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民三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含光路111号，组织机构代码：22052325-X。
法定代表人：孟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毛佑军、王伟健，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建科预应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文教路418号，组织机构代码：74605404-8。
法定代表人：魏福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晓晟，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天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塘山镇南镇村谢村，组织机构代码：69372911-9。
法定代表人：吴军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小兵，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住所地：银川市兴庆区新华东街295号东方公寓B座大自然公寓酒店二十二楼05室，组织机构代码证：68424969-0。
负责人：王伟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毛佑军，该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南昌建科预应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公司”）、江西省天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旭公司”）、原审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以下简称“陕建西北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三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建公司及原审被告陕建西北分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毛佑军、被上诉人建科公司委托代理人胡晓晟，被上诉人天旭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小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31日，建科公司、陕建西北分公司及天旭公司签订《补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补强合同》），约定：南昌市阳光嘉苑项目工程由陕建公司总承包，由天旭公司承担施工的劳务分包内容需要补强加固，现天旭公司委托建科公司进行补强工程施工，天旭公司承担全部费用，现因资金短缺，请求陕建公司垫付，从天旭公司以后结算工程款中扣除；本合同采用总价包干，工程造价为240万元；工期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3年9月15日止，工程不能按合同规定的工期完工场清交付使用的，每逾期一天罚款2万元，每提前一天奖励2万元；工程验收合格，资料准备齐全后七个工作日内付至总工程款的97%，余下3%工程款在质量保证期满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不按合同规定支付合同价款，每延迟一天赔付2万元人民币；竣工工程验收时间期限为完工后5天，以施工图纸及说明书，施工技术文件及检测数据为依据，每逾期一天罚款2万元，每提前一天奖励2万元等。同年8月4日，建科公司、陕建公司西北分公司、天旭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确定建科公司于2013年8月4日进行施工，同意执行《补强合同》条款等。天旭公司遂撤离施工现场，建科公司按照《补强合同》的约定进场施工。
2013年12月份，原告承包的补强工程完工。2014年1月15日，阳光嘉苑工程项目监理单位江西省建设监理总公司对该补强工程出具“质量合格、同意验收”的评估报告。2014年2月21日，经陕建西北分公司委托，江西赣建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对补强工程质量进行技术鉴定，并于2014年3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补强工程施工质量符合国家施工验收规范要求。2014年4月30日，阳光嘉苑项目工程验收小组对该项目主体工程一致同意验收。2014年5月23日，陕建公司向原告发送中止履行《补强合同》的律师函，在律师函中陈述：鉴于天旭公司故意拖延结算的行为使其有可能丧失履约能力，陕建公司从即日起中止履行《补强合同》，暂停替天旭公司垫付补强工程的工程款；如果天旭公司及时按照陕建公司要求办理阳光嘉苑项目工程的结算工作，并出具银行保函，陕建公司将恢复履行《补强合同》。2014年7月16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陕建公司及天旭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
原审另查明，2014年5月5日，建科公司与陕建西北分公司进行财务决算，财务决算书中列明陕建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27万元。庭审中，建科公司对此财务决算书提出异议，认为当时陕建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117万元，对于其余10万元，陕建公司要求先签决算书后付款，但至今并未支付。庭后，被告陕建公司提供了原告建科公司唐龙武出具的10万元补强工程预付款的借条、向郭立群转账支付10万元的银行付款单及郭立群出具的收条，收条中显示该10万元为补强设计及咨询费，收条同时注明补强设计及咨询费50万元现已全部结清。
再查明，被告天旭公司已经履行的阳光嘉苑前期工程部分，其至今未与被告陕建西北分公司以及建设单位江西威尔置业有限公司进行结算。
还查明，被告陕建公司原名称为陕西建工集团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于2013年6月14日变更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陕建西北分公司相应由原名称陕西建工集团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变更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均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建科公司与被告天旭公司、被告陕建西北分公司签订的《补强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对于原告承包的补强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补强工程款总价为24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陕建公司已实际垫付的工程款数额？二、被告陕建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建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陕建公司主张其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7万元，而原告仅认可收到117万元，另10万元原告陈述仅出具了借条却未实际支付。法院认为，双方虽然在财务决算书中确认已付工程款为127万元，但实际付款数额仅有117万元的付款回单为证，对于其余10万元，陕建公司举证的郭立群收条中明确注明该10万元是补强设计及咨询费，且包含在50万元咨询设计费内，综合陕建公司举证的会议纪要、律师函，足以认定50万元咨询设计费与240万元补强工程款是独立的两笔款项，故陕建公司将支付给郭立群的10万元设计费计算入已付补强工程款中无事实依据，陕建公司实际已付工程款为117万元足以认定。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天旭公司是总承包方陕建公司的劳务分包方，该劳务分包关系合法有效。建科公司所承包的工程是对天旭公司已完成工程的整改修复，天旭公司作为劳务分包的施工责任方应承担修复费用。但《补强合同》明确约定由陕建公司代天旭公司向建科公司垫付补强工程款，并对陕建公司与建科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直接约定，表明补强工程款应由陕建公司直接向建科公司进行支付。且第三方已经明确约定陕建公司垫付的工程款从天旭公司以后的结算款中扣除，故总承包方陕建公司与劳务分包方天旭公司之间如何处理垫付工程款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建科公司有权要求陕建公司继续履行支付补强工程款的义务。陕建公司辩称天旭公司存在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导致代付款条件发生变化，并据此主张中止履行《补强合同》，但陕建公司自身是债务人，其要求中止履行合同于法无据。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至今陕建公司与天旭公司或者天旭公司与建设单位江西威尔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均尚未对阳光嘉苑项目工程款进行结算，陕建公司主张天旭公司在阳光嘉苑项目中已没有工程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两被告未进行结算亦不影响原告债权的实现，故对陕建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
综上，陕建公司单方中止履行《补强合同》无法律依据，天旭公司作为补强工程的责任方也未积极履行债务，两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均不符合约定，除应继续支付扣除质保金以外的剩余工程款1158000元外（240万元-240万元×3%-117万元），还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每天2万元过高，原告自行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被告陕建公司及陕建西北分公司辩称因建科公司延误工期导致其损失严重，其既未提供存在损失的证据，也未对此提起反诉，其仅反诉主张解除《补强合同》亦未缴纳反诉费，故本案中对此不予审理。被告陕建西北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由被告陕建公司承担。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南昌建科预应力工程有限公司“南昌市阳光嘉苑项目补强工程”工程款1158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58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被告江西省天旭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南昌建科预应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990元，由被告江西省天旭置业有限公司、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宣判后，陕建公司不服，上诉称：1、建科公司所承包的补强工程并不在上诉人所承包的工程项目范围之内，它是天旭公司为修复自己已完工工程的质量缺陷而单独对外招标的工程，天旭公司应当承担该修复费用，且《补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也明确约定由天旭公司承担补强费用。上诉人依法对天旭公司负有代付款义务，但对建科公司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2、原判对上诉人中止履行《补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条件和原因认定不清，由于天旭公司在该工程项目中是否还有工程款无法确定，上诉人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3、原判决对上诉人是否履行通知义务的事实认定不清。4、原判对剩余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错误，补强施工水电费为10000元，质量保证金为72000元，工程税金为84000元。对违约金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建科公司辩称：第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事实充分，上诉人与南昌建科预力签订的补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正是因为上诉人作出了垫付工程款的承诺我们才会接这个工程，否则我们不会参与其中，根据一系列合同覆行情况，可以看出上诉人是积极参与其中，都是上诉人与建科公司共同完成的，这些都可以表明上诉人有义务向建科公司支付工程款。第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数额准确，上诉人委托了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时间是2014年3月17日，向后推算7天为2014年3月25日开始计算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工程欠款金额总金额为240万元，扣减建筑公司以及实际收到的117万元再扣减质保金还应支付115.8万元。
被上诉人天旭公司辩称：我们认可补强合同上的扣减240万元，至于我和陕西建工的预结算不影响建科公司，原审判决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陕建西北分公司辩称：第一、三方补强合同认同不对，天旭公司是补强工程款的债务人，陕西建工只是代付；第二、根据法律规定违约责任应该由债务人承担；第三、阳光嘉苑主体验收是2014年4月30日才主体验收通过，违约金起算时间不正确。第四、补强工程款欠款金额不正确，少算了水电和工程税金。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陕西建工认可240万元包干价，并称“总共支付了117万元给建科公司，扣除质保金后，还欠115.8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建科公司同意在应收款中扣除1万元水电费。
本院认为：建科公司与天旭公司、陕建西北分公司签订的《补强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将补强工程全部完工，上诉人也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来上诉人以天旭公司存在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为由，单方要求中止履行缺乏证据支持。总承包方陕建公司与劳务分包方天旭公司之间如何处理垫付工程款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能成为上诉人陕建公司不予垫付的理由。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认可扣除1万元水电费，本院予以扣除。由于2014年5月5日，被上诉人建科公司与陕建西北分公司才进行财务决算，故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日期应予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三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
二、变更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三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南昌建科预应力工程有限公司“南昌市阳光嘉苑项目补强工程”工程款1148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48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15990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被上诉人江西省天旭置业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被上诉人南昌建科预应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990元。二审诉讼费15990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燕
审 判 员 裴重芳
代理审判员 邓 晖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滕漪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