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市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周日亮，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艳娟，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林达荣，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奔达纺织第三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仲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志勇、王瑞瑞，均系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奔达纺织第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达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开法民一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7月15日，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奔达公司向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支付迟延缴纳土地出让金产生的滞纳金194400元；2、奔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奔达公司通过开平市土地交易中心举办的土地挂牌出让，竞得了位于开平市水口镇某甲村委会地段的土地使用权，并于2009年9月16日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中第十条约定：奔达公司在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10800000元；第三十条约定：若奔达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出让价款，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缴纳滞纳金。按照上述约定，奔达公司应在2009年10月1日前缴纳全部出让金，但实际上奔达公司于2009年10月19日才缴纳了10800000元，逾期支付18天，由此产生194400元滞纳金。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14年12月8日向奔达公司发出《滞纳金催缴通知单》，通知单中要求奔达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前缴清该194400元滞纳金，可奔达公司至今仍未支付。
奔达公司辩称：一、奔达公司并没有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奔达公司在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后，双方仍然就有关土地出让金的支付问题进一步的协商，直到2009年10月19日才向奔达公司发出《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得到反映。因为，只有收到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该份《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奔达公司才有可能交付土地出让金。二、即使奔达公司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起诉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如前述，奔达公司认为自己并没有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退一步说，即使奔达公司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诉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为，假如确实如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所说，奔达公司应于2009年10月1日支付土地出让金，那么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在2009年10月2日就应该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并且在2009年10月20日就可确定自己应收取的违约金数额。相应地，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最迟应该从2009年10月20日开始计算。显然，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奔达公司认为，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奔达公司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9日，开平市土地交易中心与奔达公司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确认奔达公司通过参加开平市土地交易中心举办的位于开平市水口镇某甲村委会地段（地块编号为gp-0928）的挂牌出让竞价，获得该宗地使用权，面积42841.20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出让年限50年，竞价10800000元，奔达公司已交履约保证金2200000元。奔达公司签订本成交确认书，履约保证金转为成交定金，奔达公司保证于15个工作天内付清全部成交款，奔达公司凭此确认书于5个工作日内到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与委托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2009年9月16日，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奔达公司（受让人）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440783-2009-000007）。合同约定，出让宗地编号为gp-0928；宗地面积42841.20平方米；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工业用地；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同意在2009年9月21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奔达公司，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现状土地条件三通一平；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50年，自约定的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10800000元，每平方米252.09元，宗地的定金为2200000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奔达公司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违约责任，奔达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缴纳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10月19日向奔达公司发出《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通知奔达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10800000元，奔达公司于2009年10月20日持《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到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财会部门开具《一般缴款书（收据）》，并于2009年10月21日通过中国银行开平支行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10800000元。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认为，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9月18日向奔达公司发出《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奔达公司应在2009年10月1日前支付全部出让价款10800000元，但奔达公司于2009年10月19日才支付出让价款10800000元，逾期支付18天，由此产生194400元滞纳金。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2月8日发出《滞纳金催缴通知单》、《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要求奔达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前付清194400元滞纳金，奔达公司至今未支付。开平市国土资源局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奔达公司支付。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与奔达公司本着平等、自愿、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证明合同有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奔达公司是否迟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
一、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规定：“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由于本案的土地出让金是要上缴国库，奔达公司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按上述法律规定是不受诉讼时效限制。
奔达公司认为，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的规定为依据，主张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不能成立。首先，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获授权出让国有土地包括收取土地出让金，附属于收取土地出让金的收取违约金的权利，在没有其他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当然应由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一并行使。其次，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未及时向奔达公司主张权利及提起诉讼，纯粹是由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自身的原因，与未经授权没有任何关系。再次，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此次提起诉讼也无需得到有关部门的特别授权，这表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从一开始就完全有权利向奔达公司追索违约金。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办发（2006）第100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规定：“……土地出让收入由财政部门负责征收管理，可由国土资源部门负责具体征收……”。由此可见，土地出让金属国家财产，财政部门才有权管理，国土资源部门仅仅是国土资源的行政管理部门，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经过地方人民政府的批准，各级土地资源管理部门也只是负责国有土地出让金的代征、代收，并无经营、管理权，更无权处置。因此，土地出让金属于未授权土地资源管理部门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的规定：“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由于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而产生的滞纳金，属于国家财产，因此，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
二、奔达公司是否迟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
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认为，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与奔达公司于2009年9月16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奔达公司在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10800000元。奔达公司应该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2009年10月1日前支付土地出让金，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在2009年9月18日已经向奔达公司发出《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通知奔达公司支付出让金，但实际奔达公司于2009年10月19日才支付，逾期18日，因此产生194400元的滞纳金，故此奔达公司称没有逾期支付出让金与事实不符。
奔达公司认为，奔达公司并没有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与奔达公司于2009年9月16日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虽然合同约定奔达公司应于15日内支付土地出让金，但并未说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收款的账户信息。而实践中，奔达公司只有在取得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后，才有可能支付相关的土地出让金。签订合同后，奔达公司直到2009年10月19日才收到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随后，奔达公司于2009年10月20日就完成了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在法庭上称曾于2009年9月18日出具了《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并交付给奔达公司，但奔达公司否认收到，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也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曾经向奔达公司交付2009年9月18日的《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对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曾于2009年9月18日出具《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并交付给奔达公司的说法不宜采信。奔达公司在2009年10月19日收到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后，第二天就完成了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不应认定奔达公司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所谓的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也是不存在的。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与奔达公司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虽约定，奔达公司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没有约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支付方式，如收款人开户银行、银行账号等。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需持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开具的《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到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财会部门开具《一般缴款书（收据）》后，再持《一般缴款书（收据）》到奔达公司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开平支行通过银行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作为奔达公司向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所必需的《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主张已于2009年9月18日向奔达公司发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应由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承担举证责任，但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未提供任何于2009年9月18日向奔达公司发出《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的送达回执或证明，且奔达公司表示未收到开平市国土资源局2009年9月18日发出的《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奔达公司提供了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2009年10月19日《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应确认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10月19日才向奔达公司发出《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通知奔达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10800000元，且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财会部门于2009年10月20日才开具《一般缴款书（收据）》给奔达公司，视为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对双方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支付期限作出了延期的变更，奔达公司在取得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后，及时到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财会部门开具《一般缴款书（收据）》并通过银行付款付清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以自己的行动对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所作出的变更表示同意，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与奔达公司就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支付期限变更达成合意并生效。故应认为奔达公司已按变更后的约定期限付清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没有逾期支付。
因此，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请求奔达公司支付迟延缴纳土地出让金产生的滞纳金194400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
驳回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094元，由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奔达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根据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查核，《出入表》的送达过程如下：双方于2009年9月16日签订涉案出让合同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在2009年9月18日制作了《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并通知奔达公司前来领取，但奔达公司未能及时领取，直至2009年10月19日，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再次制作了一分收入表并达达给奔达公司。但一审法院以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未能提供送达回执或证明为由，判决认定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10月19日才向奔达公司发出《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与事实不符，该认定亦对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不公。二、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条已明确约定了缴纳涉案土地出让金的期限为2009年10月1日前，故此，奔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其签订合同前便清楚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15日内，而最重要的合同义务便为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出让金。同时，按照社会交易习惯，并非所有合同均注明收款账号、收款银行等详细信息，因此，涉案出让合同未注明收款账号、收款银行依法不能成为奔达公司迟延交付的理由。三、鉴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是法定的国土资源管理部门，负责辖区内土地出让的事项，结合本案，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土地出让面积、位置、价格均是经过政府审批的，合同双方必须严格依约履行，而且涉案土地出让金属于财政收入，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并无权处置，因此，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根本无权随意变更合同约定的土地出让金的缴纳期限，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亦从未与奔达公司达成变更支付期限的合意。
奔达公司答辩称：一、奔达公司并没有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调查查明的情况表明，奔达公司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9月16日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虽然合同约定奔达公司应于15日内支付土地出让金，但是在一审查明，奔达公司必须取得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然后才能履行缴款义务，这是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在法庭调查时认可的事实。同时，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也承认自己于签订合同后的2009年10月19日向奔达公司发出《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的事实，而奔达公司在收到后的第二天就完成了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至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提到曾于2009年9月18日出具了《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并交付给奔达公司。但是，奔达公司否认收到，而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也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关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称曾于2009年9月18日出具《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并交付给奔达公司的说法不能成立。由于奔达公司必然取得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市国土部门计算土地出让收入表》，然后才能履行缴款义务。而奔达公司在收到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上述表后的第二天就完成了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因此不应认定奔达公司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所谓的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也是不存在的。二、即使奔达公司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起诉也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假如确实如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所说，奔达公司应于2009年10月1日支付土地出让金，那么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在2009年10月2日就应该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并且在2009年10月20日就确定自己应收取的违约金数额。相应地，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最迟应该从2009年10月20日开始计算。显然，法庭调查的事实充分表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在庭审中，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的规定为依据，认为滞纳金这一财产未受权给他人经营、管理、故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既然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获取授权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而且包括收取土地出让金，那么，收取从属于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的权力，当然应由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一并行使，除非存在其他特别情况。其次，在收取土地出让金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以自己的名义出具了收据。再次，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2月及2015年2月向奔达公司催收滞纳金，这表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既有权力也有义务追收本案所涉的滞纳金。最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此次提起诉讼也没有得到有关部门的特别授权，这表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是完全有权力向奔达公司追索滞纳金。其实，从另外一个角度思考的话问题就很明了。请问，如果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对该滞纳金没有经营、管理的权力，那么，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能成为此次诉讼适格的主体吗？事实上，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未及时向奔达公司主张权利及提起诉讼，纯粹是由于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自身的原因，与未授权没有任何关系。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诉请的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应否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条规定：“国务院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统一负责全国土地的管理和监督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设置及其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有关规定确定”。国家通过立法的方式将对土地的管理职能授权给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出让土地使用权是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行使土地管理职能的体现。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当地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其职权范围与奔达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与奔达公司之间属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如果奔达公司应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因此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请求保护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权利，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规定认定本案不受诉讼时效限制，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奔达公司在2009年10月21日前已全部支付土地出让金，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奔达公司全部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次日开始计算。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2月8日才发出《滞纳金催缴通知单》，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7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开平市国土资源局涉案的民事权利不受保护，故应驳回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8元，由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陈雪娟
审判员 许世清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