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2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郑，男，汉族，1984年12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芬，国信信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博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上星南路沙井电子城旁名豪丽城**号铺。组织机构代码：319372340。法定代表人：李树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芬，国信信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伟，男，汉族，1984年11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辉，广东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郑、深圳市博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树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6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郑、博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错误认定70048.76元为股权转让价款。一、一审法院对宋郑的反诉请求不予审理，剥夺宋郑的诉讼权利，对其判决应予撤销，发回重审。李树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利用经营期间办理会员卡等充值服务作为收入，隐瞒真实情况做出的《财务报表》，导致公司的实际损失比《财务报表》账面上的损失大得多，在宋郑不知情的情况下三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其中确认的股权转价款是虚假做大的，不是宋郑的真实意思表示，宋郑有权请求撤销合同。2016年3月25日，宋郑向一审法院递交《反诉状》、《请求驳回原告起诉的申请书》等书面材料，一审法院没有从程序上、实体上进行审查审理，草草结案。《民事诉讼法》第5l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最高人民法院《若干意见》第182条规定：“对当事人在一审中已经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人民法院未作审理、判决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本案应归还宋郑合理公平的诉讼权利，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显属错误。2015年9月1日，宋郑与李树伟签订《退股协议书》第3点：“丙方按甲方入股时资产清查及甲方在丙方工作期间的工资，三方确认为70048.76元给甲方退股”，不是真实有效的股权转让款。《退股协议书》中的股权转价款是基于《财务报表》核算出来的，而《财务报表》是一份不完整不真实的报表。首先，李树伟利用掌管经营期间向客户销售会员卡等一系列的充值类型服务，作为营业收入计当日营业额，并以此做《财务报表》。宋郑与李树伟以此份不真实的《财务报表》作为依据确定股权转让款。宋郑在接管后才发现李树伟隐瞒真实情况，一系列的充值类型服务都是预付款，并未消费，该类预付款的会员卡实际上都是公司的负债，恰恰是这些负债让李树伟作为营业收入资产，使宋郑作出错误判断，《财务报表》不能真实反映收支情况，博美公司在李树伟经营期间的真实亏损比《财务报表》反映的大得多。由宋郑承担这笔预付款的消费金额明显不公。第二，宋郑接管经营后，发现李树伟利用职务便利收取货款但未上交的事实。2015年12月8日，宋郑与李树伟签署确认的《应收款明细》，内容为2015年7月至9月期间，双方约定应在股权转让价格里扣除的事实。一审庭审李树伟承认尚欠宋郑股价款4720元，但一审法院却只字不提。第三，《财务报表》中资产核算包含粤Ｂ×××××小轿车一部，也是股权转让价格确定的组成部分，现李树伟不经同意，自行开走使用。70048.76元不仅要扣除李树伟虚假做大的营业收入、利用职务便利私自收取的货款4720元、《退股协议书》提到的工资及应归还粤Ｂ×××××小轿车使用权等资产。一审法院仅依《财务报表》的数字来确定股权转让款，未查清事实真相，对该股权转让款真实金额由来不予审查，径直以70048.76元为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根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李树伟提交证据《律师函》与宋郑、博美公司收到的原件明显不符，宋郑、博美公司当场提出抗辩，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核对其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直接采信，并以此作为审判依据。四、一审庭审后，2016年5月2日离职员工庞业司前来要求发放工资，经宋郑、博美公司查明，该拖欠工资的金额1500元也未计入《财务报表》，并有对其会员卡管理不善，导致客户上门投诉，无形又增加宋郑、博美公司的负担及损失。综上，基于《财务报表》作出的《退股协议书》不是宋郑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撤销。五、一审法院认定的股权转让款70048.76元中有5万元是李树伟的工资，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股权转让款。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而该5万元是工资，不应一并处理。被上诉人李树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树伟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宋郑、博美公司支付李树伟70048.7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宋郑、博美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宋郑、博美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李树伟持有的博美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宋郑名下，将法定代表人李树伟变更为宋郑；3、判令宋郑退还李树伟多支付的现金和银行存款1483.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李树伟（甲方）与宋郑、博美公司（分别为乙方、丙方）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书》，约定李树伟将持有的博美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宋郑，股权转让款为70048.76元。合同还约定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博美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2015年7月23日，案外人华海珍与宋郑、博美公司在《深圳市博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现金交接单》上签名并盖章。该现金交接单内容如下：华海珍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期间保管现金，负责现金的收支业务。截至2015年7月21日结余现金为5011元。结余现金与实际账目有出入的，以实际账目为准。2015年7月27日，李树伟与宋郑在《深圳市博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银行交接单》上签名。该银行交接单内容如下：李树伟自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7月20日期间保管银行存款，负责银行的收支业务。截至2015年7月20日结余银行存款为7306元。结余银行存款与实际账目有出入的，以实际账目为准。2015年8月17日，李树伟、宋郑及案外人华海珍、张新明在《资金交接表》上签名。该《资金交接表》内容如下：公司员工华海珍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21日期间掌管公司现金。公司员工李树伟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21日期间掌管公司银行卡。截至2015年7月21日银行卡余额为51756.17元。现金余额-40922.94元。华海珍与李树伟合计应归还公司现金或银行转账10833.23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树伟与宋郑、博美公司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依照协议约定，宋郑接受李树伟转让的股权成为博美公司的唯一股东，有义务向李树伟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因此一审法院对李树伟要求宋郑、博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70048.7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违约金以70048.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李树伟要求宋郑、博美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李树伟持有的博美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宋郑名下，将法定代表人李树伟变更为宋郑等请求，由于各方在《退股协议书》均有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树伟要求宋郑、博美公司退还多支付的现金和银行存款1483.77元的请求，由于各方约定以实际账目为准，而根据2015年8月17日各方实际核算的情况看，李树伟确实多向宋郑、博美公司支付1483.77元，故此一审法院对李树伟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宋郑、博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树伟股权转让款70048.7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70048.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宋郑、博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李树伟持有的博美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宋郑名下，将法定代表人李树伟变更为宋郑；三、宋郑、博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李树伟1483.7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94元，由宋郑、博美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2015年9月1日《退股协议书》约定，由于经营不善，目前累计亏损257957.73元，现甲方（李树伟）退股，乙方（宋郑）同意接股，经股东会研究，达成如下退股协议：1、甲方将其持有博美公司的股权10%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3、丙方（博美公司）按甲方入股时资产清查及甲方在丙方工作期间的工资，三方确认为70048.76元给甲方退股。宋郑、博美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一份李树伟于2015年12月8日签名确认的《李树伟已收款未给公司账目》，内容为7月25日至9月14日6笔维修费用共4720元须从李树伟的退股金中扣除。李树伟在一审开庭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向宋郑送达起诉状等诉讼文书。宋郑于2016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请求判令：1、撤销《退股协议书》；2、重新清算宋郑、李树伟在股权存续期间的亏损；3、李树伟返还粤Ｂ×××××车辆的使用权并按2000元/月支付使用占有费；4、李树伟立即归还款项4720元。一审法院对宋郑的反诉未予受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8日开庭审理本案时告知宋郑有权提起反诉，宋郑当庭未提出反诉。一审开庭时李树伟明确诉讼请求是：1、宋郑、博美公司支付李树伟退股款及退还多支付的现金和银行存款共计71532.53元；2、宋郑、博美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李树伟持有的博美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宋郑名下，将法定代表人李树伟变更为宋郑。本院认为，《退股协议书》约定李树伟退股，宋郑同意接股，李树伟将所持博美公司10%股权转让给宋郑，李树伟、宋郑、博美公司三方确认按70048.76元给甲方退股。《退股协议书》中的“退股”实为股权转让。《退股协议书》综合考虑根据李树伟出资情况以及李树伟在博美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情况，确定宋郑作为股权受让人应向李树伟支付对价70048.76元。宋郑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宋郑于2015年7月23日、27日分别与华海珍、李树伟交接博美公司的现金及银行存款，并于2015年8月17日与李树伟、华海珍及会计张新明签订《资金交接表》，这说明2015年8月17日宋郑已掌控博美公司的财务。在2015年9月1日宋郑与李树伟签订《退股协议书》时，宋郑知道或应该知道博美公司的基本财务状况。宋郑称李树伟在经营期间将会员卡等预充值服务作为收入属于隐瞒财务真实情况并导致宋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股，没有事实依据。且宋郑未举证证明《退股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明显过高，故本院对宋郑提出的《退股协议书》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虚高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博美公司在《退股协议书》中作为一方当事人，李树伟主张博美公司亦应对《退股协议书》中的70048.76元债务承担责任。该70048.76元的来源，包括李树伟作为股东对博美公司的出资及李树伟在博美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两部分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李树伟要求博美公司向其退还出资款，属于未经法定程序抽回出资，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李树伟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李树伟要求博美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属于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李树伟应先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不应迳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李树伟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博美公司提出的其在本案中不应对《退股协议书》中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宋郑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2015年12月8日《李树伟已收款未给公司账目》表明，李树伟同意将其收取而未交给博美公司的维修费用4720元从退股金中扣除。宋郑提出的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472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对该项事实未予查明，是不当的，本院予以纠正。宋郑应向李树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扣减为65328.76元（70048.76元-4720元）。2015年8月17日李树伟与宋郑在办理博美公司的资金交接时结算确认李树伟应向博美公司归还现金或银行存款10833.23元，而李树伟于2015年7月23日、27日已向宋郑移交所保管的博美公司现金及银行存款12317元（5011元+7306元），故博美公司应向李树伟退还1483.77元（12317元-10833.23元）。李树伟请求判令博美公司向其退还1483.77元，具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李树伟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是恰当的。该种资金交接处理的是博美公司、李树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宋郑是接收资金的经手人但其接收资金属于职务行为，李树伟要求宋郑对博美公司的该笔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宋郑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宋郑的反诉未予受理，是不当的。但宋郑在一审开庭时未提出反诉请求，且将其提出的李树伟夸大营业收入导致股权转让对价虚高、李树伟应归还4720元等反诉理由作为一审答辩理由及上诉理由提出，因此，一审法院虽违反法定程序但未影响宋郑行使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而且，本案一审法院存在的上述问题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发回重审的条件。因此，宋郑、博美公司提出的本案应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宋郑、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6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6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宋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树伟股权转让款65328.7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65328.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63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深圳市博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李树伟1483.77元；四、驳回李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元（已由李树伟预交），由李树伟负担53元，宋郑负担725元、博美公司负担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已由宋郑预交），由李树伟负担106元，宋郑负担1450元、博美公司负担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炜审 判 员 王    勇代理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东静（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