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沪03行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档案馆，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朱纪华，上海市档案馆馆长。
委托代理人王昊东，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彦，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邱放，上海市长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魏晓平。
委托代理人季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赵祝平，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怀侠。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榕，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代理人黄坚(朱榕妻子)，女，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诉人上海市档案馆(以下简称“市档案馆”)因认定工伤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6)沪7101行初1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朱榕系市档案馆档案史料编研部工作人员,有高血压史。朱榕自述，为完成单位的调研课题，2014年12月8日上午约9时许，其在单位编研部资料室查阅资料时，头部不慎碰撞书架。当天中午，朱榕在单位就餐、休息，下午参加部门例会。临近下班时，朱榕因身体不适，由同事直接送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上海市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上海总队医院”)治疗。经武警上海总队医院诊断为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CTA未见血管畸形，硬膜下血肿考虑外伤性可能。2014年12月17日，朱榕转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以下简称“华山医院”)，诊断为右颞部亚急性硬膜下血肿，并行开颅手术。2014年12月25日，朱榕转诊华山医院永和分院。2015年1月30日，朱榕从华山医院永和分院出院。
2015年11月18日，朱榕向上海市长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长宁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2015年11月30日，长宁人社局受理朱榕申请，并通知市档案馆举证。2016年1月6日，长宁人社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法鉴定中心”)对朱榕受伤情况进行法医学鉴定，并中止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同年3月5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长宁人社局于同年3月9日收到该意见书，次日恢复审理。经审查市档案馆、朱榕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相关事实，长宁人社局于同年3月30日作出长宁人社认(2015)字第086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工伤决定”)，主要内容为：朱榕系上海市档案馆工作人员，事发当天工作时间为9时至18时。2014年12月8日9时许，朱榕在单位编研部资料室查阅资料时，头部不慎碰撞到书架致伤。朱榕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认定工伤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同年4月1日，向朱榕及市档案馆送达被诉工伤决定书。
市档案馆不服，于2016年5月17日向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同月23日受理。经审查长宁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依据，通知朱榕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程序，市人社局于同年7月1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沪人社复决字[2016]第1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长宁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决定，并于次日邮寄送达市档案馆及朱榕。市档案馆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工伤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
原审另查明，《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朱榕存在高血压病2级，属于高危组，易引发高血压脑出血。但经临床影像检查、手术证实及鉴定中心阅片显示，朱榕颅内出血位于右侧额颞顶部，且为硬脑膜下出血，并非高血压脑出血常见部位及类型，故朱榕颅内出血由高血压病直接导致的依据不足。……从硬脑膜下出血的成因看，其常由头部外伤引起，少数可由动脉瘤或血管畸形破裂所致。因朱榕颅底动脉CT重建片未见动脉异常，经手术证实亦未见血管畸形，故朱榕自身血管畸形致硬脑膜下出血的依据不足。”鉴定意见为：“朱榕右侧额颞顶部硬脑膜下出血由高血压病直接导致的依据不足；该硬脑膜下出血符合自身高血压病基础上头部遭受外力作用所致，与2014年12月8日头部外伤之间可以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原审又查明，根据《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上海市长宁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宁劳鉴委”)由同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工会组织、用人单位代表以及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代表组成。
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长宁人社局与市人社局分别依法具有作出被诉工伤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在于两被诉行政行为的执法程序和事实认定两个方面，分别阐述如下：
一、关于被诉工伤决定程序的合法性。市档案馆的主要异议是：根据《关于实施〈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若干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沪人社福发(2014)36号](以下简称“36号文”)第六条第一款，长宁人社局只能咨询区县劳鉴委，无权委托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审认为，从法条文义看，36号文第六条第一款的内容为：“申请人要求认定的工伤部位与医疗诊断证明记载的事故伤害部位有争议的，区县人社局可以要求申请人提供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有关伤病关联性的鉴定结论，申请人不提供或者确无法提供的，区县人社局可以咨询区县劳鉴委，并根据专业鉴定机构、区县劳鉴委出具的鉴定结论或者咨询意见等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上述规定在赋予区县人社局可以要求申请人提供鉴定结论的同时，并未排除区县人社局依职权直接委托鉴定等其它能够辅助查明伤病关联性的方式；从机构设置看，长宁人社局与长宁劳鉴委设置在同一行政区域，又是长宁劳鉴委的成员单位，两者存在一定关联关系。而司法鉴定中心系依法取得上海市司法局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业务范围涵盖本案鉴定事项的专业鉴定机构，相较长宁劳鉴委，长宁人社局委托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更符合客观性和公正性要求，并无不妥；从发文部门看，市人社局作为36号文的制定部门，对条文内容具有解释权，其复议决定维持长宁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实际上认可了长宁人社局依职权委托鉴定行为的正当性，于法无悖。市档案馆关于长宁人社局无权委托鉴定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诉工伤决定程序合法，应予支持。
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程序的合法性。市档案馆的主要异议是：市人社局在复议阶段未启动听证程序、未准许市档案馆的重新鉴定申请、未将追加朱榕为第三人的情况告知市档案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规定，构成程序违法。原审认为，《复议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对重大、复杂的案件，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采取听证的方式审理。”根据上述规定，案件重大、复杂是听证审理的前提条件，在重大、复杂案件尚无明确界定情况下，行政机关具有行政裁量权。故市人社局经过调查、鉴定，采取书面方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复议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系针对首次鉴定，并不涉及重新鉴定内容，且相关法律、法规未对行政复议中重新鉴定的条件和程序有明确规定，市档案馆主张市人社局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违反了该条规定，但并未举证证明存在违法情形，故市人社局未予准许重新鉴定，并未滥用裁量权，对市档案馆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复议阶段是否须将追加第三人情况告知市档案馆，《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并未规定，且复议决定书中已列明朱榕为第三人，未侵害市档案馆的合法权益，故对市档案馆的此项异议，亦不予支持。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应予支持。
二、关于被诉工伤决定所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合法性。市档案馆与长宁人社局、市人社局对于朱榕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情形存在争议,即对颅内出血与外伤的因果关系，以及朱榕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外伤的事实存在争议。
(一)关于颅内出血与外伤的因果关系问题。原审认为，《鉴定意见书》系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后出具的结论性意见。司法鉴定中心依法成立，出具《鉴定意见书》的两名鉴定人具有从事委托鉴定事项的执业资格，且市档案馆并未提出鉴定人存在回避事由等可否定《鉴定意见书》合法性的异议，故对长宁人社局提供《鉴定意见书》以证明朱榕颅内出血与头部外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市档案馆关于朱榕在2014年12月4日头痛引起颅内出血的观点，缺乏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二)关于朱榕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外伤的问题。原审认为，首先，从长宁人社局提供的证据看，虽无朱榕在单位资料室头撞书架的直接证据，但其综合证人证言、调查笔录、病史资料等书证及鉴定意见等系列证据，认定朱榕在单位头撞书架的事实，具有证明的高度盖然性：
1、关于朱榕事发当天正常上班，健康状况异常后直接送往医院，其间未离开单位的事实，长宁人社局提供了庄志龄、王良镭、宣刚、张姚俊等人的调查笔录予以证明，市档案馆对上述调查笔录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虽然市档案馆认为朱榕系带病上班，但据鉴定意见及鉴定人的出庭陈述，能够证实朱榕颅内出血与其高血压等自身因素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朱榕的脑外伤最有可能形成于2014年12月8日事发当天。上述调查笔录与鉴定意见能够相互印证，故对长宁人社局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内容，予以采信。
2、关于朱榕当天有无进出单位资料室的事实，长宁人社局提供了庄志龄的证人证言、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市档案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但提供了庄志龄与朱榕的对质笔录、王良镭、张辰、楚焰辉、张姚俊、董婷婷、宣刚等6人的证人证言、办公室示意图、办公室照片、资料室照片等证据予以反驳，并结合武警上海总队医院《入院记录》记载朱榕“头颅无畸形，未见头部皮肤裂伤及疤痕”的内容，对朱榕在单位受伤的事实提出异议。对此，原审认为：第一，根据庄志龄与朱榕的对质笔录，两人对质的内容系关于2014年12月8日上午朱榕进出资料室是否向庄志龄告知一事，并非直接关于庄志龄有无目睹朱榕进出资料室。且市档案馆作为用人单位，相对庄志龄居于管理、支配地位，其提供的庄志龄对质证言，客观性和证明力低于庄志龄在长宁人社局调查笔录中所作“我看到他进入资料室，时间很久，半个小时以上，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很多书籍资料”的陈述。故对市档案馆提供的对质笔录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至于市档案馆提供王良镭、张辰等6人的证人证言，意在证明无人目睹朱榕受伤，并由此否定朱榕在单位受伤的事实。对此，原审认为，事件无人目睹并不能当然得出并未发生的结论。相反，从市档案馆提供的办公室示意图、办公室照片，结合编研部的工作性质看，编研部工作人员系文字工作者，每人的办公区域相对独立，办公桌前均设有约半人高的不透明挡板，办公室在场人员因低头处理案头事务，或视线受阻而未能目睹朱榕进出资料室的可能性完全存在。故市档案馆提供的这部分证据不足以排除长宁人社局所认定的朱榕受伤的事实，未能起到反驳作用。对其证据的证明主张，难以采信。第二，市档案馆提供资料室的照片，旨在证明朱榕头撞书架的可能性极小。但根据朱榕陈述的事发经过，以及彭晓亮在其《调查笔录》中陈述的“我也曾经发生撞伤的情况。书在下层，有时候要弯腰头伸进去搬的，我也撞过几次，有这个可能性”的内容，能够认定存在头撞书架的可能性，故资料室照片也不足以证明市档案馆主张，对此不予采信。第三，《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部分载明：“中老年人由于其脑血管硬化使血管弹性减弱，当头部受到较轻外力或头部受到剧烈晃动时，即可造成颅内小血管破裂，由于出血量少，损伤当时无明显症状、体征，但随着伤后时间的延长，出血量的增多，症状和体征逐渐显现。”这从医学上解释了朱榕首诊时未感觉受伤的可能性完全存在，且与朱榕关于头撞书架后未予理会和引起重视的陈述相吻合。武警上海总队医院的《入院记录》记载朱榕“头颅无畸形，未见头部皮肤裂伤及疤痕”，并不能直接证明朱榕在首诊时不存在外伤，且在武警上海总队医院主治医生韩志强排除朱榕在该院头部受伤的情况下，彭晓亮关于朱榕转诊华山医院当天就存在头皮血肿的证言，能够证明朱榕在单位受伤的可能性，故对市档案馆提出的朱榕系在单位之外受伤的异议，亦不予采信。综上，长宁人社局提供的证据可相互印证，构成完整证据链，对证明朱榕在单位资料室头撞书架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形成优势证据。
其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收集或者提供证据的义务，并负有运用该证据证明所主张案件事实成立的责任，否则将承担主张不能成立的不利后果。市档案馆作为用人单位，其不认为朱榕构成工伤，但提出的异议及其证据并不足以推翻长宁人社局支撑认定的证据链，又未能提供排除朱榕构成工伤事由的反证，故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市档案馆应当承担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的后果。
此外，原审还注意到以下事实：朱榕自述的事发经过并无他人在场，又据同事王良镭《调查笔录》证实，同事们发现朱榕健康状况异常时，朱榕本欲回家休息，经同事劝说才赴院治疗；在面对首诊医生询问有无受到外伤时，朱榕也未予提及。对此，原审认为，从常理分析，如果一个人在上班前就头部受伤，并意欲在受伤后蓄意骗取工伤，虚构职业伤害事实的，完全可以通过伪造受伤现场、制造目击证人、对外宣扬受伤经过等方式，捏造对己有利的事实；当同事发现其健康异常时，其也不可能放弃第一时间入院检查。因此，整个事发过程自然，朱榕的言行反映出，其并不存在虚构事实、骗取工伤认定的故意。基于上述分析，原审对长宁人社局认定朱榕在上班时间，为完成单位调研课题，在部门资料室查阅资料时头撞书架受伤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
综上，原审认为，长宁人社局认定朱榕所受伤害构成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市人社局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市档案馆诉请撤销被诉工伤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缺乏充分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16年10月28日判决如下：驳回市档案馆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市档案馆负担。判决后，市档案馆不服，上诉于本院。
上诉人市档案馆上诉称：长宁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决定所据以采信的证据仅能够证明朱榕确实罹患XXX疾病症，但不足以证明“朱榕于2014年12月8日9时许，在单位编研部资料室查阅资料时，头部不慎碰撞到书架，并因此而导致XXX疾病。”且长宁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无权自行委托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故其认定朱榕工伤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市人社局作为复议机关，未准许上诉人采取听证审理和重新鉴定的申请，程序违法。市人社局对本案实体上的事实和证据未尽到应有的审查职责。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长宁人社局辩称：被上诉人在做了大量调查核实工作的情况下，认真综合当事人申请材料、证人证言、市档案馆举证材料、诊断治疗、调查笔录、司法鉴定之后，为贯彻实施劳动法规，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依法作出工伤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规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榕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长宁人社局依法具有作出被诉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一、关于工伤事实的认定争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长宁人社局在依法受理被上诉人朱榕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过充分的调查核实，根据申请材料、证人证言、上诉人市档案馆的举证材料、病史资料、调查笔录、司法鉴定等证据材料，依法作出被诉工伤决定。该决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中虽无朱榕在市档案馆头撞书架的直接证据，但足以形成证明朱榕工伤事实成立的可以相互印证的具有证明优势的完整证据链。市档案馆始终未能提供有力的反证排除被诉工伤决定所认定的“2014年12月8日9时许，朱榕在单位编研部资料室查阅资料时，头部不慎碰触到书架致伤”的事实可能性，市档案馆否定朱榕工伤事实的诉讼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委托鉴定的程序争议。从36号文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文意上看，“申请人要求认定的工伤部位与医疗诊断证明记载的事故伤害部位”有争议是适用该条文的前提条件。纵观本案，朱榕作为工伤认定申请人要求认定的工伤部位位于脑部，而市档案馆对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诊断证明记载的朱榕脑部罹患XXX疾病症并无争议，争议焦点始终是朱榕罹患XXX疾病症的原因即工伤事实能否认定的问题。故市档案馆认为长宁人社局只能咨询区县劳鉴委的意见缺乏前提条件。长宁人社局为公正的查明工伤认定事实而委托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并无不当。市档案馆认为长宁人社局无权委托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因此，被诉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市人社局依法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市人社局在收到上诉人市档案馆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按照法定程序依法作出并送达了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在行政复议阶段未启动听证程序、未准许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未将追加被上诉人朱榕为第三人的情况告知上诉人的程序异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中，原审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通过建立在充分的事实证据基础上的常理分析，对案件争议焦点及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了充分的审查、判断，判决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市档案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市档案馆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档案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忠
审 判 员 鲍 浩
代理审判员 高 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博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