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0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亿方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26号亿方大厦12层-13层。
法定代表人：倪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珊，女，1982年6月25日，北京亿方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彤宇，女，1993年11月19日出生，北京亿方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驰创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西里五区2号楼504。
法定代表人：朱学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亿方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方物业公司）因与北京驰创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创经贸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7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方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珊、林彤宇，被上诉人驰创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方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驰创经贸公司全额支付2010、2011、2012、2013年供暖费共计151726.4元，支付经济损失金1000元，两项共计152726.4元；2.诉讼费由驰创经贸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驰创经贸公司所在办公地点的供暖服务由亿方物业公司承担，驰创经贸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缴纳2010、2011、2012及2013年度供暖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亿方物业公司提供的供热服务存在温度不达标的情况，以亿方物业公司提供服务存在瑕疵为由未全部支持亿方物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存在错误。
驰创经贸公司辩称，驰创经贸公司没有享受到供暖服务并为取暖问题花费了大量时间和金钱，不应该支付任何费用。最初是亿方物业公司供热不达标，后来由于问题一直未解决，就没有用亿方物业公司供暖，驰创经贸公司从2010年开始投入资金另行解决的取暖问题。故不同意支付亿方物业公司供暖费。
驰创经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亿方物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亿方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驰创经贸公司的供热已被客观切断，供用热力合同的履行实际上已经停止，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继续履行的状态来判断双方权利义务是错误的。驰创经贸公司冬季完全依靠自采暖，并未享受到亿方物业公司的供暖服务，故一审法院判决驰创经贸公司向亿方物业公司支付供暖费错误。
亿方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驰创经贸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意见同亿方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
亿方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驰创经贸公司支付亿方物业公司2010、2011、2012及2013年度供暖费共计151726.40元；2.驰创经贸公司支付亿方物业公司经济损失金1000元，两项合计152726.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安贞西里五区仟村商务大楼Ａ座501、502、504、506、507、508、511号房屋（建筑总面积998.2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北京亿方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分公司（下称亿方四分公司）提供供暖热源，供热方式为二次循环方式，即，供热系统以天然气作为供热燃料，以2台（每台4吨）燃气锅炉作为供热设备，燃气在锅炉充分燃烧后，热水经过一次供热管线进入亿方物业仟村换热站的热交换器，热交换后进入仟村商务大楼地下一层换热站，再次换热后进入仟村商务大楼内供热管道。驰创经贸公司系涉案房屋的使用人。
北京春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达公司）系仟村商务大楼的物业管理公司。亿方四分公司提供的供暖热源需经过仟村商务大楼自管泵房加压后才能输送到涉案房屋的供热管道，该自管泵房由春达公司控制和维护。2015年12月14日，春达公司出具《关于仟村商务大楼供暖、采暖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我公司系安贞西里五区写字楼（即仟村商务大楼Ａ座）、公寓楼（仟村商务大楼Ｂ座）的物业管理公司。2005年至2009年间，仟村商务大楼住户的冬季采暖由亿方物业公司（以下简称‘亿方物业’）提供热力供应服务，供热方式为亿方物业将其热水管道接入商务大楼物业的交换器房，在交换器房水泵加压后经商务大楼分水管上行进入商务大楼供暖管道系统（即通称的‘二次供暖’），通过风机盘鼓实现散热。2008年开始，我公司多次接到业主和住户的投诉，普遍反映温度过低，达不到市政标准。为此，我公司多次找到亿方物业，并协调小区采暖办、安贞街道与亿方物业公司召开过多次协调会，希望亿方物业能够解决问题，但亿方物业迟迟未予解决，冬季供暖时，入户室温仅约13度左右，导致业主和住户不得不选择自行电采暖。2009年4月，亿方物业提出将供暖费由原30元／平方米涨至35元／平方米，但因供暖温度不达标，此举造成业主极大不满，要去我公司督促亿方物业整改。经我公司了解，亿方物业的锅炉房原采用燃煤加热，2007年北京市实行煤改气后，亿方物业为节省成本减少天然气的消耗，降低了供暖水温，导致供暖温度不达标。2009年冬—2010年初，由于亿方物业供暖温度仍然不达标，经小区采暖办、安贞街道与亿方物业协调未果，业主强烈抗议，要求我公司终止亿方物业的供暖服务，我公司应业主要求告知亿方物业停止供暖，但亿方物业表示，完全停止热水流通将导致其供暖设备冻裂损坏，需要继续使用交换器房供水以维护其设备。自2010年冬季开始，亿方物业的供水温度仅在于维持其热力设备不冻裂损坏、入户室温已达不到采暖需要，商务大楼业主和住户安装了独立空调和投资200多万元进行了电路改造，采取电取暖器采暖，自行解决了采暖问题，未再通过我公司向亿方物业交供暖费。2013年，我公司按业主要求对仟村商务大楼Ａ座写字楼的供暖系统进行了改造，安装了新的供暖设备，自2014年开始，商务大楼Ａ座写字楼使用新安装的中央空调制热采暖并向我公司交纳供暖费，Ｂ座公寓楼仍沿用住户自行安装的外挂式或柜式空调采暖。”驰创经贸公司提交仟村商务大楼中其他业主、用户出具的证明，称仟村商务大楼因亿方物业供暖不达标，业主／住户经多次要求解决问题未果，自2010年开始自行购置采暖设备解决冬季采暖问题，直到2014年大厦Ａ座写字楼完成中央空调安装后开始使用空调系统采暖。亿方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亿方四分公司一直坚持为驰创经贸公司提供供暖服务直至春达物业于2014年强行切断泵房电力，供暖温度亦符合国家标准。
亿方物业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提交2011年11月15日安贞街道会议记录，记录显示会议内容为“亿方物业与仟村春达物业供暖问题协调会”，出席人员为“区供暖办戴鸿飞主任、供暖办钟艳、亿方物业张志刚经理、郑玉桥经理、春达物业王全成经理、办事处城建科邓辉科长、刘先元、温连举”，记录的会议内容主要有：“1.亿方物业张志刚经理：春达物业就仟村商务楼09年欠供暖费已经向法院起诉，10年、11年至今未收上来，原因春达物业没有配合，没有将原来的交费合同及面积情况给我们。2.春达物业王全成经理：09年以来我商务楼冬季温度未达标，业主未交费，亿方物业来收费时我们进行了配合，业主不交。3.邓辉：春达物业周五前将业主的供暖面积及合同交于亿方物业；亿方物业供暖不能停，供水温度要标准。同时春达物业要配合好，要求物业提供设备参数（供暖）；以上问题原则上达成一致。”驰创经贸公司对上述会议纪要不予认可。
亿方物业公司于一审诉讼中提交邮电局的缴费发票，并主张该单位与仟村商务大楼使用的是同一个管道分流供暖，其已经缴费的事实可以印证亿方四分公司完成了供暖义务，一直在持续不间断地为驰创经贸公司提供供暖服务。驰创经贸公司主张此证据与本案无关。
亿方四分公司系亿方物业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亿方物业公司提交亿方四分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该公司同意由亿方物业公司主张本案所涉供暖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供热是指供热单位依靠稳定热源，通过管道系统有偿为用户提供采暖用热以及相关服务的行为。涉案房屋所在的仟村商务大楼使用的是亿方四分公司提供的供暖热源，虽然需要通过自管泵房的加压处理才能将热源送入涉案房屋的热力管道，但亿方四分公司为驰创经贸公司提供供暖热源客观属实，因此，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事实供暖关系已经成立。且根据亿方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2010年至2013年度这四年期间亿方四分公司持续为驰创经贸公司提供了供暖服务。驰创经贸公司应向亿方四分公司支付该期间的供暖费。现亿方四分公司同意由亿方物业公司主张该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
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自2010年起仟村商务大楼的业主或用户即因供热问题与亿方物业公司存在争议，有关行政管理部门也曾主持会议协调供暖问题，结合仟村商务大楼自行改造空调系统的行为和用户们提交的证明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亿方物业公司方提供的供热服务存在温度不达标的情况。鉴于亿方物业公司方提供的服务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供暖费予以酌减。
至于驰创经贸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供热单位属社会公用企业，履行供热义务不仅是基于合同的约定，而且是基于有关行政规章和国家政策的规定，供热在技术上系整体供热，在采暖方欠费时，供热单位难以行使一般民事合同的履行抗辩权，停止向特定采暖方供热，而必须继续履行供热合同，以保证整体供暖。由此供热合同具有不同于其他民事合同的公共服务性、行政强制性和强制继续履行的特点，因此，在适用诉讼时效时不宜过苛。本案亿方物业公司并无明显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应认定亿方物业公司方在持续主张权利。所以，驰创经贸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亿方物业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金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驰创经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亿方物业公司支付2010年11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的供暖费91036元。2.驳回亿方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驰创经贸公司上诉主张从2010年起未使用亿方物业公司的供暖服务而采取了其他供暖方式，故不应当支付亿方物业公司2010——2013年度的供暖费。庭审中经询，虽驰创经贸公司主张其已经关闭了亿方物业公司提供的供暖管线、停止使用亿方物业供暖,但经释明,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主张的停止使用亿方物业服务供暖期间确实关闭了相关供暖管线、关闭的方式及时间得到亿方物业的认可，确实停止使用了供暖服务；亦无证据证明所谓关闭管线、停止使用供暖服务已在合理时间通知了亿方物业公司、与亿方物业公司进行了协商且各方就此达成合意；由此，故驰创经贸公司主张2010年起就未享受到亿方物业公司的供暖服务、不支付2010——2013年度供暖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亿方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判决认定2010年至2013年度期间亿方四分公司持续为驰创经贸公司提供了供暖服务，并无不当。
亿方物业公司上诉主张驰创经贸公司应全额支付2010、2011、2012、2013年供暖费共计151726.4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仟村商务大楼自行改造空调系统的行为和用户们提交的证明情况，判决认定亿方物业公司提供的供热服务存在温度不达标的情况，并无不当。由于亿方物业公司提供的服务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供暖费予以酌减，并判决认定驰创经贸公司向亿方物业公司支付2010年11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的供暖费91036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亿方物业公司、驰创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北京亿方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34元（已交纳），由北京驰创经贸有限公司负担2076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郑吉喆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田静霆
书 记 员 李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