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四终字第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永杰，男。
委托代理人卢光荣，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柏语含，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吴家窑大街19号503室。
法定代表人STEVENDAMIENTIMOTHYGARGANO（史蒂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红霞，天津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永杰、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史永杰的委托代理人卢光荣、柏语含，上诉人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史永杰与被告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8日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建设的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吴家窑大街中段南侧XX大厦XX室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为51.27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为22201.48元，房屋总价款为1138270元，被告于2011年7月31日前将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原告，交房标准为精装修，除遇不可抗力外，被告如未按合同约定日期交付房屋，逾期在30日内的，原告有权向被告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被告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出上述约定期限的，合同继续履行，被告应支付原告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被告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外被告还应每日按商品房价款的万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补充协议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政府行为，自然灾害，社会异常事件、被告已经办理进件手续并交纳相关费用，但因行政主管部门等原因导致延期交付或配套设施延期的，其他无法预见、无法避免或者无法控制的事件，导致合同项下商品房逾期交付的不适用合同有关被告逾期交付商品房的处理的条款，但被告应出具相关文件方能作为延期交付的依据；合同另约定无论原告选择何种方式支付房款，如原告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则被告有权迟延交付房屋，且被告的行为不视为逾期交付房屋，被告不承担延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同日，原告与案外人天津圣劳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委托管理合同》，约定：原告委托案外人对上述房屋进行经营管理，期限为三年，自原告实际将该房屋交付给案外人起算；自原告向案外人实际交房的次日时开始计算投资收益，年度投资收益比例为6%，案外人于原告实际交房后30日内向原告一次性支付第一年的投资收益，投资收益为收益比例计算基数的6%，以后案外人于每个投资收益年度的第一个月按6%支付当年度投资收益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交纳了首付款，剩余房款办理了贷款。2012年11月1日，被告向案外人天津圣劳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寄送入住通知书，要求原告办理入住，现原告已办理了入住手续，并确认委托管理合同的履行期限为自2012年2月1日起三年。
另查，2006年10月11日被告取得津西吴95-100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该项土地用途为商业，地上总建筑面积为28987平方米。2007年9月17日天津市规划局下发标准地名证书，确定地名为奥发大厦。天津市规划局批准该项目为混合式公寓，规划用地性质为商业金融业用地，地上25层，地下2层。2007年12月5日、2007年12月21日被告为申请公用配电依天津市电力公司要求交纳住宅小区及公建电力工程建设费。2008年7月19日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被告签署奥发大厦复工前已建的地上四层、地下二层部分整改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2009年4月19日被告与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补充合同，同意该宗地公寓确定为混合型公寓。2010年3月29日奥发大厦工程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被告签署1-10层主体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2010年5月17日奥发大厦工程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被告签署11-顶层主体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2010年6月8日天津市公安消防局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同意该工程消防设计。2010年11月17日被告与案外人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案外人承包奥发大厦室内精装修工程，约定工期自2010年11月19日至2010年12月30日止。2010年8月24日被告与案外人签订卫浴花洒采购合同，约定案外人于“2010年11月31日”交货；被告与案外人签订洁具采购合同，约定案外人于收到预付款之日起三个月内交货。2010年8月27日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电器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案外人于“2010年11月31日”交货（灶具、抽油烟机、热水器最晚到货时间2010年5月31日）。2010年11月12日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电视机采购合同，约定2011年3月5日交货。2012年10月10日天津市公安局消防局下发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2年10月30日天津市河西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对奥发大厦工程出具《天津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
期间，2010年被告委托拆迁公司多次对规划范围内的先进里24、28门房屋进行拆除，并委托天津市北方首创建筑工程鉴定咨询有限公司对拆除的可行性及作出拆除后相关联部位的加固方案进行鉴定，确定了拆除的可行性及加固方案，但由于同一楼体的其他楼门居民的阻挠，上述先进里房屋至今未拆除，规划部门因此对奥发大厦未予规划验收，被告在2012年将24、28门顶层部分拆除后，因居民对居住环境不安全而反对后，被告委托案外人对拆除部分进行了复原加固；被告在办理送电令相关手续时，由于原定用于设置配电站的地下负一层位置净高低于电力公司的要求，被告多次与电力公司协调解决，最终确定在先进里待拆除房屋位置设立配电站，后因规划单位不予批准作罢，现被告仍未取得奥发大厦送电令。
再查，2010年12月15日被告与案外人KENGFULOGISTICSPTELTD（庆福物流私人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原料采购代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被告委托案外人为其从境外采购用于“奥发大厦”项目阁楼层精装事宜的建筑涂料《硅藻泥》，产地为日本宫城县，装运港日本石卷港，目的港中国天津新港，货物到达目的港时间为2011年4月30日。2011年3月11日因日本发生9.0级地震，并发生海啸，导致日本福岛核电站发生核泄漏事故，被告虽函告要求按期到货，但案外人未能按期向被告供货。
原告史永杰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2011年7月31日起至交房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截止2013年5月暂计204612.05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被告提供的其于2012年10月30日取得的《天津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能够证明涉诉房屋所在的奥发大厦工程已竣工、且经验收合格。据此，根据双方的约定，涉诉房屋应已具备交付条件。本案涉诉房屋的设计用途为混合型公寓而非住宅，不属于应当办理《天津市新建商品住宅准许使用证》的范围。诉争房屋所在的奥发大厦为我市停缓建项目，被告取得该工程复工许可后，陆续取得该大厦的相关开工手续，并在建设过程积极办理相关手续、积极解决工程历史遗留问题：在拆迁问题上，多次与相关部门协调解决，并就拆迁的可行性及加固方案进行鉴定，以期得到妥善解决，但由于受到同一楼体其他楼门居民的反对，先进里房屋未能拆除，因此规划部门至今未进行规划验收；在送电令问题上，奥发大厦前身属于商业用途，其配电方式为专用配电，由于奥发大厦被确定为混合型公寓，根据相关规定，奥发大厦可按照“居住”用途办理房地产权属登记，因此奥发大厦的配电方式必须采取公用配电，但由于奥发大厦在复工时原地下配电站已存在，故符合电力公司要求的新的配电站必须重新选定，后又因新配电站设立地点未被规划部门批准导致被告无法取得送电令；规划验收、送电令属于工程验收备案的必要要件，在上述二者无法取得的情况下，工程验收备案的拖延就成为必然结果，导致被告不能按期交付房屋。被告虽就奥发大厦主体在交房前的验收情况提交了证据证明，但由于诉争房屋交房标准为精装修房屋，因此被告应就精装修工程在交房日期前完工情况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但被告提供的证据属于间接证据，并且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单独证明待证事实，因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硅藻泥问题，硅藻泥属于精装修建材，硅藻泥能否按时到货并不影响对被告逾期交房事实的认定，且被告在供货方对其催要货物函件无答复的情况下，未能及时寻求替代产品，因此对于被告关于其逾期交房适用《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不可抗力条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已将提前获得的税后三年的投资收益作为了商品房首付款的一部分，原告已经享受到了收益，并且收益早于交房时间，由于原告提前获得收益与被告逾期交房的事实并无关联，并不能改变被告违约的事实，故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约定过高问题，合同中关于被告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约定为已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同时适用，合同中关于上述款项的计算方式共同成为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因此商品房合同中逾期交房承担的已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同为被告逾期交房的违约金，现被告以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为由，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主张的已付款利息及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减少；考虑原告的实际损失，商品房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被告在奥发大厦工程建设过程中所作出的努力及不足，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酌定被告按已付房款的7‰的比例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因此被告因逾期交房应支付原告违约金及利息1138270×7‰＝7967.89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史永杰违约金及利息7967.89元；二、驳回原告史永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9元，由被告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史永杰、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史永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史永杰违约金及利息29567元；二、本案诉讼费与所有其他费用全部由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违规行使调减违约金权利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酌定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已付款房款7‰比例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
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同意史永杰的上诉请求，并辩称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交房有不可抗力的理由。
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史永杰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二、两审案件受理费由史永杰承担。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偏袒另一方当事人，判决结果对我方不公正。一、诉争房为停缓建项目，本公司虽积极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但因拆迁、送电令等不可抗力问题，未能按时交房，本公司也因此遭受了重大损失；二、自2012年2月1日起，史永杰已收到了由案外人天津圣劳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返还的投资收益，所以史永杰自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11月1日之间，不存在损失；三、在签署买卖合同时，案外人天津圣劳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已经返还了史永杰三年的投资收益，三年收益作为房款的一部分已经支付给史永杰，史永杰并不存在损失。原审法院在判决时未考虑上述因素，影响了判决书的公正性。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真相，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史永杰不同意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本院支持史永杰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7日，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电器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案外人于2010年11月31日交货（灶具、抽油烟机、热水器最晚到货时间为2010年12月15日）。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确认上述合同合法有效正确。现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房屋，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诉争房屋所属的奥发大厦系停缓建项目，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该工程复工许可后，依法取得了相关开工手续，并在建设过程中陆续办理了其他相关手续，积极解决该工程的历史遗留问题。由于该工程系由之前的商业用途改为混合型公寓，故在开发建设过程中涉及到先进里24、28门房屋的拆除困难以及重新选定配电站等诸多问题，该问题虽至今未能解决并直接影响了奥发大厦的实际交付使用，但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此过程中始终积极协调以尽早履行合同义务。面对此种情形，原审法院在综合考量了业主的实际损失以及截至目前该商品房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结合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奥发大厦工程建设过程中所作出的努力和尚存在的不足，依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酌定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利息共计7967.89元，应较为公平合理。史永杰对于原审酌定违约金和利息过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酌定的违约金和利息过高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9元，由上诉人史永杰负担539元，由上诉人天津奥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 颖
审 判 员 吴狄红
审 判 员 杨宝华
审 判 员 王 新
代理审判员 李宝罡
二〇一四年三月××日
书 记 员 于明辉
速 录 员 李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