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24刑初12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振五，男，1985年8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宁远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州市宁远县，捕前居住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7年4月25日被抓获，同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上犹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学丰，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龚政语，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公诉刑诉[2017]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振五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7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犹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谢明祥、被告人李振五及其辩护人赵学丰、龚政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振五系全某快递白云汇桥网点的负责人。2017年4月14日、15日左右，李振五在明知货物是假冒注册商标的伪劣卷烟的情况下接受林某（另案处理）中通快递号改成全某快递单号的货物，每天发几十到几百单不等的伪劣卷烟。4月18日左右李振五陆续卖给林某全某快递空白面单共计4000张，获利16000元左右。之后李振五为林某开了两个临时工号，林某可利用临时工号直接登入手持APP的快递系统进行扫件。4月22日、23日林某通过李振五的网点发出伪劣卷烟。4月24日，公安机关在全某快递广州分拨中心查获由白云汇桥网点在4月22日、23日发出的货物1520件，件内均为伪劣卷烟共计3786条，货值1346771.4元。4月26日公安机关在林某的仓库内查获尚未投送分拨中心的469件全某快递件，件内均为伪劣卷烟，共计1054.4条，货值407790.25元。
对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振五在明知快递件是伪劣卷烟的情况下，帮助林某发货，为林某提供工号，致使大量伪劣卷烟流入市场销售，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应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被告人李振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振五同时具有第二十三条规定之情节。
被告人李振五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和罪名有异议，同时辩称，其不知道快递件是香烟，对指控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振五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主观上没有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故意，被告人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涉案快递件是伪劣卷烟；2、被告人买卖空白面单、提供工号、不开包检验快递件只是违规，被告人没有获取非法利益，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应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江西省上犹县的胡某1在网上通过微信向昵称为“A小曾、稳定幕后（招代理）”（以下简称小曾）购买伪劣卷烟，之后，胡某1介绍其朋友康某向小曾购买卷烟，小曾等人通过圆通、韵达、安某、全某等快递发货。2017年1月1日，公安机关从康某处查获卷烟189条，经鉴定，均系假冒注册商标且伪劣卷烟。2017年4月24日，胡某1收取了由全某快递白云汇桥网点扫件发往江西上犹、单号为724053527713、装有2条金色芙蓉王（硬）卷烟的快递，该卷烟被胡某1消费，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该快递单。
被告人李振五系广州市全某快递白云汇桥网点负责人，租赁广州市白云区永兴和兴街家购生活超市旁的住宅经营快递业务，被告人李振五的员工李某1正住在店里。2016年10月，林某（化名赖晓宏，另案处理）认识许某（男，另案处理）、郭某（男，另案处理）并在网上销售伪劣卷烟，但快递公司经常发不出货。2017年春节后，林某找到阿某（男，姓名不详）寻找快递公司，阿某找到经营全某快递白云汇桥网点的被告人李振五商议将中通快递面单改成全某快递面单，李振五表示同意。同年4月14日、15日，林某以“赖晓宏”的身份通过阿某与被告人李振五商议，林某以中通快递查得严，要求将中通快递面单改成全某快递，被告人李振五答应后，但未按规定程序操作，未落实拒寄不符合寄递条件的包裹，而是直接用其网点的工号对林某的快递面单进行扫件，改单后，林某通过全某快递顺利发出400件卷烟快递件。其中1件快递到达内蒙古派件站点后发生破损，被发现里面有3条卷烟，白云汇桥网点被投诉，被告人李振五核实后，与站点工作人员通融，予以隐瞒。
林某和阿某为了提高卷烟发货效率，开始从被告人李振五处购买全某快递空白面单，林某将购得的面单寄给许某、郭某，许某、郭某将面单填写好收发件人后贴至装有伪劣卷烟的包裹上，再派人晚上运至林某仓库附近，由林某避开送货人卸货至自己仓库。被告人李振五与林某商定，林某所揽快递不应按规定运至白云汇桥网点，由网点工作人员开箱验视、封箱，而是由林某直接将快递面单第三联拿至白云汇桥网点，由林某自己扫件进入系统，随后被送至广州市全某快递分拔中心。
此后，被告人李振五陆续将全某快递白云汇桥网点的空白面单卖给林某，共计4000份。被告人李振五为方便林某通过其网点快速发送伪劣卷烟，由林某提供两本身份证给被告人李振五，李振五为林某开具两个临时工号，分别为“二部赖晓宏”、“三部申建成”，林某利用这两个工号直接登入手机APP系统对面单进行扫件，林某所揽快递均未经网点开箱验视，规避监管，每天发几十到几百单不等的伪劣卷烟快递包裹至全国各地。
4月20日左右，一个派件站点发现白云汇桥网点所发林某包裹内有卷烟被投诉。同年4月23日，李振五得知林某所揽包裹1000多件被广州分拔中心扣件后，便与分拔中心业务主管罗某联系，在微信上发给罗某1000元红包好处费，要求罗某通融，罗某未予理会。当日，白云汇桥网点为林某所揽快递扫件发货800多单。
4月24日，公安机关在全某快递广州分拨中心查获由白云汇桥网点4月22日、23日扫件、由林某揽收的准备发往全国各地的快递包裹1520件（其中有个装有2条硬芙蓉王的包裹收件人为江西省上犹县畜牧水产局胡某1收），经检查，内有卷烟共计3786条。经鉴定，均系假冒注册商标且伪劣卷烟。经广州市烟草专卖局认定，涉案卷烟货值人民币1346771.4元。
4月25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李振五的员工即快递揽收投递员李某1正住处搜查出装有6条卷烟并已填写好面单的快递件4件，被公安机关当场予以扣押。
4月26日，公安机关在林某仓库内查获白云汇桥网点扫件准备投送至广州市分拨中心的快递包裹469件，经检查，内有卷烟共计1106.6条。经鉴定，均系假冒注册商标且伪劣卷烟。经广州市烟草专卖局认定，涉案卷价值人民币407790.25元。
上述事实，有举报登记表，上犹县烟草专卖局案件移送函，移送卷烟清单，上犹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公安部对案件管辖的批复，指定管辖决定书，证人蒋某、朱某、罗某、刘某1、周某、刘某2、李某2、康某、刘某3、胡某1的证言，同案人林某、任某、李某1正的供述，辨认笔录及被辨认照片，上犹县天永快递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被告人李振五的归案情况说明及补充说明，全某快递白云汇桥网点扫件寄往江西上犹胡某1的快递单2件的照片，李振五与罗某的聊天记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移交物品清单，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康某与刘某3微信聊天记录，康某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胡某1卷烟交易进出账明细表，检查证、检查笔录，扣押假冒伪劣香烟清单及扣押现场照片，全某快递广州分公司出具的蒋某、朱某、罗某身份证明，同案人任某、李某2指认林某存货仓库的照片，发往上犹的快递面单照片，上犹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快递网点查询结果单，快递分拨、转运明细表，全某快递广州分公司记录全某快递白云汇桥网点3月1日至4月27日购买快递面单情况及该网点4月19日至23日扫单和录入单号的详情，李振伍经营的白云汇桥网点为“赖晓宏”开的工号情况，上犹县烟草专卖局立案报告书、检查勘验笔录、证据先行登记保存批准书、先行登记保存通知书、处理通知书，卷烟鉴别检验报告，上犹县烟草专卖局送检通知书，涉案卷烟申请价格认定委托书，涉案卷烟价格认定审批表，价格认定意见书、价格认定明细表，上烟2017001号“康某”网络案件4月25日查获卷烟价格估算表，涉案烟草专卖价格证明，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书，上犹县公安局出具的涉案卷烟价格鉴定的情况说明、关于林某上线的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表及身份证明，被告人李振五供述与辩解，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关于查获卷烟的价格认定。经查，根据相关规定，查获的未销售的伪劣卷烟，能够查清销售价格的，按照实际销售价格计算，无法查清实际销售价格，有品牌的，按照该品牌卷烟的查获地省级烟草专卖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零售价格计算。本案中，办案单位已委托广州市烟草专卖局出具的被扣卷烟的价格，同时又发函至广东省烟草专卖局要求出具估价鉴定，但广东省烟草专卖局未按要求对涉案卷烟进行估价鉴定，而是出具了一份广东省烟草价格目录表，而广州市烟草专卖局出具的涉案卷烟估价鉴定中的单价与广东省烟草专卖局出具的广东省烟草价格目录表中的单价一致。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亦无异议。本院认为，由于广州市烟草专卖局出具的估价鉴定中的单价与广东省烟草专卖局出具的广东省烟草价格目录表中的单价一致，广州市烟草专卖局出具的估价鉴定，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振五是否明知林某所揽快递内系伪劣卷烟的认定。经查，《邮政行业安全监督管理办法》、《关于加强邮件、快件寄递安全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见》中明确规定，快递企业应当在用户在场的情况下，当面验视交寄物品，检查是属国家禁止或限制寄递的物品，物品的名称、类别、数量是否与寄递详单所填写的内容一致，用户拒绝验视、拒不如实填写、拒不提供相应书面凭证的，不予收寄；快件100%实行先“验视”、后“封箱”制度。根据相关规定，邮寄卷烟、雪茄烟每件以二条为限，假冒伪劣产品系禁止寄递物品。本案中，被告人李振五身为快递企业负责人，明知快递企业应先“验视”、后“封箱”才能交寄，不符合规定的不予收寄的情况下，明知林某所寄递包裹在其他快递公司不收寄的情况下，仍与林某商定，林某所揽快递可不经验货，并提供工号由林某自己扫件，规避监管，明知林某所揽包裹内的伪劣卷烟被投诉、扣件后，仍以不正当手段予以隐瞒，并继续为林某发货；涉案卷烟经鉴定，均系伪劣卷烟；林某的供述，证实李振五知道林某所揽快递系伪劣卷烟仍为其提供快递面单发货。因此，综合本案的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振五明知林某销售的卷烟系伪劣卷烟。被告人李振五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振五身为快递企业负责人，明知快递应先“验视”后“封箱”才能交寄、不符合规定不予寄递，明知林某收揽的快递件系伪劣卷烟的情况下，仍然为其提供快递物流的便利条件帮助其销售，被告人李振五的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共犯；被告人李振五的行为同时又构成假冒他人注册商标罪，依照规定，应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因此，被告人李振五的行为应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被告人李振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振五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振五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生产、销售烟草专卖品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伪劣卷烟尚未销售，货值金额达到15万元以上的，或者销售金额未达到5万元，但与未销售货值金额合计达到15万元以上的，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未遂）定罪处罚。本案中，在被告人李振五帮助下，已销售并流入市场伪劣卷烟的货值因未查实，系存疑事实，已查扣被告人李振五帮助销售的伪劣卷烟尚未销售，未销售卷烟货值已达170余万元，被告人李振五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根据刑法第140条及相关规定，依法应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鉴于被告人李振五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为打击销售伪劣产品犯罪，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工商管理制度和消费者合法权益，根据被告人李振五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生产、销售烟草专卖品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振五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2022年4月2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修烨
审 判 员 王建华
人民陪审员 罗治强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黄骏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