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民一终字第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店子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魏炳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春仁，山东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亦峰。
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4）博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董春仁、被上诉人王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3月18日，王亦峰与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由定作方王亦峰提供原材料，由承揽方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加工镀锌板成品7.3万吨；定作方于2014年3月18日起向承揽方提供镀锌板原材料，直至本合同规定的总计数量完成。另外约定：定作方提供的原材料、加工成品及锌锅里的锌，系定作方出资购买，所有权归定作方所有，合同规定的总计数量完成时，锌锅里的锌归承揽方所有。2014年3月23日，王亦峰向山东众鑫发不锈钢有限公司支付锌锭款1497000元，购买了锌锭100.20吨。该锌锭已送至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的锌锅内。2014年5月19日，王亦峰与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协商解除了加工承揽合同。经双方财务对账，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通过传真发给王亦峰《对账单》一份，载明：一、截至2014年5月19日，恒宇公司欠王亦峰加工费合计130569.33元；二、1500000元借款已还457767.18元，仍欠1042232.82元；三、2013年底王亦峰欠恒宇公司加工费13828元；四、2013年恒宇公司借王亦峰10000元。最终恒宇公司应退王亦峰款项为1168974.15元。王亦峰对该对账单无异议。另外，王亦峰、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双方均认可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炳涛曾向王亦峰借用现金50000元。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于当日通过李文军的账户向王亦峰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1218974.00元。2014年3月13日，王亦峰与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就涉案锌锅内的锌液100吨在博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抵押物价值为1500000元，登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属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抵押权人为王亦峰。
原审法院认为，王亦峰与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之间订立的加工承揽合同，订立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不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的合同。王亦峰、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该合同第三条第2项的约定，涉案锌锅内的锌系定作方王亦峰出资购买，在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完成约定的镀锌板产量之前，锌的所有权归定作方所有。因双方的加工承揽合同已协商解除，约定的产量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并未完成，故王亦峰请求判令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返还其镀锌线锌锅内的锌，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锌的数量因加工生产而有所损耗，王亦峰、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现存的数量，以2014年5月19日双方合同解除之日锌锅内所存的数额为限，不超过100.20吨。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辩称，王亦峰、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承揽合同解除后，双方《对账单》第二条中列明的“1500000元借款已还457767.18元，仍欠1042232.82元”中的1500000元借款即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应支付王亦峰的锌锭款，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锌锭的对价，锌锅内的锌应归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所有，不应返还。王亦峰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付款凭证四张，证明其于2013年6月28日向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的账户转入了1490000元，主张该1500000元借款确实存在。本院认为，从字面意思来看，“借款”通常指的是关于货币的借贷关系，而非原料价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从《对账单》文本中无法直接得出该借款即为锌锭款的理解；从证据证明效力来看，该《对账单》系王亦峰、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双方财务人员共同对账后得出，并由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制作的，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辩称的该对账单存在笔误的主张，只有口头陈述，未能提供书面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承揽合同的约定相违背，不予支持。《对账单》中的借款1500000元及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主张的加工费279029元与本案诉争的锌所有权归属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不予同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镀锌线锌锅内的锌返还王亦峰，总量不超过100.20吨；案件受理费18270元，由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诉讼程序。一审法院在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分别于2014年6月25日、2015年2月11日在原、被告代理人参与的情况下开庭审理，开庭时是一位法官审理。上诉人在2015年3月10日收到（2014）博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但是却发现判决书上是合议庭形式。2015年3月19日上午上诉人的代理人前往阅卷，发现案件材料中存在一份笔录，内容显示2015年2月25日审理案件的法官与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上诉人一方没有得到任何有效通知并缺席的情形下再次开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代理人变更了本案的诉讼请求，并且得到了判决的支持。有一份（2014）博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作出两天后时间为2015年2月27日下午的调查笔录，被调查人是被上诉人王亦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严重的违反法定的诉讼程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对账单》中的1500000元认定为借款完全错误。1500000元是被上诉人购买“热板”的款，支付少部分“热板”后，剩余的款抵顶了加工费，逐渐的扣除了。双方在一致同意解除加工承揽合同的当日，上诉人就将扣除加工费后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的锌锭款1218974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此后被上诉人对锌锅内的锌不得再主张任何权利。上诉人从来没有因经营需要向被上诉人借过款，被上诉人自2013年4月12日开始至2013年11月25日打款6767001元，至2014年5月19日累计打款11122372元，打入的这些款项全部都是用于购买上诉人钢板和支付应当支付的加工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诉讼请求为两项，第一项是“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锌锭100.20吨或锌锭款1497000元”，第二项是“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前两次开庭被上诉人没有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2015年2月25日在上诉人一方缺席时，被上诉人变更了诉讼请求，变更为只要求上诉人返还锌锭，不再要求上诉人返还锌锭款，上诉人已经把锌锭款返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要求上诉人返还锌锭，被上诉人就可能得到重复受偿。综上，一审法院严重违反诉讼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2014）博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亦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亦峰承担。
被上诉人王亦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我方依据事实提供了《加工承揽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四分、山东省博兴县众鑫发不锈钢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一份、东产抵押登记书一份，以及法院的调查笔录及庭审陈述，均可以证实我方的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通过查阅一审法院开庭笔录记载，两次开庭均显示公布了合议庭组成员人及书记员，且公布合议庭成员与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4）博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合议庭组成员人及书记员相符，而且一审法院每次庭审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均出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告知当事人权利义务，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对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均未提出异议，并在开庭笔录上签字认可。关于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上诉主张2015年2月25日及2015年2月27日的两份调查笔录问题，一审法院仅仅是向被上诉人王亦峰调查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和相关问题，而不是开庭，被上诉人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因为，被上诉人王亦峰诉状的诉讼请求为：一、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锌锭100.20吨或锌锭款14970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综上，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亦峰，在本案之前有过合作，并且多次相互资金账目往来，截止2014年5月19日，双方协商解除加工承揽合同，并由双方财务人员进行资金账目往来结算对账无误后，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制作《对账单》，由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通过传真给被上诉人王亦峰《对账单》一份，被上诉人王亦峰对该《对账单》无异议。但是，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亦峰，对本案涉及的被上诉人王亦峰出资购买的存放在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镀锌线锌锅内的锌锭等问题，从该《对账单》上未予显示处理。根据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亦峰，双方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涉案锌锅内的锌系定作方被上诉人王亦峰出资购买，在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完成约定的镀锌板产量之前，锌的所有权归定作方被上诉人王亦峰所有。因双方的加工承揽合同已协商解除，约定的产量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并未完成，故被上诉人王亦峰要求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返还其镀锌线锌锅内的锌，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上诉人主张扣除各种费用后，已将锌锭折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王亦峰。通过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亦峰所举证据，本院认为，由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制作的《对账单》明确记载：一、截止2014-5-19王亦峰欠恒宇镀锌加工费218508.42元，欠扎硬加工费46693元，王亦峰4.1-5.19镀锌车间卷心板头及切废合计人民币共计365770.75元，处理小卷质量异议30000元，全部抵加工费。因此，最终恒宇欠王亦峰365770.75＋30000－218508.42－46693＝130569.33元。二、其中1500000元借款已还457767.18元，仍欠1042232.82元。三、2013年底王亦峰欠恒宇加工费13828元。四、2013年恒宇借王亦峰个人10000元。最终恒宇应退还王亦峰款项为：1042232.82－13828＋130569.33＋10000＝1168974.15元＋50000元＝1218974元。2014年5月19日14时51分，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通过李文军的账户支付被上诉人王亦峰账户1218974元。从整个《对账单》内容来看，无法直接得出该1500000元借款即为支付被上诉人王亦峰锌锭款的理解，而且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在该《对账单》中，明确载明1500000元为借款。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上诉称该《对账单》1500000元应为货款，“借款”系笔误。该《对账单》系诉讼双方财务人员严格审核后决定的结果，由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制作，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主张“借款”系“货款”的笔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账单》中的借款1500000元及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主张的加工费279029元与本案诉争的锌所有权归属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不予同案审查，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3元，由上诉人山东恒宇精密薄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添珍
审判员 孙兴春
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张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