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商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福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秦金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姜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宇伟电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天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敖霖。
上诉人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元电气公司”）与上诉人遵义宇伟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宇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4）衢江商初字第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尹秋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夏云伟、余慧娟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纪元电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金良、姜辉，上诉人遵义宇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敖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前身为浙江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宇伟电气有限公司前身为遵义宇伟机电贸易有限公司，双方于2009年建立起长期的电气元件产品买卖业务，并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款到发货、逾期付款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并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发生争议如属货款纠纷由供方所在地法院管辖，质量纠纷由需方住所地法院管辖等条款。但双方并未完全按合同条款付款发货。2012年7月11日经双方对账，遵义宇伟公司尚欠纪元电气公司货款170395元。此后，双方又于2012年7月27日签订货款为10980元的买卖合同，条款与前面买卖合同基本一致，但对该合同履行情况纪元电气公司在审理中未提供证据。后遵义宇伟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纪元电气公司货款20000元，纪元电气公司又自认遵义宇伟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19日支付10000元、2013年7月30日支付7100元、2013年10月31日支付20000元给纪元电气公司。遵义宇伟公司尚欠纪元电气公司货款应是113295元。2014年8月29日，纪元电气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遵义宇伟电气有限公司支付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货款125395元，并支付从2012年7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2539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并由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违法之处，应认定有效，遵义宇伟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纪元电气公司诉讼请求中的部分货款，因缺乏具体事实和证据，不予支持，对其他部分予以支持。对遵义宇伟公司答辩的按照合同约定款到发货即当事人之间的买卖行为在遵义宇伟公司支付货款、纪元电气公司发货后即行中止、双方之间不存在欠款关系和在双方之间实际款项结清的情况下纪元电气公司趁遵义宇伟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在、找遵义宇伟公司员工盖章和本次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也因缺乏具体事实及证据，不予支持。2014年10月30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遵义宇伟公司支付纪元电气公司货款113295元及其从2012年7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纪元电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4元，由纪元电气公司负担54元、遵义宇伟公司负担1350元。
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前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纪元电气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遵义宇伟公司对尚欠货款175395元这一事实并不否认，而是认为上诉人员工李井发曾向其借款5000元，直接扣除了该5000元借款。对此，上诉人纪元电气公司认为，虽然遵义宇伟公司提出李井发存在借款5000元，但其备注内容已经明确借条未找到，庭审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该5000元款项为李井发借款的事实，上诉人纪元电气公司对其直接扣减5000元款项并不认可，其尚欠货款数额为175395元。原审忽视了上诉人纪元电气公司对借款5000元是否认可这一重要问题。二、双方于2012年7月11日对账之后，遵义宇伟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19日支付10000元、2013年7月30日支付7100元、2013年10月31日支付20000元，2013年12月31日支付20000元，其中2013年7月30日的7100元系单笔单结的一笔交易，不应作为双方对账之后支付的滚动货款。因此，遵义宇伟公司对账之后实际支付货款数额为50000元，尚欠货款数额应为125395元。此外，根据上诉人纪元电气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10980元货款所对应的合同签订日期为2009年4月1日，并非2012年7月27日。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纪元电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遵义宇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针对纪元电气公司的上诉，遵义宇伟公司二审辩称：2012年7月11日对账是不真实的也是有争议的，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真实欠款应以合同签订后的履行情况作为结算依据。只有履行合同的事实才能主张相应货款。发票也应于货款相一致，才能形成证据锁链。每次交易是款到发货。请求驳回纪元电气公司的上诉。
遵义宇伟公司上诉称：双方之间所有买卖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均是款到发货。因此只有在上诉人遵义宇伟公司付款的前提下，纪元电气公司才会履行发货义务。一、原审没有正确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成立后是否实际履行。合同是否履行判断依据是供货商是否供货，纪元电气公司只有提供产品送货单或收货单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才有权收取合同货款。其次，供货商是否开具相关发票也是合同是否履行的一个判断标准。二、双方的结算方式只能是根据合同约定认定。双方《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是款到发货而非滚动付款。三、双方之间每一次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都是各自独立的合同关系，相互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对2013年7月30日支付7100元是单笔单结交易不持异议。四、上诉人遵义宇伟公司没有付款，纪元电气公司不予发货也就不能主张货款。双方没有长期合作合同关系，不真实的货款已丧失诉讼时效。纪元电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纪元电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遵义宇伟公司的上诉，纪元电气公司二审辩称：一、对账联系函能证明双方买卖关系的存在，也可以证明双方结算方式并不是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或货到付款的形式交易。二、遵义宇伟公司多次付款，最后一次是2013年12月31日的20000元。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三、遵义宇伟公司其他的上诉理由，均无证据支持。请求驳回遵义宇伟公司的上诉。
上诉人纪元电气公司为证明自己上诉主张，二审提供了如下证据：要货单1份；2013年7月24日7100元的《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号码为0626757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2013年9月22日发票收条1份；《产品出库单》1份。以上证据欲证明上诉人纪元电气公司一审提出的7100元货款所对应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单笔单结的交易，且纪元电气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并开具增值税发票。
遵义宇伟公司质证认为，对《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产品出库单》没有遵义宇伟公司签字盖章，不能证明已收到货。发票、收条真实性不予确认。遵义宇伟公司2013年7月30日支付的7100元是2013年7月24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相应货款。发票收条上的汪红是遵义宇伟公司的内勤。
对于上诉人纪元电气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遵义宇伟公司对《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认可2013年7月30日支付的7100元是2013年7月24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相应货款，及汪红系其工作人员。2013年9月22日汪红签收的发票收条，发票号码与增值税发票对应。纪元电气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管从日期、合同数额、签收人员、发票号码以及遵义宇伟公司自认的部分事实，内在可以相互佐证，符合事理和条理，能证明纪元电气公司相应主张，本院均予以确认。
上诉人遵义宇伟公司二审中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前身为浙江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宇伟电气有限公司前身为遵义宇伟机电贸易有限公司，双方于2009年建立起长期的电气元件产品买卖业务，并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款到发货、逾期付款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并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发生争议如属货款纠纷由供方所在地法院管辖，质量纠纷由需方住所地法院管辖等条款。但双方并未完全按合同条款付款发货。2012年7月11日经双方对账，遵义宇伟公司尚欠纪元电气公司货款175395元。后遵义宇伟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纪元电气公司货款20000元，纪元电气公司又自认遵义宇伟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19日支付10000元、2013年10月31日支付20000元给纪元电气公司。此外，2013年7月30日遵义宇伟公司支付的7100元，系双方结算后发生的单笔单结交易之清偿。遵义宇伟公司尚欠纪元电气公司货款125395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欠款事实，双方在2012年7月11日对账联系单中已经明确，双方均加盖了各自的财务专用章，证据确凿。至于欠款的数额，遵义宇伟公司在对账联系单中认为“截止2012年6月31日账面余额为170395元”，与纪元电气公司当时主张的175395元有差额，遵义宇伟公司在“如数据不符请说明”一栏中注明“其中5000元李井发借款”，同时备注“借条未找到”。显然，遵义宇伟公司在2012年7月11日对尚欠175395元货款的事实是认可的。至于遵义宇伟公司单方主张李井发借款5000元问题，属另外的法律关系，现又无借条出现及交付之证据，纪元电气公司又不认可，遵义宇伟公司对该借款应依据证据另行主张。遵义宇伟公司认为对账联系单不真实，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考察本案双方合同履行及结算的情况，表明双方实际并非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履行，遵义宇伟公司认为货款已经支付完毕或者纪元电气公司举证不足，不能成立。考虑双方结算时点、内容以及纪元电气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2013年7月30日遵义宇伟公司支付的7100元，系双方发生单笔单结交易之清偿，不能在结算尚欠货款中扣除。结合双方结算后遵义宇伟公司又另付款50000元，遵义宇伟公司尚欠款项为125395元的事实明确。遵义宇伟公司不能按时付款，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时效问题，遵义宇伟公司2013年10月31日支付20000元给纪元电气公司的事实清楚，遵义宇伟公司主张时效已过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遵义宇伟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纪元电气公司的上诉主张证据充分，相应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4）衢江商初字第1635号民事判决；
二、遵义宇伟电气有限公司支付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货款125395元及其从2012年7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4元，由遵义宇伟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纪元电气公司上诉部分103元，遵义宇伟公司上诉部分2566元，合计2669元，均由遵义宇伟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代理审判员 夏云伟
代理审判员 余慧娟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楼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