛不说话，过了一会，姜玉生的儿子回来了，刑警队的也来了，就把姜玉生抬到车上拉走了。
20、多伦县人民医院急诊医学科120呼救记录，证实多伦县人民医院接李某4拨打120电话后，急诊医生到达大河口乡黄旗营坊现场，经查患者呼吸、心脏停止，患者临床死亡。
21、多伦县医院病情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姜玉生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面部挫伤。
22、被告人姜玉生亲属给付被害人丧葬费30000元的协议及收条，证实2015年12月2日经大河口村村委会主任调解，姜玉生亲属给付被害人李某1亲属30000元丧葬费。
23、被告人姜玉生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姜玉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玉生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李某1患有心脏疾病，疏忽大意，仍与李某1发生厮打，使李某1在情绪激动、饮酒等因素下，诱发心脏功能衰竭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玉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姜玉生的行为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姜玉生明知被害人李某1患有心脏疾病，与其厮打可能会引发严重后果，仍与被害人厮打，被告人姜玉生的过失程度比较严重，故姜玉生的犯罪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本院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姜玉生具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李某2、李某3主张的丧葬费及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因2015年12月2日经大河口村村委会主任调解，姜玉生亲属自愿给付被害人李某1亲属30000元丧葬费并达成协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李某2、李某3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为了维护社会公共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姜玉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二、准予被告人姜玉生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李某2、李某3丧葬费30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李某2、李某3及委托代理人认为，一、被告人姜玉生击打被害人要害部位，其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事后又没有采取积极措施避免恶性结果发生，导致被害人死亡，应构成故意杀人罪；二、改判支持民事赔偿款人民币228398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玉生及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李某1心脏病诱发是在与姜玉生打斗后。案发时并不知道李某1患有心脏病，其只对被害人进行了撕拽，且被害人情绪激动是自己引发的，被害人饮酒与姜玉生无关系。故本案诱发的原因及导致死亡的结果和被告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希望对其改判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玉生明知被害人李某1有心脏疾病，疏忽大意，仍与李某1因琐事发生厮打，使李某1在情绪激动、饮酒等因素下，诱发心脏功能衰竭死亡，姜玉生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对于上诉人姜玉生及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李某1心脏病诱发是在与姜玉生打斗后。案发时并不知道李某1患有心脏病，其只对被害人进行了撕拽，且被害人情绪激动是自己引发的，被害人饮酒与姜玉生无关系。故本案诱发的原因及导致死亡的结果和被告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希望对其改判缓刑的意见。经查，结合本案证据，能够证实姜玉生在明知李某1有心脏疾病的情况下，与李某1发生厮打，姜玉生应当预见到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但由于疏忽大意，致使李某1情绪激动，且结合饮酒等因素，诱发心脏功能衰竭而死亡。原审法院的定罪及量刑均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潘某、李某2、李某3及委托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姜玉生击打被害人要害部位，其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事后又没有采取积极措施避免恶性结果发生，导致被害人死亡，应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根据本案尸检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够认定姜玉生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故该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潘某、李某2、李某3及委托代理人认为，应支持民事赔偿款人民币228，398.00元的意见。经查，2015年12月2日姜玉生亲属已给付被害人李某1亲属丧葬费30，000.00元。其他赔偿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一）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阿 力
审判员 岳峰云
审判员 刘剑飞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