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举，居民，住重庆市璧山县。
委托代理人邓一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泽容，农民，住重庆市璧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永梅，居民，住重庆市璧山县。
委托代理人袁贵忠，重庆市璧山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祥，居民，住重庆市璧山县。
委托代理人袁贵忠，重庆市璧山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李长举与被上诉人龙泽容、被上诉人曾永梅、被上诉人刘智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重庆市璧山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8日作出（2010）璧民初字第221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长举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3日、2013年6月27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进行询问，上诉人李长举的委托代理人邓一红、被上诉人龙泽容、被上诉人曾永梅及委托代理人袁贵忠、被上诉人刘智祥的委托代理人袁贵忠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泽容在一审中诉称，2010年5月5日，龙泽容与曾永梅、刘智祥签订了门市租赁合同，龙泽容将租来的门面做服装生意。2010年5月11日早晨8点10分左右，龙泽容打开门市准备营业，发现门市内四壁墙、地均在流水，于是龙泽容当即通知门市楼上住户李长举，李长举自认水龙头冲掉了，并说其房子淹了很深，已经处理了。事发后，尽管龙泽容积极处理漏水，但门市内所挂的衣服、墙壁、屋顶、门头灯已受严重污染和损害，龙泽容将此事向璧山县青杠派出所报案。龙泽容、曾永梅、刘智祥、李长举协商未果，为维护自身权利，龙泽容起诉请求判令曾永梅、刘智祥、李长举连带赔偿一个月租金及门市转让费7916.6元、照相费66元、衣服损失12000元、工人工资2000元、装修费13485.53元、诉讼代理费1200元。
刘智祥、曾永梅在一审中辩称，我二人系夫妻关系，我们于2010年4月16日起将其所有的位于璧山县青杠街道富民一街1号8单元2-1号住房一套出租给李长举使用，租期一年；该房底层门市是二人于2010年5月5日出租给龙泽容经营使用。李长举承租期间，由于对房内自来水管理不当，致使自来水管中的水大量溢出，将楼下底层门市由龙泽容租赁门市墙壁和室内衣服等被浸湿，造成了损害。该房屋出租期间，承租人享有完全的支配权，出租人不享有使用权，李长举使用该房屋发生损害，未尽到管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损害不是房内设施损坏自然造成，断裂的水龙头存在外力作用明显痕迹，不是水管内自然冲击的结果，刘智祥、曾永梅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李长举在一审中辩称，李长举承租的房屋内的水管在正常水压下自行断裂，且发生在深夜，李长举不知情，水管爆裂属于房屋设施质量问题。此次事故的发生有三方面原因，一是出租方出租的房屋的水管出现爆裂，水龙头脱落，造成地面积水；二是出租房装修时在地面直接钻孔安装闭路线，不符合装修技术规范，导致积水顺着孔洞流入龙泽容租赁的门市，造成损失；三是龙泽容没有及时抢救。李长举在此事故中没有过错，没有侵权事实行为，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智祥与曾永梅系夫妻关系。2010年4月16日，刘智祥、曾永梅与李长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刘智祥、曾永梅将其所有的位于璧山县青杠街道富民一街1号8单元2-1号房屋出租给李长举使用，租期一年，合同签订后，刘智祥、曾永梅将该房屋交给李长举居住使用。2010年5月1日，刘智祥、曾永梅与龙泽容签订门市转让定金合同，约定刘智祥、曾永梅将位于璧山县青杠街道富民一街29号的门市转让给龙泽容，约定门市转让费65000元，定金10000元，年租金30000元，2010年5月5日至6日，龙泽容向曾永梅缴纳了门面租金30000元、转让费65000元，刘智祥、曾永梅将该门市交给龙泽容，龙泽容将该门市用于经营服装销售。李长举租用的房屋位于龙泽容租用门市的上一楼层，房屋上下相邻。
2010年5月10日夜至11日早上的期间内，李长举所租房屋卫生间自来水管中的水流溢出，溢水漫过卫生间流入客厅的地面，并经由墙根往楼下全面渗漏，同时，溢水在客厅地面钻孔处直接流入下一楼层，导致下一楼层龙泽容所租房屋的屋顶、四周墙面被溢水淋湿受损，挂于墙上的部分衣服受污。溢水期间，李长举身处其所租房屋内，但自称其不知情。5月11日早上，龙泽容从外打开所租门市，发现损坏情况后，立即通知了李长举和曾永梅。曾永梅于5月11日上午10时30分就此事故向璧山县公安局青杠派出所报案。
一审诉讼中，经龙泽容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兴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龙泽容租赁门面房内被淹的损失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2011年4月7日，该鉴定机构出具财产损失造价司法鉴定报告，其鉴定意见是：经鉴定龙泽容租赁门面房内被淹造成的损失工程造价为：13485.53元。明细见“工程鉴定结算书”。鉴定费用5000元。对龙泽容申请并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衣服32件损失鉴定部分，2012年3月23日，重庆兴立信资产评估土地房产估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司法鉴定委托予以退回的说明，载明：“由于缺少对评估中当时房地产室内被损坏部分状况的详细资料，也缺少租赁门面的正常经营收益等资料，我们也无法进行现场勘察，由于相关重要资料受限，故具体估价工作难以实施。故将以上资料予以退回。”
一审庭审中，龙泽容还举示了照相费收据一张，拟证明因取证用去费用66元；还举示了璧山县璧城法律服务所收据两张，拟证明为诉讼维权用去代理费1200元；还举示了营业收入记录，拟证明日均营业收入911元；还举示了龙泽容的进货记录单、受污服装清单以及派出所报警回执，拟证明服装损失。李长举及刘智祥、曾永梅均不予认可。
一审庭审中，李长举举示了水龙头照片，照片显示水龙头与水管接头处断裂，拟证明水管爆裂系因自身存在质量问题。曾永梅对此予以否认。李长举另举示了房内角落处的照片，照片显示该处地面有圆形规则钻孔，该钻孔靠近墙根，并与卫生间临近，钻孔直径明显大于闭路线直径，钻孔内存有明显空隙，未作封堵处理，拟证明溢水从该钻孔流入龙泽容门市，曾永梅应承担责任。曾永梅认为该钻孔无关紧要，且于李长举承租该房屋前就已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因过错致人人身或财产受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龙泽容合法租用门市用于经营服装销售，因本案溢水事故导致其财产受损，其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其所受损失应由侵权责任人予以赔偿。
关于本次事故责任，龙泽容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就其损失承担责任。李长举承租的房屋位于龙泽容所租房屋的上一楼层，在租赁期间，既有权合理使用该房屋，同时也应对房屋内的各项设施加以妥善管理，确保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但李长举身处该租赁房内期间发生了本次溢水事故，未及时发现溢水且未采取有效堵漏或排水措施，对龙泽容财产权利造成损害，李长举未对其使用的房屋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职责，具有明显过错，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就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向龙泽容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长举辩称水管系自行爆裂，但其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刘智祥、曾永梅作为李长举租用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安装闭路线在楼板地面上钻孔，改变了房屋结构，且未采取任何封堵措施，该钻孔的存在，就防水安全而言，即使遭遇一般情况下的孔洞四周地面溢水，也会发生溢水直接通过钻孔流向下一楼层造成损害的后果，该钻孔未作封堵系安全隐患，明显不利于一般防水安全，在此次事故中实际发生了溢水经由钻孔直接流入龙泽容门市的事实，该钻孔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是事故的次要原因，刘智祥、曾永梅应共同对本次事故损失向龙泽容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李长举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刘智祥、曾永梅应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关于本次事故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兴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财产损失造价司法鉴定报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法确认该鉴定报告载明的工程造价13485.53元系龙泽容所受损失，应由李长举、刘智祥、曾永梅依法赔偿。由此产生的鉴定费5000元，李长举、刘智祥、曾永梅辩称收费过高、不合法，但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李长举、刘智祥、曾永梅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该项费用系诉讼中依法产生，已由龙泽容垫支，现应当由李长举、刘智祥、曾永梅依法承担。关于受污衣服损失，因司法鉴定机构重庆兴立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难以实施估价而将鉴定委托退回，李长举、刘智祥、曾永梅对龙泽容主张的损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综合龙泽容提供的受损衣服实物、清单等各项证据，也不能就其损失价值做出评判，龙泽容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所举证据不够充分，为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龙泽容主张的门面租金及转让费损失、照相费、营业收入损失、工人工资、法律服务代理费不是法律规定的侵权责任损失赔偿范围内的项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费用合计18485.53元。根据责任划分，李长举应赔偿14788.42元，刘智祥、曾永梅应共同赔偿3697.11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李长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次日赔偿龙泽容各项损失共计14788.42元。二、限刘智祥、曾永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次日赔偿龙泽容各项损失3697.11元。三、驳回龙泽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元，由龙泽容承担240元，刘智祥、曾永梅共同承担68元，李长举承担272元。（此款已由龙泽容垫付，限李长举、刘智祥、曾永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次日随案款一并交付龙泽容）。
李长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0）璧民初字第2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刘智祥、曾永梅承担龙泽容的全部财产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龙泽容、刘智祥、曾永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漏水事故发生在凌晨0点到7点，李长举及家人正在熟睡中，对水龙头是否会断裂、何时断裂，无法知晓和预测，水龙头的断裂不是李长举使用不当造成的，李长举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2）刘智祥、曾永梅作为房东，没有尽到对房屋及其附着物定期检查和及时维修的义务，导致了水龙头突然破裂，且其安装闭路线在楼板地面钻孔，人为造成屋面防水不达标，进而引起房屋漏水的后果，应当对龙泽容损失承担全部责任。（3）凌晨0点到7点自来水压力高，塑料水龙头老化断裂符合自然规律和日常生活经验推定出的事实，李长举无须再举证，一审法院要求李长举对此一无须证明的事实举证，而不要求刘智祥、曾永梅对断裂的水龙头存在外力作用进行举证，未能体现公平原则。（4）漏水是李长举正常醒来自行发现的，并及时采取了弥补措施以避免损失扩大，一审判决认定李长举未及时发现漏水且未采取有效堵漏和排水措施是错误的。2、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审理期限长达23个月。
龙泽容答辩称：希望李长举、刘智祥、曾永梅共同承担举证责任。
刘智祥、曾永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刘智祥、曾永梅与李长举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是房屋因自然损坏修缮等费用由房东支付，而非房屋内的设施，李长举应对房屋内的各项设施加以妥善管理。2、李长举身处该租赁房内期间发生了本次溢水事故，未及时发现溢水且未采取有效堵漏或排水措施，对龙泽容财产权利造成损害，李长举未对其使用的房屋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职责，具有明显过错，应当就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向龙泽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二审审理中，李长举向本院举示了下列证据：1、《建筑室内防水工程技术规程》第2条；2、《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验收规程》摘录。上述证据证明刘智祥、曾永梅存在违反法律和装修规则的行为，未按照要求装修。龙泽容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刘智祥、曾永梅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法律，且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具有证明作用。本院认为，此2份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且其证明的关于刘智祥、曾永梅的装修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无须举证，本院对此2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长举承租的房屋位于龙泽容所租房屋的上一楼层，在租赁期间，应对房屋内的各项设施加以妥善管理，确保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但李长举身处租赁房屋期间发生了本案溢水事故，对龙泽容财产权利造成损害，李长举未对其使用的房屋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职责，具有明显过错，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就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向龙泽容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刘智祥、曾永梅作为李长举租用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安装闭路线在楼板地面上钻孔，改变了房屋结构，且未采取任何封堵措施，致溢水通过钻孔流向下一楼层造成损害后果，因此，该钻孔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但其产生损害的前提条件是水管破裂溢水和未及时采取有效堵漏或排水措施，因此，刘智祥、曾永梅的不当钻孔行为是事故的次要原因。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李长举承担80%的赔偿责任，刘智祥、曾永梅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至于李长举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后，就水管破裂的原因即是否使用人不当使用抑或房东所提供设施有问题及责任承担，可另案诉讼。
一审审理期限因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和进行了鉴定程序而有所延长，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李长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李长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上诉人李长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树
审判员 晏 芳
审判员 申和平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