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远相，男，汉族，1946年9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李艳红，均系广东聚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平安大厦19楼。负责人：陈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魏天一，均系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职员。上诉人蒋远相因与被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为“平安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4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蒋远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在团体意外定寿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蒋远相3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蒋能安自己倒地没受任何外力作用是认定事实错误，蒋能安是起身拿很重的金属货物去打磨时受到外力而突然摔倒。根据2016年9月2日开庭笔录第4页“审：当时蒋能安摔倒的时候是做什么工作的？证人一（兰某）：操作抛光机。”、第5页“证人二（刘某）：我看到他摔倒在地上……”、2016年11月25日开庭笔录第3页“证人（兰某）：……看到蒋能安摔倒按在货框上。”、第5页“审：证人，你是否清楚蒋能安是因为什么原因倒地？证人（刘某）：当时蒋能安因为拿货而倒地。”，结合兰某、刘某确认的两张蒋能安工作地点照片，可证实事故发生时，蒋能安在操作抛光机做打磨工作，身旁周围有抛光机、铁架子、凳子和一些装有金属制品的货框，当蒋能安起身拿打磨的货物时，突然摔倒。蒋能安是江门市金力高锁业有限公司的打磨工，其打磨的货物都是金属制品，打磨的金属制品装在一箱箱货框里，蒋能安要用力搬动很重的装有金属制品的货框去打磨，同时要避开身旁的抛光机、铁架子、凳子和货框，在这种情况下摔倒是普遍发生的意外事故。根据百度百科对摔倒的释义，摔倒是摔在地上，特指角力中摔倒。角力就是力量较量，故蒋能安摔倒必然是受到了外力的作用，一审法院认定蒋能安自己倒地没受任何外力作用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评判时忽略头碰撞铁货框的关键事实而认为蒋能安是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自己倒地后经救治无效死亡是错误的，事实上是蒋能安角力不平衡外力作用下突然摔倒、头碰撞铁货框引起脑干出血后导致死亡，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事故。根据2016年11月25日开庭笔录第3页“证人（兰某）：货框是铁做的。原代：当时有无看到或听到什么？证人：只听到响了一声，然后就看到蒋能安摔倒按在货框上。”、第5页“审：倒地后如何受伤你是否清楚？证人（刘某）：头撞到铁框上。”，证实蒋能安摔倒头碰撞铁货框后才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蒋能安突然摔倒头碰撞铁货框后即被送往医院抢救并在18小时内死亡，江门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蒋能安的死亡原因是脑干出血，同时，根据江门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既往史：平素健康，否认高血压、心脏病及糖尿病病史……”结合2016年11月25日开庭笔录第4页“审：证人是否清楚蒋能安平时有无其他疾病？证人（兰某）：……我跟他相处3、4个月期间，平时上班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第5页“审：你们一起工作期间，有无发现其身体有何异常？证人（刘某）：我没有发现。”，证明蒋能安平素身体健康，突然摔倒前除头碰撞铁货框外并无高血压等其他疾病可以引发脑干出血，可见蒋能安是角力不平衡外力作用下突然摔倒头碰撞铁货框引起脑干出血，与死亡原因脑干出血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蒋能安突然倒地头碰撞铁货框是一个意外事故的连续过程，一审法院在评判时忽略头碰撞铁货框的关键事实而认为蒋能安是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自己倒地后经救治无效死亡是错误的。蒋能安在外力作用下突然摔倒，头碰撞铁货框使头部受到外力作用导致脑干出血死亡，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事故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的情形。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我方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蒋远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团体意外定寿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00000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江门市金力高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力高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购买团体人身保险，其中团体意外定寿险（P1410）金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5月24日零时起至2016年5月23日24时止，被保险人是金力高公司的120名员工。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保险公司按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保险条款中关于“意外事故”的释义为：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2015年11月2日，金力高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变更被保险人，其中增加蒋能安为被保险人。后平安保险公司确认蒋能安从2015年11月3日零时开始生效为被保险人。与蒋能安相距一米左右一起工作的两位工友（证人兰某、刘某）陈述，2016年1月17日下午大概1点40多分，蒋能安在金力高公司工作时，在没有受到外力作用的情况下，蒋能安自己突然倒地，头碰着货框后全身抽搐、口吐白沫。随后，蒋能安被送往江门市××下镇卫生院救治，后当天16时10分转入江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头部CT检查被发现脑干出血，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18日7时35分死亡。江门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另查明：蒋能安无配偶、无子女，母亲已经过世，父亲为蒋远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涉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是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主要依据。蒋远相是被保险人蒋能安的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蒋远相主体适格。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蒋能安是否因遭受意外事故而死亡，对此作如下评判：证人兰某、刘某为蒋能安的工友，且事发当时两证人在蒋能安相距一米左右的地方一起工作，两证人较其他人更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因此他们陈述的证言证明力较强，应当予以采信。根据两证人的陈述，蒋能安是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自己倒地后经救治无效死亡的，这与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事故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的情形显然不符。据此本院认为，蒋能安的死亡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蒋远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判决:驳回蒋远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蒋远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保险人蒋能安的死亡是否属于团体人身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事故。金高力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所签的团体人身险合同约定，意外事故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意外事故导致的死亡属平安保险公司应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范畴。本案中，首先，被保险人蒋能安系金高力公司工作人员，其在2016年1月17日工作过程中突然摔倒后送院不治身亡是不争事实。这是突发的、非本意的客观事实。其次，根据江门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记载，蒋能安的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但究竟意外事故的发生是脑干出血的诱因，还是蒋能安自身的疾病是脑干出血的诱因，即构成蒋能安死亡的近因是什么，无法仅通过死亡医学证明判定。虽然本案一审蒋远相申请与蒋能安一起工作的两位工友兰某、刘某出庭作证，陈述了事发当时的情况，但仅凭二人的陈述亦难以断定蒋能安是否因疾病摔倒后身故，还是摔倒后诱发原有疾病导致死亡，抑或是摔倒后直接造成伤害导致死亡。也即从蒋能安工友的陈述无法推导出蒋能安死亡的近因系意外事故而完全排除蒋能安的自身疾病。再次，平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也有义务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对保险事故原因进行核实和确定，而平安公司在本案中亦无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蒋能安自身的疾病与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直接的、唯一的因果关系。综合上述情节，由于本案中蒋能安的死亡结果是突发的、非本意的客观事实，虽确实难以界定蒋能安是否因疾病摔倒后身故，还是摔倒后诱发原有疾病导致死亡，抑或是摔倒后直接造成伤害导致死亡，但亦不能完全排除蒋能安的死亡原因系由承保风险造成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的规定，本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应酌情给予理赔。结合本案实际，蒋远相作为被保险人蒋能安的受益人向平安保险公司索赔，其本身有义务首先证实蒋能安的死亡是由承保风险原因造成的，由于其举证责任尚未全部完成，导致争议事实难以确定，其较之保险公司显然应当承担更重的责任。故本案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30%责任为宜，赔偿蒋能安继承人蒋远相保险金90000元（300000元×30%）。综上所述，蒋远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4062号民事判决；二、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蒋远相保险金人民币90000元；三、驳回蒋远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蒋远相负担4060元，由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蒋远相负担4060元，由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