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2235号
原告陶添豪，男，199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理人陶国芳（系原告之母），女，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代理人林永勤，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京申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青浦区，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李勇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浩栋，男，在上海京申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工作。
委托代理人金坤，男，在上海京申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工作。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青浦支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负责人陈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鼎，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陶添豪诉被告上海京申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申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徐媛媛独任审判，后因工作变动，本案变更由审判员王爱铭独任审判。审理中，被告京申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青浦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为本案被告，并申请对原告陶添豪伤后的精神伤残等级及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核均予以准许。本案于2014年9月2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添豪的委托代理人林永勤、被告京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浩栋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本案于2015年3月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添豪的委托代理人林永勤、被告京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坤、被告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陶添豪诉称：2013年10月29日6时，被告京申公司的职员张建新驾驶牌号为沪B701**）大型普通客车沿老朱枫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老朱枫公路进章练塘路北约500米处，因刹车且未关车门，致原告从车上摔倒后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原告构成精神九级伤残，营养期和护理期各90日。张建新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人身损害和经济损失，其当时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被告京申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京申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356.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20元／天＊17天）、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75，404元（43851元＊0.2＊20）、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护理费4，500元（50元／天＊90天）、鉴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及律师费5，000元，共计209，000.21元。
审理中，原告变更残疾赔偿金为190，840元，变更营养费为1，200元，变更护理费为3，000元，总金额因此变更为220，536.21元），并要求上述费用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被告京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京申公司辩称：对原告所述事发时间地点无异议，事发时车辆确在行驶途中且未关车后门，但驾驶员张建新未踩刹车，原告是自己走下车的时候摔到路上的。张建新确在履行职务行为，被告京申公司对张建新的行为愿意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被告京申公司存在过错，但仅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鉴定费、律师费由法院认定，其他费用与被告人保公司意见一致。
被告人保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无异议，但事发时原告是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中的第三者，故被告人保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付责任。本起事故应由原告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京申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医疗费应当扣除伙食费2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15.5天，残疾赔偿金不认可，营养费应按每天40元计算，护理费应按每天30元计算，精神损害赔偿金应按责任比例承担，交通费认可200元，衣物损失费不认可，鉴定费和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
经开庭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9日6时许，案外人张建新驾驶牌号为沪B701**的大型普通客车沿老朱枫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老朱枫公路进章练塘路北约500米处时，因行驶中未关车辆后门，原告从车上走下时摔倒在道路上，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门诊治疗，后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7天，出院后，原告多次赴该医院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5，356.21元（含急救医疗费30元及救护车车费150元、伙食费279元），其中学生医保支付1，690.98元，少儿基金支付1，383.53元。
张建新系被告京申公司驾驶员，事发时在为该公司履行职务。沪B701**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被告京申公司，该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2014年7月7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精神状态、伤残等级及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陶添豪于2013年10月29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2、给予被鉴定人陶添豪营养期和护理期各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000元。被告京申公司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1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陶添豪因交通事故受伤，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建议给予其营养期30日，护理期60日。被告京申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7，800元。原告聘请律师代为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5，000元。
原告系上海市青浦区东田村东叶厍12队村民，属农业家庭户口，该队土地已被征收，村民用土地换镇保，原告因尚未满16周岁而未办理农转非手续，待满16周岁后可办理该手续。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住院医药费收据联、病人住院费用明细、出院小结、门急诊医药费专用收据联及门急诊医药费清单、医疗门（急）诊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户口簿、青浦区练塘镇东田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被告京申公司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鉴定费发票等。上述证据并经庭审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原告称其他损失还包括交通费500元和衣物损失费300元，但未提供证据，两被告认可交通费200元，不认可衣物损失费。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张建新作为事故车辆驾驶员，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致原告身体受伤，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预见到车辆行驶过程中下车的危险并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故原告自身亦存在过错。本院结合本案事故发生过程、原告和张建新的过错程度，确定张建新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赔偿责任。因张建新是在履行被告京申公司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故张建新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京申公司承担。本案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相关规定，应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被告京申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原告的各项赔偿费用具体确定如下：一、医疗费，系治疗因交通事故造成损伤的合理费用，依凭证计算为5，356.21元，扣除伙食费279元及学生医保、少儿基金支付的3，074.51元，本院确认2，002.7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住院情况，按照20元每日计算17日，本院确认340元；三、残疾赔偿金，原告虽属农业家庭户口，但已丧失土地，应按照城镇标准47，71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确认190，840元；四、营养费，结合原告受伤情况和法医学鉴定结论，按照40元每日计算30日，本院确认1，200元；五、护理费，结合原告受伤情况和法医学鉴定结论，按照50元每日计算60日，本院确认3，000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使原告身体和精神受到伤害，被告应予赔偿，本院确认10，000元；七、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关的依据，两被告认可200元，本院确认200元；八、衣物损失费，考虑到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衣物受损的客观事实，本院酌情确认100元；九、鉴定费，因本案重新鉴定，本院采纳重新鉴定意见，故初次鉴定费4，00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本院不予支持；十、律师费，原告提供了律师费发票，本院确认5，000元。上述各项赔偿费用合计212，682.70元，被告人保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6，842.70元，余额95，840元由被告京申公司赔偿80%，即76，672元。对于被告人保公司抗辩原告属车上人员，不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摔倒受伤系因被告京申公司驾驶员未确保安全行车的侵权行为所致，且该损害后果发生于车辆之外，此时原告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辆以外的第三者，应适用交强险，故本院对被告人保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青浦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陶添豪116，842.70元；
二、被告上海京申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陶添豪76，672元；
三、驳回原告陶添豪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608.04元，减半收取计2，304.02元，由原告负担186元，被告上海京申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2，084.85元；重新鉴定费7，800元，由被告上海京申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爱铭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邹蓉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第一百零六条……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七）赔偿损失；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六）赔偿损失；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