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民终2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圣海，男，汉族，1970年11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永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三乡镇聚宝城老船长船木家具馆，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经营者：李中海，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恩，广东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圣海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聚宝城老船长船木家具馆（以下简称聚宝城家具馆）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5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圣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聚宝城家具馆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刘圣海与聚宝城家具馆之间并非承揽关系，刘圣海是聚宝城家具馆的员工，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有以下证据和事实可以证实：1．从一审中四个证人的证言可以看出，刘圣海与各证人均是共同劳动并共同向聚宝城家具馆领取劳动报酬；2．聚宝城家具馆为刘圣海及证人朱法桂等以员工的名义投保了团体意外险；3．聚宝城家具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系承揽关系，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承揽合同的履行情况，并且长达几年的时间内都没有支付加工费，聚宝城家具馆拒不提供加工费单据，恰恰证明了刘圣海和证人所陈述的共同向聚宝城家具馆签名领取报酬；4．在本案诉讼前，聚宝城家具馆从来没有向刘圣海主张过相关权利，一审提交的仲裁书中关于承揽关系的陈述亦是聚宝城家具馆单方陈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聚宝城家具馆答辩称，1．聚宝城家具馆与刘圣海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刘圣海包工不包料承揽聚宝城家具馆的产品加工，由刘圣海自行雇请工人进行加工，加工费实行按件计酬，即时结清加工费因此并没有留存账单。合同还约定加工过程中导致雇员伤害由刘圣海一方承担赔偿责任。2．刘圣海称双方系劳动关系且工作时间达两年半，但其从未提供劳动合同、收付工资凭据及购买社保等在内的证据。一审的证人都是刘圣海事先找好的，其证言不可信，投保团体意外险也是由刘圣海先写好名单并出资由聚宝城家具馆去办理手续的，聚宝城家具馆仅仅是代办而已。3．刘圣海称聚宝城家具馆从来没有向其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案外人朱法桂的工伤案中，因刘圣海未领取营业执照不具有用人单位资格，而聚宝城家具馆是依法登记的个体户，具备用人单位资格，遂裁定由聚宝城家具馆承担朱法桂的工伤保险责任。但从案发到被认定工伤，聚宝城家具馆一直否定朱法桂是其员工，并经过劳动局工伤认定到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聚宝城家具馆从未放弃过申辩，只是想在穷尽了一切救济途径之后才开始本案诉讼。并且在该案中朱法桂明确陈述自己是由刘圣海雇请做木工的。综上，刘圣海与聚宝城家具馆之间系承揽关系，在加工过程中，刘圣海雇请的雇员发生伤害事故，由刘圣海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现聚宝城家具馆向朱法桂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就该损失向刘圣海追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聚宝城家具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圣海按2013年9月21日与聚宝城家具馆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第五条约定偿还聚宝城家具馆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7990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1日，中山市三乡镇老船长船木家具馆（后于2016年5月26日变更为聚宝城家具馆）与刘圣海签订一份加工承揽合同，约定：1．刘圣海按照聚宝城家具馆的图纸要求为其承揽加工家具产品；2．产品交付给客户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存在质量问题而产生的退货或赔偿事项，刘圣海应无条件接受聚宝城家具馆客户的退赔要求，但如果是聚宝城家具馆或其客户使用不当导致损失的，刘圣海不承担赔偿责任；3．刘圣海对提供给聚宝城家具馆的产品必须保证质量，残次率不得超过2％，产品退货部分由聚宝城家具馆包退包换；4．刘圣海应按照聚宝城家具馆约定的生产日期交货，如因刘圣海未按约定日期交货的，刘圣海应向聚宝城家具馆提出延期交货申请；5．加工承担好的家具产品，由聚宝城家具馆负责运输且运输费由聚宝城家具馆承担；6．在加工承揽过程中，导致出现雇员或员工伤害，由刘圣海自行承担赔偿责任，聚宝城家具馆不承担因此而造成的任何安全事故的损失。双方还对加工费及结算方式等内容进行的约定。刘圣海在合同抬头的“乙方”处签名，未在合同落款处签名，但在合同落款处写上了刘圣海的身份证号码。同日，聚宝城家具馆与刘圣海签订一份借用协议，约定：聚宝城家具馆将部分厂房及生产设备（台锯、开料锯、打眼机、带锯、刨床、手提锯、立锯机）借给刘圣海使用，刘圣海在使用过程中，导致出现雇员或员工伤害，由其自行承担赔偿责任，聚宝城家具馆不承担因此而造成的任何安全事故的损失。2014年4月25日，案外人朱法桂在聚宝城家具××中山市××永××村的厂房工作时受伤，后经住院治疗及经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复查鉴定申请人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016年8月30日，朱法桂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工伤待遇问题申请仲裁，其在上述仲裁案的庭审中陈述：“被申请人（本案聚宝城家具馆）将部分的家具加工工作交由刘圣海承包，并安排其班组人员在该家具馆驻中山市坦洲镇永二村厂房进行工作，朱法桂由刘圣海雇请做木工，刘圣海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刘圣海未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用工资格，朱法桂属工伤为由，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聚宝城家具馆需支付朱法桂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9905.8元。该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朱法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仲裁裁决，截至2017年12月19日止，聚宝城家具馆共计向法院缴纳了执行款55000元。2017年8月14日，聚宝城家具馆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又查：一审诉讼中，刘圣海否认与聚宝城家具馆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认为其与聚宝城家具馆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主张其从2013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在聚宝城家具馆厂里工作。但刘圣海未能提供其与聚宝城家具馆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签收工资等证据，聚宝城家具馆也没有为刘圣海购买社会保险。聚宝城家具馆为刘圣海及朱法桂等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险。朱法桂发生上述工伤事故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朱法桂理赔了赔偿款19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刘圣海主张其与聚宝城家具馆之间为劳动关系，且自称为聚宝城家具馆工作两年半的时间，但刘圣海未能提供任何其与聚宝城家具馆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包括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支付工资的证据及购买社保等证据，故一审对刘圣海提出的其与聚宝城家具馆之间关系为劳动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聚宝城家具馆为证明其与刘圣海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借用协议为证，刘圣海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与聚宝城家具馆签订的上述合同，故一审对聚宝城家具馆、刘圣海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予以认定。刘圣海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朱法桂为聚宝城家具馆所雇佣，而且朱法桂在劳动仲裁庭审时明确陈述“聚宝城家具馆将部分的家具加工工作交由刘圣海承包，并安排其班组人员在该家具馆驻中山市坦洲镇永二村厂房进行工作，朱法桂由刘圣海雇请做木工”，故一审认定朱法桂为刘圣海所雇佣的工人。朱法桂在工作过程中受伤造成损失，经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刘圣海因未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用工资格，朱法桂的受伤属工伤为由，裁决聚宝城家具馆向朱法桂赔偿损失共计79905.8元。聚宝城家具馆对外虽然需要向朱法桂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聚宝城家具馆与刘圣海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及借用协议，在加工承揽过程中，刘圣海雇佣的雇员发生伤害事故，由刘圣海自行承担赔偿责任，聚宝城家具馆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根据双方的约定，聚宝城家具馆向朱法桂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就该损失向刘圣海追偿。虽然劳动仲裁裁决聚宝城家具馆需赔偿朱法桂799**.8元，但截至2017年12月19日，聚宝城家具馆仅向朱法桂赔偿了55000元，故该55000元应认定为聚宝城家具馆的实际损失，刘圣海应承担返还责任。至于剩余部分，聚宝城家具馆可在实际向朱法桂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另行向刘圣海追偿。
综上，聚宝城家具馆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对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圣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55000元给聚宝城家具馆；二、驳回聚宝城家具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8元，由聚宝城家具馆承担598元，由刘圣海承担12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圣海于一审诉讼期间明确不申请加工承揽合同及借用协议中“刘圣海”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中，聚宝城家具馆提交加工承揽合同、借用协议证明其与刘圣海之间为承揽关系，因刘圣海明确表示不对上述合同及协议中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定加工承揽合同、借用协议中“刘圣海”的签名为刘圣海本人所签。上述合同及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刘圣海上诉主张其与聚宝城家具馆之间为劳动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但仅凭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所作的证言并不能推翻双方书面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的证明效力，故刘圣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聚宝城家具馆提交的加工承揽合同、借用协议，以及朱法桂在劳动仲裁庭审时的陈述，认定刘圣海与聚宝城家具馆之间为承揽关系，朱法桂为刘圣海所雇佣的工人，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刘圣海与聚宝城家具馆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及借用协议上明确约定在加工承揽过程中，刘圣海雇佣的雇员发生伤害事故，由刘圣海自行承担赔偿责任，聚宝城家具馆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聚宝城家具馆向朱法桂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刘圣海追偿。一审判决刘圣海向聚宝城家具馆返还其已赔偿的550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圣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刘圣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审 判 员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谢 冰
书 记 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