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62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军，男，穿青人，l974年10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纳雍县。2016年3月19日因本案被抓获归案，同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军、郭ＸＸ，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军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粤02刑初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判决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朱军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朱军，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5年10月间，被告人朱军伙同张金营、朱贞国多次商量抢劫韶关市武江区龙归镇盘村村委会(原韶关市曲江县凤田镇盘村管理区)老黄屋村牛贩子的财物，并多次携带菜刀、西瓜刀等作案凶器，到龙归镇盘村村委会通往乳源县侯公渡镇山路的榕树坳路段守候，伺机抢劫而未得逞。同年11月3日晚，朱军与张金营、朱贞国再次商量趁次日侯公渡镇墟日之时到榕树坳路段抢劫。11月4日早上，朱军与张金营、朱贞国携带菜刀、西瓜刀等作案凶器到该路段埋伏守候。约7时许，被害人黄某4、黄某5、黄某6途经此地时，朱军持菜刀、朱贞国持西瓜刀迎面走近三被害人,张金营持菜刀从背后包抄，趁三被害人不备之机，分别用刀乱砍黄某4、黄某5、黄某6。其中，朱军先用刀砍了黄某4一刀，接着持刀乱砍走在中间的黄某5，之后又跟随张金营追砍黄某6。朱军及同案人砍杀三名被害人，致被害人黄某6、黄某4二人当场死亡、被害人黄某5身受重伤。此后朱军及朱贞国、张金营搜劫三被害人身上的现金人民币3800元。朱军分得赃款人民币900元。黄某5于当日上午9时许被村民发现，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朱军一直潜逃，后于2016年3月19日被贵州省纳雍县公安局抓获归案，3月24日被移送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作案刀具等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同案人供述，辨认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军结伙持械以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致三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作案手段凶残，情节恶劣，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因本案的犯罪行为发生在1997年10月1日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实施之前，根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被告人朱军的行为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定罪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二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朱军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对被告人朱军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朱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500元，与同案人朱贞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朱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对上诉人朱军量刑过重，应减轻处罚。理由如下：（1）本案证据不符合判处死缓限制减刑的证明标准。首先，本案并无证实朱军有在犯罪现场的客观证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朱军实施了抢劫行为；其次，朱军、张金营、朱贞国的供述相互矛盾，不能证实朱军实施了砍杀行为。最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抢数额为3800元。（2）朱军的量刑应在同案人张金营的量刑之下。首先，朱军在本案的地位和作用明显小于张金营、朱贞国，应比照张金营的量刑对朱军减轻或从轻处罚。其次，从作案动机分析，是张金营的行为导致抢劫行为的发生和危害结果的产生。（3）朱军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综上，应比照张金营的量刑，对朱军改判为10至15年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朱军、同案人朱贞国（已判刑）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龙归镇(原韶关市曲江县凤田镇)打工期间认识当地村民同案人张金营（已判刑），三人得知龙归镇、侯公渡镇墟日有多人贩牛；同年11月3日晚，张金营、朱贞国来到朱军的工棚密谋趁次日侯公渡镇墟日之时到榕树坳路段抢劫牛贩子财物。11月4日早上，朱军与张金营、朱贞国携带作案刀具到该路段埋伏守候。约7时许，被害人黄某4、黄某5、黄某6途经此地时，朱军伙同张金营、朱贞国持菜刀、西瓜刀乱砍三被害人多刀,致黄某6、黄某4二人当场死亡、黄某5身受重伤倒地不起。此后朱军、朱贞国、张金营搜劫三名被害人身上的现金人民币3800元逃离现场后分赃。黄某5于当日上午9时许被村民发现，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案发后上诉人朱军一直潜逃，后于2016年3月19日被贵州省纳雍县公安局抓获归案，3月24日被移送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广东省曲江县公安局作出的“11.4凤田镇榕树坳特大抢劫杀人案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凤田镇盘村管理区所辖榕树坳路段，从盘村有一条山路通向乳源县候公渡镇。现场南2100m为黄炳明的煤窿第二棚，西北400m为候公渡镇芦丝洞村。从第二棚往北1900m处小路西侧发现一滩血迹，面积为43cm×68cm，该血迹往东北150m处小路上发现一具尸体。经辨认为黄某4的尸体，尸体头东南脚西北，在尸体往西北60m处小路西侧有一滩108cm×49cm的血迹，血迹往北候公渡方向小路南侧68m处有长8m宽70m的草丛被压痕迹，草枝及叶上沾有血迹。在压草丛西17m处路南侧发现一件深兰色上衣，衣服上有大量血迹。该衣服往西70cm草茎上发现一白色尼龙袋，袋内装有烟丝。衣服往西北方向9m处小路地面上发现点滴状血迹，在路西南侧2.5m草丛中发现一把无柄的单刃刀，长为24.5cm宽4cm。在该刀周围2.5m×4m范围的草丛有压倒痕迹，在该刀往东南7m处发现一只棕色皮鞋，鞋尖朝西南。鞋的正南60cm有一踏痕，该痕两侧草叶上发现有点滴状血迹，无柄单刃刀往东6m处发现有一装有烟丝的尼龙袋，烟丝往南95cm处有一130cm×72cm的血迹。在该血迹往西7m处竹下发现一把木柄菜刀长19.5cm宽8.5cm，在该菜刀刀刃上有长1.2cm的缺口，刀面沾有大量的血迹和毛发。
在小路血衣西南侧有一条山坑，山坑与小路高度11m，在路往山坑南13m石下发现一只棕色鞋，皮鞋往西北到山路有一处长11m向下滚动的痕迹，该皮鞋东南7m处，山坑内发现一具尸体。经辨认为黄某6的尸体，尸体头西脚东，呈俯卧状浸在水潭中；该水潭面积为2m×3.5m，水深20cm；在水里的尸体衣服上四个口袋均被翻出，尸体左脚未穿鞋，在尸体往西北1.5m处有一长170cm的长形石块，石块上有102cm×111cm的擦拭血迹，血迹往西1m坑壁上发现有74cm×62cm的喷溅血迹，血迹往东160cm石块上发现二处血迹面积分别为46cm×35cm和92cm×87cm；经检查在坑底的棕色皮鞋鞋底上有一长9cm的刀痕。
在山路往西北勘查，血衣往西北24m处发现一处草丛被踏痕迹，该痕迹往西32m处小路的东北侧发现有200cm×400cm范围草丛压痕。
在勘查中，对现场方位，概览中心进行拍摄相片一份，提取：菜刀（缺口）一把、无柄水果刀一把、血衣一件，在侯公渡镇前进管理区老窑厂提取腰包一个及长裤一条；现场尸体照片显示黄某6的裤袋外翻。
2、广东省曲江县公安局提取笔录及扣押物证、书证清单，证实（1）公安机关在朱某1处提取蓝黑色西裤一条，系张金营作案后同朱某1换穿那条裤子，右裤腿中偏外处有一斜向缝补线；（2）1996年3月15日，公安机关在乳源县侯公渡镇前进管理区老窑场半山腰提取了一条灰色西裤，一个绿色灰链黄带腰包；（3）1996年9月29日，提取了张金营作案时穿着的长裤一条、衣服一件，皮鞋一双。
3、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局（95）公刑技医字第036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黄某6血型为B型，黄某5、黄某4血型为AB型，现场提取的菜刀一把，上含血迹为AB型人血。
4、广东省曲江县公安局（95）公刑技医字第18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尸检情况：死者黄某4有21处创口、黄某5有58处创口、黄某6有32刀处创口。
分析说明：（1）根据尸检所见，结合案情介绍及现场勘查情况等分析，认为死者黄某6、黄某4、黄某5等三人身上的多处损伤，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菜刀、水某）砍击所造成的。（2）死者黄某6等三人之死因，系颅脑严重挫伤，动静脉断裂等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的。
鉴定意见：黄某6、黄某4、黄某5三人是被他人使用锐器暴力砍击头部等处，致颅脑严重挫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5、证人陈某1的证言：我和朱军等人都在曲江县凤田镇蔡老板的煤窿做工，这个煤窿有十几个工人，贵州省籍的只有朱军一人。1995年11月3日晚上l0时左右，“亚营”（姓张）来到我们工棚玩，晚上12时左右，又有一个本地我不认识的人来找“亚营”，然后“亚营”和朱军还有那个不认识的人就出去了。经过l0多分钟，朱军就回来睡觉，“亚营”及另外一个人就没有回来。朱军是4日早上约7点钟离开的，正常情况下应该要来上班的，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回来上班。
6、证人罗某1的证言：我在凤田镇曾老板的煤窿帮他煮饭给工人吃。11月3日晚，山下村前村的“亚营”（张金营）到煤窿厂棚来找朱军玩，不清楚“阿营”何时离开，次日早上约7时许，朱军离开了厂棚外出，去了什么地方我不知道。
7、证人杨某的证言：我在曲江县凤田镇的煤山做煤球。案发前的晚上，本地人“阿银”带了一个人到我们厂找贵州人朱军，凌晨2时多，又来了一个人找朱军。凌晨3时左右，他们就走了，至今没有回来。
8、证人王某的证言：我在曲江县凤田镇曾华的煤窿做工。11月3日晚，山下村前村的张金营来到我们住的工棚，当时他睡在朱军、陈某1的床上。在凌晨1点钟左右，有一个不认识的人进来问朱军在不在，不知道张金营和这个不认识的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9、证人郭某的证言：我在曲江县凤田镇的煤窿挖煤，平时住在煤窿的工棚里。11月3日晚，我与王某等人上夜班回来，在工棚吃夜宵时，看到有二个人与朱军一起在朱军的床上休息，其中一个叫张金营。朱军也是在我工作的煤窿干活。
10、证人邓某的证言：我是吴某1妻子。1995年11月3日晚，张金营和贵州佬在晚上12点多来到我家，当晚张金营和贵州佬就住在我家的闲房里，第二天早上6点40分左右，我起床后出去洗衣服，发现张金营和贵州佬已经起床离开了，他们住的闲房的门也扣上了。
11、证人吴某1的证言：我与张金营是表兄弟关系，绰号“横奖”。在1995年10月份，张金营带朱国到我家玩，我认识了朱国。11月3日晚，我家正在吃饭，朱国骑一辆单车到我家叫我带他去找张金营。我就带他到张金营家，但没找到。朱国说他有一个叔伯兄弟叫朱军在煤山挖煤，我俩就到了煤山。朱国在路边抽烟，叫我进工棚找朱军，我进到工棚叫朱军出来，他们二人用贵州话聊天，我听不懂。不久，张金营也来了，他们三人谈了很久，我没听清楚讲什么，我没想到张金营也在煤山。我觉得很冷，就叫朱国、张金营送我回家。我们在晚上约十二点到家的，我老婆开的门，开门后她回阁楼睡觉了。我们三人在我家坐了会，还喝了一点酒，吃了点花生米。他俩就在隔壁我家的一间闲房睡觉，我把他俩送到门口就睡觉了，因为以前张金营也在我家的闲房睡过，我就没陪着过去。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看到他俩已经离开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吃完早饭后，我就骑单车到乳源的侯公渡镇赶集，在中午，我买了一条轮胎回家，在途经侯公渡镇卫生院门口时，看到张金营坐在卫生院楼梯口左边的条凳上，他说和人打架搞伤了右脚，还说没有鞋子，问我有没有钱，叫我帮他买双鞋子。我就在街边商店花了12元帮他买了一双白色的鞋子，余下的88元也给了他，算是他之前帮我家干活的钱，之后我搭车回家了。
12、证人朱某1的证言：我去年在曲江县凤田镇蔡老板的煤窿做工，今年又到韶关市郊区金凤坪砖厂打工。我们村有一对双胞胎兄弟叫朱贞邦、朱贞国也分别在煤窿和砖厂打工。在1995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朱贞国、朱军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姓张的本地人来过我们砖厂的工棚住了一晚，第二天他们就离开了。当时是姓张的人先到的，朱贞国、朱军后到的。姓张的人说他骑自行车摔伤了，裤子不能穿了，朱刚叫我给了一条裤子给他穿。
证人朱某1经过混杂辨认照片，辨认出张金营是跟其换裤子的人。
13、证人朱某2的证言：1995年农历10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当时天已经很黑了，我弟弟朱贞国和他的朋友“小张”、朱军来到我做工的砖厂找我。朱贞国讲他们三个要离开韶关回贵州。我当时就问了为什么，朱贞国就说他们犯了事，在煤山和别人打架了。当时小张的裤子破了，穿了一条朱某1的裤子，穿好之后，他们三个人就走了。朱贞国给了我一百元，还叫我不要讲他们来过之类的话。我农历11月份回到贵州后，朱贞国又问我是否有人到砖厂查过。我问朱贞国怎么回事，他就说在那边没有事做，找不到钱，就去抢钱了，把人杀了，还说抢了三个人的钱，是他和朱军、小张三个人做的，还说用刀砍了这三个人。当时小张也在贵州，他是在春节前离开的。
14、证人吴某2的证言：1995年11月4日上午8时15分左右，我老表张金营来找我，说骑单车摔伤了脚，叫我借钱给他。我看到他的右腿膝盖下有一条一寸半长的伤口，裤子都烂了。之后，我陪他去了侯公渡镇医院找肖医生医治，我帮他付了药费100多元。下午3时左右，他又来找我，换了一双白色的薄底运动鞋，还要向我借钱，但我没借给他。之后他坐摩托车离开了。
15、证人肖某（乳源县侯公渡镇卫生院医生）的证言：1995年11月4日上午8点半左右，有一个年轻人来看病，他的右脚膝关节下三公分有一伤口，他说是骑单车摔伤的，但我见伤口很整齐，不像是跌伤的，应该是刀伤。治疗后，是这位年轻人的老表交的钱，之后我就没有见过这名年轻男子。
16、证人张某1（张金营父亲）、张某2（张金营弟弟）的证言：张金营在1995年11月3日晚没有回家住，且在之前10多天才回过一次家。
17、证人魏某的证言：我因盗窃被关押在曲江县看守所四仓，与张金营等人同仓。张金营曾说过，曲江县凤田镇被杀死三个贩牛的人，被抢了l万多元，公安机关怀疑他做的才抓他的。他还说他当年春节都不在家过的。
18、证人张某3、黄某2的证言：1995年11月4日早上两人在路上听同村“大炮文”和一个北岸的人从凤田镇往乳源方向走，没过多久他们又折回来，说那里有人被砍伤了，还说回去叫人。
19、证人张某4、谢某的证言：1995年11月4日早上8点左右，张某4带谢某去乳源行至榕树坳时，路上见到一个人满身是血，后回村子里喊人了。张某4还证实见黄某5坐在路中间，全身都是血，脸上糊满了血，他想讲话又讲不出来，最后叫了一声我姑爷，我才认出他来。他头上有三条伤口，头皮都翻出来了。之后我听说黄某4、黄某6在榕树坳被人杀死了，但我没有见到另外两个人。我知道他们三个是去侯公渡镇贩牛卖的。黄屋村到榕树坳之间有煤窿住着挖煤的人，都是外地人。
20、证人黄某1的证言：11月4日早上9时许，我们村叫“大炮古”的人跑到我家说我父亲黄某5在榕树坳大石桥处被人砍伤。我与我母亲还有村中的人来到大石桥处，发现我父亲浑身是血就立即送去医院，在路上问我父亲是谁砍得，但他说不出话来，在送医院途中就死了。我父亲是当天早上约7时左右出门，与我小叔黄某6、堂兄黄某4一同去乳源侯公渡镇赶墟贩牛的。当天我父亲至少带了l500元，黄某4带了3000多元钱。
21、证人罗某2的证言：11月4日早上7点不到，我丈夫黄某4就出门到乳源侯公渡镇区赶墟，他身上带了约人民币4000元去贩牛。
22、证人陈某2的证言：11月4日上午10时许，我在放牛时听黄其行女儿说我丈夫黄某5被人砍倒在榕树坳的坳顶，我就赶到坳顶，见我儿子把我丈夫背下来了。他是当天早上与黄某6、黄某4一起去乳源侯公渡镇贩牛到龙归镇去卖的。他走时从家里拿了4000多元钱。
证人陈某2对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的物品进行辨认后，确认绿色腰包是其丈夫黄某5的。
23、证人黄七女丘的证言：11月4日早上，我大哥黄某5（绰号叫“阿云”）、二哥黄某6（绰号“阿腊”、“亚蜡”）与我侄子黄某4一同到乳源侯公渡镇贩牛，当时黄某5带了2000多元、黄某4带了3000多元、黄某6带了几十元。黄某5装钱的袋子是深兰色的，用黄色的布带缝着的。
24、证人黄某3的证言：11月4日是乳源县侯公渡镇的墟日，我哥黄某4与两个叔叔黄某5、黄某6一同去赶街贩牛，我哥黄某4带了3000多元，我两个叔叔带了多少钱不清楚。我们村都知道他们贩牛的事情。
25、同案人张金营供述：案发前的10多天的一个晚上，我和朱国、朱军（绰号叫小桂华）在占公坑煤坪聊天，我说我们这里有很多人贩牛卖，很有钱。朱国说去抢他们的钱，还问我贩牛的是什么地方人，去哪赶集？我说就是下面村的，要从我们村过。朱国问什么时候是墟日？我告诉他逢4日、9日就是侯公渡镇的墟日，逢3日、8日就是龙归镇的墟日。我们就商定在逢侯公渡镇的墟日，在凤田镇与侯公渡镇交界处的榕树坳动手。我准备了一把西瓜刀，朱国、朱军各准备了一把菜刀，是他俩从煤场拿来的。我们三人先后到案发现场守候过两、三次，都没有等到有贩牛的人来。案发前一天晚上，我老表吴某1带朱国来到朱军住的工棚找我和朱军，我和朱军、朱国商量好第二天早上在榕树坳守候动手，之后，我和朱国就到吴某1家住。第二天早上7时许，我和朱国赶到山塘基与朱军会面，我们三人走到榕树坳守候。不久，三个老黄屋贩牛的人走到了我们等候的位置，三个人我都认识，一个叫“阿腊”（黄某6）的走在最后；“阿腊”的哥哥（黄某5）走在中间，约40岁；还有一个不知名的（黄某4）走在前面，约30多岁，有点光头。我用西瓜刀换了朱国的菜刀，并提前走过石桥约50米的地方藏着，这三人从我身边过后，我就跟在他们后面走。“阿腊”还扭头问我是不是去侯公渡赶集，我回答说是。一直跟到走尽石阶梯时，我看到朱军、朱国一前一后走下来。在双方靠近碰面时我们就动手了，我抽出菜刀往“阿腊”的右颈部砍了一刀，朱军也抽刀向走在前面有点光头的那个人砍去，不知砍到什么位置。接着朱军让过第一人接着砍走在中间的“阿腊”的哥哥，朱国就对付那个有点光头的人。我砍了“阿腊”一刀后，他就往左边的坑里冲下去，是头往下、脚朝上的。朱军见“阿腊”下到坑里去，也跳了下去，接着我也跳下去，我和朱军就一起对付“阿腊”。我下到坑里的时候，朱军已经在砍“阿腊”了。“阿腊”迎面躺在坑里双手抱头、双脚乱蹬，我就用刀砍到他的左脚小腿侧。我再砍时，他的右脚踢到我的右手腕，因我用力过猛，刀一歪就砍到我自己的右脚膝盖下两寸的地方了。接着我走到“阿腊”左上身侧边，向“阿腊”头部砍了约四、五刀，可能砍了一刀嘴边。朱军也站在右侧砍，具体他砍了几刀、怎样砍的我就没有注意。“阿腊”不动后，我在他的上身左口袋搜到20或30元，然后我和朱军就往乳源方向逃跑。朱国已经跑走了，我在路上看到“阿腊”哥哥和另一个光头的人躺在路边，相距一米左右。我和朱军分开后就去了候公渡镇我老表吴某2处，叫他带我去卫生院打针。之后，我们三人在韶关的机砖厂会合，我们总共抢到3800元，朱军从其砍的人身上搜到1600元至1700元，朱国从其砍的人身上搜到2100元。朱国主持分钱，我分得900元，给了朱国五哥100元，给了朱军弟弟l00元，我和朱国、朱军就往贵州逃跑了。我作案用的刀是一把不锈钢的菜刀，刀口有缺刃，离开现场时丢在路边约1米的地方；朱军用的是6X3寸木柄有棱的菜刀。
同案人张金营经过混杂辨认照片，辨认出共同作案的朱国即朱贞国；因时隔较长不能辨认出朱军。
26、同案人朱贞国供述称：我叫朱贞国，又名朱国。案发前大概十多天左右，小张（经辨认为张金营）几次找我，说有人欺负了他，叫我和朱军帮他报仇。过了四、五天，我和朱军在帮张金营家挑砖，张金营又要我和朱军帮他报仇。之后，张金营又对我和朱军讲过一次。案发前两天，张金营又到砖厂找我，我在第二天到凤田镇他表哥家，去到时天已经黑了，他表哥说张金营已经走了。当晚，张金营表哥（吴某1）和我一起到凤田的煤山找张金营，在朱军的工棚里找到张金营、朱军。张金营对我和朱军说：“明天帮他去打架”。张金营的表哥不知道我们商量打架的事情。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张金营便叫醒我起床，我们三人经过一个水库旁，沿山路上到一个空坪处等候。张金营从腋下拿出一把西瓜刀和两把菜刀，他把西瓜刀给了我，他俩一人一把菜刀。张金营就对我们讲，今天一是报仇，二是抢对方的钱。我们分刀后不久，就看到三个人从水库方向往我们这边走来。我们便各自藏着刀往下走。张金营走最前面，朱军在中间，我走最后。我们与对方相遇时，我便抽刀砍了对方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的大臂一刀，朱军和张金营则依次砍后面另外两个人。我砍的那个人被我砍一刀后，便抱住我，我们俩一起摔到路边的坎下。摔出去后，对方反抗，并想往下跑，我又朝这个人背、肩各砍了一刀。砍到最后一刀时，我手上西瓜刀刀柄便断了，我就丢下刀柄向山上跑走。我跑走时张金营和朱军还在砍另外两个人，砍得很厉害。后来，朱军追上我，他手上没有刀，但身上有很多血。我俩走了一段路，朱军同我讲，他把另一个从上面下去的人的脚砍了一刀，可能是还砍了我砍的那个人脚上一刀。我们在山里转了一圈，在晚上十点多到了韶关我哥朱某2做工的砖厂，张金营已经在那里了。我见到张金营的右脚包扎有纱布，他说砍人时砍伤的，裤子也破了，他说是砍人时自己砍到的，还向他表哥借了钱包扎。之后，我讲要回贵州老家，问张金营有没有钱，张金营说他没钱。朱军从身上拿出抢到的2700多元钱，分了900元钱给我。我们在砖厂工棚住了一晚，第二天便坐车回贵州了，张金营也跟随我们一起到贵州我老家，住了约三个月才离开的。我是砍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朱军则是砍走在中间的那个人，张金营砍的是走在后面的那一个人。
朱某2经过混杂辨认照片，辨认出“小张”即是张金营，确认小张到其住处时脚部受伤。
27、上诉人朱军供述称：1995年11月份的一天早晨约8时许，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小张和我老乡朱国要我跟他们去抢钱，我开始不同意去，小张就威胁我，还说不要我做什么，只要堵在路上不让被抢的人跑掉就行。朱国也说本来不要我去的，因为对方有三个人，所以才叫我去的。随后，我跟随他俩到了一个山坡上，小张给了我一根棍子，在我们上到半山腰时，听到身后有人上山的声音，小张从衣服里拿了一把西瓜刀给我，让我堵在小路上山方向一个拐弯的地方防止目标逃跑。小张和朱国每人拿一把菜刀，在目标快要靠近的时候，小张他们也假装往山上走。在靠近时，小张喊了一声“动手”，之后，小张、朱国用刀砍向那三名男子中带头的男子。我见到小张用刀砍了带头男子右手臂一刀，该男子手臂立即出血了，然后那三名男子中走在后面的两名男子立即转身往山下跑，小张、朱国没管带头的男子就去追砍逃跑的两人，被砍了一刀手的男子就往山上跑，被我堵住了路，当时我把西瓜刀丢在地上，手上拿着木棍，那名男子见我堵路，他就往路边的沟那边跑了。我听到小张和被追砍的那些人有大声说话，他们的语言我听不懂。过了几分钟，小张、朱国先后上来找我，他们手上都没拿刀，小张说走，我们往山上走了约200米，小张问朱国追砍的人怎样了，朱国说他砍的人还坐在地上，小张说：“你这不是害我么！”之后，小张倒回去大概十几分钟，然后他倒回来我们三人继续走，走到一个村庄，我随手扔掉了木棍。小张从身上拿出了一沓钱，估计有四、五千元。小张给了我500元，给了朱国1000元，剩下的钱小张自己带了。我问为什么只给我500元，小张说我什么事也没有干。之后，我们三人一起到韶关市区，在晚上坐火车到贵州六盘水，然后转车到纳雍县。后来我听老乡说那三个男的当时都死了。
公安机关让朱军对张金营等十人的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但因时隔长久，朱军表示自己对同案人样貌记忆模糊，无法辨认出同案犯张金营。
28、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韶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2001）韶刑初字第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粤高法刑复字第61号、（2001）粤高法刑终字第850号刑事裁定书证实：（1）2000年2月2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张金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抢劫罪判处张金营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6月16日裁定核准该判决；（2）2001年8月20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朱贞国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抢劫罪判处朱贞国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朱贞国向黄某1赔偿经济损失13500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9月25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核准该判决，决定对朱贞国执行死刑。
29、抓获经过、拘留证复印件及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19日，贵州省纳雍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通过技术侦查发现挂网追逃人员朱军在纳雍县“大商汇”做工，公安人员立即将朱军抓获归案，并于同日对其实施拘留，关押在贵州省纳雍县看守所；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接到通知后前往贵州省纳雍县看守所接收朱军，并于2016年3月23日决定对其刑事拘留，3月24日将其关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30、证人朱某3（朱军的父亲）的证言：我儿子朱军是1974年5月份出生的，具体新历是哪一天不记得了，朱军之前是在外务工，平时都不在家里，家里也只有他和他儿子，他妻子于2000年7月份去世。朱军之前是有户口的，但因为他一直在外务工，联系不上，后来就没有户口了。我不确定朱军有无去上户口。
证人朱某3经过辨认照片后确认，照片上的犯罪嫌疑人是其儿子朱军。
31、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户籍证明资料，证实上诉人朱军出生于1974年10月12日，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朱家营村大寨组，身份证号码（系2016年3月23日补报往年出生）。
32、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1995年11月4日早晨，犯罪嫌疑人朱军伙同同案犯张金营、朱贞国，在原韶关市曲江县凤田镇盘村管理区（现韶关市武江区龙归镇盘村村委会）通往乳源县侯公渡镇山路的榕树坳路段，持刀具等凶器在该路段潜伏守候，伺机抢劫。当途经该路段去侯公渡镇贩牛的黄某4、黄某5、黄某6到达时，犯罪嫌疑人朱军伙同张金营、朱贞国实施了抢劫。并杀害了黄某4、黄某5、黄某6。朱军、张金营、朱贞国从被害人身上抢得现金3000多元，三人分赃后潜逃。
该案案发后由原韶关市曲江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办理，后因2004年行政区域划分，将原曲江县凤田镇合并至龙归镇，并将龙归镇划归韶关市武江区管理，该案移送至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办理。
（2）朱军于2016年3月19日被贵州省纳雍县公安局抓获归案，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民警到贵州省纳雍县看守所接收朱军时，到当地派出所核对其身份，调取当年的户籍底册，但其户籍底册无身份证号码，后对朱军的父亲朱某3进行调查，其确认公安机关抓获的本案犯罪嫌疑人为其儿子朱军。
33、贵州省纳雍县龙场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1）朱贞国化名朱国，穿青人，1973年2月6日出生，系龙场镇朱家营村对门寨村民小组人；（2）朱军，穿青人，1974年10月12日出生，系龙场镇朱家营村对门寨村民小组人。
对于上诉人朱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
本案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朱军伙同同案人密谋并持刀砍击三名被害人致死，还分得赃款。证据如下：1、朱军、张金营、朱贞国均供认案发前有密谋抢劫，并持菜刀、西瓜刀到事先选择的地点榕树坳路段守候。其中张金营关于在案发前一晚即1995年11月3日晚上三人在朱军的工棚密谋的供述，有多名证人目击那晚三人在朱军工棚的证言相佐证。2、张金营、朱贞国均指证朱军持刀砍击三名被害人，两人供述能与尸检鉴定、现场勘查相印证，与案发当时情形相符，应予采信；朱军否认在案发现场有持刀砍击被害人的供述为孤证，不予采信。具体如下：（1）张金营、朱贞国始终供认朱军抢劫时持刀砍击三名被害人，与证实三名被害人均为锐器（菜刀、水某）伤的尸检鉴定相印证；张金营、朱贞国分别对留在现场的作案工具的描述，与证实现场提到刀口缺刃的菜刀、刀柄缺失的西瓜刀的现场勘查相印证。（2）张金营、朱贞国的供述与案发当时情形相符。从双方人数对比，参与作案的人数及被害人人数均为三人，人数相当；从三名被害人刀伤数量分析，黄某4有21处刀伤、黄某5有58处刀伤、黄某6有32处刀伤；通过以上分析，张金营、朱贞国供述朱军、张金营、朱贞国三人共同在短时间砍击对方三名被害人多刀更符合案发当时情形。其次，张金营、朱贞国关于开始动手时张金营、朱贞国、朱军所在位置及对应砍击被害人的供述亦能相印证，由于两名同案人均有实施砍杀行为，过程中所看到的细节略有不同符合常理。（3）张金营、朱贞国关于在抢劫时张金营持刀误伤其本人的右小腿并去医治的供述，与证人吴某1、吴某2、肖某证实张金营腿部受伤，其中医生肖志雄指证张金营的伤口是刀伤的证言相印证。其次，证人朱某2证实其听弟弟朱贞国讲述朱贞国、张金营、朱军持刀抢劫三人的证言亦与朱贞国供述相印证。（4）被害人亲属罗某2、陈某2、黄七女丘、黄某3证实各被害人被抢数额均高于3800元；原判按张金营供述三人共抢得现金3800元认定，数额上按就低认定，已体现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据此认定适当。综上，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朱军伙同同案人抢劫时持刀砍击三名被害人，故上诉人朱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朱军在抢劫时实施砍杀行为、本案证据尚未达到判处死缓的证明标准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朱军参与密谋，伙同同案人携带作案刀具到案发地点守候并持刀砍杀三名被害人，作案后分得赃款，朱军在本案的地位作用与其他同案人相当。上诉人朱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朱军在本案的地位作用均小于同案人张金营，量刑应在张金营的之下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军结伙持械以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朱军参与密谋并伙同同案人共同持刀抢劫砍击三人，致三人死亡，作案手段凶残，情节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朱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要求减轻处罚的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朱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刘旭烜
审 判 员 黄子奇
审 判 员 潘惠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钟锦华
书 记 员 黄俊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