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初438号
原告：浙江长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村老码头147号7幢505室。
法定代表人：余海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超，男，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冯光富，男，196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冯光良，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峰，男，住绍兴市越城区，系三被告所在单位浙江大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娟，女，住绍兴市越城区，系三被告所在单位浙江大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第三人：宋行标，男，195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第三人：宋美丽，女，195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第三人：孙胜红，女，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三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鑫泉，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长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鸿公司）与被告冯超、冯光富、冯光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浙绍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因三被告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再次立案，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伟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沈杰、人民陪审员金玲萍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同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峰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职权通知宋行标、宋美丽、孙胜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工作安排本案合议庭变更为由审判员董伟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茹赵鑫、沈杰参加评议，并于同年9月29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长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峰、陈国娟、三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鑫泉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冯超、冯光富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4196万元，违约金3000万元，合计7196万元；2.被告冯光良对冯超、冯光富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9月15日，宋行标、宋美丽、孙胜红与被告冯超、冯光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宋行标、宋美丽、孙胜红将其持有的原浙江大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宋公司）的全部出资股权以1亿元的价格转让给冯超、冯光富，大宋公司为冯超、冯光富支付股权转让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等。2010年11月20日，宋行标、宋美丽、孙胜红与三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冯超、冯光富在2011年1月20日前向宋行标、宋美丽、孙胜红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否则应向宋行标、宋美丽、孙胜红支付3000万元违约金，冯光良作为冯超、冯光富的保证人对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和违约责任负连带责任。之后，宋行标、宋美丽、孙胜红依照约定将全部出资股权过户至冯超、冯光富名下，但冯超、冯光富仅支付了5804万元股权转让款，余款至今未支付。冯光良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2014年12月9日，原告与宋行标、宋美丽、孙胜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宋行标、宋美丽、孙胜红将对三被告享有的7196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宋行标、宋美丽、孙胜红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三被告。同时于2014年12月22日在《浙江法制报》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
冯超、冯光富、冯光良共同辩称，原告所称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在诉讼前并未收到过；原告称在报刊上公告债权转让通知书，亦不符合通知的法定形式，故原告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非本案适格主体。关于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完毕，被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陆续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并按照补充协议书约定通过大宋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现实际已多付。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后，三第三人才于2011年2月份办理了大宋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并于3月份将大宋公司实际移交给被告。但事实上三第三人并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资产交付，应收款、应付款等存在与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不一致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宋行标、宋美丽、孙胜红共同述称，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经三第三人核实，冯光富、冯超仅支付了5810万元股权转让款，三被告辩称已全部付清没有证据证明。关于债权转让，三第三人已通过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以及刊登公告的形式履行通知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原告提交：1.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三第三人与冯超、冯光富就大宋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达成的协议内容。2.补充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三第三人与三被告就股权转让款支付等相关事宜达成的协议内容。3.大宋公司变更登记情况一份，拟证明三第三人于2011年2月17日将大宋公司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冯超、冯光富名下的事实。4.（2013）绍越商初字第39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三第三人对三被告的债权诉讼时效中断。5.债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三第三人将三被告所欠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转让给原告的事实。6.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及邮寄凭证，拟证明三第三人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三被告的事实。7.《债权转让通知》一则，拟证明三第三人在《浙江法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的事实。
被告提交：8.银行汇款凭证十八份（复印件），拟证明冯超向宋行标支付债权转让款6010万元的事实。9.银行汇款凭证七份（复印件），拟证明冯超、冯光富汇给大宋公司4900万元的事实。10.银行汇款凭证四份（复印件），拟证明大宋公司向宋行标、宋美丽汇款764万元的事实，并补充说明该款系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11.银行汇款凭证九份（复印件），拟证明大宋公司向浙江盛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扬公司）汇款4972.30万元的事实，并补充说明该款系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12.移交清单四份（复印件），拟证明宋行标实际管理大宋公司的时间。13.应付款、应收款差额明细表及相关凭证（复印件），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应付款、应收款不实以及三第三人未按协议约定交付资产，大宋公司多支付1598.0747万元的事实。14.（2011）绍越民初字第379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应付款与实际不符。15.报销凭证、工资发放单等单据九份（复印件），拟证明该期间宋行标实际控制大宋公司运营和财务进出的事实。16.大宋公司、盛扬公司等的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拟证明上述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情况。17.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及冯超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清单各一份（复印件），用于补强证据8，拟证明其中2011年1月27日的200万元以本票形式支付给宋行标的事实。18.申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调取的盛扬公司账户交易明细，用于补强证据11，拟证明款项已汇入盛扬公司账户的事实。
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0，原告提交反驳证据：19.欠条及银行客户回单各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宋行标替大宋公司向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支付利息500万元的事实，应在大宋公司向宋行标、宋美丽汇付的764万元中扣除。20.进账单三份、银行本票申请书一份，拟证明大宋公司于2010年11月3日汇给宋美丽的300万元并非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通过宋美丽归还绍兴沈氏纺机有限公司款项的事实。21.绍兴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二份，拟证明大宋公司于2011年1月14日汇给宋美丽的78万元是用于还款而非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
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9，被告提交反驳证据：22.（2012）绍越商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大宋公司和中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由法院作出判决，原告提供的证据19所反映的内容与该判决内容不符。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4经三被告质证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5-7，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9所反映的内容与生效裁判文书不符，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定；证据20、21系由银行盖章确认的资金往来凭证，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8-11、16、18，原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以及能否达到被告证明目的，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12-15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证据17系银行盖章确认的资金往来凭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2系法院裁判文书，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第三人宋行标、宋美丽、孙胜红曾分别持有大宋公司67.50%、7.50%、25%的股权。2010年9月15日，三第三人与被告冯超、冯光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三第三人将其持有的大宋公司全部股权以1亿元的价格转让给冯超、冯光富，冯超、冯光富应于2010年9月15日至19日前向三第三人支付50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2010年9月30日前再支付5000万元转让款。在大宋公司变更登记和银行贷款未转换之前，公司财务暂由双方共同管理，期间公司的一切收入应优先用于支付转让价款给三第三人及归还公司原有借款，款清时三第三人即退出公司财务的暂时共同管理。债权转让协议书另附有大宋公司资产清单。2010年11月20日，三第三人与三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冯超、冯光富应在2011年1月20日前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逾期不付或者不付清，则自愿支付3000万元违约金；补充协议书还约定，冯超、冯光富委托授权宋行标为主全权管理大宋公司财务的期限至付清股权转让价之时止。授权委托期间，宋行标享有公司财务的全部管理权包括资金的收付、款项进出的审批等一切财务权利（力）在内，有权决定公司的投、融资事宜并代表公司签字，有权将公司的一切收入优先用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对宋行标在委托授权期间为主全权管理公司财务的行为，冯超、冯光富均予以认可并承担责任。被告冯光良对冯超、冯光富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和违约责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两年。2011年2月17日，三第三人将大宋公司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冯超、冯光富名下。
另查明，2010年10月29日至2011年2月17日期间，冯超共向宋行标支付股权转让款5810万元。2013年1月15日，三第三人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三被告支付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该案于2013年2月21日按自动撤诉处理。2014年12月9日，三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冯超、冯光富所欠的股权转让款4196万元及违约金3000万元转让给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三第三人以挂号信方式向三被告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因原址查无此人等原因退回。2014年12月22日，三第三人在《浙江法制报》上刊登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方面：一、三第三人是否已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二、冯超、冯光富是否已付清股权转让款。三、三被告提出三第三人实际交付的大宋公司资产与股权转让协议书不符的抗辩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三第三人是否已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首先，三第三人转让债权后，以挂号信方式向三被告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虽三被告辩称邮寄地址错误致使其未收到，但经核对，三第三人邮寄的地址与三被告在本案答辩状中所列的地址一致，因此该辩称并不属实，通知未能收到的原因不在第三人。其次，发送债权转让通知目的在于彻底达到债权转让的效果，若无法送达，对第三人有害无益，就此而言，三第三人缺乏有意错写地址的动机。何况，在上述信件被退回的情况下，三第三人还在《浙江法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应当认为其已穷尽方法履行通知义务。另外，通过本案诉讼过程，三被告实际已知晓债权转让事实。综上，本案应认定三第三人已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协议对三被告具有约束力。
二、关于股权转让款是否付清。原告诉称被告已支付股权转让款5804万元，三被告则辩称已付清，具体包括三部分，即：冯超向宋行标支付的6010万元；大宋公司汇给宋行标、宋美丽的764万元；从大宋公司账户汇入盛扬公司账户的4972.30万元。被告还辩称若股权转让款未付清，第三人不可能办理大宋公司的变更登记。对此，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在付清股权转让款之前，第三人有权管理大宋公司并将大宋公司的一切收入优先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对该条款不应作反向推定，即根据大宋公司现已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的事实，并不能当然地推定三被告已付清股权转让款，对于款项支付与否仍应由三被告举证证明。纵观本案证据，首先，对于冯超支付给宋行标的款项，原告和三第三人认可5810万元的部分，其余200万元，三被告主张以本票形式支付给宋行标，并提供了相应的本票复印件、业务委托书以及银行账户清单，但该部分证据仅能证明冯超开具了相应本票，三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该本票实际交付给宋行标，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该200万元不应作为已付款予以认定；第二，关于大宋公司向宋行标、宋美丽汇付的款项，因付款人并非被告，仅凭银行汇款凭证尚不足以证明款项用途，且原告提供了相应反驳证据证明该部分资金的往来是基于其他事实，故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第三，大宋公司向盛扬公司汇付的款项，往来的双方均非本案当事人，根据本案的证据又不足以认定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亦不能认定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据此，冯超、冯光富向第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为5810万元，尚欠4190万元。另，根据补充协议书约定，冯超、冯光富未按约定的时间付清股权转让款，应当支付违约金3000万元。因三被告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曾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本院对此仍予审查。经核算，4190万元欠款的违约金，自双方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之次日即2011年1月21日起，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今超过5000万元，计算至债权转让之日亦超过3000万元，故原告主张3000万元违约金应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冯超、冯光富尚欠三第三人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共计7190元。
三、关于三被告提出的三第三人实际交付的大宋公司资产与股权转让协议书不符的抗辩，本院认为不能成立。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所列明的相关资产及对应的账目、凭证在协议签订之时便已客观存在，冯超、冯光富作为股权受让方，有权利也有义务进行核实，双方签字应视为对协议书内容的确认。其次，根据本案事实，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与公司变更登记并实际交由冯超、冯光富管理的时间并不一致，期间冯超、冯光富自愿委托宋行标对大宋公司进行全权管理，故实际交付时的资产与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不一致应属正常，冯超、冯光富亦承诺对宋行标在委托授权期间的行为均予以认可并承担责任，现对此提出异议，不符合补充协议书的约定。
综上，虽三第三人转让给原告的债权为7196万元，但其对冯超、冯光富实际享有的债权应为7190万元，冯超、冯光富应在该金额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冯光良作为该债权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债权转让之后，仍在原保证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据此，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冯超、冯光富应支付原告浙江长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4190万元及违约金3000万元，合计719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冯光良对被告冯超、冯光富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浙江长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01600元，由原告浙江长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400元；被告冯超、冯光富、冯光良负担4012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伟
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
代理审判员 沈 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