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551号
原告刘时春，男，汉族，1970年1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吴斌，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平，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树军，男，汉族，1976年8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
委托代理人唐宝良，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照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某某。
第三人上海誉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沈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宝良，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时春与被告沈树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吴斌、樊平、被告及第三人上海誉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唐宝良、第三人上海照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9月29日，原、被告双方就原告收购被告分别在上海照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照烽公司）和上海誉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誉博公司）各60%的股权份额达成意向，股权转让支付的对价人民币3，211，001元系依据两公司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应收账款、无形资产之和减去应付账款的60%确定的。2011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明确被告将占有两公司的60%的股权份额以人民币3，211，001元转让给原告。《补充协议》同时约定，两公司的应收账款总计人民币3，634，307.10元，均由被告负责追收，如股东变更之后，应收账款未全部追收，不足部分由被告负责补齐。股东变更后，上述应收账款仅追回1，218，209.60元，尚有余额2，416，097.50元。2012年8月3日，原、被告双方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一致同意解散公司，同月20日，再次召开股东会议，一致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原告、被告、案外人上海鼎实清算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鼎实公司）三方组成。2013年8月6日，鼎实公司分别向原、被告出具照烽公司、誉博公司的解散清算报告，9月22日又分别向原、被告致征询函，询问股东审核意见。原告对清算报告意见为同意，被告对清算报告不认可。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原、被告均有约束力。原告受让被告的股权份额所支付的对价金额系根据应收账款在内的各项资产及账款而确定的，且被告亦承诺应收账款由其负责追收，不足部分由被告负责补齐，又鉴于两公司现处于解散清算阶段，应收账款的追收直接关联作为股东之一的原告的权益。综上，请求判令被告向第三人照烽公司和第三人誉博公司补齐未全部追收应收款项的不足部分，金额为人民币2，416，097.50元。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如下：首先，被告认为本案不是股权转让纠纷，而是股东权益纠纷，原告认为被告损害了其股东权益，并非股权转让本身产生的纠纷，据此被告质疑原告主体资格。其次，被告认为原告仅能要求其履行追讨应付账款行为，而不能直接要求其补齐应收账款不足部分，只有在追讨行为履行不能的情况下才能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要求被告补足；再次，被告认为照烽公司和誉博公司都成立了清算组，且都是以股东会决议作出的，按照《公司法》规定，清算组本身存在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的责任，即包括催讨应收款，故在清算组任务没有结束前催讨应收款的权利应该由清算组履行，故此就不能适用股权转让中的条款，原告主体资格无法律依据。另，就事实而言，被告认为200多万元金额不准确，被告在成立清算组之前一直在履行催讨应收款的义务，和松江诉讼之后，进行的业务当时没做成，所作的产品还留在公司，价值85万元，所以该笔应收款根本不存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被告并没有把所有款项都拿走，而是留了50万元，该款项也应扣除；开庭之前应收款进来了10万元，债务人是北京某公司，故这些都应该扣除。综上，原告主体资格不符，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
第三人照烽公司述称，从2011年9月份原告收购了该公司60%的股权，照烽公司已经停产没有新的经济往来，之前共有应收款355万元，现在还有一部分未追回，剩下这部分应收款应该还给原告，这是作为其在公司60%股份的成分在内。
第三人誉博公司述称，该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涉及公司利益，原告诉请中应收款存在金额不清的问题。无论应收款以何种方式收回，都属于公司所有，即属于两个股东所有。现公司进行了清算，故其认为要求被告向两第三人补齐应收账款不足部分是多余的事情，在此情况下如果因为应收款没有收回导致原告的损失，这损失应该由被告补偿，这才是最恰当的，故誉博公司认为诉讼不必要。即使清算后，原告也只有60%的权益。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股权收购初步意向书，证明原告向被告收购了两个公司转让款项，应收款当时关联到股权转让的对价；
2、档案机读材料和股权转让协议书，机读材料证明两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协议证明被告通过其他名义上的股东将所持股份转让给原告的事实；
3、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证明原告受让被告实际控制人占有的股份为60%，包括两第三人，其中在第三条中约定两公司的应收款为363万余元，均由被告追收，股东变更之后，应收款未全部追收的不足部分由被告补齐，结合证据2，证明被告应该向两第三人补齐应收账款的条件已成就；应收应付款项的明细证明被告向原告承诺的应收款的具体构成和金额；
4、照烽公司和誉博公司解散公司和成立清算组的股东会决议，证明双方协商同意解散公司并清算，但由于一年多时间内应收款实际上是被告掌握部分资料，故应收款没有算清楚也没有追回，故导致本案诉讼；
5、清算报告，证明本案的诉请金额依据，及第三人誉博公司存在应收款的金额。两家公司应收款合计241万余元，其中誉博公司是204万余元；
6、征询函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对清算报告不认可后把报告退回清算公司，导致清算工作无法继续的情况。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2均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补充协议，这不单单是股权转让的内容，股权转让仅是协议的一部分，还包括借款、如何经营等内容，双方争议的仅仅是第三条即股东权益之间的纠纷。因为双方并未就条款作时间上的约定，故现在要求补齐无事实依据，且清算组并未撤销，按照规定清算组应该追讨应收款。应收应付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客运中心的应收款现在只有35万元，松江电信165万元已经不存在了，因为该合同已经解除，其中材料部分85万元，由于合同未履行故材料留在公司，后在金博工程中把这些材料用掉了，故应收款中应该扣除85万元。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清算组应履行催讨应收款的义务，在清算组没有进行追偿的情况下直接要求被告补齐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其当时提出过异议，财务账册都已经移交，不存在账册短缺的情况，且报告中有很大的疑问，原告在照烽公司中前前后后划走的现款6、70万元，被告认为该笔款项被原告私人使用了，故要求原告说明情况。报告有倾向性，且得出的结论是不真实的。另按照该报告来算，股东的权益实际金额就没有诉请金额这么多了，其认为合适方式是进行清算催讨然后按照股东比例进行分配。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承认收到过，但认为报告是清算小组一成员所作出的，其所涉及到的事实必须经过其他清算小组的核定。
第三人照烽公司对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
第三人誉博公司对证据5有异议，其他质证意见同被告意见。其异议主要在于，即使清算报告通过，股东所有者权益也达不到要求被告支付的金额，如果按照股份分配，原告也拿不回这么多钱，故该公司不赞成将应收款补齐到公司账上，对于该公司的应收款应该由清算组进行追偿。
被告为支持自己的答辩提供以下证据材料：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1）松民二（商）重字第1号判决书一份，证明工程最终解除了，故工程没做下去，就不存在这部分应收款了。判决书的日期为2012年，即双方签订股权转让之后一年多发生的事情。
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和原告无关，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条件是基于其有300多万元应收款，165万元是作为给付的对价，如果这部分价款没有了，这会导致股权对价发生变化；官司输赢与否和应收款减少问题不是必然的，不管任何原因的收不回来都应该由甲方补齐；目前没有证据证明85万元材料用到之后合同的情况。
第三人照烽公司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原告。
第三人誉博公司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金博工程中这些松江拿回来的显示屏以85万元的价格去安装的。
第三人照烽公司和第三人誉博公司未举证。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誉博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16日，该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股权转让前股东为案外人李某某、沈树芬及本案被告，三人分别持有公司10%、15%、75%的股权。照烽公司成立于公司2010年8月4日，该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原股东为案外人沈某某、李某某，二人分别持有公司75%、25%股权。
2011年9月29日，被告作为两公司股东代表与原告签订《股份收购初步意向书》，就原告收购被告方分别在照烽公司和誉博公司各60%的股权份额达成意向，股权转让支付的对价人民币3，211，001元系依据两公司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应收账款、无形资产之和减去应付账款的60%确定，意向书中应收账款金额为人民币3，556，607.1元。2011年10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中声明由被告代表照烽公司和誉博公司所有股东，全权处理两公司所有股权转让事宜，并约定被告将持有两公司60%股份以人民币3，211，001元的价格转让于原告，该《补充协议》同时约定，两公司的应收账款总计人民币3，634，307.10元，均由被告负责追收，若股东变更之后，应收账款未全部追收，不足部分由被告负责补齐。
2011年10月11日，原告与照烽公司股东沈某某、李某某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与该公司股东沈某某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经一系列股权变动，照烽公司股东变更为沈树军、刘时春，此二人分别持有该公司40%和60%的股权。2011年10月27日，原告与誉博公司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原股东李某某、沈某某将其在誉博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被告将其在誉博公司35%股权转让给原告，经一系列股权变动，照烽公司股东变更为沈树军、刘时春，此二人分别持有该公司40%和60%的股权。至此，照烽公司与誉博公司的股东组成及各股东持有股权比例完全相同。
2012年8月3日，原、被告双方召开股东会议，决议解散照烽公司和誉博公司。2012年8月20日，再次召开股东会议，一致同意成立照烽公司清算组及誉博公司清算组，清算组由原告、被告及案外人鼎实公司三方组成。2013年8月6日，鼎实公司分别向原、被告出具照烽公司的解散清算报告、誉博公司的解散清算报告。根据鼎实公司出具的两份清算报告，誉博公司股权转让前应收账款金额为3，634，307.10元，与股份收购意向书确认金额相差77，700元，截止清算基准日共收回金额1，218，209.60元，尚有余额2，416，097.50元未收回，若以意向书应收账款金额，则有余额2，338，397.50元未收回。由于照烽公司自成立起至解散清算为止，除代誉博公司签订过两份工程合同，以及代收代付部分工程材料款外，并未开展过实质性生产经营活动，故在清算报告中对两公司的应收账款进行了合并描述，实际誉博公司应收账款为2，485，824.10元，尚有2，049，746.40元未收回，照烽公司应收账款为1，148，483元，尚有366，351.10元未收回。2013年9月22日，鼎实公司分别向原、被告致征询函，询问股东审核意见。原告对清算报告意见为同意，被告对清算报告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应收账款金额及其余额的确认；三，公司进行清算是否影响被告补足应收账款余额义务的履行。
一，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理由在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经双方平等协商、真实意思的表达，故对原、被告均有约束力。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两公司的应收账款总计人民币3，634，307.10元，均由被告负责追收，若股东变更之后，应收账款未全部追收，不足部分由被告负责补齐。由于本案当中，《补充协议》约定的应收账款，在股东变更之后仍未全部追收，本案纠纷源于股权转让过程中被告未充分履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原告作为合同相对方要求被告履行义务，主体适格。
二，应收账款总额及未收回部分金额应以《补充协议》及清算报告中确定的金额为准，即应收账款总额为3，634，307.10元，尚有余额2，416，097.50元。关于应收账款的总额，在《股权转让初步意向书》中，用以确定股权转让对价的应收账款总额为3，556，607.10元，而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显示的应收账款总额为3，634，307.10元，由于《补充协议》签订在后，并且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表示确定股权转让对价的应收账款实际为3，634，307.10元，故本院确认应收账款的总额为3，634，307.10元。关于应收账款未收回需补足部分的金额，在庭审中，被告辩称应收款账当中的具体款项“客运中心的应收款现在只有35万元，松江电信165万元已经不存在了，因为该合同已经解除，其中材料部分85万元，由于合同未履行故材料留在公司，后在金博工程中把这些材料用掉了，故应收款中应该扣除85万元”、“开庭前应收款进来了10万元，债务人是北京某公司，也应当扣除”、“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告没有把所有款项拿走，而是留了50万”，对于其主张，被告仅提供了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1）松民二（商）重字第1号判决书。仅此，本院无从判断被告的观点得以成立，并且从《补充协议》中“股东变更之后，应收账款未全部追收，不足部分由甲方负责补齐”可知，无论应收账款出于何种原因未能追回，均由被告负责补齐，未能补齐原因在所不问。其次，被告提出的其他有关已追回金额的主张，由于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可。另外，关于被告留在公司的50万，被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亦不予认可。综上，本院认为应收账款仍有余额2，416，097.50元未追回。
三，公司进行清算不影响被告履行补足应收账款不足部分的义务。被告及第三人誉博公司认为追收应收账款系公司清算人鼎实公司的义务，故认为应当在清算组清算完毕后，继而由被告进行补足。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对被告补足应收账款未收回部分作出了明确约定，被告应当在股东变更之后即对应收账款未追回部分予以补齐，即被告补齐在前，公司清算在后，公司清算不影响被告责任承担，故被告应当履行补足应收账款不足部分的义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沈树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上海照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和第三人上海誉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补齐未收的应收款人民币2，416，097.50元（其中，向上海照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366，351.10元，向上海誉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2，049，746.40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6，128.78元由被告承担。（被告承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健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于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该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