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27刑初76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明和，男，1988年6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7年5月24日被苍南县公安局抓获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韩惠婷，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7〕6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明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明和及其辩护人韩惠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份，被告人蔡明和因被害人李某1要与其离婚，而扬言要杀害李某1。同年5月24日14时许，被告人蔡明和与被害人李某1相约办理离婚手续，后二人在苍南县行政审批中心一楼发生争执。被告人蔡明和趁李某1上厕所之机，从车内拿来事先准备的水果刀,之后，二人一起往苍南县行政审批中心二楼走并再次发生口角，被告人蔡明和遂用水果刀捅刺被害人李某1腹部，并用双手掐住李某1脖子，致李某1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开放性心包破裂，心脏裂伤，伤势程度为重伤二级。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蔡明和无视国法，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至十一年。
被告人蔡明和辩称其只是想伤害被害人李某1，而未有故意杀人故意。其辩护人提出：一、蔡明和不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不具备故意杀人犯罪的主观要件。1.从蔡明和所有的供述可以看出，蔡明和仅于2017年5月25日9时38分至58分供述到要与被害人同归于尽，其他供述均是伤害的故意，因此从证据上并不能确定被告人蔡明和存在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虽案发前产生纠纷，对被害人行为产生不满，但并不想致其死地，朋友圈或短信中的死亡威胁也仅是气话。3.蔡明和捅刺的是被害人腹部，并非要害部位，且在捅刺后就未继续捅刺，在完全有条件有能力继续捅刺的情形下而选择放手，可见其犯罪行为是有节制和控制的，其杀人故意不明显。4.蔡明和在审批中心作案，极有可能会遭到他人阻止而不成功，并非预谋杀人，随机报复性伤害的可能性较大。5.蔡明和行凶后，多次焦急地向公安办案人员询问被害人是否已醒来，体现的是一种关切的心情，杀死妻子并非其真实所愿。二、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份，被告人蔡明和因被害人李某1要与其离婚，而通过短信、微信扬言要杀害李某1。同年5月24日14时许，被告人蔡明和与被害人李某1相约办理离婚手续，后二人在苍南县行政审批中心一楼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蔡明和趁李某1上厕所之机，从车内拿来事先准备的水果刀，之后，二人一起往苍南县行政审批中心二楼走并再次发生口角，被告人蔡明和遂用水果刀捅刺将被害人李某1腹部，并用双手掐住李某1脖子，致李某1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开放性心包破裂，心脏裂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蔡明和的供述，供认2017年5月24日14时许，其与妻子李某1相约到苍南县行政审批中心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过来后，因其不想离婚，便一直向李某1求请不要离婚，但李某1坚持要离婚，要与其彻底断绝关系，再加上其五岁大的女儿已经得肿瘤去世，其便萌生要与李某1同归于尽的想法。后其在李某1上厕所的时候，到车里将水果刀拿出来放在裤子右侧口袋里，想把李某1捅死，然后自杀。后其二人往审批中心大厅边上的楼梯往楼上走，并继续讲离婚和儿子抚养的问题。当走到二楼楼梯口时，由于李某1坚持要离婚，其便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遂从裤子右侧口袋内拿出一把水果刀朝李某1的腹部捅过去，李某1用手挡了一下，手当即出血，后其又拿刀朝李某1的腹部捅了一下，李某1便喊救命，其就掐住了李某1的脖子，并相互推搡，很快就有保安过来将其制服。
2.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5月24日上午，蔡明和发信息给其，让其一个人到苍南县行政审批中心办理离婚手续，当日下午14时许，其到了后，发现蔡明和在路边等，下车后其先想上厕所，出来后发现蔡明和已经在厕所门口等了。后蔡明和问其是否还爱他，是否一定要离婚，其还没来得及回答，蔡明和突然拿出一把刀朝其腹部捅了两刀，第二刀要捅的时候，其用手去挡了一下，后蔡明和用手掐其脖子，两人便一起滚下楼梯，后蔡明和便被制服，其报警后被送到医院治疗。
3.证人蔡某（苍南县行政审批中心保安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4日14时50分，其在行政审批中心一楼楼梯口边执勤巡逻时，听到一楼楼梯处有争吵的声音，走到里面看到一男一女因为感情纠纷而准备去办理离婚手续，可是男的不愿意离婚，后二人在一楼到二楼楼梯拐角处发生，男的用手掐住女的脖子，并用小刀捅向女子的腹部，女子在夺刀的过程中左手被划伤，其见状便马上冲上前去将该男子控制住，并叫同时对该女子实施急救，不久，公安民警便过来将该男子带回派出所调查。
4.证人黄某（苍南县行政审批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4日14时许，其在行政审批中心一楼正常巡逻时，听到二楼有人喊“救命”，便立马跑过去，发现另外两个同事李某2和蔡连和均已到楼梯口，其看到一男子用手掐住一女子的脖子，其与同事便过去将该男子的手拉开，其看到该女子手上有血并慢慢倒地，倒地时一把小水果刀从身上掉下来，后其与同事就将该男子控制住。
5.证人李某2（苍南县行政审批中心保安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4日14时许，其在行政审批中心一楼大厅执勤上班，突然有人喊旁边有人打架，后其便赶过去。到时，看到一男子正用手掐住一女子的脖子，后其同事黄某、蔡某便上前将二人拉开，并且将该男子控制住。后该女子在走到一楼时，该女子看到自己身上的血，便慢慢晕倒在地上了，其看到地上掉落一把刀。
6.证人叶某（系被告人蔡明和的母亲）的证言，证实2011年，蔡明和与李某1经自由恋爱后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平时虽有争执，但感情尚可。2014年夏，女儿被查出肿瘤后，二人感情开始恶化，并且办理离婚。离婚后不到一个月，二人又和好并同居。2015年2月，李某1被查出怀孕，二人便于2015年9月复婚，后二人生活尚和谐。2016年3月，女儿因肿瘤不治去世。2017年2月份，蔡明和与李某1二人感情再度恶化，直到本案案发。
7.证人陈某2（系被告人蔡明和表姐）的证言，证实蔡明和与李某1的感情一直不错，婚后生有一男一女，女儿于2016年3月因患肿瘤去世，自2017年4月份起，李某1开始对家人冷漠，并经常不回家。
8.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5月24日15时，在案发现场对被害人李某1进行体表检查，经检查，李某1的腹部上方有一处创口，左手手腕处有两处创口，其他身体部位未见明显伤势。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外伤致开放性心包破裂、心包积血约100ml，心脏裂伤，经开胸手术治疗，已达重伤二级程度；其左手臂两处伤疤，长分别为3.0cm，1.5cm，已达轻微伤程度。被害人李某1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
10.情况说明，证实苍南县公安局灵溪新区派出所接报后，赶到案发现场，发现一女子躺在地上，身上有血迹，并将已被控制的蔡明和传唤到派出所。另现场保安处提取到作案工具小刀一把，因发现该小刀无刀柄，在现场进行检查时，发现一把黄色刀柄并进行提取带回。
11.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从现场提取到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并予以扣押。
12.短信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朋友圈截图，证实被告人蔡明和发短信恐吓被害人李某1，扬言要杀死李某1的事实。
13.视频监控，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
1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蔡明和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5.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蔡明和的身份情况。
经审查，上述证据均符合刑事诉讼证据的基本特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控辩双方所争议的本案定性问题。本院认为，故意杀人罪和故意伤害罪的主要区别在于主观故意内容不同，故意杀人罪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而故意伤害罪仅有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本案被告人蔡明和因不同意被害人李某1要与其离婚，多次与李某1发生争吵，并通过短信、微信等扬言要杀害李某1，如其供述的“想把其妻子捅死，然后再同归于尽”，具有明显的杀人动机。案发时，其趁被害人李某1上厕所之机，从车内拿来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再次请求被害人李某1不要离婚未果的情况下，将刀捅向被害人李某1，在被被害人李某1用手阻挡后，又继续将刀捅向被害人李某1的腹部，在被害人李某1挣扎的过程中，其用手掐住被害人李某1的脖子，若无赶来的保安人员及时阻拦，被告人蔡明和并无停手之意。由此可见，被告人蔡明和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被告人蔡明和及其辩护人辩称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与查明的事实和刑法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明和目无国法，仅因感情纠纷，竟持刀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蔡明和在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明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2025年11月23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胜
人民陪审员 许明先
人民陪审员 黄金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黄书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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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