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1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
法定代表人苏庆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宝玺、许沙勇，福建大道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婉荣，女，1980年2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殷苏，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以下简称眼科中心）、黄婉荣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眼科中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黄婉荣履行劳动合同至双方约定的2021年7月31日期满；2、眼科中心无需支付黄婉荣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的奖金21067元；3、眼科中心无需支付黄婉荣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的工资8861.29元。4、黄婉荣赔偿眼科中心未履行至劳动合同的违约金100000元；5、黄婉荣违反《医疗组组长培养协议书》约定赔偿眼科中心40万元；6、黄婉荣返还安家费用10000元；7、黄婉荣返还住房补贴费用22000元；8、黄婉荣在服务期满前，眼科中心无需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无需协助办理住房公积金转移手续、无需办理执业医师注册变更登记手续。
原审判决查明，眼科中心与黄婉荣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自2011年7月25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在合同期内，乙方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011年8月23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条款》，该条款第7条约定“乙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通知，并按照甲方规定办理离职手续，否则，最后未发放全部收入作为赔偿金，同时应赔偿甲方全部损失”。黄婉荣的工作岗位为白内障专科医生，试用期满后的月工资5700元，眼科中心每个月10日通过转账形式分别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和上上个月的奖金。眼科中心自2012年1月起为黄婉荣缴纳社会保险费。2012年1月30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眼科中心向黄婉荣发放安家费及住房补贴共计32000元。
2013年9月5日、9月18日，眼科中心、黄婉荣因劳动争议纠纷先后向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黄婉荣（申请人）申请要求眼科中心（被申请人）1、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执业医师签转，归还集体户口申请人户口页，办理社会保险关系、住房公积金转移手续；2、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的奖金21067元、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的工资8933元。眼科中心（被申请人）申请要求黄婉荣（申请人）1、履行劳动合同至2021年7月31日；2、服务期满前无需办理执业医师签转手续；3、赔偿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00000元；4、赔偿违反《医疗组组长培训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400000元；5、将申报的课题研究结题后再办理离职手续；6、返还安家费用10000元；7、返还住房补贴费用22000元。2013年11月15日，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3）1087号劳动仲裁，裁决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合同自2013年8月11日起解除；2、被申请人应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协助办理社会保险关系、住房公积金转移手续和执业医师注册变更登记手续；3、被申请人应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8861.29元；4、被申请人应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的奖金人民币21067元；5、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6、驳回被申请人所有仲裁反请求。眼科中心于2013年11月21日收到该裁决，现眼科中心不服，提起诉讼。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庭审中的举证、质证情况，原审判决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分别分析认证如下：
一、关于眼科中心、黄婉荣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是否已解除的问题。
根据考勤查询记录，黄婉荣在眼科中心处最后一次考勤打卡是2013年8月9日。另，黄婉荣曾于2013年7月6日在眼科中心的网络系统中提出离职，后又于2013年8月1日递交书面的《厦门眼科中心人员离职审批表》。黄婉荣提交的《厦门眼科中心员工离职物品移交清单》、《厦门眼科中心员工离职工作移交清单》业经眼科中心各处室人员签名确认，故对黄婉荣提出的已按相关流程办理离职手续的主张，予以采信，但依照眼科中心、黄婉荣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的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在黄婉荣提交书面通知（即2013年8月1日）后三十日解除，故认定眼科中心、黄婉荣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8月31日起解除。
二、关于眼科中心是否应支付黄婉荣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的奖金21067元的问题。
黄婉荣提供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眼科中心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间每个月向其发放7755.12元至19913.64元不等的奖金，总计209186.42元，月均17432.2元。而眼科中心并未举证证明黄婉荣的奖金金额以及在此期间是否存在不符合发放奖金的事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2013年6月之前12个月眼科中心向黄婉荣发放工资、奖金的规律分析，认定黄婉荣主张眼科中心应支付其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的奖金21067元并未超出合理范畴，亦为黄婉荣对其自身权利之处分，可予照准。
三、关于眼科中心是否应支付黄婉荣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以及该工资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眼科中心、黄婉荣共同认可的《劳动合同》载明，黄婉荣月工资为人民币5700元，眼科中心每个月10日支付黄婉荣上个月的工资。另，黄婉荣提供的考勤记录载明其2013年8月9日之后再未打卡。眼科中心作为用人单位，既不认可黄婉荣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亦未提供黄婉荣的工资凭证证明其每月向黄婉荣发放的实际工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婉荣虽主张其晋升后的月薪为6700元，但未举示相关晋升或加薪的证据，其提供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间每个月工资为3642.19元至4942.76元不等。故根据眼科中心、黄婉荣均不持异议的《劳动合同》关于工资的约定认定眼科中心应支付黄婉荣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的工资8058.6元（5700元＋5700元／21.75天×9天）。
四、关于眼科中心要求黄婉荣赔偿未履行至合同期满的违约金100000元的问题。
《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除劳动者违反有关商业秘密和专项技术培训的约定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眼科中心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可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情形，不予支持。
五、关于眼科中心要求黄婉荣支付违反《医疗组组长培训协议书》约定的赔偿金400000元的问题。
眼科中心所举示的证据中包括授予黄婉荣副主任医师手术资格及相应手术权限的请示及《医疗组组长培训协议书》，但协议书未经黄婉荣签字，且黄婉荣辩称未与眼科中心签订任何培训协议及培养协议，故不予支持眼科中心该项诉求。
六、关于眼科中心要求黄婉荣返还安家费用10000元及住房补贴费用22000元的问题。
安家费及住房补贴系眼科中心自行发放的员工福利，其并未举证证明发放此类费用有何前提条件或员工离职后其具备要求返还的权利，双方亦无任何约定，故眼科中心的主张于理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七、关于眼科中心是否应为黄婉荣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协助办理社会保险关系、住房公积金转移及办理执业医师注册变更登记手续的问题。
黄婉荣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向眼科中心提出离职，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3年8月31日起解除，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眼科中心应当向黄婉荣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协助办理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转移手续，同时办理执业医师签转手续。眼科中心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为，眼科中心、黄婉荣之间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五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眼科中心与黄婉荣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8月31日起解除。二、眼科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婉荣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协助黄婉荣办理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转移手续及执业医师注册变更登记手续。三、眼科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黄婉荣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的奖金21067元。四、眼科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黄婉荣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的工资8058.6元。五、驳回眼科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黄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眼科中心、黄婉荣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眼科中心上诉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眼科中心没有向黄婉荣支付奖金的义务，原审判决眼科中心支付奖金错误。奖金是医院根据劳动者的表现、医院的盈利情况自主决定是否向劳动者发放。2、黄婉荣擅自离职给眼科中心造成巨大损失，眼科中心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眼科中心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为黄婉荣的项目（项目编号为ZD2011S0336的“载药晶体囊袋张力环防治后发性白内障的研究”课题研究）向厦门市科学技术局申报了研究课题并申请经费2万元，黄婉荣离职时离课题结束时间还有3年，也未提交任何课题研究成果。课题研究《载药张力环防治后发性白内障的研究》向福建省卫生厅申报了研究并申请经费4万元，黄婉荣至今未提交任何课题研究成果。眼科中心有权要求黄婉荣在眼科中心处完成该研究课题，并赔偿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3、根据眼科中心的规章制度，眼科中心有权要求黄婉荣返还安家费、住房补贴、学历补贴等费用。《员工离职管理办法》第二条第2项规定，入职后按医院规定享受了安家费、住房补贴、学历补贴等福利项目的员工，未经院部批准强行离职的需全额返还。黄婉荣擅自离职未经眼科中心同意，安家费、住房补贴等福利项目需全额返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因本案仲裁时未提出要求，眼科中心对上述第2项赔偿损失的主张及第3项中要求退还学历补贴的主张予以撤回。
被上诉人黄婉荣辩称，1、眼科中心应当支付黄婉荣奖金。眼科中心称奖金是根据科室效益决定的，并非每月都有，却未举证证明。眼科中心在仲裁阶段称其有权将黄婉荣的工资和奖金抵作损失赔偿，说明奖金是存在的，结合《招商银行专业版系统历史交易》可以看出，发放奖金是有规律的，且每月都有。这均能说明黄婉荣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期间是有奖金的，且该奖金被眼科中心扣押。2、黄婉荣已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向眼科中心提出离职申请，眼科中心收到并知悉黄婉荣的离职意愿。黄婉荣是按照法律规定及正规离职流程办理的离职手续，并不存在擅自离职的情形。眼科中心主张的损失赔偿并未在仲裁阶段提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3、黄婉荣无需向眼科中心返还安家费10000元及住房补贴费用22000元，学历补贴60000元。首先，黄婉荣离职是经过了正规的手续办理的，并不存在擅自离职的情形。其次，眼科中心要求黄婉荣返还安家费、住房补贴费用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眼科中心主张的学历补贴在仲裁中并未提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其未举证证明向黄婉荣发放学历补贴。请求驳回眼科中心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黄婉荣上诉称，1、原审认定劳动关系自2013年8月31日起解除，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双方的劳动关系应自2013年8月11日起解除。首先，2013年7月6日，黄婉荣在眼科中心院内系统中登记离职，眼科中心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离职审批流程》表中也明确载明申请时间为“2013-07-0612：39：37”，并且医务部主任张广斌于2013年7月27日审批同意。同时，为避免产生异议，眼科中心于2013年7月10日，补充提交了书面的离职申请，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自2013年8月11日起解除。其次，从眼科中心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厦门眼科中心人员离职审批表》中“申请离职时间”一栏也可看出。黄婉荣申请离职时间为2013年8月10日。说明眼科中心也认可黄婉荣离职时间为2013年8月10日，并且其部门负责人、分管领导等人均在该审批表中签字同意。这也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应自2013年8月11日起解除。2、原审认定眼科中心应向黄婉荣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的工资8058.6元，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2011年7月25日，黄婉荣入职时职务为医生，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满后月工资为5700元。2012年12月，黄婉荣提升为副主任医师，同时月薪提高为每月6700元。黄婉荣在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期间取得的工资之所以在3642.19元至4942.76元之间，是因为每月需缴纳公积金2000元，故实际到手的工资较少，结合《公积金员工账户查询》、《招商银行专业版系统历史交易》可以证实，自2012年12月起黄婉荣每月实际领取的工资均在4700元左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黄婉荣与眼科中心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8月11日起解除，眼科中心立即向黄婉荣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的工资8861.29元。
被上诉人眼科中心辩称，1、黄婉荣在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未到期前离职，未经公司的同意，两个科研项目没有完成，双方劳动关系没有解除。2、员工工资由合同约定，劳动合同约定黄婉荣试用期满后的工资是5700元。请求驳回黄婉荣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过程中，眼科中心提交：1、2007年12月30日《临床科室月度奖金发放管理办法》，第二条第3款就奖金发放金额规定，“发放月不在职的系数为0”。2、2007年12月30日《员工离职管理办法》，第一条第1项规定，员工合同期未满时提出辞职，应于辞职前至少提前一个月向人力资源部提出辞职申请；第二条第2项规定，入职后按医院规定享受了安家费、住房补贴等福利项目的员工，未经院部批准强行离职的需全额返还。3、2012年3月《培训签到表》。《培训签到表》体现黄婉荣于2012年3月7日参加了培训，课程包括薪酬福利、员工离职管理、绩效考核等内容。4、《眼科中心一届四次职工代表会议记录》及眼科中心工会委员会《证明》，用以证明《员工离职管理办法》、《临床科室月度奖金发放管理办法》经眼科中心职工代表大会会议讨论。眼科中心称，依据《临床科室月度奖金发放管理办法》奖金发放月黄婉荣不在职不发放奖金；依据《员工离职管理办法》的规定，员工应当提前一个月申请辞职，强行离职的，安家费、住房补贴等福利项目需全额返还；《培训签到表》证明黄婉荣对前述管理制度是明知的。黄婉荣质证称，《培训签到表》真实性有异议，并非进行人力资源管理制度培训，所谓人力资源管理制度的具体内容其并不知情；对《临床科室月度奖金发放管理办法》并不知情，真实性有异议；《员工离职管理办法》真实性不予确认，其在职期间并不知道该规定存在，也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无效条款；《眼科中心一届四次职工代表会议记录》及眼科中心工会委员会《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眼科中心提供的《员工离职管理办法》、《临床科室月度奖金发放管理办法》、《眼科中心一届四次职工代表会议记录》及眼科中心工会委员会《证明》提供了原件核对，《培训签到表》有黄婉荣的签名，黄婉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黄婉荣提交：2013年7月10日《辞职报告》、2014年3月21日眼科中心《劳动仲裁申请书》，均系眼科中心在2014年3月另案劳动仲裁时提交的材料，黄婉荣称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在2013年7月10日向眼科中心提出了离职申请。眼科中心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中称“黄婉荣在课题研究未完成前擅自于2013年7月10日向眼科中心提出离职”。眼科中心确认其于另案提起劳动仲裁并提交了该两份证据，但称两份证据属未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该《申请书》及所附《辞职报告》系眼科中心另案作为证据主动提交，表明其认可了相关事实，与黄婉荣的主张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黄婉荣于2013年7月10日向眼科中心提出了书面离职申请的事实。
综上事实，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享有依法按相关程序行使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辞职权，无须用人单位同意。黄婉荣于2013年7月10日向眼科中心提出了书面离职申请，虽然眼科中心未同意，但黄婉荣提前了30日并以书面形式提出申请，符合上述规定，黄婉荣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8月11日解除，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黄婉荣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以及该工资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眼科中心、黄婉荣共同认可的《劳动合同》载明，黄婉荣月工资为5700元。黄婉荣虽主张其晋升后月薪为6700元，但未举示相关晋升或加薪的证据，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双方变更劳动合同的约定。合同是否变更不明确的，应视为未变更。原审判决依《劳动合同》关于工资的约定认定眼科中心应支付黄婉荣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的工资并无不当。
三、关于眼科中心是否应支付黄婉荣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奖金的问题。奖金是由用人单位按照劳动合同及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根据劳动者的劳动表现、用人单位盈利情况等，决定是否向劳动者发放。用人单位对此具有一定的自主经营权。原审法院仅依据黄婉荣原实际收取的奖金即认定黄婉荣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奖金为21067元，依据不充分。况且，《临床科室月度奖金发放管理办法》就奖金发放金额规定，“发放月不在职的系数为0”，即奖金不再发放。因此，眼科中心主张其无须支付黄婉荣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10日奖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黄婉荣是否应返还安家费和住房补贴费合计32000元的问题。眼科中心《员工离职管理办法》规定，员工合同期未满时提出辞职，入职后按医院规定享受了安家费、住房补贴等福利项目的员工，未经院部批准离职的需全额返还。眼科中心主张，依据上述规定，黄婉荣收取的安家费、住房补贴等福利项目需全额返还。本院认为，上述就福利项目的规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所约定的安家费、住房补贴等福利项目与劳动合同约定劳动者的服务期限直接相关，如劳动合同已部分履行劳动者已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仍然要求劳动者全额返还对劳动者有失公平。因此，依据公平原则，可以按合同未履行期限部分的比例返还相应的费用。黄婉荣在劳动合同期满前辞职，应当返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相应福利费用。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期自2011年7月至2021年7月为10年，黄婉荣履行至2013年8月，按未履行部分的比例计算则应当返还安家费、住房补贴共25600元。
劳动合同解除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尚欠工资，并为劳动者办理劳动合同解除后的相关手续。原审判决其他部分均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第三、五、六项；
三、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与黄婉荣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8月11日解除；
四、黄婉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安家费、住房补贴共计25600元；
五、驳回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仲裁请求；
六、驳回黄婉荣的其他上诉请求和其他仲裁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眼科中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眼科中心、黄婉荣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陈丽端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
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
用人单位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