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刑初字第00597号
公诉机关新民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海涛，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长岛县，捕前住址辽宁省新民市，户籍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1983年11月份因故意伤害罪被新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贩卖毒品犯罪于2015年3月25日被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抓获，并于次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并于同年4月30日经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检察院批准逮捕，并于当日交由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民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晓宁，辽宁晟懵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民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刑诉（2015）第4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海涛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海涛及其辩护人杨晓宁均到庭参加诉讼。应公诉机关的申请，侦查人员林某某、彭某某亦到庭说明情况；应辩护人的申请，证人王某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15年3月初，被告人赵海涛在辽宁省新民市向薛某提出购买15000元的毒品。2015年3月15日，被告人赵海涛在新民市邮政储蓄银行给薛某汇款15000元用于购买毒品，随后，薛某通过邮政速递物流向被告人赵海涛寄送夹藏在电吹风中的甲基苯丙胺（冰毒）两包（分别为99.33克、99.67克）、甲基苯丙胺片剂一包（7.22克）。2015年3月25日，公安机关在辽宁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新民市营业部将薛某邮寄给被告人赵海涛的包裹截获。同日，公安机关在对被告人赵海涛位于辽宁省新民市依林东郡14号楼1-4-2号住处搜查的过程中，搜查出甲基苯丙胺11份（共计44.08克）、四氢大麻酚1份（0.87克）。
2、2015年3月10日，被告人赵海涛在辽宁省新民市依林东郡14号1-4-2号家中，以300元的价格向王某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0.3克。
2015年3月25日，被告人赵海涛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海涛明知是毒品而非法持有，数量大；明知是毒品而故意向他人贩卖，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持有毒品罪、贩卖毒品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赵海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如下辩解：一、其本人没有让薛某代买过毒品，也没有取过邮包，公安机关查扣的装有毒品的邮包也不是其本人的；二、新民市依林东郡14号楼为其女儿所有，并由佟某某租用，在该处搜查出来的毒品大部分属于佟某某，其本人仅有4、5克毒品；三、其本人没有向王某贩卖毒品，而是赠与行为；四、当庭播放的搜查光盘、询问同步录音录像以及讯问笔录中做出的有罪供述确实是其本人向公安机关交代的，但是因睡眠不足神志不清时说的。
被告人赵海涛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对于被告人赵海涛犯有持有毒品罪的指控，首先邮政部门并没有通知赵海涛收取邮包，邮包本身是被公安机关查获的，所以这部分指控证据不足，至于被告人赵海涛坚持称在依林东郡的毒品是其和佟某某分别所有的，因此不能按照全部被搜查出的毒品数量来认定赵海涛的犯罪数额，且整个搜查过程的也没有全程录音录像，所以搜查证据存在瑕疵；二、公诉机关对于被告人赵海涛贩卖毒品的指控不能成立，因为指控事实中的购买人王某已经向公安机关出具了并没有付款的证言，且证人王某亦到庭出证。
公诉机关当庭答辩称：认定被告人赵海涛贩卖、非法持有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当庭播放的被告人同步录音录像可以看出被告人在侦查机关接受询问时神志清楚、神态正常，并没有异常表现，且对细节的描述也是准确的，有些细节问题如果赵海涛不交代公安机关也无法掌握，包括电话号码、其岳父岳政林的姓名、地址、联系方式等，结合本案的其他相关证据应该认为该邮包就是被告人赵海涛在支付了1.5万元之后要求薛某为其代买的，只不过公安机关经过技术手段截取了被告人的邮包，使其没有机会到邮局把包裹取走，如果侦查机关没有把包裹取走，被告人赵海涛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处分这个邮包的，具有所有权，在搜查住处时辩护人提出录像不全面，但到庭参加诉讼的侦查人员已经说明了录像不全的原因是执法记录仪的内存不够了，并不影响对本案客观事实的认定。本案中证人李某某1、李某某2、王某均指认依林东郡是被告人赵海涛的住宅，在其住所搜查的毒品也是被告人所有，被告人辩解冰毒是佟某某所有，但是并没有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同时侦查人员搜查过程中已经将所查获的毒品让被告人一一指认并签字和按手印，在庭审过程中赵海涛当庭改变之前所有的供述，应当认定其认罪态度不好；关于贩卖毒品的问题，证人王某在接受辩护人、公诉人、审判长发问时均回答记不清或者忘了等等，公诉人认为证人显然在回避关键性问题，他在案发后15天时在侦查机关所做的陈述间隔时间短，记忆清晰，应当是准确的，而王某当庭所做的证言很大一部分受时间和其他一些因素影响，他本人的回答也很含糊，因此公诉人认为证人王某庭审中的证言不应被采纳。因此对被告人赵海涛应按照非法持有毒品罪和贩卖毒品罪两个罪追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警大队在侦办薛某贩毒案件中发现，被告人赵海涛涉嫌非法持有毒品犯罪，在抓获吸毒人员王某后据其交代，发现在新民市依林东郡小区某单元楼的房间赵海涛亦涉嫌贩卖毒品，遂于2015年3月25日在辽宁省新民市凯帝花园11号楼161室将赵海涛抓获。在抓获被告人赵海涛当天，因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在侦办李某某、李某某2涉毒案件中，二人均称在2015年元宵节后的几天曾在赵海涛位于新民市依林东郡小区14号楼142号的住处与其一同吸食过毒品，侦查人员遂与被告人赵海涛一同来到辽宁省新民市依林东郡14号楼1-4-2号住宅并对该住宅进行搜查，在搜查过程中共扣押了11份不同容器盛装的白色晶体和1份棕黄色粉末。经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检验，上述白色晶体总重44.08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黄色粉末重0.87克，检出四氢大麻酚。在搜查录像以及被告人赵海涛讯问过程的同步录音录像中被告人赵海涛均供认在新民市依林东郡小区14号楼142号住宅查扣的毒品为其本人所有。
2015年3月25日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在辽宁省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新民营业部查获一件邮寄人标注为陈华，收件人标注为岳政林的邮包，邮件编号为1047380902414，并在该邮包内扣押了两包白色晶体和一小包红色片剂。经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检验，在邮包内扣押的白色晶体总重199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平均纯度为57.95%；红色片剂重7.22克，检出甲基苯丙胺。
被告人赵海涛于2015年3月2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受案登记表，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赵海涛贩卖毒品案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人李某、王某、李某某2、李某某的证言，侦查人员林某某、彭某某到庭对本案抓捕及搜查情况所作出的解释、说明，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提取的证人王某、李某某2、李某某分别对被告人赵海涛进行辨认的笔录及照片，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提取的被告人赵海涛辨认王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沈阳市公安局搜查证，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提取的扣押于赵海涛位于新民市依林东郡小区14号楼142室的毒品的物证照片，被告人赵海涛于2015年3月15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户名为薛某的绿卡通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中警鉴字【2015】937号鉴定报告，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制作的被告人赵海涛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制作的被告人赵海涛搜查同步录音录像光盘，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涉案人员薛某去向不明的情况说明，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关于937号鉴定报告中检材1、2是在邮包中查获的情况说明，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提交的显示佟某某已于2015年5月21日死亡的注销人员登记表及户口信息表，新民县人民法院附带民事（83）刑字310号刑事判决书，户口信息，被告人赵海涛在侦查阶段及庭审过程中的供述等证明材料。
上述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可相互印证，经查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海涛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非法持有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五十克以下，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海涛犯非法持有毒品罪的罪名以及非法持有在辽宁省新民市依林东郡小区14号楼142室查扣的毒品的指控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中所载的15份检材均在赵海涛住处查获的记录，通过本院补充侦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到庭参加诉讼的侦查人员林某某、彭某某作出的解释说明，能够证实其中检材1净重99.33克的白色晶体甲基苯丙胺、检材2净重99.67克的白色晶体甲基苯丙胺、检材14净重7.22克的红色片剂甲基苯丙胺均扣押于编号为1047380902414的邮包中，其余12份检材为在辽宁省新民市依林东郡小区查获，庭审过程中控辩双方对上述事实达成共识，均无异议。
关于被告人赵海涛及其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由公安机关查扣于邮包中的共计206.22克甲基苯丙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以及公诉意见，经查，非法持有毒品罪作为持有型犯罪应适用罪过责任原则而非严格责任原则。也就是说在认定持有型犯罪的犯罪形态时，应当考虑行为人的主观故意，从而区分犯罪行为的完成状态和未完成状态，进而根据具体犯罪情节和证据情况来把握既遂、中止、预备、未遂等形态，以此准确进行定罪量刑。在采用罪过责任原则的情况下，只要行为人实施了非法持有毒品的准备行为，虽然没有真正持有或者实际支配毒品，也可以按照非法持有毒品罪的未完成形态来进行处罚，否则，就会造成公安机关及时查获毒品源头、防止毒品流向社会的行为导致毒品买受人无罪的局面，这显然与毒品犯罪的立法意图和我国一贯的缉毒政策相悖。需要指出的是持有型犯罪的未完成形态只存在预备阶段的预备、中止状态和因错误认识而出现的未遂状态，持有行为是获取和实际支配某物后并持续的状态，这与获取行为本身有很大的区别，持有型犯罪所惩罚的应该是获取和实际支配国家禁止或限制流通的物品并持续的这种状态。非法持有毒品罪的成立不以获取并持有毒品为必要条件，应当充分分析持有毒品犯罪的具体情节、案件经过、行为人的主观状态以及现有证据能否达到一定的证明力度等因素，从而准确认定是否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并区分犯罪既遂、犯罪预备等状态。持有型犯罪作为典型的故意犯罪，可以划分出犯罪预备阶段和实行阶段。持有型犯罪的预备阶段是指行为人为了实施持有型犯罪，准备工具，创造条件的阶段，这就包括为了非法持有毒品而预先进行的购买行为，也就可以认定持有型犯罪的预备或中止。在解决了非法持有毒品存在未完成形态之后，就要审查现有证据是否足以证明被告人赵海涛的行为已经达到了持有毒品未完成形态的证明标准，在这部分指控事实中仅有一份辽宁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新民营业部主管李某的证言证实，公安机关确实查扣了一个邮包，并在邮包中的吹风筒内搜查出了白色晶体两袋和一小包红色药片，且该邮包的标注的收件人并非赵海涛本人，邮局也并未通知赵海涛领取该邮包，而能够直接证明该毒品是否是替被告人赵海涛代买以及代买过程的证人薛某一直下落不明，除此之外，参照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人民检察院、辽宁省公安厅“关于办理毒品犯罪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证明要求，我院建议补充关于勘验、检查、扣押邮件号为1047380902414的邮包中的毒品及涉案邮包的笔录、搜集程序以及扣押清单，以证明其合法来源的证据，并要求提供邮包中毒品的包装、形态、特征、数量的相关证据，通过补充侦查并没有得到解决，故认定上述毒品为被告人赵海涛所持有并处于未完成形态的证据不足，对公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赵海涛及其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由公安机关查扣于辽宁省依林东郡14号楼142号房间的毒品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以及公诉意见，经查，证人李某某2、李某某、王某的证言均证实，位于新民市依林东郡小区14号楼142号的房间系赵海涛的住处之一，并在此处容留过李某某2、李某某吸食冰毒，也在此处向王某提供过毒品，当庭播放的搜查同步录音录像中也反映出被告人赵海涛向侦查人员供认从142号房间内搜查出来的毒品为其本人所有，对于搜查录像资料不全的问题到庭参加诉讼的侦查人员亦做出了说明，上述事实与被告人赵海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对于赵海涛提出的出具笔录时神志不清的问题，从检察机关提交的侦查讯问过程的同步录音录像情况来看，不能反映出被告人在接受侦查机关讯问时存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且庭审过程中被告人赵海涛亦表示其在侦查阶段的笔录内容是其本人所交代的与同步录像内容也是一致的，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赵海涛对位于依林东郡小区14号楼142房间以及该房间内查扣的毒品具有实际支配和处分的能力。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这部分毒品为其和佟某某共同所有，经合议庭建议补充侦查发现其所提到的佟某某已于2015年5月21日死亡，且辩方亦未提供佐证其观点的证据材料或有效线索，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公诉意见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赵海涛及其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贩卖毒品部分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以及公诉意见，经查，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王某在庭审时的证言以及2015年8月13日在侦查机关出具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赵海涛确实向其提供过毒品，但并没有向其收取费用，庭审中被告人赵海涛亦否认收取过王某的毒资，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赵海涛实施了贩卖毒品的犯罪行为，因此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鉴于被告人赵海涛犯有伤害前科，酌情从重处罚。综合考虑可以认定的被告人赵海涛持有的毒品数量，以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赵海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案件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解释》中相关罪名“情节严重”的相关规定，结合其认罪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海涛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本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
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盟
代理审判员 宋瑜
人民陪审员 王丹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