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2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存军，男，197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徐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颖，女，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芬，女，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然，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存军、张颖因民间借贷纠纷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存军、张颖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被上诉人吴继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存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尚未到期，被上诉人不享有诉权；2、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张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吴继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吴继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秦存军偿还原告借款854000元，利息307440元（以854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4年9月18日计算至2016年3月17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被告张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秦存军、张颖于1996年9月16日登记结婚，2013年7月25日在我院调解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被告秦存军自愿与原告张颖离婚；……三、原、被告的共同债权40多万元及债务147万元由被告秦存军享有和承担……。”2012年5月，案外人秦某曾向原告借款合计47万元，用于安国贺庄社区新村工地，约定月利率2%，后经原告同意，该47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债务转移给被告秦存军，由秦存军偿还原告，工地由秦存军管理施工。2013年6月28日，被告秦存军向原告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率2%，并出具借条。2013年11月12日，秦存军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2014年7月18日，秦存军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2014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秦存军就借款利息进行结算，确认秦存军欠原告利息34000元，秦存军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2014年7月7日，原告与被告秦存军就借款利息进行结算，确认秦存军欠原告利息27000元，秦存军出具借条一份。2014年9月18日，原告与被告秦存军就所有欠款本息进行结算，确认欠款数额为854000元，被告秦存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吴继芬现金捌拾伍万元正（￥850000元正），此款用于安国乡贺庄社区新村建设，月息为2分，致工地结束后先还此款备注：肆仟元的息（4000元正）秦某借款人：秦存军3203221970013123192014.9.18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秦存军欠原告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原告提供的借条中，除2014年9月18日形成的854000元借条系原件外，其余均系复印件。被告秦存军对所有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借条复印件中“张颖”的签名系秦存军代签，鉴于秦存军认可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对借条除“张颖”签名外其余内容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的八份借条复印件，其中2012年5月26日载明借款金额10万元，2012年5月16日载明借款金额30万元，2012年5月5日载明借款金额7万元，合计47万元，双方均认可该三笔借款系秦某转移给被告的债务，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6月28日借款金额15万元，2014年7月18日借款金额5万元，2013年11月12日借款金额5万元，上述六份借条复印件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合计72万元，和原告陈述一致，因此，本院确认上述六份借条复印件中载明的72万元为借款本金。金额为34000元、27000元的借条复印件载明的金额是双方结算的利息，被告秦存军在2014年9月18日出具借条时又将后来结算的利息计入总额当中，故而形成金额为854000元的借条。根据组成借款本金72万元的六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及利息，原告和被告秦存军于2014年9月18日结算确认的利息134000元（854000元-72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双方又约定月息2分，因此，被告秦存军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2万元及利息（截至2014年9月18日利息为134000元，之后利息以7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二、关于被告张颖应承担的还款责任问题。原告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中虽有显示为“张颖”的签名，但张颖予以否认，且秦存军称系其代张颖所签，因借条系复印件，原告提供的与秦存军之间的录音亦不能证明原借条中“张颖”确系张颖本人所签，因此，对原告主张借条复印件中“张颖”系被告张颖本人所签，本院不予采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规定：“……三、关于民间借贷的责任主体和性质认定……（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但如果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则可以认定该债务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1、出借人与借款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2、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出借人知道该约定的；3、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本案中，案外人秦某向原告借款47万元用于工程建设，后工程由被告秦存军接手，原告、被告秦存军、案外人秦某共同约定47万元债务由秦存军负责偿还，被告秦存军接受上述47万元债务及安国工地的相关权利、义务均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可以认定该笔款项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另外，2013年6月28日的借款15万元，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调解离婚时，确认了共同债权40多万元和债务147万元，庭审中，秦存军亦认可147万元债务中有欠原告的款项，足以证明张颖在离婚时应知晓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原告借款的事实，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上述两笔债务合计62万元及相应利息不符合认定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法定条件，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颖应承担偿还责任。其余发生于两被告离婚后的借款，被告张颖不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张颖应偿还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根据借条复印件可以认定，47万元借款的形成时间为：2012年5月5日借款7万元，2012年5月16日借款30万元，2012年5月26日借款10万元。15万元借款的借款时间为2013年6月28日，上述四笔借款总额为62万元，按月利率2%分别从借款之日计算至2014年9月18日，利息总计为309874元，但原告和秦存军于2014年9月18日结算所有欠款利息总额为134000元，少于根据形成借款本金72万元的六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利率计算出的利息总额，本院根据比例酌定该62万元借款截止2014年9月18日利息为129728元，之后利息以6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综上，被告张颖应对借款本金62万元及利息（截止2014年9月18日利息为129728元，之后利息以6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承担还款责任。三、关于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条件如何认定。原告和被告秦存军于2014年9月18日最后结算时约定“致工地结束后先还此款”，被告认为现在工地尚未结束，不应偿还借款。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致工地结束”是被告许诺的还款时间，但该期限约定不明确，庭审中被告秦存军陈述不知工地何时结束，因此，关于工地结束还款应视为约定不明，原告有权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秦存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吴继芬借款本金72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4年9月18日利息为134000元，之后利息以72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二、被告张颖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借款本金620000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4年9月18日利息为129728元，之后利息以62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吴继芬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秦存军、张颖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证人秦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借款不具备约定的偿还条件；3、沛县安国镇贺庄村委会与安国贺庄工地投资代表人刘某于2011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沛县安国镇贺庄村委会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的证明及照片10张，证明刘某作为贺庄工地的投资代表人，参与贺庄工地建设，目前贺庄工地尚未完工，上诉人不存在恶意拖欠被上诉人借款拖延工期的行为，只是双方设定的还款条件目前尚不具备；4、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复印件，证明2011年12月22日张颖、秦存军共同向沛县农村信用社借款50万元，至离婚时尚未偿还；5、账号户名为陆书华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秦存军与陆书华在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证明在张颖和秦存军离婚前，双方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共计143万元，张颖与秦存军离婚时，夫妻共同债务中并不包含被上诉人的债务；6、段彩霞个人房屋转让协议复印件，证明秦存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向其借款36万元，后以房抵债。7、沛县安国镇贺庄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沛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2016）第0321号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贺庄社区工程将在2018年6月底全部完工交付，上诉人秦存军与被上诉人吴继芬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时间是确定的。针对上诉人秦存军、张颖提供的上诉证据，被上诉人吴继芬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秦存军、张颖的证明目的。二审中，被上诉人吴继芬向法庭提交2011年12月16日秦某、吕驿东向吴继芬出具的借款3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以证明2012年5月16日30万元债务的由来。上诉人秦存军、张颖对被上诉人吴继芬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关于涉案借款中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部分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上诉人秦存军对于秦某转让的47万元债务是由2012年5月26日的10万元、2012年5月16日的30万元和2012年5月5日的7万元三笔借款组成的事实予以认可。从本案的证据看，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16日的30万元借条系由上诉人秦存军出具，且二审中上诉人秦存军、张颖提供的证人秦某证实“2013年年底的时候我给她换的条，以秦存军的名义给她出具了一个借条，上面写的是借款30万元，借款人写的是秦存军，并说要按照原借款的日期落款，原借款日期是2012年，秦存军换条子是2013年底。将债务转到秦存军之后，又以秦存军的名义向吴继芬借了15万元用于工地”，故能够认定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16日的30万元借条的实际形成时间为2013年6月28日之前，即在上诉人秦存军与上诉人张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连同2013年6月28日上诉人秦存军向被上诉人吴继芬的借款15万元，上诉人秦存军与上诉人张颖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被上诉人吴继芬所负的债务数额应为4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上述债务，因上诉人秦存军、张颖无证据证实属于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对于2012年5月26日的10万元和2012年5月5日的7万元二笔借款，因无证据证实该部分债务的转让时间在上诉人秦存军、张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应予更正。关于上诉人张颖应偿还夫妻共同债务部分的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因上诉人秦存军和被上诉人吴继芬于2014年9月18日形成的借条中对于利息的计算方法约定不明确，且被上诉人吴继芬存在放弃部分利息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夫妻共同债务在全部债务中所占的比例确定上诉人张颖截止2014年9月18日应承担的利息数额，具有合理性。上诉人张颖截止2014年9月18日应承担的利息数额应为81250元（450000元除以720000元乘以130000元）。二、关于被上诉人吴继芬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上诉人秦存军与被上诉人吴继芬在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借条”中约定“致工地结束后先还此款”，上诉人秦存军亦陈述不知工地何时结束，故双方当事人对于还款的期限约定不明，被上诉人吴继芬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秦存军、张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颖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借款本金450000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4年9月18日利息为81250元，之后利息以4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53元，由秦存军负担12132元，由张颖负担7280元，由吴继芬负担8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秦存军负担11000元，由张颖负担7258元，由吴继芬负担27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政代理审判员  汤孙宁代理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