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刑终12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少捷，男，1973年6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2000年1月24日因犯抢劫罪被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2年8月2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施金发，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洪，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1991年1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本案于2016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荣山、陈杭，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金华，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连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连江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家烜，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陆斌斌，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少捷、陈洪、林金华犯抢劫、绑架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闽0111刑初6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少捷、陈洪、林金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倪婷、尹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少捷及其辩护人施金发、上诉人陈洪及其辩护人张荣山、上诉人林金华及其辩护人张家烜、陆斌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少捷因琐事对邹某怀恨在心，为达到向邹某索要财物的目的，便与被告人陈洪预谋绑架邹某的朋友林某1。被告人黄少捷经事先跟踪、踩点，于2016年3月15日21时许，召集了陈洪，陈洪则召集了被告人林金华后，三人预先到被害人林某1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文博路永丰瑞景小区的住处地库电梯口埋伏。次日0时许，被害人林某1驾车回到停车场，后走向电梯口时，黄少捷、陈洪、林金华持橡胶棍从旁冲出围殴林某1，后使用手铐铐住林某1，强行将林某1带上车，开车将林某1带往福州市闽侯县上街沐兰汽车酒店007房间。在房间内，黄少捷、陈洪等人继续威胁殴打林某1，迫于威胁，林某1被迫用手机联系其妻子王某，谎称与其老板在外赌球输钱，急需用钱，让王某将家中的现金准备一下交给对方。2016年3月16日5时许，被告人黄少捷驾车前往福州市晋安区文博路永丰瑞景小区门口，从王某处取得一袋现金后又回到闽侯县沐兰汽车酒店，期间又带着林某1的小车钥匙再次返回福州市晋安区文博路永丰瑞景小区停车场内，将林某1小车上的3万元现金拿走后回到闽侯县沐兰汽车酒店007房间。之后被告人黄少捷通过林某1的手机与邹某取得联系，告知绑架了林某1，并以此为要挟，向邹某索要200万元赎金，称收到赎金就释放林某1。当天下午，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抓获被告人黄少捷、陈洪、林金华，并从黄少捷处当场缴获从林某1及其妻子王某处取得的现金26万元。经鉴定，被害人林某1的伤情为轻微伤。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王某、林某2、邹某、陈某、林某3、詹某的证言；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手机短信截图；发还物品文件清单及收条；汽车租赁合同；通话记录清单；到案经过；户籍身份信息、前科材料；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榕公刑技法临字[2016]254号、301号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抓捕现场视频；被告人黄少捷、陈洪、林金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足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少捷、陈洪、林金华以暴力、胁迫手段抢劫他人财物，价值达人民币26万元，数额巨大，并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绑架罪。被告人黄少捷、陈洪、林金华均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林金华系被召集后参与本案，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法判决：
一、被告人黄少捷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二、被告人陈洪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三、被告人林金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四、扣押在案的化纤布、头罩、电源线、手铐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由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依法处理。
上诉人黄少捷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黄少捷向邹某索要200万元赎金。上诉人黄少捷拘禁林某1的目的是为了向邹某索要赌债，故黄少捷仅构成非法拘禁罪。
上诉人陈洪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洪是为帮助黄少捷索取赌债，应构成非法拘禁罪而非绑架罪。上诉人陈洪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林金华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林金华是因帮他人索取债务而参与拘禁被害人林某1，故其仅构成非法拘禁罪。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本案部分事实不清，上诉人黄少捷与邹某间是否存在赌债、被害人林某1的妻子在交付23万元现金时是否知道黄少捷被绑架，均未查清，且本案是在绑架过程中发生的抢劫行为，原判以抢劫、绑架二罪定罪，并数罪并罚不当。建议将本案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少捷、陈洪、林金华及其辩护人提出三人是为讨要赌债，其行为仅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提出是否存在赌债尚未查清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黄少捷、陈洪、林金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均未提及黄少捷挟持被害人林某1的目的是向邹某索要六合彩赌债，黄少捷虽在侦查阶段后期辩解是向邹某索要295000元欠款，但亦未提到赌债问题。至一审及二审庭审时，上诉人黄少捷与陈洪、林金华辩称是为索要六合彩赌债绑架林某1，但黄少捷与陈洪未能详细阐述投注的细节，且二人关于投注数额的供述又相互矛盾，故黄少捷、陈洪、林金华三人关于索要赌债的辩解前后及相互间存在矛盾、反复，不足以采信。而三上诉人在侦查阶段前期的多份笔录均详述黄少捷因与邹某有过节而意图通过绑架邹某的朋友林某1向邹某索要钱财的事实，三上诉人的前期供述稳定，且在几乎未受外界干扰及未知悉侦查意图的情况下，供述的内容亦可相互印证，足以采信。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赌债存在的可能性，而在案证据间又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邹某为索要钱财而绑架林某1的事实，故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以及出庭检察员提出的相关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少捷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黄少捷向邹某索要200万元赎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邹某、林某2的证言及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可相互印证黄少捷向邹某索要200万元的事实，故上诉人黄少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节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洪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洪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由上诉人黄少捷引发，但陈洪在黄少捷策划本案之初便参与商议，并与黄少捷共同实施抢劫、绑架行为，还召集林金华参与本案，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及在案证据，陈洪在共同犯罪中与黄少捷分工负责、态度积极、作用明显，不宜认定为从犯，故上诉人陈洪与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节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未查清被害人林某1的妻子王某在交付23万元现金时是否知道黄少捷被绑架的问题，经查，是否知晓林某1被绑架及内心是否受到强制是王某的心理状态，而王某证实其在接到林某1电话后，认为林某1没出事，并让民警离开，其当时以为林某1筹钱是帮朋友在外面撑面子，可见，王某交付23万元现金时未意识到林某1被绑架，内心亦未因担忧林某1的安危而受到强制，故出庭检察员提出的此节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出庭检察员提出本案属于绑架过程中又当场劫取被害人财物的情形，应择一重罪定罪处罚的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绑架过程中又当场劫取被害人财物的应择一重罪定罪处罚。本案三上诉人劫持林某1的目的是为了以林的安全胁迫邹某交付赎金，在限制林某1自由后，三人已经构成绑架罪。而黄少捷等人向林某1索要邹某寄放在其处的现金、劫取林某1车某的现金等行为均是发生在绑架的持续期间内，属于绑架过程中的抢劫行为，应择一重罪以抢劫罪定罪处罚，出庭检察员提出的此节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少捷、陈洪、林金华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在绑架过程中，又以暴力、胁迫手段抢劫他人财物，价值达人民币2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陈洪与黄少捷共同预谋绑架、抢劫被害人林某1并纠集林金华参与本案，在共同犯罪中其行为积极主动，与黄少捷均为主犯。上诉人林金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及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认定三上诉人构成抢劫罪、绑架罪，并予以数罪并罚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刑初620号刑事判决第四项，即扣押在案的化纤布、头罩、电源线、手铐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由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依法处理。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刑初62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被告人黄少捷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陈洪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林金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三、上诉人黄少捷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2030年3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陈洪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2029年3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上诉人林金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2025年3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朝晖
代理审判员 卞丹郦
代理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坚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
3.抢劫罪与绑架罪的界限
……
绑架过程中又当场劫取被害人随身财物的，同时触犯绑架罪和抢劫罪两罪名，应择一重罪定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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