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毕莲，女，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原住政和县，现住厦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坚，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盛德，男，196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政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通，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政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珠华，男，1978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政和县。原审被告：吴昌箭，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政和县。上诉人林毕莲因与被上诉人陈盛德、陈茂通、谢珠华，原审被告吴昌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政和县人民法院（2015）政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毕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陈盛德、陈茂通要求林毕莲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清偿责任的请求。事实和理由：1.讼争债务系虚假债务。（1）林毕莲与谢珠华的短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没有共同财产和债务。在办理离婚手续时，谢珠华也没有提出存在讼争债务。（2）根据历思鉴定所对借条分析说明过程可以看出，“谢珠华”的签名存在擦试痕迹，对检验造成影响。假设债务真实，谢珠华没必要在签名后擦试笔迹。而且该鉴定意见书认定借条中“谢珠华”的签名笔迹形成于《离婚协议书》中签名笔迹之后的可能性较大，这说明借条字面书写的时间与客观出具借条的时间不符，借条是离婚后形成的，是伪造的。（3）借条打印好的内容包括了电话、住址，故借条形成时所产生的全部内容应包括了手机号码。而借条中谢珠华的两个电话号码，均是在2014年开通的，这与借条落款时间2011年明显不符。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该项证据出示后，引起了陈盛德、陈茂通极大的慌乱，并进行诡辩。而谢珠华本应与债权人陈盛德、陈茂通是对立方，却口径一致的辩称是2015年才在借条上补充填写电话号码，恶意串通的意思表示非常明显。（4）讼争债务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又存在种种疑点，单凭谢珠华的自认，不能认定讼争债务真实存在。（5）林毕莲在原审时提供了与刘伟红（吴昌箭的配偶）的通话录音，其也陈述讼争债务是虚假的。2.讼争借款超过诉讼时效。即便讼争借款发生于2011年7月24日，借款期间三个月，债权人应于2013年10月24日前起诉。谢珠华虽然注明2015年3月2日被催款，但这已经是超过诉讼时效的催款，不发生时效中断的效力，林毕莲有独立的抗辩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且未全面、客观的分析认证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林毕莲的上诉请求。陈盛德、陈茂通辩称，林毕莲对借款提出异议是为了逃避债务。2011年3月谢珠华借款，由吴昌箭承担担保责任。7月份，谢珠华又借了第二笔。到期后一直催讨，利息也一直在付。2015年3月，又重新在借条下方签写备注。所以借条和债务都是真实的，属于林毕莲与谢珠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珠华未作答辩。吴昌箭述称，借款属实，陈盛德、陈茂通一开始是向谢珠华催讨，谢珠华还了一部分，后面还不了，陈盛德、陈茂通就打电话给吴昌箭。陈盛德、陈茂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珠华、林毕莲共同返还陈盛德、陈茂通借款10万元，利息按月息4%计算，从2011年7月24日至清偿之日止；2.吴昌箭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9日，谢珠华向陈盛德、陈茂通借款4万元，利息按4%计算，借款期限为三个月，陈盛德、陈茂通在扣除一个月利息1600元后现金支付38400元给谢珠华，吴昌箭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1年7月24日，谢珠华向陈盛德、陈茂通借款6万元，利息按4%计算，借款期限为三个月，陈盛德、陈茂通在扣除一个月利息2400元后现金支付57600元给谢珠华，吴昌箭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谢珠华对上述两笔借款均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至2013年4月29日。2015年3月2日，谢珠华、吴昌箭分别在两张借条上签字，确认“本借条出借人陈茂通与陈盛德向我催款还款”。另查明，谢珠华与林毕莲于2011年9月2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谢珠华向陈盛德、陈茂通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陈盛德、陈茂通在支付借款本金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一个月利息1600元、2400元，应当按实际出借的38400元、57600元认定借款本金，谢珠华应承担向陈盛德、陈茂通偿还借款96000元的责任。陈盛德、陈茂通主张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按月利率2%支持陈盛德、陈茂通的利息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谢珠华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至2013年4月29日，按相关法律法规计算可支持借款利息、结余利息计算方式如下：（1）2011年3月29日借款本金38400元。从2011年3月29日至2013年4月29日止谢珠华共支付利息40000元（按借款40000元，按月利率4%计算），当期本金38400元在当期应产生利息19200元，结余利息20800元（40000元-19200元）；（2）2011年7月24日借款本金57600元。2011年7月24日至2013年4月29日止谢珠华共支付利息50800元（按借款60000元，按月利率4%计算），当期本金57600元在当期应产生利息24384元，结余利息26416元（50800元-24384元）；截止至2013年4月29日，借款本金96000元，结余利息47216元（20800元＋2641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谢珠华从2013年4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应支付的利息为79360元，多支付利息47216元应先用于折抵以96000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即截止至2016年10月9日，谢珠华应偿还陈盛德、陈茂通借款本金96000元，利息32144元（79360元-47216元）。谢珠华、林毕莲虽已离婚，但该两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借款应按谢珠华、林毕莲共同债务处理，林毕莲辩称该两笔借款系二人离婚后所借，两张借条均已过诉讼时效，但未能举证证明其说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谢珠华有对借款重新确认，故对林毕莲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对陈盛德、陈茂通请求谢珠华、林毕莲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因陈盛德、陈茂通、谢珠华、吴昌箭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且吴昌箭同意承担连带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直至担保还清本次借款全部债务为止。依照法律规定陈盛德、陈茂通应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吴昌箭虽然于2015年3月2日在两张借条上重新签字，但其明确认可仅仅是证明陈盛德、陈茂通有向谢珠华催款，其不同意继续承担担保责任，且陈盛德、陈茂通未能举证证实吴昌箭明确同意继续为该两笔债务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对陈盛德、陈茂通要求吴昌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谢珠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陈盛德、陈茂通借款本金96000元、利息32144元及从2016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林毕莲应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陈盛德、陈茂通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陈盛德、陈茂通负担495元，由谢珠华、林毕莲负担655元；鉴定费11500元，由谢珠华、林毕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着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毕莲认为本案讼争债务是谢珠华与陈盛德、陈茂通恶意串通的虚假债务，同时提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遗漏认定了历思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借条中谢珠华手机号码和地址的填写时间是2015年3月2日、以及林毕莲与谢珠华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11月15日至2011年9月2日。陈盛德、陈茂通、吴昌箭对林毕莲提出的异议和遗漏，除认为债务是真实的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于林毕莲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陈盛德、陈茂通、吴昌箭质证认为，对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讼争债务是虚假的。本院认为，对于林毕莲提出原审查明事实中遗漏的问题，当事人均表示认可或提供了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林毕莲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新证据，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林毕莲对讼争债务真实性提出异议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查明内容的表述不妥，一审法院直接确认谢珠华的借款事实应予纠正，应改为“讼争借条字面信息载明：2011年3月29日谢珠华向陈盛德、陈茂通借款人民币4万元，利息按4%计算，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但，讼争债务是否属于恶意串通的虚假债务，林毕莲是否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则是本案的焦点问题，应在本院分析认证中予以阐述。二审另查明，2016年8月30日，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闽历思司鉴所〔2016〕文鉴字第12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依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07月24日’的《借条》中落款部位‘谢珠华’的签字笔迹形成于落款日期为‘2011年9月2日’的《离婚协议书》中手写笔迹之后的可能性较大”。谢珠华在两张讼争借条中填写电话、地址的时间为2015年3月2日。林毕莲与谢珠华于2010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9月2日办理离婚手续。2014年12月22日，陈盛德、陈茂通向政和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谢珠华、林毕莲、许洪明承担还款责任，政和县人民法院以（2015）政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陈盛德、陈茂通的部分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生效。2014年4月3日，谢珠华向陈盛德、陈茂通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谢珠华为吴昌箭向陈茂通与陈盛德俩人借款担保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整）及为林其生向陈茂通与陈盛德俩人借款担保人民币叁万元整（小写30000元整）合计共担保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小写130000元整）现由本人承诺负责全部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讼争债务是否属于谢珠华与林毕莲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林毕莲是否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谢珠华虽然在讼争的两张借条中签字确认借款的事实，但其在一审审理时最终陈述借条上的签名、电话、地址均系其于2015年3月2日书写的，结合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借条中‘谢珠华’的签字笔迹形成于落款日期为‘2011年9月2日’的《离婚协议书》中手写笔迹之后的可能性较大”的鉴定意见，以及吴昌箭关于借条下方的备注书写情形存在陈述不一致的情况，故陈盛德、陈茂通提出讼争借条的签名形成时间就是借条落款时间的依据不足，由于陈盛德、陈茂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讼争债务是林毕莲与谢珠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陈盛德、陈茂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陈盛德、陈茂通在二审审理时，认可谢珠华于2014年4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所承诺的为吴昌箭担保的10万元就是本案的讼争借款，谢珠华自愿为他人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该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经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陈盛德、陈茂通要求林毕莲承担讼争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毕莲关于本案讼争债务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政和县人民法院（2015）政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谢珠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陈盛德、陈茂通借款本金96000元、利息32144元及从2016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撤销政和县人民法院（2015）政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林毕莲应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和驳回陈盛德、陈茂通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盛德、陈茂通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陈盛德、陈茂通负担495元，由谢珠华负担655元；鉴定费11500元，由陈盛德、陈茂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盛德、陈茂通负担。公告费300元，由林毕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晓健代理审判员  夏 雯代理审判员  李清萍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林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