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5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伊利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黄河路110号401室。
法定代表人：于俭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辽宁杰仕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丽燕，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上诉人大连伊利诺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丽燕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伊利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赔偿金，不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9月工资7527.5元，改判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8月工资730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牛丽燕原属上诉人公司的副总裁,在职期间利用其主管人事、采购、财务等职务,违规审批付款,将900笔本应依照合同规定支付给对公账户的款项支付给私人账户,导致账目混乱公司款项支付不详。二、被上诉人牛丽燕私自与华奥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签订采购材料的第三份合同，导致上诉人损失。1、第一份合同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按照合同约定原告见票后应付货款38万元,公司在没有收到发票的情况下,牛丽燕说她收到对方拍照的发票照片时可以付款并且向对方付款38万元,从而导致公司至今未收到该发票。当时黄艳秋作为财务人员在没收到发票的情况下,违反财务制度将该笔款项做账并入账抵扣。2、第二份合同于2017年7月7日签订,约定由华奥公司提供17830个和970个两种规格PE预埋板，并约定在上诉人支付预付款,华奥公司在收到预付款电汇回单照片起,合同生效。根据公司财务群的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7月19日牛丽燕在微信群中告知上诉人与华奧公司第二个合同,因上诉人没有支付预付款对方现未生产，于俭海当时就通知牛丽燕与鑫丰公司联系谈合作及价格。3、第三份合同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约定华奥公司提供970个PE预埋板,该预埋板与第二个合同的970个PE预埋板是相同的。该合同是未经公司同意,牛丽燕利用职务之便私自让采购刘川和华奥公司重新签定合同,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华奥公司在2017年8月4日前完成生产，从而导致公司违约。通过公司财务群的聊天记录可以确定:于俭海7月26日在公司财务群内和牛丽燕聊天记录,已明确告知不再与华奥公司合作改由鑫丰公司签合同,而第二天7月27日牛丽燕安排公司不知情的采购刘川(有戴世峰和刘川的通话录音)和华奥公司的业务员(已来大连)在公司签订了导致公司不可能履约的第三份合同,并且同时在群内的黄艳秋、刘翠娟均知情,但也在合同审批表上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牛丽燕作为人事主管,根据其向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网-
劳动用工备案管理系统提交的申请,牛丽燕的用工时间为2014年3月3日,续签合同为两年:自2016年3月3日至2018年3月2日。其提供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利用手中的合同文本和掌管公司印章的便利，私下制作。四、牛丽燕在任职副总经理期间，宁可违法拖欠本人和其他人员的工资和法院诉讼，在没有收到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向对方支付货款，严重失职。五、牛丽燕拒绝到单位办理解除合同手续和社会保险转移，导致上诉人当月只能无奈为其缴纳9月份社会保险。牛丽燕在2017年9月28日到旅顺劳动监察部门举报，上诉人第二天在劳动监察部门的要求下当日（9月29日）出具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9月份工资无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六、由于公司原主管人事、采购、财务的副总裁牛丽燕和财务主管黄艳秋,以及出纳刘翠娟三人合谋,在职三年期间存在违纪、严重失职行为,导致在被公司做出解除或终止合同时,无法全面具体的查处三人的行为,有些证据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牛丽燕作为公司副总裁,利用其主管人事、财务、采购的职务便利,与公司主管财务黄艳秋和出纳刘翠娟合谋导致单位资金流入个人账户,部分款项下落不明违规做账,账目与实际不符,涉嫌犯罪。根据《劳动法》25条的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劳动合同法》39条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之规定,用人单位可以作为开除理由。
牛丽燕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辩称：1、上诉人出具的审计报告属于虚假证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朋友就是开审计公司的。以前为了谈项目签订销售合同经常作虚假的审计报告，在公司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这份审计报告中主要说的问题是公司付现金的问题。关于付现金的问题应该找公司的出纳进行核对，因为在仲裁和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陈述过支出的全部款项都在公司财务群中进行了汇报，都是经过法定代表人于俭海同意后付的。有一部分付款项目是于俭海和公司副总戴世峰单独告诉出纳刘翠娟付的。但是在付款前，出纳刘翠娟会让我看一下她的微信记录，然后在付款单上签字，这种签字只是走形式，因为于俭海和戴世峰都不在公司，只有被上诉人天天在公司。每付一笔款项在公司财务群中都会进行汇报。被上诉人离职时曾要求公司和被上诉人就财务群中每一笔款项进行核对，但是当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于俭海说太多了，有上千笔，其不同意核对，其实每一笔款项都能对上。2、鑫丰公司在被上诉人离职时公司不欠他们钱，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均是被上诉人离职后发生的，所以被上诉人不清楚。
大连伊利诺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7年9月工资人民币7527.5元；无须支付8月多裁定的476.9元;2、原告无须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6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被告在行政岗位从事行政人事工作，工资按照公司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劳动期限自2014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2日止，后经续签至2017年3月2日。2017年3月3日，原、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被告从事副总裁工作，工资按照公司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
2017年8月7日至9月4日，原告共制作4份会议记录，以原告公司合作伙伴，即城乡物流公司郭少媛举报财务问题开始进行账目核查，并于8月23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讨论此次事件的处理方案。9月4日，原告作出开除处分的决定，认为被告问题如下：1、在职期间，利用主管采购及财务主管职务违规操作，对下属工作人员违规操作视而不见，并有多笔违规事项均有签字审批或其批准签字，导致多笔合同本应支付给对公账户的款项，支付给私人账户，此多笔交易均有转账记录为证。2、在与华奥公司采购材料时，根据合同约定，见票付款，而牛丽燕在未收到对方的发票的情况下，就告知公司对方有发票可以付款（并提供发票照片），为对方收款提供便利条件，并将38万元的款项支付给对方。导致公司到目前为止并未收到货款增值税发票，给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3、在其管理财务部期间，后经查询发现，上百笔支付单据、凭证，无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就私自进行各项交易及随意付款，严重失职，情形及其恶劣。4、在与华奥公司签订第一份合同后我公司正常履行合同，第二个合同我公司因没付预付款合同自动取消。在华奥公司人员来大连时，牛丽燕在未经公司允许的情况下，在没有新的采购申请单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之便私自让采购和华奥公司重复补签了一份采购合同，导致公司违约造成严重损失。5、在行政人事管理工作上，也存在严重失职的事项：由于没有及时跟新入职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缴纳保险，在员工离职后出具证明材料，导致员工仲裁胜诉，公司双倍赔偿及其他赔偿，造成一定的损失。6、在印章管理上，极为不负责任，没有申请手续，其私自签印其与黄艳秋的劳动合同，将续签合同改为无固定期限，与社保网站用工备案日期不符，明显劳动合同作假。上述五份会议记录、一份决定均未送达被告。2017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以”劳动者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为由，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其中记录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9月，并于9月26日为被告办理了公积金转出手续。经原、被告当庭确认，原告拖欠被告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7月工资74067元，原告同意支付。经被告计算，原告拖欠被告2017年8月工资，扣除被告应当承担的当月个人公积金后为7781.9元。因2014年3月原告未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但在工资中扣除个人承担部分471.51元故在该月应予补上。原告拖欠其2017年9月工资，扣除被告应当承担的当月个人社会保险后为7527.5元。
另查，针对合同签订及付款流程，原告当庭自认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若法定代表人不在，需要在微信中向法定代表人请示。2017年7月26日至7月28日期间，被告在微信中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于俭海发送关于采购合同的相关内容并请示付款后再收取发票，于俭海在微信中确认并同意。
2017年11月15日，被告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原告支付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拖欠工资89376．75元；2、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64000元；3、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000元；3、原告支付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22344元，该委于2018年1月9日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7）第17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拖欠89376.7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000元，驳回原告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该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告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节。《中华人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据此解除劳动合同，需要举证被告确有失职，且已造成损害。原告分别在处分决定及法庭审理过程中提出了被告的失职行为，但均不能自证其主张。其中，原告主张被告”对下属违规操作视而不见并违规签字”，但未证明下属违规操作，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违规签字；原告主张被告”采购合同未按约定见票付款”以及”私自签订采购合同”，但被告已举证证明关于签订合同及给付款项已微信向法定代表人于俭海请示并经同意，不存在隐瞒的情况；原告主张被告对”单据凭证无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私自交易、未与劳动者签订合同导致损失、伪造劳动合同”，但均未提供证据，故原告主张被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不成立，原告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按照《中华人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000元（8000元×4×2倍）。
针对原告应支付被告的工资数额一节。现双方已确认原告拖欠被告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7月工资74067元，原告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对于2017年8月，原告拖欠被告2017年8月工资，扣除被告应当承担的当月个人公积金后为7781.9元。因2014年3月原告未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但在工资中扣除个人承担部分471.51元，现被告主张2017年8月工资7781.9元与其本人工资相符，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2017年9月，原告主张被告未上班，但原告给被告缴纳了当月保险，且其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已明确解除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原告主张此为”工作失误”不能成立，故原告应支付被告9月工资，被告主张7527.5元与其本人工资相符，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大连伊利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牛丽燕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7月工资74067元、2017年8月工资7781.9元、2017年9月工资7527.5元。二、原告大连伊利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牛丽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000元。如果原告大连伊利诺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大连伊利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现金支付保险情况的通用记账凭证和请款单总计15页，欲证明缺乏相关业务人员签字没有付款凭证且部分凭证有涂改。被上诉人认为保险付款单均有凭证，每次交款后大连银行都会打单子附到凭证后面，之所以没有找到凭证是因为上诉人提供的是内帐，真正的凭证在集团外帐，所有的付款都是在财务微信群中于俭海同意后才支付。公司社保缴纳问题，从一开始就一直是在大连银行付现金，每个月都需要出纳根据公司人数需要缴纳的款项进行现金付款。请款单经常涂改是因为公司没有钱支付社保，最多时，公司欠社保8个月，经常需要交社保滞纳金，导致请款单经常涂改。付款单没有于俭海签字，是因为于俭海经常出差，后来因为补签的字太多，于俭海说以后不用签了，但相关情况在财务微信群中都一一进行了汇报。
上诉人提交了现金支付工资情况相关的通用记账凭证、请款单、银行回单、以及明细分类账总计47页，欲证明有的凭证后没有对应的工资表、签收单、网银收款单附着在凭证上。有的凭证缺乏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有的回单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发放。其中有凭证记载被上诉人部分工资20000元，未注明工资月份，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没有工资表和签收单。唐殿洲8-12月份工资中有3000元直接汇入牛丽燕账户，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对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主张3月17日住院，因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资太多，所以公司副总牛丽燕向公司申请给被上诉人支付2万元工资，这个工资是2015年11月和2016年5、6月部分工资，有银行工资流水单可以证明。唐殿洲因生育急需用钱，牛丽燕个人提前2个月垫付了3000元的工资，等到发工资时，公司直接将唐殿洲的工资扣除3000元打给牛丽燕。
上诉人提交了现金支付其他款项的通用记账凭证、请款单等共计8页以及其他情况材料（财务金蝶软件）含通用记账凭证、请款单、明细分类账、个人电子转账凭证等共计17页，欲证明凭证后缺少相关业务人员签字、付款凭证，有凭证记载设备户空头罚款，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设备户无现金存入，钢轨焊接凭证记载金额为50000元，有网银收款，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没有具体业务情况。支付华奥预埋板266760元，没有发票，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凭证显示王志军账目不符等。被上诉人主张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俭海和副总戴世峰经常帮朋友在公司账户里进行承兑汇票换现金，空头支票罚款就是因为公司账户没有钱而把支票已经发给客户，客户在银行存入支票导致银行对公司罚款，相关事实于俭海均清楚，在微信群中都可以体现。
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还提供了大连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欲证明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存在多项问题。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朋友就是开审计公司的，以前为了谈项目签订销售合同经常作虚假的审计报告。由于上诉人提供的该份审计报告并未经过法定程序以及被上诉人的介入，因此，对于该报告，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俭海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从2017年1月到被上诉人离职，其一直没有在公司财务凭证上签字，2016年也有部分凭证其没有签字。
根据二审审查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开除处分的依据是否充分。
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对牛丽燕、黄艳秋二人开除处分的决定》记载，上诉人开除牛丽燕的主要理由是牛丽燕在工作中存在六项主要问题。
关于第一项问题即在职期间利用主管采购及财务主管职务违规操作对下属工作人员违规操作视而不见，并有多笔违规事项均有其签字审批或其批准签字，导致多笔合同本应支付给对公账户的款项支付给私人账户一节，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四次会议记录记载，可以推定在作出开除处分决定时，上诉人并没有被上诉人违规操作的确凿证据，对于没有负责人签字的原因也并未审查清楚，相反，根据现有证据以及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上诉人提出的多项问题均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群中有明确的记载。此外，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本院二审中自认自2017年1月至被上诉人离职，其一直没有在相关的财务凭证上签字。由于于俭海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要求牛丽燕提交相关凭证签字，若牛丽燕和财务人员不予提交，其完全有权力和能力对上述人员进行处分和处理以达到管理的目的，相反，若牛丽燕和财务人员提交相关材料，而于俭海不予签字的条件下，牛丽燕和财务人员无权对于俭海采取措施，加之于俭海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公司是否开展业务是否发生了财务的付款等行为应当系明知，在长达8个多月的时间内未在财务凭证上签字，显然不符合常理，不存在被上诉人瞒报如此长期间财务凭证的可能。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提出的系于俭海不要求进行签字的解释更符合常理，并且于俭海与被上诉人以及相关财务人员间存在共同的微信群，被上诉人主张每笔款项的支付情况均已经向于俭海进行了汇报并经其同意更具有可信性，一审中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城乡物流所有费用明细已经微信传送给于俭海，故本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期间内财务凭证没有于俭海签字系上诉人不要求进行该签字所导致，被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主张因为上诉人基于商业风险的考虑由出纳以个人名义专门开立账户用于公司往来款项的支付，即上诉人公司本身即存对私账户，且上诉人虽然主张有多笔款项支付给私人账户，但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给上诉人造成现实的损失，因此上诉人的此节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项问题即在与华奥公司采购材料时，根据合同约定，见票付款，而牛丽燕在未收到对方的发票的情况下，就告知公司对方有发票可以付款（并提供发票照片），为对方收款提供便利条件，并将38万元的款项支付给对方。导致公司到目前为止并未收到货款增值税发票，给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向案外人付款，案外人理应向付款人出具发票，上诉人现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案外人华奥公司索要过发票,也无证据证明发票已经确定不能取得，因此，认定被上诉人行为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显然缺乏依据。且被上诉人主张该笔税款已经抵扣，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该对应税款未抵扣及具体的损失金额，因此，上诉人的该项处分理由，依据不足。
关于第三项问题即在牛丽燕管理财务部期间，后经查询发现，上百笔支付单据、凭证，无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私自进行各项交易及随意付款，严重失职，情形极其恶劣一节，本院认为，由于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财务人员间存在微信群，相关付款情况均已在微信群中汇报，且本院在论述第一项问题时已经确认没有公司负责人在支付单据和凭证上签字主要原因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不要求进行签字导致，上诉人此节主张并无直接的证明损害发生的客观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严重失职并且情节恶劣显然依据不足。
关于第四项问题即在与华奥公司签订第一份合同后，上诉人正常履行合同，第二个合同上诉人公司因没付预付款合同自动取消。在华奥公司人员来大连时，牛丽燕在未经公司允许也没有新的采购申请单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之便私自让采购和华奥公司重复补签了一份采购合同，导致公司违约造成严重损失一节，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确认对于订立合同以及付款问题已经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于俭海进行了汇报，于俭海已经明确向牛丽燕表示”你先定吧！”，牛丽燕嗣后也通过微信向于俭海进行了汇报”预埋板上次发了1200了，还剩7800块，这7800付款发货，970块后天早晨可以发。先发这7800块，正在和对方要发票，包括上次的发票一起”，而2017年7月27日，上诉人与华奥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的内容即为970个预埋板的采购合同，由此，上诉人的此节理由显然不能成立。
关于第五项问题即在行政人事管理工作上，严重失职：由于没有及时跟新入职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缴纳保险，在员工离职后出具证明材料，导致员工仲裁胜诉，公司双倍赔偿及其他赔偿，造成一定的损失一节，牛丽燕辩称，该员工为戴郁祥，在职时正在领失业金，想让公司把交社保的钱以现金的形式返给戴郁祥，牛丽燕没有同意，并向于俭海解释了为何不同意，于俭海也赞同牛丽燕的意见，是戴郁祥始终不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来公司将戴郁祥开除，但拖欠戴郁祥的公司不支付，导致戴郁祥申请仲裁。本院认为，戴郁祥事项经过了仲裁程序，上诉人显然知道该事件，如果牛丽燕在该工作上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过失，当时即应当给予牛丽燕相关的处理，而非等到其他事项发生再作出本案处分决定，况且牛丽燕主张的戴郁祥事件中存在的特殊性，上诉人不能举证予以推翻，因此，对于上诉人的本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六项问题即在印章管理上极为不负责任，没有申请手续，私自签印其与黄艳秋的劳动合同，将续签合同改为无固定期限，与社保网站用工备案日期不符，明显劳动合同作假一节，本院认为，在上诉人主张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订立前，被上诉人以及黄艳秋均已经两次与上诉人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且均已经劳动合同期满，被上诉人以及黄艳秋仍然继续在上诉人处工作，与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理应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因此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此节理由并不成立。
在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分别提出了一系列问题，经本院审查比如现金缴纳社保凭证问题，请款单涂改问题，被上诉人领取20000元工资问题、唐殿洲工资扣除3000元给牛丽燕问题、鑫丰公司交接11张发票等问题，被上诉人均已作出合理解释，对于其提出的其他多项问题本质上属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进行工作交接的问题，上诉人以双方没有交接或者审查清楚的事实直接作为被上诉人存在违规的事实，显然依据不足，根本无法证实其主张的严重违规以及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存在。
综上，本院认为，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开除处分决定时，其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其所主张的违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具体损失，因此，对被上诉人给予开除处分，明显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大连伊利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连伊利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宏
审判员 董凯
审判员 任娲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王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