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星湖商城三段108号。负责人：陆玉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斌，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媛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法定代理人：顾媛媛，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爱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芝。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兵，如东县大豫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港闸区鑫锐起重安装工程处，住所地南通市秦灶八里庙村*组。经营者：支立新。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炳成，南通市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志华。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起凤街大楼四、五层。负责人：陈志明，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与被上诉人顾媛媛、范爱和、陈芝、范某、张烽、南通市港闸区鑫锐起重安装工程处（以下简称鑫锐工程处）、翟志华、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南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3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张烽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按照合同约定属于免责范围。张烽驾驶的被保险车辆属于支立新所有，保险事宜由其女儿支颖代办。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已对代理人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应视为对投保人履行告知提示义务。顾媛媛、范爱和、陈芝、范某答辩称，张烽的驾驶证虽然已过有效期，但其驾驶资格没有被取消，保险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履行告知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免责条款依法不生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烽、鑫锐工程处答辩称，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应尽提示说明义务。因保险公司未能履行此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张烽的驾驶证虽超过有效期，但仍在展期时间内，不属于无证驾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翟志华、人寿财保南通公司未答辩。顾媛媛、范爱和、陈芝、范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448238.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9日1时55分左右，范某甲驾驶苏F×××××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如东县掘港镇南外环路余荡村部南侧路段与前方停驶在公路的张烽驾驶苏F×××××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及翟志华驾驶的苏F×××××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发生交通事故，范某甲于当日死亡，车辆损坏。2015年10月12日，如东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事故认定，范某甲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烽、翟志华各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1、张烽、翟志华驾驶的案涉车辆的车主均为鑫锐工程处，张烽与翟志华受鑫锐工程处雇佣，发生事故时，系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鑫锐工程处已垫付131000元。2、张烽发生事故时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其驾驶的苏F×××××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3、翟志华驾驶的苏F×××××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南通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4、死者范某甲与顾媛媛婚后生育范某一子（××××年××月××日出生），范某尚未成年，需要抚养。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上述事实，围绕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1）本起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与分担？（2）因本起交通事故的损害数额如何确定？（3）张烽持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赔？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起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与分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准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的规定，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由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和人寿财保南通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分别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和人寿财保南通公司按照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在本起事故中，范某甲承担主要责任，张烽、翟志华各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原告要求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和人寿财保南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均认为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超过保险限额及不属于承保范围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应由张烽和翟志华承担，因张烽与翟志华系在履行职务中致人损害，该民事责任由其工作单位鑫锐工程处承担，张烽及翟志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本起交通事故的损害数额如何确定？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所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计算。1.死亡赔偿金，死者范某甲生于××××年××月××日，系南通地区居民，故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7173元/年×20年=743460元，此外范某甲有一名被抚养人即其儿子范某，原审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99728元符合法定标准。两项相加，死亡赔偿金为943188元；2.丧葬费，根据2014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783元的标准，丧葬费计算为30891.5元；3.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误工费，酌情支持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中因范某甲死亡给其近亲属所造成的精神痛苦程度、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本案中范某甲死亡时年纪尚轻，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幼子，因此对于该项损失酌定为30000元；5.车辆损失：四原审原告主张车损82730.26元，对方没有异议，法院照准。综上，四原审原告因近亲属范某甲死亡所造成的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088809.76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张烽持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能否免赔？对此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认为，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明确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驾驶人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届满，驾驶人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故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不予理赔。法院认为，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为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提供了投保人“支立新（被告鑫锐工程处经营者）”签名的投保单，对于该投保单上“支立新”的签名，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非支立新本人所签，而是案外人支颖代其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名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支颖代支立新在投保单上签名，投保人支立新已经缴纳保费，故应当视为支立新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但是该追认行为的法律后果，仅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不能因此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庭审中，支立新反映“支颖没有告知我哪些情形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以上分析，本案中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对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明显不足，故该保险免责条款不生效，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四原审原告因亲属范某甲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对于四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及人寿财保南通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各自分别赔偿112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其中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864809.76元由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及人寿财保南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各自分别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72961.9元。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及人寿财保南通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各自分别赔偿284961.9元。鉴于损失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故鑫锐工程处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鑫锐工程处已给付131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讼累，该款可由人寿财保南通公司从应给付的赔偿款中直接返还给鑫锐工程处，余款153961.9元仍给付给原审原告。综上所述，顾媛媛、范爱和、陈芝、范某的诉讼请求，应当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开发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顾媛媛、范爱和、陈芝、范某因亲属范某甲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计284961.9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顾媛媛、范爱和、陈芝、范某因亲属范某甲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计153961.9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给付被告南通市港闸区鑫锐起重安装工程处垫付款131000元；四、驳回顾媛媛、范爱和、陈芝、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主文一、二、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开发区支公司负担660.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60.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对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尽提示说明义务。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在投保单中以特别约定的方式声明对免责条款已明确说明，该特别约定本身即属于格式条款，依法应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但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对免责声明未作出特别的提示与说明，不能证明其已尽提示与说明义务。退一步讲，支颖系支立新的投保代理人，但未向保险公司提交授权委托书，代理权限不明。支立新虽对保险合同的成立不持异议，但对支颖代为接受提示说明却不予认可。因此，即使保险公司已对支颖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对支立新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2元，由上诉人人民财保开发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勇审 判 员  季建波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秦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