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5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连，男，汉族，1974年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徐小帆，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利高，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喜，男，汉族，1974年7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泰客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戴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代表人孔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扬，男，汉族，1991年1月24日出生。系分公司职工。
上诉人李忠连因与被上诉人卢喜、成都市泰客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客司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四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4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9日17时7分许，卢喜驾驶川A＊＊＊**车沿二环路由九里堤方向往火车北站方向行驶至二环路北二段与北站西二路交叉路口处绿灯时进入路口，行人李忠连红灯时进入路口，卢喜所驾车与李忠连碰撞，造成李忠连受伤，车辆及李忠连携带的物品（鸡、蛋）受损。后李忠连被送到华西医院、华西医院温江分院、成都高新海尔森医院共427天，共用去医疗费588326.07，其中李忠连付164759.87元，泰客司公司垫付78000元，卢喜垫付85566.20元，大地保险四川分公司垫付260000元。2014年2月19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认定李忠连与卢喜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卢喜不服申请复核，2014年3月27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复核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李忠连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为一级；后续医疗费为48464.8元；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后对李忠连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及对李忠连的护理时间及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补充鉴定。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李忠连颈5、6椎体关节脱位、颈髓损伤后遗四肢瘫属一级伤残；李忠连目前残疾状况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李忠连颈5、6椎体关节脱位、颈髓损伤致四肢瘫在生存期内均需护理，护理人数2人适宜；李忠连后期颈椎内固定物取出的医疗费预计6000-7000元人民币，其他后续医疗费因存在众多不确定因素，未予评定。卢喜所驾车挂靠在泰客司公司，在大地保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30万元限额的商业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
原审法院另查明，泰客司公司垫付护理费8000元，卢喜垫付护理费1000元。李忠连之母王淑芳生于1943年6月17日，系农村居民户口，共有两子女；李忠连之子李伟生于1998年11月30日。李忠连系成都铁路局成都机务段在职职工。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及医疗票据、鉴定书、鉴定费票据、户籍证明、居住证明、护理费证明、当事人一致陈述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责任比例、赔偿费用等问题。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经交警部门认定，合法有效，故对李忠连请求卢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的观点不予采纳。由于卢喜挂靠在泰客司公司，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卢喜、李忠连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由于卢喜驾驶的系机动车，机动车与行人相撞致同等责任应按照6：4承担相应责任较为适宜。原审判决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依票据确认588326.07元。自费药按照20%扣除，即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承担117665.21元；大地保险四川分公司承担470660.86元。2、后续治疗费，依照鉴定结论酌情确认为7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427天，每天30元，为10470元。4、营养费，根据本案李忠连的伤势，确认每天20元，住院427天计算，为8540元。5、交通费，结合李忠连的治疗情况，酌定500元。6、误工费，李忠连因车祸致伤误工时间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即315天，由于李忠连未提供具体的误工损失的证据，故酌情每月2500元计算，即26250元（2500元÷30天×315天）。7、护理费，李忠连住院427天，结合鉴定结论需2人护理，每人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为85400元。8、护理依赖费，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按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酌情确认此次护理期限为5年，若需继续护理可另行主张权利，护理依赖费为140025元（28005元／年×100%×5年）。9、残疾赔偿金447360元（22368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母27571.5元（6127×9÷2）、子16343（16343×2÷2）元，共计43914.50元。李忠连主张的后续医疗费、后续护理费、后续伙食补助费、后续营养费、后续交通费、后续误工费等，由于未实际产生，不予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等情况，酌定30000元。12、鉴定费，依票据为7415元，其中李忠连付3960元，卢喜垫付鉴定费3455元。
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费用确定问题。本次事故中各项损失共计1395200.57元，扣除自费药117665.21元、鉴定费7415元，其余1270120.36元由大地保险四川分公司赔付。其中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应扣除，余额486670.86（医疗费470660.86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0470元＋营养费8540元－10000元），由于投保不计免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60%即292002.52元。李忠连承担40%即194668.34元。大地保险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73449.50元（残疾赔偿金447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914.5元＋误工费262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5400元＋护理依赖费14002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已超过交强险限额110000元，由大地保险四川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7997.48元（300000元－292002.52元）；余额655452.02元由卢喜承担60%即393271.21元；李忠连承担40%即262180.81元。大地保险四川分公司垫付的260000元应扣除向李忠连赔付160000元。自费药、鉴定费125080.21元，由卢喜承担60%即75048.13元，李忠连承担40%即50032.08元。卢喜垫付的费用应扣除后赔偿295298.14元，李忠连自行承担506881.23元。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忠连赔付160000元；二、卢喜、泰客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忠连赔付295298.14元；三、驳回李忠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6.5元，李忠连负担1526.6元，卢喜、泰客司公司承担2289.9元。
宣判后，李忠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误工费93450元，护理费128100元，护理依赖费3658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李忠连在事故前月平均工资12000元，现在是3300元，每月减少8900元，误工费计算至第二次伤残鉴定前一日为93450元。李忠连为一级伤残，住院期间由专门护工护理，每天护理费150元／人，一审法院确定100元／天错误。李忠连虽已出院，鉴定认定需要2人护理，判决只确定1人错误，按照平均年龄74.38虽计算，生存期的护理依赖费为3658500元。李忠连发生事故时只有39岁，造成终身残疾，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理的。
泰客司公司辩称，李忠连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收入减少的情况，护理依赖也未提交证据。从道德风险的考虑，一审法院确定的5年合理。李忠连闯红灯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较高，请求驳回上诉。
卢喜的答辩意见与泰客司公司一致。
大地保险四川分公司辩称，已经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完毕。
二审中，李忠连新提交了2014年度的工资条，拟证明减少的收入；2015年3月之后的护理费手写收条5份及2015年5月1日的家政协议和中介费收据一份，拟证明护理费为150元／人／天。泰客司公司质证对工资条真实性有异议，减少的收入不应计算加班工资部分；对收条和合同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第一次审理时，李忠连一方连护理人员的姓名和电话都不知道。卢喜、大地保险四川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泰客司公司一致。本院审查认为，工资条记载的金额与银行工资卡代发金额一致，可予采信。收条和协议，在第一次审理时李忠连的配偶不能说出护理机构名称、护理人员姓名以及护理人员电话，与李忠连主张的全天24小时护理明显矛盾，第二次审理时提交的收条和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经审查，双方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度李忠连应得工资年总额为144317.5元，月应得平均工资为12026.46元。2014年度李忠连应得工资年总额为76013.51元，月应得平均工资为6334.46元。年应得工资减少68303.99元，月应得工资平均减少5692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赔偿的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定残后的生活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是否适当。第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只针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其余无争议的费用，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争议的赔偿费用，本院分述如下：
1、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工作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李忠连系成都铁路局成都机务段在职职工，有固定收入，每月减少金额5692元应作为误工费予以赔偿，泰客司公司主张只应赔偿基本工资减少的主张没有法律根据，原审判决酌定每月减少2500元不当。本院重新核定李忠连的误工费为58947.28元（68303.99元÷365天×315天），比原审判决核定金额增加32697.28元。
2、住院期间护理费。争议在于护理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请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李忠连提交的护理费票据多为手写白条，金额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判决参照当地护工的劳务报酬100元／天／人属合理金额，李忠连要求按照150元／天／人的金额计算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予以驳回。
3、定残后的生活护理费。争议在于护理期限和人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李忠连按照平均年龄差额要求30余年的护理费无法律根据，原审判决根据李忠连的伤残情况确定本次5年护理期限合理，并告知了期满后可另行主张，不影响李忠连的实际权利，反而可预防道德风险对李忠连产生的不利影响，应依法确认，对李忠连无根据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已经明确鉴定护理人数2人适宜，结合李忠连四肢瘫一级伤残的损害后果，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人数合理，应予采信，对李忠连的护理人数的上诉理由，在本次确定的5年护理周期予以支持。本院重新核定本次周期李忠连生活护理费为280050元（28005元／年×5年×2人×100%），比原审判决核定的金额增加140025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应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情节，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李忠连以及伤残的后果的确很严重，但事故的发生主要由于李忠连闯红灯，具有严重的过错，加之司法实践并不赞成高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确定的30000元属合理，李忠连要求50000元金额缺少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李忠连在一审中只提交了收入减少的单位证明，在二审中补强了减少收入的证据，导致案件事实有所变动，其对误工费、生活护理费合理的上诉请求部分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则均缺乏事实或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大地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保险限额已经全部赔偿，增加的误工费和定残后的生活护理费共172722.28元，实际应由卢喜、泰客司公司赔偿和李忠连自行负担，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由卢喜和泰客司公司赔偿其中的103633.37元（172722.28元×60%）。由此卢喜和泰客司公司赔偿的总额变更为398931.51元（295298.14元﹢103633.37元）。
综上，因新证据导致部分案件事实变动，致使误工费金额有误，依法应予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40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忠连赔付160000元”；
二、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40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卢喜、成都市泰客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忠连赔付295298.14元”为：卢喜、成都市泰客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忠连赔偿398931.51元；
三、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40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李忠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16.5元，由李忠连承担2341.9元，卢喜和成都市泰客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147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5.1元，由李忠连承担9760.8元，卢喜和成都市泰客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264.3元；李忠连应交纳的诉讼费按司法救助规定决定免交，卢喜和成都市泰客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的诉讼费264.3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代理审判员 陈进梅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童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