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3刑终23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德华，男，1957年5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现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原审被告人罗德华因涉嫌受贿罪，于2015年3月12日由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德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5）鄂张湾刑初字第00249号刑事判决。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德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云飞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张友山、刘学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核证据，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9月至2014年2月，被告人罗德华利用担任十堰市张湾区车城街办谢家小学校长的职务便利，为唐某、易某1、易某2、林某、杨某1等5人在订做校服、承接工程、结算工程款、子女转学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非法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人民币共计6.15万元，并将所收钱款全部用于个人及家庭开支。
原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中出示了户籍信息、身份证明、任命文件、工程合同、施工协议、订货合同、十堰市张湾区车城街办谢家小学财务账目明细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罗德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6.1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罗德华辩称：我收受唐某现金2.65万元中，有1万元系借款；我收受易某1的1万元、杨某1的1万元中，各有5,000元是我父亲去世，该二人送的礼钱，属正常人情往来；我收受易某1的另外5,000元，是其2013年、2014年春节以拜年名义分别给的2,000元，吃饭打牌给的1,000元，也属正常人情往来。我收受易某2的1万元，并未利用职务便利。
辩护人方朋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罗德华在检察机关立案前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德华的受贿金额中，有部分是因春节、红白喜事等正常人情往来，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3、罗德华收受唐某的2.65万元中，有1万元是罗德华向唐某的借款，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4、罗德华收受易某2的1万元，并未利用其职务便利，不应认定为受贿。5、被告人罗德华已主动全部退赃，可从轻处罚。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9月至2014年2月，被告人罗德华在担任十堰市张湾区车城街办谢家小学校长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便利，为唐某、易某1、易某2、林某、杨某1等5人在订做校服、承接工程、结算工程款、子女转学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非法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现金共计6.1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9至10月的一天，承接谢家小学校服订做的唐某，在被告人罗德华的办公室送给罗德华现金3,500元；2011年9至10月的一天，唐某在罗德华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4,000元；2012年4至5月的一天，唐某在罗德华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4,500元；2012年9至10月的一天，唐某在罗德华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4,500元；2013年4至5月的一天，唐某在罗德华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5,000元；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唐某在罗德华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5,000元。综上，被告人罗德华利用其管理学校事务上的便利，先后六次收受唐某给予的现金共计2.65万元，为唐某在承接该校学生校服订做上提供帮助。
2、2013年5月的一天，承接谢家小学教学楼及边坡治理工程的易某1，以请吃饭的名义，两次送给被告人罗德华现金共计2,000元；2013年10月的一天，罗德华在办理其父亲丧礼期间，易某1以慰问金的名义，送给罗德华现金5,000元；2013年春节期间，易某1以拜年名义，在新天地酒店送给被告人罗德华现金1,000元；2014年春节期间，易某1以拜年名义，在龙泉鱼庄酒店送给被告人罗德华现金2,000元。综上，被告人罗德华利用其管理学校事务上的便利，先后五次收受易某1给予的现金共计1万元，为易某1在承接该校教学楼及边坡治理工程、结算工程款上提供帮助。
3、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罗德华利用其管理学校事务上的便利，为易某2之子易伟在转学一事上提供帮助，易某2为表示感谢，于2013年9月送给被告人罗德华现金1万元。
4、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罗德华利用其管理学校事务上的便利，为林某在承接该校多媒体教学设备采购上提供帮助，于2014年春节期间，收受林某以拜年名义给予的现金5,000元。
5、2011年10月的一天，在谢家小学承接教学楼维修工程的杨某2，委托其兄杨某1在被告人罗德华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5,000元；2013年10月的一天，罗德华在办理其父亲丧礼期间，杨某2委托其兄杨某1以慰问金的名义，送给罗德华现金5,000元。综上，被告人罗德华利用其管理学校事务上的便利，为杨某2在承接该校教学楼维修工程上提供帮助，先后二次非法收受杨某2委托其兄杨某1给予的现金共计1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1、被告人罗德华主动向十堰市张湾区纪检监察部门退缴违法所得5.85万元，向原审法院退缴违法所得3,000元。2、被告人罗德华受贿一案，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16日立案侦查，同日被告人罗德华被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被告人罗德华在2014年9月26日接受该院办案人员讯问时，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载明该院于2015年3月16日决定对被告人罗德华涉嫌受贿罪一案立案侦查。
（2）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情况说明，载明罗德华于2014年9月26日第一次接受询问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
（3）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罗德华的基本身份情况。
（4）十堰市张湾区教育局基本情况说明、干部履历表，载明被告人罗德华的工作经历，及2004年8月至2014年9月期间任十堰市张湾区谢家小学校长。
（5）十堰市张湾区教育局文件（张教字〔2004〕29号、〔2007〕38号），载明张湾区教育局聘任罗德华为车城街办谢家小学校长。
（6）十堰市张湾区谢家小学证明、校服订购协议、订货合同，载明十堰市张湾区谢家小学在2009年、2011年、2012年、2013年订购的校服，由泰兴市育才服装厂唐某供货。
（7）十堰市张湾区谢家小学协议书、中标通知书、会计账目明细，载明2013年该校将教学楼及边坡治理工程项目交由易某1经营的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公司承接。
（8）十堰市张湾区车城街办谢家小学证明、十堰市张湾区实验小学证明，载明易某2之子易伟于2010年9月转入谢家小学，2011年7月转出至张湾区实验小学。
（9）产品采购服务合同书、账目明细，载明张湾区谢家小学向林某经营的十堰森源达科工贸有限公司采购多媒体教学设备，及款项结算情况。
（10）谢家小学教学楼维修施工合同书、工程结算书，载明张湾区谢家小学教学楼维修工程交由杨某1经营的湖北艺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及款项结算情况。
（11）中共十堰市张湾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十堰市张湾区监察局）没收、追缴财物清单，载明罗德华退缴违法所得5.85万元。
2、证人证言
（1）唐某的证言：我从2009年到2013年期间，我总共与谢家小学做了大概五次的校服业务。我为了与学校长期保持业务上的往来关系，我给时任校长的罗德华送过一些钱。2009年9、10月份，我去罗德华的办公室，给了他3,500元钱。第二次是2011年9、10月份，我到罗德华的办公室，给了他4,000元钱。第三次是2012年4、5月份，我到罗德华的办公室，给了他4,500元钱。第四次是2012年9、10月份，我在罗德华的办公室，给了他4,500元。第五次是2013年4、5月份，我在罗德华的办公室，给了他5,000元。第六次是2013年下半年，我在罗德华的办公室，给了他5,000元钱。
（2）易某1的证言：2013年7月，我的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了，就和罗德华约着叫他们学校领导一起吃个饭。打麻将之前我给罗德华等三人的抽屉里各放了1,000元钱，他们三人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2013年年底，罗德华的父亲去世，我到罗德华家里给了他5,000元。2013年春节前后，我以拜年名义给了他2,000元红包。2014年春节，我以拜年名义给了罗德华2,000元现金。罗德华作为谢家小学的校长，在招投标过程中给我的公司投了票，在建设施工的过程中协调帮助，出于感激我才给罗德华这10,000元钱。
（3）易某2的证言：2013年下半年，我开车请罗德华一起去柳林沟的一家牛肉面馆吃早餐，我吃完后顺手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10,000元钱的信封袋装入罗德华的黑色小手包里。因为我的小孩两次转学，学校没有收取跨片费，他帮了很大的忙。
（4）林某的证言：我在谢家小学主要做了校园“电子白板”工程。2014年春节前，我以拜年名义，我给了罗德华5,000元。我给罗德华送钱主要是两层意思，一是我在谢家小学的业务做成了，我给他送点钱表示感谢，第二是为了和他处好关系，以后学校有业务能够让我继续做，使我能够长期与学校保持业务往来，同时便于结算工程尾款。
（5）杨某1的证言：2011年10月份左右，我到罗德华的办公室，给了他5,000元人民币。2013年10月，我听说罗德华的父亲去世，在他办理丧事期间，我到他家给他送了5,000元钱。我弟弟杨某2在谢家小学搞校舍维修工程，需要经过罗德华的同意后才能进行，罗德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也给了他很多关照，所以他托我给他送钱表示感谢。
（6）杨某2的证言：2011年7月我在谢家小学承接了校舍维修工程。我为了感谢罗德华对我的照顾，托我的哥哥杨某1分两次给他送了共计10,000元人民币。
3、被告人罗德华的供述与辩解：我在担任十堰市张湾区车城街办谢家小学校长期间，收受在谢家小学承接业务的老板们所送钱款共计人民币61,500元。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分六次收受为我们学校供应校服的老板唐某所送好处费共计26,500元；2013年5月至2014年春节期间，分四次收受承接我们学校新建教学楼、操场的开发商易某1所送人民币10,000元；2013年9月，收受易某210,000元钱，因为他儿子转学找我，我给他提供了帮助；2014年春节前，收受供应教学仪器老板林某好处费5,000元钱；2011年10月至2013年春节期间，分两次收受维修校舍老板杨某1所送10,000元。
以上证据由原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所证客观真实，予以确认。
对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原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
1、被告人的辩解是否成立
对于被告人罗德华及其辩护人有关其收受唐某现金共计2.65万元，有1万元系借款；收受易某1的1万元中，有5,000元是罗德华父亲去世举行丧礼的慰问款，另5,000元是易某1以拜年、打牌等名义给予的现金，属正常人情往来；收受杨某1的1万元中，有5,000元是罗德华父亲去世丧礼慰问款；收受易某2的1万元未利用职务便利。不应计入受贿金额。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唐某的证言和罗德华的供述，罗德华与唐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故对罗德华关于收受唐某现金2.65万元，有1万元系借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罗德华因其父亲去世举行丧礼期间，分别收受易某1、杨某15,000元慰问款，收受易某1以拜年、打牌等名义给予的现金5,000元，均已超出正常人情往来。被告人罗德华利用其担任校长管理学校事务的便利，为易某2之子易伟在转学一事上提供便利，收受易某2给予的1万元。被告人罗德华的上述行为，均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
2、被告人罗德华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罗德华受贿一案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16日立案侦查，被告人罗德华在接受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2014年9月26日的询问时，即全部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被告人罗德华对于其受贿的供述在侦查机关立案之前，属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应以自首论。对于辩护人有关被告人罗德华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德华作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6.1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罗德华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德华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罗德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罚金1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交纳，逾期未交纳，依法强制缴纳。二、被告人罗德华退缴的违法所得6.1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德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其收受唐某、易某1、易某2、林某、杨某1所送6.15万元是受贿行为的定性错误。1、学区跨片费属于不正当收费，其未让谢家小学收取易某2子女跨片费是合理行为；2、其不是张湾区实验小学的负责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让易某2之子转入该学校；3、易某2在子女转学之后所送的酬谢费不是贿款，不能认定其有受贿行为；4、其收受易某11万元、杨某15000元均是在亲属过世期间，依法应认定为违纪款而非受贿；5、唐某向其借款5000元应属于借贷关系，应从受贿数额中扣减。二、其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退赃，已受党纪政纪处分，平时工作表现良好，且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罗德华二审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德华作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6.1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罗德华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罗德华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罗德华提出“其没有让学校收取易某2子女的入学跨片费不属于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易某2的1万元不属于受贿”的上诉理由，经查，该理由与证人易某2在本案中的证言内容，以及上诉人罗德华关于易某2在学校承接土石方工程寻求其关照的供述内容不符，二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利益关系，贿款是否属于单一目的不影响受贿事实的认定，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罗德华提出“其收受易某11万元、杨某15000元均是在亲属过世或节日期间，依法应认定为违纪款而非受贿”的上诉理由，经查，罗德华收受的上述钱款，是在双方有利益关系的不对等情况下，且钱款数额已经明显超过正常人情往来的程度，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罗德华提出“唐某向其借款5000元应属于借贷关系，应从受贿数额中扣减”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罗德华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退赃，已受党纪政纪处分，平时工作表现良好，且认罪悔罪”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对上述情节均已依法认定，并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故其关于改判免予刑事处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云飞
审判员 刘学平
审判员 张友山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媛媛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