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3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创意空间建筑事务所。
负表人：胡顺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易光法（代理权限：一般代理），随县洪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财政局。
法定代表人：范延安，局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代理权限：代为调解，和解），随县财政局政府采购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松（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财政国库集中收付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琼，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蒋洪（代理权限：代为调解，和解），随县财政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松（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随州市创意空间建筑事务所（以下简称“创意建筑事务所”）与被上诉人随县财政局、随县财政国库集中收付中心（以下简称“国库收付中心”）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5）鄂随县民初字第0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袁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朱玉玲、李超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意建筑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胡顺全、易光法，被上诉人随县财政局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刘松、被上诉人国库收付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蒋洪、刘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创意建筑事务所诉称：2013年6月，被告委派陈刚峰口头委托原告为其新办公大楼幕墙装修工程设计提供咨询服务，并且承诺支付一定的费用。不久被告又委派陈刚峰口头委托原告为该幕墙工程重新设计一套图纸并提供准确的工程量清单。双方经协商后，口头约定由原告完成方案设计后，将电子图送请武汉有幕墙设计资质的公司审核、出图、盖章，费用由被告按定额或者协议价支付给审核出图单位，再由审核出图单位支付原告的方案设计费。原告依上述约定，将四张幕墙效果图（各个视角）、整套方案图及准确工程量清单交给了陈刚峰。因该幕墙工程设计面积约7383㎡，按最低定额应收取设计费221490元（30元／㎡×7383㎡），由于原告只打印出了全部白（施工）图、效果图，而未晒蓝（施工）图，故原告只收取设计费140000元（20元／㎡×7000㎡），另加效果图20000元，合计160000元。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拒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设计费、咨询服务费160000元。
原审被告随县财政局辩称：财政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与涉案的建设工程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告无建筑幕墙工程设计资质，发包人不会也不可能就涉案建筑工程的幕墙工程设计向其咨询并与其达成该方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意向事宜。综上，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其诉请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国库收付中心辩称：原告是无建筑幕墙工程设计资质的公司，我单位没有就此和原告签订任何合同，也无口头协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创意建筑事务所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胡顺全，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方案的设计及专业技术服务，无建筑幕墙工程设计资质。被告随县财政局与被告国库收付中心均具有法人资格，其中随县财政局为机关法人，国库收付中心为事业法人。2013年9月25日，被告国库收付中心与原告创意建筑事务所签订《室内装饰委托设计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国库收付中心综合服务大楼内部装饰工程设计，总设计费用为80000元；该设计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国库收付中心于2014年3月6日向原告出具书面委托书，要求原告另提供国库收付中心综合服务大楼整体装饰工程内部设计变更、室外露台台阶装修设计两项服务，并追加设计费用35200元。以上合同双方已依约履行完毕。在履行上述合同的同时，原告还为国库收付中心综合服务大楼的外墙面积核实及外墙设计提供了咨询服务，被告国库收付中心虽接受了服务，但双方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咨询服务费用。2014年6月17日，被告国库收付中心与湖北华雅幕墙门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湖北华雅幕墙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国库收付中心综合服务大楼建筑外幕墙工程设计，总设计费用为90000元。该《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已履行完毕。2015年6月29日，原告以与被告方口头达成综合服务大楼幕墙工程设计合同，原告并已实际履行，该大楼实际为被告随县财政局与被告国库收付中心共同使用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咨询服务及设计等费用16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依法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且承包人应具有相应的资质条件。原告无建筑幕墙工程设计资质，与二被告之间也无关于建筑幕墙工程设计的书面合同，其所称的口头合同既无有效证据证明，二被告也不予认可，故双方关于综合服务大楼幕墙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不成立，原告籍此请求被告支付建筑幕墙工程设计费用，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在履行与被告国库收付中心签订的《室内装饰委托设计合同》过程中，还另行在本合同外为国库收付中心综合服务大楼的外墙面积核实及外墙设计提供了咨询服务，被告国库收付中心接受了服务，双方的咨询服务合同成立，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由于双方未能就该项服务费用具体数额协商达成一致，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为此可能实际消耗的工作量以及交易习惯，酌定由被告国库收付中心支付服务费用20000元。被告随县财政局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以大楼实际为被告随县财政局与被告国库收付中心共同使用为由要求被告随县财政局共同支付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随县财政国库集中收付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随州市创意空间建筑事务所咨询服务费用20000元；二、驳回原告随州市创意空间建筑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原告随州市创意空间建筑事务所负担2500元，被告随县财政国库集中收付中心负担10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创意建筑事务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的外墙设计、咨询等服务费用为160000元，事实依据来源于《向财政局收取装饰设计变更等费用的说明》、《录音记录》证据，上述证据能反映上诉人提供了外墙设计、咨询等服务费用项目。2、按照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已提供建筑幕墙工程施工图方案设计阶段的服务，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提供的该方案设计图，其未经权威机构审核、晒蓝图、盖章，将上诉人的幕墙设计图用于幕墙工程施工，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幕墙工程设计费。3、2014年6月17日，该幕墙装修已进入尾期工程，而在2013年6月，被上诉人将湖北华雅幕墙门窗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图纸（蓝图）送至上诉人处，要求上诉人对该设计图纸的合理性、经济性提供咨询服务，上诉人提交了《现有建筑幕墙工程施工图纸存在的主要问题》，被上诉人委派陈刚峰与上诉人达成重新设计幕墙图纸的口头合同，后上诉人将4张幕墙效果图（各视角）、整套方案设计图及准确工程量交给陈刚峰，上诉人提交的幕墙装修立面图实景照片，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实际采用了上诉人的设计成果。且湖北华雅幕墙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所设计的施工蓝图（2013年6月版）、电子图（2014年1月版）与被上诉工程实景并不相符，而上诉人设计的施工图与其完全相符。4、被上诉人随县财政局综合服务大楼虽以国库收付中心名义建设，但随县财政局亦参与工程建设，并与上诉人沟通、协商并制定最终设计方案，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随县财政局加盖的公章，其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外墙核实、外墙设计咨询服务，双方之间成立咨询服务合同，仅支持上诉人20000元的服务费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幕墙工程设计费16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随县财政局辩称：本案建设工程的发包人为国库收付中心，上诉人此前的建筑方案委托设计合同、室内装饰委托设计合同的发包方均为国库收付中心，答辩人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请求答辩人承担民事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国库收付中心辩称：1、本案建设工程的发包人系国库收付中心，国库收付中心为事业单位法人，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2、本案建设工程的幕墙设计，答辩人系发包给湖北华雅幕墙门窗有限公司设计，双方签订了合同，答辩人已向其支付90000元的设计费用，答辩人并未将幕墙设计发包给上诉人设计。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国库收付中心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新证据：
证据一、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两份。旨在证明：本案建设工程的单位为国库收付中心，施工单位为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证据二、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书证两份。旨在证明：本案施工单位系按照湖北华雅幕墙门窗工程有限公司的设计图纸进行工程施工。
证据三、申请证人卢某出庭发表的证言。证言的主要内容为：证明其自2013年2月担任施工单位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施工方采用的是华雅幕墙门窗工程有限公司设计的图纸。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随县财政局对国库收付中心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创意建筑事务所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与本案诉讼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出示的图纸与随县财政局的大楼外观并不相符，其幕墙设计实际采取的是上诉人设计的图纸。
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系由建设单位国库收付中心、幕墙工程施工单位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咨询单位湖北世达安邦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证据来源合法，能反映本案幕墙施工、建设的情况，证据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二、证据三，系幕墙工程施工单位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项目经理卢某的陈述，其证人陈述的事实与公司证明的内容相符，亦与被上诉人国库收付中心一审提供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相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创意建筑事务所与国库收付中心是否成立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创意建筑事务所应当对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否真实成立承担证明责任。
上诉人创意建筑事务所上诉称，其一审提供的《向财政局收取装饰设计变更等费用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谈话录音记录》证据，能证明双方已成立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说明”及《谈话录音记录》，虽有“外墙设计咨询”等内容的表述，但其均欠缺合同的形式要件，上述证据也不能充分反映成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时间、标的、价款等主要内容。首先，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说明”对“外墙设计咨询”的表述并不一致，且被上诉人国库收付中心对“外墙设计、咨询”的表述亦未认可，故“说明”中关于“外墙设计、咨询”的表述，不能作为认定双方成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依据。其次，上诉人还认为其《谈话录音记录》的内容，能证明其与随县财政局成立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因《谈话录音记录》证据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录音内容亦存在删减，上述录音证据整理出的文字资料中虽有涉及“幕墙设计”等语句，但录音内容并未完整反映本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成立的时间、地点及需要支付的费用，录音证据亦未取得在场当事人的同意，本案一、二审中在场当事人亦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并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两份“说明”、《谈话录音记录》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上诉人创意建筑事务所上诉称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均系随县财政局口头委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庭审及上诉状中陈述“2013年6月其与被上诉人达成幕墙设计合同”，在上诉状中陈述“制作白图前后长达9个月”，并对其出具《现有建筑幕墙工程施工图纸存在的主要问题》（以下简称“主要问题”）的日期为2014年3月18日均予以确认。鉴于上诉人陈述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成立时间与其一审诉状陈述为“2013年6月，被上诉人将湖北新南洋提供的幕墙装修工程图（蓝图）一套、《预算清单》一份，向被上诉方提供了咨询服务”的时间、单位名称等均存在前后矛盾，上诉人未能对其陈述事实的矛盾之处作出合理解释，且上诉人诉状、庭审陈述的事实亦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创意建筑事务所对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成立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上诉人创意建筑事务所上诉称随县国库收付中心幕墙工程实际采用的是其设计的“白图”，并据此认为随县国库收付中心没有采用湖北华雅幕墙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交付的施工图。本院认为，随县国库收付中心委托湖北华雅幕墙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对涉案幕墙工程进行建筑设计，并由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二审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项目经理卢某均证明，幕墙工程系采用湖北华雅幕墙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图纸施工，且创意建筑事务所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交付了“白图”。故纵观创意建筑事务事务所向本院提交的“白图”，图纸并非法律规定能正常使用的施工图纸，其上诉虽提出向随县财政局履行了交付义务，其依据主要来源于《谈话录音记录》、“说明”证据，但上述证据并未明确反映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幕墙设计图纸及交付图纸的过程，仅能反映其向被上诉人提供了设计变更咨询及被上诉人未支付相应咨询费用的事实。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随县财政局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国库收付中心提供的证据均反映其为诉争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系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创意建筑事务所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随州市创意空间建筑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涛
代理审判员 朱玉玲
代理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