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东坑镇塔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坑镇塔岗村东兴东路。
负责人：李焕畴，主任。
委托代理人：叶进国，广东昊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勇文，广东昊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平花，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亚梅，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伟强，男。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胡平花，身份情况同上。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洪祖，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诗日，男。
上诉人东莞市东坑镇塔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塔岗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胡平花、胡亚梅、胡伟强（以下简称胡平花等三人）、刘诗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民一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15日，胡平花等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诗日、塔岗村民委员会连带赔偿胡平花等三人各项损失824931.3元（其中医疗费65677.1元、尸体消毒费700元、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丧葬费278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70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800元、住宿费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8978元，合计874931.3元，减去刘诗日、塔岗村民委员会已经支付的50000元，余款824931.3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基本事实经过。2013年塔岗村民委员会将塔岗村居家养老中心的整体装修工程以46000元的价格发包给刘诗日，刘诗日以按面积结算的方式请温中和做铺地板砖、墙壁批荡、屋顶补漏等项目，所需材料由刘诗日购买。工程已于2013年年底完工。刘诗日与温中和结清了案涉工程的工钱共11200元。塔岗村民委员会与刘诗日也于2013年年底结清了工程款。2014年3月由于居家养老中心屋顶漏水，塔岗村民委员会打电话给刘诗日，刘诗日到现场查看后发现存在漏水情况，就打电话叫温中和前去返工补漏。温中和于2014年4月4日到居家养老中心进行补漏工作并跌倒受伤。温中和受伤后被送往东莞市东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天，被诊断为左额脑挫伤、脑血肿形成；双额、左颞部硬膜下血肿及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骨折等。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2014年4月9日，温中和转至东莞东华医院继续治疗，住院至2014年4月18日死亡，共住院10天。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导致死亡的直接病因为高处坠落伤致重型颅脑损伤。
二、事发经过的调查：事故发生后，东莞市公安局东坑分局东坑派出所对案涉工程所涉的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多份调查笔录，具体情况如下：1.刘诗日在调查中陈述，2013年1月27日，刘诗日以46000元承包该中心的补漏项目，温中和负责该中心的补漏屋顶、铺地板、上瓷片、建厕所，工资11000元，材料由刘诗日购买。工程约20天完工。2014年3月27日，活动中心又发现漏水，刘诗日再次安排温中和到该中心补漏。是塔岗村民委员会的干部李伟斌叫刘诗日补漏。塔岗村居家养老中心为一层瓦房，高约2.2米，房内有吊顶铝板和一个厕所，屋顶补漏时需爬上厕所的水泥板再维修屋顶。温中和为刘诗日聘请的临时工，温中和受伤时刘诗日不在现场。2014年4月4日8时20分左右，刘诗日接到电话说有个工人跌下来后就马上赶到养老中心，到场后温中和已经上了救护车，刘诗日进到中心看到厕所门口旁边有两、三滩血，吊顶铝板全部掉下来。2.李伟斌（塔岗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陈述，塔岗村民委员会将养老中心的工程给刘诗日承包，刘诗日将该项工程发包给温中和。李伟斌当日接到村委会的电话说瓦片补漏工程有一名工人在工作的时候跌伤了，问人得知温中和于2014年4月4日在养老中心进行前期工程保修（瓦片补漏）的时候跌伤。因为养老中心下雨天会漏水，所以要进行瓦片补漏，其保质期为一年。
三、赔偿项目调查。1.医疗费，胡平花等三人在东坑医院门诊及住院花费22818.6元，在东莞东华医院门诊及住院花费43614.5元，对此有对应金额的医疗费发票为证。2.尸体清洁费700元有收据为证，刘诗日、塔岗村民委员会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温中和为农业家庭户口，胡平花等三人主张温中和在东莞居住、生活、工作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东莞，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胡平花等三人对此提交了两份加盖东莞市东坑镇新门楼村村民委员会以及东莞市公安局东坑分局彭屋派出所公章的两份证明、王某福、易某雄的证人证言、考勤表、房屋照片及村委会证明、银行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3.1彭屋派出所及新门楼村民委员会的两份证明分别载明“温中和与妻子胡平花自2007年3月起至2013年5月居住在新门楼村庵堂38号出租屋，房东是谢绍良”、“温中和与妻子胡平花自2013年5月起至今居住在新门楼村井巷202号出租屋，房东是刘广洪”。3.2王某福出庭作证称，温中和自2012年开始给王某福工作，工资180元／天，2012年有30%、2013年有10%的时间给王某福工作，工作地点主要在横沥，2013年8月有去深圳工作，具体的工作时间与胡平花等三人提交的考勤表一致。工资在年底结算，以现金形式支付。3.3易某雄从2010年起每年大概有两三个月为其工作，工资2013年按照220元-230元／天计算，之前按照180元-200元／天，具体的工作时间与胡平花等三人提交的考勤表一致。工资每年年底结算，现金支付，期间如果没钱花也会预支。3.4村委会证明载明“温中和与胡平花从1989年7月至2014年4月在广东东莞市建筑工地干活取得收入来源，收入主要用于抚养2个子女、赡养岳父母。后于2011年2月开始建房至2012年2月房屋建好并装修完毕，花费25万元左右，地基花费了7000多元”。3.5房屋照片为温中和在老家所建房屋；银行查询明细显示，605xxxxxxx582账号内至2014年2月有存款3万多元并于2014年2月11日全额取款，账号430xxxxxx667的账号内至2014年2月有存款3万元。塔岗村民委员会对3.1、3.2、3.3、3.4项证据不确认，对3.5项证据认为温中和2012年在老家盖房，说明其有在老家居住的事实及意愿，存折也显示温中和在2014年2月有大笔取款却未收取任何手续费，说明该笔款系在开户行取款，反映出温中和在老家居住生活的事实。刘诗日对前述证据不予确认。4.误工费，胡平花等三人主张是家属处理事故产生的误工费，按照5人每人误工20天，每天50元计算。5.交通费及住宿费，胡平花等三人主张事故发生后有亲属10人来莞处理丧葬事宜及到政府部门协调产生，并提交了交通费票据及住宿费收据予以证实。6.被抚养人生活费，胡平花等三人主张是指温中和岳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温中和属入赘，对岳父母有抚养义务。对此提交了嘉禾县龙潭镇金塘村村民委员会及嘉禾县公安局龙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为证，派出所的证明载明温中和与胡平花父亲胡承林系入赘落户父子关系；村委会的证明载明胡平花父亲胡承林、母亲胡承良年老多病，基本上丧失劳动能力，一切负担由女婿温中和承担。胡承林与胡承良育有包括胡平花在内的三个女儿。刘诗日、塔岗村民委员会对该组证据记载的内容不认可。
四、已支付费用的调查：1.刘诗日主张其垫付了门诊费756元、缴纳了住院押金10000元，并向塔岗村民委员会借款20000元交予胡平花等三人，共垫付费用30756元。胡平花等三人予以确认。2.塔岗村民委员会提交了借条证明其以借款的形式向胡平花等三人支付了50000元，刘诗日向其借款20000元后交予胡平花等三人。胡平花等三人确认收到塔岗村民委员会支付的50000元。刘诗日确认向塔岗村民委员会借款20000元，但主张其与塔岗村民委员会直接的借款关系属另外的法律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如下几个方面：
一、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
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东莞市公安局的调查笔录，可以查实塔岗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将“塔岗村居家养老中心”的整体装修工程发包给刘诗日，而刘诗日并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塔岗村民委员会与刘诗日之间是违法分包的关系。刘诗日承包工程后，刘诗日购买材料，以按面积结算工钱的方式请温中和做事，并从取得的工程款中支付工钱给温中和，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塔岗村民委员会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刘诗日，刘诗日违法承包案涉工程后又聘请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温中和进行施工。虽然案涉工程事发时已完工，但从双方的陈述以及塔岗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事发后在派出所的调查笔录来看，事发时温中和正在进行工程保修期内的补漏工作，属于违法分包合同的保修义务，因此，温中和与刘诗日以及刘诗日与塔岗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关系并不因为整体工程完工而终止，塔岗村民委员会辩称与案涉工程无任何关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各当事人在本事故中应如何承担责任。
首先是温中和与刘诗日之间的责任划分，刘诗日作为雇主，在明知自己没有承接建筑工程资质的情况下仍然承包案涉的工程，且未对员工的上岗资质进行审查，也未对施工现场提供有效的安全设备和措施，导致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应当对案涉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温中和作为建筑施工人员，在作业过程中亦应当要有安全意识和遵守操作规范，其在补漏过程中也未进行任何防护作业，应当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酌定刘诗日承担70%的责任，温中和自身承担30%的责任。
其次是刘诗日与塔岗村民委员会之间的责任承担。由于塔岗村民委员会属于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塔岗村民委员会明知刘诗日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仍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刘诗日，而刘诗日则雇佣温中和进行施工导致温中和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由此导致的温中和的损失，塔岗村民委员会应与刘诗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责任人应给付的赔偿数额为多少。
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胡平花等三人的诉讼请求、刘诗日、塔岗村民委员会的抗辩及胡平花等三人、刘诗日、塔岗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据，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即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胡平花等三人的损失计算如下：
1．医疗费66433.1元，有胡平花等三人及刘诗日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温中和住院14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即50元／天×14天=700元。
3.护理费，参照当地一般护工收入标准50元／天计算，即50元／天×住院14天=700元。
4.尸体清洁消毒费700元，刘诗日、塔岗村民委员会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5.丧葬费，按照广东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56401元／年÷12个月×6个月＝28200.5元。胡平花等三人诉请27842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支配，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6.死亡赔偿金，温中和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从胡平花等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刘诗日的陈述来看，温中和确实长期在莞居住并从事建筑散工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的规定，温中和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事发时温中和49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0226.71元／年×20年=604534.20元。
被抚养人生活费，岳父母并非温中和的法定扶养义务人，故对胡平花等三人主张温中和岳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7.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温中和因事故受伤住院后死亡，其家属为处理事故产生误工损失客观实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胡平花等三人未能提交误工人员的收入证明，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3人误工每人误工10天，并按照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月计算，1310元／月÷30天／月×10天×3人=1310元。
8．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处理事故的实际需要以及一般合理的程度，酌情支持2500元。
9.住宿费，原审法院根据处理事故的实际需要以及一般合理的程度，酌情支持住宿费3000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案涉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原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刘诗日、塔岗村民委员会共赔偿35000元为宜。
以上各项赔偿数额（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07719.3元，由刘诗日、塔岗村民委员会连带赔偿胡平花等三人707719.3元×70％＋35000元=530403.5元。扣除刘诗日已垫付的30756元、塔岗村民委员会已垫付的50000元，刘诗日、塔岗村民委员会仍应赔偿胡平花等三人449647.5元。至于刘诗日与塔岗村民委员会的借贷关系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由其另行处理。对于胡平花等三人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刘诗日、东莞市东坑镇塔岗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胡平花、胡亚梅、胡伟强449647.5元。二、驳回胡平花、胡亚梅、胡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5元（减半收取），由胡平花、胡亚梅、胡伟强负担2741元，由刘诗日、东莞市东坑镇塔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284元。
上诉人塔岗村民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塔岗村民委员会与刘诗日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1.案涉工程已经结束，工程款已付清，相应法律关系已经终结。2.胡平花等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温中和因何原因出现在案发现场，不能排除温中和随意进出案发现场。3.案发时温中和未携带任何工具，其是从他处作业后途经案发现场发生意外。（二）塔岗村民委员会与温中和没有直接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塔岗村民委员会与温中和不存在工程发包关系或劳务关系，与刘诗日亦不存在工程发包关系，塔岗村民委员会对温中和死亡不存在过错。（三）各项赔偿数额过高，无法律依据。温中和生前未在东莞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胡平花等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温中和事发前一年有在深圳工作、在湖南老家修房数月的情况。据此，塔岗村民委员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胡平花等三人对塔岗村民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平花等三人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工程完工后，2014年3月发现屋顶漏水，塔岗村民委员会打电话给刘诗日，刘诗日现场查看后打电话给温中和让其前去返工补漏，温中和在补漏过程中跌倒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是高处坠落导致重型颅脑损伤。（二）塔岗村民委员会上诉理由不成立。1.案涉工程虽已完工，但李伟斌向派出所陈述保修期是1年，相关法律关系并未终结。2.温中和是因为补漏才出现在现场，非途经案发现场，刘诗日的派出所笔录及李伟斌的陈述可证明该事实。3.刘诗日与温中和是雇佣关系，塔岗村民委员会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刘诗日，刘诗日与塔岗村民委员会是建筑工程承包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塔岗村民委员会明知刘诗日没有相应资质，应与刘诗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温中和在东莞生活、工作一年以上，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村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等证据可证明该事实。
被上诉人刘诗日答辩称：案涉工程已经结束，塔岗村民委员会让刘诗日查看是否漏水，事发时刘诗日不在现场，是有人通知温中和受伤，刘诗日才赶去医院。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确认原审查明事实为本案的法律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塔岗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塔岗村民委员会、刘诗日、温中和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对案涉事故，塔岗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当与刘诗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
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塔岗村民委员会将案涉装修工程发包给刘诗日施工，刘诗日雇请温中和完成屋顶补漏等项目的作业，向温中和支付劳务报酬，因此，塔岗村民委员会与刘诗日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刘诗日与温中和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公安机关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对相关人员的调查情况反映，在装修工程施工完成后，由于存在漏水问题，塔岗村民委员会联系刘诗日维修，刘诗日通知温中和具体查看和处理。温中和现场查看和处理漏水问题，属于履行保修义务的行为，因此发生受伤事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情形。原审判决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塔岗村民委员会称温中和只是途经事故现场发生意外，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塔岗村民委员会主张事故发生时工程已完工、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塔岗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当与刘诗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温中和在查看和维修屋顶漏水过程中发生受伤事故，刘诗日作为雇主应当按照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塔岗村民委员会将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刘诗日施工，刘诗日雇请的温中和在维修作业时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塔岗村民委员会依法应当与刘诗日对案涉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胡平花等三人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塔岗村民委员会与刘诗日承担连带责任。塔岗村民委员会关于无需与刘诗日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问题。温中和为农村户口，但根据东莞市公安局东坑分局彭屋派出所及东莞市东坑镇新门楼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温中和与妻子胡平花自2007年3月起居住在东莞市东坑镇新门楼村，综合本案的证据判断，温中和符合“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的条件，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塔岗村民委员会关于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塔岗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45元，由上诉人塔岗村民委员会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振彪
审 判 员 韦艳芹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郑惠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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