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负责人：王焱辉。委托代理人：谢文明，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168号太平洋保险大厦一层、六至十三层。负责人：何晓东。委托代理人：王彬，广东约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慧，广东约克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相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芝。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光禄，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生。法定代理人：桂巧。原审被告：谢茂平。原审被告：张家图。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原审被告谢茂平、张家图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常民一初字第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相年、李云芝因本案于2014年9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谢茂平、张家图赔偿刘相年、李云芝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金1353740元（其中医疗费92351.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2100元、误工费42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5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0200元、死亡赔偿金890720元、丧葬费296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62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667091.31元，扣减已付费用313351.31元，还应支付1353740元）。后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刘某生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6日21时46分许，在东莞市常平镇漱新村牌坊对面工地，谢茂平在操作粤S／XXX**号混凝土泵车时，由于前左支腿突然下沉，泵车向左前方倾斜，车尾翘起，导致泵车摆臂失控而碰到伤者刘某五头部，致使刘某五被送至东莞市常平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7月27日医治无效死亡。刘某五在东莞市常平医院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92351.31元。其系农村户口，刘相年、李云芝提交了银行对账单、保险单到庭，以证实刘某五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另，刘某五需抚养的人系：父亲刘相年，1940年1月1日出生，事发时74周岁，母亲李云芝，1949年7月15日出生，事发时65周岁。儿子刘某生，2003年11月15日出生，事发时10岁零7个月，由刘某五及桂巧两人共同抚养。原审庭审中，刘相年、李云芝确认张家图垫付了医疗费92351.31元及赔付款项221000元。又查明，谢茂平系粤S／XXX**号混凝土泵车的操作员，张家图系粤S／XXX**号混凝土泵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在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商业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行驶证、保险单、亲属关系公证书、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费用票据、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银行对账单、保险单、收据以及本案原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刘某生、谢茂平、张家图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1.交强险制度作为一种强制性的保险，其设立的目的，是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为目的。虽然从狭义的方面理解，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通常系指机动车在行驶状态中发生的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主要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且现实生活中，更多的事故是发生于作业过程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专门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因此该类车辆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的事故，虽然不是交通事故，但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因此，本案中被保险车辆造成第三人死亡的事故应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2.谢茂平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及建设类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且均在有效使用期限内，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据此免赔，依据不足。3.尽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款约定，在作业过程中由于震动、移动或者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损失及人身伤亡不属于保险责任，但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对何谓“减弱支撑”并无明确说明，虽然案涉事故系因泵车左前支腿下沉而引起的，但据谢茂平在公安部门的笔录中所称，在到现场浇灌时，停车位置的地面是平整的，即便按照谢茂平所述导致泵车左前支腿下沉的原因系停车位置是新填土地、土质松的问题，但谢茂平也系用的“可能”二字，由此，首先，是否为停车位置是新填土地、土质松的问题导致车辆左前支腿下沉尚未确定；其次，即便属实，由于当时停车时地面平整，谢茂平无法，也很难预见地面下沉的隐患，其主观不存在过错；再次，减弱支撑作何理解，保险公司并未明确说明，且也未对主观过错方面予以进一步约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至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提出的涉及虚假诉讼的问题。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原审庭审中称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已获得建筑工地及车主的赔偿合计1300000多元，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对此并未举证，且车主也未到庭提出异议，故此，原审法院对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诉请赔偿，合法合理，但损失应依法计算如下：1.医疗费：92351.3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合计2100元。3.护理费：按照50元／天计算，合计1050元。4.误工费：住院21天，无工资证明佐证其工资收入，酌情按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月计算为917元。5.丧葬费：按照2014年广东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诉请的29672元，未超出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死亡赔偿金：刘相年、李云芝提交了银行流水、保险单到庭，但从银行流水看，从2013年6月21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在中国农业银行华南城支行的账户内无资金往来明细，而中国邮政储蓄深圳平湖营业部的账户也无一年的银行交易明细。综上，即便结合刘相年、李云芝提交的保险单，也无法证实死者刘某五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故损失应按照户口性质即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为：11669.30元／年×20年=2333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刘某五需抚养的人系：父亲刘相年，1940年1月1日出生，事发时74周岁，母亲李云芝，1949年7月15日出生，事发时65周岁。儿子刘某生，2003年11月15日出生，事发时10岁零7个月，由刘某五及桂巧两人共同抚养。因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未举证证明刘某五父母有几个子女，无法查明刘某五父母的抚养义务人数，故应由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对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诉请的刘某五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刘某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依法计算为：8343.50元／年×（7年＋5个月）÷2=30940.4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刘某五死亡，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诉请500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8.交通费：依照案情酌情支持3000元。9.住宿费：依照案情酌情支持2000元。1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依照案情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447416.79元，故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120000元，因张家图已垫付了全部医疗费用，故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110000元；超出部分327416.79元，应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承担，扣除张家图垫付的303351.31元（其中的医疗费10000元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扣减），还应赔偿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24065.48元。驳回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对谢茂平、张家图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4月23日缺席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110000元；二、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24065.48元；三、驳回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对谢茂平、张家图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6984元，由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负担14082元，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负担2500元，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负担402元。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已预交了上述费用。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是意外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案涉事故发生在工地内，系被保险机动车作业过程中造成的人身伤亡事故，由于该施工场所并非法律规定的“道路”，故本案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其次，本案中被保险机动车是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而非“通行时”发生的事故，被保险机动车是处于静止状态而非“通行状态”。再次，谢茂平是取得《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的专业人员，对施工作业中可能出现的情况的预见、认知高于其他人，并且通过专业考试取得从业资格，对案涉情况应有更清楚、深刻的认识，否则国家规定操作特种车辆需要取得资格证书的制度就失去了意义。最后，根据《混凝土泵车安全操作规程》的规定，谢茂平作为专业人员，对刚回填的地面土地松软的常识没有预见，不对地面进行基本检查便开始作业属于严重的主观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交强险制度作为一种强制保险，设立的目的在于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但法律明确规定要发生“交通事故”，而案涉事故并非交通事故，这点公安机关的《证明》便可证明。本案造成刘某五死亡的原因在于“地面塌陷造成支撑减弱，水泥泵车倾斜臂架打到刘某五头部所致”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款的约定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免责。综上，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对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刘相年、李云芝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对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表示没有意见。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故不清，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依法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的保险责任是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人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本案中，案涉车辆并非在道路上行使，而是在较为封闭的工地中作业时发生的意外事故，因此案涉事故并非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亦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原审法院认为应当比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进行赔偿，明显是曲解了交强险的保险范围，且与立法目的相违背，本案事故并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依法免赔，而这也并非意味着受害人失去救济的方式，受害人因施工作业造成的伤亡可通过其他保险险种来获得赔偿或按照工伤事故、人身损害等案件来处理。综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刘相年、李云芝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表示同意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意见。对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刘某生、原审被告谢茂平、张家图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时承认案涉事故属于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范围，但认为存在合同第九条第（五）项规定的免责事由，其公司不应赔偿。该条规定在作业过程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损失及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刘相年与李云芝则陈述，事发时先向交警报案，交警认为不属交通事故，后来再向派出所报案。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未就原审确定的权利人应获的赔偿数额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不再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否对本案事故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二）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所主张的免责事由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个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制定本条例。”此条已明确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是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伤害，而本案事故并非交通事故，原审认为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违反法律适用原则，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认为无须承担交强险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投保人购买保险的目的正是为了在意外发生时能获得一定救济，以减少损失，综观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免赔事由多达二十八项，以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主张适用的第九条第（五）项内容论，在作业过程中不论何种原因，基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损失均不予赔偿，则投保人几乎没有获得赔偿的可能，因此，本院认为该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以此主张可以不承担理赔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扣除张家图已垫付的部分，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应支付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134065.48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本院予以支持。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常民一初字第13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常民一初字第139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常民一初字第13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134065.48元。四、驳回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6984元，由刘相年、李云芝、刘某生负担14082元，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负担2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上诉部分为402元，由其自行负担；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上诉部分为2500元，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倩代理审判员 钟 雯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邓嘉荣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13页共1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