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民终1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杰，男，198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曲周县曲周镇袁庄村人，住。
委托代理人：梁万龙，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玮（又名赵海忠），男，1986年2月4日出生，汉族，曲周县曲周镇袁庄村，住。
委托代理人：梁万龙，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陵园路92号。
负责人：闫洪彬，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洁，河北邯郸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亭，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曲周县安寨镇北赵林西甫村人，住。系死者张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玲，女，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张某母亲。
原审被告：邱县瑞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邱县新马头镇西孝固村南。
上诉人赵亚杰、赵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瑞亭、李秀玲、原审被告邱县瑞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5）曲民初字第00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2月26日7时20分许，被告赵亚杰、赵玮雇佣的司机李献波驾驶冀Ｄ×××××号重型自卸车，在曲周县城内人民路与南开街十字交叉口，由东向西通过路口，遇由南向北通过路口徐延奇驾驶的绿源牌二轮电动车，车后乘坐张某。徐延奇向左打方向躲让冀Ｄ×××××号重型自卸车过程中倒地，被冀Ｄ×××××号重型自卸车向西推行数米停驶，造成张某当场死亡，徐延奇受伤的交通事故。该次交通事故经曲周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李献波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徐延奇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冀Ｄ×××××号重型自卸车系被告赵亚杰、赵玮所有，挂靠在被告邱县瑞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其中包括有误工费、护理费等；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元，其中包括有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告之子张某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为24141元／年（河北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年＝482820元；丧葬费为46239元（河北省2014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23119.5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以上合计555939.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赵亚杰、赵玮给原告垫付了10000元丧葬费。
另案查明，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徐延奇的损失为476220.6元，在交强险伤残死亡项限额内应得赔偿43366.28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应得赔偿231787.3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责任等明确，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该案涉嫌交通肇事罪，原告系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当事人应具有程序选择权。对于交通肇事罪应否赔偿精神损失问题，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身伤亡”包括精神损害。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
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诉讼费等属间接损失不予理赔，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损失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肇事车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按比例赔偿110000元-43366.28=66633.72元；不足部分在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即500000元-231787.35元=268212.65元；以上两项仍不足部分（555939.5元-66633.72元）×70%=342514元-268212.65元=74301.35元，扣除被告赵亚杰、赵玮已给付原告10000元，被告赵亚杰、赵玮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4301.35元，被告邱县瑞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张瑞亭、李秀玲保险赔偿金334846.37元。二、被告赵亚杰、赵玮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张瑞亭、李秀玲64301.35元，被告邱县瑞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张瑞亭、李秀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9.4元，由原告张瑞亭、李秀玲负担12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000元，被告赵亚杰、赵玮负担1159.5元。
宣判后，赵亚杰、赵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赵亚杰、赵玮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认定有误，死者张某系曲周县安寨镇北赵林东甫村人，2014年10月才到吉林大学就读，截止案发时在吉林大学居住房不满一年，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属于刑事犯罪引起的民事赔偿，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审判长与本案另一受害人系同村人，且系本姓，故审判长应自行回避。综上，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认定有误，死者张某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在吉林化工学院上学，居住时间不满一年，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租房合同系伪造，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必然证明力。租房合同无法证明张某在城镇居住满一年。2、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涉刑事犯罪，实际侵权人应承担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3、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保险合同约定该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
张瑞亭、李秀玲对以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张某在县城念的高中，吉林念的大学，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是按民事纠纷处理的，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
赵亚杰、赵玮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互相认可对方的上诉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期间，张瑞亭、李秀玲提交了张某在曲周县第一中学毕业证书（2010年9月至2013年6月）、冀州市信都学校复读证明（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吉林化工大学就读证明（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以上证据可证明张某于2010年9月始，持续在高中、大学读书的事实。本案中，张某作为在校大学生，尽管其农村户口未迁出，但他已在城镇学习生活多年，其主要生活、消费均已发生在城镇。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张瑞亭、李秀玲以侵权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承担该项费用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审判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有权用口头或者书面方式申请他们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近亲属的；（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审判人员接受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请客送礼，或者违反规定会见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当事人有权要求他们回避。上诉人赵亚杰、赵玮称本案审判长与本案另一受害人系同村人且姓氏相同，并非法定回避事由，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回避情形，故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审理程序合法有效。关于诉讼费承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本案诉讼的实际情况，将案件受理费由相应的当事人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0元，赵亚杰、赵玮负担141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曙辉
审判员 白 燕
审判员 陈德树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