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民再终字第12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樊正辉，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干部，住宁远县舜陵镇泠江东路124号。公民身份号码：4329241957********。
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茂芝，女，195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址同上，系樊正辉之妻。公民身份号码：4329241957********。
委托代理人：邝俊中，湖南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樊期清，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宁远县舜陵镇东溪路**号。公民身份号码：4311261972********。
委托代理人：黄国田，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樊正辉、张茂芝因与被申请人樊期清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于二ОО六年一月十日作出（2005）宁法民一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樊正辉、张茂芝、樊期清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ОО六年九月三十日作出（2006）永中民一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后，樊正辉、张茂芝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二О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作出（2014）永中法立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5日、5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樊正辉、张茂芝及其委托代理人邝俊中，被申请人樊期清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国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樊正辉、张茂芝于2005年2月22日向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起诉称，被告樊期清于2004年9月27日与原告协商一致，将位于舜陵镇泠江东路的一宗面积为846平方米（规划用地面积为60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为72.5万元。原告依约当天支付了70万元，被告则当天将相关证书交付给原告。此后，被告公然悔约，强行占用了已转让给原告的建房红线图内的宽2.8米、长26米土地，侵害了原告的土地使用权。故请求判令被告全面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将占有的宽2.8米、长26米（72.8平方米）土地给原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万元，支付逾期违约金5万元，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樊期清辩称并反诉称，原、被告对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进行了口头约定，对于总面积846平方米的构成，是以被告交给原告的用地批准书中已作改动和说明的数字为准，原告在接受用地批准书时也未提出异议。后原告反悔，提出了新的要约，致使双方对846平方米的具体构成未达成合意，因此，双方的合同未成立，也未生效，被告恳请法院判令反诉被告退还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告退还反诉被告的预付款70万元，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樊期清于2004年4月16日受让了位于舜陵镇泠江东路（现为舜德路）的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领取了《村（居）民商住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下简称“两证一书”）。（2004）出建批字第67号《村（居）民商住用地批准书》中所附用地平面布置图的南北长为22米，东西长为了37.26米。2004年9月16日，樊期清自愿将该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樊正辉、张茂芝。双方协商口头议定，转让总面积为846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860元，总价款为727，560元，优惠2，560元，实应付价款为725，000元。2004年9月27日，樊正辉交付樊期清转让费（收条中称购地款）700，000元，下欠的25，000元出具了一张欠条。樊正辉在该欠条的括号中注明：“此款待电杆、电线搬迁后才能付款，时间在11月30日前搬迁好”。同日，樊期清书写了收款条，并将转让地的“两证一书”交给了樊正辉，樊正辉也书写了收条。2004年9月30日，樊期清向樊正辉、张茂芝出具了一份《保证》，在该保证书中写到：“泠江东路17号地，电杆电线在2个月内搬走，在2个月不搬走，每天罚款肆佰元正（400元），从2004年9月30日至2004年11月30日，此电杆搬走，欠款贰万伍仟元交清”。樊期清将转让宗地的用地批准书交给樊正辉、张茂芝时，已对该书中所附的用地平面布置图作了涂改和添写，即添画了虚线，南北长涂改为29米，东西长涂改为29.18米，添写了“深29米，其中的道路2米，红线3米，实际建设面积深24米”的说明。樊正辉、张茂芝在受让樊期清转让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后，又在紧邻该宗地的东侧，受让了由泠江东路开发区（樊成和）出让的门面宽11米，南北深27米宗地的土地使用权。2004年12月6日樊正辉、张茂芝向宁远县规划建设部门交纳了受让宗地的配套费600元，基础设施保证金1000元。随后，樊正辉、张茂芝邀宁远县规划建设部门的相关工作人员按受让两宗地的建房红线控制图放了线。双方因转让宗地临泠江东路（现为舜德路）右侧建房红线控制图中宽2.6米、深（长）24米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归属发生纠纷，樊正辉、张茂芝到规划建设部门和国土管理部门办理樊期清转让宗地的规划、土地变更登记未果。当樊正辉、张茂芝在转让宗地上开工建设加油站时，樊期清极力阻止樊正辉、张茂芝在受让泠江东路开发区（樊成和）的临泠江东路门面地建房红线控制图中右侧宽2.6米、长（深）24米的土地上施工，并强行占有。双方协商调解未果，樊正辉、张茂芝遂于2005年2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樊期清于2005年3月31日向法院提起反诉。2005年4月6日下午，永州市电业局宁远电力局的施工人员，对跨越泠江东路17号商住用地的高压杆线即双方约定期限搬迁的电杆电线，予以了拆除。樊正辉、张茂芝在建中的加油站，截止2005年10月10日止，投入到室外场地硬化、电子秤磅房、加油站站房、网架、室外小水池、屋顶广告和站边灯箱广告、电子磅称等7个项目的资金评估为555，030元。其余资产如地下油管、线路、油罐等，因现场无法勘测，且建设方即樊正辉、张茂芝未提供相关资料，故无法评估。樊正辉、张茂芝已将受让的两宗地合为一体使用，其开工建设的加油站的实际用地面积未超出建房红线控制图的规划用地范围，东南两侧尚有部分余地。宁远县国土局城乡土地测绘队对樊期清转让宗地建房红线控制图面积测量为591.15平方米。
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1、樊正辉、张茂芝与樊期清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经成立，但未能生效。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采取书面形式，现双方未采取书面形式，但双方均履行了各自的主要义务，即樊正辉、张茂芝支付了标的物的价款（下欠的小部分书写了欠条），樊期清交付了标的物的单证即“两证一书”，并相互接受（各自书写了收条），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经成立。但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成立后，应共同到国土管理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现双方未到国土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故其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未能生效。2、樊正辉、张茂芝与樊期清双方在本案中均有过错。首先，（2004）出建批字第67号《村（居）民商住用地批准书》中的“注意事项”第3条载明：“本书涂改无效”，而樊期清却将该书中所附的用地平面布置图的内容作了涂改，致使该书部分内容无效；同时，樊期清对用地批准书所附用地平面布置图的内容涂改后，已超出了该宗土地建房红线控制图的用地范围，违反了《湖南省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实施办法》第17条第4项的规定，由此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故樊期清有过错。其次，根据《湖南省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实施办法》第18条的规定，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双方共同的法定义务，尤其是作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方的樊期清，具有将土地使用权转移给樊正辉、张茂芝的保证义务。现樊期清在收取标的物价款和交付相关的单证之后，不尽法定义务即与樊正辉、张茂芝共同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进而将转让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给樊正辉、张茂芝，故樊期清也有过错。再次，樊正辉、张茂芝在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尚未生效并未取得转让宗地的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擅自开工建设加油站而使用讼争之土地，也属过错。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樊正辉、张茂芝在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未生效）的情况下占有和使用了转让之宗地，理应返还给樊期清，但樊正辉、张茂芝除向樊期清交付了70万元转让费外，还向规划建设部门交纳了转让宗地的配套费和基础设施保证金，并为新建加油站投入了数十万元的资金，新建的加油站即将竣工投入使用，如将新建的加油站建筑物及其它设施予以拆除，势必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不利于社会经济的发展。因此，由樊正辉、张茂芝返还土地给樊期清已成为没有必要或不可能，其妥善的处理办法是将转让之宗地折价补偿给樊期清。在确定折价补偿数额时，既要考虑到樊期清转让土地升值的因素，又要考虑到樊正辉、张茂芝支付了70万元的利息因素，还要考虑到樊正辉、张茂芝当初用该笔巨款受让他人转让的土地而带来土地升值的因素，同时，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进行综合考虑，酌情折价补偿，以50，000元为宜。4、在樊正辉、张茂芝不宜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受让宗地的情况下，双方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的规定，继续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樊期清在得到补偿后，协助将转让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樊正辉、张茂芝名下。据此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樊正辉、张茂芝与被告（反诉原告）樊期清继续全面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被告（反诉原告）樊期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协助将转让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原告（反诉被告）樊正辉、张茂芝名下；被告（反诉原告）樊期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占有原告（反诉被告）樊正辉、张茂芝受让另宗地建房红线控制图中（2.6米×24米）计62.4平方米土地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樊正辉、张茂芝。二、由原告（反诉被告）樊正辉、张茂芝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补偿被告（反诉原告）樊期清50，000元，交清下欠的转让费25，000元，合计75，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樊正辉、张茂芝和被告（反诉原告）樊期清的其它诉讼请求。本诉和反诉案件受理费17，000元，鉴定（评估）费、勘验（测量）费等其他诉讼费用7，000元，合计24，000元，由原告樊正辉、张茂芝承担14，000元，被告樊期清负担10，00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樊正辉、张茂芝及原审被告均不服，提起上诉。樊正辉、张茂芝上诉提出：一、原判漏列被上诉人最初交付给上诉人“两证一书”时，不存在涂改、添写的事实，直接认定“樊期清将转让宗地的用地批准书交给樊正辉、张茂芝时，已对该书中所附的用地平面布置图作了涂改和添写”，如果双方进行交易时，用地平面布置图就已涂改，上诉人绝不会同意受让。二、原判由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5万元和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显失客观公正。樊期清上诉提出：一、本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未成立，更未生效；上诉人的要约内容是《商住用地批准书》上添加的文字，该行文字在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之前即已形成，被上诉人对此亦明白，双方对此次土地转让合同的主要条款（土地实际面积及四至范围），未能达成一致合意；同时，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必须采用书面形式且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方能生效，法律对此有强制性规定。原判将该行文字归咎为上诉人的过错，存在法律认识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交的配套费600元及基础设施保证金1，000元票据上未表明系该宗土地产生的费用。三、被上诉人为兴建违法加油站而搬迁电杆之举本身即是民事过错，不应受法律保护。四、按目前土地市场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受让该讼争土地的面积应当包括门前道路地面面积在内。五、原判漏列了当事人，被上诉人主张的（2.8×26）土地仍属黄成和所有，本案处理结果与黄成和确实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判未依职权追加黄成和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交并被采信的宁远县国土局城乡测绘队对讼争土地的测量结果证据未经上诉人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樊正辉、张茂芝与上诉人樊期清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已经成立，且已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当采取书面形式，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均履行了各自的主要义务，即樊正辉、张茂芝认为已支付了买卖土地建房红线控制图所用地范围的土地使用权买卖价款；樊期清则交付了“两证一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双方达成的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虽应当对土地权属变更办理登记手续，但按照上述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并未规定登记后合同才能生效，本案涉及的土地权属变更登记不是双方合同的生效要件，而是一种决定物权变动效力的登记。双方买卖土地使用权没有办理登记手续，并不影响合同的生效，只是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即合同标的物的物权不发生转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口头达成的土地转让合同已经生效。现樊正辉、张茂芝主张双方按未作改动的用地批准书及规划红线图载明的土地范围达成土地转让合同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而樊期清主张当时双方协商买卖土地时，对方对已涂改的用地批准书未提出异议，樊期清对自己的举张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时就用地批准书所附用地平面布置图及建房红线控制图中2.6米×24米，共计62.4平方米土地（临舜德路下侧）是否属土地转让范围发生争执，在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自己的主张在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作为原审原告樊正辉、张茂芝夫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考虑该讼争土地处于用地批准书和建房红线图范围内，樊正辉、张茂芝在双方讼争的土地旁边，又购买了土地，使该讼争土地处于樊正辉已购买的两宗土地之间，且樊正辉、张茂芝在讼争土地上新建构筑物，讼争土地使用权如判归樊期清所有，将不利于对该土地的利用及该土地价值的正常发挥，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讼争土地使用权应归樊正辉、张茂芝夫妇所有，并酌情由樊正辉、张茂芝支付给樊期清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除讼争土地，对用地批准书注明的其余部分土地，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土地转让合意。原判认定双方口头达成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未生效，与事实及法律均不相符，双方应按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继续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湖南省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实施办法》第18条的规定，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双方共同的法定义务，尤其是作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方的樊期清，具有将土地使用权转移给樊正辉、张茂芝的义务。樊期清上诉提出讼争土地仍属案外人黄成和所有，与事实不符，该讼争土地属樊期清所有，有用地批准书、建房红线图等证据为证。双方当事人就口头达成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对造成本案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樊期清向樊正辉、张茂芝出具《保证》，双方当事人在保证中约定了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樊期清在出具《保证》后，未及时将电杆搬出转让土地，其行为虽已构成违约，但樊正辉、张茂芝就该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且未及时搬迁电杆是双方发生纠纷和电力部门的原因，故对樊正辉、张茂芝夫妇上诉要求樊期清支付因逾期搬迁电杆电线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原判第三项；二、变更原判第二项为：由上诉人樊正辉、张茂芝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樊期清50，000元转让费，交清下欠的转让费25，000元，合计75，000元；三、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樊正辉、张茂芝与上诉人樊期清继续全面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上诉人樊期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协助将上诉人樊期清的用地批准书所附用地平面布置图及建房红线控制图中载明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上诉人樊正辉、张茂芝名下。二审诉讼费17，000元，由上诉人樊正辉、张茂芝负担7，000元，由上诉人樊期清负担10，000元。
樊正辉、张茂芝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其强占申请人从樊成和处所受让土地中的2.6米×24米土地，原二审判决未作处理，遗漏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被申请人未在其承诺的期间内搬走电线杆已构成违约，故原判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申请人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3、被申请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土地中有2.6米×24米未转让，而申请人已付清全部购地款，原审判决却判决申请人再给付50，000元与事实不符。故请求维持（2006）永中民一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撤销（2006）永中民一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并改判：1、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合同违约金50，400元；2、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土地转让费50，000元；3、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其占有的申请人受让的另宗地建房红线控制图中62.4平方米土地。被申请人樊期清辩称：1、对转让土地的面积，双方是有约定的，转让土地的平面图上有涂改行为，当时申请再审人并未提出异议，而被申请人实际移交的面积，按长乘宽的算法，正好是846平方米；2、被申请人虽然承诺在两个月内搬迁电线杆，但在这两个月内，双方就合同的履行已产生了争议，而且搬迁电线杆是电力局的行为，不是被申请人的原因不搬；3、所争议土地应在地的南面，从申请再审人的实际使用面积来看，申请再审人还超过了面积约100平方米，而超出地南面是樊期清购买的，故请求驳回申请再审人的申诉请求。
申请再审人为证明其主张，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宁远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申请再审人已向宁远法院交纳了执行款，但二审判决没有关于争议土地的执行内容。
被申请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申请再审人正使用该面积，不需执行。
该证据经本院核实属实，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
被申请人为证明其主张，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蒋爱秀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收款收条，拟证明在申请再审人加油站的南面，被申请人另买了蒋爱秀的地，该地现在正由申请再审人使用，而争议的地也正在由申请再审人使用。
申请再审人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即使属实，申请再审人是在被申请人买了蒋爱秀的地后才买地的，与争执面积无关。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二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如被申请人认为其土地被他人占用，可另行处理，故对该证据不确认为有效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均向宁远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再审人主动向宁远县法院交纳了7.5万元的执行款，被申请人则于2006年12月30日协助将该宗土地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给申请再审人，登记转让的土地面积为846平方米。二审判决生效后，案外人冯文学在相邻申请再审人北面也购置了一宗地，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时间为2007年1月26日。申请再审人认为其另购置的11米宽的土地使用权已由被申请人划了2.6米抵作争议的土地，并转让给他人，之后又被转让给了冯文学，而二审判决中却无该2.6米地的执行内容，故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申请人是否全面地履行了土地交付义务。
一、关于合同义务的履行。第一，本案由于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导致转让土地的给付面积发生争议，由于双方均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二审已根据实际情况将该争议之62.4平方米地判决给申请再审人，并由申请再审人酌情补偿5万元给被申请人，该判决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均服从判决并主动履行判决义务，体现于申请再审人主动将7.5万元执行款交付给一审法院，而一审法院也将转让的84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给了申请再审人；第二，从申请再审人实际占用的地来看，其现在占有的地已经包括了讼争红线范围内的62.4平方米，也就是被申请人认为在土地红线图中不应转让的62.4平方米的地，已交付给了申请再审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被申请人的交付义务已履行、执行完毕，申请再审人从被申请人中受让的土地其红线面积达到了602平方米，可见，原二审判决并不是没有执行内容，而是已经执行完毕；第三，在本案中，申请再审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其另宗地的62.4平方米地，但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被申请人已占用了该地，且将申请再审人已取得权利的土地另行转让给他人的相关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几点意见，本院认为申请再审人请求被申请人返还其另购一宗土地中的62.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如申请再审人认为被申请人侵犯了其另宗土地的使用权，为新的事实，应当向被申请人另行主张权利；另，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案外人冯文学是在申请再审人受让另宗土地之后再取得相邻的土地的，如申请再审人认为土地权属有争议，还可向有关机关另行请求权利，故申请再审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另宗土地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同时，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之初就对土地转让的实际应当交付的面积发生了争议，对该情况，双方均存在过错，无法确定对方不履约的确切原因，故原一、二审判决均未追究双方的违约责任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
二、关于本案的程序。申请再审人认为，二审遗漏了申请再审人“返还被占用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其理由为：第一，本院二审判决作了“维持原判第三项”的处理，而原判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樊正辉、张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可见，本院二审对申请再审人未被支持的诉讼请求已进行了判处，不存在遗漏的情形；第二，从申请再审人的原诉讼请求来看，其原诉请是要求将原审被告樊期清将红线图中未转让的62.4平方米土地返还，而一审则判决将另宗土地的62.4平方米土地返还，该判决明显超过了原审原告的诉请范围，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对基本事实认定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正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6）永中民一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勇
审 判 员 胡明华
代理审判员 谢 琼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桂丽萍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201条按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或提审的案件，由再审或提审的人民法院在作出新的判决、裁定中确定是否撤销、改变或者维持原判决、裁定；达成调解协议的，调解书送达后，原判决、裁定即视为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