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85刑初38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某，男，因本案于2016年1月12日被临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李晋，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杭临检公诉刑诉[2016]3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秋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被告人周某某加入美洲矿业公司（后更名为美国富豪集团）传销组织后，将该传销组织引入本市，以购买美洲矿业公司生产的琥珀赠送积分（后更名为珍宝币），积分增值后可交易获利为由，发展吴某1、吕某、杨某1、王某2（均另案处理）、王某1（已判决）等下线人员交纳13000元、32500元、65000元人民币不等的“会员费”加入该传销组织。至2015年9月3日被查获时，该传销组织在临安发展的成员达100人以上，层级达14层以上，收取传销资金780余万元。被告人周某某作为该传销组织临安市场负责人，通过“直推奖”、“碰碰奖”、“市场补贴”等名义个人非法获利10余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证人王某1、吕某、杨某1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及图片、扣押笔录及图片，辨认笔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扣押清单、笔记本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直推层级图、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周某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周某某辩称：我在2014年7月份之后就从该组织中退出来了，王某1后来所做的业务和我没有关系。
被告人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中不存在被告人周某某靠层级牟利的财务凭证或银行凭证，缺乏被告人层级牟利的网络证据，没有其从王某1团队获碰碰奖的证据，因此周某某不应该为王某1的犯罪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周某某是美洲矿业公司投资琥珀的直接参与者，但不是珍宝币传销活动的组织、领导者，因此被告人周某某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被告人周某某加入美洲矿业公司（后更名为美国富豪集团）传销组织后，将该传销组织引入本市，以购买美洲矿业公司生产的琥珀赠送积分（后更名为珍宝币），积分增值后可交易获利为由，发展吴某1、吕某、杨某1、王某2（均另案处理）、王某1（已判决）等下线人员交纳13000元、32500元、65000元人民币不等的“会员费”加入该传销组织。至2015年9月3日被查获时，该传销组织在临安发展的成员达100人以上，层级达14层以上，收取传销资金780余万元，被告人周某某通过“直推奖”、“碰碰奖”、“市场补贴”等名义个人非法获利10余万元。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称：2014年初，经周某某介绍参加了美洲矿业的琥珀投资，取得会员资格后，发展下线，可以拿到直推奖、碰碰奖等奖项。其是周某某的下线。周某某、杨某1、吕某在临安大厦6楼成立了一个工作室用于宣传、报单等，后来其在2014年10月份了解到设立报单点可以拿市场补贴，其就自己在家里报单，其共发展下线200余人，形成层级10级，收取传销资金700余万元。王某1的辨认笔录对其上线黄业有、何承建进行了辨认。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称：其与被告人王某1系朋友关系。2014年王某1经周某某介绍参加了美国美洲矿业的琥珀投资，还出钱以其名义报了单，让其在家里帮他。其累计帮助王某1存款数百万。其还将该项目介绍给了杨某3、邱建军、张某5、单某等。邱建军又发展了10来个人。其还有一张工商银行银行卡由王某1使用。
2、证人吕某的证言，证称：其于2014年3月通过周某某介绍，交纳十余万元加入美洲矿业琥珀投资，投资琥珀美洲矿业公司配送积分。2014年9月，美洲矿业换成美国富豪集团，积分变为珍宝币。周某某说除了珍宝币增值，介绍别人加入公司还可以获得推荐奖、互助奖等。其上线是周某某，下线分别是杨文（杨某1）、王某2，王某2下面是王某1和另外一人。王某1是周某某直接推荐，挂在其名下。王某2是王某1的哥哥，其实是王某1用他的名字在做珍宝币。王某1的工作室在木梳弄的家里，给人培训，介绍珍宝币。2014年6月后王某1成为报单人，帮交钱参加的人在公司网站上进行注册。注册之后需要拥有报单币的账户激活，周某某与王某1均可以激活。杨文发展的下线有四十多人。其通过王某1和杨文发展下线能拿到碰碰奖，但杨文发展的下线人员不多。
3、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称：其是经过吕某的介绍投资珍宝币的，当时买了13000元。在其投资后，周某某、吕某提出成立工作室，就可以给投资人进行报单了，随后在2014年4月左右，吕某在临安大厦租了一个房间，工作室就成立起来了，其和周某某、吕某轮流在管理的。其发展的下线有二十多个人，收取传销资金有五十多万元，都是由参加的人员将钱汇入其工商银行帐户，再由其汇给周某某，其发展下线的时间持续至2014年10月份。发展下线可以拿到直推奖、碰碰奖等。后来因为资金上的事情，其和周某某、吕某闹矛盾，工作室就不开了。后来听说开设工作室报单可以拿市场补贴奖的。王某2可能是周某某发展的。周某某在湖州还有一个团队，如果临安这边有人员发展，不管是吕某发展的还是杨某1或王某1发展的，只要湖州也有人发展，周某某就有碰碰奖好拿。美洲矿业、珍宝币是周某某带到临安市场来的。王某1后来跳开周某某直接与公司对接了。周某某除了与公司联系沟通外，只要坐等拿碰碰奖好了。
4、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称：2014年初，周某某将美洲矿业的琥珀投资业务介绍给其和王某2、吕某，其就花13000元购买琥珀，购买琥珀除了有积分赚钱，还有介绍他人加入收取介绍费。其介绍其妹妹也购买了。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称：2014年年初，周某某向其与王某1、吕某介绍琥珀。琥珀的品种不同，价格也不同，依次是1000美元、2000美元、5000美元、10000美元、30000美元。交钱加入美洲矿业后，就成为该公司会员。后其与王某1、吕某各交了13000元给周某某参加琥珀投资。周某某说成为会员之后发展其他人加入成为会员可以得到公司一笔积分的奖励。后其发展了蒋尧坤、韦招娣。其提供了署名蒋尧坤、韦招娣的收条各一份。
6、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明王某1在临水路118号二楼宣传珍宝币，其与玛丽的身份证均被王某1用于注册珍宝币账户等。
7、证人邱建军、黄某1、单某、钱某1、蒋某1、刘某1、钱某2、胡某1、陈某1、郑某1、龙某、凌某、蔡某、王某3、徐某、何某1、何某2、张某1、张某2、钟某、李某1、芦爱莲、唐某、袁某、应爱娣、朱某、楚梅、章某、程某1、邵某1、吴某2、方某1、叶某、胡某2、顾某、张某3、盛某、张某4、余某、王某4、陶某、陈某2、李某2、张某5、陈某3、林某、王某5、楼某、蒋某2、程某2、杨某3、胡某3、王某6、卢某、江某、张某6、金某、陈某4、邵某2、胡某4、陈某5、张某7、任某、邓某、戴某、方某2、黄某2、汪某、柴某、郑某2、俞某、陈某6、陈某7、廖某、刘某2、陈某8、马某2、马某3等人的证言及提供的宣传册等书证材料，证明其等人听信王某1的宣传推荐，出资成为“美洲矿业”（“富豪集团”）的会员，推荐他人加入，取得物质奖励等具体经过、出资数额、奖励价值情况等。
8、被告人周某某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周某某的银行账户流水情况，其中其工商银行尾号为7220的账户中自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9月24日来自于黄业有、赵亚南、殷立志的收入有26万余元。
9、从王某1处获得的笔记本复印件、层级图谱；吕某处扣押的笔记本一本；直推层级图；王某1的银行交易明细；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数据光盘、搜查证、搜查笔录、照片、扣押清单、电脑截图、笔记本复印件、层级图，扣押决定书、笔录、清单及照片、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某1被查处、判决的情况。
10、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王某1、杨某2等人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情况。
11、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分别证实被告人周某某被动到案的情况及自然人身份情况。
12、搜查笔录及图片证实民警于2016年1月12日对被告人周某某在衣锦人家12幢1单元601室家中进行搜查，查获笔记本电脑、手机、银行卡、现金等财物，扣押清单证实对查获的以上物品进行扣押。
13、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证称：其2013年12月经何承建介绍投资1000美元参加美洲矿业投资项目，成为会员，后陆续投资达到6000美元。美洲矿业公司是开宝石矿的，要在每个地区开一个珠宝连锁店，销售琥珀宝石。购买琥珀可以送积分，积分可以在公司的网站上购物，还可以根据琥珀的价格上涨而上涨，可以交易赚钱。琥珀的价格有1000美元、2000美元、3000美元不等，最高30000美元，是成为会员的价格。其当时在北京的一个办公室里将钱交给了一个陌生人。介绍其他会员可以拿介绍费等，发展下线的两边还能产生碰碰奖。2014年2月，其联系王某2介绍了这个项目，王某2带来了王某1等人参加。其在2014年8月份之后就从临安大厦报单点退出来了。设立报单点可以获得公司的市场补贴。其在侦查阶段供认其从王某1发展的线上获得了六七万元的奖金。其尾号为1017的农业银行卡有很多资金是下线成员用于投资的钱。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明体系，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其没有从王某1所发展的下线处获得奖金的辩护意见。但被告人周某某的工商银行尾号为7220的账户中自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9月24日来自于黄业有、赵亚南、殷立志的汇款收入有26万余元。从款项收入的时间上看，被告人周某某在2014年7月即从临安大厦报单点退出，杨某1处收取传销款的结束时间为2014年10月份，但周某某的收入一直持续至2015年9月。从款项收入的数额来看，杨某1收取的传销资金有五十余万元，根据碰碰奖的计算方式，周某某可从杨某1下线处获得碰碰奖仅一万余元，但周某某的奖金收入达26万余元，即使扣除被告人周某某所辩称的珍宝币交易收入5万元，其仍有大量奖金收入，该收入来自于王某1发展下线因而所获得的碰碰奖。且被告人周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也供认其有从王某1发展的下线中获得奖金。综上，被告人周某某从王某1发展下线的行为中获得了奖金，其应对王某1发展下线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人周某某的农业银行账户内收入具有6500元倍数特征的数额为80余万元，因此被告人周某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销售资金数额为780余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2021年10月1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现暂扣于临安市公安局的赃款人民币23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周某某的其余违法所得，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戒指、耳环、吊坠、项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飞
人民陪审员 陈小平
人民陪审员 朱陈伟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骏业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