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东生，男，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锋，系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河春，系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府路***号华建大厦*栋****单元。法定代表人：宁永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彦杰，系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东生因与被上诉人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4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东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锋、被上诉人裕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彦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东生上诉请求：一、改判裕达公司向蔡东生支付工程款3899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裕达公司向蔡东生支付停工、窝工损失11865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裕达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蔡东生工程款现金50000元的事实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6(2015年2月16日出具)《收据》是由原告出具给被告的，该收据中也没有写明收款账号，如果原告没有收到该5万元，原告不可能出具《收据》给被告，也不可能长时间没有向被告催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考虑以偏概全，仅仅凭主观推侧，未综合考虑全局。事实上，蔡东生并未收到该收据显示的50000元，裕达公司声称现场支付了现金是明显不符合事实和常理的，因为该收据注明了“收到账为准”，且在同一日写下的另一份100000元的《收据》上已写明蔡东生的管工吴忠胜的建设银行账号，双方约定以转账付款再明确不过。假若裕达公司支付现金，一定会叫蔡东生重新写一张收据，注明已收到现金，或者最起码会叫蔡东生将收据上的“收到账为准”划掉，注明“已收到现金”。并且，当日距2015年春节仅三日，蔡东生应裕达公司之要求先签下《收据》回家过年过春节，留下银行账号等待裕达公司转账付款，符合情理，未想到裕达公司不支付该50000元。况且，如果仅凭一审法院认定的蔡东生是因为收到了裕达公司的50000元才会出具收据给裕达公司，那么为什么同一天出具的另一张100000元的收据，蔡东生当时未收到钱，也给裕达公司出具了呢?就是因为注明了“收到账为准”，双方约定150000元全部转账支付。最后，一审法院认定蔡东生从2015年春节后发现没收到该收据上的50000元，就不断催促裕达公司付款，并要求裕达公司付清拖欠的所有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蔡东生没有催要纯属主观臆断。综合以上几点，蔡东生因为一审法院仅仅凭几点推测就认定裕达公司已经支付给蔡东生《收据》上的50000元实在是理据不足、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合。因此，本案应认定2015年2月16日《收据》显示的50000元未实际付款，裕达公司欠蔡东生的合同款应为389972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对于原告的停工损失已经进行了结算”明显错误，裕达公司应当赔偿蔡东生的停工、窝工损失。蔡东生认为，从蔡东生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停工损失确实已经发生。《班组工程结算表》上面的“停工补误工费(3天)”，是指2015年1月2日至4日的短暂停工，后来复工，至结算时给予补偿。而最后一次全面停工是从2015年1月10日开始，停工至2015年1月30日。裕达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的答辩状已确认，蔡东生的工人是在当地劳动局参与调解并发放工资后才撤离工地的，而劳动局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显示是2015年1月27日下午才作出，可证实蔡东生的所有工人在2015年1月30日领取工资后撤场符合客观事实。正是由于裕达公司单方面的原因造成合同解除，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裕达公司应当赔偿蔡东生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损失。根据裕达公司支付合同款的凭证，裕达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支付15000元仅能作为生活费借支，于2015年1月28日支付180000元后当月没有再付款，蔡东生在2015年1月30日垫付了大笔资金，不但发放了工人自2014年10月26日开工至12月份的全部工资，还向现场89位工人发放了2015年1月份整月的工资237300元（法庭质证阶段裕达公司对蔡东生提供的《工人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等“三性”并无异议），因此，蔡东生主张自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1月30日的停工窝工损失按2015年1月份已发工资的一半计为118650元合情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三、一审法院在蔡东生的工程价款中扣除未拆脚手架及模板费用85508.27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裕达公司在2015年1月底通知蔡东生及工人撤场时并未要求拆除脚手架及模板，如果要求拆除，当时蔡东生的工人正在停工无事可做，完全可以完成拆除工作。但是，裕达公司单方停工、放任自流，造成现场遗留的脚手架及模板不能及时拆除，裕达公司应当为其违约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行为自负其责。因此，拆除脚手架及模板的工作应当由裕达公司自行负责，不能扣减蔡东生的工程价款。综上所述，蔡东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蔡东生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蔡东生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裕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蔡东生的上诉。蔡东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裕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73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4月28日为28209元）；2、判令裕达公司向蔡东生支付停工、窝工损失118650元；3、判令裕达公司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时，蔡东生确认其主张的利息以裕达公司尚拖欠的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日起计至裕达公司还清欠款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书所列要素第三项。对于其他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蔡东生在二审中的上诉，本案争议焦点是：一、2015年2月16日的《收据》所涉的50000元裕达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二、蔡东生主张的停工、窝工损失应否支持。三、未拆脚手架及模板的费用应否在工程价款中扣除。一、关于2015年2月16日的《收据》所涉的50000元裕达公司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裕达公司主张该50000元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蔡东生，蔡东生则主张《收据》50000元约定是用转账形式支付，但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对此，本院分析认为，2015年2月16日当天，蔡东生共出具了两张《收据》给裕达公司，经双方确认，100000元的《收据》形成在先，50000元的《收据》形成在后。第一份100000元的《收据》有“收到账为准”的内容，且双方确认该笔款项以转账形式支付。第二份同样也有“收到账为准”的内容，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该内容应理解为也是以转账形式支付，以转款到账为准，且第一份《收据》中已经注明了收款的银行账号，蔡东生主张第二份《收据》收款的银行账号与第一份一致，因此没有另外特别注明银行账号，该解释符合生活常识，本院予以采信。裕达公司主张50000元的款项是现金支付的，应该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裕达公司除了自己的陈述以及《收据》外，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现金交付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裕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50000元已经支付的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蔡东生主张的停工、窝工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蔡东生主张从2015年1月15日至1月31日劳务人员在现场等待复工，故裕达公司应支付停工、窝工损失，裕达公司则不予认可该损失。蔡东生主张裕达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认可该事实，但裕达公司的一审答辩状是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号所写，并没有加盖裕达公司的公章，陈号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且其在一审开庭时已经对这一内容进行变更，其在答辩状中所陈述的内容不能视为裕达公司的承认。因此，蔡东生仍需对停工、窝工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蔡东生提交的2015年1月27日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中仅有吴忠胜一人的签名，且该笔录内容未涉及到劳务人员在现场等待复工的事实。蔡东生提交的工资发放表也不能证明有停工、窝工的事实，且双方的工程款已经在2015年1月15日结算完毕，蔡东生完全可以依据结算材料向裕达公司主张工程款。因此，本院认为，蔡东生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停工、窝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未拆脚手架及模板的费用应否在工程价款中扣除的问题。裕达公司与蔡东生签订的《木工班承包合同》第十条合同价款约定：“1、本工程综合单价裙楼以下包括高支模钢管加固，脚手架搭拆，综合单价按剖计面积32元/㎡，主楼至屋顶模板剖计面积综合单价30㎡；2、本协议综合单价在协议执行期内固定不变，协议约定的所有劳务用工都已综合考虑进协议单价内，乙方不得以协议价未包含为理由要求给予点工、签证或拒绝施工，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蔡东生在一审庭审时亦陈述称合同约定的32元/平方，包含了模板的加固和脚手架的搭建与拆除，只是认为由于裕达公司单方面停工造成模板和脚手架无法拆除，责任应由裕达公司承担，不应在单价中扣除。另外，蔡东生称其对于裕达公司主张的没有拆除的模板、脚手架的位置与面积没有异议。从上述合同约定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内容看，合同约定的单价是包括了脚手架与模板拆除的费用，由于该部分工程并未实际完成，故裕达公司主张在工程款中扣除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应扣除的工程款数额，由于双方没有具体的约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按照合同单价的三分之一计算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合以上分析，裕达公司应支付给蔡东生的工程款应为304463.73元（984972元-595000元-8016.4㎡×32元/㎡÷3）。综上所述，蔡东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仁化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4民初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仁化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4民初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蔡东生工程款304463.73元及利息（利息以拖欠的工程款304463.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5年2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驳回蔡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99元，由蔡东生负担4599元，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00元。蔡东生已向一审法院预交9999元，一审法院应退回5400元给蔡东生。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交纳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2元，由蔡东生负担4105元，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7元。蔡东生已向本院预交5112元，本院退回1007元给蔡东生。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向本院交纳10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晓华审判员  刘 茜审判员  邓小华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罗智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