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12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朱宝贵，男，194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再审申请人朱宝贵因诉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依兰县政府）、依兰县公安局、依兰县信访局行政强制措施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的（2016）黑行终15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2015年9月，朱宝贵以依兰县政府、县公安局、县信访局为被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事实与理由是：依兰县法院对朱宝贵暴力司法，致其重伤害，依兰县政法委发文干预法院独立办案，立案庭不予立案、不出裁定，导致朱宝贵进京上访。2015年4月13日，朱宝贵在京上访期间，被依兰县信访局驻京办工作人员张某和雇用车上的人殴打，并用雇用车强制将朱宝贵遣送回依兰县公安局。朱宝贵向县公安局投诉张某等人，无人受理。依兰县公安局对其训诫，并决定拘留10日，由于外伤严重，拘留所不收，又决定暂缓拘留。朱宝贵的诉讼请求为：l、确认属于涉法涉诉信访，按规定将相关部分移交法院受理；2、确认殴打朱宝贵的张某与私驾车上三人的身份；3、确认训诫是教育性的轻微处罚；4、确认在京期间依兰县信访局驻京办人员等致朱宝贵衣物破损，眼、耳、牙、面、颅内伤害，是行政暴力行为；5、确认长时强制关闭在私驾车内行驶，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6、确认致轻伤后的车行中，不准就医用药，是剥夺生命健康权；7、确认在车行中从原告衣兜里强制夺去两部手机及上访材料，是强抢非法搜身；8、确认在车行中不准接打电话，是剥夺公民通信自由权；9、确认在车行中继续殴打辱骂行为违反社会公德，侮辱教师与老年人的人格；10、确认决定拘留10日的处罚行为违法，重复处罚应予以撤销，暂缓执行拘留的决定违法，予以撤销；11、确认对私驾车上三人的投诉不受理，是不履行法定职责行为，责令公安局受理案件；12、确认县公安局放走涉案人员，是袒护同案犯；13、确认拒绝接谈，是剥夺朱宝贵的申辩权，属于行政不作为；14、确认张某与私驾车上人员殴打朱宝贵的行为违法，是受被告授意唆使的行为；15、确认对朱宝贵的暴力行政行为，是打击、报复检举人、投诉人、控告人与起诉人的行为；16、确认依办发（2007）31号文件部分违法；17、确认被告部分行为违反党纪、政纪、业纪，渎职侵权，致人身伤害，要求移送检察院、纪检监察组织部门处理；18、责令被告赔偿伤害损失。起诉时，朱宝贵提交起诉状以及病例、外伤照片等证据材料，未提供被告工作人员对其实施殴打，以及被告对其训诫、行政拘留等证据材料。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起诉无事实和理由，发出《行政起诉补正材料一次性告知书》，明确要求朱宝贵限期补正。另查明，2007年7月10日，中共依兰县委办公室、依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依办发（2007）31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31号工作方案），对依兰县重点疑难信访案件集中化解专项会战工作作出部署和安排。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行立字第32号行政裁定认为，朱宝贵诉讼请求中的第1-9项、第11-15项和第17项不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第10项诉讼请求经依法告知后，未能补正证明拘留行为发生的基本证据材料，不符合行政诉讼的立案条件；第16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依办发（2007）31号文件部分违法，该文件为政府机关内部文件，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第18项诉讼请求，经依法告知后，未能补正证明其主张的伤害损失是由依兰县政府行政行为导致，不符合行政诉讼的立案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对朱宝贵的起诉不予立案。朱宝贵不服，提起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行终157号行政裁定认为，朱宝贵起诉请求确认依兰县政府、县公安局、县信访局对其上访期间采取强制措施等行为违法，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朱宝贵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接收起诉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应当予以登记立案。否则，违反立案登记制原则。2、起诉符合法定条件，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依法予以立案，针对案件审理过程中涉及到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及违纪责任，移送有权机关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所谓“具体的诉讼请求”，前提是要有明确的被诉行政行为。也就是说，起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初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这一举证责任由起诉人承担。如果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则起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定立案条件，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朱宝贵一审诉讼请求混乱不堪，归纳起来主要是针对被申请人做出的殴打及训诫、拘留行为以及31号工作方案。2015年9月15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朱宝贵提交的证据材料后，在《行政起诉补正材料一次性告知书》中，明确告知朱宝贵补正“事实和理由”,但朱宝贵未予补正。根据朱宝贵提供的证据，难以初步证明其所诉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对其实施殴打、作出拘留决定等相关事实的存在，一、二审裁定对朱宝贵的该项起诉不予立案，并无不当。朱宝贵主张，起诉有具体的事实根据，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以此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朱宝贵对31号工作方案提起行政诉讼，但是，该方案仅仅是行政机关的内部工作部署，并不对外直接发生法律效力，对朱宝贵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二审裁定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立案，亦无不当。朱宝贵主张，人民法院接收起诉材料，就应当登记立案。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对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应当当场予以登记立案；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应当予以释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起的诉讼，能够判断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当场登记立案;当场不能判断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接收起诉状后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起诉状内容或者材料欠缺的，应当一次性全面告知当事人需要补正的内容、补充的材料及期限。当事人拒绝补正或者经补正仍不符合起诉条件的，裁定不予立案。由此可见，人民法院接收起诉状和材料，并不等于已经登记立案，只有经审查符合法定立案条件的，人民法院才能够予以登记立案。朱宝贵认为人民法院接收材料就等于登记立案，是对立案登记制的错误理解，以此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宝贵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朱宝贵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修江审 判 员 万 挺审 判 员 李桂顺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林 璐书 记 员 战 成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在接到起诉状时对符合本法规定的起诉条件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本法规定的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并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不符合起诉条件的，作出不予立案的裁定。裁定书应当载明不予立案的理由。原告对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上诉。起诉状内容欠缺或者有其他错误的，应当给予指导和释明，并一次性告知当事人需要补正的内容。不得未经指导和释明即以起诉不符合条件为由不接收起诉状。对于不接收起诉状、接收起诉状后不出具书面凭证，以及不一次性告知当事人需要补正的起诉状内容的，当事人可以向上级人民法院投诉，上级人民法院应当责令改正，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一）请求事项不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的；（二）起诉人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三）起诉人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四）法律规定必须由法定或者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未由法定或者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五）由诉讼代理人代为起诉，其代理不符合法定要求的；（六）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七）法律、法规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诉讼必经程序而未申请复议的；（八）起诉人重复起诉的；（九）已撤回起诉，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十）诉讼标的为生效判决的效力所羁束的；（十一）起诉不具备其他法定要件的。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受理。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对符合起诉条件的案件应当立案，依法保障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对当事人依法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一律接收起诉状。能够判断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当场登记立案;当场不能判断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接收起诉状后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七日内仍不能作出判断的，应当先予立案。起诉状内容或者材料欠缺的，人民法院应当一次性全面告知当事人需要补正的内容、补充的材料及期限。在指定期限内补正并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登记立案。当事人拒绝补正或者经补正仍不符合起诉条件的，裁定不予立案，并载明不予立案的理由。当事人对不予立案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上诉。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在起诉被告不作为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在行政程序中曾经提出申请的证据材料。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被告受理申请的登记制度不完备等正当事由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并能够作出合理说明的。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对起诉、自诉，人民法院应当一律接收诉状，出具书面凭证并注明收到日期。对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自诉，人民法院应当当场予以登记立案。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自诉，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