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刑终208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飞，男，1992年12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榆树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榆树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某，吉林鸿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ＸＸ飞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臣、云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吉01刑初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ＸＸ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ＸＸ飞、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ＸＸ飞与孙某某（被害人，女，殁年21岁）2016年4月11日登记结婚，后因感情不和，孙某某向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榆树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上午，开庭审理孙某某诉ＸＸ飞离婚一案，未判决二人离婚。当日中午，二人约定到榆树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协议离婚，ＸＸ飞到达婚姻登记处后仍拒绝与孙某某离婚，二人边争吵边离开婚姻登记处，当二人行至婚姻登记处院内时ＸＸ飞持刀扎孙某某右侧腹股沟处一刀，致孙某某因右侧股动脉、静脉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ＸＸ飞潜逃至吉林省长春市，在得知孙某某已死亡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破案报告等材料，证实2016年12月12日13时5分，榆树市公安局接到群众苏某某报案称当日13时许，榆树市婚姻登记处院内一男子用刀将一女子扎伤，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确认被扎女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调查走访、调取视频锁定了犯罪嫌疑人ＸＸ飞。经工作，公安人员与ＸＸ飞取得了联系，ＸＸ飞主动说出自己所在地点并要求向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12月12日17时许，公安人员在吉林省长春市北亚泰大街安华医院附近见到ＸＸ飞，ＸＸ飞主动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榆树市婚姻登记处院内。婚姻登记处进院的大门门洞内北墙边地面上有一把橙色刀把的尖刀，婚姻登记处院内地面上有一处血泊，血泊东侧十五厘米远的地面上有一个口罩。提取相关物证。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ＸＸ飞指认榆树市婚姻登记处院内是其持刀扎被害人孙某某的地点，指认其扔刀的地点。
4.辨认笔录，证实孙某臣确认尸体是其女儿孙某某。
5.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12月12日公安人员提取了ＸＸ飞作案时所穿的一件外衣及一条裤子、在ＸＸ飞身上提取一个黄色面白色边的塑料刀鞘，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公安人员提取了ＸＸ飞的血样，在ＸＸ飞的姐姐李爽处提取一部OPPOR9直板智能手机。
6.物证尖刀、裤子、羽绒服、口罩。经当庭出示，被告人ＸＸ飞确认尖刀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裤子、羽绒服是其作案时所穿。
7.监控录像，证实2016年12月12日13时4分，被告人ＸＸ飞在榆树市婚姻登记处院内持刀扎被害人孙某某一刀后离开。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孙某某右侧腹股沟处见一斜行刺创口，深达肌层；孙某某系右侧股动脉、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9.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地面血迹的DNA分型、现场提取口罩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现场提取水果刀刀刃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ＸＸ飞作案时所穿裤子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孙某某血样的DNA分型一致。孙某某血样的DNA分型与云某某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
10.户籍材料、结婚证，证实被告人ＸＸ飞及被害人孙某某的自然情况，二人于2016年4月11日登记结婚。
11.证人苏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2日13时许，我在榆树市婚姻登记处楼梯口看见楼上下来一男一女，男的边走边骂，之后我上楼了，他俩走出去在院里吵吵，我在三楼缓台透过窗户看见这对男女在院里边走边说，像吵架的样子。他俩快走到大门口处时，男的拽女的，女的和他撕巴，男的从身上掏出一把刀扎女的一下，那女的就蹲地上了，这男的就走了，那女的身下出血了，我就打电话报警，不一会120和警察都来了。
12.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我孙子ＸＸ飞和孙媳妇孙某某感情不和，2016年11月，孙某某到法院起诉离婚，2016年12月12日开庭。这期间他俩和好了，并在榆树市新买了楼房，但是12月11日上午，他俩又吵架了，孙某某就回娘家了，12月12日早上孙某某给ＸＸ飞打电话让他到法院离婚，我跟着一起去的法院。法庭上ＸＸ飞不同意离婚，法官让回去考虑一下，要想离婚一年后再去，之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中午，孙某某给ＸＸ飞打电话说她同意不要楼房等财产还每月给孩子1000元抚养费，只要ＸＸ飞同意离婚就行，ＸＸ飞就走了。13时许，ＸＸ飞给我打电话说他把孙某某扎了，让我给孙某某的母亲打电话，让孙某某的母亲去医院看看咋样，我就给孙某某的母亲打了电话，之后我也去了中医院，我到中医院大厅就听说孙某某已经死了。我给ＸＸ飞打电话说孙某某死了，让他投案自首，ＸＸ飞同意了。我回到家后，警察在我家，我对警察说：“联系上ＸＸ飞了，他说要回来投案。”后来ＸＸ飞把他在长春的具体位置告诉警察，警察让他在那别动，去接他，我和警察一起去了长春，在路上我孙女李某2给我打电话，警察把ＸＸ飞的具体位置告诉了李某2，让她先去，我和警察到长春市ＸＸ飞说的地点后看见ＸＸ飞和李爽，之后我们就一起回榆树了。ＸＸ飞和孙某某在一起生活，但是他俩经常在外地打工，不常在家。
13.证人云某某证言，证实我女婿ＸＸ飞和我女儿孙某某感情一直不和，2016年11月，孙某某法院起诉离婚。2016年12月11日，孙某某回我家说她和ＸＸ飞吵架了，ＸＸ飞还要打她。2016年12月12日上午，法院开庭，我和孙某某一起去的法院，在法庭上因为ＸＸ飞不同意离婚，法院让他俩缓和一年，没有判决，之后我就和他俩分开了，中午孙某某给我打电话说ＸＸ飞同意离婚了，他俩直接到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当日13时许，ＸＸ飞的爷爷给我打电话说：“ＸＸ飞和孙某某打起来了，人打坏了送中医院了，ＸＸ飞跑了。”我到中医院看到大夫正在抢救我女儿，当时已经不行了，已经没气了。孙某某和ＸＸ飞结婚三年了，离婚是因为他俩感情不和，ＸＸ飞经常喝酒，打我女儿，ＸＸ飞打孙某某的事我们没报过警。
14.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2日下午，我得知我弟弟ＸＸ飞和他妻子孙某某打仗后我给我爷爷打电话，我爷爷说：“ＸＸ飞在长春，要投案自首，他和警察正在来长春的路上。”警察在电话里告诉我ＸＸ飞在长春市长新街安华口腔医院门口等他们。我去安华口腔医院见到了ＸＸ飞，我们一起等警察，ＸＸ飞把他和孙某某的手机都交给我了，他说在婚姻登记处孙某某和他吵架了，孙某某要给她妈打电话，他就把手机抢下来了。过一会警察和我爷爷到了，我们一起回榆树了。
15.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我儿子ＸＸ飞和儿媳妇孙某某结婚两年多了，没看出他俩平时有啥矛盾，只是2016年12月11日在家时ＸＸ飞和孙某某不知因为什么事吵吵几句，我也没细听，平时也总吵吵，因为啥我都没细问过。不知道他俩为什么离婚。2016年12月12日，我父亲给我打电话说ＸＸ飞把孙某某杀了。
16.被告人ＸＸ飞供述：我和孙某某是2016年4月登记结婚的，但结婚前我们就同居了。2015年8月，我和孙某某到江苏省靖江市一家足疗店打工，我做服务生，孙某某做按脚技师，因为她总玩手机和别人聊天，别人给她发信息她也不给我看，她休息的时候也不跟我在一起，自己总出去溜达，她手机密码也不告诉我，问她啥也不说，还总背着我，我俩吵吵两次，有一次我看见一条别人发的信息，我只看见“跟我过会更好，不会”，“不会”后面的字我没看清，我让孙某某把手机密码给我解开我看看，她不给我看，我打了她俩嘴巴，她就走了。后来我找到她，对她说：“不在这干了，咱回家。”2016年11月5日，我们回到榆树，回到榆树的第二天孙某某就到法院起诉离婚，她说我一分钱没有，还说我死性不改，因为我爱看小牌、打麻将，我劝她并问她怎么才能不离婚，孙某某说不离婚得全款买楼房，我就商量我爸妈借钱贷款买了楼房。房子是二手房贷款买的，首付5万元，手续费1万元，这些钱是我家拿3万，还有用我们的积蓄，房子写的孙某某的名字。2016年12月11日，我俩又因为钱的事吵吵起来了，她说我没能耐，还要离婚。我说：“要是离婚为啥还要我买楼，钱都是借的抬的，还没住呢，孩子的抚养费咋整。”我俩吵吵完孙某某就回娘家了。当晚，孙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第二天到法院开庭离婚。2016年12月12日，在法庭上我不同意离婚，法官就让我们回去再考虑一下，我们就各自回家了。中午孙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到榆树市婚姻登记处办离婚，她说：“不离不行，今天你必须给我出离婚手续，孩子我不要，每月给你1000元抚养费，楼我也不要，也归你。”我就到离婚登记的地方，我俩发生争吵，孙某某要给她妈打电话，我把她的电话抢下来了，我说就不离，我把她拽到楼下，我俩撕巴，我生气就从兜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扎她大腿一下，当时就出血了，我害怕就跑了，刀让我扔现场了。我扎孙某某的刀是一把水果刀，2016年12月10日，我家买楼招待时我在楼上拿的回家切橙子用，一直在兜里揣着忘拿出去了。案发后，我给我爷爷打电话说我把孙某某扎了，让他去看看孙某某并给孙某某家打电话，我坐客车往长春市跑时我爷爷给我打电话说孙某某死了，让我投案自首，我同意了，因为在客车上我回不去，客车到长春我就在北亚泰大街安华医院下车了，我给我爷打电话时警察把电话接过去让我等着别动，榆树的警察到长春接我，我就在原地没动，后来我姐李某2和榆树的警察都来了，把我接回榆树了。投案前我把孙某某的手机交给李爽了。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ＸＸ飞因婚姻家庭矛盾持刀扎孙某某腿部，致孙某某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ＸＸ飞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ＸＸ飞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孙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ＸＸ飞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对ＸＸ飞可从宽处罚。被告人ＸＸ飞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臣、云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致人死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ＸＸ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ＸＸ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令臣、云彩侠经济损失人民币26779元（此款已给付人民币17000元，还需给付人民币9779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令臣、云彩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ＸＸ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量刑重，主要理由：1.有自首情节；2.本案系夫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且犯罪情节较轻；3.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4.愿意赔偿并希望得到被害人谅解。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ＸＸ飞用尖刀刺被害人孙某某右侧腹股沟处一刀，致孙某某死亡的事实清楚，有物证尖刀、裤子、羽绒服、口罩，原审庭审中经ＸＸ飞当庭辨认，确认尖刀系其作案凶器，裤子、羽绒服系其作案时所穿，监控录像证实其作案过程，书证破案报告、户籍材料、结婚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人苏某某、李某1、云某某、李某2、李某3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ＸＸ飞亦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ＸＸ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夫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且犯罪情节较轻；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愿意赔偿并希望得到被害人谅解。原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确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ＸＸ飞作案后自首，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但上述情节原审判决均予以认定，并在对ＸＸ飞量刑时给予充分考虑。在本院审理期间，ＸＸ飞的亲属提出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但被害人亲属拒绝接受赔偿，对ＸＸ飞不予谅解。故ＸＸ飞及其辩护人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飞用尖刀捅刺被害人孙某某腹部一刀，致孙某某死亡，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ＸＸ飞有自首情节，且故对ＸＸ飞可从宽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洪宇
审判员 崔 猛
审判员 赵 越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胜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