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1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环城南路环南新村27号。
法定代表人方菊明，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度，贵州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为：1520120021018408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高新蓝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高新区新寨村十一组。
法定代表人吴楚军，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晖，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为：15201200010870995。
被上诉人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沙坡路风景园38号1-2-1号。
法定代表人母道强，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德军，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为：15201200110528102。
原审被告彭某某，男，1982年9月3日出生，侗族。
上诉人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建设）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高新蓝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蓝天）、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劳务）、彭某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被告云南建设承建安顺人民医院项目并设立了项目部，其将该项目劳务分包给被告鼎力劳务。2013年5月7日，原告高新蓝天（甲方）作为出租方签订《架料租赁合同》，合同尾部承租方（乙方）落款处签章为“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安顺人民医院项目部”与“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并有被告彭某某签字。合同约定：乙方所承租甲方租赁物资用于安顺人民医院建设；上下车费、运费由乙方负担；钢管租金为70元/吨/月（即2.3333元/吨/天）、赔偿价格为25元/米，扣件租金为0.007元/套/天、赔偿价格为十字扣件6.8元/套、活动扣件及直接扣件7元/套，顶托租金为0.03元/根/天、赔偿价格为30元/根；租金结算以甲方提供的租赁物资结算单每月结算一次，乙方必须在下月8日前缴纳上月租金，最迟不超过10日；租赁物资维修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拖欠租金累计达2个月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租赁物资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违约方应按租赁物质总价值的百分之二十支付违约金给守约方。
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分79次向项目部发出钢管1450.0385吨、扣件184099套、顶托7800根，后项目部陆续归还钢管1359.0959吨、扣件152456套、顶托7800根，剩余钢管90.9426吨、扣件31643套未归还。截止2015年5月31日，上诉材料共计产生租金、上下车费维修费等合计2098575.67元，原告累计收到1140000元，其中200000元为鼎力劳务转账支付、剩余为彭某某支付，欠付费用为958575.67元。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958576元，被告归还原告钢管90.9426吨、扣件31643套，不能归还就赔偿807209元，被告承担违约金19万元，解除双方租赁合同；二、判决被告支付未还材料租金（从2015年6月1日按433.7元每天计算至全部材料赔偿完毕为止）；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标准，未归还的钢管日租金为212.2元（90.9426吨×2.3333元/吨/天=212.2元）、扣件日租金为221.51元（31643套×0.007元/套/天=221.51元），即所欠物资每日租金为433.7元。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承租人的认定及合同责任主体的认定。对此法院认为，鼎力劳务辩称不清楚合同中为何会有其公司印章，也未表明其与彭某某的关系，但其确向原告支付过租金，结合彭某某陈述可认定鼎力劳务分包该项目劳务后将外架工程违法分包给了并无建筑资质的彭某某；云南建设认可安顺人民医院项目部为其设立，辩称并未启用项目部印章，但项目部印章无需备案，其辩称法院不予采信；云南建设分包劳务虽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并未对鼎力劳务合法履行分包合同进行有效监管致鼎力劳务将外架工程违法分包给彭某某，三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对原告并不具有对抗性，本案合同中有鼎力劳务与云南建设安顺人民医院项目部签章，涉案材料亦确使用于该项目，项目部并无独立主体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设立单位云南建设承担，原告缔结及履行合同时合理信赖其合同相对人为鼎力劳务与云南建设、彭某某系代表二被告签订并履行合同，故本案合同相对人应为云南建设与鼎力劳务，其依法应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依约提供租赁物资后，被告亦应依约定时间履行其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的义务，现被告未依约支付租金及按时归还材料依合同原告有权请求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请求解除《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之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据庭审查明，截止2015年5月31日，被告尚欠租金及费用958575.67元，故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958575.67元。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190000元违约金之诉请，被告未依合同约定按月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及原告主张标准确过高，法院酌情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50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的物资，据庭审查明，被告钢管90.9426吨、扣件31643套未归还，被告依约应当归还，对原告返还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如被告不能返还则应依赔偿，鉴于合同签订至今已两年之久材料市场价格确有波动，故法院酌情认定如被告不能返还则按履行时市场价赔偿对双方较为公平。关于原告请求支付未归还材料租金，归还材料履行期限依本判决为可确定的，故未还材料租金应按433.7元每天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归还材料履行期限届满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阳高新蓝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2013年5月7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二、被告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高新蓝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租金及费用958576元；三、被告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高新蓝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150000元；四、被告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贵阳高新蓝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钢管90.9426吨、扣件31643套，如不能归还则按履行时市场价格赔偿，同时按每日433.7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未还材料租金；五、驳回原告贵阳高新蓝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02元，减半收取1120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云南建设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从未刻制和启用过此项目部印章，因此，该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法律效力，而原判决擅自认定盖有项目部印章的合同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若任何不特定的当事人私自刻制项目部印章，以此从事经营活动，这样的责任则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基于劳务分包关系，上诉人仅对鼎力劳务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按质按量按期完成劳务服务具有监督义务，至于其在合同范围内如何组织施工，是其自主的经营管理事务，上诉人无法定义务也无实际能力进行监管；三、原判决认为彭某某系代表上诉人与鼎力劳务签订并履行合同是与本案事实不符，上诉人已将劳务工程合法分包给鼎力劳务，鼎力劳务及彭某某与上诉人系完全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其从事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只能由其独立承担，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新蓝天答辩称：一、本案是涉及建筑工程，脚手架是建筑必用品，上诉人公司既然用到了脚手架，说明上诉人公司是对租赁事宜是知情的；二、对于合同主体的问题，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代表人是可以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彭某某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基于彭某某作为个人，是不可能完成那么庞大的工程，所以其行为不可能代表个人，该行为应代表上诉人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鼎力劳务答辩称：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合同的实际签订人以及合同的履行被上诉人都不知情，鼎力劳务是包给彭某某的，合同的签订和履行都是彭某某，彭某某才是实际承租人，相应的责任也应该由其承担，所以原审追加了彭某某，彭某某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所以被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责任，请求二审予以查明，该判彭某某承担相应的责任。
原审被告彭某某答辩称：我们做工是事实，当时是母道强（即鼎力公司）叫我去做的，是云南公司和鼎力公司拟好了合同，我只是在上面签字，同时鼎力公司尚欠我们工资，其中有一笔租赁费还是鼎力公司直接支付给租赁公司的，如果他们没有关系，不可能支付该笔租金。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谈话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判决出现笔误，将“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错误写成“贵州鼎立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辩称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的印章并非由其加盖，故其不应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承担主体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对涉案合同承担主体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从涉案合同的表征方面判定。上诉人对是否拥有“安顺人民医院项目部”印章的陈述中前后不一致，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其并未刻制、使用过项目部的印章，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与贵州鼎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建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中，使用了“安顺人民医院项目部”印章订立上述合同，以此可见，上诉人是用“安顺人民医院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该枚印章能代表其对外作出意思表示，上诉人申请证人作证，拟证明其并未在该合同上加盖该枚印章，但该两名证人均为上诉人的员工，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在证词中对印章的使用情况较为模糊，仅以证人的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次，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方面判定。被上诉人高新蓝天从2013年5月起向上诉人承建的项目处供应建筑脚手架，鼎力劳务亦曾向被上诉人高新蓝天支付过部分租金，双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双方相互予以接受，合同成立并实际履行，而上诉人云南建设与被上诉人鼎力劳务、彭某某之间的内部分包、转包的关系，不能对抗善意被上诉人高新蓝天，反而让其合理信赖彭某某有代表上诉人云南建工、鼎力劳务对外签订租赁合同的权限，彭某某在云南建工修建安顺医院项目进行建筑脚手架租赁活动的经营行为，依法应由云南建工、鼎力劳务共有承担；再次，上诉人云南建工、鼎力公司与彭仲陪在内部因工程款未结算，造成迟迟未履行支付被上诉人高新蓝天的租金，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云南建工不能只享受使用架料而不尽支付租金和承担相应责任的义务。综上，上诉人云南建工应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承担主体责任，履行支付租金，承担相应责任。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云南建设、鼎力劳务应作为涉案租赁合同承担主体责任，但在判决主文第二项仅判决云南建设向高新蓝天支付租金及费用，本院以予以更正。
关于上诉人云南建工二审期间申请鉴定印章，鉴于上诉人对“安顺人民医院项目部”印章的表述前后不一，且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并未向法院申请鉴定印章，综合考虑全案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本院对上诉人的该申请不予受理。
综上，上诉人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主文部分当事人名称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第161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第1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阳高新蓝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租金及费用958576元。
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第16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阳高新蓝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150000元；
四、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第16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贵阳高新蓝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钢管90.9426吨、扣件31643套，如不能归还则按履行时市场价格赔偿，同时按每日433.7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未还材料租金；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2元，由上诉人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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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朱 红
审 判 员 梁少祝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