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129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袁公植，男，汉族，1966年12月7日生。
委托代理人刘浩源、ＸＸ芳，云南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连琦，女，汉族，1968年2月14日生。
委托代理人陈立颖、周德勇，云南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红兵，男，汉族，1967年5月22日生。
一审第三人张新民，男，汉族，1949年2月22日生。
委托代理人崔锡昆，云南汇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袁公植因与被上诉人连琦、赵红兵，一审第三人张新民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4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赵红兵提交的《丽景收藏1号投资合伙协议》中约定：赵红兵、袁公植、张新民、连琦、冯缨经友好协商，就共同出资购买艺术品事宜达成如下合伙协议：利用合伙人具备的资金优势和艺术品投资、收藏专业知识，在国内外购买具有收藏价值的艺术品，获取投资收益；合伙期限为6年，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合伙期限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书面同意，任何人不得退伙；赵红兵、袁公植、张新民、连琦均以现金方式出资人民币500万（以下均为人民币），冯缨以现金方式出资200万元；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赵红兵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为：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事务进行全面日常管理，决定合伙财产的使用方向和用途，支付合伙债务。协议中签有“赵红兵”“张新民”“袁公植”“连琦”“冯缨”的名字。对此，连琦、赵红兵、袁公植、张新民、冯缨均表示冯缨并不是合伙人，其并未参与合伙。2014年1月9日和6月5日连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支付了合伙资金100万元和1037862.5元。2015年11月10日，连琦、赵红兵、袁公植、张新民共同作出《会议纪要》，其中载明：2015年1月10日，“丽景收藏1号投资计划”全体合伙人在丽景机构办公室召开第二次会议，会议听取了投资计划管理人赵红兵对本投资计划自成立以来的经营管理情况汇报，并就本计划的存续问题进行了商讨，形成了一致意见。现纪要如下：本投资计划在2014年的经营管理严格按照原约定进行，所投的艺术品确实遵循来源可靠、传承有序、专家鉴定的投资原则操作。但基于本计划未能募集到在发行时拟定的10人5000万元的盘子，合伙人连琦、张新民提出退出。对此，合伙人袁公植、赵红兵表示愿意承接，并在2015年6月10日前退还连琦、张新民的各自本金每人2037862.5元，并按份额比例支付至2015年1月10日的实际收益（扣减成本）。连琦请求判令：1、赵红兵、袁公植连带向连琦退还合伙本金2037862.5元；2、赵红兵、袁公植连带向连琦支付从2015年6月1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赵红兵、袁公植承担。
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赵红兵提交的《丽景收藏1号投资合伙协议》中虽载明了的合伙人为连琦、赵红兵、袁公植、张新民、冯缨，但五人一致陈述冯缨并未参与合伙，其并不是合伙人，故存在合伙关系的应为连琦、赵红兵、袁公植、张新民四人。现连琦基于《会议纪要》而要求赵红兵、袁公植支付其投资款，对此，《会议纪要》中约定：合伙人连琦、张新民提出退出，合伙人袁公植、赵红兵表示愿意承接，并在2015年6月10日前退还连琦、张新民的各自本金每人2037862.5元，并按份额比例支付至2015年1月10日的实际收益（扣减成本），其实质是连琦和张新民退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的规定，现就连琦的退伙已有书面协议的约定，则应按照协议履行，协议中约定连琦和张新民退伙，袁公植、赵红兵愿意承接，并在2015年6月10日前退还连琦、张新民各自的本金每人2037862.5元，现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二人并未付款，故连琦可要求二人支付合伙投资款2037862.5元，对于约定的至1月10日的实际收益的问题，因连琦表示其不再主张，故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对于赵红兵提出的《会议纪要》为可撤销的协议的抗辩，赵红兵认为《会议纪要》是有履行条件的，明确了期限，是5个月内出售了藏品后再来清偿费用，是因为市场萎缩才丧失了履行的条件，现不能履行，是可撤销的，但赵红兵提出的出售了藏品后再来清偿费用的主张并未在《会议纪要》中约定，赵红兵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同时也没有合同法中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存在，故赵红兵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袁公植提出的《会议纪要》为无效合同的抗辩，袁公植以其是受另外三名合伙人欺诈才签的《会议纪要》为由，认为《会议纪要》无效，但在袁公植认可《会议纪要》中的签字确为其本人所签，而其对在《会议纪要》中签字的行为产生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是知晓的情况下，袁公植又并未举证证明其受到另外三名合伙人欺诈的情况存在，故该抗辩理由并不能成立。对于袁公植提出的未交付标的物和需要进行清算的抗辩，连琦退伙，已有书面协议约定，故应按照书面协议的约定处理，而《会议纪要》中并未约定需要交付标的物和清算，且在连琦和第三人退伙后二人仍属合伙，也并不存在交付标的物和进行清算的问题，故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对于连琦主张的利息，因《会议纪要》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但赵红兵、袁公植并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连琦主张从付款期限届满之后支付按年利率6.5%的标准来计算利息以弥补其损失并无不当，故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由赵红兵、袁公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连琦款项2037862.50元及该款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5%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67元（连琦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以上两项共计28367元，由赵红兵、袁公植共同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袁公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4586号民事判决对袁公植的判决部分，改驳回对袁公植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会议纪要》认定为退伙协议系错误，该《会议纪要》仅系四合伙人意向性表示，只能认定为意向性协议。2014年签订《合伙协议》时，约定袁公植、张新民、连琦、赵红兵、冯缨五人共同合伙，有赵红兵负责经营并管理，其他人不参与合伙经营，袁公植亦将款项汇至赵红兵指定的账户内。后连琦及张新民提出退伙，并于2015年1月10日召开会议，作出《会议纪要》，四合伙人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并约定在2015年6月10日前进行艺术品移交，移交完成后再支付投资款。但至今，连琦、赵红兵及张新民并未将相应艺术品移交给袁公植。故该《会议纪要》仅表明袁公植愿意承接，系四合伙人关于退伙的意向性协议，不能认定为退伙协议，更不能认定为系债权债务的确认书，该《会议纪要》为效力待定，未经清算前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会议纪要》中载明待清算完成后，按份额支付实际收益，在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之前，袁公植有先履行抗辩权。《会议纪要》中载明：“按份额比例支付至1月10日的实际收益”，即表明，退还以清算作为前提条件，待对合伙资产清算后再按份额比例支付至1月10日的实际收益，据赵红兵所述，艺术品市场萎缩，各合伙人的投资均为亏损状态，故合伙人在2015年6月10日前进行清算后，盈亏自负，再支付剩余的投资款。上述《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事实上是一份双务合同，双方义务具有关联性，先履行方违反合同未履行义务，后履行方不应承担返回投资款的后履行义务。但在《会议纪要》做出后，四合伙人并未进行清算也未进行艺术品的移交，因此，袁公植与连琦、赵红兵及张新民互负债务，且连琦、赵红兵及张新民具有先履行义务，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之前，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中，连琦答辩：《会议纪要》没有合伙人在2015年6月11日之前移交艺术品的内容，并且艺术品也并未由连琦保管，袁公植提出的没有移交艺术品就不退货投资款的要求并无约定，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一审第三人张新民答辩：同意连琦的答辩意见，《会议纪要》中并没有移交艺术品及有关清算的约定，袁公植提出的先履行抗辩权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红兵在二审中没有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证据提交。
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经审查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补充确认以下事实：经一审法院询问，冯缨本人确认其并非本案合伙人，其未签署过《合伙协议》亦未参与合伙。在一审庭审中，连琦、赵红兵、袁公植、张新民共同确认合伙的收藏艺术品由赵红兵保管。
综合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会议纪要》是否为“意向性协议”，其是否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协议？2、连琦是否负有移交收藏艺术品的先履行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共同签署的《会议纪要》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会议纪要》具备法律规定的合同成立的要件，合同依法成立。《会议纪要》明确约定了具体的履行义务时间及内容，已构成合同的主要履行条款，不属于袁公植上诉所主张的“意向性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该《会议纪要》已经生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袁公植上诉主张该合同为附生效条件的协议，条件未成就前属于效力待定合同，认为要待合伙清算后才发生法律效力，但《会议纪要》中并无附生效条件的约定，袁公植的该项主张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赵红兵和袁公植作为现存合伙的合伙人，其在《会议纪要》中承诺承接连琦退伙份额，并明确了支付的金额和时间，故应按《会议纪要》的约定共同向连琦支付承接合伙份额的款项，一审法院对支付款项性质表述为“投资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连琦是否负有移交收藏艺术品的先履行义务，在《会议纪要》中并无此项约定，并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案合伙的收藏艺术品系由赵红兵保管，袁公植并未举证证明连琦持有合伙共同所有的收藏艺术品，连琦依照《会议纪要》退伙后，收藏艺术品仍由现存的合伙管理和经营，袁公植主张由连琦退还收藏艺术品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7元由袁公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郝遵华
审 判 员 方云红
代理审判员 古维贤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何永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