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2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市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半山路196、198、200、202号第一、二层，组织机构代码56334090-6。
负责人：郑洁，该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沈，男，194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君，男，197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君，女，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竺良君，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志刚，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上虞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王充路568号颖泰大厦1401室，组织机构代码66393413-8。
负责人：金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江东路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7045168733。
负责人：何少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上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沈、张兴君、张丽君、竺良君、罗志刚、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上虞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太平保险上虞营销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保险上虞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依据。本案中原审原告虽提交了社区证明以证明受害人生活在城镇的事实，但这些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问题。曹娥街道银河社区、岭南乡许岙村委于2016年1月5日出具的张祝英的居住证明真实性存疑，且证明效力不强。从形式上看，该证据无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其次，法律规定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仅要居住在城镇，还要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本案中可以看出受害人生前无任何收入来源，故死亡赔偿金只能按照其户口性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判决竺良君承担6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交通案卷中的现场勘验图，技术鉴定报告及询问笔录显示，本案竺良君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罗志刚驾驶的车辆将受害人碾压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三、原告主体有误。一审中原审原告提供的家庭情况登记表未载明父母情况，故原告主体是否存在遗漏一审法院均未查实。四、一审法院判决交通费、家属误工费金额过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学沈、张兴君、张丽君、竺良君、罗志刚、太平保险上虞营销部、人保上虞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张学沈、张兴君、张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竺良君、罗志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88881.69元；二、判令被告人寿保险上虞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对被告竺良君责任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判令被告太平保险上虞营销部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被告罗志刚责任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四、判令被告人保上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被告罗志刚责任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审理中，三原告增加医疗费赔偿项目，增加丧葬费主张数额，诉讼请求总额变更为791107.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日，被告竺良君驾驶浙D×××××号小型轿车，从绍兴市上虞区驶往岭南乡许岙村，由西往东途经章岭线岭南乡许岙村下湾自然村地段，与由南往北横过道路的行人受害人张祝英发生碰撞，张祝英倒地后随后又被由东向西行驶，被告罗志刚驾驶的浙D×××××号轻型普通货车碾压，造成张祝英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现场勘查，事故路段呈东西走向，道路宽为5.35米，未划有交通标线，路面平坦、干燥、视线良好。被告竺良君驾驶的车辆碰撞受害人张祝英后，在被告罗志刚驾驶的车辆碾压前，竺良君有足够的时间放置安全警示标志，但其仅开了汽车大灯，未采取其他有效安全措施。被告竺良君在报120时，看见被告罗志刚驾驶轻型普通货车驶来，竺良君喊叫后，罗志刚停下来，竺良君朝受害人走过去，看见受害人手臂有血，受害人头东脚西倒地，与竺良君车子同一方向，倒地在白线的位置，左手放在道路边，刚出事故时竺良君未发现其左手有血迹。被告罗志刚在经过事发路段时看见了被告竺良君停着的打着远光灯的汽车，减速开过时并未发现躺在路边的受害人张祝英。后被告罗志刚听到后面有人喊他，说他的车压到刚才轿车碰撞倒地受害人的手。罗志刚才看到竺良君驾驶的车辆北侧白线边有个女人头朝东，脚朝西躺着，手放在胸上，手背、鼻子嘴巴在流血，受害人躺地位置几乎与竺良君驾驶的车辆平行。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显示：受害人张祝英头颅整体未见变形，双侧额顶部及右侧面部见多处表皮剥脱，左侧颞顶部可及头皮下血肿。颈部未见表皮剥脱与皮下出血，未触及颈椎脱位。胸部未见塌陷，未见表皮剥脱与皮下出血，未触及胸骨与肋骨骨折。腹平软，未见表皮剥脱与皮下出血，可及左侧骨盆骨折。背部未见表皮剥脱与皮下出血。左上臂中段骨折，左手掌包扎，左小腿包扎固定。张祝英符合颅脑损伤及骨盆骨折联合致死。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该起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虽有过错行为，但部分事实无法查证，致使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受害人张祝英系农业家庭户，经上虞区曹娥街道办事处银河社区居民委员会、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曹娥派出所等单位证明，受害人张祝英生前自2010年起一直居住在上虞区曹娥街道银河社区花园新村10幢604室，照顾孙子读书。根据其经常居住地在城区之事实，该案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事故发生时，张祝英为64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699424元（43714元/年×16年）。事故发生后，张祝英因抢救治疗共支出医药费4321.69元、丧葬费25732元，根据原告处理丧葬事宜所需，该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500元，误工费3000元。上述费用共计734977.7元。另查明，浙D×××××号车辆向被告人寿保险上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浙D×××××号车辆向被告太平保险上虞营销部投保交强险，向被告人保上虞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被告竺良君同意额外赔偿原告40000元，且已支付，并预缴了该案受理费11689元。被告罗志刚已暂付原告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上述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被保险人怠于请求赔偿金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根据浙D×××××号车辆、浙D×××××号车辆投保情况，属于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的原告损失应当分别由被告人寿保险上虞支公司、太平保险上虞营销部、人保上虞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证明书记录，受害人张祝英被被告罗志刚驾驶的车辆碾压过，被告罗志刚主张未碾压过，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罗志刚在驶过事发路段时，在被告竺良君停车、开远光灯的情况下，应当意识到前方可能有事故发生，但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被告竺良君在碰撞受害人张祝英之后，有足够的时间放置安全警示标志，但其未采取有效措施，导致张祝英被碾压，其过错程度大于被告罗志刚；受害人张祝英在通过无交通标志线的事发路段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交警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尸体检验报告，该院酌定由被告竺良君负该起事故主要赔偿责任，比例为60%；罗志刚负该起事故次要赔偿责任，责任比例为30%；受害人张祝英负轻微责任，责任比例为10%。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该起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事故责任比例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该院对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学沈、张兴君、张丽君损失人民币112160.8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述原告损失人民币330393.7元，合计442554.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学沈、张兴君、张丽君损失人民币165196.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上虞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12160.8元，该款项赔偿原告张学沈、张兴君、张丽君62160.8元，支付被告罗志刚5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1689元，减半收取5844元，由被告竺良君负担3896元，被告罗志刚负担194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人人寿保险上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关于原告主体是否有误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张学沈、张兴君、张丽君在一审中提交了交通事故死伤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一份，该表经户籍管理机关上虞市公安局章镇派出所审核属实，并盖章确认，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可以证明受害人张祝英的家庭成员情况。故被上诉人张学沈、张兴君、张丽君作为本案原审原告主体适格，不存在遗漏原告的问题，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由竺良君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的问题，经审查，根据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知，被上诉人竺良君驾驶的车辆先与受害人发生碰撞，导致受害人摔倒在地，被上诉人罗志刚在驾车经过事故现场时未尽注意义务，对受害人形成二次碾压，最终导致了受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因部分事实无法查证，上虞市进公安局交警大队未对责任划分作出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竺良君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与横过马路的行人张祝英发生碰撞，系引发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首要原因。在受害人受伤倒地后，被上诉人竺良君理应在事故现场放置安全警示标志对过往车辆进行提示，但其未采取有效措施，导致经过事故现场的罗志刚车辆对受害人进行了二次碾压。综合上述情况，被上诉人竺良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过错程度应大于被上诉人罗志刚，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由被上诉人竺良君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经审查，受害人张祝英系农业家庭户，根据上虞区曹娥街道办事处银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上虞市岭南乡许岙村村民委员、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曹娥派出所等单位共同出具的证明可知，受害人张祝英生前自2010年起一直居住在上虞区曹娥街道银河社区花园新村10幢604室，照顾孙子读书，其经常居住地系城镇，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交通费、家属误工费金额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所需酌情认定交通费2500元及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人寿保险上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审判员 叶利翔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