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新光华街*号航天科技大厦**楼。主要负责人：凤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平，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户籍地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浩，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清，女，199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浩，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珍珠，女，199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户籍地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浩，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强，男，199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户籍地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浩，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发先，男，195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浩，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升英，女，194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浩，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颖，男，199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威，四川藏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华珍，女，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城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威，四川藏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华平、杨秀清、杨珍珠、杨强、朱发先、邹升英（以下称杨华平一方）、吴永颖、廖华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9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90000元，吴永颖支付赔偿款49155.5元，诉讼费由杨华平一方和吴永颖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吴永颖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只应支付赔偿金的90%，其余10%由吴永颖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永颖存在超载、超速的行为，应当承担10%的免赔责任，但计算错误。因廖华珍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应付的赔偿金高于责任限额，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条（一）约定：当被保险人应付赔偿金额高于赔偿限额时：赔款＝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应赔偿金额为180000元。杨华平一方辩称，超载在交通事故中可以是责任分担的依据，也可能是处罚的依据，吴永颖超载不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格式合同有两种以上的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吴永颖和廖华珍共同辩称，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没有提交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没有签字，保险合同条款是格式条款，也没有签字。杨华平一方2016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永颖、廖华珍赔偿医疗费897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1280元、死亡赔偿金524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114元、丧葬费25233元、交通费6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等共计774583元，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32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吴永颖、廖华珍连带赔偿76973.8元，实际赔偿金额合计39697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0日13时45分许，吴永颖驾驶川A×××15号轻型厢式货车运载货物沿东岳大道往欣业大道方向行驶至东岳大道双碾村村委会外路口处，遇朱兴碧驾驶无号牌电动二轮车由前方右侧岔口驶入路口越过道路中心双实线往左转弯过程中，两车相撞后，川A×××15车又与左侧路面机非隔离栏杆相撞，造成两车及隔离栏杆受损，朱兴碧受伤。朱兴碧当即被送往大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抢救无效于2016年8月15死亡，花费医疗费89776元，其中吴永颖垫付79776元，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垫付10000元。2016年8月5日，四川鼎城司法鉴定所鉴定，朱兴碧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车辆种类属性为摩托车，在事故前（视频图像中）的行驶速度为17KM/h-19KM/h。2016年8月30日，大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永颖驾驶机动车超速、超载，朱兴碧无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通行，双方各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在朱兴碧丧葬事宜处理期间，吴永颖支付丧葬费26000元。朱兴碧生于1972年6月26日，属农村居民，长期在外务工，2013年1月18日起购房并居住在大邑县蔡场镇柏林小区×××号，与杨华平系夫妻，生育二女杨秀清、杨珍珠及一子杨强。朱发先、邹升英系夫妻，均属农村居民，有朱兴碧等子女二人。川A×××15车在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各方在一审中均同意医疗费扣除25%的自费药。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证明书、费用清单及住院费发票、火化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新都区顺和洗车场出具的证明、成都市红明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企业信息查询通知单、证明及安装车间工资表、平昌县公安局佛楼派出所及佛楼镇大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蔡场镇万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购房合同、收条及成都农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保险单、收条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由朱兴碧和吴永颖各承担50%的责任。川A×××15车系吴永颖向廖华珍借用，廖华珍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朱兴碧死亡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按住院费用结算票据结合病历确认89776元，应扣除25%自费药22444元。2、护理费，朱兴碧住院治疗16天，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60元/天计算为960元（60元/天×16天）。3、交通费酌定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为20000元。6、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定1000元。7、丧葬费25233元。8、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524100元（26205元/年×20年）；朱发先、邹升英均属朱兴碧的被扶养人，对杨华平一方主张的128114元予以确认并计入死亡赔偿金。以上损失共计789863元。扣除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由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647419元，由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按吴永颖承担的民事责任，并扣除超载、超速的10%免赔，赔偿杨华平一方200000元。超出保险限额部分91338.55元、10%免赔责任赔偿款32370.95元及自费药22444元由吴永颖赔偿，吴永颖共计应赔偿134931.50元，与垫付的丧葬费用26000元，医疗费79776元品迭后，还应赔偿原告方29155.5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杨华平、杨秀清、杨珍珠、杨强、朱发先、邹升英赔偿款310000元。二、吴永颖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杨华平、杨秀清、杨珍珠、杨强、朱发先、邹升英赔偿款29155.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5元减半收取1423元，由吴永颖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为四岔路口，无信号灯控制，东岳大道为双向四机动车道，两侧各有一条机非栏杆隔离的非机动车道，该路段机动车限速30km/h。事故发生时，吴永颖驾驶机动车行驶速度61km/h-67km/h，驶入左侧车道内与朱兴碧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相撞。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院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按照二审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有限审理的原则，虽然本案中出借的机动车存在安全隐患，可能影响出借人与借用人之间的责任，但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主体和损失金额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重新审查，直接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和责任主体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赔偿保险金是否应适用10%绝对免赔率约定。一审判决实际已经认定应当适用10%绝对免赔约定，但因错误运用绝对免赔率规则，最终结果仍按商业三者险最高限额200000元确定赔偿责任。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绝对免赔率”，在本案中适用与否，本院重新评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已经明确界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免赔率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应当以保险人应承担责任为前提，如无需承担保险责任，自然不存在免责一说，因此是否免除责任或者如何免除责任，首先需要确定保险人的责任范围。商业三者险属于责任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在交通事故中，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赔偿责任产生于侵权责任，则超过交强险责任范围外应由被保险人对第三人承担的侵权责任才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中保险人的责任范围。不论何种类型和归责原则下的侵权责任，因果关系是必不可少的构成要件，当行为人的某个行为不是发生受害人损害的原因时，不成立侵权责任，当行为是损害发生的原因力之一的，成立相应的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吴永颖确实存在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的机动车、超速行驶、违反核定载质量载物三项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也都将其作为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原因，但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定朱兴碧的责任同样采用了无驾驶证、未取得机动车登记号牌或临时通行牌证、未按交通信号通行三项违法行为，朱兴碧驾驶的电动二轮车根本未进入国家机动车目录，不可能进行机动车登记，客观上，我国也没有任何机动车登记机关为电动二轮车办理机动车登记。因此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当事人责任并非从侵权责任及原因力的角度作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民事诉讼中仅是证据，虽然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但并非唯一的依据。从认定书对事故发生情况的描述，能够确定的是吴永颖驾驶机动车以超过限速100%以上的速度经过事故发生的四岔路口道口，同时朱兴碧驾驶电动二轮车未注意观察来车方向路况，直接违规左转，吴永颖左转入对向车道仍未避开才发生的碰撞，因此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确定侵权责任的唯一依据。从吴永颖的角度，非常明确的因果关系是严重超速、不及处置导致碰撞发生，与超载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不明确。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欲以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约定主张免除部分赔偿责任，须有超载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的事实，该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在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一方，最起码也应达到吴永颖违反核定载质量的行为增加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危险的事实证据，才可能发生当事人之间举证证明责任的转移。至二审辩论终结，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交通事故发生与超载有何种内在关系，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绝对免赔率适用条件不当，但因同时又错误使用绝对免赔率规则，恰好得到未对华安产险免赔的结果，判决金额正确。吴永颖对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免赔率导致的自身赔偿金额的误差，因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不再纠正。综上，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部分不当，因对华安产险四川分公司应赔偿的保险金金额认定正确，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多预交的2445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健审判员 何 昕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童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