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36号。法定代表人：秦跃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男，199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季甫，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昌志，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辉，韶山市韶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春林，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韶山市。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昌志、毛春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湘03民终92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湘0382民初489号民事判决。省三公司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由省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事实与理由：一、省三公司已将应付款全额支付给毛春林，毛春林不及时支付给其雇请人员，省三公司对此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二、在省三公司与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行政诉讼案中，法院明确认定省三公司拖欠民工工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被发回重审的原因也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在重审过程中，庞昌志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单凭当事人的口头陈述、凭空报数，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庞昌志辩称：一、一审认定毛春林应当支付庞昌志17000元劳务报酬有事实依据。庞昌志提交的毛春林签字确认的欠条所附欠付工资明细表中，显示毛春林欠庞昌志的工资17000元。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庭审中庞昌志均如实陈述称毛春林欠其劳务报酬17000元。毛春林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中均认可实欠庞昌志劳务报酬17000元。以上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毛春林所欠庞昌志劳务报酬及金额的事实。相反，省三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毛春林欠付庞昌志劳务报酬17000元正确。二、省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毛春林，且未对毛春林发放工资的情况进行监督和管理，违反相关法律和合同约定，存在重大过错责任。一审认定省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省三公司作为云盛花园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将该工程的一部分劳务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毛春林个人，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省三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省三公司未将劳务报酬直接发放给庞昌志，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八条“企业支付农民工工资应编制工资支出表，如实记录支付单位、支付时间、支付对象、支付数额等工资支付情况，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以及省三公司与毛春林签订的《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第八条7项“为保证农民工工资及时发放到位，乙方承办人在支取工程进度款借（领）据单上签字后，还必须有不少于3个班组长的签名，方能凭此单据领取进度款”之规定，省三公司在工资支付上管理监督不力，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过错责任。3、庞昌志与省三公司均在庭审中认可省三公司与毛春林之间劳务承包合同未进行最终结算。在该案原行政诉讼中也查明了此事实，既然没有进行最终结算，省三公司是否足额支付就无法确定。即使如省三公司所称多付了工程款，也不影响省三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省三公司可以行使追偿权以保护其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春林未进行答辩。庞昌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毛春林支付其工资17000元，由被告省三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7日，省三公司作为韶山市云盛花园建设项目总承包人与毛春林订立《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毛春林承包云盛花园地下室、商业门面和以上主体结构砼及砌体工程劳务总承包及承包范围的劳务。合同签订后，毛春林即邀请原告庞昌志（庞桂湘班组）为云盛花园的3栋住宅楼施工进行管理和施工，于2014年7月结束施工。期间，省三公司向毛春林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但双方未进行工程验收和结算。期间，毛春林向庞昌志支付了部分工资。2014年10月25日，毛春林与庞桂湘结算，毛春林认可尚欠庞桂湘班组人员工资257790元，出具内容为“云盛花园工地欠庞桂湘班组民工工资泥付工合计贰拾伍万柒仟柒佰玖拾元”的欠条，并附云盛花园民工工资表。该工资明细表中包括庞昌志工资17000元。2015年1月27日，省三公司与毛春林劳务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3月26日以（2015）韶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驳回省三公司的诉讼请求。之后，双方未再进行劳务工程结算。2014年10月23日和24日，庞桂湘班组、庞卫国班组认为省三公司拖欠民工工资而向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投诉，人社局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要求省三公司以毛春林出具的欠条数额向案涉民工支付工资。后经行政诉讼，2016年6月23日该行政处理决定被判决撤销。2016年11月14日，庞桂湘、庞卫国及在该工地做工的37位民工为工资拖欠事项分别以毛春林、省三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毛春林是否欠付原告庞昌志的劳动报酬；2、被告省三公司是否应对毛春林所欠庞昌志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关于被告毛春林是否欠付原告庞昌志劳动报酬的问题。省三公司云盛花园建设项目部与毛春林订立《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后，毛春林通过庞桂湘组织包括原告等人在内的人员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毛春林于2014年10月25日向庞桂湘出具所欠民工工资欠条，并附民工工资表，该工资明细表显示尚欠庞昌志劳动报酬17000元，庞昌志在原一审、本次重审中的陈述均为一致，毛春林在庭审中亦予以认可。因此应当认定为毛春林欠付庞昌志劳动报酬为17000元。省三公司辩解庞昌志起诉请求支付工资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省三公司是否应对毛春林所欠庞昌志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庞昌志系受毛春林邀请到省三公司承包的云盛花园建设项目工地做工，因此，毛春林与庞昌志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关于“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省三公司作为云盛花园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将该工程的一部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毛春林个人，导致庞昌志的部分劳动报酬不能按时取得，省三公司依法应对拖欠庞昌志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省三公司与毛春林就工程款项未进行最终结算，如省三公司有新的证据证实毛春林于2014年10月25日向庞桂湘出具所欠民工工资欠条，并附民工工资明细表中所列欠付庞昌志17000元劳动报酬不实，可依法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予以抵扣或另行向毛春林追偿。因此，省三公司辩称其不应对拖欠原告庞昌志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庞昌志受邀为毛春林提供劳务，毛春林应支付庞昌志相应的劳动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对立案案由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予以更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毛春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庞昌志支付劳动报酬17000元，由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元，由被告毛春林、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省三公司云盛花园项目部与毛春林于2013年7月7日签订的《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二）项乙方责任中规定：乙方（即毛春林）所有劳务人员，身体必须健康，年龄在18岁以上，55岁以下，持有八证一册，即出入证、上岗证、健康证、安全考试、培训证、务工证、暂住证、流动人口计划生育证、技术资格上岗证、花名册交甲方（即省三公司云盛花园项目部）劳资，办证费用由乙方负责。2017年12月6日，一审法院法官在庭审中询问称“劳务合同的第九项第二款，约定毛春林要交花名册给你们（注：即省三公司），是否交了？”毛春林回答称：“没有交，他们（注：即省三公司）没叫我交。”省三公司亦回答称：“没有交。”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毛春林是否欠付庞昌志劳务报酬？二、省三公司是否应对毛春林所欠庞昌志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毛春林是否欠付庞昌志劳务报酬的问题。庞昌志依据毛春林签字认可的欠款条据及后附的云盛花园民工工资表，请求一审法院判令毛春林支付劳务工资17000元，毛春林本人在庭审中也认可尚欠庞昌志17000元劳务报酬，因此，一审据此认定毛春林欠付庞昌志劳务报酬170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省三公司是否应对毛春林所欠庞昌志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椐查明的事实，庞昌志系毛春林直接雇佣的劳务人员，庞昌志实际上受毛春林管理、指挥，其劳务报酬亦由毛春林发放，因此毛春林与庞昌志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虽然毛春林承认其尚欠庞昌志17000元工资，但省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庞昌志也未能提供其完成相应工程量的证据，且毛春林与省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毛春林并未向省三公司移交务工人员名册，故庞昌志要求省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省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2民初48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毛春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庞昌志支付劳务报酬17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庞昌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合计450元，由被上诉人毛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莉审 判 员  周 粤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周成锋书 记 员  陈 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