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民终1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新站路***号。
负责人：高志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帅，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兰，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柳河经营处。住所地：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胜利街。
负责人：高志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帅，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兰，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辽县宴平乡富强加油站。住所地：吉林省东辽县辽河源镇育英村*组。
代表人：吴臣，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曼，吉林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通化分公司）、中国石油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柳河经营处（以下简称柳河经营处）因与被上诉人东辽县宴平乡富强加油站（以下简称富强加油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上诉人柳河经营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帅、陈秀兰、被上诉人富强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5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驳回富强加油站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富强加油站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5125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富强加油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宏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时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富强加油站作为买受人负有支付价款义务。富强加油站作为一家汽、柴油销售企业在明知购油款应当汇入柳河经营处对公账户，李宏波无权以个人账户收取单位购油款的情况下,仍将购油款支付给了李宏波个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本案中李宏波以个人账户收受购油款的行为对上诉人是无效的，柳河经营处并没有收到富强加油站的购油款，因此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不负有返还上述款项的责任。李宏波的收款行为对富强加油站无效，富强加油站在未向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支付购油款的情况下从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提走柴油3吨，给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造成经济损失25125元，富强加油站负有赔偿责任。
富强加油站辩称，李宏波作为柳河经营处的负责人，有权利代表柳河经营处对外订立合同，《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依据上述规定，柳河经营处与富强加油站达成购油合同有效。富强加油站汇款是按照李宏波的指使汇入其个人账户，履行了给付油款义务。富强加油站是向柳河经营处购买柴油，不是向李宏波个人购买柴油。富强加油站负责人吴臣分四笔汇款到李宏波农村信用社账户，李宏波将购油款转入柳河经营处对公账户，并给付了部分油，从汇款，到支付了部分柴油，足以证明双方已经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且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已依约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现不认可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购油款大部分流向了公司账户，不能因为富强加油站汇给李宏波的购油款与流向公司的款项不能一一对应就否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部分实际履行的事实。请求依法应当驳回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的诉求。
富强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立即返还购油款24.5万元及利息。
中石油通化分公司、柳河经营处一审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富强加油站赔偿经济损失251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宏波原系柳河经营处的经理，李宏波在任职期间，2014年6月14日，富强加油站负责人分两次向李宏波账户内汇款26.6万元用于购买柴油（共计38吨，7000元/吨），富强加油站从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处提走柴油3吨。李宏波因涉嫌刑事犯罪，经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5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宏波犯贪污罪、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李宏波作为柳河经营处的负责人，其对外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以外的，该代表行为有效，故双方之间的口头购油协议有效，因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仅给付部分柴油，剩余柴油拒绝给付，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富强加油站要求返还购油款及利息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利息从2014年6月14日至该款还清时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主张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反诉富强加油站赔偿经济损失（已提走柴油的价款），因李宏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对其反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故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应当连带给付富强加油站购油款24.5万元（7000元/吨×35吨）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14日至该款还清时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连带给付富强加油站货款24.5万元及利息（2014年6月14日至该款还清时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74元及反诉费214元，由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石油通化分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增值税发票7张，用以证明李宏波与富强加油站约定的价格低于该公司的购进价格。富强加油站对该发票真实性无异议，鉴于该组发票与案涉的油品价格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李宏波原系柳河经营处的经理，李宏波在任职期间，2014年6月14日，富强加油站负责人分两次向李宏波账户内汇款26.6万元用于购买柴油，富强加油站从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处提走柴油3吨。李宏波因涉嫌刑事犯罪，经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5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宏波犯贪污罪、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根据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销售分公司中油吉销营字[2014]187号《关于调整成品油价格的通知》确定0#柴油批发价为8150元/吨，零售价为8450元/吨。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7月25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销售分公司0#柴油购进价格为7606元/吨—7841元/吨。
本院认为,代表企业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所为的职务行为，必须具备三个要件：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必须属于法人的经营活动；行为在客观上必须被认为属于执行职务；该行为与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的职务有联系。李宏波作为柳河经营处的负责人，以柳河经营处的名义接收富强加油站的购油款，该行为符合前述特征，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在对外销售油品时存在先交款后付油的交易习惯，且交易中并不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富强加油站的陈述、李宏波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银行转款记录，富强加油站向李宏波交付油款26.6万元，因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富强加油站已拉走3吨柴油的价款问题，富强加油站主张的7000元/吨低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销售分公司同时期的购进价格，因此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若以此价格出售，明显与常理相悖。双方之间对于价款问题并无书面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仅依据富强加油站及李宏波的陈述，将所购柴油价格认定为7000元/吨，依据不充分，且损害了国家利益，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柴油价格应参照8150元/吨的批发价格予以调整为宜。柳河经营处虽系中石油通化分公司的下属机构，但有自己的工商营业执照和经营范围，本案的交易方式为柳河经营处收取购油款项，而由中石油通化分公司统一调配油品，即由二者共同完成交易。因此，在中石油通化分公司拒绝履行交付油品义务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由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及柳河经营处承担返还货款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柳河经营处、中石油通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柳河经营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连带给付东辽县宴平乡富强加油站货款241550元（266000元－8150元/吨×3吨）及利息（自2014年6月14日起到该款还清时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柳河经营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东辽县宴平乡富强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74元，反诉费214元，合计5188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柳河经营处负担5088元，由东辽县宴平乡富强加油站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9元,由中国石油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柳河经营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负担5089元，由东辽县宴平乡富强加油站货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刚
审判员 王立武
审判员 修 勇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