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李和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仕鼎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振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辉,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山水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仕鼎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山水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诉讼费用由仕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山东山水集团不是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的基础上，判决山东山水集团承担付款责任自相矛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为仕鼎公司与山东山水集团相关子(分)公司，不是山东山水集团。一审判决中载明“仕鼎公司与山东山水集团下属的十三家分、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此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即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山水集团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山东山水集团不应基于买方地位承担付款义务。2．一审法院判决山东山水集团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之一——对账函，不是山东山水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1）案涉对账函中所涉山东山水集团公章的争夺背景。根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8民初1682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5年10月28日，经济南工商局备案，张才奎、张斌、陈学师为山东山水董事会成员，张斌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3日，先锋水泥作出股东会议决议，罢免张才奎等人，任命李和平为山东山水的法定代表人(未作工商登记变更)。2015年12月10日、29日、31日，中国山水连续三次发布公告，披露张才奎、张斌、陈学师修改山东山水章程未获授权，三人非法扣留山东山水集团公章，同时宣布被窃取的公章作废。2016年1月30日，新任董事会在济南市政府的协助下，完成对山东山水的接管，在清理公司印鉴和财务资料时，发现山东山水集团公章被张才奎等人带走。（2）案涉对账函的形成时间一定是在控制权之争、公章争夺期间。山东仕鼎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函载明：“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本单位与贵单位的原材料供货往来账列示如下……”，根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6825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2015年12月31日山东山水集团己经丧失对公章的控制，公章已经被山东山水集团前管理层带走，在此期间的对账行为已经不能代表山东山水集团。（3）结合山东山水集团不是买方的事实，山东山水集团不可能在《对账函》中认可责任承担。山东山水集团不是案涉买卖关系的买方，且山东山水集团与仕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山东山水集团不就仕鼎公司与其相关子(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承担任何责任，山东山水集团无法就对账事宜作出确认，且案涉《对账函》没有载明签署日期，即使按照《对账函》载明的对账截止日期2015年12月31日，山东山水集团的公章也己经失控，己经不能代表山东山水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山东山水集团的公章出现在上述日期，不能排除山东山水集团前管理层与仕鼎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山东山水集团利益的可能性。因此，对账函不是山东山水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山东山水集团不具备对账的前提(作为案涉买卖关系的买方)、不具备盖章的前提(公章由山东山水集团合法占有)，不可能作出内容违背事实的对账函，一审法院简单认定对账函的效力，并依此判决山东山水集团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山东山水集团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之二——应收账款明细，不能作为山东山水集团承担责任的依据。（1）从形式上讲，山东山水集团并未对应收账款明细予以盖章确认，采供管理部不代表山东山水集团。首先，山东山水集团对盖有采供管理部章的应收账款明细不认可，仕鼎公司从未与山东山水集团进行对账，采供管理部不能代表山东山水集团。其次，仕鼎公司在明知山东山水集团不是合同买方，明知山东山水集团不就其各子(分)公司与其买卖关系承担责任的前提下，仍与采供管理部进行对账，其恶意可想而知，其目的就是让山东山水集团承担责任。因此，采供管理部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采供管理部也不能代表山东山水集团。（2）从内容上讲，应收账款明细不是山东山水集团的意思表示。应收账款明细涉及三方面内容：一是对仕鼎公司供货量与货款额的确认；二是对仕鼎公司所供货物收货情况的确认；三是对货款支付主体的确认。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山东山水集团不是案涉买卖关系的买方，山东山水集团无法对仕鼎公司的供货量作出确认，也无法对货款总额作出确认，更不能对案涉货物的收货情况进行确认。根据案涉买卖关系的实际履行情况，山东山水集团不参与、不收货、不付款，无法对供量、货款、收货作出判断，其内容是不真实的。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依据应收账款明细判决山东山水集团承担责任，不能将其作为仕鼎公司向山东山水集团主张权利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山东山水集团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的基础上，错误的认定山东山水集团具有承担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错误的认定对账函、应收账款明细的证明效力，错误的据此判决山东山水集团承担责任，明显自相矛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山东山水集团追加被告申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追加而未追加，程序违法。山东山水集团相关各子(分)公司系案涉买卖关系的买方是无争议的事实，追加上述主体为被告，有利于查清货款数额，有利于明确责任承担。基于对账函与应收账款明细不是山东山水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山东山水集团不认可货款数额，不认可责任承担，追加相关子(分)公司为本案被告，不损害仕鼎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忽视山东山水集团的追加申请，实际上是损害了山东山水集团的诉讼权利、实体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仕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山东山水集团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山东山水集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山东山水集团故意割裂各项证据之间的客观联系和逻辑关系，从而歪曲事实，其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1.山东山水集团在上诉状中极其不负责任地使用“串通”“恶意”之词，极力抹黑仕鼎公司，完全无视双方长期的合作模式和交易惯例，毫无诚实信用可言。山东山水集团目前已被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以及5条失信被执行人信息、12条被执行信息等等，足以证明山东山水集团早就突破了诚信的底线。2.本案的事实是，仕鼎公司与山东山水集团的合作可以追溯到2014年，在长期的合作过程中，充分履行了作为卖方的供货义务。而至于合作模式，例如收货单位及方式、结算的前提及方式，仕鼎公司作为弱势的一方根本没有选择权，事实上就连分、子公司也没有选择权。山东山水集团为了牢牢地控制住分、子公司，采用了一种集团统一采购、统一结算的模式，在这种模式之下，分、子公司只能收货，没有结算权。关于付款方式，是山东山水集团先对外统一付款，付款之后再与分、子公司进行内部结算。事实上，在合作过程中，一直由山东山水集团进行付款，是山东山水集团根据其自身的采购、结算模式对内对外所作出的统一要求，也是双方长期合作过程中的一个交易惯例。正是基于上述合作模式和交易惯例，仕鼎公司只能与山东山水集团进行对账，除此以外别无选择。同时根据要求，对账结算的前提必须是将所有的检斤单和发票等原始凭证先交回山水集团公司，山东山水集团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可以充分证明这种结算方式。对于仕鼎公司来讲，目的是拿到货款，至于是山东山水集团还是分、子公司，不是其关注的重点，况且对于山水整个集团公司而言并没有造成其任何损失。3.一审的法庭调查更能清晰的还原本案的事实真相。首先，仕鼎公司提交的与山东山水集团的对账函，真实合法有效，山东山水集团一审中也认可该对账函的真实性。其次，仕鼎公司提交的山东山水集团采供管理部出具的应收账款明细同样真实合法有效，山东山水集团也没有提出相反证据否认盖公章的真实性。再次，对于双方的交易惯例，仕鼎公司提交了山东山水集团向仕鼎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其中款项用途记载为支付的各分子公司的货款。最后，在所有的事实和法律面前，山东山水集团在发表辩论意见时作出了如下陈述：“我们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认可欠款事实”，既然认可了欠款事实，那么就应当积极地履行付款义务。庭审期间，虽然仕鼎公司以对账函就是双方对账之后得出的结果为由，表示不同意山东山水集团所谓的对账。但是，一审法院已极其宽容的方式，给了山东山水集团一个长达12天的对账期限，尽管如此，山东山水集团并没有在期限之内作出任何答复。所以，仕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已经超额保障了山东山水集团的诉讼权利。二、一审判决判令山东山水集团承担付款义务，适用法律正确。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一审中仕鼎公司提交的山东山水集团根据其采供管理部确认的应收账款明细，出具对账函，并且注明涉案货款由山东山水集团结算中心来统一支付。以上证据链充分证明山东山水集团作出了其承担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经过了仕鼎公司，即债权人的同意。更为重要的是，这种付款方式没有损害山东山水集团作为一家集团公司的整体利益，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山东山水集团大篇幅描述的内部控制权，描述的公章由谁保管，本质上是其内部人员之间的争权夺利，纯粹的利益之争，均和债权人无关，而时至今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山东山水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仍为张斌而非李和平，一审中我们提出过异议，最后仕鼎公司尊重法院的决定。但是，山东山水集团以其内部管理不善为由，作为对抗善意债权人，拒不履行义务的理由，没有任何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因此，在山东山水集团的采购管理部对应收账款明细核实完毕之后，仕鼎公司同意由山东山水集团承担债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程序正当，没有损害任何一方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在山东山水集团认可欠款事实，经过对账核实之后，作出承担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债权人同意由其承担债务的情况下，本案中被告主体适格，无须追加被告。本案中山东山水集团应当向仕鼎公司支付货款，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仕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山水集团支付仕鼎公司货款919655元；2.以所欠货款为基础，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所欠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仕鼎公司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山东山水集团承担。2017年8月17日仕鼎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判令山东山水集团支付货款9034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仕鼎公司（乙方）与山东山水集团（甲方）签订《料斗买卖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以下协议中亦指“卖方”）同意按以下型号、价格（含运费）向甲方各子（分）公司（以下协议中亦指“买方”）供应料斗……三、当甲方各下属子（分）公司需要料斗时，由各子（分）公司与乙方另行签订《料斗买卖合同》（《料斗买卖合同》通用条款详见本协议附件一，《料斗买卖合同》版本详见附件二）其合同权利、义务均由各子（分）公司享有和承担。甲方不承担《料斗买卖合同》的任何责任。四、本协议有效期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次年同日止。有效期限届满，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本协议顺延12个月。协议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协议后附《料斗买卖合同》通用条款和《料斗买卖合同》版本。同时双方签订《FU拉链机链条、提升机链条买卖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同上。合作协议签订后，仕鼎公司与山东山水集团下属的十三家分、子公司（滨州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济宁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晋城山水水泥有限公司、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青岛山水建新水泥有限公司、乳山山水水泥有限公司、太原山水水泥有限公司、威海山水水泥有限公司、烟台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枣庄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扎赉特旗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淄博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淄博双凤山水水泥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依约向该十三家公司供货，该十三家分、子公司予以签收。后山东山水集团采供管理部出具仕鼎公司应收账款明细一份，上面载明了供货单位为仕鼎公司，收货单位为山东山水集团下属的上述十三家分、子公司，原材料名称为料斗、链条，并分别载明了供货起止时间、供货量、应收账款，应收账款合计919655元。同时注明，以上货款所涉及的货物，山水集团子公司均已验收入库，以上货款均由山水集团结算中心用其账号负责统一结算。2015年12月31日，仕鼎公司向山东山水集团出具企业对账函，载明：“致：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款，下列数据出自本单位核对账簿记录。如与贵单位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后签章。谢谢合作！1、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本单位与贵单位的原材料供货往来账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5.12.31，贵公司欠3884015.9元。山东仕鼎经贸有限公司（公章）结论1、信息证明无误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公章）”。
一审诉讼中，仕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山东山水集团支付剩余欠款90345.5元，主张其余欠款已抵顶山东竹晟经贸有限公司在山东山水重工有限公司的股权出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仕鼎公司与山东山水集团下属的涉案十三家分、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此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山东山水集团是否负有付款义务。山东山水集团主张其并非是买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要求追加十三家分、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仕鼎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仕鼎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明细及企业对账函的内容，可以证实滨州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济宁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晋城山水水泥有限公司、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青岛山水建新水泥有限公司、乳山山水水泥有限公司、太原山水水泥有限公司、威海山水水泥有限公司、烟台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枣庄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扎赉特旗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淄博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淄博双凤山水水泥有限公司尚欠仕鼎公司货款919655元。同时山东山水集团注明以上货款由山东山水集团结算中心负责统一结算。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山东山水集团作出了其承担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山东山水集团庭审中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因公司内部控制权之争，虽应收账款明细及对账函中加盖了公章，但是不能排除山东山水集团前管理层与仕鼎公司恶意串通侵害山东山水集团利益的可能性。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山东山水集团未能提交其下属的十三家分、子公司现尚欠仕鼎公司的货款具体数额，因此无法证实仕鼎公司与山东山水集团前管理层恶意串通侵害山东山水集团利益，其公司内部控制权之争不得对抗善意债权人。虽山东山水集团各子公司在法律上系独立的法人，但山东山水集团注明“以上货款所涉及的货物，山水集团各子公司均已验收入库，以上货款均由山水集团结算中心用其账号负责统一结算”，符合山东山水集团统一采供和统一结算的模式。现仕鼎公司仅主张欠款90345.5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对仕鼎公司要求山东山水集团支付货款9034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2015年12月31日仕鼎公司与山东山水集团对欠款数额进行了对账，但是双方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故对仕鼎公司要求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定自起诉之日起由山东山水集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仕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仕鼎经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0345.5元；二、由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仕鼎经贸有限公司支付付款利息（以90345.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9元，由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山东山水集团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682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终683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2015年12月31形成的加盖有山东山水集团公章的对账函，已经不能代表山东山水集团，不是其作出数额确认和承担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上述判决书中载明：“2015年12月3日，先锋水泥公司作出股东决议，罢免张斌、陈学师、张才奎的董事职务，罢免张斌的总经理职务，委派信任董事、修改章程、任命李和平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30日，先锋水泥公司向上述人员邮寄函件，要求其交接公章等资料”，此后中国山水连续发布公告，披露山东山水集团公章被窃取的事实。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山东山水集团的公章就已经被不属于山东山水集团合法管理人员的张才奎等非法占有，在2015年12月31日加盖的公章，显然是非法加盖，不代表山东山水集团的意思表示。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464号民事裁定书、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5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同样是2015年12月31日山东山水、聊城山水、山水重工签订的加盖山东山水集团公章的《借款协议》，山东省高院、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为“涉案借款担保协议签订时，山东山水正处于新旧董事会争夺控制权状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加盖的公章尚不能证明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印证案涉对账函所加盖的公章不足以作为山东山水集团债权数额确认及主动承担付款义务的证据，同时也证实在控制权之争期间，前管理层擅自随意加盖山东山水集团公章，损害了山东山水集团合法权益。
经质证，仕鼎公司认为上述两组证据均不能证明山东山水集团的证明目的。首先，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7年5月30日，是在仕鼎公司提起诉讼之后一年半的时间，法院才最终确认了公章在公司内部如何流转的问题。该民事判决书记载的内容显示，山东山水集团所声称的公章由谁管理或者使用，是公司内部管理层之间的利益争夺问题，与善意的债权人无关。同时，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并没有显示公章不能代表山东山水集团，并没有否认公章对外的法律效力问题。对于第二组证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没有否认公章对外的法律效力问题，之所以发回重审或者聊城中级人民法院改判的理由是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向股东借款必须要经过股东大会的同意，两者不是一个法律关系，适用法律不同，山东省高院和聊城中院判决解决的是公司和股东之间的借款问题，本案涉及的是买卖合同问题，应当适用合同法。而合同法最终法律保护的对象是债权人的合法利益问题，合同相对方的合法利益。而本案中对于仕鼎公司一审中所提交的应收账款明细及对账函中的公章真实性问题，山东山水集团也认可，而且到目前为止没有提出证据证明涉案对账函及应收账款明细中的真实性问题。因此，山东山水集团提交的证据混淆了两个法律关系之间的法律适用问题。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2月31日，仕鼎公司向山东山水集团出具的企业对账函中载明：“自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本单位与贵单位的原材料供货往来账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5.12.31，贵公司欠919655.00元……”。一审法院对该对账期间的起始日期及欠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仕鼎公司提交的企业对账函和应收账款明细表中分别加盖有山东山水集团和山东山水集团采供管理部的公章，且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山东山水集团下属的涉案十三家分、子公司尚欠仕鼎公司货款919655元。同时，应收账款明细表中载明：“以上货款所涉及的货物，山水集团各子公司均已验收入库并收取发票挂账，以上货款均由山水集团结算中心统一结算”，应视为山东山水集团作出了其承担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仕鼎公司向山东山水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追加山东山水集团下属的十三家分、子公司为被告，并无不当。山东山水集团上诉称，因公司内部控制权之争期间加盖的公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采供管理部的公章不能代表山东山水集团。本院认为，首先山东山水集团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公章的真实性；其次，公司内部控制权之争并不能对抗善意的债权人，其加盖的公章对外仍具有法律效力；最后，由采供管理部核对应收账款明细符合山东山水集团统一采供和统一结算的模式，且该明细表中的欠款总金额与企业对账函中载明的欠款数额完全一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于山东山水集团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9元，由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耀勇
审判员 李 萍
审判员 韩 梅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