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民终1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漳平久联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工业园区工贸新区。
法定代表人：林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燕，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晶华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姜桂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江，山东湛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富山工业园区白沙洋。
法定代表人：任立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栋，浙江横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漳平久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津公司”）、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491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491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由被上诉人正盛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景津公司货款918000元及违约金。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正盛公司与上诉人是委托代理关系。根据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关于处理开票业务和往来对账及善后处理的协议》，明确被上诉人正盛公司进行四厂水玻璃和白炭黑项目的技改，当时为了融资贷款转账的方便，决定通过上诉人进行合同签订、中转开票和支付结算。所以，本案涉及的合同项目均是被上诉人正盛公司的技改项目，不是上诉人公司的项目，涉案合同项目也不是被上诉人正盛公司将项目发包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进行转包，而是由上诉人代理被上诉人正盛公司进行合同签订、支付结算和开发票，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有书面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为《关于处理开票业务和往来对账及善后处理的协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正盛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景津公司已经选择相对人主张权利，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正盛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景津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并不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正盛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向景津公司披露被上诉人正盛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委托关系，景津公司已经选择了相对人主张权利。景津公司书面意见称“如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福建漳平久联机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则要求被上诉人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如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福建漳平久联机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则要求上诉人福建漳平久联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景津公司辩称，久联公司和正盛公司在责任承担的问题上与一审代理意见一致，即经二审法院查明，如果两公司存在委托关系，要求正盛公司承担责任，如果两公司不存在委托关系，要求久联公司承担责任。
正盛公司辩称，涉案业务是上诉人与景津公司之间签订的独立的采购合同，正盛公司没有参与上诉人与景津公司之间的合同。
景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合同欠款共计91.8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8月9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合同总金额每日5‰支付违约金）；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4日，正盛公司作为甲方与久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甲方三期技改建设设备采购，通过招标程序决定向乙方采购，设备采购范围及价款包括：石油焦系统总价款3050000元；水玻璃炉窑系统总价款11520000元；水玻璃溶解系统总价款12200000元；白炭黑生产系统总价款27850000元；公共系统总价款20500000元。合同还就价格条件、付款方式、责任范围、不可抗力、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4月13日，景津公司作为承揽方与久联公司作为定作方签订了《压滤机（附件）加工定做合同》，约定久联公司从景津公司定做自动隔膜压滤机5台、液压板框式压滤机一台、液压厢式压滤机2台，设备总价及运费合计3060000元。约定交货地点为福建漳平公司院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生效后预付总额30%,发货前十日内再付总额40%，货到调试合格后付20%，余款10%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景津公司依约将涉案产品制作完成后向久联公司进行了发货，久联公司已在景津公司的出厂产品记录单中盖章确认。久联公司已向景津公司付款2142000元。景津公司于2013年、2014年、2015年多次派出工作人员向久联公司索要货款。2014年7月1日，正盛公司作为甲方与久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处理开票业务及善后处理的协议》，约定：2010年10月，福建正盛无机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进行四厂水玻璃和白炭黑项目的技改，当时为了项目融资贷款转账的方便，决定通过福建漳平久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进行合同签订、中转开票和支付结算款。现项目基本结束，双方就处理开票业务及善后处理签订如下协议：一、开票问题1.甲方四厂水玻璃和白炭黑的技改项目，通过乙方合计签订合同47336174.40元（具体见附件一），扣除甲方同部分供应商协商重新签订合同、重新开具发票3544497.64元（具体见附件二），乙方代签订的合同调整为43791676.76元。2.相关供应商目前已经开发票给乙方42966500.45元，乙方已经取得进项税额5882718.26元。相关供应商未开发票可以补开发票2797003.5元，可补得进项税额346829.57元。合计乙方可取的进项税额6229547.83元（具体见附件三）。3.按经过调整后实际待签订的合同金额43791676.76元计算，必须开票43791676.76元。4.按原来约定甲方必须支付给乙方代理费80000元，必须增开发票。5.按本款3-4条合计开票43871676.76元，销项税为6374517.14元，必须缴纳增值税144969.31元，包括城市建设维护税、教育费附加，必须增加开票189967.78元。6.经双方确认，乙方为甲方的代理行为必须缴纳企业所得税165000元，必须增加开票191851.28元。7.按本款3-6条必须合计开票44253795.82元，乙方必须支付印花税26552.10元。8.按本款3-7款必须合计开票44280047.92元，扣除乙方已经开发票给甲方29268000元，乙方必须补开票15012000元（取整）。双方还就其他问题进行了约定。另查明，山东景津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8日名称变更为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景津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及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二是久联公司与正盛公司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景津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的支付主体如何确定；三是景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景津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及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景津公司与久联公司签订的《压滤机（附件）加工定做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景津公司作为承揽方已按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应的产品，久联公司作为定作方对此亦无异议，景津公司关于涉案合同尚有918000元货款未得到偿付，庭审中久联公司及正盛公司对此数额亦均无异议，景津公司主张索要918000元货款，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景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双方在合同第九条第（4）款作出了关于“按逾期履行合同总金额每日5‰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庭审中久联公司请求依法裁判，正盛公司主张该约定过高并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景津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问题，应自约定的最后付款的次日开始起算，从《压滤机（附件）加工定做合同》的约定来看，“定作方应当在收到货物30天内组织安装，并在安装前5日内通知承揽方派人员到现场指导”，以及“安装完毕试运行7日作为动态验收，由定做方在承揽方售后服务单上签字盖章为准，调试正常后定做方未在服务单上签字的，应当以书面形式向承揽方说明原因，否则视为调试合格，”“货到调适合格后付20%，余款10%壹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结合景津公司的出厂产品记录单，景津公司交付最后一批货物时间为2011年8月12日，即久联公司至迟应于2012年9月17日前付清货款，逾期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2年9月18日，景津公司主张自2013年8月9日起算，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久联公司与正盛公司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景津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的支付主体如何确定。从久联公司与正盛公司所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来看，久联公司与正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使久联公司提交了《关于处理开票业务及善后处理的协议》，亦不足以证明久联公司与正盛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与景津公司签订《压滤机（附件）加工定做合同》的系久联公司，在景津公司出厂产品记录单中签收货物的系久联公司，向景津公司支付前期货款2142000元的为久联公司，景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对方亦为久联公司，在久联公司申请追加正盛公司为本案被告之前，景津公司对久联公司与正盛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久联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正盛公司承担了其在《压滤机（附件）加工定做合同》中的付款义务。故景津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的支付主体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认定为久联公司。关于景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压滤机（附件）加工定做合同》的约定及景津公司的交货时间，久联公司至迟应于2012年9月17日前付清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的规定，景津公司提起诉讼的时效期间应自2012年9月18日起计算。从景津公司提供的其工作人员主张货款的来往车票及住宿发票来看，景津公司于2013年、2014年、2015年均向久联公司主张过权利，最后一次时间为2015年12月4日。故应认定景津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景津公司要求久联公司给付货款918000元并按年利率24%自2013年8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违约金，依法予以支持。久联公司辩称应由正盛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建漳平久联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货款918000元及违约金（以918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漳平久联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久联公司与景津公司之间签订的《压滤机（附件）加工定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久联公司与正盛公司之间签订有《设备采购合同》及《关于处理开票业务及善后处理的协议》，久联公司据此主张其是受正盛公司委托，代正盛公司向景津公司订购涉案设备，故应由正盛公司向景津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压滤机（附件）加工定做合同》的约定，买卖合同相对方系久联公司与景津公司，该买卖合同未注明久联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受正盛公司委托。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久联公司对货物进行签收并向景津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景津公司向久联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定作涉案设备的主体是久联公司，应由久联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第二，对于久联公司与正盛公司是否存在委托关系，由谁来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问题，景津公司明确表明其主张，即以法院认定以上两公司是否存在委托关系来确定谁承担偿还货款责任，本案中，虽然久联公司与正盛公司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及《关于处理开票业务及善后处理的协议》，但该两份合同与景津公司无关，依据《压滤机（附件）加工定做合同》的约定，在本案中应确定上诉人久联公司与正盛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在久联公司与正盛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的情形下，景津公司认可久联公司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因此，上诉人对此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久联公司应承担向景津公司支付货款918000元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福建漳平久联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元，由上诉人福建漳平久联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振平
审 判 员 李玉鹏
审 判 员 王树强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丽华
书 记 员 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