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7892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号安化发展大厦****室。负责人张兴，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慧丽，女，1982年2月22日出生。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腾信创新网络营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15#院2#楼601室。法定代表人林志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松，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康盛律所）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同腾信创新网络营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信创新公司）委托代理纠纷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由审判员赵仕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康盛律所的负责人张兴，腾信创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康盛律所起诉称：2016年10月25日，康盛律所签订了《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由康盛律所继续代理腾信创新公司涉嫌的单位行贿案件，合同中已经明确合同系后期补签，康盛律所前期已经做了大量的代理工作，并取得了不错的代理效果。2016年11月25日，腾信创新公司更换了董事长，并违反合同约定，于2016年11月28日发函单方解约。根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的规定，由于腾信创新公司单方原因终止合同，腾信创新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的约定金额支付律师费，并赔偿康盛律所违约金60万元。康盛律所认为腾信创新公司单方终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属于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康盛律所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腾信创新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诉讼费用由腾信创新公司负担。康盛律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专项法律服务合同；2.解除委托代理关系通知书；3.律师意见书；4.法律意见书；5.快递单底联；6.关于北京腾信创新网络营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涉嫌单位行贿犯罪的风险告知书（以下简称风险告知书）；7.上市公司公告；8.内幕信息登记表；9.律师函；10.中山国庆名片；11.访谈笔录；12.王黎祥、盛阿乔名片；13.起诉书公告；14.公司领取起诉书程序说明；15.董事长辞职公告。腾信创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康盛律所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双方签订合同，并约定由张兴律师作为辩护人代理腾信创新公司涉嫌的单位行贿案件，腾信创新公司应支付了60万元律师费，但康盛律所和张兴律师严重违反了《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收费规定，收费标准过高。而且康盛律所未能勤勉、尽责地完成委托工作，没有按时向腾信创新公司汇报工作进展，没有对案件组织专家论证，腾信创新公司对案件情况没有任何了解，且张兴律师在前期加入案件时，已于2016年3月就取得《起诉意见书》而故意隐瞒此事，并于2016年10月才将《起诉意见书》转交给腾信创新公司，故康盛律所存在违约的行为。另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康盛律所并不存在损失，也未就其损失举证。腾信创新公司反诉称，基于以上事实，腾信创新公司停止与康盛律所的合作，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腾信创新公司作为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腾信创新公司已向康盛律所发函解除委托代理关系，故提起反诉：1.请求法院确认腾信创新公司与康盛律所签订于2016年10月25日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已于2016年11月28日解除；2.请求法院判令腾信创新公司向康盛律所返还律师费60万元；3.诉讼费用由康盛律所承担。腾信创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法律顾问合同及支付凭证；2.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及支付凭证；3.关于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董事会秘书辞职的公告。康盛律所针对腾信创新公司反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腾信创新公司的反诉请求，腾信创新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擅自解除了合同，构成了恶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涉案涉案金额高达3900万元，双方当事人也是以此作为参考标准，且本案还考虑到了案件的复杂程度、律师耗费工作时间、律师所承担的风险和责任等因素，故双方协商一致，最终确定了收费金额。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康盛律所提交的证据1专项法律服务合同、证据2解除委托代理关系通知、证据5快递单底联、证据6风险告知书、证据7上市公司公告、证据8内幕信息登记表、证据11访谈记录、证据12王黎祥及盛阿乔、证据13起诉书公告、证据14公司领取起诉书程序说明、证据15董事长辞职公告；腾信创新公司提交证据2专项法律顾问服务合同、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一、康盛律所提交的证据3律师意见书及证据4法律意见书，证明康盛律所从2016年3月初开始为腾信创新公司涉嫌单位行贿案提供法律服务，并向有关部门积极反映情况，腾信创新公司认为康盛律所未向其提供副本，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认为腾信创新公司虽认可了快递单，且访谈笔录中提到康盛律所于4月份开始汤阴县、安阳市、河南省等各级检察院邮寄法律意见书。但康盛律所未证明其提供的证据3和证据4即是访谈笔录中提到的2016年4月份所寄出的法律意见书、律师意见书。故本院对该证据3、证据4不予认定。二、康盛律所提交的证据9律师函，证明康盛律所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向腾信创新公司的大股东汇报了案情并了解相关情况，腾信创新公司不认可真实性，本院认为，即便该律师函系由康盛律所出具，但该律师函不能证明康盛律所已经送达该函件。三、康盛律所提供的证据10中山国庆名片，证明中山国庆是腾信创新公司大股东大宇宙信息创造（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称大宇宙公司）的董事长，腾信创新公司认可该名片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予以确定。四、腾信创新公司提交的证据1法律顾问合同，康盛律所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合同证明康盛律所与腾信创新公司存在法律顾问合同关系，对认定案件具有影响，故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6年3月7日，腾信创新公司与康盛律所签订了《法律顾问合同》，由腾信创新公司聘请康盛律所的律师作为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第一条约定，康盛律所的服务范围为协助腾信创新公司处理法律事务，包括并不限于约定的8项内容，其中第5项内容为“应甲方要求，就甲方已经、面临或者可能发生的纠纷，进行法律论证，提出解决方案，出具律师函，发表律师意见，或者参与非诉讼谈判、协调、调解”、第8项内容为“如涉及诉讼或者其他业务事宜，双方另行协商”。2016年10月26日，腾信创新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康盛律所签订了《专项法律服务合同》，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6年3月7日签订了《法律顾问合同》，确定了法律服务关系；2.甲方单位因涉嫌单位行贿罪被汤阴县检察院审查起诉，乙方前期已经做了大量律师工作。本案即将移送汤阴县法院起诉，进入一审诉讼阶段，甲方拟委托乙方代理该案，为单位提供辩护，直至本案判决生效时止，现根据《法律顾问合同》第一条第8项之规定，签订本合同。第一条、委托事项，乙方指定张兴律师作为甲方公司涉嫌单位行贿案件的辩护人，依法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包括提交证据、出席庭审，代为申诉、控告，提交辩护词，提交上诉状、接受法律文书等，直至本案二审结束。第二条、代理权限及工作内容，甲方出具委托书，授权乙方代理上述案件一审及二审，乙方负责提供法律咨询，提交辩护词等所有辩护工作，并及时向甲方汇报工作进展，最大限度维护甲方合法权益。第三条、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依据合同规定，要求乙方认真负责地代理上述案件，提供专业的法律服务；2.甲方应客观、全面、准确滴向乙方陈述案情，提供与案件有关的各种证据、资料，并保证所提供证据及资料真实、合法；不得隐瞒或提供虚假情况；3.甲方应按约定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如有逾期，除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外，直至付清之日止；4.由于甲方的原因终止本合同，甲方仍应按本合同的约定全额支付律师费，并赔偿乙方违约金六十万。第四条、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应依法未甲方提供辩护，包括组织专家论证，代为申诉、控告，认真负责地维护甲方合法权益；2.乙方应及时向甲方汇报工作进展，提供法律建议；3.有权要求甲方及时提供有关证据，配合代理工作；4.乙方保证对在执行本协议过程中所获悉的属于甲方的商业秘密予以保密，甲方已向社会公开、揭露的、通过公开渠道可获得的文件或者有关法律强制要求披露的除外。第五条、代理费用为经双方协商，乙方代理甲方涉嫌单位行贿案件，代理费12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律师60万元，等一审结果出来后三个工作日内再行支付60万元。第六条、违约责任，1.如甲方单方终止本合同，仍是为乙方完成了全部辩护工作，甲方仍应当在一审结果出来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剩余律师费60，并同时支付违约金60万元；2.如乙方单方终止本合同，应一次性退还已收取的律师费。第七条、合同的变更与解除，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协议，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腾信创新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向康盛律所支付了合同项下律师费60万元。2016年11月16日，腾信创新公司收到河南省安阳市汤阴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时后，于当日发布《关于收到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的公告》。2016年11月17日，腾信创新公司向招商证据股份有限公司保荐代表人及督导员出具了《公司领取起诉书程序说明》，称张兴律师及公司董事长高某于11月16日乘车前往安阳，领取了起诉书；两人另拜访了汤阴县人民检察院于静波检察院。2016年11月28日，腾信创新公司向康盛律所发出解除委托代理关系通知书，称鉴于康盛律所严重违反《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收取代理费用，且鉴于张兴律师在接受委托后，未能勤勉、尽责的完成委托工作，腾信创新公司现正式通知康盛律所：一、解除腾信创新公司委托康盛律代理涉嫌单位行贿案件的委托代理关系，自本通知作出后即解除；二、解除2016年10月25日腾信创新公司与康盛律所签订的（2016）康刑字第1024号《专项法律服务合同》，自本通知作出即解除；三、康盛律所应在收到通知后7日内，退还腾信创新公司已经支付的律师费60万元。对于通知中未涉及的相关权利，不表示腾信创新公司对相应权利的放弃。另查明，在双方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前，康盛律所受腾信创新公司委托，与2016年9月30日向腾信创新公司出具了《风险告知书》。10月14日，腾信创新公司发布公司《重大事项公告及风险提示》，确认其于2016年10月12日收到康盛律所上述《风险告知书》，称康盛律所收到起诉意见书，腾信创新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徐炜涉嫌行贿3900万元，涉嫌单位行贿犯罪，已移送审查起诉。康盛律所同时向腾信创新公司作出重点风险提示，包括公司可能面临金额为7800万元以下的罚金处罚、徐炜可能被判处五年以下由其徒刑、公司相关责任人可能承担法律责任。本事件存在不确定性，公司为此作相应风险提示。张兴在该风险提示公告内幕信息知情人登记表处签字，确认其为腾信创新公司编制律师法律意见等。另查明，2016年10月22日，康盛律所就就腾信创新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重大事项接受招商证券的王黎祥、盛阿乔的访谈，访谈中，康盛律所对接受其委托后开展了哪些工作等问题作了答复：康盛律所接受委托后，多次组织专家论证，分析案情，也去汤阴县检察院多次就案情进行交涉并反映公司意见，提供法律意见；去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反映并邮寄了法律意见书，等。庭审中，康盛律所表示鉴于对方已解除合同，除要求对方支付合同约定的60万元违约金外，不再向其要求支付余款60万元。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腾信创新公司与康盛律师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确认康盛律所前期完成了一定的工作，现腾信创新公司涉嫌单位行贿的案件已经过审查起诉阶段，腾信创新公司领取了人民法院的起诉书副本，案件开始进入一审程序,康盛律所完成了一定的合同义务。腾信创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解除了其与康盛律所签订了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应当赔偿康盛律所的损失。考虑到腾信创新公司已经支付了60万元，该费用足以弥补康盛律所完成一定工作的损失，康盛律所要求腾信创新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康盛律所称其损失为合同履行完毕所应得款项，该费用并非康盛律所的直接损失，对康盛律所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腾信创新公司反诉要求确认双方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已于2016年11月28日解除的诉讼请求，康盛律所确认其收到了腾信创新公司的解除通知书，故本院对腾信创新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腾信创新公司要求康盛律所返还已付60万元律师费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腾信创新公司是上市公司，是合格的商事主体，更应严格按照商事规则从事交易，严格履行合同。腾信创新公司依约支付了60万元律师费，但腾信创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康盛律所存在违约行为，现腾信创新公司单方解除了专项法律服务合同，要求康盛律所返还上述款项，有违双方合同约定，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亦无法律根据，故对腾信创新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腾信创新公司称收费超过《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要求康盛律所返还代理费用的答辩和反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康盛律所完成了一定合同义务，腾信创新公司解除合同的，应当赔偿康盛律所损失。故腾讯创新公司要求康盛律所返还依约支付的的60万元律师费的反诉请求部分，以及康盛律所要求腾信创新公司另行支付6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二、确认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腾信创新网络营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解除；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腾信创新网络营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四千九百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七千八百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腾信创新网络营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仕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鲁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