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辉，女，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靖宇，男，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鸿丽，女，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周，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少辉因与被上诉人王鸿丽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少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鸿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鸿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张少辉参加诉讼的权利，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少辉因公出国参加培训，按照法律规定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并按照法律规定出具签名委托书及提供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但一审法院却以无法确定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为由，不予准许张少辉委托的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后张少辉在一审法院再次通知证据交换后，委托朋友将授权委托书从美国带回国内交给法院，但一审法院仍以无法确定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为由，不予准许张少辉委托的律师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违法拒不同意张少辉所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行为，剥夺了张少辉参加庭审及答辩质证、辩论的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按照委托合同审理本案属于对案件性质认定错误。张少辉与王鸿丽之间订立的是教育合同，并非委托合同，对案件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王鸿丽原审中自认其是在张少辉处试听课程两三节后与张少辉达成一致并自愿交纳学费，证明双方之间的教育合同成立并生效及王鸿丽对听课事宜知晓并实际听课学习。现其要求张少辉退回学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王鸿丽辩称，（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张少辉所述情况并非属实，其对于授权委托书的来源前后陈述矛盾，致使一审法院法官已无法确认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故不予准许参加诉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鸿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少辉返还王鸿丽委托其办理天津大学学籍及EMBA毕业证书的费用人民币168000元及利息；2.判令张少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王鸿丽的律师费及诉讼保全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鸿丽经朋友介绍，认识张少辉，张少辉自称其负责天津大学EMBA济南地区的招生及培训工作，并表示可以帮助其取得天津大学学籍及EMBA毕业证书。原、张少辉口头约定，王鸿丽委托张少辉为其办理天津大学入学手续，并帮助办理学籍及协助获得EMBA毕业证书。王鸿丽在张少辉处试听二三节课后，感觉可以，按张少辉要求于2015年6月25日，通过其父亲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账号6217002340016642573将款项168000元汇入张少辉账号6222081602004857917的账户。备注部分为“王鸿丽学费”。费用交完后，张少辉未再安排王鸿丽参与相关课程的培训，也未办协助办理学籍等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张少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王鸿丽、张少辉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由王鸿丽委托张少辉为其办理天津大学入学手续，并帮助办理学籍及协助获得EMBA毕业证书。王鸿丽支付委托费用168000元，张少辉未按双方口头委托的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张少辉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向王鸿丽返还委托费用168000元。王鸿丽要求返还委托费用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对于王鸿丽主张的利息，因王鸿丽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委托费用的返还时间有明确约定，故王鸿丽要求自2016年6月份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鸿丽主张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因双方无口头约定，亦无书面约定，对于王鸿丽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少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鸿丽委托费用168000元；二、张少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鸿丽利息（以168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王鸿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张少辉负担。
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王鸿丽于2015年6月25日向张少辉转账168000元。针对王鸿丽支付的该款是否能够取得天津大学EMBA学籍、参与听课并获得毕业证书事宜，王鸿丽主张张少辉向其表示能够为其办理天津大学EMBA学籍并获得毕业证书，正是基于该承诺王鸿丽才向张少辉打款。张少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王鸿丽不具备报名条件，不可能成为天津大学EMBA的学生，也不可能获得毕业证书，张少辉仅同意王鸿丽参与旁听天津大学EMBA课程。双方均认可王鸿丽并未实际取得天津大学EMBA的学籍，但针对上述其他主张，双方系口头约定，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
针对王鸿丽参与听取天津大学课程的安排及通知方式事宜，双方均认可没有事先安排好的课程表，而是以通知的方式告知学员上课的科目、时间、地点。张少辉主张，为王鸿丽安排旁听课程9门，共19天，每次上课都是与授课老师事前约好，并在定好上课地点后，以电话或者短信的方式通知王鸿丽。王鸿丽仅认可收到通知后，于2015年10月16至18日上课三次，除此之外，均未收到上课通知。张少辉认为王鸿丽除了签名的三次课，还存在参与听课未签名以及未到课的情形，王鸿丽不予认可，称并未收到其他上课通知。张少辉提供下列证据：1、王鸿丽课程安排及费用一览表、课程介绍材料及照片一宗，上述证据均为张少辉自己打印，欲证实张少辉为王鸿丽共计安排9门课程；2、由天津大学EMBA学生刘进勇和蒲伟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载明就读天津大学EMBA期间，每月定期收到上课时间、地点、教授信息等，张少辉欲以该书面证言证明其亦系通过上述方式向王鸿丽通知上课事宜。王鸿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课程介绍系张少辉单方制作，且照片也不能显示上课的时间或与EMBA课程的关系，书面证言不能证实张少辉针对上述课程对王鸿丽进行了通知。本院认为，王鸿丽课程安排及费用一览表为张少辉单方制作，在王鸿丽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张少辉为王鸿丽安排了上述9门课程；课程介绍并不能证实王鸿丽参与了上述课程的听讲，打印的照片除2015年16日至18日期间的照片，其他照片并不能证明与王鸿丽上课的关联性；书面证言即使是刘进勇、蒲伟所出具，但刘进勇、蒲伟的身份并不明确，且证明载明的内容并不能证实王鸿丽也收到了上课的通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张少辉就上述9门课的上课事宜均事前通知了王鸿丽。
针对王鸿丽听取天津大学EMBA课程应支付的费用，张少辉主张为王鸿丽安排旁听课程9门，共19天，每天8800元，加上报名费800元，费用总计168000元。王鸿丽认为自己报的就是2015年天津大学的EMBA，但张少辉并未为其安排相应的课程，其上的三节课也并非针对2015级EMBA的授课，所以不应支付相应的费用。张少辉针对其主张，提供王鸿丽课程安排及费用一览表，该一览表为张少辉打印，载明为王鸿丽安排共计9门课，每门课课时为1天至4天不等，共19天，每天费用为8800元，报名费800元，共计168000元；费用包括教材费、教师授课费、交通、食宿、茶点、班服、考察、沙龙等费用。王鸿丽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张少辉自己制作，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少辉提供的课程安排及费用一览表系单方制作，不能证实王鸿丽已对其制作的费用表格知晓并认可。
另查明，天津大学管理与经济学部的招生办工作人员黄文韬、宁文静介绍曾在山东举办EMBA专业学位班，每级课程安排一般在18门课左右，共32个学分，每个学分共16个课时，一天8个课时，半天4个课时，每半天签到一次，2013级EMBA是在山东办班的最后一届，学费是198000元，最后一次在山东上课的时间是2015年10月份的17、18号。针对上述内容，张少辉认为虽然2013年之后没有合作，但为天津大学2014级EMBA春季班提供了部分生源，除此之外，没有异议。王鸿丽对上述询问内容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王鸿丽和张少辉之间的法律关系的确定。（二）张少辉是否完成了合同义务。（三）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张少辉主张王鸿丽在张少辉处上课，系教育合同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张少辉未提供证据其能够代表天津大学与王鸿丽形成教育合同关系，王鸿丽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张少辉关于双方系教育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王鸿丽的陈述，系通过张少辉报考天津大学的EMBA，参与听课，并取得相应的学位；根据张少辉的陈述，系王鸿丽通过其旁听天津大学EMBA的课程。综合双方的陈述，能够认定双方的行为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构成要件，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双方对委托事项没有明确的约定，根据双方的陈述，能够证实王鸿丽委托张少辉报名天津大学EMBA，并听取相应的课程。其次，针对委托事项的履行。根据张少辉提供的证据，王鸿丽确实在张少辉的安排下于2015年10月份听取了三次课程，应支付相应的费用。根据EMBA的课程安排，每级每个学员应完成32个学分，每个学分16个课时，共计512个课时，王鸿丽共支付168000元，每课时328元；王鸿丽签到三次，每次4个课时，共计12个课时、3936元。另外，每次安排课程，必然产生授课老师的讲课费、场地费等等相关费用，且王鸿丽也参加过天津大学组织的活动，亦产生相关费用，王鸿丽均应予以支付。综合上述情形，本院酌定王鸿丽支付委托费用1万元（包括课时费3936元），剩余款项158000元，张少辉应予返还。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张少辉称在一审中曾委托代理人到庭诉讼，但该代理人并未提供证据其系律师身份，亦未提供身份情况及相关推荐材料，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公民代理条件。另外，该授权委托书中仅载明委托事项为法律文书领取等事宜，并未注明包括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事项不明，一审法院对该授权不予认可并无不当。
综上，张少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王鸿丽委托费用158000元；
三、上诉人张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鸿丽利息（以15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7年7月26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鸿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张少辉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王鸿丽负担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张少辉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王鸿丽负担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希贵
审判员 宋海东
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