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06民初16869号原告：苏焕淇（SU，HUAN-CHI），台湾地区居民。委托代理人：邓刚，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云，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萃康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马场路16号之二（A栋）2306房，注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0106001191698。法定代表人：丁珺。委托代理人：吴楠，系该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魏亚娜，国浩律师（广州）事务所律师。原告苏焕淇（SU，HUAN-CHI）诉被告广州萃康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萃康公司”）投资合作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焕淇（SU，HUAN-CHI）委托代理人邓刚、马云，被告广州萃康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楠、魏亚娜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苏焕淇撤销与本案其中一位代理人马云的委托代理关系。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焕淇诉称：2016年2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联合创始人（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原告按协议约定，每次向被告支付投资款人民币15000元，累计四次共计支付人民币60000元。上述协议书约定原告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名为投资，实为借贷。2016年8月19日左右，原告按约定提出终止合作，并多次与被告沟通，被告虽口头同意，但没有退还原告款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署的《联合创始人（投资合作）协议书》；2.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6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广州萃康公司辩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情况。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2月6日签订《联合创始人（投资合作）协议书》，基于原告具有一定的医学背景及社会关系资源，被告的公司股东同意原告以人民币6万元的价格取得公司3%的股权，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代持，分三年转登记由原告持有。协议试合作六个月，六个月后公司及股东评估是否继续执行，若合作则直接转为正式协议，若解除合作，被告按照原价退还原告全部出资额。自从签约后，原告一直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2.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借贷关系，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请被告还款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称“上述协议书约定原告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与约定不符，双方签订的《联合创始人（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2.1款、2.2款约定以及证据中股东微信群的对话显示，原告以6万元取得广州萃康健康科技有限公司3%的股权，该款项项下引起的纠纷实际为股权转让或股东身份确认纠纷，我方认为本案案由应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3.原告不具备单方解除《联合创始人（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条件。按照协议书第六条6.1款约定，合作期六个月后是否解除并非单方意思表示即可，要先经过双方评估，再达成解除的合意才行，而双方对此并未进行商议及评估。此外，根据公司股权处理的基本原则，公司股东的变更需进行股权转让及公司股东会的决议，不能仅基于股东个人的表示或行为，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请求于理无据。经审理查明：广州萃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5年5月5日经核准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研究和试验发展，股东为丁珺、丁炜、吴楠。2016年2月6日，广州萃康公司（甲方）与苏焕淇（乙方，联合创始人之一）签订《联合创始人（投资合作）协议书》，订明：“乙方为符合甲方招募条件的联合创始人之一，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共识，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就联合创始人投资合作项目达成协议如下：1.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以公司%的股权（市值人民币万元）作为出资，乙方联合创始人的出资额为人民币60000元，持有股份公司股本总额的3%。1.2乙方联合创始人应于2016年3月15日前将15000元出资额（4.15、5.15、6.15后三期注入1.5万元）注入甲方指定的银行。2.1联合创始人按所占公司股份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2.2联合创始人的服务年限为三年，出资形成的股份服务年限内为分红股份，不承担公司经营亏损，所占股份按照三年逐年转化归联合创始人，未转化部分公司法人代持。2.3联合创始人投资于公司的股份三年内不能转化。3.1乙方联合创始人委托甲方代表全体联合创始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包括但不限于：（1）在股份公司发起设立阶段，行使及履行作为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权利和义务；（2）在股份公司成立后，行使其作为股份公司股东的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3）收集共同投资所产生的孳息，并按照本协议有关规定处置。3.2其他联合创始人有权检查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甲方有义务向其他联合创始人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3.3甲方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甲方承担。3.4甲方在执行事务时如因其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其他联合创始人损失时，应承担赔偿责任。……6.1本协议实行试合作六个月，六个月后甲乙双方评估是否继续执行，若合作直接转为正式授权，若解除合作，甲方按照原价退还乙方全部出资额。协议签订地点为广州萃康公司。”该《联合创始人（投资合作）协议书》有广州萃康公司代表人吴楠签名、公司盖章及苏焕淇本人签名。2016年3月22日、4月13日、5月18日、6月30日，苏焕淇分四次向广州萃康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每次转账1.5万元，共计6万元。苏焕淇为证明其与广州萃康公司代表人吴楠商议解约事宜，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稿,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下午，通话双方为苏焕淇和吴楠，拟证明广州萃康公司代表人吴楠在电话沟通中同意退款。2.《正式终止合作函送书》、EMS快递单及妥投证明，拟证明苏焕淇向广州萃康公司提出终止合作、要求退还款项、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协议书的事实。函送书写明苏焕淇于2016年8月17日与广州萃康公司代表签约人吴楠协商撤资事宜，依据该协议书2.2、3.3及6.1条，要求终止合作协议，全额退回人民币六万元出资，经协商未果，吴楠确认根据该合同应退还人民币六万元出资额，但暂时无钱支付，因此苏焕淇要求广州萃康公司在2016年8月22日12：00前将人民币六万元退回，如2016年8月24日12：00前未收到广州萃康公司人民币六万元的退款，则进入法律程序，协请律师执行民事诉讼。EMS快递单显示2016年8月19日，苏焕淇向收件人吴楠寄出邮件，邮单编号1054209022121，收件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富力盈盛广场A座2306室。妥投证明显示2016年8月20日，上述邮件由单位收发章签收。广州萃康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不予确认，称吴楠当时与苏焕淇电话沟通的主要内容为股权投资、公司情况及退款事宜，但录音内容有截断，且吴楠不能代表法定代表人作出任何承诺，双方应依据《联合创始人（投资合作）协议书》第6.1条约定进行评估；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称邮件签收地址的确为公司经营地址，该邮件已签收，但EMS快递单上未注明文件内容，不能证明该邮件即为《正式终止合作函送书》。苏焕淇另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萃康公司及其股东吴楠在电视台和网络的宣传资料打印件，拟证明广州萃康公司及吴楠在电视台和网络上进行公开宣传、募集资金，本案款项虽由广州萃康公司收取，但其股东吴楠一直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筹集资金，其应与广州萃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吴楠在聊天记录中确认收到苏焕淇邮寄的《正式终止合作函送书》，在苏焕淇向广州萃康公司要求退款后，吴楠即将微信群名称由“战斗营”改为“萃康股东群”，并将销售经理移出该群，事实上该微信群聊天内容均为员工日常工作事务，并非股东投资事务，苏焕淇与广州萃康公司是劳动关系，不是投资关系。广州萃康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称苏焕淇是以股东身份加入该微信群，群内成员是作为创业团队进行沟通交流。广州萃康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交了以下证据：1.萃康股东微信群名片信息及聊天记录，拟证明苏焕淇在签定协议后，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以“苏菲德”为微信名在股东群发表经营管理意见。2.广州萃康公司章程，拟证明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吴楠、丁珺、丁炜分别出资30万元、30万元、40万元，出资时间为2064年12月30日。3．广州萃康公司股权结构说明，拟证明苏焕淇享有的广州萃康公司3%的股权是由法定代表人丁珺代持。苏焕淇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聊天记录为员工日常工作内容，并非股东会讨论事宜；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称该证据不能证明苏焕淇为公司股东，且广州萃康公司三名股东至今没有出资，其关于代持股的抗辩不成立，三名股东应当就广州萃康公司的债务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由广州萃康公司三名股东制作，并非股东会议决议或与公司有关的法律文件，不具有股权证明的效力。庭审中，苏焕淇称广州萃康公司的股东实际缴付出资为零元，其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明显属于滥用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申请追加广州萃康公司股东吴楠、丁珺、丁炜为共同被告，与广州萃康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州萃康公司认为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出资可以实行认缴制，苏焕淇与其不存在借贷关系，是股东之间的股权纠纷。广州萃康公司称苏焕淇签署协议后在其处任职医疗运营总监，股东丁珺每月通过银行卡向其转帐3500元，该费用为股东日常生活支出。苏焕淇否认其在广州萃康公司担任上述职务，确认股东丁珺向其支付过上述款项，但认为该批款项是其2016年4-6月的工资。广州萃康公司称公司股东会有口头决议将苏焕淇作为公司股东，但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备案，法定代表人丁珺代持苏焕淇3%的股权已征询苏焕淇本人同意。苏焕淇对其陈述不予确认，称合同仅约定未转化部分由公司法人代持，并非由法定代表人代持。苏焕淇、广州萃康公司均表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以上事实，有苏焕淇提交的《联合创始人（投资合作）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电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稿、《正式终止合作函送书》、EMS快递单、妥投证明、微信群聊天记录，广州萃康公司提交的微信群名片信息及聊天记录、公司章程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苏焕淇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于涉台民商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规定，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合同签订地、被告住所地皆在广州市天河区，原、被告双方亦明确表示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本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确定。苏焕淇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而广州萃康公司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院认为，完整的借贷合同一般应当载明借款数额的用途、期限、违约责任、利率等内容，从本案《联合创始人（投资合作）协议书》来看，并未涉及借款事宜，合同格式和内容与借贷合同的实质与形式要件皆不符，协议明确约定苏焕淇以人民币6万元的价格取得公司3%的股权，双方以投资合作为目的，围绕公司经营管理确定权利义务，故本院确定本案法律关系应为投资合作协议纠纷。经本院释明后，苏焕淇同意本案案由变更为投资合作协议纠纷。关于是否追加广州萃康公司股东丁珺、丁炜、吴楠为本案共同被告，与广州萃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苏焕淇以广州萃康公司的股东实际缴付出资为零元，其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为由，申请追加被告，该主张援引的法条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即“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苏焕淇并非公司债权人，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广州萃康公司股东丁珺、丁炜、吴楠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滥用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其次本案法律关系为投资合作协议纠纷，合同签订双方为苏焕淇和广州萃康公司，合同中并未约定股东丁珺、丁炜、吴楠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关系发生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与合同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应承担合同的义务和责任。综上，苏焕淇要求追加广州萃康公司股东丁珺、丁炜、吴楠为本案共同被告，与广州萃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苏焕淇与广州萃康公司签订的《联合创始人（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苏焕淇已按双方约定将6万元出资额转入广州萃康公司账户，已经履行了其作为投资人的义务。依据《联合创始人（投资合作）协议书》第6.1条约定，试合作六个月后苏焕淇与广州萃康公司评估是否继续执行，若解除合作，广州萃康公司按照原价退还苏焕淇全部出资额。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2月6日，六个月后，苏焕淇于2016年8月17日与萃康公司签约代表人吴楠沟通解除合同事宜，双方虽然没有进行评估，但苏焕淇已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要求退还出资款，解除合作，该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现苏焕淇要求解除其与广州萃康公司签订的《联合创始人（投资合作）协议书》，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解除后，双方互负返还义务，鉴于苏焕淇已将6万元出资款转入广州萃康公司账户，故其要求广州萃康公司返还出资款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本院认为，苏焕淇提交的《正式终止合作函送书》、EMS快递单及妥投证明在时间上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广州萃康公司代表签约人吴楠已于2016年8月20日收到该函送书。函送书写明“2016年8月24日12：00前未收到广州萃康公司人民币六万元的退款，则进入法律程序，协请律师执行民事诉讼”，苏焕淇于2016年9月23日在本院立案，在8月20日至9月23日的合理期间内，广州萃康公司并未退还6万元出资款，故苏焕淇主张自2016年3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予以调整为自2016年9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苏焕淇（SU，HUAN-CHI）与被告广州萃康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6日签订的《联合创始人（投资合作）协议书》；二、被告广州萃康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焕淇（SU，HUAN-CHI）返还投资款人民币6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苏焕淇（SU，HUAN-CHI）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30元，保全费631元，由原告苏焕淇（SU，HUAN-CHI）负担30元，被告广州萃康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31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原告苏焕淇（SU，HUAN-CHI）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州萃康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国生审 判 员  胡文远人民陪审员  刘红梅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刘巧静书 记 员  李月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