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再1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福财，男，1976年10月1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尔滨市道里区城乡路**。法定代表人：颜健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峰，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福财因与被申请人哈尔滨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星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黑高民申二字第6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福财、被申请人之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福财申请再审称，其按照之星公司决定的时间和地点提供劳务，以简单的擦玻璃工作获取劳动报酬，该工作完成直接接受之星公司的控制和影响，并且玻璃幕墙是之星公司经营场所建筑物的构成部分，玻璃幕墙的清洁是之星公司企业形象宣传的营销、管理活动，是之星公司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升降机的操作者是之星公司与案外人徐庆贵协商雇佣的，与其无关。故赵福财与之星公司系雇佣关系。之星公司应对赵福财的人身伤害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判决之星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67893.79元。之星公司辩称，1、二审法院认定赵福财与之星公司系委托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在本案中操作升降机的第三人是案外人雇佣的，之星公司并不知情，无过错，由于第三人没有按照要求操作，造成本案的事故发生，所以之星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福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之星公司支付医疗39830.79元、伤残赔偿金117582元、误工费32880元，护理1509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交通费249元、精神损失费15000元、抚养费21243元、后续手术费10000元，总计267893.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2日上午8时，赵福财到之星公司院内为其清洁玻璃，9时40分赵福财使用之星公司提供的升降机在10余米高空作业时前翻，赵福财坠落摔成重伤住院治疗。赵福财支付医疗费39818.79元，之星公司支付医疗费18534.07元、赵福财支付交通费49元、鉴定费3300元。审理中，法院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对赵福财伤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赵福财伤残八级；2、其伤后医疗终结时间为8个月（包括二次手术时间1个月）；3、其伤后需护理3个月，住，住院期间2人护理1人护理，二次手术期间1人护理2周；4、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5、其损伤需营养，期限为伤后60日，该费用应按国家相关标准给付。一审法院判决：一、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医药费39818.79元；二、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误工费27196元；三、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护理费17547元；四、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五、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营养费3000元；六、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交通费49元；七、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伤残赔偿金117582元；八、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二次手术费10000元;九、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精神损失费15000元；十、驳回赵福财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9元减半收取2659元、鉴定费3300元由之星公司负担。之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福财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赵福财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之星公司与赵福财之间的法律关系；2、之星公司是否应对赵福财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之星公司与赵福财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之星公司与赵福财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赵福财与案外人徐庆贵为之星公司清洁玻璃外墙，之星公司支付劳动报酬1500元，双方对此事实无争议。关于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赵福财主张工作两天完成，每天支付报酬750元；之星公司主张一次性支付1500元，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诉讼中，虽然赵福财主张其与之星公司系雇佣关系，但其工作的内容为清洁外墙玻璃，不构成之星公司业务或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因外墙玻璃的面积是确定的，因此不属继续性提供劳务，并且与之星公司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原审判决认定赵福财与之星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纠正。之星公司主张与赵福财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而赵福财完成的事项不属于交付工作成果，工作内容亦不属于承揽合同的内容，故双方之间不构成承揽关系。赵福财仅是按照之星公司的要求，有偿完成清洁外墙玻璃的事务，故其与之星公司为一般性的委托服务关系，故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关于之星公司是否应对赵福财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之星公司与赵福财系委托合同关系，我国现行法律对于受托人在完成委托事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委托人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并未作出特殊的规定，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关于过错责任的规定，即根据之星公司对于赵福财受伤是否存在过错，决定其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之星公司对赵福财受伤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案中，赵福财的摔伤系因之星公司提供的升降机发生侧翻而导致的，发生侧翻的原因涉及到升降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和操作使用方法是否得当问题。诉讼中，赵福财主张升降机存在质量问题，进而主张之星公司存在过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申请对升降机的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故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工作中存在对升降机操作使用不当，并且该升降机系由与赵福财共同工作的徐庆贵出面雇佣的案外人操作使用。赵福财主张徐庆贵是按照之星公司的指示雇佣的案外人操作使用的，并由之星公司支付报酬，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之星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故不予认定。据此，之星公司亦不存在对案外人选任的过错。但是，之星公司作为委托人，提供升降机给受托人赵福财使用时，应当根据该升降机的特点就操作使用方法向赵福财等作出充分的说明。诉讼中，之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到说明义务，故应认定其存在一定过错，其应对赵福财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合赵福财系专门从事清洁、清洗工作的人员，其本身对升降机的使用方法应当熟知等因素，可以减轻之星公司的赔偿责任，应由之星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二审判决：一、维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一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十项；二、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一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医药费11945.64元（39818,79元×30％)；三、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一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误工费8158.80元(27196元×30％)；四、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一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护理费5264.10元（17547元×30％）；五、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一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为：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6700元×30％）；六、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一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为：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营养费900元（3000元×30％）；七、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一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六项为：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交通费14.70元(49元×30％)；八、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一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七项为：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伤残赔偿金35274.60（117582元×30％）；九、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一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八项为：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二次手术费3000元（10000元×30％）;十、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一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九项为：之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福财精神损失费5000元（15000元×30％）。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7977元，由之星公司负担2393.10元，由赵福财负担5583.90元；鉴定费3300元，由之星公司负担990元，由赵福财负担231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福财与之星公司是雇佣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要确认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首先要了解相关法律关系的概念。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用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委托人支付约定报酬或者不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赵福财与之星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之星公司提供升降机，赵福财与案外人徐庆贵向之星公司提供清洁玻璃外墙的劳务，之星公司支付劳动报酬1500元。根据上述法律关系并结合本案事实，可以确认赵福财与之星公司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故本院再审认定赵福财与之星公司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星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赵福财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赵福财与之星公司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二审法院认定赵福财与之星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终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一民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7977元、鉴定费3300元，由哈尔滨之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伟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代理审判员  张劲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