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2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登平，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凤娟，女，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德县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雪琼、余美娟，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丽辉，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傈僳族，云南省玉龙县人。委托代理人：段有云，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郭登平、施凤娟因与被上诉人秦丽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黑民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郭登平、施凤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并非凭样品买卖合同。所谓的样品未经双方确认一致并进行封存；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照片无法确认为交货当时所拍摄，也无法确认照片上的货物即为双方确认一致的样品；被上诉人在收条上已确认其交易标的为“重楼块茎”，上诉人已按照要求交付重楼块茎。二、本案交易标的为重楼块茎。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作为种植重楼的专业人事，很清楚仅从重楼块茎是无法分辩重楼品种的，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上诉人的重楼块茎，应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交付标的物的确认。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并没有对重楼的质量标准进行过其他约定，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的交易标的为重楼块茎。三、被上诉人为专业的重楼种植户，其在丽江有专门的种植基地，曾向多人收购重楼块茎进行种植。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的重楼块茎为上诉人出售。四、被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按约交付了货物，被上诉人也付清了货款，并不存在产生资金占用费的条件。秦丽辉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一、本案是样品买卖合同，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案中参照的标准是上诉人家中的重楼；二、本案的交易标的是滇重楼，重楼只是交易习惯中的说法，而重楼也有好几种划分，按照地域划分，就排除了华重楼，药店承认的是滇重楼，而且也只有滇重楼才有药用价值和种植价值；三、本案合同已经成立，标的是滇重楼，被上诉人已经付款，但是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交付了相应的滇重楼，故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5日内返还原告购买重楼的货款180844元；2、被告赔偿原告运输、种植重楼损失1万元；3、被告按180844元为本金，年息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0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4、诉讼费用、评估鉴定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26日，原告秦丽辉分四次向被告郭登平购买重楼块茎495.3kg,单价350-370元/kg，共计180844元，原告秦丽辉向被告郭登平支付了全部价款，被告郭登平向原告出具了《收条》。现原告以被告向其交付的系无药用价值的普通重楼而非约定的滇重楼为由诉来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涉及专业问题，一审法院特向云南省农业科学院药用植物研究所对重楼的相关问题进行了调查了解，经了解目前重楼有二十多个品种，有药用价值的只有滇重楼和华重楼，但在云南就只有滇重楼，一般的普通重楼不具有药用价值和经济价值，单就根茎来讲，并不能区分滇重楼与普通重楼品种，长出叶子后，根据叶子形状等才能区分重楼的品种，滇重楼块茎的市场价格比较高，根据块茎上个头的多少价格在200-400元/kg。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首先，关于原告购买的重楼品种，从被告郭登平向原告出具的《收条》，原告提供的照片、《谈话录音》、一审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及交易习惯等综合判断后，可确认原告与被告郭登平之间的关系系凭样品买卖的合同关系，被告郭登平系出卖人，原告系买受人，合同标的物系按照被告家里及种植基地种植的滇重楼。合同履行中，被告郭登平也是按滇重楼的价格向原告出售的，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交付的重楼品种系滇重楼，故被告郭登平并未按合同要求向原告交付标的物，被告抗辩认为其并不知道重楼品种，原告购买的是重楼，其已经按原告要求交付了重楼块茎的主张与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和交易习惯，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郭登平向原告交付的标的物与约定不符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未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返还购买款、以购买款为基数，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损失及运输、种植损失的违约责任，因原告并未提交其运输、种植重楼实际产生的损失，故对运输、种植损失不予支持，对其请求的货款和资金占用损失，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损失只应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责任主体，原告以被告施凤娟与被告郭登平系夫妻关系，要求被告施凤娟应当与被告郭登平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郭登平系以个人名义与原告订立合同关系，其生产、经营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因个人违约导致的合同之债，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登平、施凤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秦丽辉货款人民币18084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秦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162.50元，由被告郭登平、施凤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四张收条中均记载有“今收到秦丽辉支付的重楼块茎款”的内容，能够反映出双方之间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重楼块茎，被上诉人支付价款的事实，故可确认双方之间已建立的是以重楼块茎为标的物的普通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凭样品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交付的系无药用价值的普通重楼而非滇重楼，给其造成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则主张其已按约向被上诉人交付了重楼块茎，被上诉人已收货，双方钱货两清，不存在赔偿损失。综合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买卖标的物的品质即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标准。根据现有证据反映双方当事人未订立买卖合同，亦未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进行过明确约定，但因只有滇重楼具有药用价值，被上诉人在本案交易发生之前到上诉人家中见上诉人栽种的是滇重楼，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价款亦是按照滇重楼的市场价格支付。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从符合合同目的角度考虑，本院确认双方交易标的物的质量要求应当达到具有药用价值的滇重楼的品质要求。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交付的重楼块茎品质提出异议认为并非滇重楼，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过质量异议期，而就重楼块茎品质的判断，双方均认可仅从重楼的块茎无法判断是普通重楼还是滇重楼，要栽种出苗后通过观察叶子的形状才能区分，故上诉人在块茎栽种发叶后才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期间合理且未超过收货后两年，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未过异议期，上诉人应就其提供的货物品质符合质量要求承担举证责任。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提供的重楼块茎系滇重楼，且从上诉人一、二审陈述来看，上诉人自身均不能确定其提供的重楼块茎均为滇重楼，故可确定上诉人存在提供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违约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故上诉人应就其违约行为向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未明确约定过违约金，亦未约定过其他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要求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向其赔偿违约损失，具体损失包括：一、因交付了货款，但未达到被上诉人的交易目的，上诉人应返还货款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二、因运输、种植、养护等支出的费用损失。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放弃第二项，主张第一项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即使上诉人存在提供的重楼块茎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违约事实，但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重楼块茎自身亦具有一定价值。被上诉人以全部货款及货款的资金占用费作为损失赔偿额提出主张，依据不足，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客观实际，结合上诉人的违约程度及其在订立合同时应预见到的合理损失，酌情确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损失赔偿额为人民币9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金额超过本院确认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案件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处理略有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黑民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郭登平、施凤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秦丽辉支付人民币9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郭登平、施凤娟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秦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62.5元，由被上诉人秦丽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25元，由上诉人郭登平、施凤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丽佳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徐 斌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魏 星潘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