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6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骏建，男，1955年9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平，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顾高路3121号。
法定代表人：WANGLEI（王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骏建因与被上诉人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平，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骏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任骏建的原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确认任骏建出借给和兴公司人民币399万元（以下币种同），对任骏建每月工资5万元也予确认。假设任骏建每月工资为5万元，则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离职，共计工作30个月，和兴公司应付工资总额为150万元。上述150万元加399万元等于549万元。但和兴公司原审证据显示其支付到任骏建卡内的资金为4,200,796.75元。549万元减4,200,796.75元还差1,289,203.25元，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解释。而且和兴公司提供的还款证据中，有部分是出差费用，原审法院却予以忽视。第二，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和还款承诺不是和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依据。和兴公司存在多枚公章，而且其法定代表人长期在国外，实际公司运作由实际控制人掌控，原审法院要求和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借款协议和还款承诺的形成过程，不符合常理。另外，还款承诺上记载2013年3月20日前还5万元、4月20日前还5万元，与和兴公司提供的还款证据核对，时间上可以吻合，因此和兴公司是按还款承诺在部分履行的。第三，原审对任骏建年薪150万元不予确认，缺乏依据。和兴公司2012年6月20日出具的《关于同意任骏建请辞的决定》是真实的，其中记载截至2012年6月30日欠付的工资为45万元。另外，和兴公司已经支付了30万元，据此推论2012年上半年的工资总额应为75万元，说明任骏建年薪为150万元。
被上诉人和兴公司辩称，不同意任骏建的上诉请求。和兴公司在原审中举证的4,200,796.75元中不包括工资。任骏建的工资是通过单位账户集体发放到专门的工资卡的，工资发放了165万元。和兴公司成立至今已有25年，确实存在更换公章的情况，但是同一时期仅使用一枚公章，不存在同一时期并存几枚公章的情况。和兴公司对任骏建辞职的事实无异议，但这不代表《关于同意任骏建请辞的决定》是真实的，任骏建以该文件中记载的45万元推论其年薪150万元也不能成立，和兴公司从未按年薪150万元的标准向任骏建支付工资，也未欠付工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任骏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兴公司归还借款2,842,803元；2、判令和兴公司支付利息（以2,842,8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标准，自2014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日止）；3、诉讼费用由和兴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任骏建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2,472,803元，并以此为基数相应调整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骏建为证明和兴公司拖欠借款的事实，提供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013年3月6日和兴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借款协议内容为：“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和兴公司已累计向任骏建个人借款合计：317万元。截止2012年2月29日，和兴公司尚欠任骏建：317万元。上述借款，借款人承诺在2012年4月30日前还清。借款期间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叁倍结算，逾期利率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结算。”还款承诺内容为“至2013年2月28日止，和兴公司共计欠任骏建3,142,803元。和兴公司承诺：2013年3月20日前还款5万元，自2013年4月20日前还款5万元（五万元），待衡山至尊项目工程款到账即还款100万元整，至2013年6月1日起每月还款30万元整，至2013年12月结清余款。和兴公司保证按此承诺还款，如未按此承诺还款愿意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承担自借款日起所有借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两倍的经济责任。”两份协议均有“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陈某”盖章。和兴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任骏建作为公司的负责人控制着公章，且和兴公司已经还款，该协议内容不合常理，且上述借款协议与还款承诺上的印章与和兴公司实际使用印章不一致，陈某虽在当时为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印章是否为其加盖不能确认。一审审理中，和兴公司申请对上述公司印章进行鉴定，任骏建提供加盖在1993年9月7日变更登记申请书上的公章一枚，和兴公司提供2012年4月6日及2012年9月10日加盖在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申请审批表上的公章一枚、2013年8月8日加盖在陈某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证明、补领/增加证照申请书上的公章一枚，双方对上述三枚印章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确认该三枚公章与借款协议及还款承诺的印章共四枚印章均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及还款承诺不能代表和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一、和兴公司自认存在三枚公司印章，任骏建提供的借款协议及还款承诺与该三枚印章均不一致，任骏建自称在和兴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作为和兴公司总经理，与公司外部第三人所不同的是，在开展业务中理应接触或知晓公司印章实际使用情况，但任骏建并未提交和兴公司在对外开展业务中使用与借款协议及还款承诺中所用印章一致的业务合同及其他相关材料，以证明该印章在公司的运营中代表公司实际使用；二、借款协议及还款承诺上除公司印章外，还有“陈某”印章，双方均承认陈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骏建陈述称“任骏建担任公司总经理，因公司经营所需，陆续向公司出借款项，借款协议由当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蒋某所签订，2012年底蒋离职后，由张某担任新的实际控制人，任骏建担心张不清楚上述事项，向张提出借款事宜，经双方确认，签订了还款承诺”的陈述和解释，可见法定代表人并未参与该借款协议及还款承诺的形成过程，而任骏建作为和兴公司总经理，不能说明“陈某”印章加盖情况，不合常理。故认定借款协议及还款承诺不能代表和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还款承诺所记载的欠款金额不予确认。
和兴公司为证明其已经全部归还借款，提供了工资明细、还款记录。任骏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双方资金往来情况予以确认。和兴公司认为，根据还款记录，2010年3月31日至2012年3月1日任骏建共计向和兴公司支付399万元，此后任骏建未再向和兴公司实际支付款项，而扣除掉和兴公司每月通过工资卡向任骏建支付的每月5万元工资款，和兴公司自2010年3月31日至2014年4月15日共计向任骏建支付还款4,200,796.75元，和兴公司已经全部归还了任骏建的借款。任骏建认为，任骏建的实际工资为年薪税后150万元，和兴公司还款记录包含了部分工资及少部分出差报销费用。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双方的资金往来金额及时间予以确认。
双方为证明任骏建的实际工资金额，任骏建提供了《关于聘任任骏建为公司总经理及聘任期年薪标准的决定》、《关于同意任骏建请辞的决定》。《关于聘任任骏建为公司总经理及聘任期年薪标准的决定》内容为“经决定聘用任骏建为和兴公司总经理。任骏建任职期间的税后年薪标准为150万元整。聘期自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落款人为“蒋某”，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该证据无和兴公司印章。《关于同意任骏建请辞的决定》内容为“任骏建不再担任公司所有职务后，请财务部结清至今年6月30日的应付工资：45万元整，并尽快安排在2012年12月前落实归还其借给公司的所有款项和利息，请行政部继续保留其社保关系至法定退休年龄。”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并有和兴公司印章及“陈某”印章落款。和兴公司对任骏建提供的上述两份决定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和兴公司提供任骏建于2016年3月15日发送给和兴公司的律师函，载明任骏建自认“尚有967,803元的借款未归还。尚有工资收入2,475,000元未支付，并明确该款已入公司应付财务账，明确公司按月归还五万元”，证明任骏建将借款和工资款区分，均作为应付账款。任骏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律师函所记载内容系任骏建当事人将借款和工资款性质理解错误所致，实际应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聘任任骏建为公司总经理及聘任期年薪标准的决定》并无和兴公司印章，且任骏建并无和兴公司颁发的聘书，亦未提交劳动合同，而落款人的真实身份仅有任骏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同意任骏建请辞的决定》虽有和兴公司及“陈某”印章，但和兴公司对该印章并不认可，且“请财务部结清至今年6月30日的应付工资：45万元整”的表述并未明确45万元为2012年半年的欠款,任骏建得出其工资为年薪税后150万元的结论，理由过于牵强，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关联性不予采信。关于任骏建向和兴公司发送的律师函，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任骏建的工资金额。综上，对任骏建在和兴公司的工资为税后年薪150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然和兴公司承认双方有借款往来，但任骏建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借款协议及还款承诺所载欠款金额系和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任骏建虽称和兴公司还款中包含了部分应付工资，但和兴公司通过工资卡每月发放固定金额的工资，任骏建未能证明和兴公司的还款中包含应付工资的合理性及真实性，任骏建未能证明和兴公司现仍欠款的事实，故判决：驳回任骏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542元，由任骏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任骏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和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向任骏建支付工资的交易记录（该交易记录上无银行盖章），欲证明任骏建的工资系通过专门的工资卡发放，还款记录显示的4,200,796.75元中不包括工资。
上诉人任骏建对上述交易记录质证表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和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认为，鉴于该证据无银行盖章确认，任骏建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难以采纳。
二审中，应和兴公司的申请，本院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四川北路支行调取任骏建卡号为XXXXXXXXXXXX1403的银行卡自2010年10月1日至同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发放记录，以及任骏建卡号为XXXXXXXXXXX9292的银行卡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发放记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四川北路支行向本院提供了任骏建XXXXXXXXXXXX1403银行卡的相关明细清单，但回复称XXXXXXXXXXX9292银行卡未查询到相应记录，亦未向本院提供该银行卡的明细清单。
上诉人任骏建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该证据中反映2010年4-11月存在发放工资的事实，并确认按常理该等工资系和兴公司所发放，但是表示从证据中无法体现该等工资系和兴公司发放，即使是和兴公司发放的，也只有8个月40万元的工资，不足以清偿借款。
被上诉人和兴公司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质证表示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16年9月21日原审庭审中，和兴公司提交工资明细作为证据，以证明任骏建工资是税后5万元，系单位集体发放，不包括在4,200,796.75元的还款记录中。任骏建质证表示对该工资明细认可。经查，该工资明细显示的工资发放期间为2010年1月至2012年9月，每月工资额为5万元，合计发放工资165万元。二审庭审中，任骏建先称该工资明细在原审中未经举证质证，本院向其出示原审庭审笔录后，又改称对该工资明细记载的工资金额无异议，但没有收到过每月5万元的工资。2、本院在二审中向银行调取到的任骏建XXXXXXXXXXXX1403银行卡的相关明细清单显示，2010年1月、2月、4-11月均发生摘要为“工资”的交易记录，交易金额除2月为1万余元和5万余元各一笔之外，其余月份均为每月5万余元。上述各笔工资交易在和兴公司原审中提交的4,200,796.75元还款记录中均无体现。3、2016年9月21日原审庭审中，任骏建确认借款协议上的章是案外人蒋某所盖，并称当时蒋某是和兴公司实际控制人，又称2013年起，和兴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更为案外人张某，故还款承诺上的章是张某所盖。2017年3月6日原审庭审中，任骏建进一步确认“陈某”的章也是由其所称的实际控制人所盖。4、二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399万元。5、对任骏建上诉所称4,200,796.75元中包括出差费用的上诉理由，在二审庭审中，任骏建表示其不清楚出差费用的具体金额。6、和兴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还款记录显示，共计存在数十笔还款，其中2013年3月29日还款5万元，同年4月2日还款5万元。
本院认为，任骏建第一项上诉理由系基于其认为和兴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还款记录所记载的4,200,796.75元中包括工资，而和兴公司则主张工资系另外发放，不包括在该4,200,796.75元之中。就现有证据及一、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分析：本院在二审中调取到的任骏建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0年1月、2月、4-11月均有发生工资交易，交易金额与和兴公司主张的税后5万元基本能够吻合，任骏建亦承认按常理该等工资系和兴公司所发放，虽然其同时称证据无法显示工资发放主体，但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等工资系由其他公司发放，故本院确认该等工资系和兴公司向任骏建发放。又经本院核对查明，该等工资发放记录在和兴公司原审中提交的4,200,796.75元还款记录中均无体现，由此足以证明，和兴公司所称的工资系通过专门的工资卡发放、不包括在4,200,796.75元中的陈述属实。再者，和兴公司在原审中即已提交工资明细作为证据，任骏建质证表示认可，但在二审中任骏建先称该工资明细未经举证质证，后又称未实际收到工资，其陈述不仅自相矛盾，也与本院调取的证据所体现的工资发放事实相悖，故本院对任骏建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本院采纳和兴公司关于归还借款和发放工资系通过不同途径，还款记录中的4,200,796.75元不包括工资的主张，对任骏建的相关主张不予采纳。任骏建另称该4,200,796.75元中包括出差费用，但是其不仅未能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甚至无法说明出差费用的具体金额，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综上，任骏建出借给和兴公司的借款本金为399万元，而和兴公司除发放工资之外，已经支付任骏建共计4,200,796.75元，故任骏建主张和兴公司仍有欠款，与事实不合。
关于借款协议和还款承诺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首先，该两份材料上记载的欠款情况与本院根据证据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相符合；其次，该两份材料上和兴公司的盖章已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与和兴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其他公章不相符合。虽然和兴公司确曾使用过多枚不同的公章，但从现有证据观察，并不存在同一时期同时使用多枚公章的情况。任骏建既未能证明和兴公司在同一时期同时使用多枚公章，也未能证明借款协议和还款承诺上的公章还曾用于和兴公司其他的业务活动；再次，任骏建确认该两份材料上法定代表人陈某的章并非陈某本人加盖，而是由其所称的“实际控制人”蒋某和张某所盖。但是任骏建并未举证证明蒋某和张某确为和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再者，公司实际控制人并不当然有权代理法定代表人对外签章，故即使蒋某和张某确为实际控制人，也无证据证明陈某授权该两人使用陈某的个人印章以陈某名义对外签署法律文件；最后，任骏建上诉称还款承诺上记载2013年3月20日前还5万元、4月20日前还5万元，与和兴公司提供的还款证据核对，时间上可以吻合，据此推论和兴公司在实际履行还款承诺。但是经本院查明，还款记录上记载2013年3、4月的还款情况为，3月29日还款5万元，4月2日还款5万元，可见3月的5万元并非如任骏建所称在3月20日前发生。况且还款记录上还款多达数十笔，仅凭其中两笔的还款时间和数额即推断和兴公司在履行还款承诺，显系以偏盖全，不足采信。综合上述各项情况，本院对借款协议和还款承诺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任骏建另上诉称《关于同意任骏建请辞的决定》是真实的，可以证明其年薪为1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即使该文件确为真实，其中也仅记载截至2012年6月30日的未结工资为45万元，并未将该45万元限定为2012年上半年的欠付工资。任骏建遽以半年欠付45万元推论其全年工资为150万元，缺乏依据；第二，是否欠付工资属劳动纠纷，而本案属借款纠纷，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且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兴公司归还任骏建借款与支付其工资系通过不同途径，且借款已经归还完毕。故即使任骏建所称其年薪150万元成立，和兴公司目前是否仍欠付其工资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当事人间就工资问题如有争议，应另案解决。因此，任骏建的相关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任骏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请，系以还款承诺为依据，而本院对该还款承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已如上述，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间就涉案借款约定利息，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不予支持。另外，因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存在固定还款期限，或者虽无固定还款期限但和兴公司在任骏建指定的期限届满后未予还款，故本案中也不存在逾期利息。因此，任骏建要求和兴公司支付利息的原审诉请，亦不能成立。
综上，任骏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42元，由上诉人任骏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孙 倩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