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4民终1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南，男，198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锡林郭勒盟多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多伦县及时雨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锡林郭勒盟多伦县诺尔镇新车站对面。
法定代表人：刘忠银，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纯，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芳，内蒙古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涛，男，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骞少臣，男，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宁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物流园区1号01011。
法定代表人：王文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增，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伟南、多伦县及时雨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及时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洪涛、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雅迪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5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伟南，上诉人及时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忠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纯、王晓芳，被上诉人李洪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骞少臣，被上诉人富雅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伟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刘伟南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及时雨公司与刘伟南系雇佣关系，不存在刘伟南坚持驾驶的情形；其次，该车辆迈速线在此前已被及时雨公司拆除，该行为与刘伟南驾驶车辆超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再次，拆除迈速线竟然会影响汽车制动与灵活性，超出了正常人所能理解的范围，刘伟南作为一名普通雇员无法预见，故刘伟南偏离车道行驶事出有因，刘伟南无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刘伟南系在执行工作任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该事故的主要原因系及时雨公司拆除汽车迈速线所致，刘伟南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洪涛针对刘伟南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伟南的上诉请求。
及时雨公司针对刘伟南的上诉答辩称，一、刘伟南超速行驶，未坚持右侧通行，是造成涉案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伟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伟南有严重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无牌照长安牌小客车所有人系富雅迪公司所有。2017年4月份双方就该车放在上诉人处展览，该车实际交付及运输做了口头约定。首先，被上诉人富雅迪公司为了省钱，要求及时雨公司将无牌照、无强制保险的该车上路，送回赤峰市。其次，将车辆运输至多伦县的费用由及时雨公司承担，送回车辆的费用由富雅迪公司承担。富雅迪公司对于该费用不认可，但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证明以上事实。第三，雇用刘伟南的系富雅迪公司，费用由富雅迪公司支付，及时雨公司代为富雅迪公司雇佣驾驶员。综上，即使有承担连带责任的，也应当是富雅迪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及时雨公司不承担责任。
及时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洪涛和富雅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刘伟南驾驶的车辆系富雅迪公司所有。1.一审法院认定该车所有人系富雅迪公司，却没有判决由其承担责任，是完全错误的。2.该车的迈速线拆除系富雅迪公司送到及时雨公司车展时已经拆除，并不是及时雨公司拆除。3.按照及时雨公司与富雅迪公司交易习惯，及时雨公司去富雅迪公司取车展览时雇佣驾驶员费用由及时雨公司承担，富雅迪公司收回车辆涉及的费用由富雅迪公司承担。刘伟南系富雅迪公司雇用，费用由富雅迪公司支付，及时雨公司代为雇佣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的司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发生一切费用以及损害由富雅迪公司承担。二、刘伟南驾驶的车辆并不在及时雨公司保管期内。该车在富雅迪公司收回的途中发生事故，已经处于富雅迪公司保管期间。三、及时雨公司与富雅迪公司签订的《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长安品牌汽车二级网点经销合同》期限是：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发生事故是在2017年5月5日，不在合同范围内。
李洪涛针对及时雨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及时雨公司是涉案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刘伟南是及时雨公司的雇员，作为车辆管理者将存在技术缺陷的车辆交给雇员刘伟南驾驶，而刘伟南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超速并不按右侧通行规定行驶，最后导致事故发生，给李洪涛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已查清了上述事实。2.及时雨公司称刘伟南驾驶的车辆不在保管期内，不能成立，刘伟南是其雇员，送车过程没有结束，事故发生时车辆保管责任没有终止，及时雨公司作为管理者就应该承担责任。3.及时雨公司称其与富雅迪公司合同期限已过，不能成立。如果如其所言，那么其雇用刘伟南向富雅迪公司送车行为作何解释？综上，及时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不当请求。
富雅迪公司针对刘伟南和及时雨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及时雨公司系富雅迪公司的二级经销商，涉案的长安CS5轿车为及时雨公司经销期间的样车，及时雨公司在给富雅迪公司返还时发生交通事故，在此期间及时雨公司系车辆的保管人，根据双方签订的《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长安品牌汽车二级网点经销合同》第四条，涉案车辆虽为富雅迪公司所有，但在车辆完好无损的交还给富雅迪公司之前，及时雨公司系管理人，应按双方经销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2.及时雨公司从富雅迪公司提走的车辆均完好如初，至于什么人在什么时候拆除的迈速线，富雅迪公司不得而知，及时雨公司上诉称迈速线在富雅迪公司送到其公司车展时已经拆除根本不能成立。3.双方所签经销合同对如何提车、还车及费用的承担约定的非常明确，其上诉称的所谓交易习惯根本不存在。4.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虽然约定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但因为双方的合作很好，及时雨公司生意也不错，双方便继续履行，此后及时雨公司多次在富雅迪公司提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伟南、及时雨公司赔付车辆维修费56900元，车辆停运损失43470元，施救费10200元，合计1105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洪涛为×××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人。2017年5月5日，刘伟南受雇于及时雨公司驾驶未申领号牌的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沿G111线由西向东行驶至442KM+930m处，与相向行驶韩银山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致使×××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赤峰市松山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中刘伟南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洪涛将受损车辆进行施救维修、产生施救费用10200元，给付维修费56900元。刘伟南所驾驶的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富雅迪公司，及时雨公司为富雅迪公司的二级经销商，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实际管理人为及时雨公司，双方签订了二级网点经销合同。合同中约定：”车辆在保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由保管人负责赔偿”，该车辆尚未申领号牌，行车速度不显示，存在技术功能缺陷，存有安全隐患。2017年8月7日，李洪涛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事故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号车的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赤峰大福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事故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号车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停运损失在评估基准日的公允价值为43470元。李洪涛支付评估费为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及时雨公司作为车辆管理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将无悬挂机动车牌照，存在技术功能缺陷的商品车辆交付刘伟南驾驶上道路行驶，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刘伟南明知所驾驶的车辆为存在技术功能缺陷，存有安全隐患的车辆，仍坚持驾驶，在行车过程中超速驾驶，未坚持右侧通行，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洪涛要求刘伟南、及时雨公司赔付各项损失11057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及时雨公司辩称涉案车辆为富雅迪公司所有，刘伟南系富雅迪公司雇员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洪涛要求刘伟南、及时雨公司赔付各项损失11057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一）项、（三）项之规定，判决：一、多伦县及时雨汽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洪涛车辆施救费10200元，车辆维修费56900元，车辆停运损失43470元，合计110570元；二、刘伟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洪涛对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6元、鉴定费2000元，由多伦县及时雨汽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及时雨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和刘利平出庭作证。杨某作证称刘伟南是及时雨公司代为富雅迪公司雇用的，雇用费用由富雅迪公司承担；从富雅迪公司提取涉案车辆时，富雅迪公司的工作人员拔掉了迈速线。刘利平作证称雇用刘伟南的费用由富雅迪公司承担；从富雅迪公司提取涉案车辆时，富雅迪公司的工作人员拔掉了迈速线。刘伟南和富雅迪公司均不认可杨某、刘利平的证言。因杨某、刘利平均为及时雨公司的员工，且两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两人证言不予采信。
富雅迪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十张车辆调度单，证明在富雅迪公司和及时雨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期满后，双方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及时雨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继续履行。双方每次关于车辆经销都有书面合同，这次书面合同到期后，双方口头达成新的协议，并不延续之前合同的内容。而且原合同约定的车辆是销售用，而涉案车辆是用于展览，性质不同。本院经审核认为，富雅迪公司提交的十张车辆调度单，仅载明调车日期、车辆调入单位、调车人等有关事实，不能证明双方按原合同继续履行的事实，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及时雨公司与富雅迪公司于2016年9月1日签订《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长安品牌汽车二级网点经销合同》，约定，及时雨公司在交付保证金后可在富雅迪公司提取样车，样车在及时雨公司保管期间内给他人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失，由及时雨公司负责全部赔偿责任；在车辆运输过程中造成的所有损失全部由及时雨公司承担。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新的书面合同。
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交警大队做出《赤松公交认字[2017]第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为，1.刘伟南超速驾驶未申领号牌的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未坚持右侧通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机动车不得超过下列最高行驶速度：（二）项'同方向只有1条机动车道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5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70公里。'”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刘伟南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韩银山、张伟光本次事故无责任。
其他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以及交通事故给李洪涛造成的损失数额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哪一方或哪几方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李洪涛损失的责任，以及应承担的损失数额。
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伟南应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刘伟南是受雇于他人的驾驶人身份，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刘伟南受雇于及时雨公司还是富雅迪公司，成为本案需要认定的最关键问题。刘伟南驾驶的长安汽车是及时雨公司从富雅迪公司提取用于展览的样车。及时雨公司与富雅迪公司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经销合同约定，样车在及时雨公司保管及运输期间给他人造成损失的责任由及时雨公司承担。虽然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超过该合同的有效期，但双方在合同期满后并没有签订新的书面合同，及时雨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与上述约定不同的口头协议，故应确认原合同已成为双方的交易习惯。据此交易习惯，刘伟南驾驶的长安汽车在送回富雅迪公司之前，及时雨公司是保管人，承担在此期间汽车给他人造成损失的责任。结合刘伟南对雇佣事实的陈述，应当认定及时雨公司是雇用刘伟南驾驶长安汽车的雇主。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及时雨公司应承担赔偿李洪涛损失的责任。
前述司法解释第九条还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伟南超速驾驶、未坚持右侧通行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与及时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伟南上诉称及时雨公司在将汽车交给其驾驶时，即已拆除迈速线，而拆除迈速线会影响汽车制动与灵活性，超出一般人所能理解的范围，其作为一名普通雇员无法预见，故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拆除迈速线是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所以刘伟南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将涉案汽车未申领号牌作为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之一。从与交通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角度分析，富雅迪公司作为涉案长安汽车的所有人，在该车尚未登记的情况下，明知及时雨公司要驾驶该车上道路行驶，却不申领临时通行牌证，使驾驶人可以无需顾忌道路超速监控，逃避相关交通管理。富雅迪公司的上述行为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一定程度上创造了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四）项的规定，能够认定富雅迪公司对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综合考量，本院酌定富雅迪公司赔偿李洪涛损失的20％，即22114元。其余部分的损失88456元由及时雨公司和刘伟南连带赔偿。需要说明的是，尽管刘伟南和及时雨公司在上诉中并未明确主张富雅迪公司承担上述赔偿责任，但及时雨公司上诉请求富雅迪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然已经涵盖了前述20％的赔偿责任，故本院就此作出判决，并未超出本案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刘伟南和及时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5128号民事判决；
二、多伦县及时雨汽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洪涛车辆施救费10200元、车辆维修费56900元、车辆停运损失43470元，合计损失110570元的80％，即88456元；
三、刘伟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洪涛本判决第二项损失110570元的20％，即2211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交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鉴定费2000元，由多伦县及时雨汽贸有限公司负担2605元，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负担6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2元，由多伦县及时雨汽贸有限公司负担2010元，赤峰富雅迪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利峰
审判员刘润涓
审判员雷蕾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尹适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