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警察学院，住所地：泸州市江阳西路。法定代表人：伊良忠，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毅，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捷成汽车工程机械修配厂，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负责人范泸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言，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警察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泸州捷成汽车工程机械修配厂（以下简称捷成汽修厂）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5）江阳民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警察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毅、被上诉人捷成汽修厂的法定代表人范泸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川警察学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汽车维修培训联合办学协议》无效，并根据过错程度判决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遗漏事实：《汽车维修培训联合办学协议》“三、财务管理2、乙方（被上诉人）按培训每人次学费的10%支付甲方（上诉人），每期结束后支付。”二、一审判决不当认定协议有效：上诉人系四川省公安厅直属事业单位，编制为“公安政法类”序列，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法【经】发〈1990〉27号）第三条的规定，不能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协议》属于以“联合办学”之合法形式，掩盖利用校园场地、设备等国有资产从事面向社会经营之非法目的，按合同法五十二条之规定、该协议无效；三、即便《协议》有效，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承担34.375万元的违约金不当：按《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上诉人不享有解除权，不能以2012.3.1解除协议的函的日期作为协议剩余期限的起算时间，同时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出过解除协议的书面通知，不应以第六条第二款作为可得利益的计发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本案中其实际损失仅为其投入的40余万元资金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应按照被上诉人实际投入到项目的资金和具体时间，结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的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捷成汽修厂辩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充分协商后签订的，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不违法，协议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捷成汽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川警察学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42665.76元（利息损失以已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2009、2010年年利率7.92%，2011年年利率9.096%，2012年年利率9.586%，2013年年利率9.457%计算，从付款之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12月12日，并计算复利），承担违约金500000元及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捷成汽修厂与四川警察学院经协商决定联合开办汽车维修培训学校。2009年1月15日，捷成汽修厂（乙方）与四川警察学院（甲方）签订《汽车维修培训联合办学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的义务与权利为：1、提供搭建汽车维修培训教学业务所需的场地和临时建筑许可证书。2、负责落实用于汽车维修培训教学场所的通电、通水和通气事宜。3、提供现有车辆结构实验室的设施设备和一间教室用于理论教学。4、指定道路交通管理系负责人参与汽车维修培训业务的管理及协调。5、提供满足举办维修培训教学业务所需的师资并负责组织实施汽车维修理论教学培训。6、提供除乙方应当提供办学资质外的其他必备资质。7、获得提供乙方用于汽车维修培训实践教学场地的租赁费，其标准为6万元/年。8、获得提供用于汽车维修培训的教学设施设备折旧费，其标准为4万元/年，租赁期每满一年支付一次。9、按规定每月定时收取汽车维修培训业务实践场地所产生的水电气实际费用。乙方的义务与权利为：1、提供举办汽车维修培训业务所需行政许可资质证明。2、负责落实学生用餐和住宿的场所。3、委派人员担任汽车维修培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4、负责配套修建汽车维修培训的实践教学场所。5、负责汽车维修培训的招生。6、提供汽车维修培训实践教学所需配套实习设施设备。负责组织实施汽车维修配需实践教学。协议的有效期为10年，自2009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违约责任为甲乙双方中任一方因国家政策或法律规定及相关行政职能部门的限制性规定，需在协议有效期内解除本协议，在获知限制性规定后七日内及时通知对方，被通知方应当予以谅解并按无违约方解除协议。非因前款事由违反本协议的约定，签署协议的另一方则享有解除协议并按剩余执行合同时间5万元/年获得经济损失补偿的权利。合同签订后，四川警察学院于2009年5月8日向四川省教育厅发文请示批准在捷成汽修厂院内配套修建汽车维修培训教学实习用房。2009年6月29日，四川省教育厅批复同意四川警察学院按照建筑面积4500平方米、自筹资金450万元（后经批准，建筑面积和投资金额做了调整）修建汽车维修培训教学实习用房，并要求四川警察学院按照基建管理程序办理项目立项核准等相关手续。此后，四川警察学院向泸州市建设规划局报送了教学用房工程初步设计方案获得通过，向泸州市发展与改革计划委员会申请立项获得批准。2010年9月21日，四川警察学院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此后，双方对工程项目的建设做了前期准备工作。2011年3月9日，四川警察学院作出中断项目、终止合同的决定，并安排人员同捷成汽修厂协商终止合同的相关事宜。2012年3月1日，四川警察学院向捷成汽修厂提出解除《汽车维修培训联合办学协议》。经协商，双方对捷成汽修厂所支费用及损失的承担未形成一致意见。2013年7月24日，捷成汽修厂向四川警察学院函告：捷成汽修厂投入资金30万元的资金利息为133987.91元，支出立项设计等费用、修建预付款、业务接待及交通运输费、绿化树木经费及上述资金利息等986449.47元，违约金50万元，共计1620437.38元，由于四川警察学院违约，要求四川警察学院及时赔付，与建筑商的赔付事宜，请四川警察学院自行与建筑商协商。2013年9月9日，原、四川警察学院再次座谈协商未果。另查明：捷成汽修厂于2010年2月至3月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税务登记证》，获准开办内容为初中级汽车修理工、汽车维修漆工、汽车美容工的短期培训学校。2010年5月18日，捷成汽修厂以四川警察学院名义向四川省泸州市一三五建设工程勘察有限公司支付了勘察费0.6万元。2010年10月29日，捷成汽修厂向四川警察学院支付了合同包干检测费3.5万元。四川警察学院与四川省泸州市龙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捷成汽修厂于2010年11月14日以自己的名义向四川省泸州市龙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付了24.6万元。2011年6月14日，捷成汽修厂以四川警察学院名义向泸州大名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了编制费0.8万元。2011年7月3日，捷成汽修厂以自己的名义向何强支付了购树、运送、移栽费用2.2万元。2015年2月3日，捷成汽修厂以自己名义向泸州市宏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了设计费11万元。因四川警察学院原因导致捷成汽修厂在向四川灏锦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锦公司”）履行合同时违约，捷成汽修厂与灏锦公司经协商一致同意在灏锦公司退还捷成汽修厂的钢结构加工制作费时扣除5万元作为捷成汽修厂应支付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捷成汽修厂与四川警察学院签订的《汽车维修培训联合办学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捷成汽修厂办理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办学手续，并投入大量资金，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四川警察学院也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后来四川警察学院非因国家政策、法律规定、相关行政职能部门的限制性规定及捷成汽修厂的原因，单方终止合同的履行，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基于四川警察学院的违约，捷成汽修厂可以要求四川警察学院承担已投入的相关费用，并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捷成汽修厂因履行合同支出的费用为勘察费0.6万元、合同包干检测费3.5万元、编制费0.8万元、设计费11万元、建设工程建设预付款24.6万元、树木移栽费2.2万元共计42.7万元，捷成汽修厂要求四川警察学院予以赔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捷成汽修厂向灏锦公司履行合同时违约，是因四川警察学院的违约行为所致，捷成汽修厂因此而支出的违约金5万元，应当由四川警察学院承担。捷成汽修厂主张因履行合同支出的接待费和产生的交通费16万元，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捷成汽修厂主张四川警察学院从捷成汽修厂付款之日起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并按十年计算承担违约金50万元。在审理中，四川警察学院认为捷成汽修厂既主张了利息损失，又主张了违约金，两项累计标准过高，要求调整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赔。一审法院认为，《汽车维修培训联合办学协议》约定，非因国家政策或法律规定及相关行政职能部门的限制性规定，违反本协议的约定，签署协议的另一方则享有解除协议并按剩余执行合同时间5万元/年获得经济损失补偿的权利。本案四川警察学院非因国家政策或法律规定及相关行政职能部门的限制性规定，亦非捷成汽修厂的原因于2012年3月1日向捷成汽修厂提出解除《汽车维修培训联合办学协议》，捷成汽修厂仅要求四川警察学院支付投资费用及损失与四川警察学院产生争议，应当认定《汽车维修培训联合办学协议》实际已经解除，捷成汽修厂可按照约定要求四川警察学院赔偿合同剩余履行期间的经济损失补偿即可得利益损失。合同解除时，捷成汽修厂合同仅履行了3年零1.5个月，四川警察学院应当赔偿捷成汽修厂6年零10.5个月的可得利益损失，按每年5万元计算共计为343750元。捷成汽修厂主张要求四川警察学院以已付款金额为基数，从付款之日起至2014年12月12日止计付利息，并计算复利。一审法院认为，捷成汽修厂投资的利息，应当计入投资成本，且捷成汽修厂、四川警察学院并未对解除合同后的投资款约定利息，捷成汽修厂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既然得到支持，就不应再计算资金利息。综上，四川警察学院应赔偿捷成汽修厂的各项损失为8207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警察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泸州捷成汽车工程机械修配厂的损失820750元。二、驳回泸州捷成汽车工程机械修配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65元，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9832.5元，由泸州捷成汽车工程机械修配厂承担1832.5元，四川警察学院承担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四川警察学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2012年4月19日，泸州市人民政府《泸州市川滇黔渝结合部教科城建设协调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纪要）（泸市府阅〔2012〕27号），拟证明上诉人解除《汽车维修培训联合办学协议》的依据，泸州市政府要求学校建设等应集中在城北教科城。被上诉人捷成汽修厂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纪要仅是参考意见，上诉人解除合同系因领导换届。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四川警察学院二审提交的纪要，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中提到的一审法院漏查的《汽车维修培训联合办学协议》“三、财务管理2、乙方（被上诉人）按培训每人次学费的10%支付甲方（上诉人），每期结束后支付。”内容，被上诉人捷成汽修厂予以认可，亦有《汽车维修培训联合办学协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四川警察学院以《汽车维修培训联合办学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捷成汽修厂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部分中可得利益343750元过高等理由提起上诉。一、就《汽车维修培训联合办学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四川警察学院主张其主体资格不符合有关规定、且该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院认为，现并无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联合办学；对上诉人诉称的系“掩盖利用校园场地、设备等国有资产从事面向社会经营之非法目的”，本院认为，协议明确约定“为形成在汽车维修培训方面理论和实践教学优势互补，更好地满足和适应泸州汽车维修培训市场的发展需要……”签订协议，在上诉人四川警察学院上报四川省教育厅、泸州市建设规划局、泸州市发展与改革计划委员会等的有关材料中均明确系以教学需要等为目的，上诉人四川警察学院提供场地、实验室和教室以及师资队伍和理论教学，被上诉人捷成汽修厂负责修建汽车维修培训的实践教学场所、提供教学所需配套实习设施设备和实践教学等，被上诉人还取得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共同联合办学、而非合伙和投资关系，约定收取管理费等应当界定为办学成本、而非经营所得，符合自愿、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上诉人警察学院亦自2009年1月15日协议签订以来、仅在本案诉讼中方提出该主张，对该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汽车维修培训联合办学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因上诉人四川警察学院单方终止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捷成汽修厂并无过错、不应担责。二、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部分中可得利益34375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法律规定违约金的目的、主要是针对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其赔偿范围应当包括守约方除利息损失以外部分可得利益的损失，同时本案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获得经济损失补偿的具体条款，一审法院按该约定、且结合剩余执行合同时间计算可得利益34375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四川警察学院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警察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8元，由四川警察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朝云审 判 员  卓 波代理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赵连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