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72民初227号原告（反诉被告）：纸创有限公司（PAPERCREATIVE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尖沙咀广东道30号新港中心第二座5层503室。法定代表人：吴昊天，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发国，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思聪，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元泰海空通运有限公司（ORIENTSTARTRANSPORTINT’LLT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葵涌货柜码头路**号永得利广场第*座**楼****室。法定代表人：陈文宝，该公司董事。被告：元泰国际货运（中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福明路858号（5-7）（5-8）。负责人：黄浩英，该分公司经理。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存，广东敬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广东敬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纸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纸创公司）为与被告元泰海空通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泰公司）、元泰国际货运（中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元泰宁波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纸创公司于同年2月3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两被告银行存款25389美元或查封等值其他财产，本院于同日裁定予以准许。同年3月21日，元泰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准许，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16年5月12日、9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纸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昊天（第二次开庭未到）、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发国，元泰公司及元泰宁波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存、白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纸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纸创公司货款损失25389美元（按2015年3月22日汇率折算为人民币15716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纸创公司委托元泰宁波公司从宁波港出运一票货物至洛杉矶，运输方式为CY-CY。元泰宁波公司接受委托后，向纸创公司交付了编号为NBLAX1530125的全套正本提单，提单记载的承运人为元泰公司。此后，纸创公司始终持有上述正本提单，但提单项下的货物已在目的港被提取，而纸创公司尚有25389美元货款未收回，故诉至法院。诉讼中，纸创公司确认涉案货物仍滞留在目的港，并于2016年8月1日同意元泰公司委托第三方对涉案货物进行销毁。纸创公司进一步认为，两被告在货物拆箱、交付过程中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在后续处理中又一再隐瞒货物实际状况，导致纸创公司无法及时处理，最终经过本案诉讼才对货物的状况进行确认，此时货物虽仍在元泰公司的控制之下，但已严重贬值，两被告应当向纸创公司赔偿货款损失。被告元泰公司、元泰宁波公司共同辩称，一、确认元泰公司系涉案货物的承运人，但元泰宁波公司仅是元泰公司的签单代理，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涉案货物一直处在元泰公司控制之下，并未放货给收货人或任何第三方，纸创公司主张其货款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纸创公司一方面主张两被告无单放货，另一方面又确认货物仍在目的港，且原、被告双方在诉讼中对货物进行了后续处理，纸创公司的诉请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四、涉案货物滞留在目的港的主要原因系纸创公司与收货人PaperPreserveInc.（以下简称PPI公司）之间的贸易纠纷，两被告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向纸创公司赔偿货款损失；五、纸创公司就涉案货物已获得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宁波公司）的保险赔偿，其无权就已经获得赔偿的部分再次请求赔偿。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纸创公司的诉请。被告元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纸创公司向元泰公司赔偿涉案集装箱货物的海运费，及在目的港产生的港口堆存费、关税、疏港费、内陆运输费、燃油附加费、港口拥挤费、停留费、堆场仓储费、转运费、清洁车辆使用费、底盘车租金、滞箱费、检验费、拆箱费、改装托盘费、仓库仓储费等共计45799.50美元（按2016年3月18日汇率折算为人民币295993.01元），并支付上述费用自产生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纸创公司赔偿元泰公司因实现其债权而支付的公证认证费用及翻译费共计人民币23950元。事实和理由：纸创公司托运的一个集装箱货物于2015年4月28日从宁波运抵目的港美国洛杉矶，由于纸创公司与收货人PPI公司之间存在贸易纠纷，PPI公司未提取货物，导致货物一直滞留在目的港码头。为防止损失持续扩大，元泰公司委托其目的港代理世界物流（美国）有限公司[WorldLogisticsUSALLC，以下简称世界物流公司]于2015年9月向实际承运人阿拉伯联合国家轮船公司（UnitedArabShippingCompanyS.A.G，以下简称UASC公司）提取了货物，并垫付了运费、码头堆存费、疏港费、关税、集装箱使用费等相关费用。涉案货物后被运送至NighthawkLogisticsLLC（以下简称Nightawk公司）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加迪那市的仓库进行拆箱后存放，产生了运输、理货、仓储等费用。元泰公司认为，纸创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托运人及正本提单持有人，对于货物到港后无人提取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提起反诉。原告纸创公司对元泰公司的反诉辩称，一、元泰公司在双方交涉过程中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货物一直处在其控制之下；二、涉案集装箱货物之所以会出运，是由于元泰公司长期欺骗纸创公司并且刻意隐瞒此前出运货物已被无单放货的事实，导致纸创公司错误判断了相关的贸易，因此，即便存在后续损失，相关损失也应当依照过错由元泰公司自行承担；三、虽然货物仍在元泰公司的控制之下，但在纸创公司向元泰公司提出退运要求时，元泰公司予以同意，却迟迟不提供相应的信息以办理退运手续，并且提出一系列不合理的要求，导致货物无法退运，纸创公司依照《海商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有权认为货物已经灭失；四、元泰公司反诉主张的各项费用，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且存在大量不合理的项目和金额；五、元泰公司要求纸创公司赔偿其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纸创公司提交的提单及翻译件、集装箱流转记录及翻译件、情况说明、报关单、提单备案信息、纸创公司与PPI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两被告提交的2015年7月11日元泰宁波公司函件、2015年7月6日元泰公司律师函、2016年8月4日货物处理事宜的往来邮件、货物处理照片，及本院向中信保宁波公司调取的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续传保险单、委托事项明细表及赔付说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纸创公司提交的其与两被告及世界物流公司间的往来电子邮件，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纸创公司关于两被告存在隐瞒货物状态、拒绝交付货物等违约行为的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2、两被告提交的世界物流公司负责人证词及附件、目的港费用相关票据及付款凭证、世界物流公司结算记录，虽系元泰公司的目的港代理出具，但证词提供了货物清关材料及费用支付凭证等作为附件佐证，且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纸创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3、两被告提交的纸创公司与世界物流公司关于寄送样品的邮件往来、Nightawk公司寄送样品的物流凭证，纸创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是否能证明纸创公司明知货物仍在目的港仓库却拒不提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4、两被告提交的Nightawk备案章程、该公司负责人证词及附件，均经过公证认证，真实性予以认定；5、两被告提交的中信保宁波公司索赔材料、PPI公司负责人证词及附件，均经过公证认证，真实性可以认定，但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已被本院向中信保宁波公司调取的证据所推翻，即中信保宁波公司并未就涉案提单项下的货款向纸创公司进行保险赔付；6、两被告提交的美国公证认证费用票据、翻译费用票据、香港公证认证费用票据，纸创公司对真实性未提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7、两被告提交的货物后续堆存费用相关票据及付款凭证、付款确认函及译文、结算记录及译文，系域外形成的证据，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纸创公司也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底2015年初，美国客户PPI公司向纸创公司订购了六票货物。就其中一票发票编号为PC15P008、价格为FOB25389美元的涉案货物，纸创公司委托宁波凯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元泰宁波公司办理订舱出运事宜。元泰宁波公司接受委托后，就该货物签发了一式三份的正本提单，提单的抬头为元泰公司，编号为NBLAX1530125，记载的托运人为纸创公司，收货人及通知人为PPI公司，装运港宁波，卸货港及送货地均为美国洛杉矶，船名航次CSCLAUTUMN0013E，货物为6510箱水晶珠空气清新剂，装载于1个40英尺的集装箱内，箱号为UACU8572545，运输方式CY-CY，装船日期2015年3月26日，运费到付。涉案出口报关单记载货值为17162.73美元。2015年3月30日，纸创公司电邮元泰宁波公司，称其发现全部六票货物的集装箱已经空箱返港（实际上本案货柜还未到港），请元泰宁波公司确认一下目前的货物状况；元泰宁波公司回复称因为目的港代理要及时提箱，为避免滞箱费，所以拆箱提货，但全部货物都存放在目的港代理的仓库。纸创公司要求元泰宁波公司提供仓库的具体地址、照片，并询问退还全部货物的最快途径及费用。同年3月31日，元泰宁波公司在邮件中告知美西货物存放于加利福尼亚州长滩市的DialTransporation&Warehousing仓库，美东货物存放于新泽西州南卡尼的Sarcona仓库，纸创公司此后又多次要求元泰宁波公司继续提供仓库的电话和负责人信息。元泰宁波公司收到纸创公司邮件后，转而要求世界物流公司提供仓库相应信息，并提示其继续掌控货物，等待发货人的进一步通知。同年4月22日，纸创公司向元泰宁波公司告知收货人总共欠下200万美金的货款没有支付，在其没有付清前面货款的情况下，该六票货不会放单。元泰宁波公司于同年5月6日称涉案编号为NBLAX1530125项下的集装箱货柜预计4月28日到港，现已抵达目的港，会产生滞箱费、堆存费等，向纸创公司询问是等通知还是需要回运。纸创公司回复称请回运，并请告知最快船期。元泰宁波公司于5月7日称由于目的港压港，无法确定回运船期。同年5月8日，元泰宁波公司向纸创公司正式发出通知，全部六票货物中，编号为NBNYC1520086、NBNYC1520267提单项下的货物（与本案无关），PPI公司在2015年4月10日支付了货款，货物已经交付给收货人；编号为NBNYC1510142、NBNYC1520131提单项下的货物（与本案无关），货物已经放给收货人，目的港代理会从收货人处收取货款；至于编号为NBNYC1520268提单项下的货物（与本案无关），及编号为NBLAX1530125提单项下的涉案货物，虽然PPI公司仍然想要货物，但是如果纸创公司坚持，元泰宁波公司不反对将货物还给纸创公司，但是纸创公司必须支付所有的目的港费用，其中涉案货物的费用预计为6626美元左右，加上额外已产生的滞箱费200美元/天。纸创公司于5月11日回复称收货人未付清此前货款，其不会放任何提单/货物，且不会承担任何滞箱费、仓储费之类的费用，要求元泰宁波公司速将全部六票货物一次性退回中国；元泰宁波公司则表示任何一票运输都是独立的，纸创公司不能用之前的未付货款而不放目前的货物，如果纸创公司需要退运最后两票货物，纸创公司需要承担所有的费用。2015年6月11日，元泰宁波公司致函纸创公司，要求纸创公司支付涉案集装箱产生的费用，并告知集装箱交付地点，若十天内未能收到相关指示，元泰宁波公司将认为涉案货物已被弃货，其将自行处置货物。此后，广东敬海（厦门）律师事务所受元泰公司委托，就货物处理事宜向纸创公司发出律师函。2015年11月13日，纸创公司电邮世界物流公司，问其能否帮忙安排寄两箱样品给其位于佐治亚州的销售代理。因就货物处理事宜协商未果，纸创公司于2016年2月2日以两被告无单放货致其损失为由诉至本院，其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集装箱在2016年1月7日已经重新投入使用。诉讼中，世界物流公司副总裁AnthonyMarco和Nighthawk公司负责人StephanJWarren向本院出具证词。据AnthonyMarco证词所称，涉案集装箱于2015年4月中旬抵港后，一直停留在港口堆场；至同年9月，应UASC公司要求，世界物流公司将集装箱移出港口堆场，并支付了海运费1660美元、港口堆场费9600美元、滞箱费2585美元、关税834.16美元及疏港费138.34美元；世界物流公司委托Five&SixLogistics,Inc.货车公司将该集装箱从港口提走，至2015年10月22日集装箱一直堆放于该公司堆场，世界物流公司向其支付了内陆运输费150美元、燃油附加费30美元、港口拥挤费100美元、停留费100美元、堆场仓储费780美元、转运费150美元、清洁车辆使用费50美元、底盘车租金675美元；后货物被运至Nighthawk公司经营的仓库拆箱并存放，至2016年3月16日，共产生检验费585美元，拆箱费、改装托盘费和仓库仓储费共计18723美元。根据证词所附编号为BWE-8518398-6的入境申报单记载，涉案货物于2015年4月17日入境，同年4月28日向美国海关边境保护局申报，登记进口商为MBMINDUSTRIESDABPAPERPRESERVE。据StephanJWarren证词所称，Nighthawk公司的营业地址为加利福尼亚州加迪纳市雷东多海滩大道东281号；2015年10月27日，世界物流公司安排将箱号为UACU85752545的集装箱运至Nighthawk公司仓库卸货与转运，Nighthawk公司于同日对该集装箱进行了拆箱，共卸下23托盘、6457件的纸箱货物；自拆箱之日起，Nighthawk公司多次根据世界物流公司请求，抽取并寄送样品给潜在买家供其验货；目前涉案货物仍存放在Nighthawk公司仓库，Nighthawk公司按每托盘每天5美元的费率对上述货物收取仓储费；自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3月16日，Nighthawk公司对涉案货物开具的发票费用共计18723美元。2016年8月4日，原、被告在诉讼中就仍滞留在Nighthawk公司仓库的涉案货物经协商达成一致，纸创公司同意由元泰公司通知货物处理公司将货物销毁。另查明，元泰公司已在我国交通运输部门办理了无船承运业务经营资格登记，涉案提单系使用其备案提单格式。为本案诉讼，元泰公司支付了证据材料公证费624美元、主体材料公证费2980港币，及翻译费人民币19800元。本院认为，纸创公司与元泰公司均系香港公司、涉案运输目的港为美国港口，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本案运输始发地为宁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依法具有管辖权。原、被告均确认适用中国法处理涉案争议，故本案适用我国海商法和其他相关法律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一、两被告的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涉案提单系采用元泰公司备案提单格式，且明确将元泰公司记载为承运人，两被告亦确认元泰公司系涉案货物的承运人，元泰宁波公司仅是其签单代理，故涉案运输合同成立于纸创公司与元泰公司之间。纸创公司关于元泰宁波公司系涉案货物的共同承运人的主张，事实与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元泰公司是否需承担无单放货责任本案中，纸创公司系以两被告无单放货为由提起诉讼，元泰公司则辩称未将货物交付给收货人，货物一直处在其掌控之下。本院认为，涉案集装箱货物为整箱货且提单中记载的运输方式为场至场（CY-CY）的集装箱整箱交付方式，纸创公司提供的集装箱重新投入使用的证明可以成为涉案货物已被交付的初步证据。但元泰公司提供的Nighthawk公司证词显示涉案货物系受世界物流公司安排运至该公司进行拆箱及仓储，且卸下的货物名称、件数与提单记载基本相符；加之纸创公司在诉讼中同意由元泰公司将滞留在目的港的货物进行销毁，可见涉案货物拆箱后仍处在元泰公司的掌控之下，故纸创公司主张元泰公司承担无单放货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纸创公司另主张，涉案货物虽仍在元泰公司的控制之下，但元泰公司迟迟不予办理退运手续，导致货物长期无法交付且严重贬值，纸创公司依照《海商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有权认为货物已经灭失。本院认为，《海商法》第五十条是有关迟延交付的法律规定，在涉案提单未明确约定交付时间的情况下，该条规定并不能适用于本案。三、元泰公司是否有权对涉案货物行使留置权元泰公司主张，根据《海商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在纸创公司未支付涉案货物运输项下的到付运费、滞箱费、堆存费等相关费用的情况下，元泰公司对货物具有留置权。本院认为，留置权的行使需以合法为前提。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据此债务人未履行到期债务，是债权人行使留置权的前提条件之一。涉案货物虽因纸创公司拒绝放单给收货人而滞留在目的港，致纸创公司负有向元泰公司支付涉案一票货物到付运费的合同义务，但纸创公司与元泰公司均为企业，且纸创公司先后将六票货物交元泰公司运输，故双方间的交易存在商事性及连续性，在此应对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综合审查认定。鉴于元泰公司在2015年5月8日的邮件中确认其在未收回全套正本提单的情况下即将纸创公司托运的另四票货物交付给收货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元泰公司需承担向纸创公司赔偿货款损失的债务，在该债务数额远远超出涉案运费且双方对债务未作抵销的情况下，元泰公司对纸创公司并不具有到期债权，其无权对涉案货物行使留置权。本案中元泰公司虽多次要求纸创公司及时对滞港货物作出处理，但在纸创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正式提出回运货物的要求后，元泰公司在明知自己对纸创公司负有巨额无单放货赔偿义务且纸创公司在目的港有销售代表的情况下，非但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在目的港向纸创公司交付或回运货物，反而行使所谓货物留置权，其留置行为明显不当，由此造成的滞港损失不应由纸创公司负担。四、关于纸创公司的损失及其他《海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承运人负有妥善而谨慎地装载、运输、卸载并交付货物的义务。本案中纸创公司托运的货物被元泰公司在目的港非法留置达一年有余，且诉讼中双方均确认该货物因时间过长已无价值只能做销毁处理，故元泰公司应向纸创公司赔偿全部货款损失。纸创公司主张货值按涉案商业发票记载为25389美元，元泰公司未提异议，本院予以保护。元泰公司另辩称纸创公司已通过投保出口信用保险对货款取得了部分赔偿，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纸创公司主张按货物装船日即2015年3月22日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1:6.1496将上述货款折算为人民币156132元，低于其起诉之日即2016年2月2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6.551，对元泰公司有利，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纸创公司主张从货物装船之日计算并无依据，本院酌定按纸创公司起诉之日起算。涉案提单记载的运费交付方式为到付，且涉案货物系由于纸创公司拒绝放单给收货人而无人提取，对元泰公司反诉所主张的海运费1660美元、关税834.16美元及疏港费138.34美元，系运输涉案货物所必然发生，元泰公司已替纸创公司代为支付，且费用基本合理，本院予以保护。元泰公司主张按反诉之日即2016年3月21日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1:6.4628对上述款项进行折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该款项折为人民币17013.32元。因本院认定元泰公司的留置权不成立，故其无权向纸创公司主张港口堆存费、滞箱费、内陆运输费、仓储费等其余滞港损失。元泰公司还主张纸创公司向其支付公证费、翻译费，无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元泰海空通运有限公司（ORIENTSTARTRANSPORTINT’LLTD.）向原告纸创有限公司（PAPERCREATIVELIMITED）赔偿款项人民币156132元；二、原告（反诉被告）纸创有限公司（PAPERCREATIVELIMITED）向被告（反诉原告）元泰海空通运有限公司（ORIENTSTARTRANSPORTINT’LLTD.）赔偿款项人民币17013.32元；三、上述第一、二项相抵，被告元泰海空通运有限公司（ORIENTSTARTRANSPORTINT’LLTD.）需向原告纸创有限公司（PAPERCREATIVELIMITED）赔偿人民币139118.6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2月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原告纸创有限公司（PAPERCREATIVELIMITED）的其余本诉诉请；五、驳回被告元泰海空通运有限公司（ORIENTSTARTRANSPORTINT’LLTD.）的其余反诉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1320元，均由被告元泰海空通运有限公司（ORIENTSTARTRANSPORTINT’LLTD.）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85元，由原告纸创有限公司（PAPERCREATIVELIMITED）承担人民币165元，被告元泰海空通运有限公司（ORIENTSTARTRANSPORTINT’LLTD.）承担人民币272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纸创有限公司（PAPERCREATIVELIMITED）、被告元泰海空通运有限公司（ORIENTSTARTRANSPORTINT’LLT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被告元泰国际货运（中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晓明代理审判员  钱兵兵代理审判员  李 刚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代书 记员  朱丹莹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八条承运人应当妥善地、谨慎地装载、搬移、积载、运输、保管、照料和卸载所运货物。第六十九条托运人应当按照约定向承运人支付运费。托运人与承运人可以约定运费由收货人支付；但是，此项约定应当在运输单证中载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权人为留置权人，占有的动产为留置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