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刑初3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农民。系被害人赵某丙之父。
委托代理人潘永章，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农民。系被害人赵某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
法定代理人赵某乙，系赵某甲的外祖父。
被告人杨望，务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4日被汨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押汨罗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兵华，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公一刑诉[20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5日公开开庭对刑事和附带民事进行了合并审理。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壮、熊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望及其辩护人程兵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潘永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被告人杨望与妻子赵某丙因感情不和而提出离婚，杨望要求赵某丙退还结婚时购买金饰等物品的钱，遭到赵某丙拒绝。8月24日9时许，杨望携带一把水果刀，赶至赵某丙工作所在的汨罗市长乐镇新生活化妆品店，朝赵某丙的胸部、腹部等处连捅数刀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赵某丙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左肺、心脏、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5年8月24日上午，被告人杨望在作案后主动到当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凶器水果刀照片、到案情况说明、手机短信照片、户籍资料、婚姻登记材料、证人喻某、戴某甲、戴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望的供述、法医鉴定意见书、物证鉴定报告、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超市与化妆品店视频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望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1、请求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望死刑立即执行。2、依法判决被告人杨望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75410元。
被告人杨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杨望系自首，且当庭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2、本案的起因系婚姻家庭矛盾引起。3、本案属于激情犯罪。4、被告人杨望真诚悔罪，其家属在案发后积极筹款3万元办理了被害人的丧葬事宜，并已自愿支付被害人的女儿抚养费5万元，请求法庭对杨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被告人杨望与赵某丙（本案被害人，女，殁年25岁）经人介绍结婚。赵某丙婚前与他人生育一女儿，其带领女儿与杨望组建家庭，婚后二人没有生育。2015年7月，二人因家庭琐事导致感情不和，赵某丙提出离婚，杨望不同意。2015年8月24日8时许，杨望与赵某丙多次短信联系，见维持婚姻无望便要求赵某丙退还结婚时购买金饰等物品的钱款，遭到赵某丙拒绝，由此产生杀害赵某丙的动机。当日上午9时许，杨望从其务工的工厂驾驶摩托车到达汨罗市长乐镇向亲戚借刀未果，另找朋友借得100元钱，从长乐镇一超市购得水果刀一把，骑车赶至赵某丙务工的长乐镇“新生活”化妆品店。途中，杨望在长乐镇百兴街的岔路口处，将刀鞘拔掉丢在路边，把刀插在裤腰带上。杨望进入化妆品店后看见赵某丙在店内吧台里面没有理睬他，就径直走到吧台的入口处，左手掐着赵某丙的颈部，右手握水果刀往赵某丙的胸部、腹部、膝盖等处连捅数刀致其死亡。杨望将刀丢弃在现场后离开。经鉴定，被害人赵某丙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左肺、心脏、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5年8月24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杨望主动到当地公安机关投案并带领公安民警前往作案现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杨望的亲属办理赵某丙的丧葬事宜开支30000元，并已自愿向被害人亲属支付赔偿款5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汨罗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8月24日上午9时许，汨罗市公安局接到被告人杨望的投案，称自已用刀将妻子赵某丙杀死在汨罗市长乐镇“新生活”化妆品店内，并带领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如实交待犯罪事实。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汨罗市长乐镇百兴街“新生活”化妆品店内。营业厅吧台内紧靠收银柜台处地面仰卧一具女性尸体，头西脚东，尸体衣服及裤子上见大量浸染血迹，尸体下方及吧台附近有流淌状血泊。公安民警在现场提取了血迹6份，在营业厅矮柜东南侧地面上提取不锈钢单刃尖刀（水果刀）一把予以扣押。另公安民警提取了被告人杨望作案时的衣服、裤子、拖鞋、使用的手机等物品。被告人杨望对上述照片辨认无异议。
3、岳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岳公物鉴（法物）字[2015]59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被告人杨望右手上、两只拖鞋面上血迹、赵某丙心血、单刃尖刀刀刃、刀柄上血迹、营业厅北墙门东侧墙面上血迹、收银吧台内地面血泊血迹、收银柜台东边北侧柜面上血迹检材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4、汨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汨公物鉴尸检字[2015]56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赵某丙右胸部、上腹部、左前臂、右膝部四处均见创口；其中上腹部创口进入胸腹腔，贯通于胸腹腔，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侧钝、一侧锐，贯通于胸腹腔，此创口致伤工具为单刃刺器。死者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左肺、心脏、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尸体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父亲赵某乙对尸体辨认后确认死者系其女儿赵某丙。
6、公安机关在汨罗市长乐镇百兴街13号“新生活”化妆品店案发现场、长乐镇街面及金尔嘉超市提取的视频资料。证明：2015年8月24日上午,被告人杨望在超市购买水果刀后去作案现场作案的经过。
7、手机通话详单及短信记录照片。证明：2015年8月24日上午，被告人杨望与赵某丙有十一条短信联系，短信提及离婚、退还金钱的事情，赵某丙坚持离婚，并对退钱的事情明确提出“我没找你，你还找起我来了”。
8、湖南省方正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员工履历表、2015年8月份考勤表。证明：杨望系该公司员工，2015年8月24日上午7:55有上班考勤记录，之后没有记录。
9、汨罗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经查询被告人杨望作案当日所驾驶的摩托车未发现车主登记信息，后被其哥哥杨毅领回。
10、汨罗市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杨望入所时健康检查登记表、情况说明及心电图、DR片、B超、尿检等附件。证明：被告人杨望的身体未发现有异常现象。
11、汨罗市民政局出具的结婚登记资料。证明：被告人杨望与赵某丙于2014年1月9日登记结婚。
12、平江县伍市镇青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害人赵某丙的女儿系未成年人，现监护人为外祖父赵某乙、外祖母李某。
13、调解协议书复印件及丧葬费用清单。证明：杨望的家属办理被害人赵某丙的丧葬事宜，已开支30000元，并自愿支付赵某丙的家属经济损失50000元。上述两项费用当庭经双方确认已履行完毕。
14、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杨望及被害人赵某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李某、赵某甲的身份情况。
15、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初，赵某丙经人介绍与杨望相识后结婚。2015年5、6月份二人不和开始闹离婚，到了案发前个把月的样子，赵某丙提出要与杨望离婚。
16、证人许可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24日上午8时许，她在“新生活”化妆品店最里面的房间里睡觉，听到赵某丙跟一个男的在吵了几句，后听到有打架的声音，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她就听到赵某丙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就听到摩托车发动的声音。
17、证人喻某的证言。证明：杨望跟他提过妻子开销比较大，钱用完了要跟他离婚。案发当日，他听见杨望跟一个人打电话称不想离婚，要对方帮忙做工作，还说现在心情不好，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喻某辨认出了杨望。
1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杨望与赵某丙的婚姻介绍人。2015年8月24日上午7时许，杨望给他打了电话，称赵某丙要离婚，钱也没有退，杨望想要他去做赵某丙的工作不离婚，如果离婚要退钱，他劝告杨望先把离婚的事由弄清楚他再做工作。
19、证人史某的证言。证明：杨望在超市买水果刀的情况，及水果刀的特征。史某辨认出了杨望。
20、证人戴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24日8时许，杨望到他家里来借水果刀，他说只有菜刀，杨望便转身走了。
21、证人戴某乙、杨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24日9时许，杨望向戴某乙借刀未果后借了100元钱，并咨询了杨某在哪里买刀的情况。
22、证人黎某的证言。证明：赵某丙在她店子里打工，她听赵某丙说过跟丈夫杨望性格不合，关系不好，丈夫家经济条件也不好，让她出来赚钱，现在准备离婚。
23、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他赶到现场对被害人赵某丙的抢救情况，他到达现场后对被害人的生命体征进行了检查，当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24、被告人杨望的供述：他在平江工业园的方正达公司打工。2013年年底（农历）他与赵某丙经人介绍结婚。赵某丙婚前与他人生育一女儿，婚后带到这边跟他一起生活，学习开支都是他负担的。婚后，他向赵某丙提出想要生一个孩子，但赵不同意。2015年3月，他将自己的工资卡交给了赵某丙管理。7月，赵某丙提出两人性格不合要离婚，他不同意，赵就搬回了娘家。8月24日上午7时许，他从赵某丙家去上班的途中想到赵某丙说他人太老实，别人看不起他，离婚也不打算退回结婚时购买金饰的钱，且与母亲、朋友和结婚介绍人沟通也没有解决问题，他心生怨恨，产生杀人的想法。
2015年8月24日上午9时许，他从工厂签到后骑摩托车去了亲戚戴某甲家借水果刀未果，便另找戴某乙借了100元钱在长乐镇邮电局斜对面的一家超市里买了一把水果刀后骑车往赵某丙打工的店子去。途中，他在长乐镇百兴街的岔路口处，将刀鞘拔掉丢在了路边，把刀插在裤腰带上。他到了化妆品店看见赵某丙站在店内吧台里面，没有理睬他，便径直走到吧台的入口处用左手掐着赵某丙的右边颈脖处，用右手握着水果刀往赵某丙的胸部捅了几刀，接着将水果刀丢在现场，骑车去了公安机关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望因婚姻家庭矛盾起意杀人，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杨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杨望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系婚姻家庭矛盾引起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杨望因家庭琐事心生怨恨，作案前借刀未果转而借钱购刀，见到被害人后某捅数刀，不计后果，致被害人死亡。其辩护人提出系激情犯罪与上述预谋情节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杨望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杨望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的家属积极筹款办理被害人丧葬事宜，并自愿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其辩护人提出有积极赔偿的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结合本案的起因，被告人杨望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等情节，对杨望依法从轻处罚。杨望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根据本案案情，本院对杨望的家属办理赵某丙的丧葬费用30000元，并自愿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杨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李某、赵某甲的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0000元（已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定中
审判员 喻蓓蓓
审判员 任 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