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通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华美国际****室。
法定代表人：吴志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燕非，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阳刘，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开发区东山村。
法定代表人：胡中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军，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桑池华，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武汉市通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4日，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公司、甲方）与武汉市通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利公司、乙方）签订《顾问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因投资建设花山二期道路雨污排水工程（BT）模式项目融资需要，现需委托乙方提供专业顾问服务：一、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的顾问服务事宜，引荐融资渠道，设计融资方案，融资咨询，借款的相关担保事宜及合作推荐等综合顾问服务。……四、顾问服务的操作流程，1、顾问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及时向乙方全面、完整、无保留地介绍与本合同所涉顾问服务事宜有关的事实、背景、信息，本项目时效性以及本项目所涉各方当事人的真实利益目的，应及时按乙方要求提供乙方需要的全部材料并对全部材料的真实性负责。2、乙方在收到甲方提供的本项目资料后7个工作日内，正式向甲方回复本项目融资可行的操作方案，操作时序要求及拟定的融资放贷方。……5、超过上述约定时间后，甲方如认为乙方及融资放贷方未取得实质性的工作成果，可随时发出《合同终止通知书》出面终止本合同。……六、顾问服务的计算与支付方式：1、办理甲方委托事项所发生的下列费用由甲方承担：相关行政、司法鉴定、评估、报表审计、公证、法律服务等部门收取的费用。在办理过程中因乙方失误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2、因甲方原因违约或提出中止或终止本合同，鉴于乙方在阅析、审查甲方提供前期材料时产生必要的前期基本费用，在本项目开展过程中产生了其他必须的费用，包括：有关部门收取的费用以及鉴定费、复印费、交通费、食宿费、通讯费等；乙方为履行本合同义务而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其他费用；以及经甲方同意的专家论证费。甲方同意在违约或提出中止或终止本合同时一次性补偿上述费用给乙方，金额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3、顾问费是乙方创造性的工作成效而应获得的报酬。甲方承诺乙方帮助甲方完成上述顾问服务委托后，顾问费的计算方式为：总融资成本减去融资放贷方利息（本次融资总额为二亿元整，总期限为二年，总额及期限为最后银行审批的实际金额和期限为准，总融资成本为融资总额的13%年×贷款期限）。……十二、争端解决……若协商不成或未能协商时，应提交武汉仲裁委员会。2012年9月24日，信诚公司向通利公司预付顾问费450000元，并向通利公司提供了信诚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通利公司未回复本项目融资可行的操作方案。2012年10月24日，信诚公司又向通利公司支付顾问费500000元，2013年1月28日，信诚公司再次向通利公司工作人员黄三珊支付差旅费17740元。2013年1月30日，中企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对信诚公司的财务报表进行了审核并对该公司进行了考察后，出具了《担保项目调查报告》和《担保意向书》，其结论为：信诚公司向其提供的有关资料经审核，其同意为信诚公司提供第三方保证担保。2013年6月25日，信诚公司（委托方、甲方）与通利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合同载明“一、双方一致同意，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完成受托事项的工作期限为：甲方按照《武汉东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公业务受理资料清单》将申请担保所需资料交由乙方之日起第四十五个工作日止。二、乙方在甲方按照《武汉东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公业务受理资料清单》提交后，应当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督促贷款银行与甲方签订《贷款合同》等文件，乙方权利、义务与原合同约定不变。三、如乙方在本补充第一条约定期限内完成本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义务的，乙方应收取的顾问费按甲、乙双方签订的《顾问服务合同》执行。四、本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应按乙方要求提供真实、合法相关资料（具体标准以《顾问服务合同》为准）。五、本《补充协议》是《顾问服务合同》的补充，如约定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六、如有未尽事宜或履行或解释而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双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履行顾问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过程中，信诚公司支付了咸宁市林业勘察设计院的森林资源调查费20000元和武汉天马东湖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的评估费10000元，并实际支出了通利公司邀请的相关人员对信诚公司进行考查而产生的交通食宿费用33743元。后因金融机构未能发放贷款，达不到融资目的，信诚公司便多次要求通利公司退还顾问服务费。2013年9月17日，通利公司向信诚公司返还了顾问服务费500000元。2013年10月13日，信诚公司向通利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通利公司解除合同。信诚公司索要款项无果，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通利公司退还已收取的顾问费467740元及信诚公司支出的交通、食宿和律师费90243元，共计557983元。信诚公司向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26500元。
审理中，通利公司辩称因信诚公司提供的企业财务数据不真实，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故依据合同约定，所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信诚公司称其加盖了企业法人公章的各类财务数据报表均系通利公司策划并制作完成的，且合同明确约定通利公司在收到信诚公司提供的企业基本信息资料后，7个工作日内应向信诚公司回复本项目融资可行的操作方案，但时至现在通利公司都未予回复，故通利公司明显违约，故应依约如数返还所收取的顾问费和信诚公司垫付的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信诚公司与通利公司签订的《顾问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通利公司在收到信诚公司提供的企业基本信息资料后未在七个工作日内回复本项目融资可行的操作方案，系违约在先。信诚公司在不真实的企业财务报表上加盖其公司印章也存在一定过错，但由于中企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担保项目调查报告》和《担保意向书》的综合调查结论为：可以为信诚公司项目提供再担保，故信诚公司、通利公司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真正原因并非系因信诚公司的企业财务信息存在瑕疵所致。由于双方在合同履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顾问服务合同》已约定了通利公司在完成顾问服务工作后获得的顾问费为总融资成本减去融资放贷方利息，故信诚公司要求通利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返还其收取的顾问费用450000元及为通利公司开展融资服务工作所需而垫付的评估、调查、交通、食宿费用合计107983元的诉请合法有理，依法予以支持，但要求通利公司承担律师费用的请求与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不符，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由于信诚公司主动提出解除合同，故应依照合同约定一次性向通利公司补偿100000元。通利公司辩称因信诚公司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故所收取的费用不予返还的意见，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通利公司向信诚公司返还顾问服务费450000元。二、通利公司向信诚公司支付其实际支出的调查费、评估费、交通费、住宿餐饮费合计107983元。三、信诚公司向通利公司补偿100000元。综合上述判决一、二、三项，通利公司应向信诚公司支付457983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信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0元，减半收取4690元，由信诚公司负担850元，通利公司负担3840元。
上诉人通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实时，对于其书面答辩并经举证质证的《华山二期道路及雨污排水工程投资建设合同》的虚假性置之不理，对于举证质证的内容也是一笔带过，有失公正。该合同签约的发包方主体根本不存在，在质证中信诚公司明确承认签约主体“武汉庙山集团有限公司”始终没有成立，故该项目建设合同是虚假的，信诚公司明显违反了《顾问服务合同》的主要义务。对于项目资料的真实性是由信诚公司承担绝对保证义务的，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置之不理，回避该关键性的问题，隐瞒了基本事实，明显不当。2、对于本案所涉及的顾问费45万元，通利公司出具收条时，收条上明确约定“此款项按顾问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所约定退回”，而《顾问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如甲方（信诚公司）违反了本合同规定的义务，或者未按乙方（通利公司）提供的方案执行，则乙方不再承担完成约定义务的责任，所收费用不予退还…”，因信诚公司违反了保证所提供项目相关资料的真实性义务，故通利公司无需退还所收取的45万元费用。3、对于一审判决的信诚公司支付的调查费、评估费、交通费、住宿餐饮费合计107983元，从证据材料显示，很多是开具的个人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顾问服务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相关行政、司法鉴定、评估、报表审计、公证、法律服务等部门收取的费用由信诚公司承担”。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通利公司提供的是顾问服务，对于服务项目所涉及的基本费用理应由信诚公司承担，而且信诚公司是主动提出解除合同，故对于通利公司因履行合同所产生的费用也应由信诚公司进行补偿。
被上诉人信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华山二期道路及雨污排水工程投资建设合同》签约主体一方“武汉庙山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成立。《顾问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如甲方（信诚公司）违反了本合同规定的义务，或者未按乙方（通利公司）提供的方案执行，则乙方不再承担完成约定义务的责任，所收费用不予退还…”。信诚公司实际支出的调查费、评估费、交通费、住宿餐饮费为81483元，而不是107983元，并不包括律师费26500元。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信诚公司与通利公司签订的《顾问服务合同》与《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顾问服务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乙方（通利公司）在收到甲方（信诚公司）提供的本项目资料后7个工作日内，正式向甲方回复本项目融资可行的操作方案，操作时序要求及拟定的融资放贷方。通利公司应当及时对信诚公司提供该项目资料后能否融资的真实情况予以正式回复，但其在7个工作日内未予回复，至今也没有提供融资可行的操作方案，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故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本案所涉及的《华山二期道路及雨污排水工程投资建设合同》签约一方主体不存在，但通利公司没有继续提交证据证明贷款银行基于此原因不与信诚公司签订《贷款合同》，故上述情形并不符合《顾问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如甲方（信诚公司）违反了本合同规定的义务，或者未按乙方（通利公司）提供的方案执行，则乙方不再承担完成约定义务的责任，所收费用不予退还…”致使双方签订的《顾问服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是通利公司没有提供操作方案，因此通利公司应退还信诚公司顾问服务费450000元。
根据《顾问服务合同》第六条的规定，调查费、评估费、交通费、住宿餐饮费等费用应由信诚公司承担，但合同同时约定在终止本合同时信诚公司一次性补偿通利公司费用100000元。现信诚公司实际支出的调查费等费用为81483元，补偿通利公司100000元后剩余部分18517元，信诚公司应从通利公司返还其顾问服务费450000元中予以扣减。原审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51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武汉市通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顾问服务费450000元；三、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武汉市通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补偿100000元。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51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武汉市通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其实际支出的调查费、评估费、交通费、住宿餐饮费合计107983元；四、驳回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武汉市通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其实际支出的调查费、评估费、交通费、住宿餐饮费合计81483元。
四、驳回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综合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武汉市通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43148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减半收取4690元，由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50元，武汉市通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84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0元，武汉市通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敬华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左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