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民终1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普安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186号福星国际商会大厦21楼。
法定代表人：徐晓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航，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现代商友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峨山路91弄98号102C室。
法定代表人：朱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超，湖北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双，湖北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普安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现代商友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商友公司）买卖及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普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航，被上诉人现代商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OracleJDEERP管理系统实施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实施服务合同》）、《OracleJDE软件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软件购销合同》），并判令现代商友公司向普安公司退回所有已收取的款项142.5万元（人民币，下同）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普安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1、一审判决混淆了双方关于月结里程碑验收、项目完工验收两个不同阶段的验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普安公司认为2013年1月的财务月结不成功。即便第一个月月结成功，《实施服务合同》3.5条“若系统上线时间是在2012年12月31日之后，则系统验收为系统上线运行且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后”的约定，显示项目验收也是在“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后”进行，而非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即视为项目验收。月结的验收属于里程碑验收，不属于项目完工验收；2、根据《实施服务合同》3.5条约定，项目完工验收前，现代商友公司应向普安公司发送验收通知。对现代商友公司是否曾在起诉前向普安公司发出项目验收通知，一审判决未予查明。现代商友公司员工刘鸣一发出的邮件，属于财务月结等里程碑阶段事项，而非项目完工验收的通知；3、双方未签署完工验收报告，现代商友公司2014年3月18日发出的《普安JDE系统验收方案（讨论版）》中也认可没有组织完整的验收程序，更没有出具完整验收报告；4、项目完工验收未完成，责任在现代商友公司，因为现代商友公司未发送验收通知；5、JDE系统及产品存在严重问题。首先，现代商友公司提交的CESI产品认证证书明确载明“本证与年度《监督确认书》共同方为有效”，而现代商友公司并未提交《监督确认书》，并且该产品认证证书有效期截止2010年8月17日，目前状态显示为“证书注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符合CESI产品认证要求”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其查明的系统及产品存在的问题属于“小的技术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超出法院的认知范围。2014年2月8日、2月15日、2月20日，普安公司向现代商友公司列出系统存在的问题多达47项，其中重要性标明为“高”的问题有14项；最后，无论问题系因JDE软件产品本身故障原因，还是因系统维护原因而导致，均属现代商友公司的责任；6、在JDE系统出现的问题未能得到全面有效解决的情况下，普安公司有权解除《实施服务合同》，由此，普安公司在《软件购销合同》项下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两份合同应一并解决。（二）现代商友公司无权主张合同剩余JDE系统实施服务费用。1、双方在《MBP信息化工作说明书》之“里程碑验收程序”中明确约定：“签字认可的里程碑阶段成果认可书作为乙方（现代商友公司）向甲方（普安公司）收款的重要依据。若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没有书面回应，则乙方已提交的由乙方单方面签字的里程碑阶段成果认可书将作为乙方向甲方收款的重要依据。”即便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2月1日完成财务月结，但月结里程碑完成仅是该阶段项目进度款支付的实体条件，现代商友公司请求付款仍需满足程序性条件，即需要双方签字认可或有乙方（现代商友公司）单方面签字的里程碑阶段成果认可书。但现代商友公司提交的《普安医药上线及月结报告》上“郭庆”的签字却是不真实的，且未提交由其项目经理“单方面签字”的成果认可书；2、5%的JDE系统实施费用属于项目完工验收后的项目尾款，现代商友公司未发出项目完工验收通知，项目完工验收至今尚未完成，支付该进度款的实体条件尚未成就。（三）一审判决认定针对2013年6月23日现代商友公司刘鸣一提出的付款方案，“双方所举往来邮件中未记录普安公司对现代商友公司所提上述方案的答复意见”，属认定事实错误。对现代商友公司提出的上述方案，普安公司徐晓剑于2013年6月24日在邮件中回复“这样我和郭总商量了一下，可否分三期，一期10万，我们好和徐总汇报”，现代商友公司对普安公司提出的该方案没有进行回复。
现代商友公司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现代商友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作成果，即系统，并验收合格，依法及依约定普安公司应当支付尾款31.5万元；2、普安公司在工作成果（即系统）验收合格后提出一系列的现象（普安公司声称为问题），没有证据证明是现代商友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普安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是现代商友公司原因造成，即申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对出现的现象进行鉴定，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应当驳回普安公司的诉讼请求；3、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合同已进入维护阶段，即类似售后阶段，普安公司应当依合同约定支付尾款31.5万元。在普安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前，现代商友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即拒绝履行维护责任，因维护而出现的系统质量问题应当由普安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普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实施服务合同》、《软件购销合同》；2、现代商友公司向普安公司退回所有已收取的款项142.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现代商友公司承担。
现代商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普安公司支付现代商友公司剩余的JDE实施费用31.5万元；2、普安公司支付现代商友公司年维护费2万元；3、由普安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0日，普安公司作为甲方与现代商友公司作为乙方签署《实施服务合同》（合同编号：C-JDE-
普安-201204-01），该合同包含四条约定及四个附件。合同第2条目的条款约定，乙方作为Oracle公司认证的JDE产品合作伙伴，获得Oracle的有效授权，能按约定向甲方提供实施服务。第3条总则条款约定：3.1工作说明，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具体见附件2《实施工作说明书》；3.2价格，乙方将按本合同内容、价格及甲方提出的服务任务清单向甲方提供服务；3.3计价及付款，甲方需依照按合同附件1《费用概况》里的付款方式如期付款给乙方；3.4双方的职责，乙方职责包括：1、依照合同第3.1条（工作说明）完成工作；2、与Oracle公司保持联络，确保甲方得到高品质的服务及技术支持等；3.5验收，乙方完成OracleJDEEdwardsEnterpriseOne系统上线运行且第一个财务年结成功后，向甲方发出书面验收通知（若系统上线时间是在2012年12月31日之后，则系统验收为系统上线运行且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后），甲方自收到验收通知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验收期）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甲方应及时向乙方出具验收合格证明。若甲方对系统有异议，应在验收期内向乙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甲方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同验收合格。3.10违约责任，如果一方违反本合同某一实质性条款，且经另一方书面通知后在三十日期限内未纠正其违约行为，另一方可解除本合同。由于乙方单方面原因造成项目上线失败，乙方愿意退回所有已收实施费用。
《实施服务合同》附件1《费用概况》约定：1、合同总价，共132万元，其中JDE实施费用126万元，年维护费用6万元。系统上线后第一次财务月结成功之日起，进入三年的JDE远程维护。2、付款方式，JDE实施费用按以下阶段支付：1）签约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JDE实施费用总额的30%；2）乙方成功地完成业务分析与方案设计阶段工作且甲方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JDE实施费用总额的20%；3）乙方成功完成系统集成测试且甲方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JDE实施费用总额的25%；4）系统上线第一次财务月结成功完成（月结标准：能够正确出具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JDE实施费用总额的20%；5）系统上线后第一个财务年年结完成后进行系统验收，验收合格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JDE实施费用总额的5%（若系统上线是在2012年12月31日之后，则系统验收为系统上线运行且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后）。JDE年维护费用按以下阶段支付：1）系统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JDE维护费2万元；2)维护期开始后在第12个月前，支付第二年JDE维护费2万元；3)维护期开始后在第24个月前，支付第三年JDE维护费2万元。JDE系统年维护支持服务包括常规支持业务和现场服务，现场服务单价为1500元/人天。
《实施服务合同》附件2《实施工作说明书》（标注日期2012年4月1日）包括七部分内容，为现代商友公司所编制。说明书第一部分“实施信息化范围”记载，该项目实施对象为普安公司及其分公司，实施内容包括JDE标准模块（包括财务、销售订单管理、采购管理、库存管理）及其他（第三方软件及客制化）。说明书第三部分“阶段性实施交付成果”记载，该项目分为六个阶段，依次为项目规划阶段、业务分析与方案设计阶段、系统配置开发与测试阶段、系统业务模拟与切换准备阶段、系统切换上线阶段和上线后的持续支持阶段。说明书第五部分“项目管理与跟踪”的5.4“项目验收程序”记载，双方的最终验收代表为：里程碑验收最终代表为项目经理，项目验收最终代表为项目总监；“项目完工验收”为：(1)整个项目完成的标志为各个阶段验收已经通过；（2）项目总体验收通过；（3）各个阶段的项目交付物已经提交并得到甲方认可；（4）项目运维期（正式上线后至第一次财务月结成功）结束。项目结束验收的具体执行时间由双方商定，不超过第一次财务年结束后的10个工作日。项目双方应该签署实施完工验收报告。说明书第五部分的5.8条载明，叶家鹏为现代商友公司项目指导委员会人员，章睿荣为项目总监，冯杰和朱国华为项目经理和副经理，汤爱仪为ERP财务高级顾问，刘鸣一（刘明壹）为ERP配销资深顾问。
2012年4月12日，双方又签订《软件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JDE-
普安医药-201204-02）。该合同第3条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OracleJDEdwardsEnterpriseOne应用软件解决方案，合同含税总价45万元，包含软件费和一年的JDE软件维护费用（Oracle发出软件授权证明之日开始计算）；第4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全额支付45万元；第5条双方职责条款约定，乙方职责为：向甲方保证已获得Oracle公司的有效授权签署本合同并按约定向甲方出售产品，乙方向甲方提供的产品是原厂正版产品；保证合同产品技术成熟、运行稳定、安全可靠，若产品出现质量技术问题的，乙方须提供解决方案和技术支持；乙方在收讫甲方全款后3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付产品授权及其他相关资料；甲方有义务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付款。
2013年2月26日，双方签订《JDE系统补充协议》，约定普安公司同意就现代商友公司项目上线前额外付出的工作量，追加项目合同款3万元。
另查明：普安公司在2012年5月17日向现代商友公司支付了JDE软件款450000元；随后在6月21日支付了首期实施服务费用378000元；10月10日支付了业务分析与方案设计阶段实施服务费用252000元；12月3日支付了系统集成测试后的实施服务费用315000元；2013年3月26日支付了补充协议约定的增加款项30000元。上述已支付的JDE实施费用总计97.5万元。
在《实施服务合同》和《软件购销合同》签订后，现代商友公司向普安公司交付了OracleJDE软件产品并安排员工到普安公司现场提供OracleJDEERP系统实施服务。2013年1月7日，现代商友公司员工刘鸣一向普安公司负责ERP项目的项目总监郭庆和项目经理徐晓剑发送题为《普安医药ERP项目正式上线确认》的邮件，告知“经过各位领导的指导与各位关键用户、实施顾问接近6个月的努力，武汉片医药ERP项目于2012年12月31日晚完成正式环境的上线切换。截止目前，普安医药以其上线6家公司（武汉、北京、天津、上海、成都及华远）均已切换到正式生产环境，并且已平稳运行。整个项目已经具备从上线准备阶段转换为上线支持阶段。请各位领导予以批复……”。
2013年2月1日，普安公司向现代商友公司JDEERP咨询服务实施团队发送《感谢信》，称“承蒙贵公司JDEERP实施团队（朱家义、郝建、刘谢军、汤爱仪、余骏、俞健、王光锋、邓湘能、南政、刘鸣一等）辛苦而卓有成效的工作下，在2013年1月1日这一天，普安医药JDEERP项目顺利地按质成功上线。JDEERP系统的顺利上线，对于普安医药流程化、规范化的管理具有显著意义……我司ERP项目有着范围广、业务集成和业务财务一体化要求高的特点，贵公司对实施过程中发生的变更、风险提出了有效的对策；整个团队和我公司实施队伍配合融洽，传授知识耐心、细致，和业务部门人员沟通态度谦和、反馈及时……”。经鉴定，该感谢信上加盖的印章与普安公司同广发银行武汉分行签订的《授信额度合同》、与武汉东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均相同。
2013年2月6日，普安公司财务人员杨静向现代商友公司汤爱仪发送邮件，告知“普安公司包括武汉、北京、成都、天津、上海1月月结已成功完成，已确认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数据准确，谢谢！”。
2013年2月25日，现代商友公司刘鸣一向普安公司徐晓剑发送题为《普安医药ERP项目上线及月结报告》的邮件，称“附件是之前电话沟通过的咱们普安项目上线及月结报告，请您查收。目前普安项目已经转为上线运维阶段，所以还烦请您予以项目上线及月结成功的确认……”。该邮件附有一份“普安医药上线及月结报告”的附件（日期2013年2月21日），主要内容为“上线及月结阶段是将现有业务切换到OracleJDE系统中正式运行的重要标志……上线及月结阶段完成了两个方面的工作：2012年12月月底动态数据切换到OracleJDE系统；2013年1月上线阶段现场支持及1月月结支持……以上交付成果的确认，表示本项目上线月结阶段的工作已经完成，MBP（现代商友公司）顾问将工作重点转移到系统上线支持阶段……”。该附件未获普安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现代商友公司提交的有“郭庆”签名的月结报告（日期2013年4月30日）与该份月结报告相比，除对应工作时间上有相应调整外，完成工作的内容基本相同。经司法鉴定，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的月结报告上“郭庆”的签名并非郭庆本人所签。
2013年4月3日，普安公司员工周俊哲向现代商友公司刘鸣一发送题为“成都退货问题”的邮件，称在JDE操作中发现成都仓库与门店间退货出现问题。刘鸣一回复称初步断定此次问题为系统bug原因。同日，普安公司徐晓剑向刘鸣一发邮件询问能否请Oracle原厂服务解决，是否有补丁解决行数过多的问题。刘鸣一答复称：“关于销售单行数多容易出bug的问题，不仅MBP一家合作伙伴都和Oracle那边反映过，Oracle也出过类似的补丁，但是效果不是很好。建议普安公司可以登录Oracle的support平台反映一下。”
2013年4月24日，普安公司员工李欣向普安公司徐晓剑发送题为“JDE数据问题”的邮件，反映F4211表中S6单据状态异常，徐晓剑将该问题反映给现代商友公司刘鸣一，刘鸣一回复称产生问题的原因可能有多种，需检查后再确定解决方案。
2013年4月26日，普安公司李欣又向徐晓剑发送题为“S6单”的邮件，反映ERP系统运行发生库存调拨错误的问题。徐晓剑将该邮件转发现代商友公司朱家义和刘鸣一，刘鸣一当日回复称初步判断是系统问题，因情况复杂需第二天给出解决方案。
2013年6月19日，现代商友公司刘鸣一向普安公司徐晓剑发送邮件称：“如之前电话沟通所说，针对普安希望财务顾问到现场培训及处理问题的需求，经与内部各方沟通后，原则上让IVY（汤爱仪）去武汉现场……考虑到之前普安提出的问题已经逐步解决，希望您这边可以提供一份书面的尾款结清计划，可以按照我们解决问题的程度分批进行付款……”。徐晓剑当日邮件回复刘鸣一称：“还是你们先提出一个期望计划表，我这边和郭总、徐总进行讨论后给你们反馈，双方达成一致后确认最后版本”。刘鸣一同日邮件答复徐晓剑称：“刚与PMO（项目管理办公室）的同事沟通后……希望我们普安可以先付余款的一半，15.75万;POS方接口开发测试通过，再付剩余15.75万”。6月23日，刘鸣一将上述方案再次通过邮件告知徐晓剑并催促其同普安公司领导沟通后进行确认。双方所举往来邮件中未记录普安公司对现代商友公司所提上述方案的答复意见。
2013年7月4日，普安公司杨静向现代商友公司汤爱仪发送邮件，告知6月普安JDE出现Ο单出错导致财务无法过账，以及主营业务成本与收入不匹配等问题。汤爱仪当日回复称对于普安公司的问题需要等到PMO（项目管理办公室）通知后才可以应对。
2014年2月8日，现代商友公司总经理叶家鹏向普安公司总经理叶跃雄及徐晓剑发邮件联系解决普安ERP问题，该邮件随附有普安公司提出的问题38项（含删除的2项）。
2014年2月15，现代商友公司叶家鹏向普安公司叶跃雄发送题为《普安补充协议》的邮件，该邮件随附有一份《OracleJDEERP管理系统实施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包括现代商友公司为普安公司提供OracleJDEdwardsEnterpriseOne的优化服务，普安公司支付635000元，其中JDE系统实施余款315000元，JDE系统优化开发顾问费225000元，JDE系统优化功能顾问费95000元；付款方法为解决优先级为高的问题并经测试通过后付45%，解决优先级为中的问题并经测试通过后付45%，解决优先级为低的问题后付10%。该协议随附有一份《实施服务内容》清单，共列有优先级为高的问题13个，优先级为中的问题17个，优先级为低的问题6个。现代商友公司在每个问题之后列出了初步解决方案，并给出了各类问题计划完成时间。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叶家鹏发送的该补充协议未获签署。
2014年2月20日，现代商友公司员工赵辉给普安公司徐晓剑等发送题为《普安问题清单及待跟进事项》的邮件，该邮件随附有普安公司提出的系统运行问题47项（其中删除6项）。
2014年3月8日，现代商友公司派员工万爱军同普安公司人员就解决ERP系统后续问题进行了商议。3月12日，万爱军给普安公司郭庆和叶跃雄等发送邮件，称将确定整个验收工作流程，并请给其时间设计验收标准、验收工具、验收方式等文件。3月18日，万爱军向普安公司徐晓剑、郭庆、叶跃雄及蔡杨等发送邮件，该邮件随附有《普安JDE系统验收方案（讨论版）》等11个文件。其中验收方案的“事实基础”部分记载：“项目于2012年底完工，但仍然没有组织完整的验收程序，更没有出具完整的验收报告。（在此并不讨论是甲方还是乙方的责任，唯一确定的是没有验收，因此需要重新组织验收。）”；“验收方案概要”部分记载，对普安JDE项目所有风险类问题解决完毕后由普安公司支付80%的合约尾款，对优先级别为中和低的问题解决后支付10%的合约尾款；整体综合验收工作完成后支付10%的合约尾款。现代商友公司一审庭审称该验收方案合约尾款指叶家雄所发补充协议约定的款项。普安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对万爱军所发邮件未予回复。
2014年4月8日，普安公司蔡杨给现代商友公司叶家鹏发送题为《上海现代商友软件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函》，称普安公司每月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均不能通过OracleJDEERP管理系统生成，只能通过人工方式生成财务报表，故按《实施服务合同》第3.10条约定追究现代商友公司的违约责任。该联系函随附有普安公司描述的37项问题。
再查明：现代商友公司提交的CESI产品认证证书（颁证日期：2009年8月18日）记载，OracleJDEdwardsEnterpriseOneV9应用软件的制造商为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该产品符合CESI产品认证实施规则CESI-
PC-0D30的要求。
普安公司一审庭审陈述在2014年8月31日之后即停止使用OracleJDEERP系统，并改用了其他公司的ERP系统。现代商友公司一审庭审认可该公司自2014年3月派万爱军到普安公司商议后续解决方案未果后，未再同普安公司联系或提供后续JDE管理系统维护服务。
普安公司为办理有关印章和签名的鉴定事项，预付了鉴定费175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普安公司与现代商友公司签订的《软件购销合同》、《实施服务合同》及《JDE系统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的民事合同。
（一）关于普安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请求返还已付合同款项的问题。本案中，普安公司诉称现代商友公司提供的OracleJDEERP管理系统及OracleJDE软件产品严重不符合合同要求，并据此主张解除双方签订合同并要求返还已付款项。第一，关于现代商友公司提供的JDE管理系统实施服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本案中，普安公司未曾就JDE管理系统存在延迟上线问题向现代商友公司提出过异议或主张索赔。相反，综合现代商友公司刘鸣一2013年1月7日向普安公司郭庆和徐晓剑发送的题为《普安医药ERP项目正式上线确认》邮件、普安公司2013年2月1日给现代商友公司发送的《感谢信》、普安公司杨静2013年2月6日给现代商友公司汤爱仪发送的邮件以及刘鸣一2013年2月25日给徐晓剑发送的《普安医药ERP项目上线及月结报告》等邮件，可以确定普安公司JDE管理系统已经在2013年1月1日正式上线，并且在2013年2月1日完成财务月结。在普安公司JDE管理系统已上线且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的情况下，该项目已具备合同第3.5条约定的进行系统验收的客观条件。而现代商友公司刘鸣一2013年2月25日发送的邮件明确告知普安医药ERP项目已经转为上线运维阶段，请普安公司予以项目上线及月结成功的确认。按照《实施服务合同》第3.5条约定，普安公司应自收到验收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对系统有异议的则应在验收期内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未提出异议的则视同验收合格。而普安公司在收到刘鸣一发送的邮件后，既未对邮件内容提出异议，也未对现代商友公司提供的JDE管理系统上线直至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阶段的实施服务提出异议。相反，双方还于次日签订了《JDE系统补充协议》，由普安公司对现代商友公司前期提供的系统实施服务追加服务款项3万元。而在此后2013年6月刘鸣一与徐晓剑的邮件往来中，双方也主要是就尾款结清计划进行商议，普安公司也未对JDE管理系统上线至第一个财务月结阶段的实施服务提出异议。综合双方的上述行为，可以确定现代商友公司按约提供了JDE管理系统上线及保证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的实施服务。至于普安公司JDE管理系统后续出现的有关技术故障问题，属于JDE管理系统上线运行后系统维护阶段的问题，应根据双方有关系统维护阶段权利义务的约定进行处理。
对普安公司有关刘鸣一并非项目经理，无权发送验收报告，以及项目并未办理正式验收手续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三百六十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工作条件，完成配合事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具体到本案，合同约定的JDE管理系统实施服务涉及企业信息管理系统软件安装、运行调试等复杂的技术性工作，需要双方秉着诚实信用原则及有利于项目尽早完工的目的，相互给予协作与配合。刘鸣一作为现代商友公司直接参与项目实施的工作人员，其虽非《实施工作说明书》载明的项目经理，但其向普安公司发送的有关邮件同其工作事项直接相关，普安公司在收到邮件后，如认为刘鸣一的身份不适格，或者对有关JDE管理系统有异议，可以及时回复告知，以便及时推进有关项目验收工作。而普安公司在收到刘鸣一邮件后不予回复，也不给予项目上线成功的确认，其行为显然与合同法第三百六十条有关委托人应接受工作成果的规定相悖，也有违诚实信用的履约原则，对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现代商友公司提供的JDE软件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本案双方并未在软件销售合同中约定对软件产品进行质量检验的方式及检验期间，只是笼统约定有关产品应满足技术成熟、运行稳定、安全可靠的要求。基于计算机软件产品本身的特殊性，购买者购买软件系以实现该软件产品的系统功用为目的，其合格与否与基于该软件实施的系统运行情况直接相关。本案中，基于JDE软件产品而实施的普安医药JDE管理系统已在2013年1月1日正式上线，并且在2013年2月1日完成财务月结。该JDE管理系统能完成上线并保证首次财务月结成功，已初步表明该软件产品在技术上是可靠并能发挥基本功用。而普安公司在收到现代商友公司系统上线及月结成功的邮件通知之后，并未对JDE管理系统包括JDE软件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即表明涉案JDE软件产品是合格的。对普安公司提出的JDE系统运行过程中出现企业运营台账及报表错漏等问题，由于普安公司对这些问题系因JDE软件产品本身故障原因还是因系统维护原因抑或其他原因所导致未予说明，不能因此而直接反推JDE软件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至于普安公司提出的2013年4月3日邮件反映JDE软件存在“销售单行数多容易出bug”的问题，在涉案JDE软件产品符合CESI产品认证要求，也未有第三方检测或认证机构确认该问题影响整个软件使用或将导致普安公司整个JDE系统实施服务中断的情况下，不能因系统维护阶段个别小的技术问题而迳行认定该软件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对普安公司有关现代商友公司提供的JDE软件产品不符合约定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在现代商友公司交付的JDE软件产品已完成交付，有关JDE管理系统已成功上线并月结成功的情况下，普安公司主张解除《软件购销合同》并由现代商友公司返还已付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普安公司在2014年8月31日之后已不再使用现代商友公司提供的JDE管理系统，现代商友公司也认可未再向普安公司提供系统维护服务，继续履行双方签署的《实施服务合同》已缺乏客观基础和必要，对普安公司有关解除《实施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现代商友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合同剩余JDE实施服务费用和年度维护费用的问题。在《实施服务合同》解除后，对此前现代商友公司已提供的系统实施服务工作，普安公司仍应按原约定结算实施费用。具体而言，普安公司JDE管理系统已经在2013年1月1日正式上线，并且在2013年2月1日完成财务月结，普安公司应按《实施服务合同》附件1《费用概况》第2条第4项支付20%的JDE实施费用。此外，因普安公司既未对现代商友公司刘鸣一发出的有关系统上线及促请确认系统月结成功的邮件予以回复，也未在十个工作日的验收期内对系统功能提出异议，现代商友公司提供的JDE管理系统应视为合格，普安公司应按《实施服务合同》附件1《费用概况》第2条第5项约定支付5%的JDE实施费用。
关于现代商友公司主张的2万元JDE维护费用，普安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JDE系统在上线并月结成功后的运维阶段确实出现运营台账及报表错漏等问题，现代商友公司对上述问题并不持异议，双方也曾就前期实施费用结算及运维阶段问题解决方案等进行过多次磋商，只是最终未能达成一致协议。在普安公司JDE系统运维阶段出现的问题未能得到全面有效解决的情况下，对现代商友公司主张的JDE维护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此外，就普安公司为本案诉讼而预付的17560元鉴定费负担问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2016】文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感谢信》上印章与普安公司已使用的印章一致，有关印章鉴定的费用应由普安公司自行负担。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2016】文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否定月结报告（日期2013年4月30日）上“郭庆”的签名为郭庆本人所写，现代商友公司也未准确说明该份月结报告的来源或形成过程，有关笔迹鉴定的费用应由现代商友公司负担。因上述17560元鉴定费系由鉴定机构一并收取而未予区分，一审法院确定由普安公司和现代商友公司各自负担8780元。
综上，现代商友公司已履行双方合同约定的JDE软件产品交付、系统上线及月结成功的合同义务，普安公司应向现代商友公司支付相应的实施费用，对普安公司主张解除《软件购销合同》并返还已付款项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签订的《实施服务合同》因无继续履行之客观基础和必要，可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九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普安公司与现代商友公司签订的《OracleJDEERP管理系统实施服务合同》；二、普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现代商友公司JDE系统实施费用315000元；三、驳回普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现代商友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普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7625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普安公司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3162.5元，由现代商友公司负担150元，普安公司负担3012.5元。本案鉴定费17560元，由普安公司负担8780元，现代商友公司负担87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3日，现代商友公司的刘鸣一将其同年6月19日与普安公司的徐晓剑邮件中商量的方案，再次通过邮件告知徐晓剑，并催促徐晓剑同普安公司领导沟通后进行确认。徐晓剑于2013年6月24日在邮件中回复：“这样我和郭总商量了一下，可否分三期，一期10万，然后我们好和徐总汇报”。现代商友公司对普安公司提出的该方案没有进行回复。一审查明“双方所举往来邮件中未记录普安公司对现代商友公司所提上述方案的答复意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普安公司与现代商友公司签订的《实施服务合同》、《软件购销合同》及《JDE系统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的民事合同。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普安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请求返还已付合同款项，现代商友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合同剩余JDE实施服务费用。
对此，普安公司认为，首先，2013年1月的财务月结不成功。即便认定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系统验收也是在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后进行，而非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即视为项目验收；其次，项目完工验收前，现代商友公司应向普安公司发送验收通知。现代商友公司未发送通知，导致项目完工验收未完成。项目未完成验收的责任在现代商友公司；第三，现代商友公司提交的CESI产品认证证书已注销，JDE系统也出现多项严重问题。在出现的问题未能得到全面有效解决的情况下，普安公司有权解除《实施服务合同》和《软件购销合同》，并有权要求现代商友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合同款项。现代商友公司认为，根据《实施服务合同》约定，系统上线时间在2012年12月31日之后的，系统验收和第一个财务月结验收合二为一。现代商友公司已按《实施服务合同》约定完成了工作成果（即系统），并验收合格，合同已进入维护阶段，普安公司应当支付尾款31.5万元。普安公司在系统验收合格后提出的一系列问题，没有证据证明是现代商友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院将双方争议的问题具体分解为以下几点进行评判：
1、关于普安公司2013年1月的财务月结是否成功的问题。本院认为，现代商友公司的员工刘鸣一在2013年1月7日向普安公司的郭庆和徐晓剑发送题为《普安医药ERP项目正式上线确认》的邮件中称：“普安医药以其上线6家公司均已切换到正式生产环境，并且已平稳运行。整个项目已经具备从上线准备阶段转换为上线支持阶段”，普安公司在2013年2月1日给现代商友公司发送的《感谢信》中称：“在2013年1月1日这一天，普安医药JDEERP项目顺利地按质成功上线”，以及普安公司杨静在2013年2月6日给现代商友公司汤爱仪发送的邮件也称：“普安公司包括武汉、北京、成都、天津、上海1月月结已成功完成，已确认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数据准确”，刘鸣一在2013年2月25日给徐晓剑发送的《普安医药ERP项目上线及月结报告》邮件中也称：“附件是之前电话沟通过的咱们普安项目上线及月结报告，……目前普安项目已经转为上线运维阶段”。《实施服务合同》约定“月结标准：能够正确出具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根据上述双方邮件沟通的内容，可以确定普安公司JDE管理系统已经在2013年1月1日正式上线，并且在2013年2月1日完成财务月结。普安公司在收到现代商友公司的邮件后，既未对邮件内容提出异议，也未对现代商友公司提供的JDE管理系统上线直至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阶段的实施服务提出异议。相反，普安公司以发《感谢信》、财务人员确认以及签订《JDE系统补充协议》追加服务款项等行为，对2013年1月的财务月结成功予以认可。普安公司诉讼中认为2013年1月的财务月结不成功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涉案普安公司JDEERP项目是否完工验收，如果项目完工验收未完成，责任在谁，以及涉案系统是否合格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实施服务合同》3.5条“若系统上线时间是在2012年12月31日之后，则系统验收为系统上线运行且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后”，以及《实施服务合同》附件2《实施工作说明书》第五部分5.4“项目验收程序为：(1)整个项目完成的标志为各个阶段验收已经通过……”的约定，项目的系统验收与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验收是两个不同阶段的验收，项目系统验收在“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后”进行。根据现代商友公司2014年3月18日发出的《普安JDE系统验收方案（讨论版）》中“项目于2012年底完工，但仍然没有组织完整的验收程序，更没有出具完整的验收报告”的载明，现代商友公司在2014年3月18日也认可涉案项目没有进行系统验收。现代商友公司认为系统上线时间在2012年12月31日之后的系统验收和第一个财务月结验收合二为一、涉案系统已验收合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虽然《实施服务合同》3.5条约定，项目系统验收前，现代商友公司应向普安公司发送验收通知。现在现代商友公司未主张在起诉前向普安公司发出过项目验收通知。但如前分析，项目系统验收的第一个条件即为整个项目的各个阶段验收已经通过。涉案项目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后，普安公司在现代商友公司的一再函件通知下，均未对项目上线及月结成功予以确认。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未能通过验收，导致合同约定的系统验收的客观条件或者启动程序未能成就。显然，涉案项目系统验收未能完成的责任首先在于普安公司；第三，在商讨项目系统验收的过程中，涉案系统的确出现了一些问题，现有证据载明最先出现是在2013年4月。《实施服务合同》附件1《费用概况》中约定“系统上线后第一次财务月结成功之日起，进入三年的JDE远程维护。”显然，涉案系统出现技术问题时，已进入《实施服务合同》约定的远程维护阶段。根据合同约定，现代商友公司对系统进行远程维护需要按每年2万元收取维护费用，这是其一；其二，对于系统出现的问题，现代商友公司也在积极解决。2013年6月，现代商友公司刘鸣一在与普安公司徐晓剑的邮件中称“考虑到之前普安提出的问题已经逐步解决”，普安公司在随后回复的邮件中既未对现代商友公司上述所称提出异议，也未对涉案项目的系统验收实体条件尚不具备提出异议，而是与现代商友公司商议如何支付尾款，并在同年6月23日的邮件回复中同意“分三期，一期10万元”支付。可见，普安公司对涉案项目在2013年6月已具备系统验收的实体条件是认可的；其三，现有证据显示普安公司再次提出系统存在问题已是第一个财务月结成功后的一年，即2014年2月。涉案系统存在的问题是系统本身存在的问题，还是使用过程中新产生的问题，普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实施工作说明书》5.4“项目验收程序”约定：“项目结束验收的具体执行时间由双方商定，不超过第一次财务年（月）结束后的10个工作日”，现涉案项目的系统验收已远超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限，应认定涉案系统质量是合格的。
3、关于双方购销的JDE软件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并未在《软件销售合同》中对软件产品进行质量检验的方式及检验期间进行约定，只是笼统约定有关产品应满足技术成熟、运行稳定、安全可靠的要求。涉案基于JDE软件产品而实施的普安医药JDE管理系统已于2013年1月1日上线，并在2013年2月1日完成财务月结。该JDE管理系统能完成上线并保证首次财务月结成功，已初步表明该软件产品在技术上是可靠并能发挥基本功能。普安公司在收到现代商友公司系统上线及月结成功的邮件通知之后，未对JDE管理系统包括JDE软件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也表明涉案JDE软件产品是合格的。至于普安公司提出现代商友公司未提交年度《监督确认书》，以及提交的CESI产品认证证书已注销的问题，由于CESI产品认证证书和《监督确认书》并非认定JDE软件产品合格的唯一证据，普安公司关于现代商友公司提供的JDE软件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普安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实施服务合同》和《软件购销合同》的问题。在现代商友公司交付的JDE软件产品已完成交付，有关JDE管理系统已成功上线并月结成功的情况下，普安公司主张解除《软件购销合同》并由现代商友公司返还已付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鉴于普安公司在2014年8月31日之后已不再使用现代商友公司提供的JDE管理系统，现代商友公司也认可未再向普安公司提供系统维护服务，继续履行双方签署的实施服务合同已缺乏客观基础和必要，对普安公司有关解除《实施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5、关于现代商友公司能否请求普安公司支付剩余JDE系统实施服务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在《实施服务合同》解除后，对此前现代商友公司已提供的系统实施服务工作，普安公司仍应按原约定结算实施费用。具体而言，普安公司JDE管理系统已经在2013年1月1日正式上线，并且在2013年2月1日完成财务月结，普安公司应按《实施服务合同》附件1《费用概况》第2条第4项支付20%的JDE实施费用。此外，涉案JDE管理系统虽未能进行验收，但已具备系统验收的实体条件，且未能完成验收的责任在普安公司，故普安公司应按《实施服务合同》附件1《费用概况》第2条第5项约定支付余下5%的JDE实施费用。
综上，普安公司认为现代商友公司应返还涉案系统实施服务费用和购销软件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依法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7.5元，由武汉普安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翠
审判员 叶 宇
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