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2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希华，中国建设银行邳州支行退休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月凤，1958年6月26日，邳州宾馆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宋希华，中国建设银行邳州支行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巍，邳州金大地肥料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佟辉，江苏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宋宁，淮海商业银行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光钊，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纪传波，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希华、戴月凤因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月凤的委托代理人暨上诉人宋希华、被上诉人焦巍及其委托代理人佟辉、原审第三人宋宁的委托代理人张光钊、纪传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宋希华与被告戴月凤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12月24日取得座落于徐州市三环路永嘉太阳城xxx室的房屋所有权，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宋希华。第三人宋宁系被告宋希华、戴月凤之女。原告焦巍与被告宋希华、戴月凤系邻居关系。
2011年10月14日，被告宋希华向原告焦巍借款15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2011年10月20日，被告宋希华又向原告焦巍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后被告宋希华于2011年12月分两次共还款500000元，余款经索要未果。2012年7月，原告焦巍诉至邳州市人民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宋希华、戴月凤向其偿还借款2000000元。2012年9月20日，邳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邳民初字第098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宋希华、戴月凤偿还原告焦巍借款2000000元。
期间，2011年11月16日，被告宋希华、戴月凤将其现住房邳州市运河镇花园路园林公寓1-105室房屋转卖并过户给案外人潘林侠。2012年5月18日，被告宋希华、戴月凤又与第三人宋宁在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公证处办理赠与公证，约定被告宋希华、戴月凤自愿将其座落于徐州市三环路永嘉太阳城B3-1-102室（徐房权证泉山字第××号、建筑面积138.09平方米）的房屋赠与给第三人宋宁，产权归第三人宋宁个人所有，第三人宋宁同意接受上述房产，并愿意承担办理产权变更所需费用。后第三人宋宁取得了徐州市三环路永嘉太阳城xxxx室的房屋所有权。
2013年3月，原告焦巍以诉称理由及诉讼请求起诉来院，被告宋希华、戴月凤及第三人宋宁则各以辩称理由予以反驳。经调解无效。
在案件审理中，被告宋希华、戴月凤为证实其反驳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被告宋希华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1月5日的《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李岩现金500000元，期限三年（2010年11月5日-2013年11月5日）每年年底结息，年息15%。以此证据证明第三人宋宁与李岩系夫妻关系，被告宋希华向第三人宋宁借款的事实、数额及利息约定，且借款时间发生在被告宋希华与原告焦巍的债权债务发生之前的2010年11月5日。二、《徐州市提前归还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申请申批表》、《徐州市住房公积金个人贷款还款书》各一份，以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及房产在2012年5月仍欠银行贷款141782.02元，第三人宋宁为了让被告宋希华以房抵债方便过户而一次性付清所欠银行贷款。此证据同证据一也证明被告宋希华共欠第三人宋宁7542**.02元，在其将房子抵给第三人宋宁后，第三人宋宁把《借条》和《徐州市住房公积金个人贷款还款书》还给了被告宋希华，以后被告宋希华和第三人宋宁借款的债权债务两清。三、被告宋希华（甲方）与第三人宋宁、李岩（乙方）之间签订的、落款为2012年5月10日的《协议》一份，内容为：因甲方宋希华累计向乙方宋宁、李岩（夫妻）借款740000元，截止2012年5月10日按约定应付利息为161500元，共计欠款901500元。因甲方经营不善，再无能力归还乙方的借款，经协商甲方将徐州市自己名下位于泉山区永嘉太阳城B3号楼一单元102室住房一套，抵押过户给乙方抵作偿还借款。因甲方购置该房屋是按揭贷款购房，还差银行按揭款近150000元，在过户时由乙方负责交清银行欠款，徐州房屋交易过户都要求将交易款打入监管帐户，因无能力筹集资金，所以经协商将房屋以赠与的形式过户给乙方抵作偿还全部借款利息。以此证据证明被告宋希华欠第三人宋宁借款的事实及双方协议以房抵债的情况。四、江苏大运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落款为2012年9月26日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宋宁于2010年11月5日通过电汇到我公司账号（32×××59）的500000元，实际是宋希华向宋宁所借，因办理贷款需要故打入我公司账号。我公司于收到该笔钱款的当日（2010年11月5日）就将上述钱款转入建行宋希华账户（52×××11）。以此证据证明被告宋希华向第三人宋宁借款事实及打款时间、金额。
原告焦巍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李岩与被告宋希华之间是何种关系看不出来。即便《借条》是真实的，还款期限也没有到，不能支持被告宋希华的抗辩主张。《借条》不应当在被告宋希华手中，被告宋希华与第三人是亲属关系，属于利害关系人。申请对落款时间进行鉴定。二、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借款人姓名后面有李岩，肯定是不对的，是另加的，因为借款人只有宋希华，被告宋希华和戴月凤是夫妻俩。三、对《协议书》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协议书》上所体现的借款金额740000元与被告宋希华举证的500000元相矛盾。被告宋希华与第三人有利害关系。740000元这一大笔数额应当提供银行转帐记录，即便有转帐记录也不必然存在借贷关系。对证据三的落款时间申请鉴定。四、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不真实，如果是被告宋希华借款应当将钱打到被告宋希华的帐户上。《协议书》及《徐州市住房公积金个人贷款还款书》不应在被告宋希华手中。
第三人宋宁质证认为：一、证据一属实，并且该债权发生在2010年11月份，早于本案原告的债权。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当被告与第三人以房抵债行为完成后，收回借条、还款书、申请表是一种合法手续，恰恰可证明被告是用房屋来抵债务的。对于还款书中出现李岩的行为，是因为李岩提现金还款的，所以在还款书中正应当体现李岩的姓名，如果是被告独自偿还的，就不是出现李岩的姓名。三、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原告起诉以后，第三人也积极收集证据，以表明对被告的债权。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第三人收集到的是500000元的借条及相关利息，与协议上所写的740000元有出入，是因为当时有的是用现金给付，没有相关的合同，但是对债权740000元应当是真实，没有异议。740000元包括主要是500000元的本金，已经通过转帐形式转到被告的帐户，所以无须再提供相应的银行提款记录。四、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债权债务存在的真实性及钱款打入被告帐户的事实。
第三人宋宁为证实其反驳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徐州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电汇凭证》及《活期帐户明细查询》各一份，内容有第三人宋宁20**年11月5日电汇给江苏大运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500000元装修款。以此证据证明第三人在2010年11月5日将500000元打入被告帐户的事实。此证据和被告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了第三人对被告享有500000元债权的事实。二、《徐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内容为宋宁以徐州市泉山区永嘉太阳城xxxx室作抵押向徐州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500000元，抵押期限为2010年11月2日起至2013年11月1日止。三、徐州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宋宁以徐州市泉山区永嘉太阳城xxxx室作抵押向徐州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500000元装修款。以证明二及证据三证明第三人对被告享有500000元那部分债权，被告的资金来源是第三人将自己的房产抵押给徐州市郊信用联社抵押贷款所得。四、淮海农村商业银行《取款凭条》一份，以此证据证明宋宁、李岩为还所欠银行贷款所提现金140000元的事实。从被告所举证据证明第三人对被告享有740000余元债权的事实。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发生的时间在与原告产生债权债务之前，第三人并没有无偿获得被告的房产。
原告焦巍质证认为：一、《徐州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电汇凭证》是复印件，此款500000元是支付给收款人宋宁的，并且用途是用于装修。《活期帐户明细查询》上的公章非常不清楚，不知是哪个部门出具的，不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二、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抵押合同》上没体现日期，也不能支持第三人的抗辩。三、《取款凭条》是复印件，不能证明第三人抗辩的主张。从以上证据上能看出，第三人为了装修而申请向银行贷款的事实。如果是被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没有必要费这么大周折，而且相关款项是第三人在周转。被告宋希华、戴月凤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全部予以认可。
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焦巍当庭申请对被告宋希华、戴月凤举证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1月5日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的《协议》的书写时间与落款时间是否一致委托司法鉴定。2013年11月18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7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由于送检材料自身条件所限，不能鉴定送检标称的日期为“2010.11.5”的《借条》与其落款标称时间是否一致；2、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标称为日期为“2012年5月10日”的《协议》上手写文字在2012年5月左右形成。
原审法院认为：从被告宋希华、戴月凤与第三人宋宁之间的赠与公证的内容看，被告宋希华、戴月凤是依照赠与的方式将其所有的徐州市三环路永嘉太阳城B3-1-102室房屋过户给其女儿即第三人宋宁。考虑到此前其已将现住房邳州市运河镇花园路园林公寓1-105室房屋转卖并过户给案外人潘林侠，其再将所剩唯一一处房产赠与女儿的行为，实际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原告焦巍的合法利益。现无法鉴定得出被告宋希华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1月5日的《借条》落款时间与形成时间是否一致，即使该《借条》属实，其债务期限届满的时间也为2013年11月5日，被告宋希华、戴月凤在明知无力偿还原告焦巍的借款情况下，于2012年5月10日将其所剩唯一一处房产过户给女儿，以让其女儿实现未到期债权，也明显损害了到期债权人原告焦巍的合法利益。原告焦巍诉请撤销上述赠与行为并由被告宋希华、戴月凤赔偿其律师费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焦巍的其他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被告宋希华、戴月凤将徐州市三环路永嘉太阳城B3-1-102室房屋赠与第三人宋宁的行为；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宋希华、戴月凤向原告焦巍赔偿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焦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宋希华、戴月凤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欠原审第三人宋宁借款，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赠与原审第三人宋宁，实质上是一种以房抵债的行为，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宋希华、戴月凤将涉案房屋赠与原审第三人宋宁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焦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宋宁答辩意见同上诉人宋希华、戴月凤的上诉意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赠予行为是否符合法定撤销条件。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撤销权行使的目的在于防止因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的不当减少而给债权人带来损害。本案中，宋希华、戴月凤对焦巍负有债务，其在未清偿债务之前，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以赠与的方式无偿转让给其女宋宁，且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后，尚具有足够的资产清偿对债权人的债务，以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故一审判决撤销宋希华、戴月凤将涉案房屋赠与第三人宋宁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宋希华、戴月凤提出其将涉案房屋赠与原审第三人宋宁，实质上是以房抵债的行为，并提供《借条》、《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由于送检材料自身条件所限，不能鉴定送检标称的日期为“2010.11.5”的《借条》与其落款标称时间是否一致；2、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标称为日期为“2012年5月10日”的《协议》上手写文字在2012年5月左右形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显然，宋希华、戴月凤与第三人宋宁在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公证处办理赠与公证的公证书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借条》、《协议》证据的证明力。故对宋希华、戴月凤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宋希华。戴月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0元，由上诉人宋希华、戴月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政
审判员 周向前
审判员 迟 莉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