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9民终1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豪帮，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路，男，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排，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卓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谈固西街75号。
法定代表人：聂锡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杰，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领，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建国，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
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中原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住房建设中心，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西路。
主要负责人：刘庆俊，该单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钢，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辉，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路280号。
法定代表人：董富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健，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豪帮、河北卓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卓立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彦领、雷建国，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中原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住房建设中心（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四建工程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8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豪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路、王德排，上诉人河北卓立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杰，被上诉人张彦领、雷建国，原审被告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辉，原审被告河北四建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豪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雷豪帮不承担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彦领、雷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将中原油田天桥花园（2013年棚户区改造）工程9号楼发包给河北四建工程公司。河北四建工程公司将9号楼的劳务分包给河北卓立劳务公司，分包方式为清包工（包工不包料）。后河北卓立劳务公司将9号楼水电部分的劳务分包给雷豪帮。雷豪帮转包给雷建国，雷建国带领工人在工地上干活。雷建国仅完成不到总工程量的30％，其领取的费用已超过其实际施工量。一审判决未查清施工量以及给工人发放的工资款，仅根据雷建国向张彦领出具的欠条，就认定劳务费数额不当。二、张彦领索要劳务费，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实际施工人、施工天数、工程量，雷建国为张彦领出具的欠条，属于雷建国与张彦领之间的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认定雷豪帮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河北卓立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河北卓立劳务公司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张彦领是劳务包工头，并非农民工本人。张彦领并未垫付工人工资，无权代表工人进行起诉。2、河北卓立劳务公司不拖欠雷豪帮劳务工程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对雷建国拖欠张彦领的劳务工程款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按照年利息6％计算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替代，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标的额错误，根据劳务费计算标准上限，即总工程量的30％计算，张彦领及另案原告雷某1对9号楼总计起诉金额高达211965.2元，已经远远超过劳务费用上限，且施工中雷建国与雷豪帮已陆续支付过部分费用，所诉金额与事实不符，明显是张彦领与雷建国串通。
张彦领对雷豪帮及河北卓立劳务公司的上诉辩称，张彦领不认识雷豪帮，不是雷豪帮找其干的活，张彦领和河北卓立劳务公司没有签订合同，是雷建国雇佣张彦领到涉案工地干活，工程问题及工程结算均与雷建国进行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判决无意见。
雷建国对雷豪帮及河北卓立劳务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雷豪帮及河北卓立劳务公司应当对劳务费负连带责任，对一审判决无意见。
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对雷豪帮及河北卓立劳务公司的上诉述称，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作为发包人，与张彦领无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张彦领不应向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主张劳务费用。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结算，但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已按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不应承担责任。雷豪帮及河北卓立劳务公司未将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列为被上诉人，对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不承担责任无意见。一审判决驳回张彦领对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河北四建工程公司针对雷豪帮及河北卓立劳务公司的上诉述称，河北四建工程公司与河北卓立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且不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河北四建工程公司已按工程进度足额支付河北卓立劳务公司水电部分的全部工程款，河北四建工程公司依法不承担共同支付义务及连带责任。雷豪帮及河北卓立劳务公司未将河北四建工程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对河北四建工程公司不承担责任无意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彦领对河北四建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河北卓立劳务公司对雷豪帮的上诉无意见。
雷豪帮对河北卓立劳务公司的上诉无意见。
张彦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雷建国、雷豪帮、河北卓立劳务公司、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河北四建工程公司共同支付张彦领劳务费65165.2元及利息2000元（自2017年2月1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5月1日止，之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雷建国、雷豪帮、河北卓立劳务公司、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河北四建工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中国石化集团中原石油勘探局房产管理处即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河北四建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中原油田天桥花园（2013年棚户区改造）工程9号楼（九标段）。工程地点：濮阳市胜利路南长庆路东建设路北。合同价款为28661413.31元。2016年7月9日，河北四建工程公司与河北卓立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河北四建工程公司将涉案工程9号楼劳务分包给河北卓立劳务公司。分包方式：清包工（包工不包料）。分包范围及内容：完成施工图纸基础、主体的全部工作内容（含砌筑、抹灰、二次结构、水电暖安装、外墙保温、预留预埋等），分包合同价款为4367781.6元。河北卓立劳务公司口头协议将9号楼水电部分的劳务分包给了雷豪帮。雷豪帮以口头协议的形式将涉案工程9号楼水电部分的劳务又转包给雷建国。雷建国承包后，张彦领带领工人在雷建国承包的工地干活。2017年11月10日，雷建国向张彦领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天桥花园9号、12号楼工地欠张彦领水电班组工人工资款162913元。张彦领主张劳务费65165.2元是涉案工程9号楼的劳务费（12号楼劳务费另案起诉）。张彦领催要无果诉至法院，要求雷豪帮等五人共同支付张彦领9号楼劳务费65165.2元及利息。雷建国认可其向张彦领出具的工资款欠条内包含9号楼工资65165.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与河北四建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河北四建工程公司与河北卓立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见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河北卓立劳务公司将其承包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即雷豪帮，雷豪帮又将分包的劳务工程转包给雷建国，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他们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转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张彦领为雷建国转包的劳务工程付出劳务，雷建国向张彦领出具劳务费欠据，证实双方已结算完毕，故张彦领要求雷建国支付劳务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张彦领诉求的利息问题。张彦领与雷建国在结算劳务费时并未约定支付利息，但雷建国拖欠张彦领劳务费未付，致使张彦领债权实现受阻，张彦领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其诉求支付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张彦领诉求的款项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未约定利率的自逾期之日起可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的规定，自雷建国出具欠据之日即2017年11月10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张彦领诉求自2017年2月15日计算至2017年5月1日的利息为2000元，不予支持。河北卓立劳务公司、雷豪帮非法将涉案工程非法分包、转包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的规定，河北卓立劳务公司、雷豪帮对雷建国拖欠张彦领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彦领主张发包方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和承包方河北四建工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但因涉案工程未最终结算，河北卓立劳务公司认可已收到河北四建工程公司水电部分的全部工程款，且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和河北四建工程公司不存在违法承包事实，张彦领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张彦领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彦领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雷建国、河北卓立劳务公司、雷豪帮应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案经调解无效，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雷建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彦领劳务费65165.2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0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河北卓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雷豪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彦领对被告中国石化集团中原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住房建设中心、河北省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元，由被告雷建国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雷豪帮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雷建国于2018年6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及河南利燕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工程预算书两份，证明目的：雷建国完成的工程量以及总楼的劳务费用，12号楼为211242.05元，9号楼为137117.4元，雷建国所干的是总工程量的35%，张彦领所诉的劳务费与实际劳务费不符。证据二、雷某1与雷豪帮录音资料，证明目的：其已支付雷建国劳务费30多万元，该费用已足够支付农民工工资。是雷建国为张彦领委托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并对委托事项进行了谈判，暂未支付律师费。
河北卓立劳务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无异议。
张彦领质证意见：对证据一雷建国的证明内容不知情，对预算书上所显示的9号楼、12号楼的劳务费与实际劳务费数额不相符，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录音有异议，不确定是否被录音者本人声音。
雷建国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其本人出具的证明无异议，对建筑工程预算书有异议，自2016年3月份，雷建国施工期间的劳务费，雷豪帮和河北卓立劳务公司提供的工程劳务票据是95万元，劳务费跟工程量应当成正比，应该支付劳务费86万元，截至2017年11月，河北卓立劳务公司付给雷豪帮的劳务费用已超过总工程款的90%以上。
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质证意见：对雷建国的证明及录音资料不清楚，与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建筑工程预算书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预算书并未全部加盖造价公司的印章，也并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更无委托手续，造价公司的资质手续，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因该工程尚未结算，对于工程最后的结算数额应该以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与河南青联建设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约定的为准。
河北四建工程公司质证意见：同中石油公司住建中心的质证意见，另补充该工程最终结算需要竣工后，上报结算资料予以确认。
本院认证意见：雷建国对其本人出具的证明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建筑工程预算书并未全部加盖造价公司印章，无相关人员的签字，无造价公司资质手续，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达不到雷豪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录音资料不能达到雷豪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国石化集团中原石油勘探局房产管理处变更名称为中国石化集团中原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住房建设中心。
雷建国称其雇佣张彦领在9号楼工地干活，张彦领也认可与雷建国是雇佣关系。
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雷豪帮、河北卓立劳务公司对雷建国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彦领与雷建国对雷建国承包涉案工程9号楼水电部分劳务，雇佣张彦领在其承包的工地提供劳务，张彦领带人实际提供劳动，雷建国为张彦领出具工资欠条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张彦领与雷建国之间的雇佣关系予以确认。现张彦领提交欠条向雷建国、雷豪帮、河北卓立劳务公司等主张工资款及利息，雷建国作为张彦领的雇主，应当支付张彦领工资款，雷建国对欠条载明的工资款数额无异议，对一审判决无意见，故其应按一审判决内容向张彦领支付工资款65165.2元及利息。张彦领是受雷建国雇佣到涉案工程干活，张彦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建设施工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且不属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的与建筑业企业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因此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雷豪帮、河南贵和建设公司对雷建国欠付张彦领劳务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雷豪帮、河北卓立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8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8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8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张彦领对雷豪帮、河北卓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中国石化集团中原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住房建设中心、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5元，由雷建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71元，由雷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彦敏
审判员 马艳芳
审判员 李 辉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魏 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