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民终字第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霞，女，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先红，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平，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雷敏敏，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泽海，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鑫，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德平、李霞为与被上诉人雷泽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4）峨眉民初字第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霞，上诉人李德平的委托代理人雷敏敏，被上诉人雷泽海的委托代理人余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霞、李德平系夫妻关系，位于峨眉山市胜利镇名山路东段53号56幢1单元2层202号住房属李霞、李德平按份共有。2014年1月28日，雷泽海作为乙方与李霞、李德平作为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自己所有的一套位于峨眉山市胜利镇名山路东段53号56幢1单元2层202号住房卖给乙方；二、房屋总价为30万元；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一次性将购房款30万元支付给甲方，银行按揭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由乙方负责；当乙方付清银行款项后，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此住房的房产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过户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五、甲乙双方应遵守以上所有条款，如一方违约赔偿给守约方房屋总价款二倍的违约金。”当日，雷泽海与案外人唐丽莎签订付款委托书，雷泽海委托唐丽莎将30万元购房款支付给李霞和其指定银行账户，唐丽莎于2014年1月28日向李霞的帐户6013823100446397382转款5万元，于2014年1月29日向案外人汪桂霞的账户6217853100006764328转款25万元，李霞在转入汪桂霞账户的银行凭证上载明“情况属实”并签字捺印。2014年1月28日，李霞向雷泽海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雷泽海现金购房款30万元。李霞将诉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付给了雷泽海。此后，本案诉争房屋的贷款一直由李德平负责偿还。雷泽海多次要求李霞、李德平协助办理过户未果，遂诉来本院请求判决：李霞、李德平履行《房屋买卖协议》义务，将峨眉山市胜利镇名山路东段53号56幢1单元202号的房屋过户给雷泽海；二、李霞、李德平支付逾期办理房屋过户事宜的违约金20000元。
原审诉讼中，李德平申请对《房屋买卖协议》、收条中的署名“李德平”进行笔迹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房屋买卖协议》、收条中署名“李德平”字迹不是李德平本人书写。李德平支付鉴定费4600元。之后，雷泽海以履行合同不能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雷泽海与李霞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李霞、李德平连带返还雷泽海支付的购房款30万元；2、李霞、李德平支付雷泽海违约金6万元；3、诉讼费用由李霞、李德平承担。对于雷泽海主张的违约金6万元，经本院向李霞、李德平释明后，李霞、李德平均不主张调整违约金的金额。
原审庭审中，对于2014年1月29日的25万元转款凭证上李霞载明“情况属实”的原因，雷泽海认为是表明李霞同意转款25万元给汪桂霞视为李霞收到购房款25万元；李霞认为，是因为雷泽海与汪桂霞存在大量的借款关系，汪桂霞想向唐丽莎借钱，李霞仅作为见证人在该转款凭证上签字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
一、本案诉争《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
对于李德平辩称本案《房屋买卖协议》没有共有权人李德平的签名，李霞私自签订该《房屋买卖协议》，属无权处分，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虽李霞对该房屋享有的处分权不完备，属无权处分，但李霞与雷泽海之间建立的《房屋买卖协议》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无效情形，不能因无权处分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该《房屋买卖协议》属有效合同。
二、雷泽海主张解除《房屋买卖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
因雷泽海与李霞订立《房屋买卖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实现房屋的物权变动，而李霞仅对该房屋享有部分权利，要发生物权变动的结果必须取得共有权人的同意，李德平作为房屋共有权人并未对李霞签订合同的行为进行追认，导致该房屋不能发生所有权转移至雷泽海的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雷泽海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对于雷泽海请求解除《房屋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三、雷泽海实际向李霞支付购房款的金额。
雷泽海主张实际向李霞支付购房款30万元，李霞对于其中的25万元提出异议认为25万元是支付给案外人汪桂霞的，自己并未收到。判断雷泽海是否支付25万元给李霞的重点是对25万元转款凭证上李霞载明“情况属实”应如何解读。虽李霞主张其载明“情况属实”的原因是因汪桂霞想向唐丽莎借款，自己仅作为见证人的身份在转款凭证上载明“情况属实”，但李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证人唐丽莎也表示不认识汪桂霞，自己是因受雷泽海的委托向李霞指定的账户转入购房款25万元，李霞作为见证人的身份签名与常理不符，结合雷泽海出示的付款委托书、收条、证人唐丽莎的证言、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应认定李霞载明“情况属实”的真实意思是表示自己认可转给汪桂霞的25万元属购房款，雷泽海实际向李霞支付购房款30万元。
四、李霞、李德平是否应对《房屋买卖协议》的解除承担连带返还购房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李霞作为合同签订人，负有向雷泽海返还购房款30万元的义务。李霞属无权处分，导致房屋无法过户，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且雷泽海主张违约金6万元符合《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李霞应支付雷泽海违约金6万元。李霞、李德平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李德平未举证证明雷泽海主张的债务属李霞的个人债务，故李德平应对返还雷泽海购房款30万元和支付雷泽海违约金6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李德平支付的鉴定费4600元，因鉴定结论支持了李德平的主张，且作为合同签订双方的雷泽海和李霞出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房屋买卖协议》和收条上“李德平”的实际签名属雷泽海还是李霞所为，无法确定“李德平”的虚假签名究竟是谁的过错，故鉴定费4600元应由雷泽海与李霞平均分摊。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雷泽海与李霞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李霞、李德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雷泽海购房款30万元；三、李霞、李德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泽海违约金6万元。案件受理费6100元、保全费2120元，由李霞、李德平负担；鉴定费4600元，由雷泽海负担2300元，李霞负担2300元。
上诉人李德平和上诉人李霞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分别上诉本院。
上诉人李德平上诉称：第一，本案房产买卖合同不符合商品房交易规则及市场规律，实际是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民间高利借贷的交易。一般二手房屋的买卖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即具备交付条件，但诉争房产合同未约定交房时间，且上诉人一直居住于诉争房产内，从合同签订之日至本案一审受理之日，长达近九个月内，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书面或者口头告知要求上诉人交付房屋；合同条款第二条与第三、四条前后矛盾，存在歧义；一审查明，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收条上“李德平”的签字非李德平本人书写；雷泽海应当知道诉争房产系按份共有，李霞对该房产只享有其房产份额范围内的处分权。第二，本案诉争的房产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李霞未取得上诉人书面同意，将按份共有的房产私自出卖给被上诉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另李霞与雷泽海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第三，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也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雷泽海持有诉争房屋产权证，明知诉争房产系按份共有。无效合同自始无效。第四，案外人“王文成”冒用上诉人名义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行为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涉嫌合同诈骗。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雷泽海与李霞签订的合同无效；3、李德平对于雷泽海的购房款30万元不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李霞答辩称：坚持自己的上诉意见和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雷泽海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民间高利贷交易不是事实。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从未提及涉及民间借贷的事。上诉人李德平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被上诉人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所支付的购房款应当作为李德平、李霞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李德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从未提及王文成，上诉中提及王文成并且要求追究王文成的刑事责任，不符合法定程序。本案明显是一起民事案件，不涉及刑事犯罪侦查，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霞上诉称：本案实际是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民间高利借贷的交易。上诉人与汪桂霞系朋友关系。2013年年末，汪桂霞找到上诉人，请上诉人帮忙到他人处借款，并许诺事成之后，就将之前拖欠上诉人的款项予以偿还。2014年1月28日，汪桂霞通知上诉人前往雷泽海处帮助其办理借款。雷泽海没有询问上诉人任何问题，拿出一份空白房产买卖协议，要求上诉人签字，且雷泽海要求上诉人在签名时为李德平预留签字的位置。汪桂霞告知，李德平的签名是由其找的一个朋友“王文成”代为签署。协议仅有一份，由雷泽海收存。协议签订后，雷泽海要求上诉人出具300000元购房款收条。汪桂霞要求雷泽海将借款其中的50000元打到上诉人账户，用于偿还上诉人。剩余250000元，雷泽海于合同签订次日，直接从银行转款给了汪桂霞。汪桂霞收到250000元后，当场取现，退还雷泽海116000元，告知上诉人是因为实际借款200000元，需退还100000元，还有16000元为利息。应雷泽海及汪桂霞的要求，上诉人在250000元银行转款凭证上署名。综上，本案根本就不存在房屋买卖的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不应承担违约金，也从没有收到过雷泽海给付的购房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雷德海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德平答辩称：坚持自己的上诉意见和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雷泽海答辩称：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李霞陈述的以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来进行民间高利贷交易的事实明显错误，且与一审中承认的30万元转款的事实存在前后矛盾。上诉人李霞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价款，买卖关系成立。上诉人李德平、李霞一直拒绝交房，导致违约，被上诉人依法行使解除权，要求其返还购房款并承担违约金，完全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四个方面：
第一，关于李霞与雷泽海就位于峨眉山市胜利镇名山路东段53号56幢1单元2层202号房屋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李霞对诉争房屋享有部分所有权，与雷泽海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李霞对诉争房屋的处分权不完全，但不能就此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审法院确定该《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李德平上诉主张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本案是否属民间借贷问题。李霞上诉所称本案“实际是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民间高利借贷的交易”，自己只是帮汪桂霞向雷泽海借钱，和雷泽海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不是房屋买卖行为，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雷泽海主张该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则有付款委托书、收条、证人唐丽莎的证言、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复印件等证据证明，并经原审庭审质证。因此，李霞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雷泽海是否已经支付了李霞30万元购房款的问题。双方均认可李霞收到了雷泽海支付的5万元，李霞对雷泽海转账给汪桂霞的25万元不予认可。李霞声称是汪桂霞向雷泽海借款，自己只是为汪桂霞帮忙，并无证据证明。一审庭审中，雷泽海出示了付款委托书、收条、证人唐丽莎的证言、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复印件等证据，双方均已质证。李霞认可自己向雷泽海出具了收到30万元的收条，确实在唐丽莎从银行转账25万元给汪桂霞的银行转账凭证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并写有“情况属实”。原审法院认定雷泽海实际已向李霞支付购房款30万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霞认为未收到雷泽海支付的30万元房款，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李霞、李德平是否应对《房屋买卖协议》的解除承担连带返还购房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的问题。李霞与雷泽海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后，雷泽海履行了付款义务，至今诉争房屋未能交付，且李霞并未通知诉争房屋按份共有人李德平就擅自与雷泽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李霞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返还雷泽海已支付的购房款。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李霞、李德平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均表示不主张调整违约金，故原审法院支持雷泽海提出的违约金请求正确。李霞、李德平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李德平认为雷泽海主张的债务属李霞的个人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李德平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确定李德平应对返还雷泽海购房款30万元和支付雷泽海违约金6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李德平上诉提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0元，由上诉人李霞负担3050元，上诉人李德平负担3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 平
审 判 员 王亚丽
代理审判员 荆 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秋芸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