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1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付生，男，196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职业：江西华荣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吉水县汇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保，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庆，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职业：江西九吉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乌鲁木齐赣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董事，住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帆、吴建辉，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伍根，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原审被告：皮素英，女，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上诉人谢付生因与被上诉人袁小庆，原审被告刘伍根、皮素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付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保，被上诉人袁小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帆、吴建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伍根、皮素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付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驳回袁小庆对谢付生的诉请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袁小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认定谢付生对刘伍根、皮素英归还袁小庆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谢付生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并未成就，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谢付生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彭泽县东方路农机厂棚户区改造项目合作成功，用该项目受让股份未付款项进行担保”，而该前提条件并未成就，且条件未成就的原因并不在谢付生一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书签署的第二天虽办理了江西华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的股份变更登记，但同日该合作项目土地即被赣县法院查封，后因剩余土地出让款必须由中标人熊荣发或其独资公司名义方可交付，而华荣公司已不是独资公司，后熊荣发又被羁押，在彭泽县国土局催促熊荣发和其独资公司交款未果后解除了土地出让合同并将该土地另行挂牌出让。谢付生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而一审法院却将担保条件未成就的原因归咎于谢付生，从而认定担保条件已成就，与事实不符。袁小庆辩称,谢付生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依法已成就，谢付生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并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谢付生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是2015年11月7日谢付生、刘伍根、熊荣发、袁小庆及江西九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担保协议），担保协议约定：“乙方（刘伍根）、丙方（熊荣发）同意甲方（谢付生）购买乙方（刘伍根）、丙方（熊荣发）彭泽县东风路农机厂棚户区改造项目所持股份的未付款项对丁方（袁小庆及九吉公司）的出借款进行担保”，该棚户区改造项目股份的载体是华荣公司，一审中谢付生也承认棚户区改造项目股份的载体是华荣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与彭泽县国土局签订了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时间为60日，届满期限是2015年12月27日，而担保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7日，华荣公司股权过户给谢付生并由谢付生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是2015年11月12日，从该日起，谢付生开始掌控华荣公司及棚户区改造项目，但谢付生并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直至缴费期限届满，经彭泽县国土局催款后，华荣公司仍未缴纳土地出让金，至此，彭泽县国土资源局的发函缴款主体仍是华荣公司，并未要求是独资公司和熊荣发，而要求独资公司和熊荣发的时间是2016年3月21日的公告，在此之前谢付生有足够的时间缴纳所欠的土地出让金。以上事实可知，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原因系谢付生在购买棚户区改造项目股份掌控华荣公司后，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缴纳土地款项，且赣县人民法院查封的系熊荣发个人，而该块土地权利主体为华荣公司，故华荣公司土地被回收与熊荣发被查封无关，且土地被查封并不妨碍华荣公司开发土地和缴纳后续土地出让金，更不会造成解除土地出让合同。此外，土地出让合同被解除后，彭泽县国土资源局继续招拍挂该土地，谢付生以其侄子谢卫平、谢亮的名义拍得该土地，彭泽县国土资源局亦同意华荣公司缴纳的1801万土地款冲抵谢付生的土地出让款，故解除土地出让合同并重新招拍挂，使谢付生的利益得到了最大化。综上所述，谢付生为了自己利益最大化拒不缴纳土地出让金，阻止担保条件成就，依法应视为担保条件已成就。刘伍根、皮素英未参与本案庭审，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袁小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伍根、皮素英归还其借款420万元及利息588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11月7日计算至2016年6月6日，实际利息应算至偿还全部债务之日止）；2.判令谢付生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伍根、皮素英、谢付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伍根、皮素英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12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11月5日，袁小庆向刘伍根账户转款220万元。2014年7月9日，袁小庆向刘伍根账户转款71万元。同年9月12日，案外人九吉公司向案外人王五二开立于建设银行吉水支行的账户转款100万元。同日，刘伍根向九吉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九吉公司现金人民币100万元整，月息4分。（此款由王五二建行汇来）”2015年10月8日，刘伍根向袁小庆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袁小庆现金人民币266万元整，月息2.5分。（注：2014年10月7日借条205万作废，共计本息266万）”袁小庆自认其中借款本金为205万元。同年11月7日，袁小庆与刘伍根、谢付生及熊荣发、九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谢付生购买刘伍根和熊荣发的彭泽东风路农机厂棚户区改造项目所持股份的未付款项对袁小庆及九吉公司的出借款进行担保；袁小庆及九吉公司的出借款为420万元，月利率2.5%；谢付生对出借款中的200万元分两次支付给袁小庆及九吉公司，第一次50万元，第二次150万元；谢付生同意对出借款中剩余的220万元承担还清为止之担保责任。2016年4月10日，九吉公司向刘伍根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您于2014年9月12日向我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整，至今没有归还给我司。现我司已将对你的上述债权本息转让给袁小庆先生，请您将上述借款本息直接支付给袁小庆先生。”刘伍根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手书“同意”并签名。2016年5月18日，袁小庆诉至法院，引发本案纠纷。另查明：2015年11月7日，刘伍根、谢付生与案外人熊荣发、罗四根签订了《项目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刘伍根与熊荣发、罗四根将其合作经营的地块编号为DGN2015042的九江市彭泽县农机厂棚户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农机厂项目）部分股份作价4600万元转让给谢付生，使谢付生获得该项目80%的股份并全权负责该项目的后续经营；协议签订后，熊荣发负责以江西华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名义与出让方签订农机厂项目的土地出让合同并将华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谢付生，上述事项完成后，谢付生于2日内支付第一期项目转让款1116万元。剩余款项待华荣公司对该项目剩余土地招标成功并签订出让合同后一次性结清。同年11月12日，华荣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熊荣发变更为谢付生，股东及出资比例由熊荣发（出资2000万元，占100%）变更为谢付生（出资1600万元，占80%）、罗宏飞（出资300万元、占15%）、周力杨（出资100万元，占5%）。同日，江西省赣县人民法院向彭泽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协助查封熊荣发所有的位于彭泽县××××2.41219公顷国有土地使用权（地块编号DGN2015042）。2016年1月12日，华荣公司向彭泽县委、县政府、国土资源管理局呈送《关于彭泽县原县农机厂棚户区改造工程无法正常施工的报告》，载明：“2015年10月28日，华荣公司与彭泽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彭泽县原农机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2015年12月26日动工平整土地。……正是因为出现了这些问题，也就导致了我公司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期限付清所欠的土地款。……”同年1月14日，彭泽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向华荣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载明：“你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通过网上拍卖竞得位于彭泽县××××36.18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于2015年10月28日与我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36201502160028）。……你公司应于2015年12月27日钱付清所有土地出让金价款。截止2016年1月13日止，你公司只交纳了1801万元，尚欠1587万元。……请你公司于2016年2月27日前交清所有土地出让金价款和违约金。……”3月21日，彭泽县国土资源局登报公告《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通知》，载明：“熊荣发、华荣公司（独资）：我局与你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后60日内，你未按合同约定付清土地价款，我局于2016年2月5日在江西日报公告了催款通知，……我局于2016年3月14日再次在江西日报向你公告了催款通知，……现我局特通知你，解除我局与你签订的《国有建设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36201502160028），……”5月21日，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重新网拍后被案外人谢卫平、谢亮、柯复员、徐艳华竞得。一审法院认为，刘伍根向袁小庆和九吉公司借款并分别出具了借条，袁小庆和九吉公司亦实际提供了借款，故该院认定刘伍根与袁小庆和九吉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均合法有效。后九吉公司将其对刘伍根的债权转让给袁小庆并通知了刘伍根，袁小庆因此取得了九吉公司对刘伍根的债权。因刘伍根未到庭应诉或就借款的履行情况提出抗辩，故根据刘伍根向袁小庆及九吉公司出具的借条及袁小庆的陈述等，该院支持袁小庆主张刘伍根归还其借款本金305万元（205万元+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因上述两笔借款约定利息均超过年利率24%，该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本案借款利息分别以借款本金100万元、205万元自2014年9月12日、2015年10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上述借款发生在刘伍根、皮素英婚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刘伍根、皮素英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谢付生为本案借款提供了附条件的连带责任担保，其条件为谢付生获得农机厂项目80%的股权并全权负责该项目的后续经营。上述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由华荣公司与彭泽县国土资源局签订。谢付生在取得华荣公司80%股权并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已实际对农机厂项目进行了经营，后华荣公司就该项目签订的《国有建设使用权出让合同》被彭泽县国土资源局解除系因华荣公司未付清土地出让金价款所致，故该院认定本案借款担保条件未成就应归咎于谢付生，从而认定本案借款担保条件已成就。谢付生抗辩本案借款保证期限已过，但本案借款既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未约定保证期间，故该院对该项抗辩不予支持。为此，谢付生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伍根、皮素英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袁小庆借款305万元及利息（分别以借款本金100万元、205万元自2014年9月12日、2015年10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谢付生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袁小庆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刘伍根、皮素英、谢付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100元（由袁小庆预交），由袁小庆承担5379元，刘伍根、皮素英承担39721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谢付生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情况属实。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彭泽县政府相关部门是否认可涉案宗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即彭泽东风路农机厂棚户区改造项目涉地）相对人为谢付生入股的华荣公司。上诉人二审提交了九江市国土资源局办公室文件（九国土资办发[2016]5号）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拍卖出让须知，以证明在华荣公司股权结构发生变化后，相关政府部门的态度为按拍卖相关规定，涉案宗地应由拍得自然人熊荣发或其成立的华荣公司（独资）来履行合同，并提交了熊某和时任彭泽县政府法律顾问的许某的证人证言，以予补强。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九江市国土资源局办公室文件（九国土资办发[2016]5号）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拍卖出让须知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能确认，本院予以认定，而证人熊某,许某的证言真实性难以确定，本院不予认定。综合经二审质证的九江市国土资源局办公室文件（九国土资办发[2016]5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拍卖出让须知、和经一审质证的《催款通知书》（其中被通知人为熊荣发和独资的华荣公司）、《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通知》等，以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彭泽县政府相关部门仅认可涉案宗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即彭泽东风路农机厂棚户区改造项目涉地）相对人为案外人熊荣发和由熊荣发独资的华荣公司，而非上诉人谢付生。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熊荣发、华荣公司（独资）与彭泽县国土资源管理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36201502160028）遭解除，是否是由于上诉人谢付生存在过错。本案中，上诉人谢付生在与案外人熊荣发、原审被告刘伍根等达成协议后，在对上述出让合同所涉土地动工平整时遭阻。此外，综合经二审质证的九江市国土资源局办公室文件（九国土资办发[2016]5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拍卖出让须知、和经一审质证的《催款通知书》、《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通知》、《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关于彭泽县原县农机厂棚户区改造工程无法正常施工的报告》等，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能够认定，涉案宗地因案外人最初拍得人熊荣发遇纠纷，遭法院查封，涉案宗地实际开发受阻，同时政府部门认为涉案宗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相对人，并非谢付生成为法定代表人的华荣公司，仅认可由案外人熊荣发或其独资的华荣公司，致上诉人无法继续代为履行《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相关部门继续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余款。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宗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遭解除完全系上诉人谢付生过错，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2015年11月7日袁小庆与刘伍根、谢付生及案外人熊荣发、九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对本案借款的担保责任，系基于谢付生与刘伍根、熊荣发之间关于对彭泽东风路农机厂棚户区改造项目（即涉案宗地）所持股份转让为前提，该合同约定对于上诉人谢付生承担担保责任而言，是属于附条件的，但由于不能归咎于上诉人谢付生原因，上诉人谢付生无法获得彭泽东风路农机厂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权，其担保的前提条件已不复存在，故其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谢付生关于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三、驳回袁小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伍根、皮素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5100元（已由袁小庆预交），由袁小庆负担5379元，刘伍根、皮素英负担39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已由谢付生预交)，由袁小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朋审 判 员  谢 芸审 判 员  刘玉秋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少丽书 记 员  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