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祁刑初字第36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汉灯，男，1960年1月16日出生。1989年9月22日因犯盗窃罪被邵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9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经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后在逃，2015年7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祁东县看守所。
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以衡祁检公诉刑诉（2015）3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汉灯犯抢劫罪，于2015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智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汉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汉灯等人使用暴力，入室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建议本院对被告人何汉灯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汉灯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提出了异议，认为他没有入室抢劫而是寻衅滋事，对犯寻衅滋事罪表示认罪，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9年7月5日下午，外号叫“三宝”（又叫“三哈”，主体不详）、“胖子”（主体不详）与蒋某跃（已判刑）、肖某徕来到被告人何汉灯家中。在吃晚饭时，被告人何汉灯讲“我的侄女婿肖某徕为做木工生意与一个祁东人有意见，你们把这个祁东人打一顿，每人给你500元钱”。蒋某跃、外号“三哈”、“飞伢几”均同意，被告人何汉灯一伙手持屠刀、匕首步行至祁东县步云桥镇某村来到被害人肖某龙家，破门闯入肖某龙家，拔刀便砍，将正在房中睡觉的曾某平、王某云、肖某龙砍伤。在蒋某跃等人持刀砍人时，曾某平、肖某龙、王某云奋起反抗，将蒋某跃扭住，被告人何汉灯等人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曾某平、王某云的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害人肖某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了案件的来源以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等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何汉灯系被抓获归案。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的概貌、方位等情况。
4、法医学鉴定意书，证明被害人曾某平、王某云的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害人肖某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5、证人肖某先的证言，证明他是肖某龙的父亲，1999年7月5日他儿子肖某龙与儿媳王某云在家打屋基地，王某云的妹妹王某夫妇来到他家玩，并在他家睡，他睡在最右边的那间房，肖某龙与其姨妹夫睡在中间那间房，王某云与妹王某睡在最左边那间房，大概睡到12点多钟，他突然听到王某云在喊“救命啊”、“救命啊”，他起来打开电灯，走到灶屋看见王某云和王某的丈夫两个人身上都是血并倒在地上，他还看到本村6组肖某顺的小儿子肖某徕拿一把杀猪刀冲进他灶屋，还用刀背在他背上打了一下，并把他打倒在地，然后从他家侧门逃跑了，过了两分钟，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王某云住的房间，看见他儿子肖某龙已经抓到一个凶手，他与儿子一起用绳子将那个人捆起来了，他们便向派出所报案；因为他儿子肖某龙身边有点钱，准备砌房子，他估计肖某徕等人到他家是抢钱的。
6、证人刘某国的证言，证明1999年7月5日晚上12点多钟他本村2组宁某莲到他家喊他说“继国，你快下去，肖某龙家进了贼还杀伤了人”，他立即赶到肖某龙家里，看到肖某龙的姨妹夫全身是血，身上只穿一条短裤，用手握住腹部的伤口，伤口在流血，颈部也有伤口；王某云头部都是血，他便将2、3、4、5队的人都喊出来了，他与村里其他人一起用车子将王某云、王某云的妹夫送到步云桥医院治疗。
7、证人肖某伟的证言，证明1999年7月5日晚上11点多钟他刚好睡觉，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听见隔壁肖某龙家有吵架声，他没有在意，过了一会，听到还在吵，他起床拉亮电灯打开门准备去劝架，有两个人影从肖某龙家门前的路上下去了，走在前面的一个他没有看清，走在后面的那个人个子比较矮，还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时他听见肖某龙的老婆在喊“快来救命呀，杀倒人了”，他也大声喊肖某国说“快来呀，肖某龙被人杀倒了”，他连续叫了10来声，然后到肖某龙家中看见肖某龙的老婆脸上全是血，右眼上有一个口子；肖某龙的姨妹夫右腹部出了很多血，用手捂住伤的；他还看到肖某龙父子用绳子捆了一个男子，他问那个男子是谁叫你来的，那男的说“我不知道叫我来的人叫什么名字，我在他叔叔家吃饭时叫我来的，他叔叔叫'春徕几'。”他又问那男的来这里干什么，那男的说“来玩的”，他又问那男的的说“你来玩的，怎么又杀人了。”那男的就没有作声了。
8、证人刘某琼的证言，证明1999年7月5日晚上12点多钟，他听到本村刘某发、刘某富在喊“肖某龙屋进贼了，还杀倒肖某龙屋里几个人，又捉到一个贼”他马上起床赶到肖某龙家，见肖某龙的姨妹夫坐在门前禾坪的椅子上，用手握着肚子，血从指缝里往外留，看到肖某龙的老婆王某云坐在堂屋的大门的门槛上，身上全是血，当他走进肖某龙住房时，看到一个年轻徕几被捆绑在楼梯上，他问那徕几说“你是那里的”，那徕几说是“我是燕子村的人”。他又问那徕几“你深更半夜持刀杀人抢劫，晓不晓得犯了法，你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那徕几说“现在晓得是犯法，我是被你这边那个木匠师傅带来的。”他又问说“你怎么认识这个木匠的”，那徕几说“他老婆是我那地方的。”后来村干部来了，安排人将重伤员送往医院治疗，另一部分人在房子周围警界，并向步云桥派出所报了警。
9、证人肖某盛的证言，证明他是肖某正（肖某徕）的父亲，他家与肖某龙家关系很好，两家从没吵过架，也没红过脸，肖某正于1999年7月5日早晨就出去了。
10、证人何某华的证言，证明她是祁东县步云桥镇某村肖某徕（肖某徕又名肖某军）的未婚妻，她在肖某徕家生的小孩，1999年7月5日早晨她和肖某徕坐四轮车回到邵东她娘家带小孩，到她娘家后，肖某徕一直在她家里，但晚饭是在她叔叔何汉灯家吃的，她看到有何汉灯、肖某徕、三金（个子较矮）、还有一个很壮的男子和另外一个人共五人在她叔叔何汉灯家吃饭，只有熊徕和三金没喝酒，其他三人都在喝酒，她看了后就回自家去了，熊徕吃了饭后也回家来了，当晚熊徕与她父亲睡，第二天早上，熊徕在扫屋，春兴塘的一个老太婆叫肖木匠接电话，熊徕就去接电话了，一直就没有回家来了。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1999年7月5日她与丈夫曾某平带女儿曾某到祁东县步云桥镇某村她姐姐王某云家走亲戚，并在其姐家睡，当晚她与其女儿和姐姐同睡一铺床，晚上12点多钟左右，她听到姐姐王某云喊了一句“那个，她就醒来了，她看到三个手电筒光从她住那房间门口过来，并撩开她床上的蚊帐，她姐姐爬到她睡的那头便喊她姐夫说“太龙，快来捉贼”，这时那三个人中有两个爬到床上，其中一个人用手握住她姐姐的嘴巴，另一个用双手按住她的脚，她喊说“姐夫、云平快出来救命”，站在床边的那个人用手握住她的嘴巴，并用电筒在她头上砸了一下，并说“别作声”，听口音是邵东人，她想喊喊不出声音，她的头碰在电开关上，房里电灯亮了，她看到按住她那个人就是捉到的那个人，手里有一把屠刀，她姐姐头上和面部流了很多血，这时她姐夫与她丈夫都来了，与那些人打在一起，她姐姐从床上下来，往厨房那边喊人，其中有一个追了出去，她从床上下来，看到其丈夫腹部流了多血，她姐夫肖某龙抓到一个人，另外二个人往她住的那间房侧门跑了，他丈夫与姐夫合力把那个人拉住，后陆续来了很多群众，接着，派出所的同志也来了，把捉到那个人带到派出所去了；她的手、脚、胸部、腰部等部位被摁伤；她丈夫曾某平面部、颈部、背部、胸部被砍伤。
12、被害人曾某平、王某云、肖某龙的陈述，证明了他们受伤的时间、地点、受伤部分及经过等情况。
13、同案犯蒋某跃的供述，证明1999年7月4日外号叫“春伢仉”到他家找了他2次都没有找到他。7月5日中午他去外号“三哈”，“春伢仉”打“三哈”的扩机，“三哈”复机后告诉他说“春伢仉要两个人帮他打架”，5日下午他与“三哈”来到“春伢仉”家中，发现灵山乡的外号叫“飞伢几”的人和一个祁东人在“春伢仉”家中，晚上他们都在“春伢仉”家吃饭，在喝酒时“春伢仉”讲“我的侄女婿为做木工生意与一个祁东人有意见，你们把这个祁东人打一顿，每人给你500元钱”他们就答应了，吃了饭后，他与“三哈”、“飞伢几”、“春伢仉”四个人走路到祁东，“飞伢几”从“春伢仉”家拿了三把屠刀，二把匕首放在一个蛇皮袋子里，然后提在手上，快到“春伢仉”要打的那个人家的时候，“飞伢几”分给他、“三哈”、“春伢仉”每人一把杀猪刀，“春伢仉”说“我和'飞伢几'冲前面，'三哈'和蒋某跃守在后面，不要让屋里人跑出来”。到了对象家后，“春伢仉”和“三哈”用房主门上的挂锁锁住了几条门，然后“春伢仉”用脚踢开了一条门，“春伢仉”和“飞伢几”进到屋里去了，他与“三哈”在门口边，过了几分钟，他听到屋内有打斗声，房内灯也亮了，他与“三哈”也冲进屋去了，看见“飞伢几”和“春伢仉”两个人在床上，当时床上有蚊帐，这时从隔壁房间过来两个男的，一个是木工的妹夫，那两个男的一个人抓住他的手，一个人用凳子砸他，并把他手上的刀缴去了，“春伢仉”、“飞伢几”、“三哈”都跑了。
14、被告人何汉灯的供述，证明10多年前的一天下午，外号“三宝”（又叫“三哈”）、“胖子”（又叫“飞牙几”）、蒋飞跃（已判刑）三人来到他家里，在吃饭的时候“三宝”说“肖某徕告诉他祁东县步云桥镇某村有个人在建房子，家里有钱，然后“三宝”说“我们一起去（指抢的意思）。”他说“去就去，谁怕谁”，“三宝”又说（没有工具），他说“我村里简某秀（已去世）是铁匠，她家里有很多东西”，他们四人到简某秀家拿了4把刀（其中蒋某跃和“胖子”各拿一把杀猪刀，他拿了一把匕首，“三宝”是拿杀猪刀还是小刀子记不清了），他们四人走了3个小时的路走到了那户人家门前，那户人家房子没有亮灯，“三宝”说“你们进去抢，我在外面给你们放风”，“三宝”留在外面，他们3人就往那户人家冲，蒋某跃一脚就把门踢开了，他们三人冲进屋里，床上的两个女人大声喊叫，然后隔壁屋里冲进来六个男人，把电灯打开了，那六个男人拿起凳子就砸他们，他们拿刀跟那些人打在一起，蒋某跃被那些人用凳子砸昏在地，他们边砍边走，然后他与“胖子”冲了出去跟“三宝”一起逃掉了。
15、刑事判决书，证明1989年9月22日被告人何汉灯因犯盗窃罪被邵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同案犯蒋某跃因犯寻衅滋事罪，于1999年12月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16、情况说明三份，证明外号“三宝”与胖子主体身份不明，无法抓捕归案；祁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在步云桥派出所民警的帮助下寻找肖某军（肖某徕），肖某军现不在家，且无联系方式；祁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多次前往邵东县仙搓桥镇，在仙搓桥派出所的支持下寻找蒋某跃，蒋某跃不在家，无联系方式。
1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何汉灯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何汉灯对公诉人提供的证据1、2、4、5、6、7、8、9、10、11、12、15、16、17没有异议，对证据13、14提出了异议，认为证据13同案人蒋某跃的供述中说是他将门踢开的不是事实，而是蒋某跃把门踢开的；证据14虽是他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他供述去祁东县步云桥镇被害人家里抢钱不是事实，是他编造的。对被告人何汉灯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做如下确认：一、被告人何汉灯对同案犯蒋某跃在公安机关供述的部分内容提出了异议，但因其他同案人未归案，无法确认是谁踢开被害人家里的门。本院认为，是谁踢开被害人家里的门并不影响对被告人的定罪量刑，为有利于被告人出发，应确定为被告人一伙破门进入被害人家；二、被告人何汉灯对自己在公安机关供述提出了异议，认为他供述去被害人家里抢钱的事实，是他编造的。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汉灯虽在公安机关供述了去被害人家里的目的是为抢钱，而在庭审中又翻供，且被告人一伙破门进入被害人家，拔刀乱砍，并未威胁被害人交出钱财和实施抢劫的行为，公诉机关又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同案犯蒋某跃供述是去被害人家打架，同时本院已对同案犯蒋某跃以寻衅滋事判处了刑罚。因此，被告人何汉灯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汉灯伙同他人持刀在夜间破门入室，伤害无辜，致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何汉灯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何汉灯有前科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何汉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汉灯犯抢劫罪的事实，仅凭被告人何汉灯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且被告人何汉灯又在庭审中反供，公诉机关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同时公诉机关于1999年11月5日对同案犯蒋某跃以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2日以蒋某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且已交付执行。公诉机关就同一犯罪事实对被告人何汉灯定性为抢劫罪，属定性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何汉灯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稳定，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汉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张宜清
人民陪审员 王有奇
人民陪审员 唐方杰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美娟
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一）项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