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8民终3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宏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
法定代表人：柳德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高山，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金枝，男，1961年4月27日出生，现住福建省莆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岚，辽宁长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征德（曾用名张友），男，1961年6月20日出生，现住营口市站前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海，营口市站前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洲盛国际小商品城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许细访，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洲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许细访，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香兰，辽宁睿智（营口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营口宏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上诉人柳金枝、被上诉人张征德、营口市洲盛国际小商品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盛小商品城）、营口市洲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盛置业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营西民一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宏泰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辽08民终139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6）辽0803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宏泰公司与柳金枝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齐高山，上诉人柳金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岚，被上诉人张征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海，被上诉人洲盛小商品城及洲盛置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香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的（2016）辽0803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征德的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张征德人工费25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张征德作为声明人在声明中签字确认，确定上诉人就洲盛国际小商品城工程项目，不再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且同日发放了129.7万元工资款，并由班组的农民工领取了工资，说明上诉人已结清案涉农民工工资。2013年6月23日，被上诉人柳金枝向被上诉人张征德出具人工费结算单，内容为“结算工程款余款25万元整”。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25万元是依据2013年6月23日被上诉人柳金枝所出具的结算单主张，而上诉人在2013年12月18日已将案涉农民工工资结清，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张征德25万元工资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承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拖欠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系法定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已于2013年12月18日结清案涉农民工工资。因此，作为承包人的上诉人既已经履行完毕，就不存在法定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明显违背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张征德25万元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柳金枝辩称，同意，工程款已经给付了，分别为72万元、83万元，而且虽然是在原审向法院提供证据，原审法院以不算账为由直接将结算单上的25万元余款认定为25万元欠款，原审错误，颠倒了中国文字的基本含义，请求改判驳回张征德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
张征德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正确，请依法驳回二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宏泰公司承包了小商品城建设工程后，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被上诉人柳金枝施工，柳金枝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答辩人等人施工。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行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及辽高法[2009]120号会议纪要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答辩人请求由转包人、分包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持。2、答辩人向一审人民法院提交了2016年6月20日答辩人与柳金枝当日的工程结算相关材料（扣除脚手架等的支付凭证），该证据证明双方诉前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当日柳金枝声称该工程他赔了钱，要求答辩人等人少要工资，否则不出具结算依据。答辩人等人经过商议后，2013年6月23日又找到柳金枝，经双方讨价后，柳金枝给答辩人出具了人工费结算单，该结算单中明确了是双方当面结算，明确了欠人工费的数额，有柳金枝的签字。况且在柳金枝留存的结算单中也有答辩人签署的“同意结算”的字样。一审庭审时，答辩人提交了欠薪工人花名册，而且所有工人均参加诉讼对欠薪数额进行了确认，并授权答辩人代为主张权利。该欠薪花名册和工程人工费协议书于2013年上访时就已经提交了沿海基地劳动局备案，一审时答辩人已申请法院进行了核实。因双方当事人在诉前已经当面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对账结算，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无必要再另行组织当事人进行清算的判决是正确的。3、柳金枝称：结算单证明是答辩人欠他的钱，此说法于法无据。根据结算单可以看出，最后落款是结算人柳金枝。如果是答辩人欠柳金枝的钱，那么最后落款应该是结算人张征德。试问在座的各位，有债权人给债务人出具欠条的道理吗？4、关于余款，涉诉余款是指答辩人在承包工程后人工费的总和，减去施工期间的借款或其他应扣款项后，剩余的应付工程款。如柳金枝结算当日没有实际给付余款的情况下，自然由余款转化为欠款。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根据结算单应当理解为：双方同意当面结算工程款，除施工期间的借款或其他应扣款项后，余款25万元未付，而并非是双方同意当面结清工程款余款25万元。结算与结清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因此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无据。5、宏泰公司称答辩人在2013年12月18日的声明中签字就认定答辩人已代办领取了民工工资，此说法无法律依据。按照2012年的工资发放方式，如果在声明中签了字，就应该有工资发放明细表。以及给答辩人等人你的支付工资的凭证。那么2013年答辩人的民工签字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为何不向法庭提交？为什么其他班组的代表在声明中签字后，就有工资发放明细表呢？可想而知，上诉人称涉及本案的民工工资已发放完毕的抗辩缺乏事实根据。6、一审时其他班组的工人出庭作证，均证明了2013年12月18日宏泰公司在发放工资时，让班组代表先在声明中签字后，再到工资发放处领取工资。同时也证明了当日答辩人在声明中签字后到工资发放处领取工资时，当时没钱了，之后也没有领到工资，才导致了本案的诉讼。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洲盛小商品城、洲盛置业公司辩称，与我二公司无关，对一审没有异议。
上诉人柳金枝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遗漏上诉人反驳意见和证据，明显遗漏案件基本事实。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资金给付责任，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错误。上诉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一、原审判决将工程结算单据认定为“具有债务确认性内容的文书”，掩盖了案件基本事实，利用职权强行做出“不应也无必要在另行组织当事人进行清算”的错误审理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征德本次诉讼的唯一证据《人工费结算单》，这张单据上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字，内容为：“今双方面结算工程款，余款贰拾伍万元正。”对于“余款25万元”双方当时的意思表示十分明确就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5万元。上诉人认为“余款25万元”，按照字面本意绝不能得出上诉人“欠款25万元”的意思，但是原审判决竟然先是将工程款结算文书认定为“具有债务确认性内容的文书”，硬是将双方结算工程款行为认定为债务行为，继而又认定结算单据“应当解释为柳金枝就尚欠张征德25万元人工费而作出的确认”，这是错误的认定。因为双方对于《人工费结算单》解释不同，截然相反，原审审理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基本事实进行重新核对，这对于依法澄清案件基本事实是有益的，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原审法院审理中审查了案件基本事实，可是判决却对原审案件事实的审理一字未提，对于存疑的结算单，对于不能排除“余款”与“欠款”有明显区别的案件基本事实，利用职权做出“不应也无必要再另行组织当事人进行清算”组织双方对账结算，采用推论，硬是将“余款”变为“欠款”，原审判决明显掩盖案件基本事实，凭空错误推论，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二、本案原审审理已经查清了案件基本事实，本就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可以原审判决对于已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遗漏了，审而不判，离开案件基本事实，采用凭空推论的方式将“余款”推为“欠款”，原审离开证据凭空推论是错误的，上诉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澄清案件基本事实，以确保判决的公正性。本案经原审庭审质证，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佐证《人工费结算单》中“余款25万元”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工程款25万元正，款项多支付原因是被上诉人带领工人上访，由原审被告宏泰公司给被上诉人开资造成的，原审审理已经针对本案基本事实，对于被上诉人清包人工费的工程多少、上诉人付被上诉人人工费款多少、宏泰公司付款多少逐一审理，审查了上述事实，可是没有任何认定，对上述款项的审理过程被蒸发了。上诉人在原审对于上述问题提供的证据是：被上诉人清包人工费工程款为每平方米115元；被上诉人自认为每平方米150元；双方一致同意施工面积为12845㎡；施工面积12845㎡中，基础不是被上诉人所做，应当扣除基础工程款为180180元；后续工程施工时李木宝施工队施工，后续工程款142455元，应当从被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本案工程款计算如下：按照被上诉人主张每平方米150元计算为12845㎡×150元=1926750元，减除基础工程款180180元，减除被上诉人没有施工工程款142455元，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为1926750-180180-142455=1604115元；按照上诉人主张12845㎡×115元=1477175元；减除基础工程款180180元，减除被上诉人没有施工工程款142455元，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为1477175-180180-142455=1154540元；上诉人已经支付：2012年8月22日付款3500元；8月25日付款13500元；8月26日10000元；9月11日付款4150元；9月27日付款4810元；11月6日付款3600元；11月21日付款10000元；12月30日付款112万元，合计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被上诉人人工费1169560元；这样才有被上诉人书写《承诺书》写明“我（被上诉人）代表项目部发放瓦工、木工班组分项工程的工人工资，已发放到位，以后有关班组工人所发生的工资拖欠及纠纷由我本人负责”，这也直接证明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款项。宏泰公司付款，2013年初付款723850元，2013年末付款837000元，合计1560850元，这些款项原审法院应当审理清楚，这是本案基本事实，也涉及到上诉人及宏泰公司的基本权利，法院审理应当对此做出明确确认，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于宏泰公司支付工资数额、时间给予认定、判决。从上述款项可以看出按照被上诉人主张截止2012年年末，双方款项计算结果为：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为1604115，已付工程款1169560+723850=1893410元。直接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89295元，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是因为被上诉人上访，宏泰公司直接向被上诉人付款造成的。按照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为738870元，也就是如果宏泰公司没有支付工资，双方工程款基本持平，被上诉人仅多拿工程款15020元。对于原审已经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上诉人不能理解原审法院为什么审而不判，我为什么硬要把“不应也无必要在另行组织当事人进行清算”，这样就将很清楚的被上诉人欠款事实掩盖了，上诉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上述各项事实，依据证据公正判决，而不要自行推断，更不要离开中国文字本意硬是将“余款”推定为“欠款”。原审法院有证据不考虑，硬是利用职权推定，这种审理方式是错误的，对于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对于因被上诉人上访，宏泰公司不得不给被上诉人开资的款项不予认定，对于宏泰公司是不公平的，上诉人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公正判决。三、本案被上诉人欠款事实十分清楚，因为在2013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自行签订《声明》，自认宏泰公司不欠被上诉人人员工资，同一天宏泰公司给被上诉人开资837000元，也就是本案无论怎样解释《人工费结算单》，都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还要说明的是《人工费结算单》，仅是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不是债务凭证，也不是双方对账单据，原审判决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责任显失公平，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你院，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一点，本案双方必须进行工程结算，因为被上诉人另外从上诉人处借款85万元，上诉人已经另案诉讼。如果本案不予进行工程款结算，必将造成85万元双方争议额无法认定，在原审上诉人提出反诉，原审法院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拒绝，上诉人才不得不另案诉讼，正是因为本案没有算账，85万元事实也被西市法院驳回，该案正在上诉中。双方租赁合同也处在诉讼中，原审法院故意不算账袒护被上诉人利益，造成上诉人损失达几百万元。
宏泰公司辩称，同意，没有异议。
张征德辩称，同对上诉人宏泰公司的答辩意见，
补充一点，1、不同意再次结算，因为涉诉工程已经当面结算完毕。2、双方结算的同时答辩人已经将全部涉案工程原审凭证交给上诉人，答辩人已经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涉诉工程争议数额。3、12845㎡是正确的，是150元一平，一审中有都承认。干活中借了85万元零花钱，2012年在宏泰领了72.3万元人工费，有两个人没去，我就领了67万元多一点，上诉人与答辩人现在有借款、租赁纠纷，西市法院都已经驳回了。85万元是属于人工费，结算后剩125万元，我签字第三人借给柳金枝6万元，柳金枝给我打了借条，还有6.7万元计时工资，扣除丢的钢管是11.47万元，余下25万元。
洲盛小商品城、洲盛置业公司辩称，与我二公司无关，对一审没有异议。
原告张征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柳金枝支付人工费25万元并自2013年6月23日给付利息，宏泰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营口洲盛置业公司系洲盛五金机电博览城工程发包方，宏泰公司系承包方，柳金枝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柳金枝与原告达成协议，由原告清包工程人工费，原告在施工期间与柳金枝结算人工费。
原告于2012年年底完成部分施工工程，后因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原告及案涉工程的部分农民工于2012年末上访。之后，由柳金枝与上访农民工向营口宏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声明，内容为“就柳金枝分包的营口宏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农民工工资。现已全部结清，如有拖欠纯属个人行为。营口宏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负任何法律责任。特此声明。柳金枝在诉讼中并未提交其已结清拖欠上访农民工工资的证据。
2013年6月23日，柳金枝向原告出具人工费结算单，内容为“小商品城人工费结算单，今双方同意（当）面结算工程款余款贰拾伍万元正。”在柳金枝留存的结算单中有原告签字“同意结算”。原告同时提供一份包括原告在内的十三名（李兴洪、李兴友、马建国、代中秀、张兴、王家科、曹博、冯碧昌、何桂英、宋英华、周素荣（容）、周素琼、张征德）农民工的农民工工资表，证明该25万元系农民工工资。
2013年12月，原告因拖欠农民工工资继续向政府上访。当月18日，原告作为声明人在声明上签字，声明内容“营口宏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洲盛国际小商品城工程项目部欠农民工工资，经项目部研究决定一次性结清，该工程所欠缴工资（含2012年欠缴部分），从此我公司不再欠下列人员工资，并且工人保证不再去政府上访。特此声明。”原告对此无异议，但认为其虽签字但未实际领取到工资。
诉讼中，李兴洪、李兴友、马建国、代中秀、张兴、王家科、曹博、冯碧昌、何桂英、宋英华、周素荣（容）、周素琼表示由原告张征德代为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予明确，宏泰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柳金枝施工，柳又将工程人工费部分分包给同样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上述非法转包及违法分包行为无效。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承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拖欠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系法定责任，不得因当事人的约定或声明而免责。
根据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柳金枝于2013年6月23日出具的《人工费结算单》是否表明其与原告经结算尚欠原告人工费25万元；宏泰公司是否已于2013年12月18日发放农民工工资时清偿该费用。
1.柳金枝以结算人名义向原告出具的人工费结算单，其文义内容明确是对小商品城人工费的结算。而作为具有债务确认性内容的文书，一般是由义务人或债务人向权利人或相对人出具。因此，从人工费结算单出具人主体及文义解释，应当解释为柳金枝就尚欠张征德25万元人工费而作出的确认。该结算单应当作为当事人之间的结算依据，而不应也无必要再另行组织当事人进行清算。
诉讼中，案涉工程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一致表示由原告作为当事人进行诉讼，因此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2.关于原告诉请的25万元是否已经结清即原告是否存在重复请求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柳金枝及上访农民工在2012年末出具声明，但该声明并非履行金钱给付的凭证，并不能据此认定柳金枝在当时农民工上访的情形下结清农民工工资，其也未提交支付工资的凭证；宏泰公司称原告作为班组长在声明上签字，并由其班组的农民工领取了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3年12月18日发放的129.7万元工资中有原告班组人员领取的记录，故不能认定柳金枝及宏泰公司分别在2012年、2013年结清了案涉农民工工资。
柳金枝虽于2013年6月23日出具结算单，但案涉工程并未完工，因此应当从原告起诉时给付利息。
综上所述，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柳金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征德人工费25万元，并自2015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营口宏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0元，由柳金枝、营口宏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柳金枝提出原审判决将工程结算单据认定为“具有债务确认性内容的文书”，掩盖了案件基本事实，利用职权强行做出“不应也无必要在另行组织当事人进行清算”的错误审理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节，因上诉人柳金枝称该涉案《结算单》系被上诉人张征德欠其工程款250000元，但该《结算单》落款处“结算人”为柳金枝，由债权人向债务人出具《结算单》等欠据或凭证显然不合常理，故上诉人柳金枝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从《人工费结算单》的出具人主体及文义解释，将其解释为柳金枝尚欠张征德25万元人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柳金枝提出，本案双方必须进行工程结算，因为被上诉人另外从上诉人处借款85万元，上诉人已经另案诉讼。如果本案不予进行工程款结算，必将造成85万元双方争议额无法认定，在原审上诉人提出反诉，原审法院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予支持，上诉人才不得不另案诉讼一节，因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与双方借款85万元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应另诉处理。关于上诉人宏泰公司提出，2013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张征德作为声明人在声明中签字确认，确定上诉人就洲盛国际小商品城工程项目，不再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张征德人工费25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一节，因上诉人宏泰公司并未否认案涉《结算单》及结算单内容为欠据的真实性，其主张该结算单中的250000元已经在2013年12月18日结清，但未提供出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宏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宏泰公司提出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已于2013年12月18日结清案涉农民工工资。因此，作为承包人的上诉人既已经履行完毕，就不存在法定连带给付责任一节，因二上诉人违法将案涉工程转包、分包，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营口宏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金枝各负担5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洪稷
审 判 员 秦振敏
审 判 员 朱隆升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 弘
书 记 员 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