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终1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门国平，女，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跃光，男，199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静，女，199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燕，女，199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述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朝霞，安徽皖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安徽皖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黄山南路20号德润大厦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0673942895H（1/1）。
负责人：江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俊，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春海，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杰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浦珠北路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1MA1MGJ4U9Y（1/1）。
法定代表人：梅翔，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门国平、周跃光、周静、周燕因与被上诉人邵春海、南京杰起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5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门国平以及门国平、周跃光、周静、周燕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朝霞，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邵春海、南京杰起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门国平、周跃光、周静、周燕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增加赔偿264348元（即共计赔偿541060.7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周某的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上诉人家已经在年，属于居民，承包土地很少，根本无法以耕种土地为生，2015年已将余下的承包地转由他人经营；周某生前从事搬运工作，以非农收入维持生活。周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判决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经一审法院核实上诉人亲属的死亡赔偿金不符合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条件，故按照农村居民标准判决正确。另外，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农村居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用的是“可以”两个字，并不是“必须”，所以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不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邵春海、南京杰起物流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门国平、周跃光、周静、周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其因亲属周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641595.8元（死亡赔偿金632800元、丧葬费29551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车辆损失1715元，计774066元，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1715元，余下662351元要求赔偿80%即529880.8元，合计64159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6时43分，邵春海驾驶苏Ａ×××××、苏Ａ×××××重型集装箱半挂货车沿S311省道交叉路口右拐弯时与周某无证驾驶的沿池河镇老街由东向西行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刮擦后碾轧，事故造成周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事故发生时邵春海驾车驶离现场。交警部门认定邵春海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处理过程中，交警部门委托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周某在本起事故中驾驶的摩托车损失情况进行了评估，其车损为1715元。2018年1月18日，邵春海与受害方就民事补偿达成和解，在保险赔偿之外补偿受害方10万元。邵春海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南京杰起物流有限公司，该车辆主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挂车投保商业险5万元，均投保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3月29日，定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125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邵春海不知发生事故，驾车驶离现场”。诉讼中，原告方提供加盖社区居委会、池河镇池河村委会了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周某土地被全部征用，周某以打工为生。原告方申请证人王某、刘某、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周某有稳定的收入来源，长期从事搬运工作，从而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对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不予认可。经核实，周某户土地未被全部征用，其平时与他人一起做零散活，有活就干，工资每日领取、当晚发放。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健康权。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本起交通事故中，邵春海驾驶重型集装箱半挂货车与周某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相刮擦后碾轧，造成周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邵春海不知发生事故，驾车驶离现场。交警部门认定邵春海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邵春海应当按照7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邵春海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南京杰起物流有限公司，该车辆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偿保险金额为10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当首先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该公司在其承保的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70%的比例赔偿。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关于邵春海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商业三者险部分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可获得赔偿的项目和各项的具体数额，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核定如下：1、丧葬费29551元。原告主张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予以支持；2、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原告为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支付交通费、并产生误工费，酌定为5000元；3、死亡赔偿金255160元。本起事故致周某死亡，原告有权主张死亡赔偿金。周某1960年10月11日出生，死亡时未满60周岁，赔偿期限为20年。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承包土地被全部征用以及发生交通事故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有相对稳定工作和收入等按城镇居民对待的事实，故周某的死亡赔偿应当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年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2758元/年计算，原告可获得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为12758元/年×20年=25516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6000元。本起事故致周某死亡，给原告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由于周某负本起事故次责任，酌定原告可获得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6000元。5、车损1715元。周某在本起事故中驾驶的摩托车受损，交警部门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原告提供有评估报告，故予以采信。以上共计347426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345711元中的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损计1715元；原告余下的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计235711元（347426-110000-1715），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64997.7（235711元×7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276712.7元（110000+1715+164997.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门国平、周跃光、周静、周燕各项损失计276712.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门国平、周跃光、周静、周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16元，减半收取5108元，由原告门国平、周跃光、周静、周燕负担290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90元，被告邵春海负担1313元。
门国平、周跃光、周静、周燕二审提供：1.定远县池河镇人民政府及池河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定远县池河镇财政所记账凭证、单据封面、新区开发征地补偿费花名册各一份，定远县池河镇人民政府见证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一份，证明周某本人土地被国家征收用于池河镇新区建设的情况，上诉人家余下土地在镇政府的见证下已经于2015年11月份长期流转给他人耕种，周某本人生前不从事农业生产，以非农收入为生活来源；2.徐某2017年记账本三本（每季度一本，其中三季度被弄掉了），与徐某等人证言和居委会证明相互印证，证明周某生前从事搬运工作，每天都有工作项目，有稳定的收入来源；3.周某生前九名工友出具的证明一份，上诉人家十四位邻居出具的证明一份，和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周某多年在城镇生活，从事搬运工作为生。4.安徽省民政厅文件“关于同意定远县乡镇行政区划调整的批复”一份，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滁民一终字第73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周某居住的属于建制镇，周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申请刘焕平、杨文胜、岳彩胜、袁斌出庭作证，证明周某生前多年在城镇生活，从事搬运工作为生。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中的有关土地流转的证据，请法庭依法核实。土地流转与土地被征收征用不是同一概念，即使证据材料真实，周某也不属于失地农民，不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土地流转是每年需支付相应的费用，也就是说收入依然是来源于土地。对于单据等其他证据，我方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一审庭审中出庭的证人也明确表述证人以及周某所从事的工作是零散的，不稳定的。3.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两份证明的内容均是事先草拟好的，交由相应人员签字，并不是签字人员的意思表示。无法核实签字人员身份，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该组证据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4.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建制镇只是一个行政规定，并不能证明居住在里面就属于城镇居民。在周某农业户籍没有改变的情况下，并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周某生前在城镇居住且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未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5.刘焕平、杨文胜、岳彩胜、袁斌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超过了举证期限法院不应当采纳。袁斌、岳彩胜、杨文胜对于周某具体的工作情况只是推测，且和上诉人其他的证据相违背。刘焕平并不是天天去工作，也可以看出去干活比较自由，这个问题也可以从一审中徐保成的证人证言反映出来，一审法院根据徐保成的证言也认定了工作情况。因此，上诉人二审申请的几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均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邵春海、南京杰起物流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第1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周某家庭承包土地部分被征用，部分有偿转包给他人耕种；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定，故本院不予认定；第3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第4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实池河镇为建制镇。出庭证人刘焕平、杨文胜、岳彩胜、袁斌的证言，不能完整反映周某的工作和收入情况，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周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相对稳定工作和收入的，按城镇居民对待。周某为农村户籍，门国平、周跃光、周静、周燕虽提供证人证言并申请刘焕平等证人出庭作证，但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出具的证明、工资领取凭证、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等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证实周某生前在城镇有相对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故原判决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周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门国平、周跃光、周静、周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65元，由上诉人门国平、周跃光、周静、周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建国
审 判 员 王 琳
审 判 员 朱 红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胡 洁
书 记 员 许 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