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02刑初532号
公诉机关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慧珍，女，1972年8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丽水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因本案，于2015年5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宪法，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以丽莲检刑诉〔2016〕5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慧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杨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慧珍及其辩护人张宪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2年4月以来，被告人范慧珍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购买厂房、扩大生产为由，由被告人范慧珍个人出具借条，承诺到期还本，按月、按季支付利息的方式（大多以月利率1.5%），在丽水市辖区范围内向徐某1、邵某、付某、梅某、潘某等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所得款项进入被告人范慧珍等人个人账户，用于购买个人房产、浙江红泰食品有限公司和浙江翎衫制品有限公司等厂房以及公司经营、支付集资款利息及到期的本金等。经司法会计审计鉴定，被告人范慧珍在2002年4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共向635户进行非法吸收存款（其中，集资本金及利息已归还的户数为315户、集资本金未归还且已申报债权的户数为304户、集资本金未归还且未申报债权的集资户户数为16户），累计集资款本金人民币276,413,250元，已归还集资款本金人民币170,086,550元，未归还集资款本金人民币106,326,700元（其中：已经申报债权未归还的集资款本金人民币94,556,700元、未申报债权且未归还的集资款本金人民币11,770,000元），支付集资款利息累计人民币66,224,981.5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及其它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范慧珍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范慧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辩解其有相当的资产，有能力还清集资户的欠款，请求判处其缓刑。
被告人范慧珍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集资户毛某、范某、何某等人通过不正当手段以集资款抵扣公司注册资本金的方式获取被告人范慧珍实际控制的丽水市万顺轴承厂，其占有行为应确认无效，其所欠集资款应与其他集资户按比例受偿。2、本案集资户毛某、范某、梅某甲、赖某甲、叶某甲分别从被告人范慧珍实际控制的浙江翎衫羽绒制品有限公司拉走各类羽绒服、裤（其中毛某、范某拉走羽绒制品共计人民币1,998,350元，梅某甲以“李风”的名义拉走羽绒制品共计价值人民币2,574,926元，赖某甲拉走羽绒制品共计价值人民币110,000元、叶某甲拉走羽绒制品共计价值人民币200,000元），上述款项应折抵相应的集资款，其中梅某甲还将两辆“依维科”货车过户至其儿子武梅超名下，应返还1,813,671元。范某的妻子周某从被告人范慧珍经营的小肥羊店拉走价值78万元的冻牛羊肉，将上述冻肉存入莲都区汽车东站附近刘国飞冷库，直至冻肉过期被食品药品监督局调查。上述款项均应抵扣相应的集资款。3、本案绝大部分未归还本金的集资户已对被告人范慧珍出具刑事谅解书，并与被告人范慧珍达成了集资款清偿方案，目前进展顺利。4、被告人范慧珍尚有大量的资产未处置，可以留给集资户分配。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范慧珍在三年以下量刑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2年4月以来，被告人范慧珍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购买厂房、扩大生产为由，由被告人范慧珍和李某1等人出具借条，承诺到期还本，按月、按季支付利息的方式（月利率大多以1.5%至5.4%），在丽水市辖区范围内向徐某1、邵某、付某、梅某、潘某等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所得款项进入被告人范慧珍和李某1等人个人账户，用于购买个人房产（中山街房产、同乐小区、锦绣佳苑等个人房产）、丽水市金笔零件二厂（在2011年9月6日更名为丽水市万顺轴承厂）、丽水市兴华羽绒制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浙江翎衫制品有限公司）,以及公司经营（如两辆依维柯货车）、支付集资款利息及到期的本金等。经司法会计审计鉴定，被告人范慧珍在2002年4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共向635户进行非法吸收存款（集资本金及利息已归还的户数为315户、集资本金未归还且已申报债权的户数为304户、集资本金未归还且未申报债权的集资户户数为16户），累计集资款本金人民币276,613,250元。其中有350户集资户在领取集资款本金后，又超额领取共计人民币21,319,692.50元，有7户集资户收回集资款本金，另有278户集资户未收回集资本金共计人民币61,621,411元。
另查明：
1、本案集资户毛某、范某（由其妻子周某挂名）、何某及被告人范慧珍的丈夫李某1于2014年11月5日成立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万元，并注销丽水市万顺轴承厂。同年11月18日，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委托丽水市恒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公司所有的位于丽水市水阁工业区文宝二路3号的工业用途房地产进行价值评估。同年11月19日，丽水市恒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丽恒估综（2014）第003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该估价对象于估价时点2014年11月18日的公开市场价值为人民币879万元。毛某、范某、何某随即与李某1、被告人范慧珍签订债权变股权协议书，将丽水市万顺轴承厂的厂房以评估价879万元以及厂房内设备作价106万元，共计985万元抵消毛某、范某、何某三人的债权。为了顺利变更丽水市万顺轴承厂的企业性质，同年11月24日，被告人范慧珍以实际经营的浙江翎衫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丽水中安中小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贷款800万元，用于归还以丽水市万顺轴承厂资产作抵押的银行贷款800万元。同年11月25日，丽水市万顺轴承厂进行了个转企变更登记，同年11月26日，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决议增资至889万元，并将丽水市万顺轴承厂企业主李某1名下的丽水市水阁工业园区文宝二路3号房产过户到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名下。同年11月27日，集资户毛某、范某（由其妻子周某挂名）、何某将决议增资的款项打到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帐户，然后从公司的帐户转入李某1的帐户，再从李某1的帐户转回给集资户毛某、周某、何某等人，通过这种形式抵清了与被告人范慧珍之间的非法集资款项（其中集资户毛某折抵集资款630万元，范某折抵集资款270万元及广告费30万元，何某折抵集资款55万元，共计985万元。另三集资户已从被告人范慧珍处领取利息2,951,000元），并取得了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99%的股权。目前，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的涉案房产分别于2014年12月4日、2015年3月19日、2015年4月9日被莲都区人民法院、松阳县人民法院、莲都区公安分局查封，现处于轮候查封状态。
2、2014年10月28日浙江红泰食品有限公司所有的牌照为浙Ｋ×××××“依维柯”牌货车、浙江翎衫羽绒制品有限公司所有的浙Ｋ×××××“依维柯”牌货车共计作价人民币10万元过户至武梅超名下，经鉴定，该两辆货车在2014年10月28日的市场零售价格为人民币214,000元。
3、2015年3月1日，集资户赖某甲从被告人范慧珍处拉走羽绒制品价值人民币112,084.80元。被告人范慧珍从集资户赖某甲处收回其于2013年3月3日、3月13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共计涉案款11万元；集资户叶某甲从被告人范慧珍处拉走羽绒制品价值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范慧珍从集资户叶某甲处收回其于2012年3月16日出具的一张借条，共涉案款20万元。
4、2014年11月17日，集资户范某的妻子周某将被告人范慧珍所经营的小肥羊店中牛羊肉制品，拉至刘周飞的冷库储藏，并拒缴冷库租金，至2015年12月18日，冷库经营方查找到货主范慧珍，经协商由被告人范慧珍缴纳15,000元冷藏费后，于2015年12月19日被告人范慧珍将货物全部拉走。
5、截至2016年，共有未归还本金的二百余集资户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认可委托相关代理人与被告人范慧珍达成集资款清偿方案，方案主要内容为：（1）变现除丽水市万顺轴承厂（即浙江红泰食品有限公司）以外的所有房产及机器设备，优先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多出款项由集资户按集资金额比例受偿；（2）要求政府出面与银行协商，减免部分银行利息和本金；（3）保留丽水市万顺轴承厂（即浙江红泰食品有限公司）的资产，该资产属于全体集资户共有，委托被告人范慧珍生产经营，以公司收益用于偿还集资款的清偿方案和对被告人范慧珍的刑事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信息及结婚证明，证明被告人范慧珍的身份情况，及其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2、被告人范慧珍的供述与辩解，证明（1）其于1992年12月到丽水开始做“百岁蛋糕”。2008年前的少量借款是因为蛋糕店进货临时向亲戚朋友借款。2008年末的时候，其购买莲都区城东路122、122-1、124商铺的时候，资金还差300多万元，就向亲戚朋友借款，月利率为1.5%。之后在2011年的时候，其购买丽水市金笔零件二厂的厂房要1400多万元，当时为了少交税，其委托评估公司对该房产评估价值889万元，并以该价格比例交税，在2012年年初，其还按生产食品的要求对该厂房进行装修，购买了相关设备，花费了1,500万元（2013年3月11日，其办理了浙江红泰食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后，以租赁形式进入丽水市万顺轴承厂正式生产食品），兴华羽绒厂的厂房要1,100多万元，其就开始大规模向社会借款，借款一直以来以其个人名义出面借钱，在后期其丈夫李某1也在借条上签过字。因为其经营的“百岁蛋糕”在丽水有一定名气，一些社会群众听说其这里可以借款拿利息就主动将钱借给其，其借款也就越来越多，支付的利息也就越来越多，利息都是按月利率1.5%支付，后来因为羽绒制品厂出了问题，加上要付利息，其赚来的钱不够支出，其部分借款利率达到6%的月息，最终在2014年导致其资金链断裂。（2）到2014年10月份止，其向个人出具的借条总额大概有9,000多万元没有归还，银行的贷款总金额大概有3,000多万元，其在向别人借钱的时候都在笔记本上记录，现相关记账的11本笔记本已经被公安机关扣押。其借的钱都是用于购买厂房、装修，购买设备、支付集资款利息、购买房产。其现在的全部资产已经被法院和公安机关查封。其对审计报告中的审计数据没有意见，愿意把个人所有财产处理掉，用于归还集资户损失；（3）2013年其以人民币51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两辆依维柯汽车用于生产经营，2014年期间，集资户毛某拿去151床羽绒被和鹅绒被，范某的妻子周某拉走了199万余元的羽绒制品，其中周某将其中的30万元货物抵给周某的同学吴小洋抵债，但其没有收回吴小洋的借条。同年11月20日，周某还把其价值78万元的肉制品拿走，直到2015年5月中旬，范某才把钥匙交给其女儿李某2，说是羊肉冰库的钥匙，该批羊肉在2015年3月份即已过期；（4）其在2014年资金链断裂后，集资户毛某说要把其开设的红泰食品厂救起来，方法就是让集资户参股，由毛某做法定代表人，因丽水市万顺轴承厂的厂房是抵押给银行用于浙江红泰食品有限公司的800万元贷款。为了将更丽水市万顺轴承厂变更为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必须把800万元贷款还清，才能将房产证和土地证拿出来一起变更，为此，毛某介绍了丽水市中安公司，由其向丽水市中安公司借款800万元，该笔借款时间大概是在2014年11月20日，其是一家人去丽水市中安公司签字，其中有24万元的保证金是由毛某支付给丽水市中安公司。在丽水市中安公司放款后的当天，其就把丽水市万顺轴承厂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拿出来并交给毛某，由毛某去操作变更的事情，毛某以此为契机骗取了丽水万顺轴承厂99%股权；（5）其供述还证明欠集资户毛某款项为630万元，已归还利息230余万元；范某270万元，归还利息50余万元；何某55万元，归还利息10余万元的事实；
3、被害人金某、徐某1、邵某、付某、梅某、潘某、潘某、吴某1、蓝某、陈某1、陈某2、叶某、徐某2、阙某、张某1、张某2、陈某3、刘某、傅某、吴某2、陈某4、邹某2、徐某3、谢某、吴某3等人的陈述及相关银行汇款凭证,证明上述集资户借钱给被告人范慧珍和李某1的时间、数额、方式，已收取的利息(月利率1.5%至5.6%)、未归还的本金数额等情况；
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1）其是被告人范慧珍的丈夫，现有浙江红泰食品有限公司、浙江翎衫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百岁蛋糕店等企业，其没有经营管理，都是被告人范慧珍负责经营管理的，夫妻俩购买的个人房产的资金大部分是经营丽水市处州粮油食品厂时赚来的，有一部分是被告人范慧珍向社会上的人借的。2011年的时候，购买的翎衫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及丽水市万顺轴承厂的资金是被告人范慧珍在社会上借来的钱，其中丽水市万顺轴承厂于2011年9月6日成立，属个体工商户，登记在其名下，该厂在2012年装修后，其老婆范慧珍以其名义注册“浙江红泰食品有限公司”开始在厂里生产蛋糕、月饼等食品，其愿意把夫妻的共同财产交政府处理弥补集资户损失；（2）2014年11月份，毛某等人三四次将其强行带上车，并告诉其，如果帮忙其老婆范慧珍渡过难关，就按他们的意思做，毛某等人先后带其到莲都区农商银行白云支行、丽水市地税局、丽水市办事中心等地让其在银行凭证及书面资料上签字。因其老婆范慧珍原先以丽水市万顺轴承厂作抵押，在莲都农商银行白云支行的一笔贷款在再转贷时，被告知丽水市万顺轴承厂已经不是其所有不能转贷时，才知道被毛某等人骗去了的事实；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范慧珍的女儿，是浙江翎翔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是其母亲范慧珍在经营、管理，其和爸爸李某1就是挂名帮忙打下手，该公司是其母亲范慧珍花了1000多万元购买的，其听说钱基本上都是从社会上借来的事实；
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丽水中安中小企业服务公司的副经理，2014年11月份，被告人范慧珍向其公司借款800万元，但被告人范慧珍未归还该笔借款，后经调查，被告人范慧珍原来准备到莲都农商银行抵押贷款的资产丽水市万顺轴承厂厂房已经过户给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有毛某、周某、何某、李某1等人，其中李某1出资额仅占股份的0.06%，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发函给莲都农商银行，不同意为被告人范慧珍的银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这直接导致被告人范慧珍失去归还其公司800万元借款的能力的事实；
7、证人毛某、范某、何某的证言及债权变股权协议，证明（1）李某1、被告人范慧珍共欠其三人985万元（其中欠毛某630万元，欠范某妻子周某300万元，欠何某55万元），经协商后，被告人范慧珍将丽水市万顺轴承厂的厂房评估价879万元及设备作价106万元抵其三人的债务，并以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的股权形式兑现。2014年11月27日，毛某、周某、何某、李某1等人在白云小区的农村信用社，由毛某等人以货币方式增资公司注册资本金为名，把钱转入丽水万顺轴承有限公司帐户，再转入李某1帐户，最后从李某1帐户把钱转回给毛某、周某、何某等人，将被告人范慧珍欠其三人的集资款转变成公司股权，取得丽水万顺轴承有限公司的资产，本来其三人是同意厂房过户后继续给被告人范慧珍做担保，但考虑资金安全，就暂停给被告人范慧珍提供担保的事实；（2）范某的证言还证实其与周某系夫妻关系，被告人范慧珍欠其270万元借款和30万元广告费，其从被告人范慧珍处拉走一批羽绒服、羽绒裤、背心发给庆元的吴小洋，用来抵被告人范慧珍欠吴小洋的30万元欠款，剩下的羽绒制品已退还给被告人范慧珍，其还从被告人范慧珍处把一批羊肉运到火车站那边的冰库，冰库的钥匙其过了一段时间还给被告人范慧珍女儿的事实；（3）毛某的证言还证明其没有向被告人范慧珍拿过货物抵债的事实；（4）何某的证言还证明债权变股权协议的签订时间2014年11月2日系笔误，真实时间是在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后制作的事实；
8、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浙江红泰食品有限公司所有的牌照为浙Ｋ×××××“依维柯”牌货车、浙江翎衫羽绒制品有限公司所有的浙Ｋ×××××“依维柯”牌货车，经鉴定，在2014年10月28日的市场零售价格为人民币214,000元的事实；
9、武梅超、梅某甲的身份证明及民事调解书，证明武梅超及梅某甲的具体身份情况；
10、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8日，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委托其公司丽水市恒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丽水市水阁工业区文宝二路3号的工业用途房地产进行估价的事实；
11、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莲都区农商银行的工作人员，其于2013年11月办理过被告人范慧珍800万元贷款，是以丽水市万顺轴承厂作抵押的，该贷款于2014年11月份归还，当时被告人范慧珍告诉其，所归还的800万元借款是从中安公司借来的，中安公司也为此事到农商银行调查过，询问被告人范慧珍归还该笔800万元借款后是否给予转贷，当时农商银行答复中安公司只要手续齐全可以转贷，之后被告人范慧珍带着丽水市万顺轴承厂变更为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的新股东毛某、周某、何某等人过来办理抵押贷款手续，几天后其他股东发函过来不同意将公司房产抵押，其就没有续贷给被告人范慧珍的事实；
12、证人邹某1的证言，证明（1）2011年其经手把邹培水所有的丽水市制笔零件二厂以1,160万元的价格转卖给被告人范慧珍，为了避税，应被告人范慧珍的要求在签订契约时，没有签订过真实成交价格，该厂房过户费用大概需要300万元左右；（2）被告人范慧珍在购买厂房后，又购买了生产设备进行室内装饰，增加电力配置等项目工程，也邀请其去参观过并告诉其这些共花费了五六百万元，其之前是搞建筑的，看过后就知道这些钱装修是需要的的事实；
13、丽万专审字【2016】7号审计报告，证明经审计，被告人范慧珍在2002年4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共向635户进行非法吸收存款（集资本金及利息已归还的户数为315户、集资本金未归还且已申报债权的户数为304户、集资本金未归还且未申报债权的集资户户数为16户），累计集资款本金人民币276,413,250元。其中有350户集资户在领取集资款本金后，又超额领取共计人民币21,319,692.50元，有7户集资户收回集资款本金，另有278户集资户未收回集资本金共计人民币61,421,411元的事实；
1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账本，证明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范慧珍处扣押范慧珍私人借款账本11本，账本记录了范慧珍从2002年4月份开始借款，并逐步演化为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集资的事实；
15、接受证据清单、借条复印件、银行账户明细、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银行存折明细、存款凭条等借款凭证，证明各被害人借给范慧珍资金的数额、约定的利息、已收取的利息、未归还的本金数额等情况；
16、调取证据清单、企业信息查询记录、个人批量查询记录及帐户明细，证明公安机关通过相关银行调取浙江翎衫羽绒制品有限公司、浙江红泰食品有限公司等公司在银行开立对公账户情况及账户明细往来；被告人范慧珍和李某1、李某2、潘旭杰在相关银行账户的情况及账户往来明细，及被告人范慧珍等人的账户与各集资户之间资金往来的相关情况；
17、公司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证明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浙江红泰食品有限公司、浙江翎衫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
18、协助查封通知书、查封房号清单、房产记载信息查询记录，证明依法查封被告人范慧珍在丽水市莲都区相关的房产以及查封房产的相关信息，查封的房产除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以外均处于现房抵押的状态；
19、范慧珍等人房产情况，证明被告人范慧珍所有的房产的相关情况，除丽水市万顺轴承公司以外其他房产均有债务，且存在抵押的情况；
20、轮候告知书，证明丽水市房地产管理处对被告人范慧珍查封的房产进行轮候查封登记的事实；
2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个体商户、公司基本情况、转账凭条、房产记载信息查询记录、万顺轴承有限公司章程、决议、账户明细、房地产估价委托合同、案件移送函、民事裁定书、审判记录等，证明（1）丽水市万顺轴承厂在“个转企”过程中，股份变更为毛某占60%，周某占30%，李某1占5%，何某占5%。2014年11月26日，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通过增资至889万元的决议后，毛某占60%，周某占33%，何某占6.94%，李某1占0.06%。在2014年11月27日，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增资的注册资本金在自然人李某1、周某等人与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的帐户之间往来的具体情况；（2）2014年11月18日，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委托丽水市恒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公司所有的位于丽水市水阁工业区文宝二路3号的工业用途房地产进行价值评估。同年11月19日，丽水市恒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丽恒估综（2014）第003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该估价对象于估价时点2014年11月18日的公开市场价值为人民币879万元；（3）丽水中安中小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因被告人范慧珍向其借款800万元债务无法偿还，向松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松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事实；
22、（2015）丽莲南商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红泰公司贷款情况、中国银行借款借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证明2015年6月3日法院判决浙江红泰食品有限公司归还中国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605,038.33万元及利息，对浙江红泰食品有限公司的抵押机器设备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最高额人民币23,500,000元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事实；
23、民事调解书，证明部分被害人与被告人范慧珍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
24、案件移送函、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借条等，证明213件民间借贷纠纷案，因借款人范慧珍涉嫌刑事犯罪，法院驳回原告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事实；
25、房地产买卖契约及账户存款单，证明2011年10月18日，由李某2挂名购买了丽水市兴华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位于莲都区水阁工业区清波路3号的房产，以及2011年11月份丽水市处州粮油食品厂支付三笔购房款分别为450万元、101万元、251.07万元给丽水市兴华羽绒制品公司的事实；
26、银行汇（本）票，证明被告人范慧珍于2011年5月19日、6月2日共支付给邹培水500万元，用于购买丽水市制笔零件二厂位于莲都区水阁工业园区文宝二路3号房产的事实；
27、不动产统一发票、买卖合同，证明被告人范慧珍和李某1历年来的房产购买情况；
28、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申请表，证明浙Ｋ×××××号、浙Ｋ×××××号两辆“依维柯”牌车辆于2014年10月28日作价人民币10万元的价格过户给武梅超的事实；
29、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范慧珍的归案情况；
30、叶某甲、赖某甲的借条、情况说明、赖某甲收货单，证明集资户叶某甲、赖某甲从被告人范慧珍处分别拉走价值20万元、112,084.80元不等的羽绒制品，并由被告人范慧珍收回相应欠款凭条的事实；
31、授权委托书、刑事谅解书、协议书、范慧珍集资户代理人会议决议，证明到2016年9月止，共二百余集资户委托了周彩林等16名代理人，与被告人范慧珍达成集资款清偿方案，该方案的主要内容为：（1）变现除丽水市万顺轴承厂（即浙江红泰食品有限公司）以外的所有房产及机器设备，优先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多出款项由集资户按集资金额比例受偿；（2）要求政府出面与银行协商，减免部分银行利息和本金（丽水市莲都区处置民间融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见证了与部分金融机构债权人减免被告人范慧珍债务利息的协议）；（3）保留丽水市万顺轴承厂（即浙江红泰食品有限公司）的资产，该资产属于全体集资户共有，委托被告人范慧珍生产经营，以公司收益用于偿还集资款的清偿方案和对被告人范慧珍的刑事谅解书的事实；
32、红泰食品有限公司购销合同5份，证明红泰食品有限公司与缙云县绿生园农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欣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浙江五莲农牧有限公司、缙云县五莲工贸有限公司、缙云县旺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购货合同的事实；
33、冷库老板刘周飞及保管员兰均芳出具的证明、收款收据，证明2014年11月17日，周某将冻牛羊肉存入刘国飞冷库，直到2015年12月18日，刘国飞找到被告人范慧珍，被告人范慧珍交纳15,000元租金将上述冻肉拉回的事实。
被告人范慧珍的辩护人提供的毛超虹、潘子龙、刘林生的律师询问笔录，与集资户毛某、范某在侦查阶段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辩护人提供的相关货物清单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综上分析，对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公诉机关及被告人范慧珍的辩护人提供的其他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慧珍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以个人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27,641.325万元，累计已归还本金人民币17,008.655万元，累计未归还本金人民币10,632.67万元，数额巨大，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范慧珍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涉案集资户毛某、范某、何某等人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被告人范慧珍以集资款购买的丽水市万顺轴承厂资产，上述集资户的占有行为应确认无效，其集资款应与其他集资户按比例受偿，以及本案集资户毛某、范某、梅某甲、赖某甲、叶某甲等人拉走被告人范慧珍实际控制的浙江翎衫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的各类羽绒制品，集资户梅某甲还将被告人范慧珍的两辆货车变更到其儿子梅武超名下，上述款项应抵扣相应集资款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二款第（四）项的规定，他人取得非法吸收资金及其转换财物系源于非法债务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本案中集资户毛某、范某、何某、梅某甲、赖某甲、叶某甲等人均以涉案集资款抵扣的方式占有丽水市万顺轴承厂资产、两辆依维柯货车，及浙江翎衫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的各类羽绒制品等各类财产均系被告人范慧珍以非法吸收的资金所转换的资产，应依法予以追缴。但对集资户毛某、范某、梅某甲等人所拉走的羽绒制品因在案证据不足，该部分事实存疑，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人范慧珍的辩护人还提出集资户范某的妻子周某从被告人范慧珍经营的小肥羊店拉走价值78万元的冻牛羊肉，应抵扣相应集资款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批冻牛羊肉已在2015年12月19日由被告人范慧珍自行拉回，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范慧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范慧珍已与未归还本金的集资户签订集资款清偿方案，上述集资户对被告人范慧珍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范慧珍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范慧珍具有其他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范慧珍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另对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移送原告丽水中安中小企业服务公司与被告李某1、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第三人浙江翎衫羽绒制品有限公司、毛某、周某、何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因该案的涉案款项是转贷资金，不应计入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项、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慧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范慧珍非法吸收资金所转换的坐落于浙江省丽水市水阁工业园区文宝二路3号丽水市万顺轴承厂（现名丽水市万顺轴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佰光）的资产及涉案的货值三十一万余元羽绒制品、两辆牌照为浙Ｋ×××××、浙Ｋ×××××“依维柯”货车等财物，予以追缴；集资户本金尚未归还的，被告人范慧珍所支付的回报可折抵本金，对超出本金部分予以追缴，上述所追缴的赃款、赃物、违法所得按照尚未归还的集资户本金按比例分配归还（附集资户追缴退赔清单）。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奇新
人民陪审员 张 云
人民陪审员 徐丽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魏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