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13刑初131号
公诉机关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双印，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
辩护人王明路，河北滏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红燕，女，1987年8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
辩护人周铁军，辽宁领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小兵，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容县。
被告人刘泽松，男，1993年9月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宁安市。
辩护人相慧，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静静，女，1986年1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
辩护人郭满，辽宁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欢欢，女，1991年9月30日出生，住大连市金州区。
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诉刑诉（2018）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双印、李红燕、朱小兵、刘泽松、张静静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许欢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双印及其辩护人王明路、被告人李红燕及其辩护人周铁军、被告人朱小兵、被告人刘泽松及其辩护人相慧、被告人张静静及其辩护人郭满、被告人许欢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邯郸市碾硕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碾硕公司）于2016年3月9日在成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某，经营范围：棉纱、棉布的加工、销售；棉花的收购、加工。2017年1月2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某。2017年3月27日，该公司在大连登记成立邯郸市碾硕纺织有限公司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碾硕金州公司），负责人马某，经营范围：棉纱、棉布销售，经营场所：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某处。
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4月23日，碾硕金州公司以邯郸碾硕公司扩大经营需要购入机器为由，由作为该公司业务员的被告人李红燕、朱小兵、刘泽松、张静静向金州地区中老年人以发放传单、打电话、开会等手段对外宣传，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存款之际先行扣付利息方式，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38人，共计人民币68万余元。
被告人王双印系碾硕金州公司经理，其在明知碾硕公司无任何业务情况下，在金州分公司成立之初负责培训业务员培训工作。2017年4月20日至案发由王双印与存款人签订合同并收取存款。被告人许欢欢系该公司会计，负责收取存款。2017年4月20日至案发作为业务员以对外发放传单、微信传播等方式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3人，共计人民币17万余元。
被告人李红燕到案后，按照公安机关的安排，打电话给被告人朱小兵，随后朱小兵到所在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双印、李红燕、朱小兵、刘泽松、张静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68万余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私财产所有权和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五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许欢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7万余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红燕、朱小兵、刘泽松、张静静系从犯，被告人李红燕有立功表现。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双印辩解，其没有对业务员进行过培训，没有参与集资诈骗。
其辩护人提出，1、对被告人王双印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的故意，没有非法所得，客观方面被告人王双印不存在携款潜逃、使用集资款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许诺支付高回报等行为，故对指控王双印构成集资诈骗罪持有异议；2、邯郸碾硕公司变更法人期间，王双印住院疗伤，没有参与，王双印非碾硕公司经理，在金州公司负责业务员培训工作不成立，故认定王双印犯罪证据不足；3、王双印在本案作用不大，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4、王双印涉嫌犯罪的数额是其做会计三天所积累的数额，并非起诉认定的68万余元；5、本案系单位犯罪。
被告人李红燕辩解，其个人只参与了35万元的数额，本案是公司行为，其只是打工的，其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单位犯罪，不应认定为个人犯罪；2、李红燕只是公司的业务员，其本人经手的借款业务应是35万元；3、对李红燕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予以定罪；4、李红燕只获利41000元，有立功行为，系从犯。
被告人朱小兵辩解，其只是打工的，有劳动合同，没有参与集资诈骗。
被告人刘泽松辩解，其没有想骗任何人的钱，只是底层的打工人员，资金都是老板掌控的，对指控其集资诈骗罪有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刘泽松对集资款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及能够掌控支配资金的客观条件；2、本案业务人员之间是各自开展业务活动的，无论从主观上还是行为上看，他们之间不可能合意要非法占有集资款，因此将本案各业务员定性为集资诈骗罪共同犯罪错误，将其他业务员业务数额累计计算也是错误的；3、被告人刘泽松系从犯，应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静静辩称，对指控的罪名集资诈骗罪有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1、张静静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2、张静静与其他被告人并无事先共谋，不属于共同犯罪；3、张静静涉案的金额，应为5人、47600元，张静静的获利金额也应当按照这个数额的比例计算；4、张静静主观恶性小，此前无前科，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一直很好。
被告人许欢欢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邯郸市碾硕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碾硕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某，其经营范围为棉纱、棉布的加工、销售；棉花的收购、加工。2017年1月2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某。2017年3月，该公司相关人员在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某处又设立了邯郸市碾硕纺织有限公司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碾硕金州公司）。
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4月23日期间，碾硕金州公司相关负责人员招聘业务员，并对业务员进行培训，以邯郸碾硕公司扩大经营需要购入机器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借款，骗取中老年人钱财，业务员通过发放传单、打电话、开设手机微信群及开会等手段对外宣传，以此共计骗取38人存款，骗取存款人民币630900元（被害人名单及被骗取的金额附后）。被告人王双印明知该公司无实际业务，在骗取钱财，仍参与进行业务员培训、签订借款合同及收取款项等工作；被告人李红燕、朱小兵、刘泽松、张静静均为该公司招聘的业务员，该4名被告人明知该公司有可能在骗取钱财，仍积极从事上述工作，凭工作业绩挣取高额提成，并在工作期间使用化名，临时使用公司提供的手机号码；其中被告人李红燕手机微信群中进行宣传，其经手骗取12人钱财共计人民币361100元，与被告人张静静共同经手骗取1人钱财人民币8000元；被告人朱小兵经手骗取3人钱财共计人民币25300元；被告人刘泽松经手骗取8人钱财共计人民币57700元，与被告人李红燕共同骗取1人钱财共计人民币4100元。被告人许欢欢被该公司招聘为会计，负责收款，4月20日后担任业务员，共经手为公司吸收13人存款共计人民币174700元。2017年4月23日前后，被告人王双印、李红燕、刘泽松、朱小兵、张静静及公司其他相关人员逃离大连市金州区。后被告人许欢欢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其所参与的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双印、李红燕、刘泽松、张静静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被告人李红燕到案后，电话通知被告人朱小兵投案，被告人朱小兵遂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告人王双印、李红燕、朱小兵、刘泽松、张静静、许欢欢的供述笔录、宋某等38位被害人的陈述笔录、证人王某、刘某的证言笔录、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辨认笔录、被告人相互辨认笔录存案为凭，亦有书证借款合同、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清单、被告人的劳动合同、被告人所在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公司登记地址现场照片、公司宣传册、公安机关的证明材料、被告人王双印的前科判决书及案件来源、到案经过等证据存案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王双印提出的其没有培训业务员，没有参与集资诈骗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认定本案事实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双印在公安机关曾供认，“一开始就知道根本就没有这个厂子（邯郸碾硕公司），一开始在李某那里就是空壳公司。压根就没有这个厂子”、公司对外宣传“都是假的”，其帮助马某（已被公安机关列为网上逃犯）取得了邯郸碾硕公司的营业执照，又到碾硕金州公司帮忙，后期负责收款，最后与马某一起逃离公司，并供认当时即知道“他们”在骗钱，并感觉业务员“应该知情（公司在骗钱），不骗钱哪能拿这么高的报酬呢”；被告人朱小兵证实被告人王双印在公司成立时向业务员介绍公司的“情况”，被告人李红燕、刘泽松证实“王总”（王双印）对员工进行过培训，被告人许欢欢证实其到公司应聘时被告人王双印对其进行过面试；故被告人王双印在公安机关的相关供述与其他被告人的相关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对其所确认的上述事实，对其本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李红燕、朱小兵、刘泽松、张静静所提出的自己只是打工的，没有参与集资诈骗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李红燕曾在公安机关供认“到一个地方更换新的电话号码，使用不真实的姓名、不真实的户籍地、以不正常的利息发展客户投资、公司仅开展一个月就快速离开”，不正常；被告人朱小兵在公安机关供认不用真名，不留真电话不正常，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欺骗行为，客户投的钱被业务员就拿走回扣30%，客户钱的还不上了，客户的钱被业务员和公司领导分了，最后“把老百姓的钱卷跑了”，“我错了，这是一种欺骗行为”；被告人张静静在公安机关供认客户投资的钱业务员抽取10%以上，公司还要支付高达20%的利息，客户的投资还不上，业务员在做业务的时候不留真名，不留真电话不正常，怕出事，怕公司跑了，怕警察来抓，“我存在一些侥幸心里，再就是这样挣钱比较轻松，想挣钱”；被告人刘泽松在公安机关供认客户的投资业务员从中抽取15%以上，公司还要支付高达20%的利息，客户的钱还不上了，可能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做业务时不留真名，不留真电话，这样我走了客户就联系不上我了，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上述4名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了该4名被告人在该公司“工作”时主观方面应当明知公司有可能在实施诈骗行为，而仍然为其“工作”，挣取高额“提成”，已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故对该4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本案的集资数额及各被告人经手的数额，本院依据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及借款合同、收据等在案证据予以确定，其明细附表附后。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双印、李红燕、刘泽松、朱小兵、张静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集资数额达人民币63万余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管理制度和公私财产的所有权，公诉机关指控该5名被告人犯集资诈骗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许欢欢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达17万余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管理制度，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成立。在集资诈骗罪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红燕、朱小兵、刘泽松、张静静系从犯，被告人李红燕有立功表现，另根据该4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大小及被告人李红燕经手骗取人民币37万余元，被告人刘泽松经手骗取人民币6万余元，被告人朱小兵经手骗取人民币2万5千余元，被告人张静静经手骗取人民币8000元的情节，相比照量刑，对被告人李红燕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刘泽松、朱小兵、张静静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许欢欢系自首，可予以从轻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可以认定为确有悔罪表现。被告人朱小兵虽系主动投案，但当庭不供认其主要犯罪事实，不予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王双印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对于被告人王双印的辩护人提出的王双印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及所起的作用，对其不宜认定为从犯，但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其主观恶性，参与程度，非法所得情况，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出的应仅对具体经手或参与的诈骗数额负责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本案集资诈骗的5名被告人，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结成一个整体（公司），共同实施诈骗行为，只是根据其犯罪分工，各自实施其具体的犯罪行为，故均应对全部的犯罪结果负责，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公司行为，是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本案被告人虽以公司的名义实施犯罪行为，但经查该公司除了实施本案的犯罪行为外，并无其他正常业务，其非法所得亦被本案被告人及其他犯罪嫌疑人个人分获，故本案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自然人犯罪论处。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双印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被告人李红燕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被告人刘泽松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被告人朱小兵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被告人张静静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被告人许欢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王双印、李红燕、刘泽松、朱小兵、张静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赔本案三十八位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六十三万零九百元（具体明细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沛
人民陪审员 王 辉
人民陪审员 林海荣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郝 冰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