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4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延平、钟金秋，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道。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桐亮、王敏，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忠宇因与被上诉人刘明道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宇上诉请求：撤销（2015）胶民初字第147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7779元，争议金额26303元。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右手的伤并非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对万方鉴定所出具额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与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一审未提交证据证明右手之伤是上诉人造成的。冲突当日，公安机关即介入调查，上诉人在公安笔录中叙述了冲突经过，认可打了被上诉人头部和嘴部各一拳，并未认可伤到被上诉人的右手，在一审中上诉人对此也未认可，被上诉人右手的伤与上诉人无关。青岛万方鉴定所认定右尺骨茎突骨折构成伤残十级，根据病历记载，右手之伤是陈旧性骨折，明显说明右手的伤不是近期发生，与双方冲突无因果关系，该鉴定结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作为上诉人承担赔偿的证据。2.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对自己受伤具有重大过错，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40%的责任。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耕种的是上诉人家庭承包的土地，被上诉人违法占用上诉人的土地在先，对土地无合法使用权及处分权，上诉人收回土地种上树苗后，被上诉人又破坏拔掉树苗。进一步亲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由此才导致冲突发生，因此被上诉人具有较大过错，应对自己受伤承担40%的责任。刘明道辩称，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笔录、调解协议，证实被上诉人是在双方打架过程中受伤。公安机关当即进行了处理，处理完毕后被上诉人才去医院进行治疗，医院诊断结果与被上诉人在公安陈述的伤情相符。被上诉人的伤系上诉人造成的，存在因果关系。伤残鉴定是根据被上诉人医院伤情诊断、病历做出的。上诉人怀疑的陈旧性骨折是桡骨远端骨折，不够成伤残。被上诉人出资开荒，上诉人同意给予补偿，后又反悔。在冲突过程中上诉人先动手，人数较多，被上诉人被迫反抗，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明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554.4元、误工费35100元、护理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4922元，共计76356.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村村民。2014年9月12日下午四时许，原、被告双方因土地纠纷而打架，双方互伤。根据双方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陈述一致的部分，纠纷的过程是原告在废弃窑厂一角开荒地约2亩，被告后来向原告主张该地由其承包，双方商定被告补偿给原告开荒费用8700元，原告即不再耕种，但后来被告未补偿该款即在该荒地种上树苗，双方因此而起纠纷。事发当天，原告看到被告正带人在其所开荒的地里种树苗，即上前拨树苗，被告即将原告推倒，然后双方开始打架。原告陈述主要是抓了被告脖子及咬了被告肩膀，原告的伤情是嘴出血、头部肿、右手拇指肿、右胸及后背疼；被告陈述主要是打了原告头部及嘴巴各一拳，被告的伤情是脖子右侧抓伤、左耳后侧被抓伤，左胳膊被咬伤。双方于当日在胶州市公安局马店派出所进行了调解，达成协议，约定双方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刘明道所受伤由王忠宇负责治疗，王忠宇受伤自己承担，土地问题自行解决，双方自愿放弃伤情鉴定。原告于纠纷当晚至胶州民安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9月17日出院，住院4天。主要诊断为头外伤反应、头颈部、背部软组织挫伤、右尺骨茎突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陈旧性），住院治疗花费3865.4元。2014年9月25日，原告在青岛市市立医院门诊复诊，继续石膏托固定并作CT检查，治疗费389元。原告申请对其受伤造成的伤残情况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刘明道因右尺茎突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应由侵权责任法调整。根据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合理费用。本案中，通过双方事发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陈述、调解协议及当庭自述，可以确定原告在与被告王忠宇争执打架中受伤的事实。原告受伤后，双方当时即在公安机关进行了处理，随后原告去胶州民安医院治疗，医院诊断结果与原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的伤情相符，符合正常情况下肢体冲突造成的损害后果的特征，以上笔录陈述与原告的治疗病历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原告所受损伤与双方之间冲突打架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作为与原告直接肢体冲突的当事人，对原告损害结果的形成负有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相关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在公安机关的调解协议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从协议的作出过程来看，协议是在冲突发生后，当时即作出，此时原告尚未去医院治疗，对形成伤残的情况并不知晓。其二，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约定由王忠宇负责刘明道的治疗，但未对治疗之外的费用作出约定；协议约定放弃的是“伤情”鉴定，而非“伤残”鉴定，伤情鉴定与是否承担刑事或行政责任相关，结合约定的“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可见双方约定的是都放弃伤情鉴定，并互不追究对方的行政处罚或可能的刑事责任。协议并未对民事赔偿作出完整的约定，故该调解协议有效或无效均不影响原告依法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关于双方责任的划分问题。在普通侵权案件中应适用过错原则，当事人双方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过错的判断应从事件的起因、发展、结束过程，结合事件时间、地点及双方采用的方式方法、手段，以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方面综合考虑。本案中，原告自称开荒地，而事实该土地并非无主荒地，原告对该土地没有合法的处分权或是使用权；本案所涉的土地，位于被告提交的两份合同约定的土地当中，对该两份合同的效力本案不作评判，但一定程度上证明了被告有理由制止原告对该土地的擅自使用。故原告在对涉案土地没有合法使用权的情况下，在冲突开始不经沟通即拨掉被告的树苗，对事件的发生负有相应过错。同时，被告自述因考虑到原告平整荒地使用挖掘机产生了费用，双方在此前商定由被告补偿给原告8700元。但被告在并未支付该约定的费用的情况下，未与原告事先沟通即自行在原告开垦的地上播种树苗，对事件的发生亦负有过错，故在事件的起因方面，双方各负过错。从事件的发展、结束过程来看，是被告首先对原告动手，原告反抗，双方继而相互打架。从方式方法、手段，以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方面考虑，双方均徒手未使用器械，但原告只一人，被告一方人数较多，原告的伤情亦较重，故，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负70%之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原告所受损失，原告主张门诊及住院治疗费共计4554.4元，其中卫生室支出的药费300元，仅有收条无法证明该支出的真实性以及与原告治伤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支持医疗费数额为4254.4元。原告主张误工费35100元，根据原告住院时间4天，结合原告骨折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时间为104天。误工费的标准，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固定收入情况，根据青岛市公布的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79元/天（28844元/365天），故一审法院支持的误工费数额为8216元（79元/天×104天）。原告主张护理费400元，原告未证明护理人的固定收入情况，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79元/天，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的护理费为316元（79元/天×4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于法有据，标准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提交的票据时间与住院时间、地点不一致，故对该票据不予采信。考虑到原告居住在农村，就医地点在胶州市内，交通费在原告治疗期间必然产生，结合第一次住院时间4天，第二次复诊在青岛市立医院的情况，酌定支持100元。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4922元，原告为农村居民，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原告伤情经依法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被告虽有异议称为陈旧性骨折与本案受伤无关，但根据原告住院病历中出院诊断的确诊情况，及住院治疗中采取的石膏外固定等治疗方式，可以确定原告因本次伤害而骨折属实，故对该鉴定意见依法采信。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4922元，于法有据，符合规定，予以支持。因该次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800元，属于因本案冲突形成的损失范围，被告应予承担。以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48688.4元。根据责任划分，被告应赔偿原告34082元（48688.4元×70%）。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忠宇赔偿原告刘明道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340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是：一、被上诉人右手的伤是否与上诉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二、青岛万方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三、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是否正确。关于争议问题一，本案冲突发生于2014年9月12日下午4时许，同日晚上7时许，公安机关即进行调查。在接受调查时，被上诉人陈述伤情即包括“右手大拇指根部肿了”，公安调查结束后，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13日0时许入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右尺骨茎突骨折。这一过程明显排除被上诉人自伤或者其他人致伤的可能，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右手相应骨折系上诉人造成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问题二，根据被上诉人的医疗记录，被上诉人右手有两处骨折，而鉴定意见评定为十级伤残的为右尺骨茎突骨折。该骨折在入院拍片时仅注明“考虑陈旧性”，但在出院诊断中未诊断为陈旧性骨折，鉴定意见据此评定伤残具有事实依据，人民法院应予采信。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问题三，本案中被上诉人阻止种树的行为虽然不当，但是并未对上诉人人身进行伤害，相反上诉人首先推搡被上诉人，导致厮打发生。此后上诉人一方人数众多，在厮打过程中直接造成被上诉人右手骨折的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判决从本案冲突的起因、发展、结合双方采用的方式、造成的损害后果等方面予以综合评判，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分析得当，定性准确。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忠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上诉人王忠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海东审 判 员  冷 杰代理审判员  唐伟柏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小梅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