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民终5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忠，男，195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大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运，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城县。
刘志忠、刘泽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西，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春，男，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秀，女，汉族，1962年5月1日出生，住大城县。系刘泽春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西庄，男，195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美静，女，汉族，1985年4月20儒生，住大城县。系刘泽春儿媳。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启，男，195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双双，女，汉族，1985年9月5日，住大厂县。系李月启儿媳。
刘志忠、刘泽运、刘泽春、刘西庄、李月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盼，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如合，男，195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泽来，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大城县。
委托代理人马海珍，河北城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志忠、刘泽运、刘泽春、刘西庄、李月启与被上诉人刘泽来、原审原告刘如合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大城县人民法院（2016）冀1025民初20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志忠、刘泽运、刘西庄及刘泽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秀、刘西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美静、李月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双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西、王振盼，被上诉人刘泽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月启、刘志忠、刘泽春、刘泽运、刘西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李月启与被上诉人并未进行承包地块的交换，未达成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李月启依法对原有土地继续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李月启丧失了对原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李月启与被上诉人所签协议只能认定为土地使用协议，上诉人李月启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要求换地或者退还耕地未果，被上诉人在协议的履行上业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刘志忠、刘泽春与被上诉人并未进行承包地块的交换，并未达成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上诉人刘志忠、刘泽春依法对原有土地继续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实际上与被上诉人刘志忠互换承包地块的是刘如芬，与上诉人刘泽春互换承包地块的是刘如正，且所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现已分别由刘如芬、刘如正登记在自己名下。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丧失了对原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协议只能认定为土地使用协议。另上诉人主张的损害赔偿为拆除建筑物、恢复土地原貌的费用和非法占用上诉人耕地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2、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大城县泽来生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经营执照、建设项目选择意见书、临时用地审批表、大城县计划局关于自筹资金基建的批复等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已经过有关行政机关依法批准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2016年8月12日，大城县国土资源局向被上诉人刘泽来作出的大国土【（2106）2-2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刘泽来已将该涉案土地非法用于非农建设，即改变了流转土地的农业用途。即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刘泽来自2002年申请临时占地在涉案土地上从事养殖，已经经过有关行政机关的用地审批更是错误的。3、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物权侵权纠纷。被上诉人2016年7月的非法建厂房的行为改变了流转土地的农业用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提供司法保障和法律服务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二项规定，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案件中，对于改变集体土地所有权性质、改变土地用途、损害农民土地承包权益的流转行为，要依法确认无效。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权对被告2016年7月份的非法建厂房行为主张无权保护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得改变流转土地的农业用途，应当属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泽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李月启就本案没有诉权，按照协议约定，现不种地也不做调整，如以后种地再做调整，表示签订协议时不需要种地和调整，以后需要种地时再协商，这属于附条件的民事行为。从签订协议至今，李月启从未向刘泽来要求过调整土地，条件不具备，没有诉权。关于刘泽春等人，有换地协议且已履行，被上诉人对履行协议从未违约，上诉人方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所还土地，对该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协议内容应予维持履行。关于两个上诉人方，理解本案的关键错误在于本案属于土地换地流转合同纠纷，是否有效应看土地协议的效力，不应看土地使用状况。该协议有效，上诉人使用的其他法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解事实有误，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刘志忠、刘泽运、刘泽春、刘西庄、李月启、刘如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并拆除地上非法建筑物，恢复土地原貌，赔偿原告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泽来、原告刘泽运和包括原告刘泽春、刘志忠、刘西庄、李月启、刘如合等人在内的本村村民分别签订换地协议书，约定换地地址为韩家洼，以上换地均以地块为主，地亩数不准确，换使用年限为30年。刘如合韩家洼换铁地，刘泽春韩家洼换南河根（东），刘西庄韩家洼换铁地，刘志忠韩家洼换西头地，李月启现不种地，不做调换，如以后种地再做调换。自签字之日起30年内不准单方违约。大城县平舒镇八方村村民委员会分别在协议上盖章。关于换地和协议签订时间，原告称实际换地时间为1999年，协议签订时间为2001年10月，被告刘泽来称实际换地时间为2000年9月，协议签订时间为2002年11月，原、被告对此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刘泽来换地后于2002年申请临时占地在涉案土地上从事畜牧养殖，原告刘泽运开始参与养殖场，后退出经营，关于其在韩家洼的土地1.2亩交于被告刘泽来继续使用，被告刘泽来支付其土地流转费23000元，同时约定“刘泽来从2016年到2032年没有任何理由再找刘泽来谈土地与其他纠纷事情，到2032年以后刘泽运土地按照刘泽来用其他户土地一样办理，或按国家政策办理，另外刘泽运在刘泽来的借款17000元，以后刘泽来不要了。”2016年8月12日，大城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刘泽来作出大国土资罚字[2016]2-2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刘泽来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于2016年7月6日非法占用八方村集体土地（设施农用地270.65平方米、其他草地45.31平方米、沟渠48.84平方米，不符合大城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364.8平方米建厂房，决定对刘泽来处罚如下：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限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对其行为处以每平米20元，共计7296元罚款。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被告提交的收条、大城县泽来生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临时用地审批表、大城县计划局关于自筹资金基建的批复、大城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大国土资罚字[2016]2-2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原、被告陈述予以证实。原告方称所请求赔偿的损失，即是拆除建筑物、恢复土地原貌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换地协议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但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有效互换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土地互换后，其中，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刘泽春、刘志忠、刘西庄、刘如合丧失对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而对换得的土地取得了经营权，李月启丧失了对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如耕种土地便可向被告提出换地请求。原告刘泽运后退出经营将韩家洼的土地有偿流转给被告，亦丧失了对该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约定的有效互换期限亦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被告刘泽来自2002年申请临时占地在涉案土地上从事养殖，已经过有关行政机关的用地审批。因原告丧失了对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故无权对被告2016年7月的非法建厂房行为主张物权的保护，原告要求解除换地协议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条规定，“承包方违法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罚。承包方给承包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的，发包方有权制止，并有权要求承包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对承包地享有所有权，可以向被告主张承担其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相应责任。另外，大城县国土资源局已向被告刘泽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其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对其行为处以7296元的罚款，本院应尊重该具体行政行为的拘束力，同时鉴于原告丧失了对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故对原告的该项起诉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刘泽春、刘志忠、刘西庄、李月启、刘泽运、刘如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李月启向法庭提交了手机录制的视频音像证据一份，证实其于2016年7月16日到被上诉人家中询问为什么在其耕地上非法建筑，主张该换地协议无效。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李月启系其亲舅舅，虽然李月启与被上诉人刘泽来没有实际交换土地，但不影响该换地协议的合同效力，如果李月启需要耕地，双方可以另协商上解决。李月启不能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合同，或终止合同，主张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对于李月启出示的证据，不能否定当时双方所签订的换地协议的效力，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上诉人刘泽村、刘泽运、刘志忠、刘西庄向法庭提交了土地确权登记表复印叫一份，证明与刘志忠、刘泽春换地的是刘如芬、刘如正。刘泽来不是换地的主体，其在所还的土地上建造养殖场，改变了土地用途，该换地合同，应认定无效。经质证，刘泽来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刘泽来解释称，刘如芬系其父亲，其经过父亲同意才用父亲的土地与刘志忠条换的。关于刘如正、刘泽春的换地，其先与刘如正调换土地，之后又用调换的刘如正的土地与刘泽春调换，因此上诉人刘志忠以换地主体不合格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刘泽来对其中的内容作出了合理的说明，上诉人未提出相反意见，该证据不能否定当时双方所签订的换地协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999年至2001年期间，上诉人刘西庄、刘志忠、刘泽春、刘泽运、李月启、原审原告刘如合与被上诉人刘泽来双方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自愿达成换地协议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该互换协议经过当时村委会的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共同遵守。上诉人李月启称其与被上诉人刘泽来并未进行承包地块的交换，没有达成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主张换地协议无效。经查，李月启虽未实际与刘泽来换地，但换地协议中，李月启明确表示现不种地，不作调换，如以后种地，再作调换，该协议系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李月启不能以实际没有换地为由主张换地协议无效，故对李月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李月启需要耕地，可向刘泽来另提换地请求。上诉人刘志忠、刘泽春称与刘志忠换地的人是刘如芬，与刘泽春换地的人是刘如正，二上诉人并未与刘泽来换地，主张换地协议无效。经查，对于实际换地情况，刘泽来庭审中对此作了充分合理的说明，刘志忠，刘泽春并未对刘泽来的辩解提出相反意见，二上诉人不能以换地主体不合格为由，主张换地协议无效，故本院对刘泽春、刘志忠的主张不予支持。签订换地协议后，上诉人刘志忠、刘泽春、刘西庄、李月启丧失了原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刘泽运亦因土地转让丧失了原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土地后，刘泽来自2002年申请临时占地在涉案土地上从事养殖，该临时占地经过行政机关的用地审批。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丧失了对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后，无权对被告刘泽来2016年7月的非法建厂房行为主张物权保护，没有支持原告解除换地协议的请求。五位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不应认定为物权侵权纠纷，应为合同纠纷，主张换地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本案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一审法院认定为物权侵权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合同纠纷。本案中的五位上诉人在丧失原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无权就原来的土地主张物权保护，主张换地协议无效。刘泽来改变土地用途的侵权行为损害的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其违法行为已由大城县国土资源局对其作出处罚，责令其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的新建的减租屋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对其处以7296元的罚款。该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已经得到了根本维护。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志忠、刘泽运、刘西庄、刘泽春、李月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志忠、刘泽运、刘西庄、刘泽春、李月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柴秋芬
代理审判员 杨学军
代理审判员 杨日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艳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