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6299号
原告张文礼，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春江，北京市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砚猛，北京市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红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高秀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长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中市沙鹿区埔子里镇南路一段319号。
法定代表人郑鸰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丽，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文礼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77341号关于第9923141号“长松chongson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长松食品有限公司（简称长松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文礼的委托代理人赵砚猛，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代理人陈红燕，第三人长松公司委托代理人沈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长松公司就张文礼申请注册的第9923141号“长松chongsong”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认定：
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长松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长松公司已将“长松”、“changsong”商标使用于饼干等商品上，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张文礼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与长松公司“长松”“changsong”商标近似，该商标使用于饼干、糕点等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依照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张文礼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一、第三人经原告许可有偿使用诉争商标，且目前正在合作之中。二、“长松chongsong”并非第三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三、原告注册诉争商标未使用任何“不正当手段”。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维持被诉裁定。
第三人长松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称：一、第三人依法享有“长松changsong”系列商标在先商标权，且有一定知名度。二、原告具有“以不正当手段抢注”的主观故意。三、原告的抢注行为已经对第三人造成了实质上的损失。综上，原告“以不正当手段抢注使用在先商标”的违法行为确实存在，请求维持被诉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9923141号文字商标，由汉字“长松”和字母“chongsong”构成，由张文礼于2011年9月2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2年12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咖啡；以米为主的零食小吃；年糕；饼干；麦芽饼干；曲奇饼干；以谷物为主的零食小吃；冰淇淋；虾味条”等商品上，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12月20日。
长松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第三人所有的“长松changsong”系列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就已经过使用并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原告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具有明显的恶意抢注的主观目的。故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为证明其主张，长松公司在复审中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第三人公司网站截图，用于证明长松系列商标的使用状态；“长松”为关键词的网络搜索结果，该搜索结果包括大量与第三人相关的结果；淘宝、1号店、京东商城、阿里巴巴、亚马逊等有关“长松”品牌搜索结果；“长松changsong”产品销售货架照片；“长松口袋饼”包装创意说明、第三人台湾地区出口报单、大陆地区进口保单以及卫生检验证书；台湾糖果饼干面试工业同业公会会员名录，其中包括第三人；张文礼相关企业网络信息；张文礼申请商标信息列表，其中包括“将爱”、“三婶婆”、“优群FOODPRO”等较为知名的商标，证明原告抢注台湾地区知名商标的一贯恶意。张文礼在复审中提交了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复印件等作为主要证据，并答辩称：长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长松”系列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张文礼并未恶意抢注诉争商标。
2015年10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宣告无效。
在本案诉讼中，原告针对第三人提交的使用证据质证认为，无法看清该证据上在先使用的商标，但对该在先使用商标与诉争商标的近似予以认可。此外，对于出口报单和检疫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且上述证据大多形成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之后，单据的报关主体与第三人无关，对于货物是否在大陆地区销售也不能通过这些单据予以认定，也不能证明商标的影响力。另外，对于未经公证认证的天猫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搜索时间和销售方均无法证明。
被告针对第三人提交的使用证据质证认为，在先使用证据主要是进口报关单、出口货单和出口报关单，可以显示是从台湾出口，进入大陆境内的。此外还有天猫上的销售证据，虽看不出具体销售人，但可以看清商标。
第三人在本案诉讼中补充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原告相关企业网络信息及相关公证书，用以证明原告在其网络销售页面显著标注“长松”系列产品为“台湾原产”、“台湾长松”，实际使用商标为“长松changsong”具有误导消费者的主管恶意，明显是在明知第三人商标情况下恶意抢注的诉争商标。对此，原告答辩称仅认可公证书的形式，对于其内容则不认可，并非是原告的销售行为，不能证明原告具有抢注的恶意。
被告在本院庭审中表示，被告在系统中查询到原告曾抢注了多个知名商标共18枚，例如将爱（黑糖话梅品牌）、优群（巧克力品牌）、红双喜、三婶婆（牛奶品牌）等，其中大部分是台湾品牌。原告在对诉争商标进行使用中突出了“台湾长松”。针对被告的前述意见，原告认为上述事实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足以证明被告系抢注他人在先使用商标。即使原告使用了台湾长松的称呼，也只是突出产地，并非使用第三人的商标，且原告曾许可第三人使用诉争商标。
第三人对此补充认为，由于原告诉争商标的海关保护，导致第三人的货物被海关扣押，第三人迫于无奈同原告签订了许可合同，并且由于第三人是台湾地区长松商标的唯一持有者，故原告商品的产地不可能是台湾。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无效宣告请求申请书、商标评审答辩通知书、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和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新旧法律适用问题
由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被诉决定的作出以及本案的审理跨越了新旧《商标法》施行的期间，故本案涉及商标法修改前后的法律适用问题。因诉争商标为2014年5月1日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涉及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符合商标注册实体条件的评价，故依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修改前《商标法》。因长松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商标无效宣告时2014年《商标法》已经施行，故本案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是否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根据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段的规定，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法律规定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旨在对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予以保护，该条款的适用一般应满足下列四个要件：（一）他人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二）诉争商标与他人商标相同或近似；（三）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他人商标所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四）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恶意。
首先，本案中第三人提交的报关单、网络搜索证据、产品照片、行业协会相关证明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的“changsong”、“长松”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在饼干、糕点等商品上，并有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其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饼干等商品与第三人在先使用“changsong”、“长松”商标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再次，原告在庭审中对于本案诉争商标“长松chongsong”与第三人在先使用的“长松changsong”商标构成近似已予以确认。最后，在案证据显示张文礼在对诉争商标进行实际使用过程中突出标注“台湾长松”，但并未提交其产品来自台湾地区的证据，亦不对此予以解释和说明，体现了其具有攀附台湾地区食品品牌的主观恶意。由于商标注册遵循个案审查原则，第三人提交的原告注册其他商标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其所称被抢注的系台湾地区知名品牌亦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考虑。此外，原告所称其使用获得第三人许可的主张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考虑。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禁止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目的是遏制抢注他人商标，攀附他人商誉的注册行为，故对于原告在本案中注册诉争商标的主观状态应予着重考虑。本案证据能够显示原告注册诉争商标主观恶意较为明显，其注册应予禁止。据此，诉争商标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诉裁定审查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文礼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张文礼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张文礼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长松食品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穆 颖
人民陪审员 高 睿
人民陪审员 王 鹏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詹雨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