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终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14800号。
法定代表人：李庆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展曙光，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向峰，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峰，男，汉族，1965年3月8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辉，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艳，女，汉族，1968年5月28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辉，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峰、洪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展曙光、冯向峰，赵峰及赵峰、洪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峰、洪艳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赵峰、洪艳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内蒙古阿拉善盟顺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已实际办理了工商登记为由，认定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有误。股权转让形式上的目的是华电公司获得目标公司的股权，实质目的是获得目标公司所拥有的矿业权和煤矿资产。目标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只实现了形式目的，未实现实质目的。
二、华电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实质目的没有实现。华电公司合同实质目的是否实现，核心在于赵峰、洪艳移交的目标公司的矿业权和煤矿资产是否符合《内蒙古阿拉善盟顺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赵峰、洪艳移交的矿井为双突矿井，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高瓦斯矿井不符，双突矿井的建设费用及生产成本均远高于高瓦斯矿井，华电公司获得高瓦斯矿井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
三、华电公司有权要求减少股权转让对价款，并保留解除合同和要求赵峰、洪艳返还超额支付的对价款的权利。（一）股权的质量和价值不取决于注册资本，而取决于股权所承载的公司资产。赵峰、洪艳移交的为双突矿井，必然导致股权质量和价值低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华电公司有权要求减少股权转让对价款。华电公司一审中以顺舸煤矿属于双突矿井，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认为剩余1亿元对价款不应�支付，实质上提出了减少价款的主张。华电公司虽然一审时自认于2011年9月知道顺舸煤矿为双突矿井，但当时只有河南理工大学煤矿安全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出具的《煤与瓦斯突出鉴定报告》，没有见到政府有权部门的确认，且赵峰、洪艳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是否为双突矿井尚不能最后确认，华电公司不具备拒绝付款的条件，拒绝付款可能导致违约责任，在此情况下签订的2011年12月6日的《补充协议（三）》，不能说明华电公司认可顺舸煤矿为双突矿井的情况下仍同意按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数额支付对价款，《补充协议（三）》不影响华电公司在顺舸煤矿被确认为双突矿井后要求降低价款的权利。（二）顺舸煤矿为双突矿井，根据已经获批的初步设计，矿井开拓、通风、瓦斯抽采、供电等各系统相比高瓦斯矿井需多投入技改资金1.46亿元，相应地，股权转让对�款至少应减少1.46亿元以上。（三）
四、第三笔股权转让对价款的支付条件均未成就。（一）关于支付条件一：依照协议约定，赵峰、洪艳要配合完成目标公司年产30万吨验收工作，目标公司取得年产30万吨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矿生产许可证。1.合同履行过程中，按照政策要求，顺舸煤矿必须进行45万吨改造。赵峰、洪艳依照协议约定仍有配合验收，使目标公司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矿生产许可证的义务。目标公司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矿生产许可证仍然是华电公司支付第三笔对价款的条件。目前目标公司只取得技术改造优化初步设计的批复，该批复与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矿生产许可证是不同的概念，前述付款条件没有成就。赵峰、洪艳仅进行了纳税申报，没有实际纳税，不能提供完税证明及相关收据，付款条件未成就，华电公司不应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对价款。
五、原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是错误的。（一）迟延付款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失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以上，已明显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未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由，认定约定的违约金并非过高，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不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相关规定，只适用于民间借贷，不适用于迟延付款。（二）赵峰、洪艳关于第二个付款条件成就的理由为“双方设立该条件是为避免原告方（赵峰、洪艳）逃税，现原告提交了《阿盟地税直属征收管理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可以证明原告已经依法申报交易情况，不存在逃税的可能”，其上述主张表明，赵峰、洪艳自己也认为第二个付款条件成就的时间是纳税申报完成之后，不早于2015年3月30日，要求华电公司自2012年8月7日支付违约金自相矛盾，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该请求更是对赵峰、洪艳无原则的迁就。
综上各点，赵峰、洪艳移交的煤矿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华电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减少股权转让对价款，第三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无论从对价款数额还是从支付条件看，赵峰、洪艳都无权要求华电公司支付第三笔对价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侵害了华电公司的合法权益。
赵峰、洪艳辩称，华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赵峰、洪艳已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实际移交了目标公司资产，完成了约定的全部义务。双方签订的《资产移交确认书》也可以证明，赵峰、洪艳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了移交�产和清理债权债务的全部合同义务。华电公司任命的董事、监事以及管理人已经实际有效控制目标公司，享有所有权人的所有权益和权力，根本不存在合同目的没有实现的问题。
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文本根本没有对高瓦斯还是双突进行任何约定。华电公司提出所谓因双突问题，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缺乏合同依据。
三、华电公司提出所谓双突问题，要求减少合同价款，是故意混淆是非，意图逃避违约责任。华电公司自称，2011年9月知晓目标公司为双突矿井，如果转让协议约定了所谓双突问题，华电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或拒绝接收目标公司资产。2011年11月，在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三）》过程中，华电公司没有提出双突问题；签订补充协议后，实际移交目标公司资产过程中，华电公司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013年1月，赵峰、洪艳向其追讨欠�股权转让款时，华电公司出具的回复函仍然没有提出所谓双突问题。从以上证据和协商过程来看，根本就没有出现所谓双突问题，更不可能出现因双突问题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能性。
四、关于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问题。（一）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4.4条和《补充协议（三）》第四条，华电公司“至迟在2012年2月29日支付第三笔对价款”。该约定可以明确认定，华电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是2012年2月29日前，华电公司没有支付，显然其违约行为开始时间是2012年2月29日。配合完成三十万吨矿井验收以及完税证明，仅仅是解除共管的条件，并不是华电公司支付款项的条件。（二）一审结束后，赵峰、洪艳委托律师向行业主管部门咨询，目标公司的行业主管部门─阿拉善左旗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给赵峰、洪艳代理律师回复函称，行业主管部门从未接到和下发年产45万吨以下矿井不能整改和验收。该局进一步说明，45万吨以下矿井达到验收条件，可以按照正常程序申请验收。据此，在2012年目标公司年产30万吨矿井的整改验收不存在不能进行的问题。华电公司为追求经济利益的最大化，提升标的公司产能本身与赵峰、洪艳无关。协议约定的配合验收义务，因华电公司自行改变了验收条件，赵峰、洪艳配合义务已经不复存在，协议约定的解除资金共管的条件显然已经成就。（三）关于税收问题。约定完税证明的解付共管资金条件，目的是防止偷税漏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赵峰、洪艳就按照要求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由于华电公司违约行为，导致税款延迟缴纳。目前，赵峰、洪艳已经将全部税款（包括华电公司欠付的一亿元股权转让款在内的全部税款）缴纳完毕，已取得了税务机关出具的完税证明。、关于印花税的问题。依据《印花税暂行条例》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印花税缴纳义务并不是赵峰、洪艳独有的义务，华电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份额。合同中约定的完税证明，并未包括印花税的清缴。
五、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华电公司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的时间应当是2012年2月29日之前。华电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将第三笔股权转让款支付至赵峰、洪艳控制的共管账户，本身就是违约行为。鉴于华电公司前期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三）》中特别约定了日万分之五违约金。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方法，没有高出法定利率的4倍。同时，对于损失的计算方法，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
赵峰、洪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电公司立即向赵峰、洪艳支付股权转让款1亿元及违约金5500万元（暂计算2012年8月7日至2015年9月7日，共计1110天，�要求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违约金），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华电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4日，赵峰、洪艳为甲方、华电公司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华电公司受让赵峰、洪艳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6.7亿元。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全部债权债务由赵峰、洪艳承担并清理完毕；股权转让后，目标公司新出现的债权债务与赵峰、洪艳无关。双方付款方式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70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自第三笔价款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的同时定金成为价款的一部分，自协议生效之日起2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第一笔价款2亿元到双方共管账户，甲乙双方在该笔价款到达共管账户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在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双方解除共管，该款项转入甲方指定账户；自工商变更完成之�30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第二笔价款3.93亿元到双方共管账户，甲方向乙方移交目标公司资产及各种证照、银行账户、公司账册、公章、财务章、公司在册资产、对外合同、协议、契约等法律资料和法律凭证，并由国土部门出具2849万吨资源价款全部缴清的证明及本协议7.2条将全部债权债务清理完成，双方解除共管，该款转入甲方指定账户；自上述约定事项完成，即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笔价款3.93亿元资金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第三笔价款即剩余价款7000万元整到双方共管账户，甲方协助完成顺舸煤矿年产30万吨安全生产能力的整体验收工作，在取得年产30万吨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矿生产许可证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双方解除共管，该款项转入甲方指定账户。至此，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协议还对税费承担、双方的权利义务、保证条款以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之后�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对履行中的问题进行约定。
2011年12月6日，赵峰、洪艳为甲方、华电公司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三）》，其中第二条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第二笔股权转让款3.93亿元调整为3.63亿元，并分两次支付给甲方。具体步骤为：第一次1.5亿元于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甲乙双方开设的共管账户内；资金到账后，甲方应完成债务清理及资产实际移交，资产实际移交完毕后，甲乙双方解除资金共管；剩余2.13亿元将不再进行资金共管，在上述1.5亿元对价款解除资金共管15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剩余2.13亿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第四条约定，为确保尽快取得产能30万吨/年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矿生产许可证，双方同意将原股权转让协议第三笔对价款支付条款更改为“乙方至迟在2012年2月29日支付第三笔价款即剩余价款1亿元整到双方共管账户，甲方在此阶段积极配合完成目标公司年产30万吨验收工作，在目标公司取得年产30万吨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矿生产许可证之日且甲方向乙方提供经乙方认可的完税证明及相关收据的5个工作日内，双方解除共管，该款项转入甲方指定账户。至此，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第五条约定，为保证本补充协议的切实履行，甲乙双方约定，如果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的约定，将向守约方承担应支付款项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应支付金额×实际违约天数×日万分之五）。
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设立共管账户，华电公司依约向赵峰、洪艳支付5.7亿元，第三笔1亿元华电公司未依约支付。双方于2011年9月6日变更了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后目标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赵峰、洪艳于2011年12月22日向华电公司移交目标公司资产及公司证照及财务印鉴等。
另查明，华电公司在接管目标公司后，于2012年6月18日向阿拉善左旗经信局提交《关于对顺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45万吨/年提升产能优化设计进行审查的请示（顺舸矿业【2012】13号）》，根据相关政策，经申请相关部门同意，顺舸公司于2012年5月委托内蒙古自治区煤炭科学研究院根据矿井煤炭资源赋存和地质条件，按照有关规定和设计规范编制“顺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45万吨、年提升产能优化设计”。特申请审查批准。内蒙古自治区煤炭工业局于2012年8月7日印发《关于阿拉善盟顺舸矿业集团顺舸矿业有限公司二道岭煤矿技术改造优化初步设计的批复（内煤局字【2012】306号）》，原则同意上述申请。华电公司提交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矿业开发秩序依法保护环境保障民生的指导意见》（内政法�2011】81号文件），证明2012年底前，年生产规模在45万吨以下煤矿全部退出市场。赵峰、洪艳针对此文件提交阿拉善左旗煤矿整顿关闭工作领导小组转发阿拉善盟煤矿整顿关闭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年产45万吨以下煤矿管理有关事宜的通知（阿左整关字【2013】1号）》，通知转发了《关于全区年产45万吨以下煤矿管理事宜的通知（内煤整办字【2012】20号）》，载明：一、积极推动和支持具备条件的年产45万吨以下煤矿进行资源整合、技术改造或生产能力核定。二、对不具备资源整合、技术改造或生产能力核定条件的年产45万吨以下煤矿要加强安全生产监管，在保证安全的条件下有序组织生产。三、尚未完成资源整合、技术改造的年产45万吨以下的技术改造煤矿要督促建设单位，按批准的初步设计抓紧施工，尽快移交生产。四、年产45万吨以下煤矿证照到期的，应及时申请延�变更，各相关部门要按相关规定正常办理。
2011年3月30日，华电公司委托北京矿通资源开发限责任公司出具《内蒙古阿拉善盟顺舸矿业集团顺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二道岭煤矿采矿权评估报告书》，其评估依据中有宁夏矿业开发公司于2007年4月编制的《内蒙古自治区贺兰山煤矿二道岭矿区19-20线顺舸二道岭煤矿（整合）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内蒙古自治区煤炭科学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8月编制《内蒙古阿拉善盟顺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二道岭煤矿优化初步设计说明书》、评估人员现场核实收集和调查的其他资料等，在材料中提到了涉案煤矿系高瓦斯矿井。而在2010年5月河南理工大学出具的关于涉案煤矿鉴定报告，认定顺舸矿业二道岭煤矿系煤与瓦斯突出矿井。华电公司认为评估依据的材料系赵峰、洪艳提供，赵峰、洪艳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同时提交内蒙古自治区煤炭工业局出具的《关于内蒙古太西煤集团公司哈沙图煤矿等技改矿井煤与瓦斯突出鉴定报告的批复》（内煤局字【2011】223号）以及证人顺舸煤矿矿长杨某的证言和录音，证明涉案煤矿是煤与瓦斯突出矿井，赵峰、洪艳知道该煤矿被确认为煤与瓦斯突出的时间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赵峰、洪艳质证认为，评估报告是华电公司的内部评估，该报告与本案的最后一笔转让款没有任何关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鉴定报告系河南理工大学出具的技术文件，不能作为确认煤井是否为煤与瓦斯突出矿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杨某的证言以及录音，因证人没有特殊情况未出庭，且自述材料是否为杨某本人所写不清楚，另杨某是华电公司的工作人员，故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
还查明，2013年1月15日，华电公司向赵峰、洪艳出具《关于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与赵峰、洪艳股权转让款支付事宜的回复函》，华电公司对涉案第三笔股权转让款1亿元支付事宜进行回复，认为该笔款项的前提条件尚未成立，目标公司仍然未取得年产30万吨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矿生产许可证，赵峰、洪艳也没有提交完税证明及相关收据。同意就第三笔股权转让款进行协商处理。
2015年8月5日，阿拉善盟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管理分局向赵峰、洪艳出具《阿盟地税直属征收管理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直税通【2015】2号）》，通知赵峰应补缴税款合计29412549.92元，罚款162475元，洪艳应补缴税款合计1042656.19元，洪艳罚款5025元。限你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到阿拉善盟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管理分局将上述税款及罚款缴纳入库，并进行相关账务调整。逾期未缴，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强制执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二、华电公司应否向赵峰、洪艳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亿元；三、华电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数额问题。
关于焦点一，即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赵峰、洪艳与华电公司于2011年3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三）》，华电公司主张赵峰、洪艳隐瞒煤矿性质为煤与瓦斯双突出矿井，双方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法院认为，华电公司提交证据并不能充分说明赵峰、洪艳隐瞒了煤矿性质构成欺诈，华电公司自认在2011年9月知道该事实后，但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现目标公司已实际变更了工商登记，双方�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赵峰、洪艳与华电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三）》，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签约双方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
关于焦点二，即华电公司应否向赵峰、洪艳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亿元。《补充协议（三）》约定，华电公司至迟在2012年2月29日支付第三笔价款即剩余价款1亿元到双方共管账户，赵峰、洪艳在此阶段积极配合完成目标公司年产30万吨验收工作，在目标公司取得年产30万吨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矿生产许可证之日且赵峰、洪艳向华电公司提供经华电公司认可的完税证明及相关收据的5个工作日内，双方解除共管，该款项转入赵峰、洪艳指定账户。原审法院认为，华电公司向赵峰、洪艳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一是�峰、洪艳配合完成目标公司年产30万吨验收工作并且目标公司取得年产30万吨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矿生产许可证；二是赵峰、洪艳向华电公司提供经华电公司认可的完税证明。关于第一个条件，赵峰、洪艳提交《关于对顺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45万吨/年提升产能优化设计进行审查的请示》以及《关于阿拉善盟顺舸矿业集团顺舸矿业有限公司二道岭煤矿技术改造优化初步设计的批复》，可以证明目标公司对煤矿进行45万吨产能优化改造，赵峰、洪艳由此主张对年产30万吨的进行验收以及需取得30万吨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矿生产许可证的条件已无必要，故该支付条件自2012年8月7日内蒙古自治区煤炭工业局批复之日应视为符合条件成就，况且赵峰、洪艳的义务仅是配合协助义务。华电公司提交《关于进一步规范矿业开发秩序依法保护环境保障民生的指导意见》，认为政府要求2012年底前对年生产规模在45万吨以下煤矿要全部退出市场。对此，赵峰、洪艳提交《关于全区年产45万吨以下煤矿管理事宜的通知》进行反驳。原审法院认为，华电公司举证并不能证明存在必须进行45万吨煤矿改造的政策影响，且这并不影响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的成就。关于第二个条件，双方设立该条件是为避免赵峰、洪艳方逃税，现赵峰、洪艳提交了《阿盟地税直属征收管理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可以证明赵峰、洪艳已经依法申报交易情况，不存在逃税的可能。原审法院认为，赵峰、洪艳是否交纳股权转让的所得税与双方股权转让行为无关，且与华电公司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赵峰、洪艳是否完税并不能成为华电公司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第三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华电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亿元。
关于焦点三，华电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三）》约定华电公司至迟在2012年2月29日支付第三笔价款即剩余价款1亿元整到双方共管账户，至今华电公司仍未将剩余价款汇入共管账户，已构成违约，华电公司应向赵峰、洪艳支付违约金。同时，《补充协议（三）》第五条约定，为保证本补充协议的切实履行，甲乙双方约定，如果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的约定，将向守约方承担应支付款项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应支付金额×实际违约天数×日万分之五）。本案华电公司应支付赵峰、洪艳1亿元，违约金自2012年8月7日起算按日万分之五（相当于年利率18%）的约定至实际付款之日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华电公司虽抗辩违约金过高，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未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兼顾双方合�的履行情况以及华电公司的过错程度，认为约定的违约金并非过高，故对华电公司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峰、洪艳主张华电公司支付剩余1亿元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院判决：华电公司自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赵峰、洪艳支付股权转让款1亿元以及违约金（自2012年8月7日起以1亿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案件受理费819300元，由华电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华电公司出具了四份新证据，证据一为《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拟收购顺舸矿业100%股权价值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中发评报字【2011】第085号），用以证明该报告是《股权转让协议》第8.1.7条款所指的唯一一份资产评估报告，是确定股权转让价格的基础，该报告无形资产中采矿权价值引用了采矿权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采矿权评估报告的依据是高瓦斯矿井初步设计，说明顺舸煤矿为高瓦斯矿井是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依据，而赵峰、洪艳将煤与瓦斯突出矿井作为高瓦斯矿井转让给了华电公司。证据二为阿拉善盟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阿安监综字【2010】221号文件，用以证明二道岭煤矿于2010年10月13日已提出备案为煤与瓦斯突出矿井的申请，但股权交易过程中赵峰、洪艳只提供了该煤矿为高瓦斯矿井的资料，隐瞒了已确认为煤与瓦斯突出矿井的相关资料。证据三为国家煤矿安全检查现场检查笔录及现场处理决定书，用以证明股权转让时正在实施的技术改造为高瓦斯矿井技术改造方案，赵峰、洪艳将二道岭煤矿作为高瓦斯矿井转让给华电公司。证据四为阿盟地税局直属征收管理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直税通【2014】1号）及《责令限期改正�知书》（阿直税限改【2015】7号），用以证明税务机关已通知华电公司就案涉股权转让履行代扣代缴义务，华电公司应代缴个人所得税118021500元，已超出第三笔股权转让对价款数额。赵峰、洪艳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资产评估报告的出具单位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与华电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华电公司委托其作出的评估报告与赵峰、洪艳无关，不认可其真实性。且该评估以及收取资料的来源均与赵峰、洪艳无关，不能实现华电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文件是阿拉善盟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出的申请文件。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该证据系于2012年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后形成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税务机关已经自行更正错误，2015年度通知已经被撤销。
赵峰、洪艳亦提交了四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银行账户共管协议、营业执照与企业信息，用以证明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签订了银行账户共管协议，该共管账户是以赵峰、洪艳设立的宁夏顺舸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名义开立，由赵峰、洪艳实际控制，洪艳占20%股权、赵峰占80%股权；华电公司应当在2012年2月29日前，将最后一笔1亿元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共管账户。第二组证据为回复函，证明目标公司的行业主管部门─阿拉善左旗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给赵峰、洪艳代理律师回复函称，截止2015年12月，行业主管部门从未接到和下发年产45万吨以下矿井不能整改和验收的文件；该局进一步说明，45万吨以下矿井达到验收条件，可以按照正常程序申请验收。因此，在2012年根本不存在30万吨矿井不能验收的政策影响。第三组证据为黄河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证明及完税证明，用以证明赵峰、洪艳在2011年12月20日�前，已将涉案目标公司转让股权事宜报告税务主管机关，并按税务机关要求进行了纳税申报。于2011年12月20日将第一笔1000万元税款支付至税务机关账户。目前，赵峰、洪艳已经依法向税务机关缴纳了包括华电公司欠付一亿元股权转让款在内的全部税款，已取得了税务机关出具的完税证明。第四组证据为中国银行个人商业房贷款合同、中国银行银川东城支行借款借据、债权转让协议（二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财务顾问协议、委托清收协议（二份）、宁夏银行房屋按揭借款合同、宁夏银行借款凭证和宁夏银行贷款借款凭证。证明因华电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洪艳、赵峰不得不向商业银行贷款和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转让收益权。其中向中国银行抵押贷款4966万元的年利率是11%；在宁夏银行“房屋按揭”借款5000万元，借款年利率7.86%；从2013年起赵�、洪艳控制的小额贷款公司先后将9000万元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不得不放弃了每年15%的利息收入，获取9000万元现金；同时，不得不接受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附带的财务服务，支付总计750万元财务服务费。简单统计，因华电公司的违约行为，给赵峰、洪艳带来损失将近6000万元。华电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的真实性需要向财务人员核实。共管协议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系。从共管协议账户看，资金打入共管账户，赵峰、洪艳并不取得所有权，并不等于华电公司向赵峰、洪艳支付款项。不能因为共管账户是其所设立，就认定华电公司取得相应款项。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份文件不能否定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的文件2012年12以前45万吨以下的煤矿全部退出市场的文件效力。故不认可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的银行存款无法证明完税，�要依据税票才能证明缴纳税款的事实。华电公司直至2015年还收到税务机关通知赵峰、洪艳欠缴税款，即便其缴纳了部分税款，华电公司也是不知情的，故华电公司有理由怀疑缴纳税款的真实性。完税证明的日期是后补的，故真实性不认可。即便完税证明是真实的，其缴纳税款的时间也是在2016.4.29，即便应当交付股权对价款也应当是在2016.4.29条件才成就。对于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关于华电公司提交的四份新证据，赵峰、洪艳对于证据二、证据四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证据二拟证明阿拉善盟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确实向内蒙古自治区煤炭工业局发出审批备案申请，但因该份材料中并未明确涵盖案涉标的煤矿顺舸煤矿，故不能达到华电公司用以证明案涉煤矿于2010年10月13日已提出备案为煤�瓦斯突出矿井的申请，股权交易过程中赵峰、洪艳隐瞒了已确认为煤与瓦斯突出矿井的相关资料的证明目的。证据四说明税务机关确已通知华电公司就案涉股权转让履行代扣代缴义务，至于赵峰、洪艳是否已经缴纳税款，则需结合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认定。关于赵峰、洪艳提交的四组新证据，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均系对一身已经认定事实部分的强调与重申，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第三组证据系税务机关出具的完税证明，华电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即便该证明为真，也仅能印证赵峰、洪艳于2016年4月才完成缴税义务，故不能起到赵峰、洪艳的证明目的。因该完税证明的真实性存疑，故应结合案涉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第四组证据系赵峰、洪艳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华电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就案涉股权转让交易所涉税款问题致函阿拉善盟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管理分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地方税务局进行了查证。阿拉善盟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管理分局于2017年7月12日以阿地税直发（2017）114号复函本院，主要内容为：一、目标公司2009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属该分局正常管户，2014年4月25日《税务事项通知书》（直税通【2014】1号）、2015年1月5日《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阿直税限改【2015】7号）、2015年1月21日《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阿直税限改【2015】16号）、2015年4月15日《关于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代扣代缴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的函》（阿地税限直发【2015】38号）均属该分局向华电公司出具的税收执法文书和公文。二、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地方税务局直属西部税务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内地税西稽处【2015】01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地税西稽罚【2015】012号），赵峰、洪艳在此次股权转让中应缴纳个人所得税、印花税共计34922706.11元。赵峰、洪艳在该分局管辖期间共缴纳个人所得税及滞纳金、印花税及罚款、营业税及附加等共计29802500.03元（其中10000000.03元属应征收个人所得税而误征入库销售不动产营业税及附加）。赵峰、洪艳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滞纳金714025.5元不应加收，该局将及时办理退库手续后入库赵峰、洪艳缴纳个人所得税。三、华电公司对赵峰、洪艳应缴纳的税款有代扣代缴义务但未履行，该分局已向赵峰、洪艳追征税款。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地方税务局于2017年7月14日以左地税函发（2017）129号复函本院，主要内容为：一、目标公司于2003年7月至2009年3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今属该局正常管户，2016年4月29日《完税证明》及2017年4月5日左地税函发（2017）17号复函确系该局出具。二、赵峰、洪艳在此次股权转让中应缴纳个人所得税、印花税共计34922706.11元。赵峰、洪艳在该局管辖期间共缴纳税款及滞纳金共计3120206.11元。2008年6月18日目标公司缴纳的销售不动产营业税及税款200万元经核实属多缴税款，目前该局正办理退库手续后入库赵峰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赵峰2016年3月18日和2016年4月7日缴纳的税款滞纳金180150.42元不应加收，目前该局正对错征滞纳金办理退库手续后入库赵峰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三、华电公司对赵峰、洪艳应缴纳的税款有代扣代缴义务但未履行，该分局已向赵峰、洪艳追征税款。（总计35816882.06）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华电公司是否应向赵峰、洪艳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1亿元；二、原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是否适当。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华电公司是否应向赵峰、洪艳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1亿元的问题
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3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峰、洪艳将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以6.7亿元转让给华电公司，此后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对履行中的问题进行约定，2011年12月6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补充协议（三）》对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和条件进行了修改。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均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2011年9月6日变更了公司股权登记，2011年12月22日移交了目标公司资产、公司证照及财务印鉴等；双方设立了共管账户，华电公司依约向赵峰、洪艳支付5.7亿元。华电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剩余第三笔股权转让款1亿元的理由主要有两方面：一是目标公司的矿井类型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股权转让合同的实质目的没有实现，华电公司有权要求减少股权转让对价，并保留解除合同和要求赵峰、洪艳返还超额支付款的权利；二是第三笔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本院认为，华电公司拒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1亿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一）关于目标公司矿井类型问题。华电公司上诉主张交易确定的目标公司矿井为高瓦斯矿井，其理由是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8.1.7条约定“目标公司股权交割日，甲方移交的目标公司资产，应与资产评估机构为本次股权转让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所附并且经双方确认的资产明细表的情况一致”，双方股权交易的资产依据《内蒙古阿拉善盟顺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二道岭煤矿采矿权评估报告书》提到涉案煤矿系高瓦斯矿井，该约定所指的资产评估报告即《华电国际电力股�有限公司拟收购顺舸矿业100%股权价值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中对无形资产采矿权的估价引用了前述采矿权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但是，双方签订的系列协议既未明确约定将前述两报告作为股权交易及移交目标公司资产的依据，也未明确约定目标公司顺舸煤矿的矿井类型为高瓦斯矿井，华电公司以赵峰、洪艳违反协议约定交付标的物、隐瞒真相，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主张欠缺合同依据。此外，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安监局为监管需要委托河南理工大学煤矿安全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对顺舸煤矿矿井类型进行鉴定，该中心在2010年5月6日就已作出顺舸煤矿为煤与瓦斯突出类型矿井的鉴定结论，华电公司在2011年3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的尽职调查中应当知晓；且华电公司亦自认在2011年9月6日变更股权登记后移交公司资产时就获知顺舸煤矿系煤与瓦斯突出矿井�但是，华电公司既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目标公司煤矿矿井类型这一影响交易股权价值的重大事项进行明确约定，也未在2011年12月6日、2013年1月15日先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三）》、《关于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与赵峰、洪艳股权转让款支付事宜的回复函》中对顺舸煤矿矿井类型问题提出异议，更未在法定期限内采取法律程序行使救济权利，其在本案中以顺舸煤矿矿井类型不符合合同约定和赵峰、洪艳隐瞒真相导致其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拒绝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补充协议（三）》第四条之约定：为确保尽快取得产能30万吨/年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矿生产许可证，双方同意将原股权转让协议第三笔对价款支付条款更改为‘乙方至迟在2012年2月29日支付第三笔对价款即剩余价款人�币1亿元整到双方共管账户，甲方在此阶段积极配合完成目标公司年产30万吨验收工作，在目标公司取得年产30万吨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矿生产许可证之日且甲方向乙方提供经乙方认可的完税证明及相关收据后5个工作日内，双方解除共管，该款项转入甲方指定账户。至此，股权转让价款全部支付完毕。按照该约定，关于第三笔股权转让款1亿元的支付有两个方面的意思：一是华电公司应在2012年2月29日前无条件将该款项支付至双方共管账户，二是解除共管将该款项转入赵峰、洪艳账户的条件是目标公司完成年产30万吨验收工作和提供完税证明。前者涉及下一争议问题华电公司支付义务及违约责任的认定，后者涉及赵峰、洪艳要求华电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亿元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
1、关于目标公司年产30万吨验收办证问题。首先，《关于对顺舸矿�有限责任公司45万吨/年提升产能优化设计进行审查的请示》、《内蒙古自治区煤炭工业局关于内蒙古阿拉善盟顺舸矿业集团顺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二道岭煤矿技术改造优化初步设计的批复》证明，华电公司接手目标公司后为提高生产能力进行45万吨产能优化改造已获批准，年产30万吨验收工作已无必要。其次，华电公司提交《关于进一步规范矿业开发秩序依法保护环境保障民生的指导意见》，认为目标公司由年产30万吨改为年产45万吨系因政府要求2012年底前对年生产规模在45万吨以下煤矿要全部退出市场的而不得以为之，赵峰、洪艳提交《关于全区年产45万吨以下煤矿管理事宜的通知》对此进行反驳，华电公司举证并不能证明存在必须进行年产45万吨煤矿改造的政策影响。第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赵峰、洪艳在综合验收过程中的义务仅是协助配合义务，华电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年产45万吨验收工作中要求赵峰、洪艳履行协助义务而其未予履行的情形。相反，华电公司在庭上中亦认可赵峰、洪艳在验收过程中确实进行了配合。第四，华电公司为自己的利益，致使合同约定的目标公司年产30万吨验收工作即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矿生产许可证这一解除共管账户的条件不能成就，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规定，自2012年8月7日内蒙古自治区煤炭工业局批复同意目标公司产能提升至45万吨之时，视为双方约定的目标公司取得年产30万吨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矿生产许可证这一解除共管资金的条件即已成就。
2、关于完税证明的问题。阿拉善盟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管理分局2017年7月12日阿地税直发（2017）114号、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地方税务局2017年7月14日左地税函发（2017）129号复函证明，税务部门已就案涉股权交易向赵峰、洪艳追征税款，且赵峰、洪艳实际已缴纳款项超过其应缴纳的税费及罚款，错征、多缴款项目前正办理退库、入库手续，并证实了赵峰、洪艳提交的2016年4月29日《完税证明》的真实性，故双方约定的提供完税证明这一解除共管资金的条件已经成就。
因此，赵峰、洪艳要求华电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亿元的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原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是否适当问题
华电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认定存在两方面错误，一是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未予调整，二是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有误。本院认为，华电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一）关于违约金是否约定过高应予调整的问题。双方在《�充协议（三）》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为“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的约定，将向守约方承担应支付款项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应支付金额×实际违约天数×日万分之五）”，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即为年利率18.25%。赵峰、洪艳诉请华电公司对逾期支付的股权款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并未超过各方当事人的合同预期，亦未超出司法保护的民间融资利息上限。华电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损失即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明显不足以弥补商事交易中守约方合理的资金占用损失和履行利益损失，也不能体现违约金对违约方的惩罚功能，甚至违约方可能因此而获利，不利于促进诚信履约。因此，原审判决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未予调整并无不当。
（二）关于违约金计算的起算时间问题。从《补充协议（三）》第四条约定看，华电公司至迟在2012年2月29日即应支付第�笔股权转让款1亿元到双方共管账户，华电公司的支付义务是无条件的，其未及时将该款项支付到共管账户即已违约，此时即为承担违约金责任的起算时点。赵峰、洪艳主张自2012年8月7日目标公司45万吨产能优化改造获批之日计算华电公司的违约金，是对其违约金请求权的部分放弃，原审判决按其诉请确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妥。因双方关于华电公司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时间的约定，与解除共管资金并转入赵峰、洪艳指定账户的条件约定，系对双方不同权利义务的安排，对各方合同义务的履行和权利保障有不同的功能，赵峰、洪艳是否缴纳税款不能成为华电公司不按时将第三笔股权转让款支付到共管账户的正当理由，因此，华电公司关于应自第二个付款条件成就的时间即2015年3月30日纳税申报完成之后起算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
综上，华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判决结果并不错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819300元，由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年
代理审判员 张 颖
代理审判员 郑 勇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乌宁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