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民终2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维学。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希洁。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尹传亮，山东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明。
委托代理人：辛刚，山东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霞，山东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维学、王希洁因与被上诉人王希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4）奎民三初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大明一审诉称，自2012年7月份开始，潘维学多次向李大明借款。李大明通过银行汇款及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将款项交付给潘维学，至2014年8月27日，经双方核算，潘维学还欠李大明借款本金400000元未还。同日，潘维学为李大明出具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条一份，后李大明多次向潘维学主张权利，但潘维学均以种种理由不还。王希洁与潘维学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王希洁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维护潘维学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要求法院依法判令潘维学、王希洁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潘维学一审辩称，李大明所述与事实不符，其所借款项已经偿还，并不欠李大明所诉的400000元，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王希洁一审辩称，潘维学向李大明的借款，王希洁并不知情，且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27日，潘维学为李大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大明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00借款人：潘维学2014.8.27”。李大明陈述该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之后出具，之前双方的借款数额为600000元，潘潍学偿还200000元本金，剩余400000元本金未还，并对当事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陈述如下：
2012年4月5日，潘维学向李大明借款35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息1.5%，李大明实际向潘维学转账334250元，余款15750元系倒扣3个月的利息，后潘维学于2012年7月5日还款350000元，该笔借款至此全部结清；之后李大明因从河北客户处收货款取得银行承兑汇票两张，票面金额共计200000元，因潘维学在银行工作，李大明便找潘维学帮忙贴现，并在文化路与民生街交叉路口处的农业银行将上述两张汇票交给潘维学，潘维学告知贴现金额为193600元，并提出向李大明借款500000元，李大明便于2012年7月6日另向潘维学账户转账283900元，以上共计向潘维学交付477500元，其余22500系按照月息1.5%倒扣了3个月的利息；2013年4月4日，潘维学再次向李大明借款100000元，李大明告于同日向潘维学账户转账95500元，其余4500元系按照月息1.5%倒扣了3个月的利息。
李大明提供银行来往账目信息查询单三份，证明其分别于2012年4月5日向潘维学账户转账334250元、2012年7月6日转账283900元、2013年4月4日转账95500元的事实，并提供李大明于2012年6月10日为保定市晟成农资供销有限公司鑫达分公司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该收条复印件载明，今收到保定市晟成农资供销有限公司鑫达分公司承兑汇票2张，每张金额10万元，共计20万元整，该复印件下方载有加盖保定市晟成农资供销有限公司鑫达分公司公章的“上述收条复印件与我公司备存原件一致。保定市晟成农资供销有限公司鑫达分公司2016年3月22日”字样。
潘维学对李大明提供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借条并非是对2014年8月27日之前双方借贷关系的结算，而是其再次向李大明借款出具的借条，但李大明并没有实际向潘维学交付款项；对李大明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李大明为保定市晟成农资供销有限公司鑫达分公司出具的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李大明主张的向潘维学交付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不予认可，并主张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并提供银行来往账目信息查询单11份，证明潘维学的还款情况如下：2012年7月5日350000元，2012年10月6日22500元，2013年1月5日22500元，2013年4月4日22500元，2013年7月5日27000元，2013年10月8日17000元，2013年10月31日200000元，2014年1月5日9000元、2014年3月20日9000元、2014年4月11日9000元、2014年6月30日18000元。李大明则主张上述还款中350000元系归还的2012年4月5日的借款350000元，200000元系偿还的其余600000元的本金，其余还款均是偿还的利息。
庭审过程中李大明提供2015年10月12日及同年11月25日的电话录音两份，证明录音中潘维学认可借条系结算出具，之前按月付息现尚欠李大明借款本金400000元的事实。潘维学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录音的形成过程为，潘维学曾自2012年7月份起分三次向李大明借款，后陆续偿还了大部分借款，还有少量借款未还清，潘维学基于确实还欠李大明部分欠款的情况，又考虑到和李大明的关系挺好，所以通话中对李大明的表述未作反对意见，但并非认可尚欠李大明400000元借款，且从通话内容看，李大明是在一年前一次性借给400000元，这显然与李大明诉称的400000元是对以前借款的结算相矛盾，而且李大明也没有提供向潘维学支付借款400000元的凭证，从录音内容中也不能看出双方对利息有无约定，如何约定。
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事实接受询问，但潘维学本人未到庭。
关于利息，李大明主张自2014年8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
潘维学与王希洁系夫妻关系，李大明主张的上述借款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上述事实，有李大明提供的借条、银行账目往来查询明细单、银行承兑汇票收条、电话录音，李大明提供的银行账目往来查询明细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潘维学主张的借贷事实，李大明提供了潘维学于2014年8月27日为李大明出具的借条，并陈述该借条系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出具，关于借条中载明的400000元的结算过程，李大明亦作了详细的陈述，并提供了银行账目往来查询单予以证明其与潘维学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对李大明主张的以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的部分，李大明亦提供了保定市晟成农资供销有限公司鑫达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其承兑汇票的来源，且对汇票的交付过程、贴现金额均作了详细陈述，再从李大明提供的两段电话录音内容看，其中2015年10月12日的录音中有如下对话内容：“老潘，说实话，人家在外面给我订的还款任务，实话实说，400000也不是个小数目，对咱来说都是辛苦钱，你说呢？”“是是是”，“你听我说啊，老潘，当时是这样，你说这400000元，一年了，一分利息你也没给我，我也没催你要利息吧？”“是是是”，“你说这400000，俺媳妇埋怨我说，400000这么大的数额，不打声招呼就偷着借了，我说老潘，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们两口子都在银行上班，也是正儿八经的人，不是乱七八糟的人，当时啊，有点利息是好事，你说这一年了，一分利息没有，我没急着要，我不是那种人”“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一个尽快，有多少凑多少，再一个我这400000绝对是冲着你这个人借给你的，虽然利息不利息的还是次要的，你现在先凑一点，当然你能凑一点，我也很感谢，当然这400000元，你还得想办法”“我知道，我知道，不光你那400000，我里面还有800000，我也很着急。”；2015年11月25日的录音中有如下内容：“。咱俩从12年打交道，你原来最起码每个月都还我利息，或者一个月或者三个月，你说从去年一年，2014年，你又重新打了条，这干干净净的400000元本金你说是吧”“是是是”，“俺媳妇说那么早你不跟我说，我说他原来每个月利息都还着”“你放心吧，一分也不会少，只是时间问题”，“我跟俺媳妇叨叨，你原来每个月都给我还着利息，是不是，今年这不又一年了，一年了也没给，但是400000元本金给我打了条这又，但是你别说别人给不了你，本身我也不知道别人，我这钱实话实说是借给你了，是吧？”“是是是”，“我现在没办法，老潘，我跟俺媳妇，我还得替你说好话，但是现在藏也藏不住，我不能骗她，我得实话实说，咱俩从12年打交道，你以前每个月还我利息，对不对啊”“哪12年来，还早来”，“就是，但是你原来一直还着我利息”“对啊对啊”，“我拿着欠条跟俺媳妇说，我就说是原来都还着利息，这就是从14年，光剩这400000元本金，干干净净这400000元本金，然后给打了条，老潘你说是不是这么个事吧？”“是是是”。从上述谈话录音看，李大明多次提到尚欠400000元本金及之前按月支付利息的事实,且录音中也提到该400000元借条系后来重新出具，潘维学对此均予以认可，现潘维学虽抗辩没作反对意见的原因系因为基于双方的关系及尚欠部分款项没有还清的事实，但庭审过程中潘维学又提供证据主张之前的借款均已还清，且主张2014年8月27日的借条是新的借款意向，李大明并没有向潘维学履行借款交付义务，潘维学上述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及不合常理之处，故对潘维学的上述抗辩理由，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李大明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汇票收条复印件、电话录音内容及李大明陈述的其与潘维学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及结算过程，法院认为，李大明主张其与潘维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潘维学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反驳且潘维学本人经法院通知亦未到庭接受询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大明主张的借贷事实，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李大明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根据李大明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因李大明交付借款时存在倒扣息的情况，李大明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以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为准，经法院核算，至2014年8月27日，潘维学尚应偿还的本金数额为368262.4元。
关于李大明主张的利息，因2014年8月27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中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潘维学应自李大明起诉之日（2015年1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
潘维学作为借款人应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因上述借款发生在潘维学与王希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希洁未能举证证明李大明与潘维学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上述借款应认定为潘维学与王希洁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希洁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潘维学、王希洁共同返还李大明借款本金368262.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74元，减半收取3837元，财产保全费2644元，共计6481元，由李大明负担514元，潘维学、王希洁负担5967元。
上诉人潘维学、王希洁均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潘维学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前的借款已基本结清，仅欠22900元未清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40万元借条系达成新的借贷合意，但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该借款；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借款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均系潘维学的个人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王希洁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大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关于通话录音，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多份录音，在录音中，上诉人对于自己之前借被上诉人400000元的事实一直予以认可；2、关于承兑汇票，被上诉人提供该承兑汇票系为证实借款来源的，其与借条相辅相成共同证明本案借款事实；3、关于上诉人主张借条系“新借款”，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的问题，首先该借条不是借款协议，它具有即时性，表明上诉人收到借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涉案借款合同是否生效；二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以及上诉人王希洁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李大明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汇票收条复印件等证据结合双方通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生效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未生效，未对被上诉人持有其出具的借条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于王希洁与潘维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王希洁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王希洁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大明与潘维学明确约定该借款为潘维学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直接予以认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74元，由上诉人潘维学、王希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建海
代理审判员 张俊丽
代理审判员 柏道勇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