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佩银，男，196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尚，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德芳，女，193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优财，男，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是余德芳的儿子。上诉人胡佩银因与被上诉人余德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4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佩银上诉请求：l、撤销阳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4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余德芳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余德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l、胡佩银用长柄木勺子向余德芳泼尿，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余德芳的伤是由胡佩银造成的。2017年8月26日下午17时许，胡佩银因不堪忍受余德芳的恶意辱骂、粗言秽语，就用长柄木勺子向余德芳泼尿，当时的本意只是想制止余德芳恶言辱骂的行为。双方发生争吵时，胡佩银与余德芳在一间房子的转弯角处，现场只有两人，没有其他人，即证明了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余德芳的伤情是由胡佩银导致的。2、事件发生后，余德芳请求那六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进行调解。那六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经过走访当地群众了解得知，双方发生争吵时，现场只有两人，没有其他人目睹该事件的发生，事后村民及其他人证实，双方发生争吵离开现场后，余德芳头顶和身上并无明显伤痕，不存在头顶被打一个鸡蛋大的肿块。当地派出所经过传唤胡佩银及其他证人，在调查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仅认定了胡佩银存在侮辱老人的情节，作出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并不存在殴打余德芳的行为。3、本案的证人朱某1、朱某2、张某、朱某3、梁某的证人证言，均证明事件发生后余德芳身上没有伤痕。事后余德芳还步行了三、四公里路程到那六卫生站，如果余德芳当时有伤，不可能步行那么远的路去卫生站，这也证明了余德芳的精神状态很好，亦可以证实其伤情不需要住院治疗一个月。一审法院枉顾案件事实，将余德芳的伤情理所当然地归责为胡佩银的行为，实属难以接受。4、本案的事实经那六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及当地派出所调查，证明余德芳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经常因生活琐事与村民发生争吵，进行碰瓷以讹诈村民，类似事件屡见不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余德芳受伤的结果与胡佩银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认定余德芳受伤是因胡佩银行为的引起具有高度可能性，认为余德芳受伤与胡佩银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有违合理性。余德芳是年龄超过八十岁的老人，生活中难免磕磕碰碰，所受伤情不能归责于胡佩银。一审法院仅以双方发生过争吵，即推定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合理性，实属无理至极。2、胡佩银已经承担了用长柄木勺子向余德芳泼尿行为的法律责任，被阳东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胡佩银并没有殴打余德芳，对余德芳医药费不需要承担额外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明显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进行判决。余德芳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载明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一审判决余德芳的误工费、护理费数额均超过了余德芳诉讼请求的数额，明显不当，请二审予以改判。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胡佩银辩称：原判决认定胡佩银打伤余德芳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即使余德芳的伤情是争吵过程中跌伤的，胡佩银也要承担责任，胡佩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真实，部分证人就是胡佩银的亲戚，存在利害关系。余德芳受伤的部位是头顶正中，这个部位只有被殴打才会有伤情的，就算是跌倒也不会这个部位着地的。胡佩银说余德芳经常在乡里邻舍碰瓷讹诈是捏造的，不是事实。余德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佩银赔偿余德芳人身损害损失20000元（包括医药费、住院费用、护理费、儿孙因照顾病人的误工费、营养费等）；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佩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德芳与胡佩银有积怨。2017年8月26日下午17时许，双方因倒垃圾琐事而发生口角相争，后胡佩银拿木长柄的勺子向余德芳泼尿并致其受伤。余德芳受伤后被送至阳江市阳东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至2017年9月25日，共住院30日，用去医疗费9307.17元，经阳江市阳东区人民医院诊断为：1、脑震荡；2、右侧颞顶部头皮血肿。处理意见：收入院进一步治疗。出院诊断：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出院医嘱：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余德芳的受伤与胡佩银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案中，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新洲派出所依职权制作形成的余德芳与胡佩银发生纠纷的证据，程序合法，应予采信。根据证据分析，胡佩银承认其与余德芳有争吵用木长柄勺子向余德芳泼尿。余德芳在与胡佩银争吵的过程中，胡佩银手里拿着勺子，余德芳退闪到一间房子的转弯角处后双方仍然在争吵，后胡佩银和余德芳在该房子转弯角处先后走出时，余德芳的头部额头处已肿了一大块，而当时争吵的现场只有其俩人，没有其他人。根据上述事实，余德芳受伤因胡佩银的行为引起具有高度可能性，可认定余德芳受伤结果与胡佩银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余德芳与胡佩银因琐事发生争吵，双方并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而最终引发打架，致余德芳受伤，双方都有过错，根据过错程度，胡佩银应承担50%的过错责任。结合余德芳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及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余德芳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9307.1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30天）；3、护理费：3900元（130元/天×30天）；4、营养费因没有医嘱确需营养，故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规定，本案中，因余德芳的伤情未达足以赔偿该项费用的严重程度，余德芳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6207.17元。胡佩银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数额为：8103.58元（16207.17元×5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一、限胡佩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103.58元给余德芳；二、驳回余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余德芳负担89元，胡佩银负担6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结果的，侵权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赔偿责任。余德芳与胡佩银互为邻居，但素有积怨，未能睦好相处，事发当天，余德芳因倒垃圾引发双方争吵，争吵之中胡佩银向余德芳泼尿导致矛盾升级，双方在后来的纠缠中致使余德芳右侧颞顶部受伤出现一大小7×8×2cm3的头皮血肿，至于余德芳的伤情是否是胡佩银殴打所致抑或其他原因产生的，现有证据虽然无法直接证明是胡佩银殴打余德芳所致，但从证人谭某的证言，结合公安派出所当天出警时看到余德芳的伤情，能够证明余德芳的伤是在与胡佩银纠缠的过程中产生的，胡佩银辩称余德芳没有伤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胡佩银对余德芳的伤情承担责任正确。鉴于余德芳对纠纷的起因也有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各负50%的责任，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胡佩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佩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俏审判员 张 正审判员 冯志霞二○二○一八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陈彦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