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281民初6480号原告：陆南策，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辉，浙江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开放，男，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彩珍，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李非，男，199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恒，浙江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定杰，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长明，宁波市舜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陆南策为与被告陈开放、沈李非、陈定杰追偿权纠纷一案，于2018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先行调解。因调解无果，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南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辉，被告陈开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彩珍，被告沈李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恒，被告陈定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南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三被告共同连带归还原告垫付的补偿款800000元，并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2018年5月2日，原告打电话给被告沈李非，口头约定将星光御墅南边场地平整、多余垃圾运出去的工作承揽给被告沈李非，被告沈李非又叫了被告陈定杰合伙承揽这项工作，并且由两被告自带工具（挖机等）。次日，被告沈李非、陈定杰与原告一起看了现场，被告沈李非与被告陈定杰商量后通过时兆球（拖车驾驶员，死亡）联系到被告陈开放的挖机驾驶员胡红星，后被告陈开放承揽该项工作，并安排其驾驶员胡红星去做，原告与三被告口头约定上述事项报酬16000元。2018年5月4日清早，被告陈开放雇佣的挖机驾驶员胡红星、拖车驾驶员时兆球到该场地作业，按他们自己约定的时间到达场地。挖机驾驶员不按规则将自己的挖机从拖车上开下，而是容忍拖车驾驶员时兆球操作将挖机从拖车上往下开，结果因缺乏经验、操作不当在挖机不稳可能侧倒时，向外跳出倒地被同时倒地的挖机压住，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因事发突然，为社会稳定、死者家属和亲属情绪稳定，余姚市兰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快速对此事件进行调处，并就死者的赔偿问题进行了调解，并于2018年5月6日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先由原告垫付补赔给死者家属800000元，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利益另行协商或者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后，原告先行垫付了800000元。但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赔偿问题责任分担无法达成一致，各方因此出现纠纷。原告认为，原告与三被告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原告在时兆球意外死亡事件中，没有过错，无须承担过错责任。原告先行垫的款项是因维护社会稳定，安抚死者家属的先行垫付行为，最终责任应与三被告承担。被告陈开放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告向死者家属补偿800000元，追偿权是一种法定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基于自愿补偿行为，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追偿权人，也不具有追偿的权利。余姚市兰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人民调解书与本被告无关，对本被告不具有法律效力。本被告对调解事宜也不知情，也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名。退一步讲，如果原告有追偿权，原告与本被告之间没有承揽合同关系，死者也不是本被告雇工，根据原告诉称的事实，涉案工地的工作发包给被告沈李非和陈定杰的，本被告通过死者和本被告确定，每小时200-220元的计酬。死者并非本被告雇工造成的死亡后果，本被告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死者是自己在操作挖机的情况下发生的事故，要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沈李非答辩称：原告与死者家属之间的协议中明确是原告自愿补偿给死者家属的，在调解过程中，原告并未征求本被告意见，本被告也未参与调解，调解协议对本被告无法律效力，原告向本被告追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原告作为工地的实际管理人和受益人，死者是拖车驾驶员，因原告在现场管理不当，让拖车驾驶员来驾驶挖机，最后因操作不当造成挖机侧翻致其死亡，死者应当是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原告在工地权属不明的情况下施工，原告存在过错，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也是有法律依据的。本被告与死者即不存在劳务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本被告仅是代为联系挖机。双方并不存在承揽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陈定杰答辩称：原告诉称与本被告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不符合事实。双方并无承揽合同关系。对于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本被告并未参加调解，该调解协议对本被告不具有法律效力。调解委员会调解让原告支付800000元，应有其相应的原因。共同侵权成立的话，也应由本被告参加调解。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1.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收条三份，用于证明2018年5月4日早上，三被告在承揽星光御墅南边场地作业过中，案外人时兆球被挖机压倒死亡及原告先行垫付800000元的事实，另用于证明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理直。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上述协议，三被告均未签字，且双方不存在承揽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五份，用于证明：1.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原告将星光御墅南边场地平整及运输多余垃圾的工作发包给三被告的事实；2.挖机驾驶员胡红星是被告陈开放雇请的事实；3.承揽工作中，由三被告自带工具的事实；4.死者自身操作不当发生事故的事实。三被告对公安机关对自己及自己方的相关人员所作的笔录均无异议，并抗辩不存在承揽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照片一份，用于证明事故现场的事实。三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4.余姚市司法局兰江街道司法所证明一份，用于相关部门为社会稳定进行调解及调处经过等事实。三被告均认为，上述证明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关系的事实。只能证明有调解这个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明系余姚市司法局兰江司法所出具，对调解过程的事实与结果，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相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之间的存在何种关系，本院依据本院查明事实认定。5.调解笔录一份，用于证明三被告参与了调解。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认为上述笔录上反映出三被告均不承认存在责任。本院对该调解笔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三被告均未提交证据。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2018年5月4日清晨，拖车驾驶员时兆球将被告陈开放所有的挖机拉至余姚市星光御墅南边场地的施工地，自已驾驶挖机从拖车上将挖机开下，因挖机不稳可能侧翻时向外跳出，人倒地，同时挖机也倒下压在时兆球身上，时兆球经送余姚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后，原告先行支付死者家属前期生活安置费50000元。2018年5月6日，余姚市兰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各方当事人调解。原告与三被告均认为自己没有责任，不肯赔偿。为社会稳定和安抚死者家属情绪，经该委员会调解，原告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如下：1.原告补偿死者家属800000元（含上述已付的50000元）；2.原告与沈李非、陈定杰、陈开放之间的利益关系另行协商或向法院诉讼；3.经兰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今后双方无涉。协议后，原告已另行支付了其余的750000元。原告在2018年5月4日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前段时间，我看到星光御墅南边有块空地，知道星光御墅里面有很多工地可做，就想把空地上垃圾清理下把地平好，在这块地上放些沙子和石子做生意用，然后我联系了安徽人沈李飞（非），叫他找挖机过来干活，是5月2日下午跟他电话联系的，叫他在3号晚上帮我地平整好弄好的，然后他说昨天没空，今天早上才过来。今天早上7点多，我接到星光御墅小区保安的电话说是我在弄的那块地上有人被挖机压进了，我问了沈李飞（非），他说有这个事情，就是我们工地上的人，然后我马上赶到现场，到了之后看到一部挖机翻倒在我工地上，看到警察在现场忙，之后有警察找我就到派出所来了…”。被告沈李非在2018年5月4日的询问笔录陈述：“前一天包工程的老板陆南策打电话给我，叫我去把星光御墅南边场地平一下，把多余的垃圾运出去，昨天我就和朋友陈定杰以及老板一起去看了一下现场，因为平场地需要挖机，我没有挖机，我就问陈定杰有没有挖机，他说能联系到，本来老板叫我昨天就干活，我们觉得太晚了不安全，就和老板说好今天早上过去干活的，今天早6点41分，开挖机拖车的人打我电话，他说挖机到了，我就从家里出发去工地了，到工地后我很远看到工地现场有很多人，警察也在场了，挖机侧翻在地上，挖机驾驶员刚好朝我过来，我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拖车驾驶员压在挖机下面了，后来老板打电话问我工地怎么回事，我说拖车驾驶员压在挖机下面了，警察和120都来了，具体的不敢过去看”…。被告陈定杰在2018年5月4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5月3日下午3点左右，我在余姚工地干活的时间，沈李飞（非）联系我说是星光御墅的工地上面有一些泥需要运走，另外场地需要平整一下，问我有没有挖机过来做一下，我正好想到我老表时兆球是做挖机的，我就打电话联系他人，我就在电话里面跟他说最好当天晚上过去，如果实在没时间的话就今天早上早一点过去也行，然后我就把这件事情交代给他了，到了今天早上7点左右，沈李飞（非）跟我打电话，说挖机翻掉了，我当时不确定是我老表的挖机，然后我就去现场看了，发现我老表被担架抬走了，挖机翻在旁边，有派出所的民警在现场，然后我就来派出所说明情况了”。被告陈开放在2018年5月4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称：“兰江街道星光御墅的工地是时兆球联系我的，昨天晚上的时候他打电话问我在星光御墅工地有二三天的活，问我要不要干，我说要干的，然后他说今天早上会开拖车过来的，昨天晚上我们是在马渚的工地加班。今天早上7点不到，我接到挖机驾驶员胡红星的电话，说是赶快过去，拖车驾驶员压到挖机地下出事了…”。案外人胡红星在2018年5月4日的询问笔录上陈述称：“昨天晚上我在马渚云楼的一个工地干活加班，挖机老板叫陈开放，他还打我电话叫我今天早上到星光御墅南边的工地干活，昨天晚上9点28分挖机拖车驾驶员时兆球也打我电话，问我今天早上有没有空什么时候可以到工地。今天凌晨5点左右，我跟时兆球通了三次电话，说好今天早上6点多到星光御墅的工地干活。我是驾驶摩托车过去的，从马渚之前那个工地跟着他的拖车来兰江街道星光御墅的工地，大概是6点半左右到的工地，到了之后我看时兆球就在打电话应该是联系挖机下至哪里怎么放，我就骑了摩托车到旁边的四明菜场买早餐去了，过了几分钟后我又来到工地拖车处，刚好看到时兆球开着挖机从拖车上下来途中，而且挖机要往北面左侧翻倒的样子，而且我还看到时兆球往驾驶室外跳出来了到地上，然后挖机马上翻倒，从他的后面压到他身上了，我在现场也没办法就先报警了”，并陈述到一般挖机开上拖车和开下拖车都是他开的。庭审中，原告表示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①是原告将平整场地和运输垃圾的工作作价16000元发包给了三被告；②是事故后，经余姚市兰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处，因为维护社会稳定和安抚死者家属才与死者家属签订了调解协议，但同时要求与三被告之间的关系另行协调或向法院起诉。另查明，被告沈李非和陈定杰均从事运输业务，平时相互帮忙。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三被告及死者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原、被告及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调查时及本案庭审中的陈述来看，原告叫被告沈李非将场地“帮我（指原告）平整好弄好的”，因平整场地需挖机，由被告沈李非联系被告陈定杰，再由陈定杰联系了死者时兆球（拖机驾驶员），由死者联系了挖机驾驶员胡红星，经胡红星向挖机车主陈开放告知“有生意后”，死者再联系了陈开放。再由死者用自己的拖车将被告陈开放所有的挖机拉至原告的施工工地。被告陈开放在庭审中陈述挖机按200或220元/小时计算相当于租赁给死者。整个事件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存在确定将上述施工作业以16000元价格承揽给三被告的事实。原告、被告沈李非、陈定杰三人从未与被告陈开放有过接触，对于挖机到场作业，被告沈李非和陈定杰仅起介绍和联系作用。被告陈开放的挖机到涉案工地，均是由死者时兆球联系和运输，整个过程，挖机相关业务是由死者出面商定，被告陈开放的挖机作业与死者将挖机运送到施工场地之间存在内在联系，二者之间并不能独立割裂，死者从联系挖机及运送挖机过程中理应会有相应拖车费用或者死者应有相应的利益，根据三方的陈述来看，原告与其直接联系的被告沈李非自始至终并未与被告陈开放接洽过，被告陈开放及其雇请的驾驶员亦从未与原告及沈李非接洽过，二者之间联接均通过作为中间方死者，从原告方角度来看，实际挖机的作业业务是给了死者，而挖机业主的角度来看，亦主张应与死者结算挖机作业费用，并不支付拖车费用。综上，应认定为死者向工地方承揽了挖机作业业务，故不存在原告让陈开放承揽作业业务的事实存在。二是原告与死者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告与死者之间到底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区别承揽与雇佣关系，很重要的是承揽方是否有专业的技能，生产设备等能否胜任及能否交付的工作成果，而雇佣则提供的是劳务。从本案来看，死者是通过自己的拖车运送挖机，并从被告陈开放处取得挖机和人员来完成承接的作业业务，符合承揽的主要特征。故应认定原告与死者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三是双方的责任问题。按前所述，原告与死者之间存在承揽关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本案来看，原告是否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有无过错，因其已对死者作了一定的赔偿或者补偿，故本院在此不予赘述。2.被告沈李非和陈定杰对于本案中仅是起介绍和联系作用，在本起事故中并无过错，无需承担民事责任。3.本起事故涉案死者履行承揽事项前期准备工作时，作为拖车驾驶员本身不具有操作挖机的资格，且在操作时未尽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作为挖机业主的被告陈开放，对自己所有的挖机具有管理上的义务，明知操作挖机应当具有一定的资质和技术，但被告陈开放及其雇请的驾驶员明知死者并无操作挖机的资质，任由死者操作挖车上下拖车的作业，明显属于疏于对自己设备的管理和对安全的漠视，对于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4.在事故发生后，原告因相关部门从维护社会稳定及安抚死者角度出发进行协调，替代被告陈开放承担了一定的责任，明显已超过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陈开放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认定原告享有一定的追偿权利。但原告补偿给死者家属的款项，并未经被告陈开放同意，对于其自愿补偿部分，理应其原告自行承担。本院依照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本院酌情认定被告陈开放的赔偿责任为2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开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陆南策赔偿款210000元；二、驳回原告陆南策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原告陆南策负担3675元，被告陈开放负担2225元。被告陈开放应负担的诉讼费部分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叶科技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代书记员 郑淑旖?*ArabicDash?-14-??*ArabicDash?-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