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01刑终999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泽建，曾用名贺明，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于重庆市大足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大足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洪波，重庆名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建良，曾用名陈飞，绰号飞娃，男，1993年4月13日出生于云南省丘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现住重庆市大足区。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9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5年4月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
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建良、贺泽建犯盗窃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渝0111刑初30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贺泽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重庆�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曹某、检察院助理邱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贺泽建及其辩护人胡洪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2、3月期间，被告人陈建良、贺泽建共同在重庆市大足区城区内实施盗窃，涉案财物价值共计155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6年2月25日凌晨5时许，陈建良与贺泽建经事前共谋盗窃，一同窜至重庆市大足区，将李于才停放于此的一辆牌号为渝xx号的黑色中华牌轿车（以下简称中华轿车）盗走。盗窃得手后，二人将中华轿车原始车牌取下，换上报废车的牌号渝xx，后一同驾驶该车行至贵州省仁怀市，因违规停放车辆并在倒车时擦挂其他车辆，陈建良无法出示行驶证和驾驶证，当地交警将中华轿车扣留。经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询，渝xx车辆系套牌车，真实牌照为渝xx，车辆所有人为李某1（李某2的姐姐），后经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向仁怀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说明情况，被暂扣的黑色中华牌轿车及渝xx车牌照被予以扣押。2016年6月11日，李某2将该车领回，经重庆市大足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中华轿车价值5000元。
二、2016年3月19日凌晨4、5时许，陈建良与贺泽建通过电话联系共谋实施盗窃，后贺泽建在大足区城西中学闲逛一阵后，电话告知陈建良发现作案目标，随后陈建良、贺泽建窜至重庆市大足区斜对面“同城”汽车美容中心附近，欲对该处停放的一辆牌号为渝xx的白色东风日产牌尼桑奇骏越野车（以下简称奇骏越野车）下手。凌晨6时14分许，二人从距离奇骏越野车不远处，进入由李某3停放于大足区城西中学对面的修理厂附近路边的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内，翻找到一件警用反光背心。为掩人耳目，贺泽建穿上反光背心走到奇骏越野车旁，拉开车�，利用车内钥匙一键启动车辆后，搭载在不远处为其望风的陈建良一同逃离现场。盗窃得手后，贺泽建和陈建良商议更换车牌，贺泽建让陈建良穿上反光背心，将奇骏越野车先开至大足区石马镇七里半等候，自己随后驾驶从朋友“杨某1某”处借来的云xx五菱面包车来到该地点与陈建良会合，二人合力拆下五菱面包车的后车牌和奇骏越野车的前后车牌，将云xx牌照安装到奇骏越野车车头前。换完车牌后，陈建良将奇骏越野车的原有物品（包括渝xx临时车牌一张、粉红色女士上衣一件、灰色抱枕一对、布艺宣传资料三本）交于贺泽建处理，贺泽建将女式上衣丢弃，其余物品放于女友董某1的职工宿舍。
2016年3月21日，陈建良驾驶奇骏越野车至大足区米粮路口佳鑫洗车场洗车时被抓获，民警从奇骏越野车上查获渝xx牌照两张、云xx牌照一张、刘某驾、行驶证各一本、警用反光背心一件、吸毒工具一个、钢刀一把、甲基苯丙胺一袋、甲基苯丙胺片剂半颗，并依法将奇骏越野车（含车钥匙）和上述物品予以扣押。2016年3月28日，贺泽建被抓获归案，根据其交代，民警从陈xx（董某2的老板）经营的xx养生堂处依法扣押渝xx临时车牌一张、灰色抱枕一对、布艺宣传资料三本。经重庆市大足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奇骏越野车价值150000元，现该车及车内原有物品已发还被害人刘某，警用反光背心已发还李某3。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报警记录、检查、搜查、提取、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强制措施凭证、车辆发票、注册信息、价格认定结论书、户籍信息、同步录音录像、刑事判决书及罪犯档案材料、通话清单、入所健康检查表、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被�人刘某1、李某2的陈述、证人刘某2、李某1、杨某1、陈某、董某1、李某、彭某、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陈建良、贺泽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建良、贺泽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金额达155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二被告人通过事前共谋并共同实施盗窃，系共同犯罪，且按照各自分工共同完成盗窃行为的各个必要组成部分，发挥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陈建良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陈建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被盗车辆经依法扣押后均已发还被害人，对二被告人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建良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贺泽建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已扣押在案的黑色中华轿车一辆发还被害人李某2（已发还），白色东风日产牌尼桑奇骏越野车一辆（含该车钥匙）、渝xx牌照两张、渝xx临时车牌一张、刘某1的驾、行驶证各一本、灰色抱枕一对、布艺宣传资料三本发还被害人刘某1（已发还），警用反光背心一件发还李某（已发还），违禁品甲基苯丙胺一袋、甲基苯丙胺片剂半颗、吸毒工具一个，以及犯罪工具云xx牌照一张、渝xx车牌一张均予以没收。
上诉人贺泽建及其辩护人提出贺泽建与陈建良的有罪供述关于盗窃车辆后的下车地点相差几公里；证人彭某、张某的证言证实贺泽建凌晨4点以前没�单独出去，无作案时间，即使有作案时间，也是贺泽建先借车，后盗窃奇骏车，而陈建良与贺泽建的供述二人先盗得车辆后，再借车更换车牌；监控视频显示仅有一人从福特车中窃得反光背心，而二人供述均在福特车内翻找物品；上述细节存在的矛盾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贺泽建实际上系基于其吸食毒品有助于陈建良才提供车牌，未参与盗窃奇骏车的行为。在中华车事实中，原判认定二人事前共谋，但无通话清单予以证实，在盗得车辆后谁先离开也不能印证，贺泽建案发时在贵州购买二手车，不具备作案时间；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刑讯逼供所得，其手上现还有伤痕，陈建良原审庭审中也提出系其一人盗窃两辆车辆，与贺泽建无关，供述贺泽建参与犯罪系受到刑讯逼供。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官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陈建良构成盗窃罪。在第一笔盗窃犯罪中，贺泽建辩称2016年2月25日案发时，其在贵州购买车辆，其手机中有购车合同、转账依据等，案发当天贺泽建驾驶贵C**512黑色马自达轿车从贵州经渝蓉高速大足东收费站返回大足，无作案时间，经查证，贺泽建手机中并无2016年2月份的购车转账记录及购车合同，大足东收费站2016年2月20日至同月28日也无马自达汽车的上下道信息，贺泽建本人也未提出卖车人的信息。在第二笔犯罪中，证人证言证实贺泽建是2016年3月19日凌晨2时才到彭某家中，凌晨4、5点单独出去，而盗车也发生在单独出去之后，且在盗车之后二人通话频繁，完全有时间实施将车开走，商量更换车牌等行为。故贺泽建在两次作案过程中均具备作案时间。监控视频虽只显示一人，但该监控并不完整，无法完全还原当时现场情况，证明力较弱，不足以否定贺泽建、陈建良共同盗窃；同时，同步录音录像、入所体检表也能证实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综上，贺泽建、陈建良共同盗窃两辆车辆的事实有二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彭某等人的证言、通话清单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提出其不构成盗窃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另外，原审庭审期间，陈建良对其同案犯贺泽建参与犯罪予以翻供，原判认定其如实供述有误，建议二审纠正。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贺泽建、原审被告人陈建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陈建良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盗车辆均已发还被害人，依法对二人酌定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贺泽建及其辩护人提出贺泽建与陈建良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受到刑讯逼供的情况下作出的，贺泽建手上现有伤痕的意见。经查，入所体检表证实上诉人贺泽建入所体检时除膝盖、下肢有红肿外，包括手部在内的其余身体部分并无伤痕，且自陈红肿处系本人创伤，并进行捺印。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机关在大足区公安局、大足区看守所讯问室讯问贺泽建时均系合法进行，贺回答问题神情自然，无违法取证行为发生。陈建良虽在原审庭审中途翻供称其因受到刑讯逼供才供述贺泽建参与共同犯罪，但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机关在对陈建良讯问时无违法取证行为存在，在审查起诉阶段大足区检察院讯问时，陈也表示侦查机关无刑讯逼供行为，并再次如实供述了其伙同贺泽�共同盗窃的犯罪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建良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应予采信。且二人所辩解的刑讯逼供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相关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贺泽建及其辩护人提出贺泽建不具备作案时间的意见。经查，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贺泽建持有的手机中并无2016年2月份的购车合同及转账记录证实其案发前后在贵州购买二手车辆；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大足东收费站2016年2月20日至同月28日也没有贺泽建辩称的马自达汽车上下道信息，贺泽建庭审中也未提出卖车人相关信息。故贺泽建辩称案发时其在贵州购买车辆，无作案时间的意见不成立。证人彭某、张某的证言证实贺泽建是案发的2016年3月19日凌晨2时才到彭某家中，凌晨4、5点单独出去，直至天亮尚未返回，而陈建良、贺泽建的供述及监控视频证实盗窃奇骏车的时间�在翻找完福特车的凌晨六点之后。因此贺泽建辩解的两次犯罪无作案时间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贺泽建及其辩护人提出贺泽建与陈建良的有罪供述关于盗窃车辆后的下车地点相差几公里；证人彭某、张某的证言证实贺泽建先借车，后盗窃奇骏车，而陈建良与贺泽建的供述二人先盗得车辆后，再借车更换车牌；监控视频显示仅有一人从福特车中窃得反光背心，而二人供述均在福特车内翻找物品；上述细节存在的矛盾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贺泽建实际上系基于其吸食毒品有助于陈建良才提供车牌，未参与盗窃奇骏车的意见。经查，陈建良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称贺泽建系在老车站附近下车，贺泽建的供述也能予以印证，因此贺泽建所辩称的下车地点相差几公里的理由不成立；至于借车时间，陈建良仅供述由贺泽建负责找车牌更换，并未提到贺何时借车。贺泽建曾供述其到大足印象附近将其朋友的五菱面包车开到七里半更换车牌，该供述与证人张某、彭某等的证言并不矛盾，其关于先盗窃得手后再借车的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虽公安机关调取到的监控视频仅能看到一人从福特车内出来，但该监控视频并无完全覆盖现场，无法完全还原现场情况，证明力较弱，并未达到否定贺泽建、陈建良共同盗窃基本事实的证据标准；关于其辩解未参与犯罪的理由，贺泽建在侦查阶段翻供称提供车牌的原因为去贵州收钱时因车辆被扣欠陈建良人情，在二审期间又辩称想购买毒品而提供车牌，其翻供理由存在矛盾，且与常理不符；其在原审庭审及二审提讯期间均表示与陈建良不熟，当天仅通话几次，但通话记录证实二人在盗窃前后频繁通话，故贺泽建提出其未参与犯罪的理由均不成立。而原判认定贺泽建、陈建良共同盗窃奇�车后由贺泽建找杨某2借车并更换车牌的事实除贺本人的供述外，还有陈建良在侦查阶段的多次稳定供述以及通话记录等证据证实，针对盗窃过程中的细节也系贺泽建本人先予以供述，再由陈建良对此佐证，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贺泽建参与盗窃奇骏车的事实，相关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贺泽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中华车事实中，二人虽多次共谋，但无通话清单予以证实，在盗得车辆后谁先离开的细节也不能印证的意见。经查，贺泽建到案后不仅供述了其与陈建良共谋盗得中华轿车的基本事实，还供述了陈建良尚未供述的二人在废旧停车场更换上牌照尾号为500的车牌以及将车开至贵州后被警察扣押等细节，陈建良之后对此予以印证，公安机关还根据贺泽建的供述从贵州警方处扣押其所盗车辆，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贺泽建参与盗窃中华车的事实。至�是否调取通话清单等不影响该盗窃基本事实的认定。故相关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一分检提出陈建良不应认定为如实供述的意见。经查，陈建良虽在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期间如实供述其伙同贺泽建共同盗窃的事实，但其在原审庭审中对其同案犯陈建良参与共同犯罪予以翻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认定为如实供述，原审认定错误，应予纠正。考虑原审被告人陈建良盗窃的事实、性质、情节，大足区法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中出现的错误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可维持原判决结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1刑初304号刑事判决，即：一、被告人陈建良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贺泽建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已扣押在案的黑色中华轿车一辆发还被害人李某2（已发还），白色东风日产牌尼桑奇骏越野车一辆（含该车钥匙）、渝xx牌照两张、渝xx临时车牌一张、刘某1的驾、行驶证各一本、灰色抱枕一对、布艺宣传资料三本发还被害人刘某1（已发还），警用反光背心一件发还李某3（已发还），违禁品甲基苯丙胺一袋、甲基苯丙胺片剂半颗、吸毒工具一个，以及犯罪工具云xx牌照一张、渝xx车牌一张均予以没收。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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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但 斌
代理审判员 刘 其 柱
代理审判员 夏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