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5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兴达街道干沟社区居民委员会。
负责人：刘德成，该社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大连庄河市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宪章（曾用名王显章）。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东，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第三电机厂分厂。
负责人：王宪章，分厂厂长。
上诉人庄河市兴达街道干沟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干沟社区）因与被上诉人王宪章、被上诉人大连第三电机厂分厂（以下简称电机厂分厂）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0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干沟社区的负责人刘德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被上诉人王宪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东、被上诉人电机厂分厂的负责人王宪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干沟社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自1992年担任庄河市第三电机厂分厂法人代表人职务系大连第三电机厂所任命，被上诉人在经营该厂解体时经过审计部门审计也没有该笔奖金的审计报告，2002年被上诉人系租赁上诉人土地作为投资入股资本与大连第三电机厂成立大连第三电机分厂，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租赁期间必须负责分厂的全面工作及原债权债务等事务的完善和处理。而被上诉人案涉的款项恰恰是被上诉人经营大连第三电机分厂期间的1995年至1998年的利润奖金合计17.6万元，上诉人及上诉人原主任卢吉胜所出具的批复只是告知电机分厂给予其结算其奖金，2011年上诉人原村主任卢吉胜证明案涉款项已进行了结算，而原审法院仍认定该笔奖金没有支付。被上诉人在经营该分厂期间和歇业后的账目在其本人手中，也没有证据证明此笔款项没有领取。至2010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租赁合同至2015年4月起诉上诉人前从来没有找上诉人谈论过此事，因此，该案诉讼时效已过，另案涉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所谓没有年月日的证明，该证明明显是被上诉人虚假形成。
被上诉人王宪章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电机厂分厂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
王宪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支付原告工资176994元，并承担1999年6月25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2年11月10日，大连第三电机厂与庄河市石山乡干沟村民委员会（被告干沟社区前身，后并入兴达街道）签订投资建厂契约书，决定投资合建大连第三电机铸造分厂。1992年12月23日经庄河市工商局登记注册，电机厂分厂成立，法定代表人王显章，经济性质为全民与集体联营，1999年6月25日，干沟村民委员会对王宪章兼电机厂分厂厂长利润奖金情况进行研究，确定王宪章1995年奖金为40681.50元，1996年的奖金为34053.30元，1997年的奖金为36675元，1998年的奖金为65584.20元，共计176994元，并以干沟村民委员会的名义批复电机厂分厂将上述资金予以兑现。2002年电机厂分厂由于资金周转困难歇业。2002年3月10日，原告王宪章与干沟社区签订租赁合同书，租赁电机厂分厂的土地80亩，王宪章承租期间必须负责分厂的全面管理及原债权债务等事务的完善和处理。2003年4月2日，根据庄河市人民政府对企业产改有关文件精神的要求，庄河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与庄河市兴达街道干沟村民委员会达成合同书一份，对电机厂分厂的土地、房产进行分配，其中分厂北部分的正向车间和西向车间北面的一半房产属于干沟村民委员会所有。在大连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大慎会审（2007）013号大连第三电机厂分厂审计报告书和大慎会评报（2007）018号大连第三电机厂改制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未见案涉原告奖金相关记帐项目。大慎会评报（2007）018号大连第三电机厂改制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2006年12月31日评估基准日大连第三电机厂分厂固定资产评估值1899905.20元。2010年5月30日，王宪章与干沟社区签订了《解除租赁合同书》将2002年3月10日租赁合同书解除。约定协议签订之前的原租赁合同在履行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王宪章承担，协议形成之后的事务由干沟社区承担。从即日起，办理移交手续，土地（资产）归干沟社区所有及管理使用。2011年10月20日和2012年4月18日，干沟社区与承租方高元松和大连冬悦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大连冬悦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原电机厂分厂的车间租与上述承租人，租期均为5年，其中高元松租金每年9万元，租期为2011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19日；大连冬悦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大连冬悦锅炉制造有限公司租金每年102000元，租期为2012年3月13日至2017年3月12日。该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在履行中，被告干沟社区每年收取租金的数额为192000元。干沟社区为原告出具证明，内容为：“王宪章，原系兴达街道干沟社区第三电机厂分厂厂长，在其担任厂长期间，村委会曾批复给他1995、1996、1997、1998四年奖金共计17.6万余元。由于在厂生产期间资金周转等原因，迟迟没有兑现其上级批复的奖金。2002年第三电机厂停业至今，王宪章多次到村委会去要其应得的奖金，村委会因种种原因一直没有解决。”该份证明未写明日期，被告社区认为该证明的出具未经过请示审批程序，原告称该证明系干沟社区原负责人王义顺（音）办理。被告电机厂分厂提供卢吉胜的“说明”一份，载明以下内容：“王显章任电机分厂厂长（二队村民组长兼），电机分厂在经营过程中前些年每年都有利润，但由于每年都须付给干沟七队的占地费，还要留用生产流动资金，所以厂长王显章就没有急于每年都拿应得的奖金，直到1998年末分厂才将四年的分厂收益情况报村，村根据分厂每年的利润情况，按规定给予厂长王显章结算了奖金，并上了会议记录，给予了批复。”另查明，电机厂分厂企业机构档案登记材料显示该企业目前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吊销日期为2003年10月17日。2012年11月13日，原告王宪章诉电机厂分厂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2）庄民初字第501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经本院2014年11月6日（2014）庄立二民监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王宪章以所诉主体错误为由申请撤诉，经本院（2015）庄审民初再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准许原审告王宪章撤诉。二、撤销本院（2012）庄民初字第5014号民事调解书。现原告持诉称理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电机厂分厂营业执照虽被吊销，但未经登记机关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尚未终止，故可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原告王宪章在任电机厂分厂厂长期间，经被告干沟社区批复了相关年度奖金分配数额，被告电机厂分厂应当按批复的内容向原告支付奖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电机厂分厂支付奖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自1999年6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电机厂分厂虽于2002年歇业，但其改制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2006年12月31日仍有相应资产，从查明的事实看，该部分资产由被告干沟社区接管，并进行出租收益，故被告干沟社区至少应在其收益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就此而言，被告干沟社区辩称不是适格主体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二被告认为原告奖金已结清，对此节事实，应由二被告举证证明。被告提交的卢吉胜“说明”中表述的“按规定给予厂长王显章结算了奖金，并上了会议记录，给予了批复”内容，并不能证明电机厂分厂或干沟社区已向原告支付了奖金。相反，该证明其他内容可以证明案涉奖金并未结清，故对二被告认为原告奖金已结清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奖金电机厂分厂是否作记账处理的问题，原告按工作责任制的规定经被告干沟社区批复了奖金，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产生，记账与否是电机厂分厂内部管理问题，以此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没有依据。原告与被告干沟社区于2010年5月30日达成的《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中约定虽原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原告承担，但案涉奖金并不是原告租赁期间内产生，令原告承担其租赁期以外的债务违反双方约定，对被告干沟社区认为案涉债务由原告个人承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干沟社区辩称案涉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干沟社区出具的证明来证明其主张过权利，被告虽提出该证明出具程序不符合单位内部管理规定，但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对该证明应予以采信。该证明表明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原告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第三电机厂分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奖金176994元，并承担自1999年6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兴达街道干沟社区居委会在其收取出租原大连第三电机厂分厂资产的租金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给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被告大连第三电机厂分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王宪章自1995年至1998年期间的奖金问题，因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照在此期间的约定予以认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大连第三电机铸造分厂为大连第三电机厂与干沟社区合建，上诉人干沟社区于1999年6月25日，对王宪章兼电机厂分厂厂长自1995年至1998年期间利润奖金情况进行研究并确定了具体数额。2002年电机厂分厂由于资金周转困难歇业。同年3月10日至2010年5月30日间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书，约定在此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王宪章承担，自2010年5月30日双方签订解除协议之后的事务由干沟社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虽称被上诉人王宪章1995年至1998年期间的奖金已经结清，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时效问题，根据我国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时效期间内可因权利人主张权利引起中断，导致时效重新计算。根据干沟社区出具的证明显示，被上诉人曾多次到村委会去要其应当给付的奖金，该份证明未注明日期，但可证实被上诉人在事后主张过权利，因此，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上诉人虽认为该份证明未经过审批程序亦未写明日期，属于被上诉人虚假形成，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上诉人庄河市兴达街道干沟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开伦
审 判 员 王良家
代理审判员 边 楚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