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刑终8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玉聪，男，1994年11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彝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14日被抓获，同月19日被�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翁智敏、林荔莉，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玉聪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储某、余某1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闽03刑初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王玉聪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王玉聪提供辩护，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20日晚，被害人徐某在莆田市城厢区闽海酒店208包厢内因让座位与一名男子发生口角并扬言找人砍该男子，后在酒店一楼大厅及门口与同案犯王某2(已判刑)发生争执。其脸部被同案人“黄某”（另案处理）揍一拳。被告人王玉聪及同案犯文某2军、杨某3、罗某、安某、毛某、王某2(均已判刑)、同案人王某3(另案处理)先后用拳头、木棍殴打徐某及其朋友被害人谭某、郭某。被告人王玉聪先用拳头殴打徐某，再持刀捅刺其臀部、左大腿，又捅刺谭某的右大腿等处，致徐某死亡。谭某、郭某分别受轻伤、轻微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玉聪因琐事伙同他人持械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玉聪持刀刺中被害人徐某左某、静脉致大出血死亡，并捅刺谭某右大腿等部位，在共同犯�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因被害人徐某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玉聪对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储某、余某1前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由被害人徐某按其过错责任自行承担5%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人王玉聪依法承担50%的经济损失即127752元，并对赔偿总额242728.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王玉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玉聪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储某、余某1前经济损失人民币127752元，并对扣除被害人徐某自行承担的人民币12775.2元后的赔偿总额人民币242728.8元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储某、余某1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玉聪的上诉理由：其系受文某2军纠集，受文某2军指使持刀捅刺被害人，其并非本案引发者，被害人具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持相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0日晚，被害人徐某在莆田市城厢区闽海酒店因琐事与同案犯王某2（已判刑）等人发生争执。徐某扬言欲找人砍对方，同案人“黄某”（另案处理）打徐某脸部一拳，而后上诉人王玉聪伙同同案犯文某2军、杨某3、罗某、安某、毛某、王某2(均已判刑)、同案人王某3(另案处理)先后用拳脚并持木棍等工具殴打徐某及其朋友被害人谭某、郭某。期间，王玉聪持刀捅刺谭某右腿部，拳打徐某后又持刀捅刺其臀部、左腿部，致徐某左某、静脉离断大出血而死亡。谭某、郭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郭某陈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徐某应王某4邀请到闽海酒店玩。期间徐某在包厢内叫一名男子给“叼哥”让座而和该男子发生争执，该男子表示要让人砍徐某，被人劝阻，离开包厢，徐某追骂对方。在酒店门口，徐某打电话称要叫几十个人过来砍死对方。对方有人突然持木棍、木块围打徐某、谭某，其劝架不成也被殴打。
2、被害人谭某陈述，证实案发当晚21时左右，其与“叼哥”、“小贵州”应徐某邀请到闽海酒店203、208包厢喝酒。后“叼哥”、“小贵州”先行离开，徐某不知为何和包厢内的一名男子吵起来，下楼时在酒店门口又吵起来。有人动手打徐某，其上前劝架也被拳打脚踢倒地。对方都是在203、208包厢内喝酒的人。
3、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徐某邀请“阿叼”到闽海酒店208包厢喝酒并让其他人让座，后在走廊对一名男子说“我搞死你”，在酒店门口打电话叫人带50个人来打架。“黄某”闻言揍了徐某脸部一拳，其他几个人将路边一个木架拆了用作木棍打徐某、谭某。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参与打架的王某2、安某、文某2军。
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徐某参加王某4生日酒会，席间听到徐某和一名年轻男子吵架，有人劝架但徐某不肯罢休，扬言打电话叫几十个人打年轻男子�对方到酒店门口准备离开时，徐某叫对方留下电话要叫人来打。对方很生气，拿起地上的木板开始殴打徐某的朋友谭某，另四人也追打谭某。事后得知徐某被打死了。
5、证人杨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在闽海酒店208包厢玩，离开时在酒店门口见一群男子扭打在一起，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从人群中冲出来并往南门加油站方向逃跑，另一名男子手持木棍追赶。打架的男子都是208包厢内玩的人。
6、证人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22时许，有两伙人在闽海酒店门口吵架，一方约10个贵州人，另一方是三四人。人多的一方拿椅子、凳子打人少的一方。事后得知因让座的事而打架。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参与打架的罗某、杨某3、王某2。
7、证人文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应王某4之邀去闽海酒店玩，后来发现一个人躺在闽海酒店对面的马路中间，经询问服务员得知是参加王某4的生日会的一帮人打架。经辨认照片，确认了毛某参加了生日会。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见文某2军一方人和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在酒店门口吵架。黑衣男子打电话叫人来打文某2军，双方越吵越凶。文某2军招手示意其他人跟他一起，与对方相互推搡。后文某2军及其朋友围打、追打黑衣男子及其朋友。
9、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闽海酒店208包厢帮王某4收生日礼金，有人告知其楼下有人打架。经辨认照片，确认参加生日酒会的人有王玉聪、罗某、杨某3、王某2。
10、证人余某1前的证言，证实�案死者系其继子徐某。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莆田市城厢区莆阳西路闽海酒店门口路段。一具男性尸体位于莆阳西路道路中央护栏北侧的路面位置，头西脚东仰躺于地面，上身着黑色短袖。尸体全身可见大量血迹。在尸体附近地面提取血迹28处，在道路护栏、现场啤酒瓶玻璃碎片、木桌桌面各提取血迹1处，在地面提取沾血休闲鞋1只及散落木桌桌椅脚。
12、现场监控录像及截图，证实案发时，王玉聪与罗某、王某2、杨某3、文某2军等人持木棍、桌脚、匕首等工具殴打谭某、徐某、郭某。其中21时54分至55分，王玉聪先用拳头打徐某一下，再持刀先后捅刺谭某、徐某。王玉聪确认了监控视频截图中王玉聪本人、王某2、罗某、�某3及被害人。同案犯王某2确认了王某2本人、“陈某”、“黄某”、王某3、安某、王玉聪及被害人。
13、莆田市公安局莆公物鉴（DNA）字[2014]351号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送检的血迹中有9处为徐某所留。有16处为谭某所留。
14、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莆公物鉴（城法临）字[2014]539、54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谭某体表检见的挫伤、挫裂伤，符合钝性外力伤的特征；检见的创缘整齐的创口，符合锐器伤的特征。谭某右额顶部、左肩前、背部、腰部、左前臂、右前臂、右大腿外侧创口累计长度为24厘米，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郭某顶部、后枕部、项部、左肩部、左上背检见的挫伤、挫擦伤，符合钝性外力伤的特�，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5、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莆公物鉴（城法）字[2014]第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莆公物鉴（化）字［2014］184号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头部检见挫裂伤，体表检见的挫伤、擦伤，符合钝性外力损伤的特征。臀部检见的贯通创，创缘整齐，创腔内未检见组织间桥；左大腿后外侧检见的变异性创口，创缘整齐，创腔深，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符合具有一定长度的锐器刺入所致。死者左某脉离断，左股静脉不完全离断，结合球睑结膜、口唇苍白及现场大量血迹分析，徐某系被锐器刺伤左某、静脉致大出血死亡。
16、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莆公物鉴（DNA）字[2014]370号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储某与徐某不排除具有单亲关系。
17、同案犯文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王某4邀请其到闽海酒店203、208包厢玩。期间，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与包厢里的人发生口角，称要把莆田最厉害的“老大”叫来，被人劝开。结账离开时其在酒店门口见几个老乡正打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其便冲上前打了几拳，又持桌脚砸该男子。同时王玉聪、王某2、“黄某”、“陈某”等人在旁边打那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黑衣男子被打倒后又起身逃跑，其持桌脚追砸黑衣男子的头部。其指认了案发现场。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参与打架的王某2、杨某3、王玉聪、王某3。
18、同案犯毛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其到闽海酒店的包厢玩。徐某先是在包厢与刘某1吵架，后在酒店门口又和王某2吵，称要叫他的大哥打王某2。“黄包”便要打徐某。徐某的朋友被一名穿白色上衣的男子踢倒。其和文某2军等人一起打徐某的朋友。王玉聪持一把弹簧刀捅徐某的大腿和臀部各一下，王某2持木棍打徐某头部，文某2军持桌脚砸，王某3、杨某3拿棍子打，“黄包”用拳头打，其搬了一块石头砸徐某。其和文某2军等人又一起打徐某的另一个朋友。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参与打架的罗某、文某2军、安某、王某2、王玉聪、王某3。
19、同案犯安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的一天晚上，其到闽海酒店包厢参加王某4的生日宴会，期间有人因让座的事发生口角。王某4结账离开时，一名穿黑色T恤的男子又与他人争吵，后其见“黄某”、文某2军、毛某、罗某等人围着该男子打，其便上�用拳头打了该男子几下，后与“黄某”等老乡离开。吃饭时，其见一名男子拿出一把带血的匕首，说他先前便是用那把匕首杀人。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参加打架的王某2、毛某、罗某、文某2军。
20、同案犯王某2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和老乡在闽海酒店包厢内喝酒时，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先与别人吵架，又在酒店门口与其吵起来，称叫人与其方对砍。“黄某”上前踹了该男子，双方打起来，其从酒店门口附近马路的围栏捡了一根棍子打该男子。王玉聪、罗某、杨某3、“黄某”、“杨某4”、安某、文某2军等人围打该男子。事后听说王玉聪拿了一把匕首捅死该男子。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参与打架的王玉聪、王某3、杨�3、罗某、安某、文某2军。
21、同案犯杨某3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到闽海酒店玩。约22时，王某2与一名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在酒店门口吵架。其见王玉聪裤子口袋内有一把刀。后来见王某2、文某2军、王玉聪、罗某、陈某、“黄某”等人围着一名穿白色上衣，衣服上有血迹的男子拳打脚踢。和王某2吵架那名黑衣男子和“小刀”站在其旁边，突然被打倒在地。王某2、文某2军、王玉聪、罗某、陈某、黄某等人一起打该男子。经辨认照片，确认了王某2、罗某、王玉聪、文某2军、王某3。
22、同案犯罗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见王某2与徐某在闽海酒店门口吵架，“黄某”便和徐某打起来，几个老乡均上前打徐某及其朋友。次日听说徐某死了。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参与打架的王玉聪、安某、杨某3、王某2、王某3、文某2军。
23、上诉人王玉聪的供述，证实2014年7月20日，其应王某4邀请到闽海酒店二楼的两三个包厢玩。22时左右，在闽海酒店门口，王某2与徐某吵架，王某4、王某2、罗某、杨某3、文某2军、王某3均在场，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冲上前用拳头打徐某，其便也冲上前用拳头打徐某。其又见罗某、王某2等人在路边一张桌子旁边围打另一名男子，该男子被打倒在地，于是其持匕首朝该男子臀部捅了一下，见徐某和王某2等人在打架，又持匕首捅了徐某臀部和大腿，而后离开现场。后来王某2告知其被他捅的一名男子死了，其便回贵州。其指认了作案现场。经照片辨认，确认了杨某3、王某2、文某2军、罗某。
24、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文某2军、王某2、杨某3、罗某、安某因犯本案罪行被判处刑罚。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玉聪及其辩护人提出同案犯文某2军拿刀给王玉聪并指使王玉聪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诉辩理由。经查，文某2军否认王玉聪所持刀具系其提供及指使王玉聪捅刺被害人。王玉聪亦未能提供其他线索以供查实其系受文某2军指使，其该辩解得不到其他证据的印证。故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玉聪及其辩护人提出王玉聪并非本案引发者，其他同案犯亦参与实施故意伤害，应当对王玉聪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经查，本案系因徐某要�让座而与上诉人一方发生争执而引发。虽然王玉聪并非最先与被害人发生纠纷之人，但其在参与实施伤害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臀部和腿部，是直接致被害人左某、静脉离断致大出血死亡的行为人，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负有直接和主要责任。请求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玉聪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徐某具有过错，应对王玉聪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经查，徐某在要求他人让座而引发纠纷后，又无视他人劝阻，欲叫人砍上诉人一方，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但原判对该情节已经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要求对王玉聪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不予重复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玉聪伙同同案人持械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上诉人王玉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行为积极且直接致被害人死亡，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罪行，认罪态度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建强
代理审判员 李 博
�理审判员林峥峥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