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5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千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泰康中路558号2501-1室。
法定代表人：刘诗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珍，天津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启启，天津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金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大街79号泰达MSD-C区C3座21层2101单元。
法定代表人：邓秀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千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金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启启，被上诉人金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千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金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网站设置定向链接无事实依据。上诉人系搜索、链接网络服务提供者，其网站采用不定向、开放的垂直搜索，并非设置定向链接。一审判决以猜测性词语定性上诉人网站播放页面的链接是定向链接错误；二、一审判决基于假设而认定上诉人存在直接侵权、间接侵权两种可能，二者本质上是相冲突的，法律逻辑存在错误，而上诉人既非直接侵权又非间接侵权。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实施了网页编辑行为，上诉人网站提供垂直搜索与编辑等行为具有实质区别，当网络用户选取特定搜索对象时，网络搜索引擎根据所需的数据类型将搜索范围限定为特定类型的文件，上述过程由搜索引擎自动完成，没有人工干预的因素，因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的编辑等行为。且上诉人www.ipying.com是上诉人2015年11月才开始投入运营的搜索引擎网站，视频搜索服务仅是上诉人业务之一，视频播放也仅是上诉人成立之初为吸引用户开辟的业务，不能由此推断上诉人在视频搜索中对检索的作品有可能造成侵权时具备相应的管理信息能力和较高的注意义务；三、一审判决数额畸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免费为用户提供搜索服务，未加载任何广告，没有直接或间接获利；涉案影片影响力和制作成本不高，被上诉人亦无实际损失；被上诉人就本案进行了四次公证，不能认定公证费为必要合理支出。故上诉人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千影公司的网站是专门为侵权第三方网站设定链接的影视网站，而不是提供垂直搜索技术服务。在业务上，千影公司网站与非法提供影片网站存在分工合作；在技术上，其通过提供互联网定向链接服务，精心设置为网民提供的播放；二、千影公司存在侵权故意，其与topyour网站分工合作，通过扫描该网站发布的二维码可以下载上诉人的软件，说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即使不存在合作，上诉人对影视剧的播放也存在主观过错；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合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上诉人金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千影公司立即停止提供侵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行为；2、判令千影公司在“iqying.com”网站首页，以及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头版上连续发表公开声明三天，以消除影响，并承诺不再以相同和类似方式侵害金狐公司合法权利；3、判令千影公司赔偿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共计200000元；4、判令千影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电视剧《屏里狐》片尾字幕显示：“出品方天津金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宁波完美视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本节目之全部著作权归天津金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宁波完美视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所有”，“本节目之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天津金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占性享有”。宁波完美视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作出《著作权声明》如下：“我单位作为该作品的联合投资方，与天津金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按照约定的投资比例就该作品共同享有著作权，该作品之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新媒体权利（含转授权及维权权利），以及因信息网络传播权或新媒体权利产生的全部收益永久由天津金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占性享有。”
涉案电视剧《屏里狐》于2016年11月21日上线播放，采取在搜狐视频（××）网站及手机客户端上先向会员提供在线播放，然后定期定集向社会公众免费提供在线播放的商业模式。该电视剧被列入2017年第一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
2016年11月22日，金狐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播放相关影视作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2385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6年11月22日，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委托代理人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iqiying.com”，进入页面后,点击“立即下载”，下载相关软件并安装。点击“千影影视大全”，页面显示“首页”、“电视剧”、“综艺”、“动漫”、“资讯”等分项，并有相关影视剧的介绍及“今日推荐”、“深度报道”栏目。点击进入“工业和信息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涉案网站，即网站首页网址为××，网站名称“千影网络”的主办单位为千影公司。
2016年12月26日，金狐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播放相关影视作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2526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6年11月22日，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委托代理人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iqiying.com”,进入页面，显示“千影影视大全”及搜索框，下方有“首页”、“电视剧”、“电影”、“综艺”、“动漫”、“资讯”、“明星”、“专题”、“排行榜”、“直播”等分项。点击“电视剧”，进入页面，左侧有“全部”、“电视剧排行榜”、“电影排行榜”、“综艺排行榜”、“动漫排行榜”等版块，中间有“2016电视剧排行榜”列表。搜索涉案电视剧《屏里狐》，点击显示电视剧剧照、演员、类型、地区、简介等内容，下方有“屏里狐角色简介”、“屏里狐豆瓣影评”栏目，并附有播放源及剧集，播放源包括云播2号、搜狐、西瓜影音、吉吉影音等。点击播放源“云播2号”下“1”，跳转到地址为××的网站，播放前有广告，屏幕右侧有千影浏览器的“全民扫码领30天爱奇艺VIP”广告并附有二维码，广告完毕可正常播放，播放画面显示“搜狐视频××”水印。随后点击“9”、“12”、“16”、“19”、“20”、“21”，均能正常播放。通过百度搜索“搜狐视频”，点击“搜狐视频-
中国领先的综合视频网站，证实高清视频在线”，进入搜狐视频网站，搜索到《屏里狐》，显示有部分剧集仍是“会员剧集”，一般用户无法完整观看，若要成为会员则需缴费。
2017年2月8日，金狐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播放相关影视作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05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7年2月8日，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委托代理人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iqiying.com”,进入页面，点击“2.0正式版”，下载相关软件并安装。安装完成后，打开“千影浏览器”，页面显示“为影视而生看你想看完美屏蔽优酷、爱奇艺、腾讯、乐视、搜狐、PPS等片头广告”等内容。打开“影视大全”，页面上方有“千影影视大全v.iqying.com”图文标识及搜索框，下方有“首页”、“电视剧”、“电影”、“综艺”、“动漫”、“资讯”、“明星”、“专题”、“排行榜”、“直播”等分项。点击“排行榜”进入页面，左侧有“全部”、“电视剧排行榜”、“电影排行榜”、“综艺排行榜”、“动漫排行榜”等版块。点击“电视剧排行榜”列表，列表第59名为涉案的电视剧《屏里狐》，点击显示电视剧剧照、演员、类型、地区、简介等内容，并附有播放源及剧集，播放源包括云播2号、搜狐、西瓜影音、吉吉影音等。点击播放源“云播2号”下的“1”，跳转到网址为××的网站，播放正片前有广告，广告完毕之后可以正常播放,播放画面显示“搜狐视频××”水印。随后点击第6、11、17、22集，均能正常播放。返回桌面，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搜索“搜狐视频”，进入页面，搜索有关影视剧，显示搜索到的影视剧的有些分集属于会员剧集，非会员不能观看，开通会员需要缴费。搜索并进入“工业和信息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网站首页网址为××，网站名称“千影网络”的主办单位为千影公司。
2017年2月14日，金狐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播放相关影视作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26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7年2月14日，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委托代理人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tv.iqiying.com”,下载相关软件并安装。点击“排行榜”下的“电视剧排行榜”，在“2016电视剧月排行榜”列表中点击“59.屏里狐”进入页面，显示涉案电视剧剧照、演员、类型、地区、简介等内容，并附有播放源及剧集，播放源包括云播2号、搜狐、西瓜影音、吉吉影音等。点击播放源“搜狐”下的“1”，跳转到地址为××的网站，播放正片前有广告，广告完毕之后可以正常播放，播放画面显示“搜狐视频”水印。随后点击“6”、“11”、“17”、“22”，均能正常播放。搜索其他影视剧，在不同的播放源下点击分集，均跳转至网址为××的网站。返回桌面，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搜索“搜狐视频”，进入页面，搜索有关影视剧，显示搜索到的影视剧的分集属于会员剧集，非会员不能观看，开通会员需要缴费。搜索并进入“工业和信息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网站首页网址为××，网站名称“千影网络”的主办单位为千影公司。
千影公司的登记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主要是计算机软硬件的研发、销售及其技术咨询服务；网络技术、通讯技术的研发、咨询、转让；网站设计、维护；网络游戏开发、咨询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千影公司是否侵害了金狐公司享有的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若构成侵权，千影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归属的证据；著作权人可以依法授权他人行使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涉案的电影作品，著作权依法由制片者享有。根据上述电视剧片头、片尾字幕显示的署名单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为涉案作品的制片者，是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根据查明的事实，电视剧《屏里狐》的相关权利主体出具了《著作权声明》，权利链条完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金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千影公司对此也无异议。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受到保护，任何人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在线观看涉案作品的，均构成对金狐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其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根据证号为（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268号公证书的记载，在“千影影视大全”网站搜索到的有关电视剧，尽管提供了数个播放源，但是点击剧集后都跳转到地址为××，名称为“在线片库”的网站。对于千影公司的行为应从以下两个方面分析：
（一）根据公证书记载，涉案影视剧在“在线片库”网站均能正常播放，且该网站还在正片前加了广告。涉案电视剧集能正常播放，播放时有的画面虽然显示水印，但不能证明该视频来源于第三方网站。“在线片库”提供了涉案电视剧在线播放，使得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上述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未经金狐公司许可，也不存在法定的免责情形，故该网站的经营者侵害了金狐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二）“在线片库”网站经营者构成侵权的前提下，千影公司是否构成侵权，需要从以下两个角度来讨论：
1、金狐公司主张千影公司与“在线片库”经营者存在合作分工。经查询，“在线片库”网站未经ICP备案，也未在网站上标注经营者等备案信息。根据金狐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记载，千影公司在千影浏览器地址栏推荐了“在线片库”；“在线片库”在其提供播放的影视剧中附有千影浏览器的广告和二维码；点击“千影影视大全”搜索到的电视剧在不同播放源下的剧集，都跳转至“在线片库”网站；“在线片库”网站的影视剧集的片头广告等并未被屏蔽。尽管千影公司当庭否认其是“在线片库”网站的经营者，也否定其与该网站经营者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是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千影影视大全”设置的链接，并非如一般网站所提供的普通链接服务，很大可能是基于其与“在线片库”经营者双方的“合作关系”而设置的定向链接。
本案中，在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千影公司与“在线片库”经营者合作关系的具体内容的前提下，二者之间的合作关系，一种是合作经营“在线片库”网站；另一种是千影公司不经营“在线片库”网站，而是由千影公司为“在线片库”网站设置定向链接，引导网络用户去“在线片库”网站，该网站设置广告向用户推介千影浏览器。
在第一种情况下，千影公司与“在线片库”经营者合作经营网站，则其与“在线片库”经营者共同向网络用户非法提供了涉案的电视剧，构成了直接侵权。在第二种情况下，被链接网站未经ICP备案，也未在网站上标注经营者等备案信息，且涉案电视剧被列入2017年第一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千影公司作为在其经营的网站等上设有电影、电视剧等栏目的专业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拥有较强的著作权保护意识和专业知识，其对于存在合作关系的“在线片库”网站提供作品的行为是否有相关权利人的授权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但是千影公司为严重涉嫌实施侵权行为的合作网站设置定向链接，引导用户到“在线片库”网站观看其在线播放的影视剧，而“在线片库”网站推介千影公司的“千影浏览器”，可以看出千影公司与“在线片库”网站的经营者存在合意，有共同意思表示的体现。因此，无论千影公司与“在线片库”网站经营者系何种“合作”关系，实质上都是有分工合作的直接侵权行为实施者，侵害了金狐公司对涉案的影视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2、即使千影公司与“在线片库”经营者不存在合作关系，千影公司提供链接的行为也构成帮助侵权，理由如下：《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首先，在千影公司经营的涉案网站上搜索包括涉案电视剧在内的大量作品名称后均可得到对应作品的搜索结果，尽管显示不同的播放源，但在不同播放源下点击剧集后均跳转至同一网站，即××。因此，千影公司虽然在本案中所提供服务表现为链接服务，但其提供的是一对一的定向链接服务，该定向链接服务不同于“全网链接”或“开放式链接”，具有特定性、针对性和指向性的特点，千影公司应当且有能力注意到被链接网站及被链接内容的情况。同时，在网址为××的网站未经ICP备案，亦未标注经营者备案信息的情况下，千影公司显然应当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另外，千影公司还在“千影影视大全”网站设置了“电视剧”、“电影”、“综艺”、“动漫”、“排行榜“等栏目，同时制作了各种排行榜。涉案电视剧即在其设置的“2016年电视剧排行榜”榜单中，点击后可见到该电视剧的导演、主演、编剧、剧情简介、海报等内容，说明千影公司对网站上的影视作品特意进行过选择、编辑、组织、整理、归类，其应当知道被链接网站的侵权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其次，千影公司通过定向链接的方式为侵权作品的传播提供了便利，使用户得以在线点播观看涉案电视剧，从而使被链接网站的侵权行为得以实施和扩大，因此，千影公司客观上帮助了被链接网站实施侵权行为。综上，千影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帮助被链接网站实施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千影公司在金狐公司提起诉讼后，已经删除了金狐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影视剧链接，金狐公司对此也无异议，故判令千影公司停止侵权已无必要。关于千影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由于金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千影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应当适用法定赔偿原则。本院在酌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影响力、首播及上线日期、涉案电视剧属于会员剧集、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千影公司的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金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因金狐公司未举证证明千影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其产生不良影响，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宁波千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金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含合理支出费用）；二、驳回原告天津金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负担1300元，被告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千影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chenghua.org”电影资源网站网页，结合被上诉人金狐公司一审提供的公证书，证明涉案影片最终均是链接到搜狐视频或其他第三方网站。被上诉人金狐公司认为，经当庭搜索“chenghua.org”电影资源网站，没有电视剧《屏里狐》搜索结果，因此对上诉人主张链接到该网站缺乏事实依据。经审查核实，“××”网站未进行ICP备案，“chenghua.org”电影资源网站的备案人系个人。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千影公司在上诉状中曾对被上诉人金狐公司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提出质疑，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放弃该项上诉理由，经审查被上诉人金狐公司的权利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且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千影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权利证据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金狐公司有权就涉嫌侵害其享有的涉案电视剧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正确。
被上诉人金狐公司提供多份公证书证明公众用户可以通过上诉人千影公司经营管理的“tv.iqiying.com”千影影视大全点播下载涉案电视连续剧《屏里狐》，对于其主张的上诉人千影公司提供涉案电视剧的播放行为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上诉人千影公司主张其仅为该电视剧提供链接服务，且所链接网站系有权传播网站，应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多次通过上诉人在千影影视大全不同播放源点播涉案电视剧均链接至××网站在线片库，该网站存在大量商业广告，且对上诉人千影公司的软件进行推介，虽然一、二审中上诉人均否认与该网站存在任何关系，亦称不了解该网站的任何信息，但按照日常生活经验，以及二者之间相互推介的行为方式，难以让人相信两网站的经营者之间无任何关系，因此在上诉人千影公司不能给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特定合作关系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
涉案电视剧视频播放页面系在上诉人千影公司网页的运行环境中，处于上诉人的管理和掌控之下，其采取链接到××网站在线片库的方式提供涉案影片，结合二者关系的上述认定以及××网站无ICP备案的事实，虽然××网站在线片库在播放涉案影片时存在其他网址和搜狐视频的水印，但不能当然证明系对其他网站的真实链接，故上诉人千影公司主张其仅提供链接服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此，上诉人提供涉案电视剧的播放服务，不能根据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其仅提供链接服务，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电视剧系由他人提供并置于信息网络，同时上诉人也没有举证并抗辩其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法情形，故应认定上诉人千影公司实施了提供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直接侵权行为，而非帮助侵权，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金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本案的赔偿数额问题。目前，搜狐视频等国内主流视频网站基本采用会员有偿服务和“强制广告+免费视频”的模式提供视频播放服务获取经济利益。本案电视连续剧是2017年国家版权局重点保护的影视作品，在搜狐视频上大部分剧集采取会员缴费方式观看，上诉人千影公司通过其网站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完整播放，必然分流被上诉人的用户群，致其利益受损。该损失相对于单一影片无法通过量化予以精确计算，故被上诉人金狐公司因侵权产生的实际损失无法查清。上诉人千影公司亦不能提供其侵权获利情况。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参考上诉人的侵权情节等各种因素酌定45000元的赔偿数额，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千影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宁波千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闫 萍
代理审判员 王丽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史凡凡
书 记 员 庞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