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2刑终51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平安路西侧*号。河北省唐山市新华西道60号。
法定代表人王子良，系该支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ＸＸ敏，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唐山分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农民，系被害人常某乙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农民，系被害人常某乙之妻、被害人常某丙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甲，学生，系被害人常某乙之子。
法定代理人马某乙，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甲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婴儿，系被害人常某丙之子。
法定代理人李奉阳，农民。
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2016年2月6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2月19日被逮捕，2016年6月3日被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胜利，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丰润区刘家营乡北大树村西街**号。系冀B×××××／冀B×××××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实际车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健朋，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丰润区刘家营乡北大树村南街***号。系冀B×××××／冀B×××××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车主。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常某甲、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冀0208刑初1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抗诉，现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认定，2015年10月17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李某乙驾驶冀B×××××／冀B×××××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唐山市丰润区东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林荫路交叉口东侧路段时，与前方向同向常某乙骑行的两轮电动车相撞并碾压，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常某乙及车上乘员常某丙当场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李某乙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常某乙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常某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某乙电话报警，在现场等待，后被公安机关带回制作讯问笔录。2016年6月3日，被告人李某乙的亲属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一致协议，被告人李某乙的亲属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补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4万元。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李某乙表示谅解。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与常荣（已去世）共生育二子，长子被害人常某乙，次子常国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系被害人常某乙之妻，二人生有一女被害人常某丙，一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甲。2015年9月27日，被害人常某丙与李奉阳未婚生下一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被害人常某乙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被害人常某丙2013年9月至2015年在沧州师范学院外国语学院2013级英语专业1班学习，在该校生活居住，系该校本科学生，故被害人常某丙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因被害人常某乙在肇事中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常某甲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70646.5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49626.5元）、丧葬费26204.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137.99元、尸检费800元、酒精检查费400元、车辆痕迹检验费6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上述损失合计300288.99元。因被害人常某丙在肇事中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李某甲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04247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81207元）、丧葬费26204.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37.99元、尸检费8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上述损失合计632889.49元。其中被害人常某乙的尸检费、酒精检测费、车辆痕迹检验费、被害人常某丙的尸检费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胜利垫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健朋系冀B×××××／冀B×××××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车主，其已将肇事车辆转卖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胜利，但并未办理过户手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胜利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冀B×××××半挂牵引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6年5月3日止。冀B×××××挂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李某乙供述、证人李奉阳、马某乙等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勘查笔录、照片、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分局（唐润）公（刑技）鉴（法医）字（2015）08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分局物证鉴定室（唐润）公（物证）鉴（车痕）字（2015）426号道路交通肇事车辆痕迹检验鉴定报告、沈阳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沈车司鉴所（2016）车鉴字第0024号司法鉴定书、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酒精检测报告、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九交警大队唐公交认字（2015-9-3】第198号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李某乙的户籍证明、赔偿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受案登记表、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九交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唐山市丰润区银城铺镇殷官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口页复印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出生证明、被害人常某乙、常某丙的火化证复印件、沧州市师范学院外国语学院出具的证明、被害人常某丙的学生证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李某乙犯罪后报警，在现场等待，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予以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人，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有责任交通事故，应当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害人常某乙在肇事中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常某甲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70646.5元、丧葬费26204.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137.99元、交通费500元，上述损失合计298488.99元。因被害人常某丙在肇事中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李某甲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04247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81207元）、丧葬费26204.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37.99元、交通费500元，上述损失合计632089.49元。因超出该项下11万元的赔偿限额，故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常某甲35283.2元（298488.99元／（298488.99元＋632089.49元）×11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李某甲74716.8元（632089.49元／（298488.99元＋632089.49元）×110000元］。对于本次事故中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以外的损失由本次事故中的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人李某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以承担80%赔偿责任为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不计免赔率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105万元的赔偿限额内对被告人李某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胜利应负的赔偿责任限额承担赔偿责任，故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常某甲212004.63元［（300288.99元-35283.2元）×80%］，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李某甲446538.15元［（632889.49元-74716.8元）×80%］。综上，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常某甲247287.8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李某甲521254.9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辩称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尸检费、理化检验费，应包含在丧葬费内，不予赔偿，因检验费、尸检费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常某乙、常某丙肇事中死亡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提出肇事车辆超载应免赔10%，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保险人超载应当减免10%的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关于被害人常某丙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害人常某丙为在校大学生，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维护交通秩序，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常某甲各项损失247287.8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李某甲各项损失521254.9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常某甲、李某甲得到赔偿后返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胜利垫付的尸检费、酒精检测费、车辆痕迹检验费2080元。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上诉提出：1、因此事故发生在2015年10月27日，造成受害人当场死亡，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5年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2、此事故经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九交警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唐公交认字（2015-9-3］第198号，认定冀B×××××／冀B×××××挂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机动车驾驶员常某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相关保险法规定，上诉人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3、因交警认定肇事车辆超载，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又因上诉人在投保时已对该条款加粗加黑，做到了提醒的义务，并明确告知相关免赔条款，并有投保人签字确认已知晓，该10%的赔偿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4、本案中被害人常某丙系农业户口，原审法院仅依据一份无法确定真实性的学校证明就认定死者为城镇户口，明显有悖法律的公平公正。被上诉人提供的学校证明中证明常某丙于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在沧州师范学院学习生活，但依据常某丙儿子的出生日期2015年9月27日出生在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可见该学校证明的合法性、真实性存疑，且依据常理可见死者常某丙在怀孕期间不可能长期居住在沧州师范学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死者常某丙应同时符合以下两点条件才可套用城镇标准：一是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二是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中，因常某丙在城镇学习，没有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不符合套用城镇的标准。5、尸检费、检验费等应包含在丧葬费中。综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以维护法律的尊严，保护国有资产。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且所依据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司法解释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本案起诉于2016年，故对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关于按照2015年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机动车驾驶人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对超出责任限额的经济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机动车驾驶人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已采取必要的处置措施，一审法院判处其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请求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肇事车辆超载，依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应当免赔10%，且其尽到提醒义务并明确告知相关免赔条款，也有投保人签字确认，经查，原审被告人李某乙驾驶的车辆肇事车辆超载，即违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主张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合同第九条，由于该合同为格式合同，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只有依法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才能生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区支公司的主张能证明其提示投保人要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并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能生效，其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被害人常某丙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业户口计算，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沧州师范学院证明，尽到自己的举证义务，上诉人对该证据提出质疑，并未提交证据佐证自己的意见，被害人常某丙已是沧州师范学院学生，成为一名经常居住、生活在城市的大学生，目前虽然没有收入，但其仍在接受教育的特殊事实决定其具有城镇居民所具有的一般劳动能力及获取收入的能力，本案死亡赔偿金依照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较为合理，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丧葬费是指受害人亲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的支出，尸检费、检验费并非属于丧葬费范畴，故上诉人关于尸检费、检验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附带民事部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明祥
代理审判员 孙霞琳
代理审判员 曹留柱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谢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