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2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良，男，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传令，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长清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张德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利，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清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卢文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一，男，199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永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张华英，执行董事。
上诉人李学良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长清分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广电公司）、济南永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运输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学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广电公司、永兴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2016年3月18日归德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来认定房泽娥受伤与李学良有直接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电线杆歪倒与李学良碰到电线没有因果关系。1、2016年3月18日归德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记载：其在操�升降车车辆后斗过程中碰到架设的有线电视线路，致使北侧的电线杆子往南歪倒，后听说这根电线杆子歪倒带倒北侧一根电线杆子砸伤了一名妇女。其一，李学良碰到电线时，派出所并不在现场，在无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其只能证明事发后现场情况，不能作为证明事情发生经过的适格主体；其二，李学良碰到电线处距离歪倒的电线杆两三百米远，且之间有树林遮挡，李学良本人也不可能清楚电线杆歪倒的情况，也是听说电线杆歪倒砸到了人。而通过归德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可知，砸伤房泽娥头部的电线杆位于集市路路北，其折断是由于位于集市路路南与其通过电线连接的电线杆折断所带倒。集市路路南的电线杆是向东南方向歪倒，而李学良是驾车在自东向西缓慢行驶时，挂到了集市路路南电线杆与往南两三百米的电线杆之间的电线，李学良是自东向西拉扯，而集市路路南电线杆是向东南方向歪倒，其拉扯方向与集市路路南电线杆歪倒受力方向明显不同，所以通过生活常识可得，集市路路南电线杆歪倒与李学良驾车碰到电线无关。二、一审判决责任分配比例不当。根据第一点所述，电线杆折断完全是由于长期未维护由于电线杆本身条件所致。李学良驾车行驶缓慢，且电线本身长度两三百米处于很松的状态，短距离拉扯对电线杆受力几乎没有影响，且距离拉扯电线处最近的电线杆都没有歪倒，更能说明拉扯的力量微乎其微，拉扯的方向与电线杆歪倒的方向也不同，更不可能是由于李学良所致。且通过现场照片所示，电线杆早已处于老化状态，本身结构并不坚固，正常的电线杆不会从根部直接折断，更不会由于一个电线杆歪倒而拉倒另一根电线杆，山东广电公司应对自己未及时维护更换电线杆而致使他人人身损害承担全部�任。一审判决在不能还原事实经过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由李学良承担主要责任明显不当。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即便李学良应负赔偿责任，也应由中华联合财保公司首先直接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条款对李学良不发生效力。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虽陈述车辆在起升过程中的事故赔偿属于免责条款，但李学良驾驶的工程车，升降属于车辆的固有属性，升降属于其工作过程中的正常操作，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将正常的起升过程中造成的事故列为免�付范围，应就相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正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而李学良本人收到过任何免责条款及其说明通知，该免责条款对李学良不发生实际效力。
山东广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涉事车辆被保险人为永兴运输公司，我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明确了免责条款约定，车辆的车斗在举升过程中不得移动，故我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商业险免赔事项成立。
永兴运输公司未答辩。
山东广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学良、永兴运输公司偿还山东广电公司代为赔偿的各项损失242440.7元；2.诉讼费用由李学良、永兴运输公司承担。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赔偿抢修线路的损失3461.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3日，李学良在济南市长清区归德镇坟台村道旁坑内驾驶翻斗车施工时，车斗挂到山东广电公司所有的有线电视光缆线路，电线拽到了线杆，砸中正在坟台村赶集买菜的房泽娥头部，导致其受伤。房泽娥于2016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山东广电公司赔偿损失，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113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东广电公司赔偿房泽娥医药费99072.62元、残疾赔偿金67236元、护理费32926.02元、误工费12149.06元、住院伙食补助640元、营养费14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6237元，共计损失238360.7元，承担诉讼费4080元。
另查，李学良驾驶的事故车的车牌号为鲁AS11**，所有人是李学良购买，挂靠永兴运输公司。永兴运输公司以被保�人的名义在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购买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特别约定第4条：此车在使用过程中因车厢起升，降落或在车厢举升状态下行使、操作，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涉案电线杆的倒塌是否与李学良驾驶车辆有直接关系。山东广电公司主张电线杆的歪倒是李学良驾驶车辆，升降后斗时挂到电线所致，李学良主张虽然车辆碰到电线，事故近的线杆没有倒，反而远处的线杆歪倒，说明与山东广电公司的维护不及时、电线杆老化、电线杆内没有钢筋有直接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山东广电公司提供的归德派出所证明，显示：李学良驾驶的鲁AS11**号车辆在升降车辆后斗过程�碰到有线电视线路，致使北侧的电线杆往南歪倒，该电线杆歪倒带倒集市北侧的电线杆砸伤房泽娥。两根倒塌的电线杆之间有电线相连。因此，李学良驾驶车辆挂扯电线致使北侧两根电线杆倒塌，导致倒塌电线杆砸伤房泽娥，故造成房泽娥受伤与李学良有直接关系。山东广电公司对已经老化的电线杆不及时更换，也有一定关系。对房泽娥伤害造成的损失，李学良、永兴运输公司承担80%的责任为宜。
二、关于山东广电公司是否实际履行赔偿责任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113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东广电公司赔偿房泽娥损失238360.7元，山东广电公司负担诉讼费用4080元。山东广电公司提供法院过付款收据、诉讼费专用收据及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付款入账通知，证实山东广电公司向法院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
三、关于山东广电公司因抢修电线杆遭受损失问题。山东广电公司主张因李学良的侵权行为导致其抢修电杆损失3461.03元。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买卖合同、证明及发票单据。山东鹰格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证明载明：2016年3月20日，按照山东广电公司要求，对归德坟台村广电受损的线杆、线缆进行抢修，抢修费1121.13元。剩余费用系山东广电公司购买电杆及配套设施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并不属于山东广电公司代赔偿房泽娥损失的费用，不属于向李学良、永兴运输公司追偿的范围，故对山东广电公司追偿的上述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四、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责任承担问题。山东广电公司主张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应对事故发生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认为李学良的行为属于商业险的免责条款，不应承担责任。一�法院认为，根据李学良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保险单，证实，李学良驾驶的涉案鲁AS11**车辆系挂靠到永兴运输公司的，李学良驾驶车辆，因车厢起升、降落挂到电线的行为符合商业保险单约定免责条款。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等，因此，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
一审法院认为，李学良因驾驶车辆扯断电线杆导致案外人房泽娥受伤，电线杆的所有人、管理人，已全部履行对房泽娥的赔偿责任，现山东广电公司对其已赔付款项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山东广电公司对电线杆维护不及时，电线杆老化的原因，山东广电公司应承担房泽娥损失的20%，李学良承担房泽娥损失的80%为宜。山东广电公司主张的抢修维护费用因不属于追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故车辆是李学良挂靠到永兴运输公司的，根据法律规定，挂靠车辆造成他人损失的，被挂靠单位与挂靠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永兴运输公司对李学良承担连带责任。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因李学良的操作不当行为属于商业保险单约定的免赔条款，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商业险的保险责任免除。永兴运输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致使本案无法调解。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李学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长清�公司代偿款193352元（242440.7元×80%）；二、济南永兴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长清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6元，由李学良、济南永兴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2016）鲁0113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中李学良驾驶车辆挂扯电线致使电线杆歪倒将房泽娥砸伤的事实应予认定。山东广电公司向房泽娥赔偿后，向其他当事人行使追偿权，应予支持。�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按二八比例划分山东广电公司与李学良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就商业险免责问题已提交保险单、投保单，证明本案事故属于与投保人特别约定的免责情形，李学良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认定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在商业险内免责，依据充分，应予确认。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保险车辆在使用中发生事故，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与李学良、永兴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欠妥，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2144号
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清支公司在交强险限
额内给付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长清分公司12万元；
四、李学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东广电网络有
限公司长清分公司代偿款73352元；
五、济南永兴运输有限公司对李学良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
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6元，由上诉人李学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立营
审判员 武绍山
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