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俊杰。
委托代理人宋某某（系宋俊杰之父）。
委托代理人周惠影，上海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炜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19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7月22日、2014年10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炜，被上诉人宋俊杰之委托代理人宋某某、周惠影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上诉人谭炜，被上诉人宋俊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惠影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宋俊杰系谭炜的外甥。谭炜系＊＊国籍，2012年前是新加坡永久居民，常住新加坡，但未加入新加坡国籍，2012年回国后重新申领了身份证。
2000年8月4日，上海甲城市花园发展有限公司开具商品房购买预定单一份，预定方姓名为宋俊杰、谭炜，定购户别为上海某城市花园新区43号901室，定购总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0万元，实付定金2万元，购房首期款12万元（含定金）。
2000年8月17日，宋俊杰、谭炜作为买方与案外人上海甲城市花园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载明，上海市乙路某弄上海某城市花园新区43号9层01室房屋（以下简称乙路房屋）买方为宋俊杰、谭炜，总房价款暂定为40万元。合同乙方落款处签有宋俊杰和谭炜的名字。
2000年8月4日，上海甲城市花园发展有限公司出具2万元发票，发票下方签有谭炜的名字。2000年8月17日，上海甲城市花园发展有限公司出具10万元发票，发票下方签有宋俊杰的名字。
2000年9月，宋俊杰作为借款人向银行办理住房抵押贷款28万元，并向中国丙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抵押住房保险，被保险人为宋俊杰，保险地址为乙路某弄43号901室，保险项目为房屋，保险金额40万元，保险期限共15年，自2000年9月15日起至2015年9月15日止。2000年9月28日，上海甲城市花园发展有限公司出具28万元发票。
2000年10月4日，上海甲城市花园发展有限公司出具2，171元房款发票，发票下方签有宋俊杰的名字。
2000年12月12日，系争房屋办理房地产权证，权利人为宋俊杰等，共有情况为宋俊杰、谭炜共同共有。其他权利人为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丁区支行，贷款数额28万元，债权履行期限为2000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14日。2013年7月11日，注销其他权利登记。宋俊杰支付了相关契税及入住费用。
乙路房屋交付后，2001年5月起至房屋贷款还清时该房屋一直处于出租状态，房屋租金部分用于归还银行贷款。
原审中，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确认系争房屋价值为260万元。
原审审理中，宋俊杰请求判令按购房时出资比例析产分割共有房屋，将系争房屋判决归宋俊杰所有，由宋俊杰支付谭炜5%的房屋折价款。谭炜辩称，系争房屋所有出资和首付以及还贷、装修、物业费以及出租都是由谭炜进行的，购房的意向也是谭炜提出的，之所以宋俊杰的名字在上面是因为考虑贷款需要。宋俊杰所述均不是事实，谭炜对宋俊杰的诉请不予认可，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归谭炜所有。
原审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本案中系争房屋于2000年以总价402，171元购买，因国家经济发展、房产市场发展等社会因素影响，至今价值已达260万元，由此可以看出宋俊杰与谭炜均因当初的购房行为而获益。系争房屋的购房总价中，首付款为12万元，贷款28万元，差价由宋俊杰支付。对于首付款，其中2万元为谭炜支付，另10万元由宋俊杰支付至房产公司，谭炜认为该10万元系其向亲戚借款后委托宋俊杰支付，对于该辩称意见，谭炜仅凭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当初借款并委托宋俊杰支付房款的事实，而且谭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后的还款过程，故对该辩称意见，法院难以采信，该10万元首付款应认定为宋俊杰支付。关于房屋共有关系，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曾约定共有房屋的协议，且双方并非同一家庭关系成员，故法院认定该房屋应依据双方出资额确定为按份共有。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认定乙路房屋所有权应归宋俊杰所有，并综合考虑房屋来源、款项支付情况、房屋登记状况、还贷情况、房价上涨因素、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宋俊杰向谭炜支付房屋折价款5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四年六月十二日作出判决：一、坐落于＊＊＊＊房屋产权归宋俊杰所有；二、宋俊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炜房屋折价款50万元；三、谭炜应于宋俊杰付清上述房屋折价款后十日内协助宋俊杰办理产权登记变更手续，相关费用依照相关规定负担。案件受理费27，280元，由宋俊杰负担21，824元，谭炜负担5，456元。
判决后，谭炜不服，上诉于本院称：当初购房意向是上诉人提出的，由于购房时被上诉人刚满十八岁，还在校读书，根本没有经济基础，所以系争房屋的定金、首付、装修、物业管理费等均由上诉人支付。系争房屋是为了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贷款，才在产证上加上被上诉人的名字。房屋的贷款是以出租系争房屋的租金归还的。因此，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宋俊杰辩称：应该根据房屋产证和对系争房屋的出资情况对系争房屋进行分割。上诉人共出资2万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对系争房屋占有5%的产权份额，完全正确。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中，当庭播放了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录音证据。第一份录音证据是案外人戊、戌与被上诉人宋俊杰之间的谈话录音。第二份录音证据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庚之间的电话录音。上诉人提供上述两份证据欲证明其是系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和管理人，10万元首付款是上诉人向亲戚借款后委托被上诉人支付的，其在产证上加上被上诉人的名字是为了贷款。考虑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亲戚关系，双方共同购买系争房屋一事也为部分家庭成员所知晓，为进一步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传唤了戊（系上诉人的养母、被上诉人的外婆）、戌（系上诉人的嫂子、被上诉人的舅妈）、辛（系上诉人的哥哥、被上诉人的舅舅）、庚（系上诉人的姐姐、被上诉人的母亲）到庭作证。经质证，戊、戌与宋俊杰均认可第一份录音证据是其三人为协商解决本案纠纷而进行的协商。庚对第二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并未与上诉人有过上述谈话。戊、戌与辛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当时购房意向是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支付了定金2万元；首付款10万元中，上诉人分别向戊及戌、辛夫妇各借款2万元，向被上诉人的母亲庚借款6万元，由于上诉人当时已经回新加坡，故委托被上诉人及其母亲向房产公司支付了10万元首付款。所有的借款上诉人均已归还，但由于双方是亲戚关系，当时借款及还款并未有书面的证据。房屋的装修及家俱家电均由上诉人购买；系争房屋的贷款是以出租系争房屋的租金归还的。当时因为上诉人是新加坡永久居民，没有中国身份证，无法办理贷款手续，故为了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贷款而在产证上加上了被上诉人的名字。庚证言的主要内容为：系争房屋是其儿子宋俊杰购买的婚房，上诉人仅支付了定金2万元，首付款10万元是被上诉人以家里存放的现金支付的，买房的所有手续均由庚与宋俊杰一起去办理。房屋虽由上诉人装修，但被上诉人也支付了部分装修款，由于辛有摩托车，出行方便，又比较爱管闲事，故房屋当时交由辛具体装修和管理；房屋所有的贷款均由系争房屋出租后的租金归还；在系争房屋上加上上诉人的名字是因为上诉人找熟人定的房屋，购房合同上有上诉人的名字。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系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名下，双方并未约定是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双方也非同一家庭成员关系，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应当视为按份共有。至于对房屋享有的具体份额，双方未作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双方对房屋的出资额予以确定。系争房屋购买时的总房款为40万元，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定金2万元系由上诉人支付，主要的贷款均由系争房屋出租的租金支付，最后一笔贷款本息是由被上诉人归还；房屋的装修、家俱家电主要由上诉人出资。就双方争议的首付款10万元，上诉人认为是其向亲戚借款后，因当时上诉人不在国内，故委托被上诉人去支付。上诉人对此提供了录音证据以及戊、戌与辛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亲戚关系，双方当时共同购房亦为部分家庭成员所知晓，故上述证人作为双方当事人的亲属，对出资情况所作的证词具有一定的可信度。根据录音证据的内容，结合戊、戌与辛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首付款10万元是上诉人向亲戚借款后委托被上诉人支付。原审法院仅以10万元发票上是被上诉人的名字即认定该款是被上诉人所支付，依据并不充分。被上诉人称其以家里自有现金支付首付款10万元，其购买系争房屋是为了结婚所需，上述说法仅有其母亲庚的证言予以佐证。考虑到庚与宋俊杰之间是母子关系，庚的证言又与其他证人证言的内容有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反驳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称其支付了系争房屋首付款10万元，本院难以采信。而且，被上诉人既认为其自行出资购买婚房，但对为何在产证上写上上诉人的名字以及房屋由上诉人装修并由辛出租管理未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综合考虑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的内容，上诉人称其当时作为新加坡永久居民，没有国内身份证，在当时不具备贷款资格的情况下，为了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贷款而在产证上加上被上诉人名字，该说法具有一定的可信性。在此情况下，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房屋来源、双方对房款的出资情况以及双方一致确定的房屋现有价值等因素，本院认定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并酌情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屋折价款100万元。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19615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市闵行区乙路某弄43号901室房屋产权归谭炜所有；
三、谭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俊杰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00万元；
四、宋俊杰应于谭炜付清上述房屋折价款后十日内协助谭炜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相关费用由双方依照相关规定负担。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280元，由宋俊杰负担20，000元，谭炜负担7，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280元，由宋俊杰负担20，000元，谭炜负担7，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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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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