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刑初16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胡来顺，男，66岁（1950年9月26日出生）。2013年11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涛，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6]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来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安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来顺及其辩护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被告人胡来顺于2016年6月27日17时许，在北京市平谷区大兴庄镇韩屯东路二巷×号院外南侧胡同内，因故与胡某1发生争执。其间，胡来顺持事前准备的尖刀扎刺了在旁阻拦的被害人石某（女，殁年31岁）胸腹部，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石某符合被他人持单刃刺器刺击胸腹部，造成主动脉弓、左肺上叶、肝脏左叶破裂及十二指肠不全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胡来顺于2016年6月27日17时许被查获归案。胡来顺作案时所使用的尖刀已起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物证、书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到案经过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胡来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胡来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来顺在庭审中辩称其并非故意扎刺被害人石某，系在拔刀过程中，被害人撞在刀上。其辩护人所提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胡来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一方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胡来顺认罪态度好，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之规定，对于因婚姻家庭、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杀人犯罪，适用死刑一定要十分慎重，应当与发生在社会上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故意杀人犯罪案件有所区别，对胡来顺慎用死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来顺与其兄胡某3一家因排水管道等问题长期存在矛盾。胡某1系胡某3之子，被害人石某（女，殁年31岁）系胡某1之妻。2016年6月27日17时15分许，胡来顺与胡某1因在北京市平谷区大兴庄镇韩屯村东路排水管道钻孔问题发生争执，胡来顺持刀追赶胡某1，石某在旁劝阻。期间，胡来顺持刀扎刺石某胸腹部等处，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石某符合被他人持单刃刺器刺击胸腹部，造成主动脉弓、左肺上叶、肝脏左叶破裂及十二指肠不完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后胡某1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将胡来顺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其中能够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
1.证人胡某1（被害人石某的丈夫）的证言证明：石某是我媳妇儿。大概在六七年前的时候，村大队给村里打路，要给胡来顺和我家前边的路边下排水管道，胡来顺不让下管，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后来因为胡来顺家自己的水也排不出去，他又找大队让给下排水管。大概在五六年前，大队又把我们两家前胡同的水泥路中间位置切割开，重新下了PVC的塑料排水管。水泥路被切开了，路中间就形成了一个宽10公分左右的沟，平时下雨，排水沟里就有水。最开始沟里的水能顺着往西流。但在大概三年前，胡来顺在他家前东边及靠东南角墙外堆上了水槽、石碾子、石子、垃圾桶等杂物，把路中间的沟给挡住了，这样一来一下雨或排水，沟里水就不能往西流了，就存在我家门前。大概两年前，我家人就在我家门前靠西边的沟中打了一个孔，想着让沟里水排到沟下排水管内。打完孔之后，胡来顺老是给堵上，因为这事我们两家吵过几次。2016年6月27日下午4点半左右，我从公司下班回家，拿水钻准备打孔，我媳妇石某和我妈张某都站在我旁边。我正在打孔的时候，石某拍了我一下，我抬头看见胡来顺右手拿一把尖刀朝我跑过来，我赶紧往东跑，跑了30米左右，我想着他拿着刀，我也得拿东西制服他，就又往西跑，跑到我家东南角附近时，石某和我妈拽我一下，我就栽在地上了。胡来顺拿刀就要扎我，在我面前比划几下，没扎到我。我踹了他几脚，当时我妈和石某也拦着他。我起身后又往西跑，等我跑到沈某家外边的时候，我看见边上有铁锨，我顺手拿起一把铁锨，看见我妈和石某在那拦着胡来顺呢，胡来顺手里拿着刀，当时我想拿着铁锨去打胡来顺，还没走到跟前呢，我手里的铁锨就被别人给夺走了，我一看自己手里没东西了，怕吃亏就赶紧绕过胡来顺跑到家里想拿家伙去打胡来顺，但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我就又从家里出来了。这时我看见石某趴在地上，我妈让我打电话报警。我打了”110”后又打了急救电话。打完电话我看见胡来顺二儿子胡某2抱着他，冲我喊让我回家，说抱不住胡来顺了，然后我就回家了。在家中我还听到胡来顺在外面叫骂，说要拿刀扎死我。过了一会儿民警就来了，然后我走到我媳妇那儿看见她趴在地上纹丝不动，之后急救大夫确认我媳妇已经死亡了。我没看见胡来顺是怎么扎的，等我妈让我打电话报警时，我才看见石某已经倒地上了。她是侧着身子，头朝东南，脚朝西北，面冲北，右侧脸朝地。当时胡来顺拿刀站在石某旁边。警察来后我看见石某左胸口有伤。胡来顺拿的刀是单刃的，刀有30厘米，刀身长20厘米，刀柄有10厘米左右，刀身是金属材质，灰白色。刚开始胡来顺想扎我，到我媳妇倒地，一直是他手里拿着刀，直到民警来了以后，民警才把刀从他手里取下来。
2.证人张某（被害人石某的婆婆）的证言证明：胡某1是我儿子，石某是我儿媳妇。案发前一天晚上胡来顺就堵我家院门西侧地上的小孔，当时我老伴胡某3就和他呛呛了几句。案发当天早上9点多钟，我看见我家门口地上有水，那个往下水管流水的小孔给堵上了，我就用手给弄开了。到了中午，我看见胡来顺拿着盆用水泥、沙子、石头把小孔给堵上了，后来用大锤给砸了砸，把小孔给堵严实了。堵完之后，他在他家墙上贴了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如果再弄，后果自负”。下午5点左右，我看见胡某1拿钻头在我家门前打小孔，石某在门坡上站着。当我走到家门口时，看见胡来顺拿着刀从我家西院蹿出来，他二儿子胡某2在后边跟着。胡来顺蹿出来就奔胡某1去了，嘴里还喊着要扎死胡某1。我一看他拿刀朝胡某1去了，就上前向东推了胡某1一把，让他往东跑。后来我儿子就向东跑了，跑了有7、8米远，他的拖鞋掉了，又返回穿鞋。这时候胡来顺拿刀也追上来了。石某见胡来顺要扎胡某1，就上前拦着。之后胡某1跑到沈某家盖房的地方拿起一把铁锨就往回走。当时石某在胡来顺身后，她肯定想着去拉架，胡来顺直接转身啥也没说，右手拿刀扎在石某左侧胸部下方了。当时石某说了一句：”哎呀，妈呀。”我看见她身上流血了，踉跄着往南边退去，倒在地上。这时候胡某2就双手抱着胡来顺，把胡来顺给拖到东边去了。胡某1就借机跑家去报警了。当时我看见石某头朝东，面朝西北侧倒地上了，胸部还在流血，就回家拿毛巾给她堵伤口。这时候，胡来顺还在东边被他儿子抱着，嘴里还嚷嚷要扎我和胡某1。过了一会儿，民警来了把胡来顺给控制住了，接着急救大夫来了，检查后说石某已经不行了。胡来顺拿的是一把宰猪刀，刀长40公分左右，刀刃长30公分左右，宽4公分，刀把长10公分。刀被派出所的民警拿走了。我家和胡来顺家在盖房期间产生了挺深的矛盾，且多次报警。这次是因为我家门前存水问题。
3.证人胡某2（胡来顺之子）的证言证明：6月27日下午17点左右，我在家睡觉时听见我父亲胡来顺和别人在外边吵架，我就赶紧起来了。出门之后我看见胡来顺和胡某1媳妇都倒在平谷区大兴庄镇韩屯东路二巷×号南侧地上，我赶紧把我父亲胡来顺抱起来。胡某1媳妇身上都是血，血流了一地。我父亲胡来顺手里拿着一把尖刀，我赶紧抱着胡来顺往东走，怕再出事。这时我看见胡某1媳妇向南侧挪了几下，我就一边抱着胡来顺一边对着胡某1他们说让他们赶紧打”120”，之后我就一直抱着胡来顺继续往东走。没几分钟，我看见胡某1拿着刀站在他家门前，冲我父亲嚷嚷，他俩就一直在那儿对骂。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把我父亲直接带走了。我父亲和胡某1打架是因为给下水管道打眼儿的事，我没看见怎么打的，从家出来时他们已经打完了。我父亲手里拿着那把尖刀，黄色木把，长6、7公分，刀刃是单刃的，长10公分左右，刀让警察拿走了。胡某1媳妇的伤应该是我父亲胡来顺造成的，但具体怎么打的我不知道。我出门之后就一直抱着我父亲，往东走，攥着他拿刀的手，想着别再出事，还有就是我让胡某1他们家赶紧打”120”叫救护车。我父亲和胡某3家因为宅基地的事从2012年开始就有了矛盾，主要是平时鸡毛蒜皮的事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4.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瓦工，现在在平谷区大兴庄镇韩屯村沈某家做工。2016年6月27日下午2点左右，我和李某、唐某、崔某我们四人在沈某家盖房干活。下午5点左右，我在抹墙时看见离沈某家北门北侧的小路西侧约10米的地方有三个人支架起来了，其中有两个人是两口子，住在沈某家北侧靠西那家，另外一名男子岁数较大。这三个人都动手了，持续了大概3分钟左右，那名女子就倒在路旁，而且流血了。那名岁数较大的男子手里拿着把刀，刀上还沾着血，同时这岁数较大的男子的儿子过来把他抱住，说：”爸，您别动手了！”一边喊一边把他爸往小路东侧推，另一名男子就掏出手机来，应该是打电话叫救护车报警了。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把扎人的男子带走了。扎人的男子看起来60多岁，那名女子倒地时该男子手里一直拿着一把带血的刀，直到派出所民警把他带走时也还在他手里拿着。受伤女子的胸前有大片血迹。刀全长约30厘米，刀刃长约20厘米，宽约3厘米左右，铁质的尖刀。
经周某对一组12张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胡来顺）为当天持刀扎死人的男子。
5.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27日下午4、5点钟，我正在韩屯的一户人家干活时，有一老头跟一男一女就打在一起了，后来那老头就把女子扎了，女子就坐在地上了，男子就跑东头去了。之后老头的儿子就来抱住了老头，老头还跟那男子对骂，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他们具体怎么打的我没注意。我看到那老头手里拿着一把刀，那女的坐在地上了。我们一起干活的有周某、李某、唐某和我一共四个人。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27日，我在韩屯村给沈某家干瓦工活，他家西边两户邻居是叔侄俩。我入赘到韩屯旁边的周庄子村25年了，对两个村子的人都很熟悉，这叔侄俩我早就认识，知道扎人的人姓胡，是死者的三叔。下午我和周某、唐某、崔某在干活时，死者和他丈夫在他家下水管上拿水钻打眼。刚打上，死者三叔从他们家西院拿刀出来了，三叔和侄子打在一起，侄媳妇就在旁边劝架，没劝开。三叔拿刀扎他侄子，他侄子就往东边躲，侄媳妇一直在劝架，他们打到沈某家正房西北角时，侄子跑了，三叔用刀扎在侄媳妇右胸部，侄媳妇流了很多血坐在地上。三叔拿刀继续追他侄子。这时三叔的儿子从家里跑出来把他抱住，他侄子就在胡同东头打电话，应该是报警。过了一会警察和救护车就来了。警察上去把刀夺过来了，医生检查后说侄媳妇已经死了。打架时，他们距离我有20多米，三叔他儿子把他抱住的时候，三叔让他儿子放手，挥舞着刀说杀了侄子全家，他侄子就在胡同东头骂着一些土话。刀是黄色木把尖刀，刃长20公分左右，刀刃靠近把处有5公分左右，往前越来越窄。
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27日下午四五点钟，胡某1叔叔胡来顺用刀把他媳妇石某给扎死了。当时我和我爱人都在院子里干活，我家有四五名工人在给我家盖正房，包工头是周某。后来我听村里人议论说胡某1在被胡来顺追的时候，从我家房后施工的地方拿了一把铁锨，我们都没有看见。以前他们两家总是打架，都是一些小事，派出所一年来几次。
8.证人丁某（急救医生）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27日我值班，大概在17时18分左右，我们接到”999”急救中心派的任务，去平谷区大兴庄镇韩屯村急救。大概在17时43分左右，我们到了现场，当时地上趴着一名女子叫石某，我看到该人的左腋下有伤口，地上有大量出血。后来我对她进行呼喊，但她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放大，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呼吸心跳无，当时我们还做了一个心电图呈等电位线，从临床上判断该人已死亡。后来我们跟家属交代了一下，就由警察负责了。这个叫石某的女子当时是趴在地上，头朝南脚朝北，衣着现在记不清了，左腋下有伤口大量出血，初步诊断该人为刀扎伤，失血性休克致死。
9.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将胡来顺使用的单刃木把刀一把、胡来顺及石某所穿衣物、鞋子等物予以扣押。
10.公安机关出具的物证照片证明：扣押物品的相关情况。
11.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平谷区大兴庄镇韩屯东路韩屯东路二巷×号院门朝南开，门外西侧靠近院墙下堆放着石头和土，院门外西南侧281厘米处靠近胡同南墙下有一具女尸，尸体头朝东南，脚朝西北，呈右侧卧位，尸体上身穿着粉色短袖上衣，下身穿着粉色五分裤，赤足。尸体右脚下有一只红色拖鞋（右只），拖鞋上有血迹，该拖鞋西北45厘米处有另一只红色拖鞋（左只），拖鞋上有血迹。（两只拖鞋和拖鞋上的血迹都已分别提取。）尸体下方地面上有一摊血泊，血泊范围为南北长140厘米，东西长65厘米。血泊北侧石头上有血迹。尸体头部东北侧45厘米处有一条白色毛巾，毛巾上有血迹。勘查中，提取现场白色毛巾和毛巾上的血迹，提取血泊中的血迹，发现并提取血泊东侧20厘米处地面上的血迹，发现并提取血泊东侧80厘米处地面上的血迹，发现并提取血泊东侧103厘米处地面上血迹，发现并提取血泊东侧195厘米处地面上的血迹，发现并提取血泊东北侧95厘米地面上的血迹，发现并提取血泊东北侧130厘米处地面上的血迹，发现并提取血泊北侧80厘米处地面上的血迹，发现并提取血泊北侧石块上的血迹，发现并提取血泊西北侧石块侧面的血迹，发现并提取血泊西北侧石块顶部的血迹，发现并提取血泊西南侧75厘米处地面上的血迹，发现并提取血泊西侧55厘米处地面上的血迹，发现并提取血泊西侧74厘米处地面上的血迹，发现并提取血泊西侧160厘米处地面上的血迹，发现并提取血泊南侧墙面距地面43厘米处的血迹，发现并提取血泊南侧墙面距地面10厘米处的血迹，其他未见异常。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检查笔录证明：胡来顺左手环指近节指节掌侧可见短条状划伤，长1.0厘米；右前臂尺侧中段可见条片状擦伤，大小为3.5厘米某0.6厘米；右前臂尺侧下段可见小片状擦伤，背部左侧可见浅显弧形挫伤。胡来顺左手拇指桡侧、左手小指桡侧、左手中指桡侧可见血迹，技术人员对其左手拇指、左手小指、左手中指的血迹进行提取，并提取了胡来顺血样及双手指甲缝内拭子。胡来顺所穿灰色半袖前胸部可见血迹；胡来顺所穿黑色裤子左裤腿外侧上可见血迹；胡来顺左足所穿黑色布鞋上可见可疑血迹。将衣物及鞋扣押后，技术人员对胡来顺所穿灰色半袖上血迹，黑色裤子上血迹，左足所穿布鞋上血迹进行了提取；并对胡来顺右足所穿布鞋附着物进行了脱落细胞粘取。
13.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平公司鉴（病理）字[2016]第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论证：经对石某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主要损伤为位于左腋下、左肋弓下缘及右下腹的条形创口3处，其中左腋下创口创道深入胸腔，造成第一、二肋及肋间肌断裂、左肺上叶及主动脉弓破裂；左侧肋弓下缘创口创道深入腹腔，造成肝脏左叶破裂。十二指肠不全破裂。右下腹创口创道止于肌层，未入腹腔。该3处创口创角均一钝一锐，创缘均较整齐，创壁均光滑，创腔内均未见组织间桥。根据损伤特征可以认定为刺创，单刃刺器刺击可以形成。解剖见死者左侧胸腔积血，上纵隔血肿，主动脉弓、左肺上叶、肝脏左叶破裂及十二指肠不全破裂，结合双眼球睑结合膜苍白、心腔及大血管内空虚、脾被膜皱缩等典型大失血征象，故可以认定其死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石某符合被他人持单刃刺器刺击胸腹部，造成主动脉弓、左肺上叶、肝脏左叶破裂及十二指肠不全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提取死者石某侧乳头拭子、双手指甲内拭子、口腔拭子、阴道拭子、肛门拭子、衣物上血迹、心血涂卡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DNA检验。提取死者石某心血，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乙醇检验。
据京公司鉴（毒物）字[2016]第FYA1602692-2016DW1371号毒物检验报告述：在所送石某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
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6]第FYB1605113-WZ511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石某是胡某4的生物学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6]第FYB1605021-WZ502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3-22（白色毛巾上血迹、血泊中血迹、血泊东侧20厘米处地面血迹、血泊东侧80厘米处地面血迹、血泊东侧103厘米处地面血迹、血泊东侧195厘米处地面血迹、血泊东北侧95厘米处地面血迹、血泊东北侧130厘米处地面血迹、血泊北侧80厘米处地面血迹、血泊北侧石块上血迹、血泊西北侧石块侧面血迹、血泊西北侧石块顶部血迹、血泊西南侧75厘米处地面血迹、血泊西侧55厘米处地面血迹、血泊西侧74厘米处地面血迹、血泊西侧160厘米处地面血迹、血泊南侧墙面距地面43厘米处血迹、血泊南侧墙面距地面10厘米处血迹、红色拖鞋左只上血迹、红色拖鞋右只上血迹）、24（胡来顺左手小指血迹）、25（胡来顺左手中指血迹）、29（胡来顺外裤上血迹）、30（胡来顺左鞋上血迹）、32-35（石某左乳头拭子、石某右乳头拭子、石某左手指甲内拭子、石某右手指甲内拭子）、39（刀刃上血迹）、41-43（石某粉色上衣血迹、石某粉色外裤血迹、石某肉色内裤血迹）号检材为石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23（胡来顺左手拇指血迹）、28（胡来顺上衣血迹）号检材为胡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0（刀柄上拭子）号检材为混合结果，与胡来顺、胡某2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16.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证明：调取案发现场及周边监控录像光盘一张。
17.视听资料证明：案发当天胡来顺持刀追逐胡某1及石某在后阻拦等情况。
18.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明：该案的受案情况。
19.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报警服务台接警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6月27日17时16分，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110”报警服务台接市局布警，胡先生（185xxxx****）报在平谷大兴庄韩屯村东路，因与人有纠纷爱人劝架时被扎倒地。
20.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说明证明：2016年6月27日17时许，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刑侦支队接分局指挥中心布警：当日17时16分许，胡某1报警称，其媳妇石某在平谷区大兴庄镇韩屯东路东南侧过道处被胡来顺用刀扎死。接报后，该队侦查员立即开展工作。
21.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该队办理的胡来顺涉嫌故意杀人一案，该案提取胡来顺衣物及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均为其到达公安局后，从胡来顺身上提取。案发后，该队法医提取了胡来顺、胡某2、胡某1及胡某4的血样并送检。2016年6月28日，该队勘查人员在实验室使用棉签分别擦拭提取刀刃上血迹和刀柄上拭子并依法送检。
22.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大兴庄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证明：胡某3家与胡来顺家于2014年至2016年间多次因琐事发生纠纷后报警。
23.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院前急救医疗记录证明：石某当场死亡。
24.石某户籍证明、死亡证明及火化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害人石某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及死亡、火化情况。
25.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及被告人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6月27日17时许，胡来顺与胡某1因琐事发生纠纷，后持刀对胡某1进行追赶。因胡某1妻子石某上前劝阻，胡来顺对石某仇视，故胡来顺持刀对石某进行扎、捅，致石某死亡。2016年6月27日17时许，民警从平谷区大兴庄镇韩屯村路边将胡来顺口头传唤至平谷分局大兴庄派出所。胡来顺在到案过程中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等行为。
26.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胡来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27.公安机关出具的体貌特征表及入所体检表证明：未发现胡来顺存在影响羁押的疾病或情形，其自诉20年前患有肺气肿、支气管炎，间断服药治疗，无新发体表外伤。
28.被告人胡来顺的户籍信息材料证明：被告人胡来顺的自然身份情况。
29.被告人胡来顺的供述：2016年6月27日早上4点多钟，我起床后给院子里的菜地浇水。5点半左右，我从我家出来准备去我大哥胡某3家西边的老房看看。我刚出过道，走到胡某3家门口处时，我看到我家下在地下的排水管被人凿了一个洞。我回家弄了些水泥想着直接给堵上。我正在用水泥堵洞的时候，胡某3从门口出来了，他说我缺德，我说：”这个排水管是我的，我就不让你弄。”胡某3的儿子胡某1从家里出来就骂我：”瞎三头，看你堵得快还是我弄得快。”我说：”只要我活着就不让你弄。”胡某3说：”这是大队弄的排水管。”胡某1媳妇从家里出来就说：”搭理他干啥。”胡某1就在过道处拽我胸口处的衣服说：”出去！”我说：”我就不去。”之后胡某1媳妇将胡某3及胡某1推入了家里，我们双方没有动手打起来。我回家后觉得心里窝囊，憋得慌。6点多钟，我骑着电动三轮车去良庄子一户人家干小工。中午11点钟，我下班骑车回家，途经胡某3家门口处时，发现早上我堵上的管子又被人给弄开了，我回家后又弄了些水泥将洞口给堵上。这次堵的时候，胡某3一家人没有出来。中午12点左右，我吃完饭和我媳妇要了100元人民币就骑车出了家门。我直接去平谷区三福庄顺平路北侧的一家打印部，打印部里有两个女的，我让她们给打了几张纸，横着打印”如果再弄，后果自负”，下边写着我的名字胡来顺及日期。我回家后，用白面调了一些浆糊，在我父亲家西房上贴了一张，在胡某3家西边的房子墙上贴了一张，在我二哥放在过道的拖拉机上贴了一张，在我二儿子住的房子墙上贴了一张。我贴完后就回家里睡觉。下午1点半钟左右，我和包工头唐旺请假说不干了。下午2点钟左右，我回到家里，还是憋得慌，觉得窝囊，就想拿刀扎胡某1，扎死他。我从我住的院子墙台上拿了一把刀子别在前边腰上。我拿完刀就去大街上溜达，看着我自己家的水管。下午5点左右，我看见胡某1拿着水钻在排水管上又打了两个眼儿，我就从大街上往东边跑，一边还喊着：”我就不让你弄。”我当时没把刀拿出来。胡某1将水钻扔在地上就往东边跑，胡某1母亲张某及媳妇也从家里跑了出来，胡某1从东边一个盖房的地方拿了一把铁锨打我，我就从腰里拽出来刀子，他拿铁锨打了我后肩膀子一下，张某和胡某1媳妇拽着我，她们不让我打胡某1，他就跑回家去了。我急了，看胡某1媳妇拦我、拽我，就拿刀子朝胡某1媳妇身上扎，扎了几刀没注意。我没有想到发生什么后果，就想着把谁扎死了就扎死了，因为心里憋得慌，窝囊。这时候我二儿子胡某2从胡某3西边的房子跑了出来，他搂着我不让我再扎，我还是不依不饶，想着我还没有扎到胡某1，当时我还攥着刀，想追胡某1捅死他，胡某1媳妇儿刚开始还站着，后来是什么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后来派出所民警到了现场，把我带到了派出所。我用的是一把尖刀，长10多厘米，单刃，白色，木把，把长6、7厘米。刀子是我家宰猪用的，大概十多年前买的，从哪儿买的我想不起来了。当时我从我家墙台上拿的，我来派出所的时候刀子还在我身上，被民警拿走了。之前我和胡某1两家因为盖房问题产生了不少矛盾。2007年或者2008年的时候，村里规划打路面，路面打好了，我家水出不去了。我先找的大队，后来找的政府，最后我打了”110”，通过协调解决，把路面开了沟，然后我下了下水管。因为我的房子旧，想着翻盖房子的时候再弄。后来在2013年的时候，因为宅基地的事，我和胡某1他们家又打起来了，后来我被判刑了。再后来我媳妇发现我们家排水管被胡某1他们家用电钻打了两个大孔，我们家人报警了，警察来了协调了一下，派出所让他们家把打的眼儿堵上，也没发生什么事，直到发生这件事。我认为胡某1家三番五次用电钻打我家的排水管就是诚心气我。当时在现场就我一个人拿刀，胡某1拿铁锨拍我肩膀了，把我打急了，我就想拿刀扎他。
对于被告人胡来顺所提其并非故意扎刺被害人石某，系在拔刀过程中，石某撞在刀上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胡来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一方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胡来顺认罪态度好，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胡来顺因与胡某1产生纠纷，在持刀追击胡某1的过程中，不计后果地扎刺在旁劝阻的石某胸腹部等要害部位数刀，致石某因被刺破主动脉弓、肝脏及肺脏等脏器，引发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胡来顺持刀扎刺石某的力度、部位、刀数及造成的后果能够反映胡来顺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的行为，胡来顺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案发后系胡某1电话报警，胡来顺对此并不知情，且在民警到达现场前胡来顺仍持刀扬言要扎刺胡某1，被民警当场查获，胡来顺系被动到案，且在庭审中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无认罪悔罪表现，胡来顺的行为不构成自首；胡来顺仅因排水等琐事持刀杀人，被害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综合考虑其犯罪的性质、后果等，均不能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故对于上述胡来顺所提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其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来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胡来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所引发以及本案的具体情节，对被告人胡来顺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同时考虑到被告人胡来顺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本院决定对其限制减刑。在案扣押的单刃木把刀一把，依法予以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胡来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来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胡来顺限制减刑。
三、在案扣押的单刃木把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旭艳
审 判 员 范爱礼
代理审判员 王庆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