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商终字第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职业学院。住所地：威海市初村镇。
法定代表人：金志涛，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传军，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翠蔚路*号。
负责人：杜永峰，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管理人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晶，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仁军，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威海市燃气热力管理处。住所地：威海市戚家夼路附***号。
负责人：胡广建，处长。
委托代理人：姜华丽，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信银霜，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海职业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4）威环商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日，威海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以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其进行破产重整，本院审查后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3）威破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重整。2013年9月23日，本院又分别作出（2013）威破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2013）威破字第1-1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裁定将该案交由原审法院审理，并指定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在重整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威海朗普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成立时至2013年9月30日财务状况进行审计，该机构出具（2013）威朗普专审字第A011号审计报告中显示被告威海职业学院尚欠原告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暖气费和配套费共计4943820.1元。
2014年3月13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支付配套费、暖气费共计4943820.1元。被告威海职业学院辩称，被告已将供暖设备配套费付清，已支付原告供暖费3311万余元，原告至今没有提供2010年至2011年、2011年至2012年度的供热表的总数，从现在看被告支付原告的费用超过了其提供的热量表的计数，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威海市燃气热力管理处述称，原告无权要求第三人支付供热设施建设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方于2013年6月20日召开了由原告方刘增宝、赵云利，被告方谷祖涛、孙刚，第三人方陶泽民、林玲出席的专题会议，并于2013年6月21出具了《专题会议纪要》。在会议上经协商，三方一致同意将被告应付给原告的供热设施建设费存入第三人账户进行监管。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达成的上述资金监管协议，第三人于2013年8月22日向被告发出支付监管款项的通知，通知表明：原告同意从其应收的供热设施配套费229万余元中扣除由于延期供暖、暖气片爆裂更换等原因给被告造成的34.7万元损失后，将应收余款194.3万元划入第三人账户进行监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将供热设施建设费存入第三人账户进行监管，但三方并未约定监管款项的划付条件以及划付时间，并且，原、被告之间对供热合同的履行存在争议，因此，原告要求第三人支付监管的供热设施建设费194.3万元没有依据，被告也不同意。
另查，原、被告于2004年9月22日签订集中供热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供热，配套费按每平方米55元执行，供热费按威海市物价局公布的同期价格执行。配套费共计为13400581.5元，签订合同时支付100万元；2004年施工期间按照工程进度拨付，锅炉进场拨付100万元；截止2004年11月20日试运行时，不包括被告已完成工程总造价在内，被告需实付原告现金至400万元；自2005年3月份起每月20日前支付100万元，但威海市技术学院土地转让时须付清；校内管网被告已完成部分，从价款中扣除。供热费于每年供暖期前15日一次性交付原告；每年供暖费暂按20元／平方米交纳；原告免费为被告安装热水计量表，并按消耗的热量收费，按热表计算后多预收的供热费转至下年度，不足部分于当年运行结束后10日内付清。原告安排专人负责被告校园集中供热的运行和维修。供热期限为50年，自合同签字之日起至2055年3月31日止。抄表由双方指派专人共同抄表并签字认可，作为集中供热费结算依据。后原、被告于2004年9月22日签订集中供热补充合同，就前述合同中费用收取做如下变更：职工宿舍楼25元／平方米，一期建设项目按45元／平方米，以后建设项目按50元／平方米计收；集中供热收费标准按照威海市物价局公布的同期价格的90%执行；该合同集中供热费价格执行期为40年。原、被告签字盖章。后该合同于2013年10月18日解除。
庭审中，原告为证实被告仅支付原告暖气费850万元，尚欠暖气费250万元，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10月12日协议复印件一份，载明2011年-2012年度和2012年度及2013年度采暖费每年暂按550万元计，原告需给出此两年的支出依据（550万元内）。2011年度再协商。（已预付人民币850万元整），原告刘某进和赵云利签字，被告沙处长（不知道具体姓名）和谷祖涛签字。2、被告于2010年至2013年供暖成本核算明细表1份，载明原告为被告供暖每年需要的经营成本情况，即2011至2013年度共计支出1657.06万元，在此基础上与被告达成每年550万元核算的协议。3、2011年12月7日原告的记账凭证18号，共五页：2011年12月5日国库集中支付中心代被告向原告转账350万元采暖费的进账单1份；2011年11月25日原告开具给被告采暖费收据4份（2011年至2012年），金额共计350万元。4、2012年12月20日原告记账凭证52号，共六页：2012年12月12日国库集中支付中心代被告向原告转账500万元采暖费进账单1份；2012年11月21日原告开具给被告采暖费收据5份（2012年至2013年），金额共计500万元。被告对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即使该证据是原件，也表明双方的约定是先按照550万元预付，原告要提供采暖的凭证，这与原被告合同约定是一致的，款项先预付再由原告提供双方认可的热量表的读数予以结算，至今为止，原告不能提供热量表的读数。对第二份证据因是原告单方成本核算，不能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凭证，原告的供热成本不应由被告承担，采暖费应严格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依照采暖表的读数向被告要求采暖费。其余两份证据是被告向原告预付采暖费的数额和凭证，被告对此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双方结算的凭证。第三人对第一份和第三、四份证据不清楚，对第二份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后原告为证实第一份证据协议的真实性，申请证人刘某进出庭作证，证人称其当时参与协商原、被告供暖费的支付事项，并最终出具了该协议，原件均在被告处，原告提交的复印件是被告给付的。被告认为证人系原告职工，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第三人对证人证言的内容不清楚，不予质证。
庭审中，被告为证实其已经交纳配套费，提交如下证据：1、威海市燃气热力管理处专题会议纪要一份，第三项载明：原、被告要协商解决好过去8年供热中遗留的问题，按照威海市人民政府协调会议精神，拖欠的供热设施建设费由被告于6月底前存到威海市燃气热力管理处指定的专用账户上，采暖费由原、被告协调解决。2、威海市燃气热力管理处给被告的通知一份（复印件），载明：被告共欠原告供热设备配套费229万余元，期间由于延期供暖及暖气片爆裂更换等原因原告给被告造成了34.7万元的损失，经协调原告同意扣除34.7万元，请将余款194.3万元于本月底汇入指定的账户进行监管，特此告知。载明的账户信息如下：单位名称威海市燃气热力管理处，开户行中信银行威海文化中路支行，账号73×××17，威海市燃气热力管理处盖章。3、汇款凭证（复印件），证明被告已将剩余的供热设备配套费汇到威海市燃气热力管理处，不欠原告的供热设备管理费。原告认可被告尚欠配套费194.3万元的事实，但认为被告应当将配套费支付给原告，不认可被告向威海市燃气热力管理处交纳的行为。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系原、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要求第三人对合同款项进行监管，第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
被告为证实其已经交纳暖气费扣除应当由原告负担的水电费及水费差价共为37113758.45元，原、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按热计量表读数计费，原告尚未能提交热计量读数，故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提交了55页采暖费单据。原告对采暖费金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应当按照双方最终的协议约定计算。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被告提交威海市物价局和财政局联合文件（威价管发（2003）62号）《关于收取基础设备配套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证明：1、原、被告供热合同第3.1条约定按照威政办发（2003）23号文件收取基础设施配套费，该文件是对23号文件的调整，该证据第1条第3项明确约定财政全额拨款单位办公用房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中集中供热设施建设费按建筑面积27.5元／平方米收取，对这些单位于2003年1月1日后已按原规定交纳集中供热设施建设费和管道燃气设施安装费的多收取部分由原收单位负责退还。该条款证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供热设施费理由不当，被告已按55元／平方米即23号文件规定支付原告1500余万元供热设施建设费，按被告提供该条款规定，原告多收取了一倍的供热设施建设费，原告应返还被告一半即750余万元的供热设施建设费，被告保留要求原告返还供热设施建设费的权利，因此原告不应要求被告支付供热设施建设费。2、该证据第1条第4款证明供热单位支付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用于管网设施建设和热源建设。3、该证据证明原被告约定的基础设施配套费包含的是城市集中供热设施建设费，因此应包含供热设施的维修与管护。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被告于2004年9月22日签订的集中供热合同明确约定双方之间按照（2003）威政办发23号文件规定的建筑面积55元／平方米收取，且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已按55元／平方米支付，最终欠付的194.3万元配套费欠款也存放在第三人处监管，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相关性。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第三人为证实配套费中包括50年供热期限内设施的维修更换费用，提交被告已提交的会议纪要、要求被告交纳配套费通知各一份。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实配套费中包含了50年的设施维修更换费用。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原告为证实其已将配套热力管网的维护维修义务转让于威海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后期的设施设备维护由威海热电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提交其与威海市热电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供热管网、设施设备委托管护合同1份。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因为该合同属于委托协议，受托方的履行不能免除委托方的责任；且合同没有提到管护维修的费用、数额及承担；同时，合同的履行期间是签订之日到破产重整之日，对于原被告签订的50年合同履行期间的管网维护的费用和责任承担没有约定。第三人认为该协议是原告在破产重整期间为保证其原服务区域用户供热供气业务的正常进行而签订的委托合同，该合同只是在原告破产重整期间由威海热电集团有限公司给予受托管理原告的管网系统，该合同不能免除原告与被告合同中的权利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集中供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恪守履行各自的义务，即原告向被告供热，被告接受服务后理应支付相应对价。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供热费的计算方式是按照热计量表的读数交纳，但原告仅提交了一份协议的复印件作为主张供热费250万元的依据，被告及第三人均不予认可，且协议书中载明的是“每年暂按550万元计”，并非对合同约定按热计量表交纳的计算方式的变更，故原告仅以此作为要求被告交纳供热费250万元的依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配套费，庭审中，依据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可以认定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欠付的配套费为194.3万元，虽然被告和第三人均主张原告同意由第三人代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不予认可。因该笔费用虽然庭审中被告主张不应交纳，主张按照威价管发（2003）62号文件的规定应当按照每平方米27.5元交纳，但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就价款自愿约定为55元／平方米，并实际按此价格履行，且原、被告在第三人处协商时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确定了配套费金额，被告是同意交纳上述金额并实际交付给第三人，原告要求被告交纳配套费194.3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被告已将上述配套费交纳给第三人，第三人无权占有该笔款项，为减轻诉累，第三人应当将该194.3万元款项返还给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配套费194.3万元；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供热费25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51元，由原告负担28134元，由被告负担18217元。
上诉人威海职业学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仅履行了10年合同，设施配套费的使用包括全部合同履行期，被上诉人不可能再用于上诉人供热设施建设及维护。现在上诉人的供热由威海热电集团有限公司接手，威海热电集团有限公司以没有收取设施配套费为由，不接受上诉人校内管网的产权及维护。2、供热合同对基础设施配套费的收费标准作了约定，没有对基础设施配套费的用途明确说明。但双方对收费的依据做了说明，依据威政办发（2003）23号文、威价管发（2003）62号文第一项第四条规定，转供热经营单位收取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和开发单位缴纳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属转供热经营单位部分），仍按原分配比例使用，其中65%用于转供热经营单位的管网设施建设，35%用于其热源单位的管网和热源建设。热源单位不再向转供热经营单位收取增容费。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中约定“利用威海西郊热电厂热源实行集中供暖”，没有完成热源与上诉人管网的碰头。现供暖由威海热电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完成热源与管网的碰头，35%的供热设施建设费不应当收取。上述文件还说明了基础设施配套费属于政策性收费，不能由合同双方自由约定，多收的要予以退还，用途上应当用于供热设施建设及维护保养，这从原审第三人作为行业主管部门的解释中可以看出来，这也是将配套费存在第三人处的原因。另外从合同履行中供热设施损坏的费用从配套费中予以扣除，也能证明上述观点。3、原审认定的配套费数额不当。供热设施配套费应当与被上诉人完成的设施相一致，配套费的标准虽然按照建筑面积收费，但是被上诉人应当将配套的设施全部安装完毕，才能收取全部配套费。双方合同约定，最终供热热源应当是威海西郊热电厂，那么自上诉人之西郊热电厂的供热管道应由被上诉人建设，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院内使用的锅炉只是临时热源，因而设施配套费应当扣除该项费用。原审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被上诉人欠付的各项费用应当扣除，其中包括供热水电费181512.15元，场地租赁费426666.67元，水费差价100261.75元，共计1010668.07元。另外，上述文件规定的收费标准为27.5元，被上诉人按照50元收取配套费超过了该标准，应当将多收的部分退回。综上，上诉人不应当再支付配套费给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答辩称，配套费实际为供暖设施建设工程款，被上诉人已将供暖设施建设完毕，并为上诉人实际供暖多年。配套费的数额在2013年已经经过三方确认。上诉人所述的其他各项费用超过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应予以审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的陈述意见同原审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194.3万元，是否应予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集中供热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实施集中供暖并进行供热基础设施建设，上诉人支付集中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13400581.50元，并约定了分段支付时间，按照合同约定，至2005年下半年款项支付完毕。同时，合同附表中载明了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的计算标准，载明一期建设项目集中供热面积为297790.70平方米，集中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为13400581.50元。上诉人主张集中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包括了后期供热期间的维修费用，被上诉人主张不包括该费用。本案中，从合同内容看，13400581.50元配套费系按照建筑面积收取，并未约定13400581.50元包括维修费用，且依据合同约定，该款项至2005年下半年就支付完毕，因而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未完成学校至威海西郊热电厂管道建设因而应当扣减该部分费用，因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供暖的基础设施建设工程，为上诉人供暖多年，此部分费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主张扣减依据不足。且在2013年三方会议及原审第三人给上诉人发出的通知中载明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供热设备配套费229万余元，扣除由于被上诉人延期供暖、暖气片爆裂更换等原因给上诉人造成的34.7万元损失后，将应收余款194.3万元划入第三人账户进行监管，应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配套费的数额已经确定。因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给付该费用，理由正当。至于上诉人主张的水电费、场地租赁费和水费差价等，不在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7元，由上诉人威海职业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审 判 员 李秀霞
代理审判员 黄 诺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