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琼97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儋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爱乾，女，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海南省儋州市人，住儋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儋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梁如秀，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壮隆，男，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海南省儋州市人，住儋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儋州市第二看守所。
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壮隆、徐爱乾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琼9003刑初5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爱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徐爱乾、陈壮隆，听取徐爱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8月1日17时许，符某某发现被告人徐爱乾，认为是盗窃其妻子符某某手机的人，便报警并跟随徐爱乾到儋州市那大镇桃园西二街。儋州市公安局解放派出所民警陈某、陈某某接到报警后，赶至桃园西二街9号门前。在符某某的指认下，民警向徐爱乾表明身份后，将徐爱乾控制并口头传唤其到派出所。徐爱乾被控制后便边挣扎，踢打民警，边大声呼叫，被告人陈壮隆与“陈老二”（基本情况不详）等人见状，上前阻止陈某与陈某某执行公务，陈壮隆用手打陈某，持木棍威胁陈某、陈某某，并与“陈老二”等人推打、抓扯民警，致使陈某某的颈部、手臂及陈某的手臂受伤。在此过程中，陈某向儋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及解放派出所请求增援，在增援民警的配合下，陈某、陈某某等人将被告人陈壮隆、徐爱乾口头传唤到解放派出所。经海南省儋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某颈部的损伤构成轻微伤，双上肢的损伤不构成轻微伤，陈某双上肢的损伤不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徐爱乾曾因盗窃他人财物，于2016年6月22日被儋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常住人口查询。证实被告人陈壮隆于1984年3月15日出生，被告人徐爱乾于1973年8月8日出生，二被告人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之事实。
2.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8月1日17时许，解放派出所民警陈某、陈某某及民警吴某某在儋州市那大镇桃园西二街将被告人徐爱乾、陈壮隆传唤至解放派出所之事实。
3.警官证复印件。证实陈某、陈某某系儋州市公安局解放派出所民警之事实。
4.儋公（解）行罚决字[2016]13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徐爱乾曾因盗窃他人财物，于2016年6月22日被儋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之事实。
二、视听资料
执法记录仪录像。证实2016年8月1日17时30分许，陈某、陈某某控制徐爱乾期间，被多人包围，一名身穿条纹格子衫的男子情绪激动，辱骂、威胁并上前殴打民警。陈壮隆及一名身穿白色T恤的男子上前殴打、拉扯民警之事实。
三、现场勘查
补充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儋州市那大镇桃园西二街9号门前处之事实。
四、鉴定意见
1.儋公（司）鉴（医）字[2016]38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陈某双上肢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之事实。
2.儋公（司）鉴（医）字[2016]38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陈某某颈部的损伤已构成轻微伤，双上肢的损伤不构成轻微伤之事实。
五、证人证言
1.证人符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述称，2016年6月1日20时许，符某某的妻子符某某的一部苹果6手机在儋州市那大镇解放北路华侨电影院5-1号的优美世界衣服专卖店内被盗。经过查看监控后，符某某发现是一名妇女偷走手机，当即报警。2016年8月1日17时许，符某某看见徐爱乾在那大镇天桥旁的二手手机店附近，认为徐爱乾是盗窃其手机的妇女，便打电话告知符某某。符某某赶到现场后，经符某某的指认，符某某拨打电话报警并跟踪徐爱乾来到桃园西二街。公安局便衣民警根据符某某提供的信息也来到桃园西二街，在符某某的指认下，上前控制徐爱乾并表明身份。徐爱乾见状便大喊大叫，让附近的邻居帮其打电话叫家人过来。过了一会儿，一群人围上来，其中一名男子自称是徐爱乾的丈夫，一边责问公安民警为什么抓人，一边拉扯民警不让抓人，还威胁要打公安民警。公安民警随即出示警官证，让周围的人不要阻碍执行公务，有问题可以到派出所反映，但是对方不听从劝阻继续阻挠、拉扯民警，不让民警将徐爱乾带走并将民警的手臂、脖子等处抓伤。当时陈壮隆还拿着棍子比划指着要打民警。之后，其他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徐爱乾的丈夫见状逃离现场，徐爱乾、陈壮隆被当场控制带回派出所之事实。
2.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其述称，2016年8月1日17时30分许，吴某某听到陈某、陈某某通过对讲机呼叫增援，随即吴某某便驾驶警车赶往那大镇桃园西二街。吴某某等人赶到现场时，看见陈某、陈某某控制着徐爱乾，周围一群人围着陈某、陈某某。吴某某等人下车后，周围的人四处散开，吴某某等人便上前控制徐爱乾。陈壮隆见状则往旁边跑，陈某、陈某某当即上前控制陈壮隆。随后，吴某某等人将陈壮隆、徐爱乾带回派出所之事实。
六、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陈某、陈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其述称，2016年8月1日17时20分许，儋州市公安局解放派出所民警陈某、陈某某根据报警人提供的信息，在那大镇桃园西二街内向被告人徐爱乾出示警官证后口头传唤徐爱乾，徐爱乾便开始大喊大叫，用手、脚踢打陈某、陈某某，试图逃脱。陈某、陈某某当即控制徐爱乾并给其戴上手铐，徐爱乾则继续喊叫。陈某、陈某某见状向围观群众表明警察身份，劝他们不要妨害公务。随后，有几名自称是徐爱乾丈夫及亲戚的人来到现场，质问陈某二人为何抓徐爱乾。陈某再次将事情缘由向对方解释，但对方仍不理会，反而要求陈某二人放了徐爱乾并上前拉扯徐爱乾。陈某、陈某某则控制住徐爱乾不让对方将其带走，并连续警告对方不要妨碍警察执行公务。徐爱乾丈夫及亲属不听从劝阻，仍上前拉扯，其中一名自称是徐爱乾丈夫的男子扬言要拿刀来砍陈某、陈某某，被旁人拦住。由于围观人员较多，陈某当即呼叫增援，对方见状立即上前拉扯徐爱乾，并抓、打陈某、陈某某（其中陈壮隆上前用拳头打陈某，而后又持木棍冲上前），试图将徐爱乾抢走，导致陈某的手臂被抓伤，陈某某手臂及脖子被抓伤。之后，民警吴某某带着协警赶到现场增援，将徐爱乾、陈壮隆带回派出所之事实。
七、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陈壮隆的供述。其供称，2016年8月1日17时许，在那大镇桃园西二街中间路段，陈壮隆看见徐爱乾被两名便衣警察用手铐铐住，当时“陈老二”和民警发生争执，不让民警铐住徐爱乾。陈壮隆见状也上前说“她是女的，有什么她也跑不了，不需要拿手铐铐住”，但两名民警没有理会，说是在执行公务，要把徐爱乾带回去审查。随后，陈壮隆、“陈老二”开始阻止民警，不让民警将徐爱乾带走，其中“陈老二”用手打了民警，将其中一名民警的脖子抓伤。之后，陈壮隆又与一名身穿条纹格子衫的男子冲上前与民警再次发生冲突，陈壮隆还拿一根木棍威胁民警。紧接着，又有多名男子上前动手打了该两名民警。而后，又有几名警察开着警车赶到现场，周围的人群见状跑散，陈壮隆试图逃跑时被抓获之事实。
2.被告人徐爱乾的供述。其供称，2016年8月1日17时许，在那大镇桃园西二街，两名便衣民警拦住徐爱乾并出示警官证，让徐爱乾配合调查，随即用手铐铐住徐爱乾。徐爱乾见状便叫喊起来，并挣扎试图挣脱。过了一会，陈壮隆等十几人赶过来，陈壮隆质问民警为什么抓人，并让民警不要用手铐铐住徐爱乾。两名民警则说他们在执行公务，让陈壮隆等人不要妨碍公务，但陈壮隆等人不听还冲上来抓扯民警，让民警放了徐爱乾，但两名民警铐住徐爱乾不放手。陈壮隆等人便继续纠缠民警，徐爱乾也用脚踢了民警试图挣脱。随后，其他民警开着警车赶到现场，其他人员四处逃散，徐爱乾、陈壮隆被抓获之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壮隆、徐爱乾与同伙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职务，致二人受伤（其中一人颈部构成轻微伤），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主客观要件，构成了妨害公务罪，而且属于共同犯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壮隆、徐爱乾犯妨害公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壮隆、徐爱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徐爱乾曾因实施盗窃行为被行政拘留，属劣迹情形，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壮隆、徐爱乾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徐爱乾在犯罪过程系用脚踢打、试图挣脱民警控制，并非两名民警双上肢、颈部受伤的直接致害人，量刑时可予以区分考量。被告人陈壮隆、徐爱乾在侦查阶段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量刑时可予以适当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壮隆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二、被告人徐爱乾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上诉人徐爱乾提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一、公安民警对上诉人徐爱乾实施控制时没有表明身份，不足以让徐爱乾相信其是在执行公务。二、上诉人徐爱乾未使用暴力阻止民警执法和殴打民警。经调查后，也没有证据证明徐爱乾有盗窃行为，侦查机关却以徐爱乾涉嫌妨害公务立案侦查，系对上诉人徐爱乾打击报复。三、侦查机关既是侦查者，又是当事人，侦查程序不当。故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徐爱乾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请求本院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徐爱乾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徐爱乾、陈壮隆等人于2016年8月1日在儋州市那大镇桃园西二街采取暴力手段聚众阻碍儋州市公安局民警依法对上诉人徐爱乾执行传唤的事实清楚，有书证抓获经过、警官证，执法记录仪录像，鉴定意见，证人符某某、吴某某的证言，被害人陈某、陈某某的陈述，原审被告人徐爱乾、陈壮隆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且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核实，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徐爱乾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一、证人符某某的证言、被害人陈某、陈某某的陈述能证实儋州市公安局民警陈某、陈某某经报案人符某某当场指认上诉人徐爱乾系盗窃手机的嫌疑人后，即向上诉人徐爱乾出示警官证，表明警察身份，让其配合调查，陈某某二人已按程序履行了相关的告知义务，其行为系公安民警为处置与违法犯罪有关的报警而实施的正当履职行为。对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徐爱乾在侦查阶段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上诉人徐爱乾于案发时已明知陈某、陈某某系以人民警察的身份履行职务。二、在陈某、陈某某传唤上诉人徐爱乾到派出所接受调查的过程中，上诉人徐爱乾大喊大叫，授意他人叫其亲属到场施救，并在原审被告人陈壮隆等人包围、拉扯、殴打民警的过程中与陈壮隆等人相互配合，踢打民警，试图挣脱，致使场面一度失控，严重干扰了公安机关的执法活动，并造成两名执法民警负伤的后果，故而上诉人徐爱乾不仅具有聚众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职务的主观故意，还与原审被告人陈壮隆等人共同实施了具体的妨害行为，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予以惩处。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警察就其执行职务时目击的犯罪情况可以向法庭提供证言，原判采纳陈某、陈某某对案发情况的陈述作为判决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徐爱乾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爱乾伙同原审被告人陈壮隆等人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判认定上诉人徐爱乾、原审被告人陈壮隆构成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徐爱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 灿
审 判 员 周永高
审 判 员 王德红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吕文虎
书 记 员 蔡六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