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7刑终244号
原公诉机关寿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群众，山西省寿阳县人，务农。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7月1日被寿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寿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亮亮，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
寿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晋0725刑初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寿阳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关于寻衅滋事：
1、2013年开始，寿阳县马首乡富村“上河”、“下河”（均为地名）被寿阳县人民政府征用，村里开会制定了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并公示后，被告人赵某某认为该分配方案对自己的亲属不公平，且认为富村的账务存在问题，加之赵某某认为其弟弟赵瑞忠（现已去世）担任富村村长期间曾被现任富村的村委班子成员欺负。为此，从2014年4月至2016年6月，赵某某多次伙同富村其他村民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在北京公安机关多次告知其“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的情况下，被告人赵某某不听劝阻，在被寿阳县马首乡人民政府稳控人员接返后，仍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其行为破坏了中南海地区的社会秩序。
经查，被告人赵某某因进京非正常上访于2015年5月5日和5月19日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于2016年6月1日和6月21日分别由山西省驻京信访工作组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其在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于2016年6月22日因进京非正常上访被寿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2、2014年12月28日，被告人赵某某伙同富村村民雷某1、其弟弟赵某2进京入住一家宾馆准备上访。寿阳县马首乡人民政府得知消息后，安排副乡长张富贵带领马首乡三岔村支书赵某3进京接访，期间赵某某等三人以进京产生路费、住宿费等费用为由，向张某索要10000元，否则不返回寿阳县。张某就此事请示时任马首乡党委书记姜某，姜某迫于维稳压力答应赵某某的要求，赵某某等三人才跟随张某返回寿阳县。之后，被告人赵某某多次向姜某索要这10000元，姜某迫于无奈于2015年5月31日给付赵某某3000元，同年6月8日给付赵某某7000元，赵某某收到10000元后写下收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邢某、曹某、姜某、聂某、李某1、赵某1、崔某、刘某、付某、张某的证言，证实该几人于2014年至2016年均为寿阳县马首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赵某某为寿阳县马首乡富村村民，2013年因马首乡工业园区在寿阳县马首乡富村建设预留工业园地，随后对富村村民进行占地分配补偿，但是赵某某等村民因对村委分配方案不满意，便开始到北京非正常上访一直至今。因为赵某某等人已经从2014年至现在开始多次非访，马首乡政府和村委为了稳控维稳，村干部对他们的思想、行动比较重视，多次派人进京接访，乡政府支出一定的维稳费用。另外，2014年12月28日，赵某某等人进京上访期间，以索要上访费用为由曾经向时任马首乡人民政府党委书记的姜某索要10000元。
（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该于2009年至2016年1月任寿阳县马首乡富村支部书记。在该任职期间赵某某等人因为对村里占地分配方案不满意，曾经多次到北京上访。富村对占地分配也开过会，都有会议记录，也经过公示程序。赵某某也得到补偿款了，具体分了多少村委都有记录。
（3）证人梁某、庞某、马某1、杨某、吴某、任某、赵某2、黄某、李某3、赵某3、雷某1、王某的证言，证实该几人均为寿阳县马首乡富村村民。2014年至2016年期间，因对本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不满，被告人赵某某曾经召集该几人到北京中南海地区进行上访。
（4）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与以上证人证言互相印证，可共同证实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该多次伙同富村其他村民到北京上访的事实。
（5）寿阳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关于赵某某、雷某1、王某等六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一案行政案件卷宗，内含案情说明表、调查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寿阳县信访局关于赵某某、王永光、梁瑞萍等人进京访情况说明、山西省驻京信访工作组证明及情况说明、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书、举报信等，证实：2016年6月22日，山西省驻京信访工作组将赵某某、雷某1、吴某、马某1四人送回寿阳，该四人于6月21日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对赵某某、雷某1、王某行政拘留十日，对任某、吴某、马某1罚款200元。
（6）寿阳县信访局关于赵某某等人进京访的情况说明，证实从2014年开始，马首乡富村村民赵某某、王永光、梁瑞萍等人以不满意县市政中心取缔朝阳阁儿童游乐设施、不满意本村征地拆迁款分配方案为由，多次进京上访以及马首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的接返情况。
（7）山西省驻京信访工作组出具的证明，证实赵某某等人于2015年到2016年期间进京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的事实。
（8）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2015年5月5日、5月19日，赵某某因在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9）寿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被告人赵某某的到案经过、赵某某于2015年5月31日书写的金额为3000元收条一份、赵某某于2015年6月8日书写的金额为7000元的收条一份、赵某某于2014年7月11日书写的保证书、息诉罢访保证书、寿阳县马首乡富村村民委员会会议纪要、富村征地各户土地面积分配补偿花名表、寿阳县马首乡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被告人及母亲领取补偿款情况说明、寿阳县马首乡人民政府出具的维稳接访费用的情况说明、差旅费用发票、记账凭证、寿阳县马首乡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被告人没有过激上访行为情况说明、寿阳县信访局出具的被告人没有过激上访行为情况说明等。
二、关于敲诈勒索：
2014年7月左右，寿阳县马首乡富村“下河”在依法征地后，工程队承揽了“下河”倒土方的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人赵某某等村民采用拉条幅、堵施工车辆的方式，致使工程无法进行。为此，寿阳县马首乡人民政府副乡长张富贵与工程队的曲寿全找到赵某某协商处理此事，赵某某以生活困难为由，要求乡政府和工程队赔偿60000元，其中乡政府支付40000元，工程队支付20000元，否则不让工程顺利进行。为了保证工程顺利进行，乡政府和工程队被迫答应赵某某的要求。
2014年7月11日，马首乡人民政府以仁用杏补偿款名义付给赵某某40000元，剩余的20000元待土方工程完工后，由马首乡人民政府督促工程队支付给赵某某。同日，赵某某写了40000元的收条，并写了内容为“收到该款项后保证下河项目的顺利进行”的保证书。截止案发前，工程队一直未支付给赵某某剩余的20000元。
2016年6月22日，赵某某因进京非正常上访被寿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羁押于寿阳县拘留所，同年7月1日赵某某因涉嫌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被寿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并转移羁押于寿阳县看守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曹某、姜某、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期间赵某某以阻碍马首乡富村下河土方工程施工的方式向乡政府索要60000元，其中乡政府给了40000元，当时的工程队答应给20000元。索要40000元是乡镇府的张某负责协调的，乡镇府是在当时维稳形势和保障工程正常施工的情况下被迫答应给付40000元的，是以仁用杏补偿款的名义给的。40000元有收条和凭证，张某当时也让赵某某写了保证书和收条。下河这片土地是归村里集体土地，不归任何个人所有，而且在2008年和2015年对此事村里也研究和实施过占地分配和补偿，村里都有会议记录，下河这片土地和赵某某没有关系，赵某某就是以村民身份出来阻碍工程实施。
（2）证人曲某的证言，证实该是晋中市建设集团第三分公司员工，担任寿阳县的工地建设项目职务。2014年夏天，该公司承揽下马首富村下河征地倒土方的工程，雇佣卡车等设备进行施工，但后来富村的村民阻碍施工，来了好几次，中间都是由张某调解的，记得有一次张某叫着该和赵某某进行调解，当时赵某某经协商后，同意给他60000元就可以不让村民闹事正常施工，其中由乡政府给40000元，施工队出20000元，但是过了没几天，村民们还是来堵路，我们的工程也无法进行，我们就没有给赵某某20000元。
（3）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证实该以索要占地补偿款的名义阻拦施工并向马首乡人民政府索要60000元的事实。
（4）书证：寿阳县马首乡人民政府情况说明、记账凭证、被告人赵某某于2014年7月11日书写的保证书、息诉罢访保证书、赵某某的收条等，证实被告人赵某某阻拦施工，以生活困难为由，要求乡政府和工程队赔偿60000元。2014年7月11日，马首乡人民政府以仁用杏补偿款名义付给赵某某40000元，剩余的20000元待土方工程完工后，由马首乡人民政府督促工程队支付给赵某某。同日，赵某某写了40000元的收条，并写了保证书，
该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明知北京市中南海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仍多次到该公共场所非正常上访，虽被北京公安机关多次训诫，但仍不悔改，其行为破坏了北京市的社会秩序；以上访相要挟，向乡政府稳控人员强行索要10000元，其行为确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赵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堵路阻碍工程队施工的方式，强行索取公私钱财60000元，实际得款40000元，另外20000元未遂，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赵某某在实施敲诈勒索犯罪过程中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20000元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赵某某的敲诈勒索所得，应责令该退赔被害人。被告人赵某某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据此，根据本案被告人赵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赵某某退赔寿阳县马首乡人民政府人民币四万元。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不服，上诉认为：一、关于敲诈勒索罪：该对下河地块享有承包经营权，存在向马首乡政府索赔的事实基础，享有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经与乡政府协商一致而得的4万元补偿款，是行使正当的民事权利，不构成敲诈勒索，且并未采用威胁或要挟等手段。二、关于寻衅滋事罪：该多次上访的行为，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且已受到行政处罚并执行完毕，且该上访有合法的目的，并在上访过程中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故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要件。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意见基本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及辩护人所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未按照法定程序反映其诉求，而是多次召集他人到具有特殊政治意义、面向不特定公众、人数众多的中南海等场所“上访”，且经多次训诫，仍不悔改，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并以“上访”产生费用，不给钱不返回寿阳县为由，强行索要10000元。以上客观行为足以反映其“发泄情绪”、“无事生非”的主观目的，完全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客观要件，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及辩护人所提此点上诉、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及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寿阳县马首乡人民政府情况说明、证人曹某、姜某、张某、曲某的证言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的证言之间相互印证，并有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写的保证书、收条及记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赵某某阻拦施工并以生活困难为由，向乡政府和工程队索要60000元，实际得款40000元的事实，同时亦可证明乡政府迫于维稳压力及保证工程顺利进行的目的继而给付的事实。其次，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可证实该明知下河土地已被征用，阻拦工地施工就是为了要钱的主观目的，同时该书写的保证书可印证该索要的款项与土地补偿无关的事实。最后，村里于2015年分配下河土地补偿款时，该亦实际领取，由此可以进一步印证该此次的索要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综上，该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主客观要件，原判定性并无不当，故对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及辩护人所提此点上诉、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之行为确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且应数罪并罚。原判对其敲诈勒索部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的20000元已认定系犯罪未遂，并在量刑时有所考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晓光
审判员 李志坚
审判员 刘 红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张瑜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