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隆继武，男，1977年8月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军，天津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帝婕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松北大塘路11号3楼、4楼。
法定代表人：鲁银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帆，湖北晨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华，湖北晨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候蔓，女，1989年11月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壤，男，1986年5月30日出生、。
上诉人隆继武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帝婕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婕公司）、原审被告候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继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军、被上诉人帝婕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华、原审被告候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继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隆继武支付货款64083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帝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125份销售对账单中，第73份上，候蔓注明“金额不对”，第104份上，候蔓注明“71-104号对账单数量、金额无误，但具体开支费用需鲁总重新核定，包括2013年部分款单价未落实”，在第105份至115份注明“发货数量对，但余额需减去上半年我方垫付开支费用以及回款数”，第116份至119份注明“余额待定”。上述多次异议并非仅针对2014年7月20日之后的销售对账单，而是针对全部对账单。2.从2013年至2015年双方一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货款存在混乱情况，买方在付款时，既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还有第三方代付，但买方的很多付款并没有在销售对账单中予以确认。3.隆继武、候蔓在与帝婕公司交易期间，共向帝婕公司支付货款2264481元，至交易结束时，仅欠货款64083元。
帝婕公司未提起上诉，不同意隆继武的上诉请求。不同意116号对账单至124号对账单汇款及货物的结果，帝婕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119份对账单，候蔓对金额及货物数量均无异议。
候蔓未提起上去，同意隆继武的上诉请求。
帝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继武、候蔓支付货款1454465元；2.判令隆继武、候蔓支付逾期货款利息（以1454465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始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隆继武、候蔓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帝婕公司提交2013年5月24日至2014年11月14日的《销售对账单》复印件119份，用于证明帝婕公司与隆继武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用于证明截至2014年11月14日隆继武的欠款余额为1917261元，在该2014年11月14日的《销售对账单》客户确认签字（回传）部分有候蔓签字确认并且注明“余额待定”。隆继武关于该119份《销售对账单》的真实性前后称述不一致，但是认可收到了《销售对账单》中载明的货物，认为候蔓并未对该《销售对账单》载明的欠款余额进行确认。
隆继武、候蔓提交《销售对账单》一张，载明的份数为第125份，截至2014年12月18日的欠款金额为1818460元，在客户确认签字处注明“不同意余额，请重新核算账目”。帝婕公司称2014年11月14日之后其没有再行向隆继武供货，11月14日至12月18日全为退货。
帝婕服饰公司提交《成品出货单》复印件18张，用于证明退货金额为462796元。隆继武对该《成品出货单》中载明的退货数额表示认可，但是对退货金额不认可，隆继武认为根据双方以往的销售单价，退货金额为628727元。
隆继武称帝婕公司委托隆继武在经营服装店铺，隆继武的应付款项应当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及隆继武垫付的服装店铺相应的费用。隆继武提交隆继武、候蔓的银行转账凭证，用于证明其已经向帝婕公司支付货款1594864元；隆继武提交租赁合同及收据，证明其垫付租金668800元；隆继武提交《项目工程报价单》及费用说明，证明其垫付店铺装修费用为217969元。帝婕公司认为双方为买卖关系，隆继武支出的租金及店铺装修费用不应由帝婕公司承担。帝婕公司认可隆继武所称的汇款情况，但是认为因双方已在《销售对账单》中已经就付款情况进行了明确，隆继武、候蔓亦对对账情况予以确认。
根据帝婕公司提交的《销售对账单》，隆继武或候蔓对于第1-70份均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第73份注明“价格不对”；第104份注明“71-104号对账单数量、金额无误，但具体开支费用需鲁总重新核定，包括2013年部分款单价未落实”；第105份至115份注明“发货数量对，但余额需减去上半年我方垫付开支费用以及回款数”；第116份至119份注明“余额待定”。
根据隆继武、候蔓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其中2014年7月20日之后候蔓向鲁银平的汇款总额为186720元，候蔓向张某的汇款总额为61000元。根据《销售对账单》显示，2014年7月20日之后的付款总额为49834元，其中8423元与候蔓向鲁银平的银行汇款对应。一审庭审中，帝婕公司认可张某、鲁银平、邵爱元均系其员工。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隆继武与候蔓于2011年2月11日登记结婚，现婚姻关系处于存续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帝婕公司与隆继武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帝婕公司向隆继武提供货物，隆继武支付货款，可以认定二者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欠款金额，2014年7月20日之前的《销售对账单》有隆继武或候蔓确认，隆继武或候蔓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可以认为2014年7月20日之前双方对欠款金额并无争议，从第71份《销售对账单》开始，候蔓对欠款金额表示异议，隆继武称《销售对账单》中载明的欠款金额应当扣除已付款金额，根据隆继武提交的银行汇款证据，可以证明自2014年7月20日之后隆继武向帝婕公司员工付款总计247720元，因帝婕公司认可鲁银平、张某均系其员工，且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且帝婕公司认为此付款均为本案货款，故可以认为以上付款系2014年7月20日之后，隆继武向帝婕公司的付款，因此付款中有8423元与《销售对账单》中载明的已付款金额重合，此部分应予扣除。关于隆继武要求扣除店面租金及装修费用的意见，双方关于此部分费用的负担并无明确的约定，因隆继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此部分开支应由帝婕公司负担，故对于隆继武的此项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退货金额，双方对数量并无异议，但是《成品出货单》并未明确退货价格，根据《销售对账单》双方供货同一货物的单价并不一致，帝婕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此退货物品的批次与单价，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对于隆继武所称退货金额，即628727元予以确认。因隆继武对所有《销售对账单》中的货物数量并无异议，第125份《销售对账单》中载明的欠款金额为1818460元，扣除以上退货金额及已付款金额，欠款金额应当为950436元，帝婕公司向隆继武主张此欠款金额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帝婕公司向隆继武主张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未约定明确的货款支付时间，并且就最终的欠款数额并未确定，隆继武应当从帝婕公司向其主张欠款之日支付逾期支付欠款的利息，故帝婕公司关于利息的计算有误，法院予以调整。因隆继武与候蔓在欠款发生至今一直为夫妻关系，应当就隆继武的欠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隆继武、候蔓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帝婕公司货款950436元；二、隆继武、候蔓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帝婕公司货款利息（以950436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6日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帝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隆继武提交银行对账单，证明2013年4月24日提前向帝婕公司预付货款20万元。帝婕公司认可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该笔20万款项与本案货款无关。帝婕公司称自2004年起隆继武开始为鲁银平工作，帮助鲁银平在天雅大厦从事服装销售，直至2013年隆继武不再为鲁银平工作，而是独立从事服装销售并从鲁银平处进货，故鲁银平与隆继武银行账户持续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候蔓认可真实性、证明目的。
帝婕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财务凭证，证明销售对账单是真实的；2.信用卡刷卡凭证，证明隆继武支付给张某的款项并非货款，而是用于信用卡套现。隆继武、候蔓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帝婕公司另申请证人张某、刘某到庭作证。张某述称，“我从2008年开始为鲁银平工作，当时隆继武也为鲁银平工作，我和隆继武在天雅大厦3041号档口帮助鲁银平销售服装，一直工作至2013年，此后档口被卖掉了，隆继武打给我的4万元是我之前为档口垫付的费用。档口卖掉后隆继武自己单干了，但从鲁银平那里进货。”刘某述称，“自2008年至2014年我在帝婕公司担任财务，每次我会把销售对账单传真给侯蔓、隆继武，侯蔓、隆继武确认后回传给我，从73号-104号对账单因降价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此后侯蔓、隆继武便不再回传了。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侯蔓、隆继武有钱就给，有现金也有转账支付，不管现金还是转账均体现在销售对账单的本期汇款中。侯蔓、隆继武最后拖欠货款一百九十多万。”帝婕公司认可证人证言。隆继武、候蔓对二人的陈述不认可。为反驳证人证言，隆继武提交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证明一份，证明有隆继武承租天雅大厦3041房间相关手续，由隆继武自行经营，与鲁银平无关。帝婕公司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该证据仅说明由隆继武实际经办相关手续，但隆继武是代鲁银平办理。侯蔓认可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
二审中经询，双方认可销售对账单产生于买卖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于帝婕公司发货总额为2957291均无异议。帝婕公司主张销售对账单中已经将侯蔓、隆继武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支付的货款统计在内并加以扣除，故根据销售对账单，侯蔓、隆继武拖欠货款的数额为1818460元，因经济上无力负担诉讼成本故未上诉。隆继武主张销售对账单中的本期汇款中只有一部分能与银行付款单对应，未体现在销售对账单中的银行转帐款亦应作为已支付货款予以扣除。对此帝婕公司不予认可，主张鲁银平与隆继武有多年的经济往来，即使有银行转账亦不能认定必然属于本案所涉货款，应以双方确认的销售对账单为准。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欠款数额的确定问题。
双方对《销售对账单》产生于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对账单中有隆继武或候蔓的确认，亦有候蔓对欠款数额的异议。但从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2014年7月20日之前的对账单中候蔓并没有提出过异议，故对该日期之前的对账单数额应予确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就2014年7月20日后的对账单数额，因候蔓提出异议，隆继武亦提交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向帝婕公司员工汇款，且帝婕公司认可发生部分退货，故一审法院在第125份对账单载明的欠款数额基础上，扣除上述退货金额及已付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核算的欠款数额及利息标准正确，本院不持异议。隆继武上诉主张已向帝婕公司支付货款2264481元，并主张销售对账单中的本期汇款中只有一部分能与银行付款单对应，未体现在销售对账单中的银行转帐款亦应作为已支付货款予以扣除，但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鉴于侯蔓并未对2014年7月20日之前的销售对账单提出异议，且除本案所涉货款外双方确实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结合双方交易情况以及现有证据，隆继武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隆继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4元，由隆继武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尚晓茜
审 判 员 金妍熙
审 判 员 程 磊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世洋
法官助理 俞 洁
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