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终2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聪敏，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原系西玛（泉州）锻铸造阀体有限公司监事，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敬、刘超水，福建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向东，男，1957年4月1日出生，汉族，系江西国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及南昌长春高中压阀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平，江西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聪敏因与被上诉人孙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聪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敬、被上诉人孙向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聪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向东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向东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其并未按规定向吴聪敏送达诉讼材料，仅在收件人拒收邮件后即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送达程序并不合法，且一审法院未追加本案汇款记录中关联的收付款单位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诉争借条记载的金额并未全部出借给吴聪敏，吴聪敏仅收到100万借款，且所借款项已偿还完毕。吴聪敏未曾指定案外人“西玛（泉州）锻铸造阀体有限公司”作为讼争借款的收款主体，一审法院将案外人之间的150万元汇款认定为孙向东出借的款项，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因汇款人“南昌长春高中压阀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江西国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150万款项前后说法不一，且并无证据证明吴聪敏指定孙向东将借款汇入上述账户，汇款备注的用途系“货款”，汇款单位与收款单位完全可能存在关联贸易，一审法院认定上述150万元款项系孙向东出借的款项缺乏依据。2.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孙向东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款存在利息，故讼争借款为无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息借款缺乏依据。
孙向东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吴聪敏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孙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聪敏偿还其借款本金190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8月9日起按月息1.5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由吴聪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孙向东通过银行转款100万元至吴聪敏银行账户，当日，吴聪敏向孙向东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孙向东借人民币：2500000．（贰佰伍拾万元整）”，2015年6月1日，江西国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长春支行转款100万元至西玛（泉州）锻铸造阀体有限公司银行账户，2015年6月18日，南昌长春高中压阀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长春支行转款50万元至西玛（泉州）锻铸造阀体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孙向东认可吴聪敏于2015年6月28日至2016年3月28日按月利率1.5％每月支付利息37500元，分八笔共计支付294500元，其中因孙向东给付借款款项存在时间差异，故第一笔利息（即计息日至2015年6月28日）支付32000元，其余七笔利息均为37500元。2016年4月9日、4月22日吴聪敏通过银行分别转款47000元、48000元、3万元至孙向东银行账户，此三笔转款共计125000元，孙向东认可其中10万元为吴聪敏归还的借款本金，25000元为吴聪敏向孙向东支付汇票还款的贴现。2016年5月4日至2017年6月20日，吴聪敏通过银行和手机微信分十四次转账共计252500元至孙向东账户，孙向东认可此款系双方以借款本金2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因吴聪敏资金短缺，故未按期足额支付。2017年7月12日，江西国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长春支行对银行汇票（票号：3130005142976384）进行承兑，并入账人民币50万元，孙向东认可此款系吴聪敏向孙向东归还的借款本金；2017年7月7日至2017年8月8日，吴聪敏通过手机微信分四次转账共计57000元于孙向东账户，孙向东认可此款系吴聪敏以本金19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即每月28500元。综上，孙向东认可吴聪敏共计还款1229000元，含借款本金60万元及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按月利率1.5％支付的利息，尚欠孙向东借款本金190万元。因吴聪敏一直未归还剩余借款，故诉至法院。另，孙向东系江西国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及南昌长春高中压阀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西国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南昌长春高中压阀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均认可受孙向东委托分别向吴聪敏转款100万元、50万元。2015年3月30日至2016年5月18日期间，吴聪敏系西玛（泉州）锻铸造阀体有限公司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吴聪敏向孙向东借款250万元的事实，有吴聪敏出具的借条及转款凭据为证，现吴聪敏未到庭对借款事实进行答辩，故本院对孙向东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孙向东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因吴聪敏借款后，有规律性地按月利率1.5％转款于孙向东，故该院对孙向东的该主张予以采信。截止至2017年8月8日，吴聪敏已向孙向东归还的1229000元不足以抵扣借款本金60万元及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到期应付利息；孙向东请求吴聪敏归还剩余借款本金190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8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吴聪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孙向东借款本金19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吴聪敏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江西国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及南昌长春高中压阀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转至西玛（泉州）锻铸造阀体有限公司共计150万元转账是否认定为本案借款问题。经查，上述转账的150万元，上诉人否认系本案借款，并有转款备注“货款”佐证，而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了上诉人表弟陈某（同时系本案借款的介绍人）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该证人系上诉人亲戚，其证言系基于其为本案借贷关系的介绍人所作出，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应予以认可。此外，综合经一审质证的借条、银行转款凭证、微信转款记录、江西国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及南昌长春高中压阀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证明、当事人在一、二审期间陈述等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无误，但关于吴聪敏的归还数额，因二审期间孙向东自认2016年4月份归还的三笔共计12.5万元的款项系归还本金，故本院认定上述还款系归还本金。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点：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2.吴聪敏是否实际收到250万元借款；3.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现分述如下：
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经查，一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的形式向吴聪敏送达诉讼文书，后显示因“收件人拒收”被退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其送达与人民法院送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还规定：“……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吴聪敏拒绝签收法院专递，又无法说明拒收法院专递的合理理由，故依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以法院专递方式向吴聪敏送达诉讼文书，具有法律效力，并以文书退回之日为文书送达之日。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吴聪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吴聪敏实际借款金额。经查，除了双方当事人不具争议的2015年5月28日100万元转款，孙向东称通过江西国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及南昌长春高中压阀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向吴聪敏指定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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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玛（泉州）锻铸造阀体有限公司转账150万元，对此吴聪敏予以否认。但根据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人陈某关于江西国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及南昌长春高中压阀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转至西玛（泉州）锻铸造阀体有限公司共计150万元转账系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只是根据上诉人指令，借款汇入了西玛（泉州）锻铸造阀体有限公司账户的证言，并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记录、江西国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及南昌长春高中压阀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关于上述转款的150万元是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的证明、借条载明的金额、被上诉人于一审及二审的陈述等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证据的证明力优于上诉人证据的证明力，上述转款150万元能够认定系本案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故吴聪敏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虽然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借条上约定利息，但综合按月定期还款37500元或3万元左右的规律性特点、证人陈某关于本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的陈述、孙向东的相关陈述之间的相互吻合性，本案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5%。该利率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4%上限，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吴聪敏关于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此外，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吴聪敏共计还款1229000元，上述还款中，孙向东二审期间自认2016年4月份归还的三笔共计12.5万元、2017年7月12日归还的50万元均系归还本金，故应认定吴聪敏上述还款数额中归还本金数额为62.5万元，而对于上诉人还款中超出应付利息部分，应抵作本金。以此为准则，本院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1873541.01元（详见附表），关于尚欠利息部分，由于被上诉人未诉请全部利息，仅诉请2017年8月9日起的利息，是正当行使其诉权，故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被上诉人二审新的陈述，致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改变，部分适用法律也不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为：吴聪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孙向东本金1873541.01元及利息（以1873541.0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为标准，计自2017年8月9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
二、驳回孙向东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已由孙向东预交），由吴聪敏负担21424元，由孙向东负担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已由吴聪敏预交），全部由吴聪敏负担。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3800元，由吴聪敏负担43324元，由孙向东负担4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朋
审判员 刘玉秋
审判员 谢 芸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少丽
书记员 魏 娟
借款时间
|
还款时间
|
本金
|
还款金额
|
日利率
|
天数
|
应付利息
|
欠付利息
|
冲抵本金
|
欠付本金
---|---|---|---|---|---|---|---|---|---
2015.5.28
|
1000000.00
|
0.015*12/365
|
2015.6.1
|
1000000.00
|
0.015*12/365
|
2015.6.18
|
500000.00
|
0.015*12/365
|
2015.6.28
|
1000000.00
|
32000.00
|
0.015*12/365
|
31
|
15287.671
|
-931.51
|
931.51
|
999068.49
1000000.00
|
0.015*12/365
|
27
|
13315.068
|
1000000.00
500000.00
|
0.015*12/365
|
10
|
2465.753
|
500000.00
2015.7.28.
|
2499068.49
|
37500.00
|
0.015*12/365
|
30
|
36972.520
|
-527.48
|
527.48
|
2498541.01
2015.8.28.
|
2498541.01
|
37500.00
|
0.015*12/365
|
31
|
38196.874
|
696.87
|
0.000
|
2498541.01
2015.10.12
|
2498541.01
|
37500.00
|
0.015*12/365
|
45
|
55447.074
|
18643.95
|
0.000
|
2498541.01
2015.10.31
|
2498541.01
|
37500.00
|
0.015*12/365
|
19
|
23410.987
|
4554.93
|
0.000
|
2498541.01
2015.12.27.
|
2498541.01
|
37500.00
|
0.015*12/365
|
57
|
70232.961
|
37287.90
|
0.000
|
2498541.01
2016.2.28.
|
2498541.01
|
37500.00
|
0.015*12/365
|
63
|
77625.904
|
77413.80
|
0.000
|
2498541.01
2016.3.28.
|
2498541.01
|
37500.00
|
0.015*12/365
|
30
|
36964.716
|
76878.52
|
0.000
|
2498541.01
2016.4.9.
|
还本47000.00
|
0.015*12/365
|
47000.000
|
2451541.01
2016.4.9.
|
2403541.01
|
还本48000.00
|
0.015*12/365
|
12
|
14223.695
|
91102.21
|
48000.000
|
2403541.01
2016.4.22.
|
2403541.01
|
还本30000.00
|
0.015*12/365
|
13
|
15409.003
|
106511.21
|
30000.000
|
2373541.01
2016.5.4.
|
2373541.01
|
37500.00
|
0.015*12/365
|
37
|
实付利息不足以
冲抵应付利息
|
不
足
以
冲
抵
本
金
|
2373541.01
2016.9.9.
|
2373541.01
|
36000.00
|
0.015*12/365
|
128
|
2373541.01
2016.10.1.
|
2373541.01
|
15000.00
|
0.015*12/365
|
22
|
2373541.01
2016.11.3.
|
2373541.01
|
30000.00
|
0.015*12/365
|
33
|
2373541.01
2016.11.14.
|
2373541.01
|
20000.00
|
0.015*12/365
|
11
|
2373541.01
2016.12.5.
|
2373541.01
|
22000.00
|
0.015*12/365
|
21
|
2373541.01
2016.12.7.
|
2373541.01
|
40000.00
|
0.015*12/365
|
2
|
2373541.01
2016.12.21.
|
2373541.01
|
3000.00
|
0.015*12/365
|
14
|
2373541.01
2017.1.10.
|
2373541.01
|
10000.00
|
0.015*12/365
|
20
|
2373541.01
2017.1.11.
|
2373541.01
|
10000.00
|
0.015*12/365
|
1
|
2373541.01
2017.3.21.
|
2373541.01
|
12000.00
|
0.015*12/365
|
69
|
2373541.01
2017.4.12.
|
2373541.01
|
还本500000.00
|
0.015*12/365
|
500000
|
1873541.01
2017.5.10.
|
1873541.01
|
6000.00
|
0.015*12/365
|
50
|
不足冲本
|
1873541.01
2017.6.19.
|
1873541.01
|
10000.00
|
0.015*12/365
|
40
|
1873541.01
2017.6.20.
|
1873541.01
|
1000.00
|
0.015*12/365
|
1
|
1873541.01
2017.7.7.
|
1873541.01
|
20000.00
|
0.015*12/365
|
17
|
实付利息不足以
冲抵应付利息
|
不足冲本
|
1873541.01
2017.7.13.
|
1873541.01
|
8500.00
|
0.015*12/365
|
6
|
1873541.01
2017.8.5.
|
1873541.01
|
25000.00
|
0.015*12/365
|
23
|
1873541.01
2017.8.8.
|
1873541.01
|
3500.00
|
0.015*12/365
|
4
|
1873541.01
截止2017.8.8尚欠本金1873541.01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