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兵10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少明，男，1992年6月12日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一八七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然，新疆北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涛，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一八七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幼琴，新疆宇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元华（邓少明之父），1966年6月23日出生，住新疆北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长江，男，1969年1月5日出生，住新疆北屯市。
上诉人邓少明因与上诉人刘海涛、邓元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00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然、上诉人刘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幼琴，上诉人邓元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少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海涛赔偿各项损失296764.04元。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第二日，邓少明继续驾驶车辆为刘海涛收打瓜”，而邓元华在法庭上称我没有将车交给邓少明，而是交给刘海涛开，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二、一审中，上诉人出示了2012年10月23日十师农机局的调查笔录，在刘海涛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未予认定错误；三、一审认定邓元华与刘海涛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邓元华与上诉人之间为帮工关系错误，在连队换工、帮忙是常有的事，基于双方之间的关系，邓元华事先未与刘海涛协商费用，刘海涛也承认未支付过机械费，而且邓元华用其机械进行脱瓜只是其中的一个程序，其余工人和所需工具都由刘海涛自备，一审认定加工承揽关系错误；关于帮工关系，上诉人去刘海涛地里干活也是刘海涛打电话叫上诉人去的，邓元华并不知情，上诉人上车作业是受女雇主的安排，刘海涛也未拒绝上诉人为其帮工，上诉人与刘海涛之间应为帮工关系；四、一审法院关于人身损害的原因判定错误，刘海涛具有驾驶资格，正是由于他无视安全操作的重要性，才是导致上诉人受伤的直接和根本原因，与加工承揽和是否帮工无直接关系；五、一审关于精神抚慰金的判定有误，本案上诉人构成八级伤残，一审只判定1500元的抚慰金，显失公平。
刘海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
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驾驶车辆收打瓜，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邓少明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在上诉人脱收过程中，邓少明违反操作规程，自己爬到脱收机上面跨越时右腿卷入打瓜机受伤，与上诉人驾驶机车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适用交强险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错误，本案的车辆属于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的车辆类型，在田间作业时致他人受伤，应先由邓元华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各赔偿数额错误。
邓元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理由与邓少明的前四项事实理由相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1日，被告邓元华驾驶博马-554型大中轮拖拉机带打瓜机为被告刘海涛提供收打瓜服务，邓元华因有事离开，将车交给无机动车驾驶证的其子原告邓少明驾驶。第二日，邓少明继续驾驶车辆为刘海涛收打瓜，午饭后，刘海涛驾驶拖拉机，邓少明站在打瓜机上，邓少明在跨越打瓜机时，右腿卷入打瓜机内。邓少明在北屯医院简单包扎后即转入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路社会区服务中心治疗，经诊断为右股骨开放性骨折；右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右小腿大面积皮肤脱套伤；右小腿毁损伤；右小腿大面积肌肉断裂挫伤；右踝关节脱位；右胫前动静脉断裂并缺损；右侧腓深、腓浅神经断裂并缺损。邓少明住院共58日，花费门诊检查、住院及购药费用共计163629.04元。2014年4月9日，阿勒泰地区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邓少明的损伤属九级伤残，误工期间18个月、护理期限6个月、营养期限6个月（以上期限包括医疗期和功能恢复期）。原告因治疗、鉴定花费交通费1986元、住宿费338元、鉴定费2500元。原告邓少明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刘海涛的妻子申静陪护33日，并支付邓少明治疗费用6827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原告邓少明与被告刘海涛、邓元华之间的法律关系。邓元华驾驶拖拉机带打瓜机在刘海涛田间作业收打瓜，邓元华称给刘海涛义务帮工，刘海涛不认可，结合邓元华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提供农机作业服务时均未协商费用，作业完成后才协商确定价格，邓元华与刘海涛之间认定为加工承揽关系较为适宜，邓元华应驾驶拖拉机带打瓜机安全、保质、保量完成收打瓜任务。邓元华因有事离开，将车交给其子邓少明驾驶，邓少明与邓元华之间形成帮工关系。二、关于责任的划分。刘海涛驾驶承揽人车辆收打瓜，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邓少明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邓元华本应亲自驾驶车辆完成收打瓜工作，其因有事离开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资格的其子邓少明驾驶，未尽到管理和安全警示义务，对邓少明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邓少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给其父邓元华帮工期间，允许他人驾驶车辆，且其明知打瓜机工作期间具有危险性，不能在打瓜机上站人却仍然漠视，在打瓜机上实施跨越行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责任，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合本案情况。酌情确定刘海涛承担50%的赔偿责任，邓元华承担30%赔偿责任，邓少明自行承担20%责任。本案是在田间作业时造成人身损害，并非因通行所导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故刘海涛要求邓元华作为车主因未投保交强险，应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邓少明因此次事故受伤花费治疗费用163629.04元；双方当事人对邓少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92552元（23138×20%×20年）、交通费1986元、住宿费338元、鉴定费25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参照司法鉴定所确定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误工费为66064.50元（44043元÷12个月×18个月），护理费为22021.50元（44043÷12个月×6个月）；结合邓少明伤残程度及本人过错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综上，邓少明经济损失合计358041.04元。刘海涛应承担50%赔偿责任，即179020.52元，扣减已支付68277元，尚应支付110743.52元。邓元华与邓少明系父子关系，邓少明未追究邓元华的赔偿责任，故对邓元华的赔偿数额，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邓少明赔偿款110743.52元；二、驳回原告邓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70.90元，由原告邓少明负担3848.50元，被告刘海涛负担2123.4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海涛围绕本案构成何种法律关系提交了刘海涛2011年、2012年机务收入明细表各一份，证明2011年刘海涛为邓元华的土地进行机耕服务，费用已付清，2012年的机耕服务，因发生本案纠纷，邓元华尚未支付，双方属有偿服务。经庭审质证，上诉人邓少华、邓元华认为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提出邓元华的机器为刘海涛作业也可向刘海涛收钱，单方面的收费不能证实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对该收入表，未加盖出具单位印章，也无相关人员签名或盖章，且本案是邓元华用其机器为刘海涛进行服务，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1.第十师农机安全监理所师农机认字（2012）第02号农机事故认定书、农机事故车辆机具技术鉴定书各一份，经庭审质证，上诉人邓少明认为农机事故认定书未送达，认为事故书认定车主是邓少明与实际事实不符；上诉人刘海涛认为农机事故认定书未送达，对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有异议，邓元华的质证意见同邓少明的意见。2.刘海涛询问笔录一份，经庭审质证，上诉人邓少明认为刘海涛称邓少明开车与事实不符，车当时是交给刘海涛开的，上诉人刘海涛对该证据无意见，上诉人邓元华称自己当时把车交给了刘海涛。3.邓元华询问笔录一份，经庭审质证，上诉人邓少明认为两家是帮忙，不是雇佣；上诉人刘海涛认为邓元华在笔录中承认自己将车交给儿子邓少明开，认为两家不是帮忙，是雇佣关系；上诉人邓元华称自己没有注意笔录中交车那一段记录。4.邓少明询问笔录一份，经庭审质证，上诉人邓少明称一亩地80元是自己猜的，上诉人刘海涛对邓少明称刘海涛妻子让邓少明去拔草有异议，其余无异议，上诉人邓元华认为是刘海涛的妻子让邓少明上车的。5.李爱国的询问笔录一份，经庭审质证，上诉人邓少明认为发生事故时车正常在行使，上诉人刘海涛对该笔录无异议，上诉人邓元华认为事故当天及前一天开车的是邓元华，不是邓少明。6.陈代兵询问笔录一份，经庭审质证，上诉人邓少明认为陈代兵说自己当时站在接瓜口与事实不符，当时是邓少明与李爱国的妻子站在机子上，上诉人刘海涛及邓元华对该笔录无异议。关于双方争议的事故经过，上诉人邓少明称出事前租了三天，80元一亩地，事发中午吃饭前是我开车，事发时我从打瓜机站台上往另一侧跳，没站稳滑倒右腿被卷入打瓜机内；李爱国称事发上午也是邓少明开车，事发时邓少明为刘海涛的妻子让位置跳到打瓜机的另一侧时爱伤，事发当天上午和前一天都是邓少明开车；陈代兵称事发前几天是邓少明和邓元华开的车。原审认定“第二日，邓少明继续驾驶车辆为刘海涛收瓜”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邓少明、邓元华称将车交给刘海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海涛驾驶拖拉机牵引打瓜脱粒机为自家地进行打瓜除籽作业过程中，上诉人邓少明从打瓜脱粒机外侧站台上跳向内侧站台时不慎滑入脱粒机喂入口造成腿部受伤，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的承担。
关于上诉人邓少明与上诉人刘海涛、邓元华之间的法律关系。事发前，邓元华驾驶拖拉机为刘海涛收打瓜，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每亩按80元收费，邓元华应以自己的机械和技术履行义务，一审认定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符合本案实际，邓元华将车交给其子邓少华，基于双方之间的关系，构成帮工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责任承担。邓少明在脱收作业过程中受伤，对其损失，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农机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刘海涛使用不合格、未登记、私自改装的机械进行作业，在作业过程中，双方未预先规定必要的信号、相互协作、共同遵守；邓少明违反手不准超过安全线，人体各部位不得触及运转部件及喂入手作业前必须经过安全操作的训练方可作业的规定，该认定书同时认定邓少明未经农机监理机构同意进行改装存在过错，认定刘海涛与邓少明在本起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根据本案事实，邓元华将车交给无驾驶资格的邓少明，邓少明与刘海涛在作业过程中均未严格遵守农机安全操作规程，导致事故发生，故双方对事物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一审据此酌情确定刘海涛承担50%的赔偿责任，邓元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邓少明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邓少明、刘海涛主张对方承担全部责任及邓元华主张自己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非道路交通事故，依法不适用交强险的相关规定，刘海涛关于先由车主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但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对精神抚慰金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邓少明的各项损失，由刘海涛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80520.52元，扣减已支付的68277元，尚应支付112243.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上诉人刘海涛赔偿上诉人邓少明各项损失112243.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邓少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51.46元、上诉人刘海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87元，上诉人邓元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25元，分别由上诉人邓少明、刘海涛邓元华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970.90元，由原告邓少明负担3848.50元，被告刘海涛负担212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新军
审判员刘文胜
审判员徐雷
二○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刘玉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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