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中民终字第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权，男，汉族，1963年6月24日出生，甘肃西峰人，农民，住庆阳市。
委托代理人王孝红（系王孝权之弟），男，汉族，1965年12月30日出生，甘肃西峰人，农民，住庆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军，男，汉族，1971年4月10日出生，甘肃西峰人，农民，住庆阳市。
委托代理人胡炯文，甘肃泰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孝权、王维军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4）庆西民初字第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孝权，上诉人王维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炯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6年3月20日，王孝权与原西峰市肖金镇大户王村民委员会根据当时的政策，对当时的大户王村的南沟四坝折价承包，原西峰市肖金镇人民政府作为监证单位签订了《南沟四坝折价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于1986年4月19日经原西峰市公证处公证，作出（86）西证字第九十二号公证书。大户王村民委员会将肖金镇人民政府于1975年组织全乡劳动力新建的南沟四坝，为了巩固和管理，充分利用水利资源，发展商品生产，承包给王孝权经营管理。合同中载明水坝的水面面积为18.6亩，坝高15.9米，坝长1677米，坝顶宽8米，有效水容97000立方米，溢洪道长61米，排洪量8.4立方米／秒。坝权归大户王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权归王孝权，王孝权有权在坝内投资、投智、投劳，发展水域生产，收益归王孝权所有。坝围15米以内（路下侧）地权及坝尾淤泥地归王孝权经营。王孝权要经常疏通洪水渠道，坝身出现的裂缝、渗漏、滑坡等险情要及时处理，确保安全度汛。承包期限为长期，承包费用一次性折价1140元，肖金镇政府收取890元，大户王村民委员会收取250元。王孝权对南沟四坝进行经营管理使用，维护至今。1998年王孝权在南沟四坝的承包区域内挖树窝323个，次年栽种树苗花椒树30株、杏树40株及刺槐、柳树等，并种植了苜蓿。王孝权分别于1988年10月30日在湖北省应城市购买鲫鱼鱼苗10000尾、武昌鱼鱼苗10000尾，鱼苗款合计800元；1993年在长庆桥鱼种场购买鱼种6380尾，鱼苗款1585元；2009年、2012年、2011年购买鱼苗16000、1000、2000尾投入南沟四坝。
王孝权在经营南沟四坝期间，南沟四坝的土地使用权由大户王村民委员会所有变为以老沟渠为界，北面土地使用权归老庄村民小组所有，南面归新庄村民小组所有。王孝权未再与新庄、老庄村民小组签订新的承包合同，新庄、老庄村民小组也未要求撤销原合同、签订新合同。2014年年初，老庄村民小组开发公益性公墓项目，将项目承包给王维军，由王维军进行项目开发的投资、施工、收益。老庄村民小组划定该项目在塬畔沟边的南北为界限，下至沟底的沟面进行施工，不包括河道、河床区域。王维军在老庄村民自己成立的理事组指定下在原属于南沟四坝已没有蓄水的老沟渠以北河道、河床上施工，将山坡上的土推掩河沟进行平整开发，虽留有河道，但推填河沟的土质疏松，未进行水土流失处理，泥土随水流注入王孝权经营的南沟四坝，导致水坝库容减少，水质污染，鱼苗减少，部分鱼苗被河水从排洪渠冲走；同时王维军将土倾倒在南沟四坝的坝尾，毁坏了王孝权30株花椒树、40株杏树等树木及王孝权种植的苜蓿。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四点：一、王孝权提交的《南沟四坝折价承包合同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王维军虽然认为该合同不真实，经法庭向签合同的原大户王村民委员主任王钰世调查，合同属实。该合同于1986年4月19日经原西峰市公证处公证，作出（86）西证字第九十二号公证书。故该合同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该合同签订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尚未颁布实施，是根据当时的相关政策产生的。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长期，故在没有法定解除规定情况下，当事方可协商解决合同的效力问题。王孝权承包经营的南沟四坝经营期间所涉及的土地所有权权属发生了变化，新的土地所有人应该作出承认或者不承认原合同的效力，但老庄村民小组在取得了所有权后，并未主张撤销合同，在十几年里默认了王孝权的承包经营权，《南沟四坝折价承包合同书》在没有出现撤销、失效的情况下仍然是有效合同，对老庄村民小组具有合同的约束力。王孝权根据承包合同享有的经营权依法应得到保护。二、王维军的公墓开发项目是否侵犯了王孝权的合法权益。首先王孝权在老庄河沟内开发区域，开发前属于南沟四坝的一部分，属于王孝权合法经营的土地，王维军的行为侵占了王孝权合法承包经营的水库用地。其次王维军的行为影响王孝权承包经营的南沟四坝水库水质、水位变化，造成鱼类减少，水库养护成本升高。最后，因王维军的行为造成王孝权种植的树木、苜蓿损毁，造成了王孝权合法收益实际损失。三、关于王孝权损失范围及损失额的计算。王孝权请求王维军停止向肖金镇南沟四坝内填土；王维军将已填入南沟四坝的泥土挖出，恢复原状。鉴于王维军开发区域土地属于老庄村民小组所有，王维军开发时库区已经无蓄水，没有养殖渔业的事实，即使恢复原状也达不到王孝权承包水库预期目的，且王孝权与大户王村民委员会、老庄村民小组之间承包问题没有得到有效协商处理，考虑以上原因故对王孝权停止侵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孝权主张的树木损失，根据王孝权提交的流水账记录和证人证言，确定树木的损害确实存在；王孝权现在经营的南沟四坝渔业因王维军的开发行为影响造成水质恶化，鱼类减产，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王孝权请求赔偿20亩苜蓿的损失，从王孝权提供的证据来看，损失客观存在，但苜蓿的面积、损失不能确定。王孝权起诉时申请对损失额进行鉴定，但在人民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申请鉴定，法庭与其谈话时王孝权请求人民法院根据其损失确定赔偿额。根据王孝权提交的证据和客观事实，酌定王孝权的林木损失为12000元，鱼类减产的损失为24000元，苜蓿损失为2000元。四、关于本案侵权责任的承担。王孝权承包经营南沟四坝，是基于有效的承包合同而产生的承包经营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而王维军的公益性公墓开发项目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也未对环境及水利作出可行性报告和采取防护措施，侵犯了王孝权的承包经营权，客观上造成了王孝权收益的减少。王维军辩称其开发的南沟四坝区域是由老庄村民组成的公益性公墓开发理事组指定，但该理事组不属于有权处分集体土地的合法机构，属于无权指定，不产生法律上的合法后果，其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上理由王维军应承担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王孝权造成损失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王维军停止对王孝权承包的南沟四坝的侵害行为。2、王维军赔偿王孝权林木损失12000元，鱼类减产的损失24000元，苜蓿损失2000元，合计38000元。3、驳回王孝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1项限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第2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40元，由王维军负担。
王孝权上诉称：一、一审对其损失不予委托鉴定不符合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与实际不符；三、一审判决未支持其恢复原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王维军上诉称：王孝权主张权利的《南沟四坝折价承包合同书》签订主体为庆阳市西峰区肖金镇大户王村委会和肖金镇政府，本案涉诉的南沟四坝所涉及的土地权属为庆阳市西峰区肖金镇大户王村老庄村民小组，合同主体违法，应属无效。况且，合同为债权，债权都有确定的期限，不存在没有终止期限的长期合同。老庄组对涉诉的土地享有物权，即使承包合同有效，也是债权，债权不能对抗物权，权属发生变化，王孝权的承包经营权应当和老庄组签订承包合同。合同有相对性，谁签订约束谁，一审认定大户王村委会、肖金镇政府和王孝权签订的合同对案外人有约束力，属违法认定。合同是否有效不是证人能够证明解决的问题，王孝权在涉诉的土地上没有合法权利。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孝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维军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部分村民持有的《林权证》，证明合同范围内的土地权属已经转移。2、公墓开发协议，证明土地使用权归王维军。3、照片一组，证明沟里面早已无水。
对王维军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王孝权质证称：证据1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证据2中的开发范围不包括水面；证据3不是原来的全貌。
经审查，王维军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均客观真实，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王孝权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南沟四坝折价承包合同书》、（86）西证字第九十二号公证书、证人证言、王孝权的流水账明细表、照片、运输费领条、购买鱼苗的合同和收据、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已经一审质证和认定，二审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王孝权根据其与原西峰市肖金镇大户王村村委会签订的《南沟四坝折价承包合同书》享有对南沟四坝的承包经营权。该合同为长期合同，生效后得到当事各方的履行，迄今亦未撤销或变更，故王孝权对南沟四坝的承包经营权应依法得到保护。王维军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政府颁发的老庄组部分村民的《林权证》和其与大户王村委会签订的公墓开发协议，证明该坝属老庄组集体所有，其有权开发公墓。但其无法证实该坝是否与某一户《林权证》登记的内容重合，故对其主张的该坝权属转移的理由不予支持。即使重合，因新的权利人并未要求中止合同，亦不能就此判定承包合同无效。王孝权自承包以来，进行了投资开发。王维军未经批准进行的公墓开发行为，侵犯了王孝权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赔偿。
关于鉴定及赔偿金额问题。王孝权虽在起诉状中请求对损失额进行鉴定，但未提交鉴定申请，亦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用，其亦请求法院根据其损失确定赔偿额。故其关于一审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因客观环境已有变化，王孝权投资成本的证据亦不足，其损失通过司法鉴定确定的条件已不存在。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和客观事实，酌定其各项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应否支持恢复原状的问题。因原环境已经被破坏，上诉人王孝权要求恢复原状已经无法实现，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上诉人王孝权负担70元，上诉人王维军负担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九龙
审判员 吴容芳
审判员 杨立锋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贾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