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宜宾民初字第1218号原告（反诉被告）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宜宾罗氏骨科医院），住所地宜宾县白花镇华新街159号，组织机构代码45208609-5。法定代表人罗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兴华，宜宾县众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朱心德，男，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代理人李英，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朱心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审理中因双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在诉讼中，该案审理结果须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依法中止本案诉讼。同时被告朱心德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反诉成立，依法决定与本诉合并审理。恢复审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兴华、被告朱心德的委托代理人李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诉称，一、被告严重违背《宜宾罗氏骨科医院章程》及股东聘用合同。被告于1997年7月毕业分配到原宜宾县骨科医院放射科工作，1999年11月单位改制为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注册股本金50万元，被告以所学专业技术进行劳务及货币投资2000元入股成为股东之一。2000年原告将被告送往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放射科进修半年。2005年9月23日经原告股东大会决议，将被告升为一般技术骨干，增加一般技术股1500股和管理股1000股，同时决议原告与所有股东签订内容一致的股东聘用合同，约定股东应当服务到正常退休年龄，被告当日参会并与原告签订了股东聘用合同。2013年7月23日，被告向原告提交辞职申请书，原告于2013年8月23日书面回复被告，因被告系股东，签订了股东聘用合同，合同未到期，不同意被告辞职，否则严格按《宜宾罗氏骨科医院章程》及股东聘用合同办理辞职手续，但被告却于2013年7月24日就离开单位到其他医院上班。二、被告不能继续履行股东义务应按合同和章程赔偿原告损失并支付违约金和转让基础股2000元给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赔偿经济损失128307元；2、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所持基础股2000股以2000元转让给原告；4、支付进修期间费用5156元及其他股东损失20000元。被告朱心德答辩暨反诉称，一、双方签订的股东聘用合同实质为劳动合同，违约金的约定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规定相悖，且双方的劳动争议已由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宜民终字第544号终审判决解决，原告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应依法驳回原告的第1、2、4项诉讼请求。二、原告要求被告以2000元转让所持的2000股股份，严重损害了被告合法利益，公司章程中未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规定，与《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规定相悖，应当以被告离职时原告的资产净值计算被告持股价值转让。反诉被告改制时政府对于反诉原告在内的在职人员拨付了脱钩安置费374274元，该笔费用作为了购买原骨科医院国有资产的款项，反诉原告应享有对脱钩安置费所购买资产的增值收益；反诉原告于1999年11月出资2000元持有反诉被告股份的0.4%，反诉被告应当以反诉原告2013年8月24日离职时反诉被告的净资产值，以合理方式计算或经评估的价值来确定反诉原告所持0.4%的股份价款；反诉被告尚欠反诉原告1999年10月至2004年12月期间以及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股金分红款；反诉被告根据股东大会决议，于2005年10月1日向反诉被告缴纳了一般技术骨干股集资款1000元和管理股集资款1500元，反诉被告应当返还。反诉请求依法判令：1、反诉被告立即支付反诉原告股金分红款估算为33196.26元；2、反诉原告所持2000股份暂定价值为90000元转让给反诉被告；3、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集资款2500元；4、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购买原宜宾县骨科医院资产出资款本金6500元及该资产增值价款6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确认其诉讼请求第1项128307元，计算有误，应当是108307元；并确认被告1999年至2004年应分得的股金分红为11931元，2013年有8个月应分2003元，共计13934元；被告的集资款2500元应当退还。同时诉讼中反诉原告变更其反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反诉被告立即支付反诉原告股金分红款38302.02元；2、反诉原告持有的2000股股份以90462.6元转让给反诉被告；3、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集资款2500元；4、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已用于购买原宜宾县骨科医院资产的个人安置费8160元及该资产增值收益120315.25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经审理查明，被告朱心德于1997年7月到宜宾县骨科医院放射科工作。1999年11月，宜宾县骨科医院经批准改制成为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原告，并同时保留宜宾县骨科医院名称，包括被告在内的部分原宜宾县骨科医院事业编制职工根据改制方案自愿与事业编制脱钩留在原告处工作，宜宾县人民政府为此拨付原告374274元作为被告等原事业编制职工的脱钩安置费，该款项实际在原告购买原宜宾县骨科医院国有净资产需支付的费用中予以了扣减。1999年11月17日，原告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了《四川省宜宾罗氏骨科医院章程》，决定医院股份总额为500000元，即500000股，每股1元，分为职工基础股、技术骨干股和管理股，只在职工内部发行。其中被告出资2000元持职工基础股2000股，占总股本的0.4%，原告向被告出具了《出资证明书》。2000年10月28日，原告制定了《宜宾县骨科医院管理条例》，对工作纪律、各种假期制度以及继续教育制度作了规定，其中继续教育制度规定“……股东进修学习后需提前离开单位需交清进修期间单位所发给的一切费用和所有进修费外，还需赔偿其他股东每次进修经济损失费贰万……”。2000年6月1日至2000年11月3日，原告送被告到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放射科进修学医半年，原告承担了被告本次进修学习的进修费1870元、交通费203元，并发放被告进修学习期间工资3090元。2005年9月23日，原告经股东大会决定，将被告升为一般技术骨干，被告增持一般技术股1500股和管理股1000股，并决定与所有股东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当日，原、被告签订《宜宾县骨科医院职工（股东）聘用合同》，主要约定原告聘用被告从事放射科工作，期限直至正常退休，无正当理由单方面解除合同，未履行合同的年限按被告持股额原平均每年所应得红利累计赔偿对方，任何一方违约另给付对方违约金100000元。2005年10月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金额分别为1000元和1500元的《集资证明书》两份。2011年8月7日，原告经股东大会制定了《宜宾罗氏骨科医院章程（修改版）》，章程规定注册资本为500000元，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该章程第十七条对股份的转让规定“医院所设基础股……如股东调离、自动辞职或因违背医院管理条例被开除、解聘，其股份也必须转让与公司……股资按每年利润增加或减少的股本为准，公司每年分配利润后其股资仍为原股本金。……技术骨干股或管理股在岗时分配利润后其股资仍为原集资金额”；对股东承担的义务，章程第十九条中规定“……（三）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以医院管理条例为准），应赔偿其他股东因此而遭受的损失……（2）外出进修或学习后，不回报医院，甚至给医院造成经济损失……”。2013年7月22日，被告向原告提交《辞职申请》，以“父母年迈，儿子尚小，为了以后能更好的孝顺父母，并为孩子创造更好的学习条件和就业机会”为由，向原告申请解除劳动合同，辞去目前工作，另行就业，并提出自2013年8月23日起不再上班。2013年8月2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回复函》，答复被告“……由于你本人既是单位股东又是单位职工双重身份，且与单位签订了股东聘用合同，该合同约定服务期为工作至正常退休为止，现合同未到期，单位又值用人之际”，不同意被告辞职，并答复“……若执意要求辞职，请严格按照《宜宾罗氏骨科医院章程》及股东聘用合同约定办理”。双方由此产生争议，此后被告未与原告办理工作移交及经济结算便自行离职。2013年10月25日，被告向宜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1）足额补缴各项社会保险……（2）给付经济补偿金38236元……（3）……业绩奖金、工资共计14700元……（4）支付……事业编制脱钩费6500元……（5）……放射工作岗位保健津贴……”。宜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8月24日起解除等内容的宜县劳人仲案［2013］114号仲裁裁决书后，被告不服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2014年4月13日，本院对双方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宜宾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朱心德与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8月24日解除；二、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向朱心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返还朱心德的医师执业资格证；三、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朱心德2013年7-8月业绩奖金13245元；四、驳回朱心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被告朱心德不服该判决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宜民终字第54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当初改制时政府在净资产中抵扣的安置费是否应该直接分配给已接受安置的个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观点，上诉人朱心德要求分配安置费65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并判决：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4）宜宾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二、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朱心德放射津贴3067.44元。因双方对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之争未能达成协议，遂产生本案纠纷。另查明，2005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以出资额4500元的份额每年在原告处领取额股东红利（税后）分别为2005年2205.6元、2006年4810.5元、2007年3501元、2008年4668.8元、2009年5580元、2010年4950元、2011年6151.5元、2012年6894元，共计38761.4元。以上事实，有原告1999年11月17日的《四川省宜宾罗氏骨科医院章程》、向被告出具的《出资证明书》，原告的《宜宾县骨科医院管理条例》，原告2005年9月23日的《股东大会决议》和本案双方签订的《宜宾县骨科医院职工（股东）聘用合同》，原告2005年10月1日向被告出具的两份《集资证明书》，原告于2011年8月7日通过股东大会制定的《宜宾罗氏骨科医院章程（修改版）》，原告2005年至2012年的红利分配表，本院（2014）宜宾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民终字第54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在本案中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宜宾县骨科医院职工（股东）聘用合同》是独立的劳动合同还是约定公司与股东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是本案双方各自主张本案权利的纷争焦点。原告经原宜宾县骨科医院改制成立公司后在其公司章程中就明确了公司股份只能由单位职工持有，该规定决定了被告若持股必然具有了既是劳动者又是公司股东的双重身份，双方由此形成的法律关系既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也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但显然从上述合同中阐述的“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结合医院特种行业及宜宾罗氏骨科医院章程，为保护股东及医院利益，并为股东解除后顾之忧……”合同签订目的以及合同内容来看，合同除了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更主要的是约定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即被告除了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外，还应当在双方约定的工作岗位上履行劳动义务，否则应当承担股东违约责任。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在上述合同中“……无正当理由不得擅自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否则双方未履行合同的年限每年按乙方持股额原平均每年所应得的红利累计赔偿与对方……”、“……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另给付对方违约金壹拾万元整……”的约定，是股东与公司之间对违约赔偿责任及赔偿金计算方式的约定，该约定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其法律效力。关于被告所持2000股基础股份的转让，双方对应当转让给原告的意见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但双方对转让价款的主张争议较大，各持己见，对此本院认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来处理。本案《宜宾罗氏骨科医院章程（修改版）》系原告经2011年8月7日股东大会制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的规定，该章程对本案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从该章程第十七条股份的转让规定“医院所设基础股……如股东调离、自动辞职或因违背医院管理条例被开除、解聘，其股份也必须转让与公司……股资按每年利润增加或减少的股本为准，公司每年分配利润后其股资仍为原股本金。……”的内容看，股份转让价款应当按被告所持股份的原股本金2000元来认定。被告抗辩暨反诉所称原告按原价款转让股份的请求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规定理由不能成立，因为被告已经享受了作为股东权益的资产收益即原告对其的利润分配。故本院对被告要求按90462.6元的价款转让股份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诉原告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赔偿经济损失108307元和违约金100000元是原告根据公司与股东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而提出，本案中原告有权主张。关于经济损失108307元，原告的计算方式不当，按照本案《宜宾县骨科医院职工（股东）聘用合同》约定的“……否则双方未履行合同的年限每年按乙方持股额原平均每年所应得的红利累计赔偿与对方……”的计算方式，根据原告自认的1999年11月起至2004年被告应分得而未分配的股金分红是11931元，加上被告实际已领取的2005年至2012年的股金分红38761.4元共计50692.4元，被告13年应领取股金分红50692.4元，年平均分红为3899.42元，而被告离职时正常工作年限尚有23年，原告的经济损失应按约定计算为3899.42元×23年=89686.66元；关于违约金，双方虽约定违约金100000元，但结合本案被告股金分红的实际，显然违约金约定过高，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予以调整，以原告经济损失89686.66元的30%计算支持26000元；关于返还进修费用5156元和赔偿其他股东损失费20000元的请求，双方已在本院（2014）宜宾民初字第467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认定解决，不属于本案解决范畴，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朱心德的其他反诉请求中，支付股金分红款38302.02元的请求因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根据反诉被告自认的1999年11月起至2004年被告应分得而未分配的股金分红11931元及2013年8个月的股金分红2003元予以认定，即13934元；返还集资款2500元的请求，因反诉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给付个人安置费以及以此购买的资产增值收益的请求，本诉原告已在双方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提出事业编制脱钩安置费的请求，本院及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判决解决，两审法院的判决中分别认为反诉原告不能证明其是安置费的权利主体和安置费是否应当直接分配给已接收安置的个人，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由此反诉原告也无权主张安置费所购买的资产增值收益，故反诉原告的该反诉请求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本院对本案双方因公司与股东的权利义务关系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处理，而基于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诉求不属于本案解决范畴。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朱心德所持的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基础股2000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归本诉原告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二、本诉被告朱心德赔偿本诉原告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损失89686.66元，并支付本诉原告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26000元，共计115686.66元。三、反诉被告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反诉原告朱心德股金分红款13934元、股本金2000元和集资款2500元，共计18434元。四、上述款项品迭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朱心德实际应支付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97252.6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本诉原告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反诉原告朱心德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本诉被告朱心德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1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43元，共计9374元，由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宜宾罗氏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33元，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朱心德负担66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江涛审 判 员  严春燕人民陪审员  张 斌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陈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