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南商初字第1088号
原告：吕胜皆，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应希汉，浙ＸＸ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住所地东阳市南马镇大仁村。
经营者：吕爱红，女，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王天弟，东阳市南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吕胜皆诉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5年12月3日、2016年6月14日、2016年11月9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胜皆及其委托代理人应希汉、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的经营者吕爱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天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吕胜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支付货款283658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吕胜皆与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素有业务往来。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长期向原告购买塑料圈，截至2015年2月7日双方终止买卖业务止，共欠原告货款283658元。现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
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辩称：一、双方口头约定塑料圈的价格，大圈6分，小圈5分，质量、送货以及包装均由原告负责，相应费用由原告承担。因为原告资金紧缺，是由被告先行支付部分货款，待原告终止送货后再行结算。二、原告诉讼请求中的283658元，其对应的送货单数量以及计算标准都存在问题，不是事实的。三、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中有一份是杨德刁签字的，杨德刁不是被告的员工，该送货单被告不予认可。四、2013年至2014年，被告汇款给原告共计404700元，均由原告妻子查收。被告向原告退回的塑料圈共计1571435个，按5分/个计算，货值为78571.75元。按此计算，被告已多付货款30多万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吕胜皆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对于原告吕胜皆提供的送货单一组以及结算清单一份，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质证后对送货单中由杨德刁签字的那份不予认可，对结算清单中没有送货单部分不予认可，对于其他送货单中的数量是认可的，但对于结算的单价不予认可，送货单上当时也没有价格约定过。2.对于原告吕胜皆提供的关于退货、补货情况的记录清单和过磅单据，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质证后对过磅单据予以认可，对于退货、补货情况的记录清单，被告认为不清楚，也没有经手过。3.对于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提供的退货单一组，原告吕胜皆质证后对与其提供的过磅单据对应的那份予以认可，对于其他部分都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其中笔迹的形成顺序以及吕胜皆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4.对于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提供的退货单，原告吕胜皆质证后对上面书写的单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被告事后自行添加的。5.对于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提供的银行汇款清单、应玉叶的身份信息以及原告吕胜皆与应玉叶的结婚登记申请书，原告吕胜皆质证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的银行汇款都是支付之前的货款，根据永康的交易习惯，一般是送货后三个月结账的，2014年8月26日的52000元是用于支付2014年5月份的货款，2014年10月30日的20000元是用于支付2014年6月份的货款。6.对于原告吕胜皆申请的证人杨某和的证言，原告吕胜皆质证后对其证言中关于补货记录清单中的签字没有签过有异议外，对于其余内容均没有异议；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质证后认为证人杨某和现已不在被告厂里上班，且现在替原告出庭作证，存在一定利害关系，而且证人杨某和对于很多事实陈述不清，其证言不真实。7.对于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申请的证人程某的证言，原告吕胜皆质证后认为证人程某现在仍为被告厂里的生产厂长，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且证言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作为证言使用；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质证后认为证人程某的证言较为客观，基本反映了原被告双方业务发生过程的情况。8.对于金华市大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金大明估字[2016]7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复函以及鉴定费发票，原告吕胜皆质证后认为虽然鉴定出来的单价与市场价格有出入，但没有异议；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质证后认为鉴定出来的价格过高，如法庭采用原告提供的塑料圈结算，也应当按批发价结算。9.对于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中广测〔2016〕文鉴字第00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费发票，原告吕胜皆质证后没有异议，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质证后认为鉴定结论有瑕疵，对于细节部分是否存在事后添加的结论不明确。10.对于原告吕胜皆申请的证人吕某的证言，原告吕胜皆没有异议，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质证后认为证人吕某系原告吕胜皆的职工，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证言对于关键的事实部分陈述含糊不清，真实性有异议。11.对于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提供的生产任务单，原告吕胜皆质证后认为该生产计划系被告单方制作，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综合认证如下：1.对于原告吕胜皆提供的2014年8月2日至2015年2月7日的送货单共60份，除2014年10月15日杨德刁签字的那份外，本院对送货单上载明的内容均予以确认。对于原告吕胜皆提供的结算清单，系原告吕胜皆自行制作，本院不予确认。2.证人杨某和原系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的员工，且上述大部分送货单都是由杨某和经手收货的，应该说杨某和对于本案诉争部分的塑料圈交易情况是比较了解的，其陈述的杨德刁系其儿子，在被告厂里做过一段时间，一般送货都是大圈，一袋3000个，小圈都有标明，没有标明的是大圈，2014年10月3日送货单中的4号圈、5号圈指的是送货时间等内容，较为客观，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退货、补货的内容，杨某和的陈述并不清晰，本院不予确认。3.对于证人程某、吕某的证言，因两位证人与申请方均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二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本院均不予确认。4.关于2014年10月15日杨德刁签字的送货单，根据已认定的证人杨某和的证言，结合前后送货单的连续性，可以认定原告吕胜皆送货给被告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5.对于价格评估结论书、复函、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两份鉴定费发票，均系原告吕胜皆申请后由我院对外委托有相应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在双方当事人均无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前提下，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6.对于原告吕胜皆提供的退货记录清单、过磅单据以及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提供的退货单据，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2014年12月20日退货1485㎏，2015年1月9日退货377.5㎏，2015年1月19日退货434.5㎏，2015年1月23日退货325.93㎏，2015年2月7日退货64.4㎏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补货的情况，原告吕胜皆的记录中并不是很完整明确，本院不作认定。对于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提供的2014年7月7日的送货单，与本案诉争的业务往来并不是同一时间段，且无法通过前后送货单进行核实，本院不作认定。7.对于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提供的用以证明单价的2014年10月3日的送货单，因原告吕胜皆提供的同一份送货单中对于单价并没有注明，本院无法核对真实性，故不予确认。8.对于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提供的银行汇款凭单、应玉叶的身份信息以及原告吕胜皆与应玉叶的结婚登记申请书，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9.对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提供的生产任务单，系被告单方制作，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吕胜皆与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自2011年起一直有塑料圈的业务往来。2014年8月2日至2015年2月7日，原告吕胜皆共向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送货60单，其中标注为小圈的60000个，标注为老圈的81000个，标注为新圈的60000个，未注明的塑料圈共2876000个。在业务往来过程中，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向原告吕胜皆退回部分货物：2014年12月20日退货1485㎏，2015年1月9日退货377.5㎏，2015年1月19日退货434.5㎏，2015年1月23日退货325.93㎏，2015年2月7日退货64.4㎏。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向原告吕胜皆妻子应玉叶的账户汇款17笔共计404700元，其中2014年8月26日汇款52000元，2014年10月30日汇款2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对原告吕胜皆提供的塑料圈样本的单价无法达成合意，经委托金华市大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提供鉴定的塑料圈在2014年8月2日至2015年2月7日期间的市场平均价为6.4分/个，原告吕胜皆为此预交鉴定费3000元。原告吕胜皆对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提供的退货单中的数字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及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司法鉴定，为此预交鉴定费18540元。
本院认为，原告吕胜皆与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之间发生塑料圈买卖业务往来的事实清楚，但因双方在业务过程中较为轻信对方，对于书面业务凭证的记载较为简单，致使双方在结算时存在较大争议，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双方自行承担。本案中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有：1.诉争期间的塑料圈的规格、单价、数量如何确定；2.退货、补货情况如何处理；3.付款方式如何确定，已支付的货款如何确认结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是塑料圈的规格问题，根据原告吕胜皆提供的送货单，有明确注明的2014年8月28日小圈4000个、2014年8月31日小圈56000个、2014年9月20日老圈30000个、新圈27000个、2014年9月23日老圈51000元、2014年10月11日新圈33000元，其余的均没有注明。虽然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认为送的塑料圈中多为小圈，但根据证人杨某和的证言，其陈述没有注明的都是大圈，考虑到证人杨某和的证言相对中立客观，故本院认定未注明为小圈的均为大圈。关于新圈、老圈的问题，仅大圈存在新圈、老圈的区别，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认可所送的大圈基本都是老圈，而原告吕胜皆仅认可2014年9月20日至2014年10月11日期间所送的是老圈，其余的都是新圈，但原告吕胜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根据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的自认，对未注明的塑料圈均认定为老圈。据此，本院认定2014年8月2日至2015年2月7日所送的塑料圈规格和数量分别为小圈60000个、新圈60000个、老圈2957000个。根据原、被告在协商鉴定机构笔录以及补充协商笔录中商定的，小圈的单价为5分/个，老圈的单价为6分/个，新圈的单价为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的6.4分/个。关于原告吕胜皆在自制的结算清单中主张的2014年6月和7月的塑料圈，因其未能提供送货单，本院无法予以核实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退货的事实，但是所退货物的计量单位是㎏，而送货单所记载的计数单位是个，二者换算存在困难。根据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在庭上陈述的，所退塑料圈是大圈、小圈混杂，而大圈、小圈重量不一致，无法准确换算个数。再者，证人程某在作证时陈述2014年8月份以后的塑料圈基本没有退过，所退的塑料圈都是因为质量不好，而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也表示要求原告吕胜皆承担因此对其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的陈述，退货问题的产生是基于之前塑料圈的质量问题，既然与本案诉争期间的业务无关，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可基于质量问题这同一事实另行向原告吕胜皆主张相应的损失以及退货后应返还的货款，本案中对于退货、补货的问题暂不作处理。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吕胜皆认为双方交易的惯例是送货后三个月付款，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已付款项都是用于支付2014年8月份之前的货款的；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认为双方付款比较随意，没有明确固定的付款时间，而是根据原告吕胜皆的需要付款，有先行预付的，也有送货时当场付的，还有送货后付的，故要求原告吕胜皆将所有账目进行结算。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一直都是按口头约定进行交易，均未能提供充分确实的书面凭据来证明付款方式是如何约定的，审理过程中双方也未能对结算方式达成合意，故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据此，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于2014年8月26日前所付的款项均用于支付2014年8月26日之前发生的货款。根据送货单看，2014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22日共送货7单，而吕爱红经手的送货单未注明时间，根据前后交易情况及送货间隔时间看，该笔送货单亦应发生在2014年8月26日或之前，8单送货单共计老圈420000个，货款为25200元。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于2014年8月26日付款52000元，因原告吕胜皆未能提供之前送货及货款结算情况，故本院酌情确定2014年8月26日前的货款已全部付清。对于2014年8月28日至2015年2月7日的送货情况，根据本院核算，共计小圈60000个、新圈60000个、老圈2537000个，货款共计159060元。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已于2014年10月30日支付货款20000元，尚应支付原告货款139060元。综上，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拖欠原告吕胜皆货款139060元未能及时支付，属于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吕胜皆的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吕胜皆货款139060元。
二、驳回原告吕胜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54元，减半收取2777元，由原告吕胜皆负担1236元，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负担1541元。鉴定费21540元，由原告吕胜皆负担10770元，被告东阳市福兴喜庆用品厂负担107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厉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