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刑终195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丹，男，1972年5月20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原黔东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股长，住凯里市。2014年12月26日因涉嫌受贿罪经黄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1月8日经黄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日黄平县公安局执行拘留，2015年1月21日经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黄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争鸣、李端华，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顺，男，1964年7月2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凯里市。2015年1月8日因涉嫌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黄平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2月13日经黄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黄平县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6月2日被黄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林再炳，男，1967年11月7日生，侗族，在职本科，原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站长，住黎平县。2015年3月11日，被告人林再炳因犯诈骗罪被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2015年3月18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单位受贿罪经黄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4月4日经黄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日黄平县公安局执行拘留，2015年4月17日经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黄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6月2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贵州省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组织机构代码：00977675-3，地址，黎平县城关青鱼嘴林业综合楼五楼。
诉讼代表人姚新，男，1975年3月28日生，侗族，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副站长，住黎平县。
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审理黄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丹犯行贿罪、受贿罪、单位行贿罪、非法收购、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对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林顺犯非法收购、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对单位行贿罪、行贿罪，原审被告人林再炳犯滥用职权罪、单位受贿罪、受贿罪，原审被告单位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犯单位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5）黄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根据任职文件、户籍证明、取款凭证等相关书证，鉴定意见书，证人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丹、林顺、林再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一、被告人王丹任黔东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股长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介绍张某承包黔东南贵龙机动车检测线后向张某索贿人民币20万元，张某分别于2013年8、9月份、2014年3、4月份两次在王丹车管所办公室及王丹车某将20万元（每次10万元）送给王丹。
二、被告人王丹在承接贵州省台江县经济开发区主题广场项目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于2014年1月28日向台江县副县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文某1行贿人民币15万元。
三、2013年，被告人王丹伙同被告人林顺以168万元购买了黎平县大稼乡杨某的一批楠木、红豆杉、杂木树桩及部分成某，被告人王丹找到被告人林再炳（原黎平县检查总站站长）办理相关运输手续，在办证过程中，王丹授意被告人林顺向林再炳意思、意思，后林顺到林再炳的办公室送给林再炳人民币10000元。
四、2006年11月23日，被告人王丹伙和许某（已判刑）经商量后决定各出资2万元，以王某（王丹胞姐）和马某的名义在凯经济开发区工商分局登记注册凯里市经济开发区车辆安全器材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经被告人王丹与许某商量后由许某向原州交警支队队长陈某1（另案处理）汇报。该公司成立后，为得到陈某1在政策上的支持，使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谋取竞争优势，获取利润，以被告人王丹与许某商量后决定以公司清算后利润的三分之一为条件经予陈某1好处费，陈某1予以接受，后在该公司经营过程中，陈某1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召开专题会议等形式为该公司在大中型车辆反光膜和防撞设备安装业务上获得了竞争优势。2013年在公司利润结算后，由王丹拿给陈某1现金人民币80万元及分给陈某1投资驾校股权现金22.5万元。另查明，凯里市经济开发区车辆安全器材设备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526826-1（机构有效期自2006年11月24日至2010年11月24日），单位地址：凯里市经济开发区州车管中心西19号门面，法定代表人为王某，系王丹等人利用王某的身份证注册成立的公司，王某并未实际经营管理该公司，该公司的实际责任人和直接负责人是王丹和许某。该公司已于2010年注销税务登记，工商部门调查后认定该公司已名存实亡。
五、2013年，被告人王丹伙同被告人林顺以168万元购买了黎平县大稼乡杨某（因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判刑）的一批楠木、红豆杉、杂木树桩及部分成某（经鉴定，红豆杉33个，树干（块）11个，属国家I级重点保护植物，木块、树根等75个系闽南，属国家II组重点保护野生植物）。2014年2月，被告人王丹找到被告人林再炳（原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站长）办理相关运输手续，被告人林再炳在明知被告人王丹和林顺购买的红豆杉等不能办证的情况下，叫被告人王丹、林顺交给黎平县木材总站人民币15.5万元，其中2万元由林再炳出面拿给杨某学，让杨某学以杨某学的名义办了两车黄心木的运输证，剩余的13.5万元黎平县木材总站以每车1.5万元作为赞助费收取后，总站以出面协商的方式对被告人王丹和林顺的木材予以放行。
六、2014年期间，被告人林再炳所在的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发现木材商在运输木材过程中有超方运输、无证运输等情况，经林再炳同意，没有依法对上述木材商进行处罚，而在收得“赞助费”后给予放行，除了收取王丹、林顺赞助的13.5万元外，另还收取丁某等人的人民币共计10.1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4年夏季的一天，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收取忠鑫木业老板丁某及其儿子送来的人民币6万元，对丁某木材超方运输予以放行。
（二）2014年4、5期间，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收取永华木业老板戴某1两次送来的人民币2.5万元，对其无证运输木材予以放行。
（三）2014年夏季的一天，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收取锦龙木业老板陈某2人民币1万元，对其无证运输予以放行。
（四）2014年夏季的一天，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收取木材商戴某2的人民币6000元后，对其无证运输木材给予放行。
七、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林再炳收受木材商行贿人民币共计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3年中秋节的一天，被告人林再炳收取永丰木业老板黄某5000元人民币。
（二）2014年期间，被告人林再炳两次收受木材商戴某2人民币2.5万元。
（三）2014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林再炳在其办公室收受森茂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某2000元人民币。
（四）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林再炳两次收受木材商梁某6000元人民币。
（五）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林再炳收受木材商杨某12000元人民币。
（六）2014年的一天，被告人林再炳收取王丹、林顺行贿1万元的事实。
原审判决还认定，被告人王丹的妻子杨某2在王丹被“双规”期间，于2014年11月11日向黔东南州纪委廉政账户退缴了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案件移送至黄平县人民检察院之后，王丹申请自愿用自购的大众途观车抵给黄平县人民检察院作为退赃人民币20万元，2015年1月4日黄平县人民检察院于杨某2处扣押了该大众途观车一辆，该车当时鉴定价值为17万元。被告人林再炳于2015年8月14日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万元，2015年8月31日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5万元到黄平县人民检察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林再炳又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到黄平县人民法院。
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丹利用职务之便向他人索贿20万元；被告人林再炳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丹在承接工程和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的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他人行贿共计人民币16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王丹辩解其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丹是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顺向林再炳行贿人民币1万元，应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指控，由于法律对有关数额的改变，而公诉机关又没有证据证明属于情节严重，所以其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王丹伙同许某成立的凯里经济开发区车辆安全器材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王丹作为该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王丹、林顺购买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后，在没有办理运输手续的情况下，向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行贿后得到放行，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和对单位行贿罪。被告单位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受贿的13.5万元，系行贿人王丹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单位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3.6万元，已构成单位受贿罪，应对其判处罚金；被告人林再炳作为单位直接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林再炳作为黎平县检查总站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明知木材商在运输木材过程中有超方运输、无证运输等情况，却在单位收取“赞助费”后给予放行，其行为已犯滥用职权罪。黄平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的，被告人王丹所有的其自愿折抵违法所得的大众途观车一辆，由黄平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丹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非法收购、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数罪并罚，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伍拾壹万元。二、被告人林顺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非法收购、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数罪并罚，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拾壹万元整。三、被告人林再炳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拾万元。四、被告单位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犯单位受贿罪，单处罚金人民币拾万元。五、被告人王丹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由收缴单位黔东南州纪律检查委员会上缴国库，被告人林再炳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由收缴单位上缴国库。黄平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的，被告人王丹所有的其自愿折抵违法所得的大众途观车（牌号贵HHR58**）一辆由黄平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六、黄平县森林公安依法扣押的已作为物证随案移送至本院的楠木、红豆杉、杂木树桩及部份成某，依法变卖后所得价款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丹不服，以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并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我的行贿罪、单位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都是我在被追诉之前主动交代的，受贿罪、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也是我主动交代的，应当认定为自首；一审法院对我犯对单位行贿罪和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判处和同案人林顺是一样的，而且作为林再炳涉案的举报人没有得到体现从轻、减轻处罚，存在不当，请求查明我的自首、立功情节，对我从宽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要旨是，1、本案王丹所涉及的罪行，除了受贿罪外，其他罪名所涉及的事实，均是其在“双规”调查其受贿行为时，主动交待的，因此对除了受贿罪之外的其他罪行均应当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2、原判认定单位受贿罪的13.5万元系行贿人王丹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的，对此事实情节应当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之前的法律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而原审判决仅仅从轻处罚，显然不当，应当纠正。3、对重复退缴的大众途观车应当依法返还，但原审判决由黄平县检察院依法处理，客观上造成了处理的不确定性且对被告人不公。4、王丹总和刑期为六年零八个月，但决定执行六年零六个月，亦明显偏高。5、王丹所涉罪行均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之前，本案的罚金亦明显偏重。为此，请求二审在核查本案案件来源，确认王丹具有自首情节后，对各罪主刑及罚金刑均依据法定情节予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王丹犯受贿罪、行贿罪、单位行贿罪，王丹与林顺共同犯对单位行贿罪和非法收购、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林再炳犯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林再炳及其所在单位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犯单位受贿罪，以及有关赃款、赃物等涉案款物退缴、扣押的事实存在，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上诉人王丹是否存在自首、立功的问题。经查，1、涉及到向张某索贿的受贿犯罪方面的情况为：虽然该事实确实是王丹在有关办案单位没有掌握的情况下，由王丹主动交代并经查证属实的；但是，王丹在一审庭审时就该事实已经翻供，没有承认其利用职务之便进行索贿这一犯罪构成的要件事实，将该事实辩解为仅仅是朋友之间的介绍或者居间并从而收取费用的事实，从而不具备自首必须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要件，故就此犯罪本院不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2、涉及到向陈某1行贿犯罪方面的情况为：在王丹被“双规”之前，有关办案单位就掌握王丹与陈某1之间经济往来不正常的情况并由此认为可能涉嫌违法违纪；不仅如此，王丹在纪委接受调查期间，最初的有关自书材料，虽然陈述陈某1参与公司的财产分配，但是就陈某1是占“干股”，在公司没有投资、没有参与具体经营管理等这些涉及贿赂犯罪的要件事实，直到2014年9月26日21时开始对其所作的第一次《谈话笔录》，经谈话人对其进行提问，王丹才作出陈述；而在此之前，王丹的有关自书材料甚至还称“陈某1是否出资我确实不能说明”；相反，在此之前，许某就陈某1涉及贿赂的犯罪事实已经作出了较为全面的陈述，因此本案王丹就向陈某1行贿方面的交代虽然属于在其被司法机关追诉之前的主动交代，但是其所作的交代并非系交代办案单位没有掌握的有关犯罪，仍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3、涉及到向文某2行贿犯罪方面的情况为：虽然王丹在被司法机关追诉之前，就交代了该方面的犯罪事实；但是，在王丹交代之前，有关办案单位就已经掌握了王丹在台江与他人合伙实施工程涉嫌贿赂的违法违纪线索，甚至崔鍪还明确地陈述了王丹涉及向文某2行贿，因此王丹的交代不属于交代办案单位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仍不应当认定王丹就此方面的犯罪具有自首情节。4、涉及到对贵州省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及林再炳行贿犯罪方面的情况为：这方面的犯罪事实确实是在有关办案单位没有掌握的情况下，由王丹主动交代的，这一点起诉书和原审判决书均予以了认定，但是原审判决没有由此认定王丹犯对单位行贿罪存在自首，于法不符。另外，王丹有关这方面的交代，虽然是以提交《检举揭发材料》的方式进行交代的，但是该检举揭发实际上是就自己涉及有关行贿方面犯罪的事实经过的交代，因此只能由此认定其具有自首、主动交代等情节，而不能由此认定其具有立功表现；至于王丹检举揭发的其他犯罪，没有得到查实，亦不能认定其具有立功表现。5、涉及到非法收购、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犯罪方面的情况为：前述王丹提交给办案单位的《检举揭发材料》，其内容并没有涉及王丹与林顺非法收购、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甚至当森林公安机关已经对该方面的犯罪进行立案侦查，乃至直到一审庭审，王丹仍不承认其明知该购买、运输的木材有红豆沙，显然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然不应当认定其犯该罪具有自首情节。
关于本案行贿方面犯罪法律适用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有关行贿犯罪方面的规定，就本案的具体情况而言，明显不利于原审被告人，按照刑法有关从旧兼从轻原则的规定，本案就行贿方面的犯罪，应当适用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条款对本案原审被告人进行判处，因此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犯行贿方面的犯罪所适用的相关法律存在错误，进而对有关被告人判处罚金刑，显然存在不当，对此应当予以纠正。另外，尽管如前所述，王丹在其所涉及的多个有关行贿方面犯罪的罪名中，存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犯罪的情节，甚至就对单位行贿罪的交代还同时符合自首情节的认定；但是，鉴于刑法有关该情节从宽处罚的规定是“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而不是“必须”，加之原审判决对王丹的判处事实上已经充分体现了从轻处罚，而且王丹所作的与行贿犯罪相关的交代是其在被采取“双规”措施并经组织对其作思想工作之后才作出的交代，除了对单位行贿罪的交代外，其余的交代是办案单位本身已经有所掌握的事实，同时王丹所犯对单位行贿罪还存在谋取非法利益的情节，综合这些具体情况，本案不足以需要再对王丹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为此，本院仍维持原审判决对王丹所犯行贿方面有关罪名主刑的判处。
关于本案涉及到量刑的其他问题。上诉人王丹所提的其与同案犯林顺同样量刑是否恰当的问题，经查，尽管王丹犯对单位行贿罪存在如前所述的个人从宽情节，但是在对单位行贿过程中，其与林顺相比较，该犯罪最初是由王丹具体与林再炳联系并确定，其在对单位行贿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与作用大于林顺；另外，王丹是国家工作人员、是警察，这一身份亦系酌情从严惩处的情节；至于在共同犯罪非法收购、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过程中，二人的地位和作用相当，因此原审所作的判处亦无不当。另外，就本案数罪并罚的处理，原审判决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所作出的裁量，亦无不当之处，为此，本案就此亦无需要改判之余地。
就本案所退车辆的处理问题。经查，该型号为SVW6451LED的大众途观的车辆，没有证据证明系赃物或者赃款的购置物，亦无证据证明该车辆系犯罪工具，依照法律不属于追缴、没收的对象；尽管如此，因本案王丹所犯罪行涉及到被判处罚金，在王丹没有主动缴纳罚金的情况下，则需要用王丹的有关财产来实现执行，因此，本案如果王丹没有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主动缴清罚金，则应当将扣押在黄平县人民检察院的该车辆移送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用强制执行所得款项冲抵王丹应当缴纳的相应罚金；当然，如果王丹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主动缴清罚金，同时鉴于王丹亲属将其违法所得20万元已经退交，则该车辆应当如辩护人的意见依法返还，原审判决由黄平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存在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所作的有关定罪方面的认定以及在有关罪名主刑的判处上并无不当；但是在涉及到与行贿方面犯罪有关的法律适用以及附加刑的判处上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另外，原审判决就本案涉案财物车辆的处理，亦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亦一并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15）黄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林再炳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拾万元；第四项，即被告单位黎平县木材检查总站犯单位受贿罪，单处罚金人民币拾万元；第六项，即黄平县森林公安依法扣押的已作为物证随案移送至黄平县人民法院的楠木、经豆杉、杂木树桩及部份成品，由该院依法变卖后所得价款上缴国库。
二、撤销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15）黄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丹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非法收购、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数罪并罚，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伍拾壹万元整；第二项，即被告人林顺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非法收购、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数罪并罚，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拾壹万元整；第五项，即被告人王丹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由收缴单位黔东南州纪律检查委员会上缴国库，被告人林再炳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由收缴单位上缴国库。黄平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的，被告人王丹所有的其自愿折抵违法所得的大众途观车（牌号贵HHR58**）一辆，由黄平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丹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非法收购、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8日起至2021年7月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林顺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非法收购、运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五、王丹退缴的违法所得二十万元，林再炳退缴的违法所得五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黄平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的大众途观汽车一辆，如果王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清罚金，该车辆则由黄平县人民检察院退还给王丹；否则，黄平县人民检察院应移交黄平县人民法院，由黄平县人民法院依法执行，并用执行所得款冲抵王丹应当缴纳的相应罚金，多退少补。
审判长 杨元忠
审判员 罗安武
审判员 邓红霞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肖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