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4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孝。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东。
原审被告刘连达。
上诉人吴忠孝、刘成东因恢复原状纠纷一案，前由建昌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4）建玲民初字第0031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成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葫民终字第0085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4）建玲民初字第00314号民事判决，发回建昌县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建昌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建民初字第01022号判决书。宣判后，吴忠孝和刘成东亦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钟金芹主审并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宏博和代理审判员朱丹参加的合议庭后，于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吴忠孝、刘成东、刘连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吴忠孝在一审诉称：1982年12月3日我家分得刘连秀东河荒地，面积0.48亩，当时我家取得了《山林执照》，当时的名字是我父亲吴兴坡的名字。后来刘成东、刘连达在我家河荒地里盖房屋四间，其它地方是换来的，但当时我不知道刘成东、刘连达占用了我家的河荒地，也没想到刘成东、刘连达会把房子盖到别人家地里。今年前几天刘连科的儿子想把河荒地换给别人，找我顶边界，这时我才发现刘成东、刘连达把房子盖到我家河荒地里了，后我找来人协商，刘成东、刘连达说愿哪告哪告去。依据相关法律我起诉至法院要求刘成东、刘连达将盖在我家河荒地里的房屋及杂物清除，恢复我河荒地的原状或者赔偿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吴忠孝称其山林执照中注明了河滩地东至大道边，在一审判决中所赔的面积只是刘成东、刘连达建房屋所占的面积，应加赔26.3平方米，立案费、评估费及车费等诉讼费用应由刘成东、刘连达承担，另外还应赔偿我诉讼期间的误工费，从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11月6日，总计418天，我干的木工活一天最低240元，具体数额为418天×240元，在诉讼期间的4、5千元路费也应由刘成东、刘连达承担。
原审被告刘成东、刘连达在一审辩称：1985年吴兴坡（系吴忠孝父亲）家建房因房基地不够找我串换房基地，经双方协商同意将我家一等地南头地头换他们家河荒地东头地头，经双方同意，吴忠孝家于1985年将房建好。我家于1997年在河荒地建房已经十八年，他家建房已经三十年。1985年与他们家换地之时吴忠孝才十四岁，不知情也属正常。跟吴兴坡换地已经三十年了，吴忠孝几年来多次到我家无理取闹，他的这种行为严重侵犯了我们家的合法权益，干扰了我们家的正常工作和生活，给我们家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伤。后来吴忠孝找来人说我盖房子占了他家河荒地，管我要地，我们不能答应，因为我与其父亲三十年前换地已经完毕，我不能再拿第二次地了。庭审中，刘成东称，吴忠孝父亲已经建房三十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我家房子已建十八年，也已超过时效了；吴忠孝当时占我家一个三角形的地方（长23.5米，宽8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忠孝与刘连达、刘成东系同村同组村民。刘连达与刘成东系父子关系。1982年12月3日吴忠孝家分得一块河荒地，面积0.48亩，并取得《山林执照》，1985年吴忠孝的父亲吴兴坡（已故）用其河荒地地头与刘连达一等地地头互换。1997年刘连达、刘成东家在该河荒地东地头即大石桥村市场边建了药店，1999年申请补办占地手续，1999年12月15日县土地局审批。2012年刘成东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村房字第2012－1**号），该房屋所有权证标明房屋坐落建昌县小德营子乡大石桥村十组，砖木结构、一层四间，建筑面积153平方米。刘成东前述房屋建筑中占用了吴兴坡山林执照中刘连秀东河荒地的一部分（44.6平方米）。对于刘成东房屋占吴兴坡河荒这一事实，刘成东、刘连达均予认可，其抗辩理由为吴兴坡盖房时用河荒地与刘成东、刘连达自有土地互换而来，对该抗辩理由吴忠孝不予认可，刘成东、刘连达称互换土地时未订立书面合同，有两个中证人已死亡。关于涉案土地价格因吴忠孝与刘成东、刘连达有争议，原审中，经吴忠孝申请，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北京国融兴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地价格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人民币7502元（不含评估费2000元）。对该价格及评估费，吴忠孝、刘成东、刘连达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庭审中，吴忠孝向法庭提供了证人吴忠德、刘成龙的证人证言、张九元的证词等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刘成东、刘连达也向法庭提供了吕宏儒、霍清财、郭化影的证人证言及书面证实材料、村委会建房审批手续、院墙外的树照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均未能全面、准确的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从吴忠孝与刘成东、刘连达双方所提供的书面证实材料、证人证言等证据的基本情况来看，刘成东、刘连达所提供的证据较为充足，所以法院对刘成东、刘连达诉称的吴忠孝以河荒地地头换刘成东、刘连达一等地地头的事实予以认可，并且刘成东占用吴忠孝的河荒地建房已获得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批，建房（村房字第2012－1**号）也已成事实。虽然吴忠孝与刘成东、刘连达双方有换地的事实，但换地时双方并没有形成书面材料，也没有界定换地的范围，且中证人和吴忠孝的父亲吴兴坡均已去世，所以对吴忠孝与刘成东、刘连达换地的范围无法确认。而实际上刘成东、刘连达建房是在吴忠孝父亲吴兴坡去世之后，建房占用河荒地的面积又明显较吴忠孝占用一等地的面积偏大，因而不排除刘成东、刘连达有多侵占吴忠孝方土地导致利益失衡的情况存在，故刘成东、刘连达应对吴忠孝进行合理的赔偿。虽然刘成东、刘连达已建房多年，但吴忠孝是在知道该侵权事实后，二年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所以对于刘成东、刘连达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法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连达、刘成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吴忠孝人民币4501.2元（7502元×60%）；二、驳回吴忠孝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忠孝负担40元，刘连达、刘成东负担60元；评估费2000元，由吴忠孝负担800元（2000元×40%），刘连达、刘成东负担1200元（2000元×60%）。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吴忠孝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恢复河荒地原状，清除房屋及杂物。二、一、二审的一切费用由刘连达、刘成东承担。包括立案费、评估费、车费等诉讼费用及诉讼期间吴忠孝的误工费及交通费。一审判决所赔偿的只是刘成东房子所占的地方，应加赔其房前26.3平方米。理由：1982年我家分得河荒地0.48亩，并取得了《山林执照》，后来刘连达父子在河荒地建房，当时我不知道他占了我家的地，也没想到他会把房子建到我家的地里。直到2014年8月，我才发现刘连达父子把房子建到我家的地里了。刘连达在原一审答辩称，吴忠孝几年来多次到他家无理取闹，可是在其上诉状中却说这些年吴忠孝未提出异议，自相矛盾。1988年刘连达的大女儿因病去世，刘连达主动找到我家说用他的一等地南头换我家的地，用来方正院子。我家房子是1988年建的，而且是院子内建房，根本不占他家的地，院子外堆石头是因为他家套后院墙占了我家的地，我家才堆的石头。刘连达土地使用证中清楚地写明后院墙东西宽18.7米，而现在实际尺寸是19.5米，其多余部分就是1988年互换土地其占我家的土地，跟我河荒地没有任何关系。刘连达父子拿不出与我家换河荒地的文书，举出所谓的证人，都是死人。所谓的间接知情人：吕宏儒，霍清财，郭化影，就是其父子用金钱收买的或者亲戚关系，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换地的事情，做的完全是伪证。刘连达父子提供的建房审批手续、墙外树照、土地使用证证明不了和我家换的是河荒地。在几次庭审中，我提供了吴忠德、刘成龙的证人证言，张九元的证词，吴兴怀和刘连海的建房时间证明，卢秀兰在一审法院已经出庭证明当时两家换地事实就是老院和老院互换，和我的河荒地没有任何关系。因不动产受法律保护的期限是二十年，刘连达父子于1997年建房，至今十七年，所以我有权上诉，要求恢复原状一并赔偿。
刘成东答辩称：一审判决对刘连达父子诉称的吴忠孝以河荒地地头换刘连达一等地地头的事实予以认可正确。吴忠孝在庭审中没有举出不是用河荒地换刘成东一等地地头的证据，也没有举出是用刘成东老院子换一等地的证据。吴忠孝已属举证不能，应负败诉责任。既然换地事实成立，双方之间不应存在赔偿，互相抵销。
刘连达答辩称：同刘成东答辩意见。
刘成东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对刘成东与吴忠孝两家换地的主要事实存在已查清，法院予以认定是正确的。其次，一审法院应对下列事实查清而未查清就判决是错误的。1、刘连达与吴兴坡当年换地的位置面积等情况这一事实一审未查清就错误认定双方的换地范围无法确认。该案虽没有书面材料但有口头协议，有知情人证实换地已成事实并确认。退一步讲，既然吴忠孝所诉讼事实无法查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双方换地面积的情况下认定刘连达、刘成东建房占用河荒地的面积又明显较吴忠孝占用一等地的面积偏大错误。本案事实是：吴兴坡盖房占用刘连达一等地南地头三角地形（长23.5米×宽8米÷2）=94平方米，而刘成东1997年建房占吴忠孝河荒地44.6平方米，从此看出是吴忠孝多占了刘连达父子的土地面积约50平方米。3、一审法院认定刘连达父子应对吴忠孝合理赔偿没有依据。4、刘成东与吴忠孝同在一个村民小组，刘成东建房十七年吴忠孝应当知道。可见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吴忠孝诉讼请求。综上，两家换地事实存在，互换地的占地补偿应相互抵销较为合理。
吴忠孝答辩称：一审法院对刘连达父子诉称的吴忠孝以河荒地地头换刘连达一等地地头的事实予以认可毫无根据，是非常错误的。双方换地事实是老院与老院互换。我母亲，哥哥是当事人，已出庭说明当时的换地情况，就是老院和老院换，跟我河荒地没有任何关系。刘连达父子已经承认占了我的河荒地，而拿不出换我河荒地的证据，拿出的证据也证明不了换的是河荒地，相反其土地使用证却恰恰证明了其老院扩建的事实。我河荒地的价格是经国家认证机构评估所得，刘连达父子应该按照该价格进行赔偿。2014年8月，我才发现我的河荒地被刘连达建房所侵占，之后，协商不成，于是我就起诉了他们父子。依照相关法律，不动产受法律保护的期限是二十年，而刘连达是1997年建的房，所以我才起诉的。
刘连达答辩称：同刘成东上诉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连达、刘成东对于其于1997年在大石桥村市场边建房占用了吴忠孝依法享有权利的河荒地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刘连达、刘成东以吴兴坡于1985年因建房需要，用其河荒地即本案争议土地与刘连达承包地互换为由对抗吴忠孝的诉请，吴忠孝亦承认吴兴坡与刘连达当年有互换土地事实发生，但否认吴兴坡用其河荒地换取刘连达承包地，主张当时系刘连达与吴兴坡两家老宅院进行互换。结合吴忠孝及刘成东、刘连达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及刘成东、刘连达建房十余年后吴忠孝方主张权利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吴忠孝河荒地与刘连达承包地进行互换的事实进行确认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因吴忠孝依据《山林执照》对争议河荒地依法取得权利，刘连达、刘成东在吴忠孝依法取得合法权利的河荒地上建房。虽然吴忠孝与刘连达、刘成东换地事实成立，但因刘成东、刘连达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互换土地范围及面积，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判决由刘成东、刘连达对吴忠孝进行合理赔偿并无不妥。关于吴忠孝上诉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问题，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属物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未对物权的诉讼时效作出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也仅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所以，对于刘成东、刘连达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吴忠孝、刘成东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忠孝、刘成东各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金芹
审 判 员 唐宏博
代理审判员 朱 丹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殷雨晴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