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俊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勇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邵万高。
上诉人王斌因与被上诉人袁勇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4）杭建商初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月12日，袁勇军与案外人徐文亮、钟刚强投资成立建德市乐酷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酷公司），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2012年10月1日，该公司为提高员工积极性，由袁勇军将其持有的1%股权以7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斌。双方约定了盈亏结算方式，并按各自所占股权比例独立分红。2013年1月17日，袁勇军、徐文亮、钟刚强协商，袁勇军将其所持有的股权以26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文亮。三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2013年3月15日，袁勇军以75000元的价格购买王斌持有的1%股权，并以此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原审法院确认其为持有乐酷公司1%股权的股东。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杭建商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认为：2012年10月1日袁勇军与王斌之间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经袁勇军、徐文亮、钟刚强三股东讨论通过，符合公司章程的约定，合法有效。即王斌已实际取得乐酷公司1%股权的股东身份。而2013年3月15日袁勇军与王斌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经不具有乐酷公司股东身份，其作为公司股东以外人员受让股权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3）杭建商初字第991号案件经原审法院宣告判决并将民事判决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双方均未上诉，现已生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袁勇军、王斌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协议，约定王斌将其持有的乐酷公司1%股权退还给袁勇军，袁勇军支付王斌股权转让款75000元，该协议实际系股权转让协议，而袁勇军作为公司股东以外人员受让股权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王斌基于该无效股权转让协议所取得的75000元股权转让款应当返还袁勇军。故袁勇军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斌抗辩其并非持有乐酷公司1%股权的股东，原审法院认为，对于王斌系持有乐酷公司1%股权的股东，原审法院已在（2013）杭建商初字第991号案件中作出认定，该判决现已生效，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不再另行赘述。王斌抗辩其未取得乐酷公司分红，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故原审法院对王斌上述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袁勇军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6元，由王斌负担。
上诉人王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王斌已于2012年10月1日取得乐酷公司1%股权的股东身份不符合事实，王斌并非乐酷公司股东。乐酷公司确系由袁勇军、徐文亮、钟刚强三人作为发起人创设，但在公司成立后的装修过程中，还有张伟国打入公司账户17万元作为入股款，袁勇军在（2013）杭建商初字第991号案件中也称张伟国持有乐酷公司2.629%的股权。故在2012年10月1日袁勇军与王斌签订《管理股协议》前，乐酷公司已有股东为袁勇军、徐文亮、钟刚强、张伟国四人。姑且不论管理股的定性是否属于股权转让，但袁勇军将其所有的1%股权转让给王斌，非但没有以书面方式通知其他股东是否准许其对外转让股权的行为，在《管理股协议》上也仅有徐文亮一人签字，无另二股东同意，明显不符合法律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且签字的股东徐文亮在991号案件中也已申明管理股并非股权转让，而是一种对管理人员的业绩激励。2012年10月，王斌将7.5万元打入袁勇军账户，袁勇军同意在收到款项后将其享有的1%股权的分红让与给王斌。让与分红仅是为了提高管理人员的工作积极性，成为股东则意味着股东资格需经合法取得、参加股东会议等，两者概念明显不同。事实上，王斌从未如股东一样承担过乐酷公司的盈亏，也未收到通知参加过任何股东会议。在本案起诉之前，袁勇军也从未将王斌认定为是乐酷公司的股东，乐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股东会决议中均未将王斌列入其中。《管理股协议》的形式也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要件，股权转让的主体应当是股东与王斌之间。《管理股协议》也未指出应将7.5万元支付给谁，最终袁勇军、徐文亮、钟刚强均得到7.5万元，这并不是股权转让款项的支付，而是实际中的利益分配。原审判决认定王斌系持有乐酷公司1%股权的股东，则另一管理人员傅耀平也将是乐酷公司的股东，乐酷公司的很多股权转让行为都会因为没有其二人的表决同意而归于无效。二、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了王斌的股东身份，袁勇军也已将持有的33%股份，包括王斌挂靠在其名下的份额，全部转让给了徐文亮，徐文亮也已支付了267万转让款，袁勇军应当退还王斌7.5万元股权转让款。三、在法律适用上，王斌认为合同法第58条适用的对象并不该是王斌与袁勇军签订的《协议书》，而应当是《管理股协议》。该《管理股协议》不符合我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形式，应属无效，王斌支付给袁勇军的7.5万元理应得到退还，而不需要再退还给袁勇军，当然王斌也未持有乐酷公司1%的股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袁勇军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袁勇军答辩称：一、关于王斌持有乐酷公司1%股权的事实已有生效的（2013）杭建商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予以证实。王斌所谓的《管理股协议》只有徐文亮一人签字，而无公司另两股东同意的说法是违背客观事实的。《管理股协议》是在乐酷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基础上签订的，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二、王斌认为1%的管理股只是参与分红，而非成为股东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更不符合法律逻辑。乐酷公司1%管理股的价款为7.5万元的计算依据是乐酷公司的总投资为750万元。在王斌交付7.5万元后即享有按股权比例分配利润、分担亏损的权利义务，结合王斌在乐酷公司担任管理人员的身份，完全符合股东主体身份。《管理股协议》的序言部分也清楚表明了协议生效后王斌将参与共同经营公司。三、根据我国法律相关规定，股权变更后未办理变更登记只是不能对抗第三人，实际出资的股东的合法权益并不会因此而丧失。至于袁勇军将其股权转让给徐文亮的协议书中无其他小股东签名的问题，一方面是因为工商登记并未办理变更，工商登记中尚无其他小股东名单，但包括王斌在内的其他小股东对此事是完全知情的，也从未提出异议。在（2013）杭建商初字第991号案件中，小股东中都是作为第三人参加庭审的，在案件审理中均未对袁勇军和徐文亮的股权转让表示异议。同时法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而其他股东之间转让股权不限，王斌对此法律条文理解有误。四、徐文亮、袁勇军、钟刚强三人于2012年10月1日与王斌签订《管理股协议》，而袁勇军将其持有的股权以26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文亮的时间是2013年1月17日。因此徐文亮对袁勇军在2013年1月17日实际持有的股权没有33%是非常清楚的。袁勇军要转让的股权只能是其实际持有的股权，而非名义上的33%股权。至于电脑打印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工商管理部门对变更登记材料的格式要求，专门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打印的协议上记载的股权比例33%和转让价款33万元都是因为原始注册登记的出资金额为33万元、股权比例为33%，并非表示袁勇军和徐文亮之间的实际股权转让价款为33万元，也不表示袁勇军实际转让的股权比例为33%。五、王斌所提出的关于法律适用对象错误的问题不成立。我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文本格式没有强制性规定。2012年10月1日签订的《管理股协议》对于股权转让的基本内容做了具体约定，签订协议的各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不存在因协议无效导致袁勇军应返还7.5万元转让价款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王斌、袁勇军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3月15日王斌与袁勇军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为股权转让协议，但签订案涉协议书时袁勇军已非乐酷公司股东，王斌在已生效的（2013）杭建商初字第991号判决书中已被认定为系持有乐酷公司1%股权的股东。根据乐酷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需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故王斌与袁勇军签订的案涉协议书无效，王斌基于该无效转让协议取得的75000元股权转让款理应返还袁勇军。王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上诉人王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崔 姗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