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琼96刑终201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忠贵。因本案于2015年5月21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同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澄迈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ＸＸ，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厚交。因本案于2015年5月27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澄迈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造烘，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建虎。
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审理澄迈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忠贵、廖厚交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5）澄刑初字第3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廖忠贵、廖厚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韩俊、书记员李光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廖忠贵及其辩护人陈ＸＸ、上诉人廖厚交及其辩护人陈造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建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澄迈县金江镇大坡村村民认为金江镇金石砂场的抽砂活动破坏了他们的田地，多次去砂场阻止抽砂。2015年5月19日20时许，第五生产队队长被告人廖忠贵及第二生产队队长廖忠奋（另案处理）等人在金江镇大坡村廖孝宏家茶店内商议于次日组织并号召村民去金石砂场阻止抽砂。尔后，廖忠贵等人各自回到队里通知本队村民次日持刀、棍等器械到金石砂场阻止抽砂，在场的被告人廖厚交积极响应并将要去砂场的情况告诉部分村民。2015年5月20日8时许，廖忠贵、廖忠奋、廖厚交、廖孝彬等多名村民持刀、棍等器械前往金石砂场阻止抽砂。金石砂场员工见村民人多且持有器械，便躲在办公室不敢出来。期间，廖孝彬将柴油倒在抽砂船的发动机上，并点燃焚烧；廖厚交持铁锤打砸砂场内的抽砂管道；廖忠贵手持木棍在金石砂场走来走去；廖某某1、广西英等人将金石砂场内的数个装柴油的铁桶推下南渡江。经清点，金石砂场被损毁或焚毁的物件有：型号为潍柴WD615的发动机、0#柴油15桶、型号为洋马CY1115的柴油机、抽砂塑料管和胶管、水管、油管等物品。
经澄迈县价格认证中心重新鉴定评估，柴油15桶，每桶220升，价值18975元；潍柴WD615发动机价值51410元；洋马CY1115柴油机价值4074元，合计总价值为人民币74459元。委托鉴定的抽砂管等物品，因规格、型号不明，不予鉴定。
另查明，被告人杜建虎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经鉴定为人民币74459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抓获经过；2、常住人口登记表；3、河道采砂许可证、采矿许可�、营业执照；4、协议书五份；5、情况说明、办案说明；6、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7、现场勘验笔录；8、辨认笔录；9、价格鉴定报告书；10、证人吴某某、廖某某1、广西英等人的证言；11、被害人杜建虎的陈述；12、被告人廖忠贵、廖厚交的供述和辩解。
原审认为，被告人廖忠贵、廖厚交无视国家法律，以金石砂场抽砂破坏了村民的田地为由，煽动村民并积极参与阻拦砂场施工并破坏生产设备，致使他人正常生产经营遭到破坏，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74459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74947元，因原鉴定依�不足，应予纠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建虎诉请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权合法，应予支持，但赔偿数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人廖忠贵称其没有带头召集村民参与此事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被告人廖厚交称其没有参与组织村民参与此事、到现场也没有参与破坏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经查，有多名证人证言证实二被告人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廖忠贵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廖厚交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廖忠贵、廖厚交应赔偿人民币74459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建虎，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廖忠贵、廖厚交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廖忠贵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对案件性质定性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在案发前一天实施了煽动、组织村民的行为。具体分析如下：1、证人廖某某1、广西英、A、D、黄月娥的证言证明去砂场阻止抽砂是村民们自发的行为。证人B第一次称5月19日在“妚统”的茶店喝茶时听到几个妇女说第二天要去大富发砂场阻止抽砂，第二次又称是廖忠贵通知去�场的。证人B的证言前后矛盾，第二次笔录是在临高县拘留所迫于压力作出的不真实的陈述。证人C的证言部分不真实，当时在“妚妹”的茶店喝茶，没有在“宏二”的茶店里参加商量，怎么知道廖忠贵当时在该茶店与其他人商量组织村民去砂场。证人K的证言称5月19日晚在廖孝宏的茶店看到很多群众在议论，证明廖忠贵等人并没有在该茶店商量组织村民第二天去砂场闹事。2、证人E、J、I、H、F、G是砂场员工，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证言不真实不客观。J、I、E部分证言出奇一致，F、G的证言内容出奇一致，明显是办案民警事先打印好笔录才集中签名的，不符合法定形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N和的自述材料与O、P亦存在集中统一取证的问题。3、廖忠贵5月19日并未与廖厚交等人在廖孝宏的茶店开会商量组织村民去砂场破坏生产。只是告诉村民去砂场看村长有没有带打手来殴打村民，没有组织村民去砂场阻扰抽砂以及破坏砂场设备。二、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廖忠贵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定性错误。吴某某、杜建虎所经营的砂场不具有合法的经营资格。营业执照、河道采砂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只能证明联升公司取得采砂资格，不能证明吴某某、杜建虎取得采砂许可。《协议书》只约定了联升公司租用吴某某承租大坡村的土地作为运砂通道，而吴某某所租用的大坡村土地为农业用地，不得用以非农业用途、更不能再次转租，该协议书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吴某某、杜建虎所经营的金石砂场具有合法经营资格的证据，其非法采砂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三、原审法院委托了原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委托重新鉴定的程序不合法，重新鉴定的结论不具有中立性、客观性和真实性。上诉人请求对涉案财物再次进行鉴定。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廖厚交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原判认定上诉人积极响应上诉人廖忠贵等人组织号召村民去金石砂场阻止抽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等人去金石砂场的本意是因听闻村长拉了两车人要打大坡村群众，目的不是阻止抽砂和破坏生产经营，该砂场设备被损毁是其他人的独立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将要去砂场的情况告知村民，与砂场设备被损毁无关。上诉人只是将自己在喝茶时得知的情况告诉了廖坤云和A两位村民，原判认定“告知部�村民”夸大了上诉人告知行为的事实及后果。原判认定上诉人手持铁锤打砸砂场内的抽砂管道，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从现场照片看，抽砂管道是遭利器砍割，而非钝器打砸，且只有廖忠贵供述上诉人用铁锤砸抽砂管道。而事实上上诉人是扛锄头去的，也没有动手。2、本案涉案砂场非法经营，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砂场的经营者杜建虎，不具备采砂资格，依法不能从事采砂业务。虽然联升公司取得采砂许可证，但不是其在经营采砂，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二、被上诉人请求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首先，金石砂场是非法经营，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其次，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毁设备是其所有。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的行为不够成犯罪。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二审检察意见认为：1、原判认定上诉人廖忠贵、廖厚交煽动村民并积极参与阻拦砂场施工、破坏生产设备的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证明廖忠贵煽动、组织村民前往砂场闹事的证据有B的证言与廖忠贵、廖厚交的在案供述相互印证。证明廖厚交积极响应并告知部分村民带刀、棍前往砂场的证据有A、C的证言与廖厚交的在案供述相互印证。2、金石砂场的采砂活动应认定属于正常生产经营。河道采砂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证实金石砂场属于合法采砂。二审阶段出庭检察员又进一步补充调取了吴某某、�某某的证言，与相关协议书内容互为佐证。3、本案财产损毁价值的认定。一审期间经澄迈县价格认证中心重新鉴定评估，财产损毁价值合计74459元。原审法院委托原鉴定机构重新鉴定时已更换原司法鉴定人以外的其他符合条件的司法鉴定人进行，并未违反相关规定。检察员进一步补充了Q的证言，鉴定依据科学、合理，应予采信。4、关于金石砂场的员工笔录和出警人员笔录存在的问题。确实存在笔录内容的文字表达过于一致的情形，笔录之间明显有复制现象，但上诉人以此推定办案人员事先打印好笔录集中让证人签名而认为系非法证据，只是主观臆断，不能成立。关于其笔录内容是否客观真实，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因此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上诉人廖厚交认为原判认定其“告知部分村民”，夸大上诉人告知行为的事实及后果，其只告知A和廖坤云。但当时在“么莲”茶店喝茶还有其他人员在场，原判认定并未夸大上诉人告知行为的事实及后果。其否认打砸抽砂管道，但有上诉人廖忠贵的供述予以证实。综上，原审判决定罪量刑正确，程序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廖忠贵的辩护人二审提供2016年10月10日澄迈县水务局的《通知》，证实涉案砂场长期存在非法采砂的行为。检察员认为该份证据是金石砂场的《河道采砂许可证》期限届满后出现的，本案是在有效期内发生。经审查，涉案砂场《河道采砂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9月29日，本案发生在2015年5月20日，《通知》不能证明涉案砂场非法�砂，本院不予采信。
出庭检察员二审提供证人吴某某、廖某某、廖某某1、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砂场有合法手续，不存在越界采砂的行为，联升公司与大富发公司属于联营合作。证人Q的证言，进一步佐证了鉴定总额合理有据。两辩护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联升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取得金石砂场《河道采砂许可证》，2014年7月28日取得金石砂场《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均为两年，2015年5月20日，金石砂场还在有效期限内经营。政府已确认金石砂场不存在越界采砂的行为。大富发公司与联升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由大富发公司提供码头、路等，联升公司负责砂场的合法手续，故对证人吴某某、廖某某、廖某某1、王某某的证言予以采信。证人Q的证言证实其给金石砂场加油的情况，进一步佐证了鉴定结论合法有据，对其证言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廖忠贵、廖厚交的到案情况。
2、关于办理廖厚交、廖忠贵等人破坏生产经营案情况说明，证实经清点，2015年5月20日金石砂场被村民推下南渡江中的柴油共15桶，被损毁的柴油为0#柴油。
3、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上诉人廖忠贵、廖厚交犯罪时均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营业执照、河道采砂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证实2013年9月29日，联升公司取得采砂权的事实；2014年7月，联升公司取得营业执照，获得采砂权。
5、协议书，载明联升公司征用吴某某承租大坡村位于南渡江边的荒坡地共同联营砂场，使用大富发砂场道路。
6、协议书四份，分别载明吴某某承租廖厚运位于南渡江边的一亩坡地做堆砂场地用；承租廖孝青、廖忠任位于南渡江边的两亩坡地做堆砂场地用；承租廖忠农、廖孝全位于南渡江边的一点五亩坡地做堆砂场地用；王某某与大坡村签订协议以大坡金安路口至下坑土地上修建道路运砂。
7、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证实被告人廖忠贵因本案于2015年5月21日被行政拘留十日，被告人廖厚交，因本案于2015年5月27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相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澄迈县金江镇大坡村金石砂场。
三、鉴定意见
澄迈�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财物价格重新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柴油15桶，每桶220升，价值18975元；潍柴WD615的发动机价值51410元；洋马CY1115柴油机价值4074元，合计总价值为人民币74459元。委托鉴定的抽砂管等物品已被烧毁和泵件品牌规格不明，不予鉴定。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金石砂场管理人员，2015年5月20日8时许砂场里的工人杜建虎打电话告知其大坡村的几十名村民又来砂场闹事并阻拦砂场正常施工作业，而且部分村民手中还持有长50公分至2米的镰刀，他们来到砂场就直接�手打砸砂场的生产设备，有的村民还用手中的镰刀砍抽砂船旁边的抽砂管，有的村民则将柴油浇在抽砂船上，然后点火焚烧，剩下的柴油便全部倒入旁边的小溪，当时其考虑到砂场员工的人身安全就叫他们先躲起来，其就拨打110报警了的事实。
证人吴某某二审期间的证言，证实联升公司叫其负责租地建码头，其跟村民租地有租地合同。砂场运砂的路是王某某租的，后转租给其公司。金石砂场之前叫大富发砂场，有合法证件且证件齐全。大富发砂场原名叫澄迈大富发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大富发公司），其是公司主管，大富发公司是2006年开始采砂，码头也是现在金石砂场的码头。2013年，联升公司竞标得到了大富发地段的采砂�，联升公司就跟大富发公司合作，大富发公司负责提供码头、路等设备，联升公司负责砂场的合法手续。村民报警过很多次说他们存在越界采砂，政府部门检查过没有越界采砂，政府也用钢管定界了。
2、证人廖某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0日大坡村五、六十个村民一起去砂场阻拦砂场施工，其到砂场就和“妚莲”、“妚香”等几个妇女一起将岸边的油桶推进江里，然后又搬起堆放在一艘铁船旁的空水桶丢进江里，接着其看见廖忠祥的儿子“妚三”站在一艘抽砂船上敲砸船上物品，船上传来被敲打的“晃晃”的声音，接着抽砂船就起火的事实。五六十�中其记得有廖忠奋、廖厚交、廖忠祥第三子“么三”、“妚莲”、“妚香”、朱英銮、B、还有其丈夫M。
证人廖某某1从一组20张不同女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广西英及“么香”（岑梅香）。
证人廖某某1从一组20张不同女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符春桂及朱英銮。
证人廖某某1从一组10�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廖忠祥第三子“么三”即廖孝彬。
3、证人广西英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0日10时许，“妚连”和“妚妹”到其家里叫其一起去砂场阻拦砂场施工，她们说是“么贵”叫去砂场的，于是其就骑着三轮摩托车载“妚连”和“妚妹”去了砂场，其到后不久就看到M的老婆和廖甫的老婆在搬油桶往河里推，当时见她们搬不动其就上前帮她们一起推，最后三人合力将两个油桶推到河里了。组织村民去砂场的是他们村各生产队的队长通知村民，再让村民相互间转告。组织村民到砂场的生产队长有“么贵”（廖忠贵）、廖忠奋、廖忠瑞,还有不是队长的廖厚交和廖忠芬对阻拦砂场抽砂也比较热心，也带头和叫村民到砂场。当时其看见“么贵”（廖忠贵）、廖忠奋、廖忠瑞、廖厚交在砂场，“么贵”在砂场走来走去，廖厚交和廖忠奋两人站在放置抽砂设备的砂堆顶上。其休息的时候看见廖忠奋和廖厚交站在筛砂的设备旁，手上拿着器械在砍筛石下的钢管，不久其看见一艘船着火了，接着警察就来了的事实。
证人广西英从一组20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廖忠贵及廖忠奋。
证人广西英从一组20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廖厚交及廖忠芬。
4、证人A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9日20时许，其去大坡村“么莲”的茶店喝茶，廖厚交在茶店对在场的群众说：“明天廖某某带两车人来打大坡村的村民，明天大家都要去砂场，明天上午八点到宏二的茶店集合一起去砂场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廖厚交号召去砂场时现场有廖厚义、廖忠天、廖坤云，其他人记不起来。第二天其去到砂场时人已经散了，返回村里的路上遇见廖厚义、廖忠天和廖坤瑞的事实。
证人A从一组10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廖厚交。
5、证人B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9日20时许，其去大坡村“妚统”的茶店喝茶，看到廖忠贵和很多村民也在茶店里喝茶，没过多久，廖忠贵对其说：“明天要出溪（去砂场阻拦砂场继续抽砂），要带刀或者木棍过去，每户要出一个人。”第二天早上8时许，其骑着电动车前往砂场，其赶到时现场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估计有一百来人，其站在树荫下看到河边的船只已经着火冒起了浓烟，还看到抽砂管道已经被人为损坏，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大家就散开各自回家的事实。
证人B从一组20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廖忠贵及廖忠祥第三子“么三”即廖孝彬。
6、证人C的证言，证实5月19日晚上，其在村中“么莲”家小卖店喝茶时，廖厚交就向在场的村民说：“村长廖某某明天要带两车人到砂场要打来组织抽砂的村民，然后他们说明天要看到廖某某带来的人就打，大家都要拿刀、棍、锄头等做防备。”当时在场的人有廖忠天、廖厚义、廖坤云、A等人，还有一些妇女。案发当天其看到A，还看到廖忠奋、B、廖忠贵、M、D、廖坤孔�人。
证人C从一组10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号召村民去砂场的廖厚交。
7、证人D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0日，其干农活时听旁边的村民说今天村里部分人要去砂场讨说法，其之前也参加过这样的事，所以马上带上一把锄头赶去砂场。其看到在砂场的村民都很激动，其不想出风头就站在树荫下观看，当时其看到同村的廖孝武、廖孝斌、廖忠奋站在船上，廖孝武用锤头砸船上的东西，不一会廖忠奋就下船走到岸边的沙丘上，接着不久船就着火了，其他情况其没注意，警察来了村民就散了的事�。
证人D从一组20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廖厚交及廖忠芬。
8、证人E、F和G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0日9时许，砂场的管工“梁四”看到有一批人走了过来，就叫其和其他员工进入到员工宿舍，当时员工们都很吃惊，大家都从大棚的入口处往外看，当时其看到大概有五、六十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柄较长的勾刀（一般是砍柴的砍刀），有老年人、中年人、年轻人，男女都有，随后这群人走到了砂场码头设备摆放点，有些人对设备的抽砂管进行砍砸，有些人对船只进行焚烧，有些人把柴油桶推进江里，其中有个人扛着长钩刀在砂场乱转，之后杜建虎就报警了，警察赶到后，他们就散开逃走了的事实。
证人E、G分别从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廖忠贵是2015年5月20日毁坏金石砂场物品的人。
证人E、G分别从一组12张不同女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廖某某1是2015年5月20日毁坏金石砂场物品的人。
证人E从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照片中辨认出廖厚交是2015年5月20日毁坏金石砂场物品的人。
9、证人H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0日9时许，其看到大坡村大概有三十多人，有老年人、中年人及年轻人来到金石砂场。其看见廖忠奋、廖孝彬持镰刀打砸塑料管，然后一同倾倒汽油烧船；廖忠程、朱法文持镰刀，先砍管，然后持着镰刀阻止工人靠近码头；B、廖坤孔、C、A、朱达存、D持镰刀砍抽砂用的软管并破坏其他抽砂设备；廖某某1、L、符春桂、黄秀凤持镰刀破坏抽砂用的软管，并把河边的15桶汽油推到河里。
证人H从一组12张不同�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廖某某1是毁坏金石砂场物品的人。
10、证人I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0日9时许，其在金石砂场内的员工宿舍门口坐着，看到大坡村大概有五、六十人，有老人、中年人、年轻人，男的女的来到金石砂场，其看见廖孝彬用钩刀将胶管砍断，又和廖忠奋上船点火烧船，廖厚佳持铁锤将抽砂的管砸坏了，黄秀凤、廖某某1、L、符春桂、廖曼把油桶推到河里。
证人I从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廖厚交是在金石砂场毁坏物品的人。
11、证人J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0日9时许，J在金石砂场吃完早餐走出厨房，看到大概有五六十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柄较长的勾刀（村民用于砍柴的刀），有老年人、中年人、年轻人，随后这群人走到了砂场码头设备摆放点，有些人对设备的抽砂管进行砍砸，有些人对抽砂船进行焚烧，有些人把岸边的柴油桶推进江里，其中有个人扛着长钩刀在砂场乱转，之后杜建虎就报警了，警察赶到后，他们就散开逃走了的事实。
证人J分别从二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廖厚交、廖忠贵是在金石砂场毁坏物品的人。
12、证人K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9日21时许，其从家里来到大坡村廖孝宏的茶店打牌。看见很多群众议论说：“砂场老板明天雇几十人强制抽砂，如果大坡村的人阻拦就打。”群众意见很大，因为砂场老板抽砂已严重破坏了村里的农田。群众很愤怒，说明天就不让他们抽砂，要坚决保护农田。5月20日9时许，其骑电动车到河边砂场的竹林时碰见二爹（B）。整个砂场附近有几十人，抽砂船着火了、抽砂管被打坏，油桶被扔进河里了。
13、证人L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0日上午9时，其在自家地里干农活时�到村里许多村民聚集在砂场，其也有田地在那边，就走到砂场里和村里的B等人站在一起，后看到一名警察就过去跟他反映情况，其不知道谁组织去砂场闹事的。
14、证人M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0日，其从家里准备骑摩托车去金江喝茶，经过其村路口时遇到村里的妇女，她们说：“不要去金江了，大家都去砂场了，一起去砂场看看。”因大富发砂场占用了其田地，其就回家拿了一把小镰刀，随后与其妻子廖某某1一起骑摩托车出门，随村民一起前往砂场。其赶到砂场时，现场已经聚集了大约四五十人，其拿着小镰刀走到砂场，听到廖忠贵的声音。看到几位民警，还责骂了民警。其确认自己田地在砂场的位置，然�去找“圆眼军”（廖某某）。没找到其便返回田地清除杂草，之后便回家了。
15、N和的自述材料及O、P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0日8时30分左右，接到指挥中心指令金江镇大坡村金石砂场有人闹事。接警后，其三人出警。当他们到达现场时，看见廖厚交、廖忠贵、廖忠奋、廖孝彬等约五十个村民手持木棍、钩刀等武器在金石砂场闹事，还看见有些油桶被推倒在岸上，有些油桶在漏油，有些油桶浮在河水里。当时村民情绪很激动，他们大声阻止，叫村民不要把事情闹大，有什么事等他们处理。但是廖孝彬不理，他用火机点燃抽砂船，他们过去阻止，被不认识的村民持钩刀拦住，并威胁说不准他们过去，不然砍死他�。由于出警人太少，他们无法阻止村民闹事。N和立即向领导汇报并请求支援。不久后，支援的同事赶过来了，廖厚交、廖忠贵等人就往村里跑了。
16、证人廖某某、廖某某1二审期间的证言，证实其分别在村里当村长、副村长七年，一直住在村里，对砂场很了解。金石砂场之前叫大富发砂场，其看过金石砂场的合法证件。金石砂场跟其村租地建码头，租期十年。租地时没有村民反对，没有争议，去年村民因为选举才闹出事来。村民去政府告过几次说金石砂场越界采砂，后镇政府和县里的领导过去查看，确定没有越界采砂行为，政府也告知村干部了。镇政府已经帮砂场划界限了，也在砂场打桩了。
17、证人王某某二审期间的证言，证实2006年，长来村有一个砂场老板要将砂从大坡村方向拉出，但是他和大坡村不熟悉，老板就叫其在大坡村修条路给他运砂。其就帮忙租地修路，跟大坡村签了二十五年的租地合同，每年给大坡村3000元，修路所涉及的土地和青苗补偿由砂场支付。后来其同意金石砂场过路，道路租金就由金石砂场支付。
18、证人Q二审期间的证言，证实其2015年5月18日，其给金石砂场加了4830升柴油，加了22个油桶，其中一个油桶还有几升在里面。金石砂场的油桶是180公斤的塑料油桶，加满可以加到227升，但其加�220升就停了，要留一点空间，也好算钱。
五、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杜建虎的陈述，证实2015年5月20日9时许，其在金石砂场内的员工宿舍吃早饭，砂场的管工“梁四”看到有一批人走了过来，他就叫其和其他员工进入到员工宿舍，当时员工们都很吃惊，大家都从大棚的入口处往外看，当时其看到大概有五、六十人，有老年人、中年人、年轻人。9时30分许，其看到他们有些对设备的抽砂管进行砍砸，有些对船只进行焚烧，有些把柴油桶推进江里，其中有个人扛着长钩刀在砂场乱转，之后其就报警了，警察赶到后，他们就散开逃走了的事实。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廖忠贵的供述，供认2015年5月19日晚上20时许，其到村里廖孝宏家茶店喝茶，有群众向其反映，说砂场抽砂破坏村民的农田，村长还要带人回村里打村民，怪村干部不管事，其听了这些话很气愤，当场就对在场的村民说：“明天大家各家各户都要有人带上工具，一起去砂场阻止他们继续抽砂，如果村长要是带人打村民就跟他们打架。”其说完后在场的村民都非常赞同，都说要去砂场。号召村民去砂场时有十多人在场，男女老幼都有，还有朱英銮、廖忠瑞、廖忠业、朱仕雄、“么香”等人。第二天早上6时许，其挨家挨户通知五队的村民去砂场，一队的村民由廖忠瑞通知。其只是在廖孝宏茶店号召村民去砂场，由各生产队队长负责到各个村民家里通知，没有明确分工。在现场其看见朱英銮和几个妇女把放在砂场岸边的油桶推到江里了，廖孝彬把船上的一个油桶推倒，然后点燃了，廖厚交用铁锤砸抽砂管道，其只是在四周查看廖某某是否带人作防备，看见抽砂船起火其就跑回家了。5月16日、17日其都去过该砂场阻止过抽砂。
被告人廖忠贵从一组20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廖厚交和“猪头三”廖孝彬。
被告人廖忠贵从一组10张不同女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朱英銮。
2、被告人廖厚交的供述，供认由于金石砂场在其村南渡江河段抽砂，并占用了部分村民的田地，且抽砂也将靠岸的田地抽塌，为此村民意见很大。2015年4月25日、5月16日、17日其都去过该砂场阻止抽砂。2015年5月19日晚上20时许，其到村里廖孝宏家茶店喝茶，到时听到廖忠奋、廖忠芬、廖忠贵和廖忠瑞议论村长廖某某要带两车人回来打阻止抽砂的村民，廖仲奋、廖忠贵等人号召大家明天都带刀棍�砂场，各自回去叫人，叫多点人20日到砂场。当时其也搭话“竟然有这回事，明天我们都到砂场，看廖某某敢怎样”。后其回家路过“么莲”茶店，看见第四生产队队长廖坤云等人在喝茶，其就把在廖孝宏茶店听到的情况告诉他们。第二天早上去砂场的男性村民基本都持有刀或棍等工具，其当时持的是一具锄头，到了现场其什么也没做，看到船着火之后其就叫村民赶紧回村的事实经过。
被告人廖厚交从一组20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廖忠贵和廖忠奋。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核实，二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能相互印证，应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廖忠贵、廖厚交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其没有煽动村民的行为，村民是自发去砂场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廖忠贵煽动、组织村民前往砂场闹事有证人B的证言及上诉人廖忠贵、廖厚交的供述为证，上诉人廖厚交积极响应并告知部分村民带刀、棍前往砂场有证人A、C的证言及上诉人廖厚交的供述为证，且证人证言与上诉人的供述在时间、地点、说话内容等具体细节上均相互吻合。二上诉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廖忠贵的辩护人上诉提出金石砂场员工笔录和出警人员笔录存在问题的意见。经查，确实存在笔录部分内容表达过于一致的情形。这些笔录内容是否客观真实，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金石砂场员工笔录及出警人员笔录与在案的其他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笔录制作虽然存在瑕疵，但其内容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上诉人廖忠贵的辩护人认为存在统一取证，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廖厚交及辩护人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廖厚交告知部分村民，但其只告知了廖坤云和A，夸大了告知行为的事实�后果的意见。经查，A及陈光云的证言均证实当时在“么莲”茶店喝茶的还有其他人在场，原判认定并未夸大上诉人告知行为的事实及后果。关于上诉人廖厚交辩解未在砂场持铁锤打砸抽砂管道的问题。虽然上诉人廖厚交始终否认，但该事实有上诉人廖忠贵的供述及证人广西英的证言予以证实。上诉人廖忠贵及证人广西英对砂场现场实施打砸的各具体行为人的描述非常细致，亦不存在陷害他人的特殊动机，因而是客观的，真实的。故上诉人廖厚交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廖忠贵、廖厚交及辩护人上诉提出金石砂场属于非法采砂，其生产经营不应受法律保护的意见。经查，联升公司与大富发公司是合作关系，金石砂场有《河道采砂许可证》、《采砂许可证》等合法手续，且政府部门调查核实过金石砂场不存在越界采砂的行为，并对金石砂场进行过定界打桩。金石砂场的采砂行为属于正常的生产经营，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廖忠贵、廖厚交及辩护人关于非法采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廖忠贵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审法院委托了原鉴定机构重新鉴定，鉴定程序不合法，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重新鉴定应当委托原司法鉴定机构以外的其他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因特殊原因，委托人也可以委托原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但原司法鉴定机构应当指定原司法�定人以外的其他符合条件的司法鉴定人进行。”原审法院重新鉴定时已更换原司法鉴定人以外的其他符合条件的司法鉴定人进行，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其重新鉴定的结论客观真实，上诉人廖忠贵及辩护人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忠贵、廖厚交等人以金石砂场破坏了村民的田地为由，煽动村民阻拦砂场施工并损毁生产设备，故意破坏他人正常生产经营活动，造成74459元直接经济损失，犯罪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廖忠贵、廖厚交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上诉人定罪量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廖忠贵、廖厚交请求改判无罪，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应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诉讼判赔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邱 甜
审判员 王定辉
审判员 韩香畴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雅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审核：邱甜撰稿：邱甜校对：刘雅琴印刷：林珊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29日印制
（共印3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