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风利，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者严，山东严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乳山市冷家村加油站，住所地乳山市南黄镇冷家村。经营者：冷传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佩峰，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宗松，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张风利因与被上诉人乳山市冷家村加油站（以下简称冷家村加油站）、闫宗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风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误。首先，上诉人并不欠付被上诉人冷家村加油站油款，该油款系被上诉人闫宗松所欠，冷家村加油站在录音证据中也承认是闫宗松所欠，且记在闫宗松的账上；其次，上诉人用自己的车给闫宗松运输货物，双方约定上诉人每加一元的油钱，闫宗松给付上诉人一元运费，若法院支持该油款由上诉人支付，则相当于上诉人免费为闫宗松运输，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显失公平；第三，在单据上签字之人并非一定是合同的相对方，从本案来看，冷家村加油站并不认识上诉人，自2012年起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油款，也没有留存上诉人的电话及住址，可见其认可该油款并非上诉人所欠，并且冷家村加油站的经营者在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承认该油款记在闫宗松账上。一审法院未要求冷家村加油站提供账本，也没有落实闫宗松支付的运输费是否包括油款，闫宗松在庭审中称其不知道欠上诉人运费的数额明显是虚假陈述，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可以认定本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冷家村加油站与闫宗松；第四，冷家村加油站于2012年12月出具了单据，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出具单据之日起计算，其在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虽然多次提到油款，但并未向上诉人索要过。因此，冷家村加油站向上诉人主张索要油款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闫宗松承认冷家村加油站通过其向上诉人主张过油款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毫无道理，冷家村加油站与闫宗松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闫宗松的陈述不应采信。冷家村加油站辩称，被上诉人闫宗松介绍上诉人张风利到加油站加油，冷家村加油站经营者冷传功虽在录音中陈述案涉油款记在介绍人闫宗松账上，但冷家村加油站认为是闫宗松作为债务担保人或债务的加入人作出的承诺，事后冷家村加油站向闫宗松主张过油款，闫宗松以收据不是其本人签名为由要求冷家村加油站向实际加油的张风利主张。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冷家村加油站要求张风利支付油款符合法律规定，张风利支付油款后可以基于雇佣关系或承揽关系再向闫宗松追偿，这是其内部的事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闫宗松辩称，其与上诉人张风利系亲戚关系，当时张风利到闫宗松处找工作，为闫宗松运输沙子，双方约定运费按趟计算，最后经过计算闫宗松欠张风利一万七千元左右的运费，其为上诉人出具了欠据。为索要该运费，张风利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冷家村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张风利经被告闫宗松介绍多次到原告处加油，共欠付原告油款51763元。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油款51763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份至12月份，被告张风利为被告闫宗松运送沙子。2015年2月17日，被告闫宗松向被告张风利出具欠条一张：“拉沙运费：壹万柒仟肆佰元整。共17400元”。被告闫宗松未付该笔款项，被告张风利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2016）鲁1003民初5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闫宗松向被告张风利支付该笔款项（现仍未支付）。被告张风利在原告的加油站加油时在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油款共计51763元未付。原告主张加油时闫宗松陈述如张风利不付款，由闫宗松负责，故二被告间可能系合伙或互相担保关系，应对欠付原告的油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风利提交他和妻子同原告负责人及其妻子的谈话录音一份，原告负责人冷传功在录音中陈述：“如果问的我的话，当初我不认识张风利，老闫领过来加油，告诉记在他的账上。”“记得他的账上，肯定他付钱。”“他当时这么说的，记得他（闫宗松）的账上，让他（张风利）自己签名。”该被告主张该录音可以证实原告也认可其并不认识张风利，是被告闫宗松领张风利去原告处加油，油款记在被告闫宗松账上，由被告闫宗松支付；如油款确为张风利所欠，原告不认识张风利，不可能赊欠油款给陌生人，并且其也从未向张风利索要过油款；且二被告之间的运费结算是加一块钱的油，付一块钱的运费，被告张风利应得运费50400元，而油款为51763元，可见油款并不含在运费中，依据常理该油款也应由被告闫宗松负担。经质证，原告主张因其与被告闫宗松系多年业务关系，且被告闫宗松在加油时告诉原告二人间是亲属关系，原告才同意被告张风利加油时记账，不当场结算；被告张风利加油时所签字的单据是原告与张风利结算的凭证，不能依录音中的陈述就认定原告认可油款由被告闫宗松支付。被告闫宗松主张，其陈述油款由被告张风利自行结算，如被告张风利无钱支付先记账，并未承诺该记账的油款由其偿还。被告张风利主张收款收据系2012年10月至12月期间开具，至今原告从未向该被告主张过权利，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对此原告主张根据录音内容，原告一直在索要油款，也多次通过被告闫宗松向张风利索要油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另查，在2016年4月12日一审法院（2016）鲁1003民初503号案件庭审时，被告闫宗松多次陈述其介绍张风利到原告处加油。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012年10月份至12月份，被告张风利为被告闫宗松运送沙子，被告张风利在原告处加油时在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张风利的签名行为系其与原告间油款结算金额的确认。被告张风利提交的其与妻子同原告负责人及其妻子的谈话录音，只是被告张风利与原告间的谈话，无法证实被告闫宗松认可油款记在该被告账上，由该被告支付。同时，被告张风利对油款应由被告闫宗松支付的主张也未提交其他有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该被告主张油款应由被告闫宗松偿付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张风利应向原告偿付该油款。原告主张二被告系合伙或互相担保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张风利主张原告自2012年12月开具收据后至今再未向其主张过油款，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但根据原告与被告张风利间的录音，双方多次提到了油款的问题，被告闫宗松也承认原告通过其向张风利主张过油款，据此，应认定原告没有间断过向张风利主张油款，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因该所欠油款并未约定偿付时间，其诉讼时效期限应为20年，故被告张风利的关于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风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乳山市冷家村加油站加油款51763元，并给付该款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乳山市冷家村加油站对被告闫宗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元，由被告张风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张风利与被上诉人冷家村加油站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风利应否支付诉争加油款51763元；二、冷家村加油站向张风利主张加油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张风利主张其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因其为被上诉人闫宗松运输沙石，经闫宗松介绍到被上诉人冷家村加油站处加油，双方之间约定了相应加油款记入闫宗松账下，故诉争加油款应由闫宗松支付。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冷家村加油站提交了由张风利签字确认的收据35张，以证实张风利欠付其相应加油款共计51763元，张风利亦认可其在冷家村加油站处加油的事实，由此足以证明张风利与冷家村加油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风利辩称其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当举证证明。张风利虽提交证据证明与闫宗松及冷家加油站之间约定了账目记在闫宗松账下，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三方之间明确约定了诉争的加油款应由闫宗松来支付，闫宗松、冷家村加油站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闫宗松系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风利主张因其为闫宗松运送沙子，双方约定每加一元油钱，闫宗松相应支付其一元钱运费，因此根据公平原则，油费应当由闫宗松负担。但闫宗松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上述约定，张风利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此，本院认为，张风利与闫宗松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属于另案法律关系，张风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双方之间关于运费的约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关于油费及运费的约定与本案其与冷家村加油站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关联。张风利在冷家村加油站加油，并以自己的名义在单据上签字确认，其与冷家村加油站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认定张风利应当履行支付加油款的义务，并无不当。即使张风利与闫宗松之间关于油费的支付另有约定，张风利可另案主张，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相应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张风利主张被上诉人冷家村加油站提交的单据系2012年12月出具，诉讼时效应自出具单据之日起算，且冷家村加油站为直接向其主张过油款，故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支付加油款的期限并未明确约定，因此冷家村加油站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即使如张风利所述，冷家村加油站从未向其主张过油款，但因其可以随时向张风利主张债权，现通过诉讼向张风利主张该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张风利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可以看出，冷家村加油站多次主张诉争加油款，且本案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闫宗松亦认可冷家村加油站通过其向张风利主张过油款，因此本案冷家村加油站主张债权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风利抗辩称诉讼时效自出具单据之日起算，缺乏法律依据，其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由上诉人张风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