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2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翠隆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美景大道93号。法定代表人：林永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城，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华祥，男，195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兰珍，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翠隆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华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翠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翠隆公司不向范华祥支付民事赔偿款276170.0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范华祥于2012年8月入职翠隆公司处工作，2015年6月30日离职，其工作时间仅两年多一点。其工作岗位是杂工，工作内容是负责工地的杂务，每月休息两天，每天工作八个小时，虽然偶有机会接触粉尘，但并不是长时间性、覆盖性的，且翠隆公司为范华祥提供了手套等必备的防护工具。同时，与范华祥同时进驻工作场地、同一组承担同样工作的证人韦某、陈某，在与范华祥××鉴定的同一段时间进行××专项体检时，××的情况。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翠隆公司为范华祥参加了社会保险。而在范华祥自己于××诊断过程中提供的材料中明确表述其曾在石场工作数年，从事的是炮工这一有毒有害生产工作，而其在2012年入职翠隆公司处时，××接触史。范华祥××的形成具有长期性和潜伏性，现范华祥××症状和严重程度，显然不是在上诉人处工作短短两年多时间所能形成的。故范华祥要求翠隆公司全部承担××的损害后果不符合事实，也是不公平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本案范华祥所依据健康权纠纷提起诉求，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应该通过工伤认定等劳动争议的程序主张权益。同时，翠隆公司为范华祥办理了工伤保险手续，如果范华祥在劳动工作期间所受的损害造成的结果全部由翠隆公司承担责任，那么为职工参加工伤保险显得毫无意义，也违背了《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和宗旨。××防治法》第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认定翠隆公司对范华祥患有××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适用法律有误。另一方面，翠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只是对范华祥在其处工作期间所发生的事实及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范华祥曾在石场工作数年，从事的是炮工这一有毒有害的生产工作，且翠隆公司提供了与范华祥类似的工作环境、岗位的环境检测报告予以佐证，并提供了证人证言，足以证明翠隆公司提供的工作环境、工作时间不足以导致范华祥患××。另外，范华祥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因此范华祥患××与翠隆公司没有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翠隆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明显不当。1.翠隆公司在工作时为范华祥提供了一定的防护器具和安全教育，××形成、恶化并不是翠隆公司的过错或故意造成。2.即使认定翠隆公司应对范华祥××承担一定责任，××形成特性和范华祥的工作经历以及其未及时告知公司情况，导致损害结果加重，××承担主要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付翠隆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范华祥二审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翠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工作环境不会导致××，××认定不服，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只要求翠隆公司承担60%的责任。范华祥于2015年9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翠隆公司支付范华祥赔偿金456372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医疗费782.8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49395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5日，范华祥入职翠隆公司，做杂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翠隆公司为范华祥参加社会保险。2015年6月30日，范华祥离职。2014年8月26日，范华祥经中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1.两肺继发性肺结核（多为纤维增殖灶）；2.两肺间质改变，左肺舌叶少许条索灶，纵膈及双侧肺门区多发肿大淋巴结；3.两肺多发局限性间隔旁型废气肿。X线诊断报告的诊断意见为：结合职业史考虑矽肺，建议请有关部门鉴定。一审庭审中，范华祥称其知悉前述诊断结果后，并未进行继续治疗。2015年4月21日，范华祥在××预防控制中心进行健康体检，××，肺通气功能轻度减退。2015年8月12日，××预防控制中心出具中职诊字[2015]017号××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矽肺贰期，××危害接触史为：1991年4月至1993年12月在中山市张家边小隐私人石场从事“打风炮”，日工作8小时，接触粉尘，戴口罩；2012年8月至2015年2月在翠隆公司的西区富华道天悦城工地从事杂工，日工作9小时，接触粉尘，无口罩；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在翠隆公司石岐区老鞍山南安路商业楼工地从事杂工，接触粉尘，日工作9小时，接触粉尘，无口罩。2015年9月11日，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出具广东岐江司鉴[2015]临鉴字第06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范华祥自述为1991年4月至1993年12月、2012年8月至2015年2月、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从事接触粉尘的工作，前述受伤方式（长期接触粉尘）可以形成肺部的损伤，鉴定结论为四级伤残。范华祥支付鉴定费1800元。2015年9月29日，范华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中劳人仲不字[2015]665号，以“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5年9月30日，范华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又查明，证人韦某、陈某证言显示：范华祥与韦某、陈某系同一班组职工，三人均系杂工，每月休息两天，每天工作8个小时，工作中需接触粉尘，翠隆公司提供口罩、手套等防护工具，均未进行入职前体检，直至2015年才安排职工体检。翠隆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显示：2015年11月6日，××预防控制中心、中山市卫生检验中心对翠隆公司位于中山市南朗镇美景大道93号的商业楼工程打炮的矽尘、余矽尘长时间采样样品浓度未超过《工作场所有害因素职业接触限值》（GBZ2.1-2007）中的规定的时间加权平均容许浓度。一审法院再查明，范华祥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显示：2014年8月23日、2014年8月26日在中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446.4元，2014年8月26日在中山市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48元，2014年8月23日、2014年9月8日在中山市中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95.2元，2015年4月21日、2015年7月22日、2015年8月26日在××预防控制中心治疗花费医疗费193.2元，合计782.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翠隆公司是否构成民事侵权；二、翠隆公司应向范华祥支付的具体赔偿数额。关于焦点一。××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范华祥有权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向翠隆公司提出民事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范华祥自入职翠隆公司以来长期接触××危害因素（粉尘），翠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虽有提供口罩、手套等防护工具，但未为职工进行入职前体检，每年也未提供相应的身体体检保障，足以认定翠隆公司对范华祥患××（矽肺）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翠隆公司提出“原告的工作环境、工作时间不足以导致原告患××”的抗辩，并提交检测报告予以佐证，但提交的检测报告中的检测时间、检测地点均与范华祥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不一致，不足以证实范华祥的工作环境符合《工作场所有害因素职业接触限值》（GBZ2.1-2007）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不采信该抗辩。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一）残疾赔偿金。虽然范华祥为农村居民，但其已在本市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范华祥要求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残疾赔偿金为422700.6元（30192.9元/年×20年×70%）。（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因翠隆公司的侵权，范华祥在工作过程中患××，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伤害，参考范华祥的伤残等级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三）医疗费、鉴定费。本案中，因该××范华祥身体受到损害，范华祥因此支付的医疗费有相应的医疗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范华祥为伤残鉴定实际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范华祥自述其在1991年4月至1993年12月期间已接触××危害因素，且在2014年检查出疑似矽肺时并未采取积极治疗措施，××及其严重程度是存在一定过错的，应适用过失相抵原则相应减轻翠隆公司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翠隆公司对范华祥的健康权损害承担60%责任，翠隆公司应支付范华祥的民事赔偿金额为276170.04元[（422700.6元+35000元+782.8元+1800元）×60%]，就范华祥诉求的赔偿金额超出276170.04元的部分即217784.76元（493954.8元-276170.04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范华祥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防治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翠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范华祥支付民事赔偿款276170.04元；二、驳回范华祥超过276170.04元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9元，减半收取4355元（范华祥已预交），由范华祥负担1634元，由翠隆公司负担2721元（翠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范华祥）。上诉人翠隆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报纸摘要复印件，拟证实在类似案件中，因××患者自身的过错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其自身应承担最主要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范华祥对此质证如下：中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每个案件情况不一样，这只是新闻媒体对社会现象的报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范华祥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翠隆公司的上诉，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翠隆公司是否应对范华祥××伤害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尚有获得民事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关于“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患者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范华祥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民事责任。其次，范华祥提交××诊断证明书反映，范华祥从1991年4月至1993年12月在私人石场从事“打风炮”工作，日工作8小时，接触粉尘；2012年8月至2015年2月在翠隆公司工地从事杂工，日工作9小时，接触粉尘。虽然范华祥在入职翠隆公司以前曾任职接触××危害因素的工作岗位，但翠隆公司未提交范华祥的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资料等证据证实范华祥患有××与其入职前在其他用人单位的工作经历有关，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范华祥在入职翠隆公司后，××危害因素（粉尘），该事实足以反映范华祥系××。××防治措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范华祥××系由翠隆公司侵权造成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再次，范华祥自述其于1991年4月至1993年12月期间已接触××危害因素，且范华祥在2014年8月份知悉医院关于“结合职业史考虑××”的诊断结果后并未及时采取积极治疗措施，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范华祥对其所罹患××及其严重程度存在一定过错，减轻翠隆公司应负担的民事赔偿责任，酌情认定翠隆公司对范华祥××伤害结果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另外，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翠隆公司的上诉理据均不充分，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3元（上诉人中山市翠隆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翠隆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庆利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郑 蕙魏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