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82刑初72号
公诉机关临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某某，男，1974年1月15出生于湖南省临湘市，汉族，大专文化，临湘市XX管委会党工委委员、副主任，住临湘市XX路XX号。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9月24日被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廖石龙，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易某某，男，1981年2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临湘市，汉族，大学文化，临湘市XX管委会党工委委员、工程部部长，住临湘市XX路XX小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9月24日被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谢淑毅，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湘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刑诉[2016]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某某、易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湘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叶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某某及其辩护人廖石龙、被告人易某某及其辩护人谢淑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8月，临湘市政府投资的原XX管网一期工程建设动工，该工程分为两个标段，一标段为管道工程，负责供水管道和污水管道的铺设，由岳阳XX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沈某为工程实际承包人。2012年11月，污水管网工程完工。被告人吕某某系临湘市XX管委会副主任，2011年8月至2012年6月期间主管管网一期工程现场管理，被告人易某某于2011年9月初调到临湘市XX管委会，任现场施工员，负责工程施工的进度、质量和安全。
该污水管网工程施工过程中，违反了国家《给水排水管道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GB50268—2008)强制性规范之规定，未按设计要求施工，在分段开挖沟槽后，未与设计单位共同验槽，对基底较硬的地段，未做承载力试验，仅凭目测就直接铺设污水管道；对淤泥地段虽进行了承载力试验，但结果为零，不符合管道铺设施工条件，施工方在采取打木桩的方式对基底加固后，铺设了管道，承载力仍不符合标准。污水管道铺设后未进行闭水试验就直接进行土方回填。
2011年8月至2012年9月，污水管网工程施工期间，监理单位对中标单位没有技术人员在场指导施工，实际施工人没有施工资质且未按设计要求施工，污水管道在土层回填前未做闭水试验，施工不符合国家标准等问题，向施工方及业主方园区管委会发出了监理通知书，被告人吕某某、易某某在收到监理通知书后，明知污水管网工程施工不符合国家标准，仍未要求施工方按设计要求与国家标准予以整改。
2013年1月，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时，由于污水管网未做闭水试验，没有记录资料，无法验收，施工方沈某做了假的闭水试验记录表，该记录表必须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业主单位共同签字，被告人易某某明知施工方未做闭水试验，仍同意工程部许某代表业主单位签字，帮助沈某通过工程竣工验收。2014年元月，污水管网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易某某明知该工程不符合验收标准，仍同意竣工验收合格。
2013年，该污水管网工程投入运行后不久，出现污水渗漏，导致未进行处理的有毒化工污水渗漏到雨水管网后，直接排入洋溪湖，造成洋溪湖环境污染事件。2015年4月，经湖南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查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污水管网工程为不合格工程，无修复价值，不可投入运行。
该污水管网工程共投资2974890.03元，尚有1546985.48元工程款未支付，实际损失1427904.55元，其中2012年7月份以后施工工程总价为439173.37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明：
1．书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干部简要情况登记表、管委会成员分工通知、关于工作分工的会议记录、管网一标施工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授权书、工程量清单造价、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及支付凭证、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建设工程安全巡查记录、整改通知书、闭水试验报验申请表、管道闭水试验记录表、湖南临湘XX管理委员会证明等；2．证人李某甲、陈某甲、许某、沈某、陈某乙、李某乙、吴某、殷某某的证言；3．被告人吕某某、易某某的供述和辩解；4．鉴定意见：湖南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5．视听资料：侦查部门讯问吕某某、易某某同步录音录像光盘2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某某系原XX管委会副主任，主管工程现场管理，在工作中未认真履行管理职责，致使污水管网工程为不合格工程，不可投入运行，给国家造成损失988731.18元；被告人易某某系原XX管网一期工程现场施工员，负责管网工程现场施工监管，在工作中未认真履行管理职责，致使污水管网工程为不合格工程，不可投入运行，给国家造成损失1427904.55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吕某某辩称：他是协助园区其他领导质量监管；50万元借款是沈某在财政局借的，他当时已经离开所管的工作，后面抵了工程款，不应算他造成的损失。其他无异议。
被告人吕某某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整个污水管网工程质量不合格系多种原因造成；2、被告人吕某某对本案所涉污水管网工程质量管理不具有独立、主导的监管职责；3、被告人吕某某的行为是工作失误，没有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的情形；4、沈某借款50万元冲抵工程款不能认定为是吕某某的失职行为造成的损失。
被告人易某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易某某的辩护人辩称：1、易某某在本案中有失职行为，提出了要做闭水试验，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2、工程不合格是什么原因导致没有确定；3、被告人易某某认识后果严重性能主动投案；4、没有做闭水试验主要是赶工程进度，易某某与沈某说了要做闭水试验，易作为办事人员提出来了，当时没有水做不了试验；5、易是按领导的指示办作不了主。综上所述，法院应当考虑这些特殊的环境和情况，对被告人易某某宣告无罪或免予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临湘市人民政府投资原XX管网一期工程建设，岳阳XX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负责供水、污水管道的施工，沈某为工程实际承包和施工人。该工程无报建审批、无地质勘探，于2012年11月完工。被告人吕某某系临湘市XX管委会副主任，自2011年8月至2012年6月期间，分管管网一期工程现场管理，协助临湘市XX管委会副主任陈某甲负责工程质量监督；被告人易某某于2011年9月初调入临湘市XX管委会，任管网工程现场施工员，负责工程进度、质量和安全。该污水管网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范要求，未按设计施工，只求速度，不顾质量。监理单位对施工不符合国家标准的问题，向施工方及临湘市XX管委会发出了监理通知书，被告人吕某某、易某某在收到监理通知书后，仍未要施工方按设计与国家标准予以整改。在开挖污水管网沟槽后，未与设计单位共同验槽；对基底较硬地段未做承载力试验，对淤泥地段虽然采取了打木桩的方式对基底进行了加固，但承载力仍不符合标准；污水管道铺设后未进行闭水试验，直接土方回填亦未按要求进行。2013年1月，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时，由于污水管网未做闭水试验，没有记录资料，施工方沈某做了假的闭水试验记录表，被告人易某某明知未做闭水试验，仍同意工程部许某代表临湘市XX管委会签字，帮助沈某通过工程竣工验收。2014年1月，污水管网工程进行验收，被告人易某某明知该工程不符合验收标准，仍同意验收合格。2014年1月29日，施工方沈某向临湘市财政局借款50万元。该污水管道多处破裂，投入运行后导致有毒废水渗入雨水管网后，直接排放到洋溪湖，造成了环境污染事件。2015年4月，经湖南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查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污水管网工程为不合格工程，无修复价值，不可投入运行。该污水管网已支付工程款1427904.55元，包括施工方沈某的借款50万元。被告人吕某某自2012年7月离开后该工程部分造价为439173.37元，被告人吕某某在任职期内造成工程损失人民币988731.18元。被告人易某某在任职期内造成工程损失人民币1427904.55元。被告人易某某于2015年6月15日、被告人吕某某于2015年6月17日，分别向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当庭质证和合议庭评议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被告人吕某某、易某某均系成年人；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吕某某、易某某均系主动到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投案；
3、干部简要情况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吕某某于2011年8月至2013年5月在临湘市XX园工作，被告人易某某于2011年起在临湘市XX园工作；
4、分工通知、分工会议记录证明：2012年3月13日XX管委会印发的关于管委会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吕某某为管委会党组成员、副主任，分管工程管理；2013年3月4日印发的关于班子成员调整通知的文件，易某某分管工程建设管理；
5、临湘市XX园副主任刘某的会议记录证明：吕某某负责招商引资、现场工程管理、质量监督（协助陈）；
6、被告人吕某某的会议记录证明：2011年8月12日会议分工，他分管招商引资、现场工程管理，协助陈某甲质量监督；
7、临湘市XX园的会议内容记录证明：2011年8月12日园区班子成员分工，被告人吕某某分管招商引资、现场工程管理，协助陈某甲副主任；
8、管网一标施工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授权书证明：XX供排水管网一期工程由岳阳XX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沈某负责工程管理、协调等相关事宜；
9、工程量清单造价、工程款欠款支付通知单、记帐凭证、借条证明：污水管道工程投资2974890.03元，已支付1427904.55元，沈某于2014年1月29日向临湘市财政局借款人民币50万元；
10、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建设工程安全巡查记录、整改通知书证明:监理单位曾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要求施工单位按照要求整改；
11、闭水试验报验单申请表、管道闭水试验记录表证明：施工方沈某做了假的闭水试验记录表，工程部许某代表临湘市XX园签了字；
12、临湘市XX管理委员会证明：被告人吕某某于2012年7月份调离工业园。管网工程一标在2012年7月份以后施工工程总价为439173.37元；
1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易某某于2011年9月作为技术员调到管委会工作，安排他在工程部负责现场监督工程施工的质量、安全。管网一期工程的现场施工由吕某某分管。工程方面有两个副主任管，吕某某负责现场管理，陈某甲负责工程报建、造价、设计、核算，还有易某某在现场监督。污水管网是否做闭水试验他不清楚，吕某某、陈某甲或者易某某从来没有向她汇报过闭水试验的事；
1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至5月，工程建设这一项交给了党委委员易某某负责；2011年8月，园区管委会班子成员分工调整，工程建设由副主任吕某某分管，之后的开标、施工等他都没有参与。直到2012年9月，吕某某借调到了岳阳XX园，工程建设这一块由他接手管了几个月。2014年元月份，管网一标工程竣工验收，这些都是在他分管时搞的。管网工程施工过程中，大的方面还是按要求做的，如果严格按照设计要求和国家规范，有些地方是没有达到的。比如说验槽时要求地勘单位和设计单位到场，因为没有做地勘，设计单位因为这个业务比较小，不同意派人来，所以没有地勘和设计单位到场，再就是污水管网没有做闭水试验，还有土方回填进行了分层压实，但没有达到设计要求，也没有做压实后的试验；
15、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他到工业园工作后，污水管网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做过闭水试验，如果做了施工方会通知他到场，要他在签证单上签字确认。但是工程完工后，竣工资料里的闭水试验记录表他签了字，按规定不应该由他签字，当时为了搞竣工验收，领导安排他签的字；
1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1年下半年管网一期工程开始施工，他和另一个监理员王磊在现场监理，他们发现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一些问题，向施工方发了监理通知单，并且把通知单也送给了工业园管委会，提出了要求整改。主要问题有：一是工程中标单位没有施工人员在现场；二是基槽开挖后，地勘单位和设计单位没有参加验槽，因为这个工程没有做地勘，所以没有地勘单位。基槽开挖没有达到设计要求，有的地方开挖后是淤泥，检测基底承载力为零，无法承重，按照规定应该由设计方出具技术方案，但工业园管委会没有通过设计院，后来采取打木桩的方法，但是承重效果无法保证，会导致基底不稳下沉；三是工程管道原材料没有及时送检；四是污水管道铺设后在回填之前没有做闭水试验，有的地段因为槽深，怕垮坡，要抢进度，甚至是前段接管道，后段就填土；五是土方回填没有按标准每30公分夯实。工程例会上他也提出来了；
1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临湘XX园农药产业基地的污水管网铺设工程是由他来做的，没有做闭水试验，要做闭水试验很困难，需要很多时间，当时工业园一再要求要加快工程进度，如果按标准做闭水试验，工期会拖得更长，有的地方是五六米深的沟槽，把管道灌满需要很多水，做完试验后，这个水都无法排出去，当时他向园区说明了这些原因。工业园的易某某跟他说过一次要做闭水试验，他当时跟易某某说了这些情况，园区没有领导再提出过这个问题。按规定必须要做闭水试验，竣工资料里如果没有闭水试验的资料就通不过，所以他自己就补了闭水试验的记录表。许某知道没有做闭水试验，他说签字的事要跟主管的领导陈某甲副主任说，他又找了陈某甲说了没有做闭水试验情况，也说了没有做的原因。其实陈某甲也知道他们没有做闭水试验，后来是许某在闭水试验记录表上签了字；
18、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管网一期工程包括供水和污水管网，他负责土方开挖回填工程；
1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他在巡查时发现工程没有报建，供水管道的水压和污水管道的闭水试验都没有做。闭水试验材料是假的，2014年竣工验收时，他没有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
20、证人殷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元月，XX园的雨水直排到洋溪湖后发生了死鱼现象。他们环保局排查污染来源时，怀疑园区的污水管道有问题，但当时XX园管委会不承认是污水管道的问题。将企业的雨水出口堵死后，仍然没有解决问题。2015年四五月份，请了长沙专门的检测机构用机器人下到污水管道进行了检测，发现多处破损，所以洋溪湖的污染事故是因为污水管道渗漏造成的；
21、湖南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XX供排水管网一期工程(第一标段)污水管道工程鉴定为不合格工程，无修复价值。根据《给水排水管道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要求，该污水管道不可投入运行；
22、被告人吕某某、易某某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某某、易某某系国家工作人员，不遵纪守法，违反规章制度，对本职工作不履行应尽的职责义务，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原XX的污水管网铺设，不遵守国家技术规范要求，只求速度，忽视质量的作法，导致公共财产遭受了损失。被告人吕某某、易某某在工程施工管理、质量监督工作中，虽处于从属地位，但其没有坚持原则，依法履行应尽的职责义务，为此，两被告人亦应负法律责任。经查，被告人吕某某在其协管工程质量期间，工程施工量已达到98万余元，施工人沈某借款50万元虽不在被告人吕某某履职时从其手中借出，但工程已结算款已付出，损失无法挽回，因此，认定为被告人吕某某的渎职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被告人吕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沈某借款50万元不能抵工程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吕某某、易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且犯罪情节较轻，对其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吕某某、易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易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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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景星
审 判 员 刘继雄
人民陪审员 方罗云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映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