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400号。主要负责人：张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列伟，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瑜，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飞，男，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兰考县三义寨乡。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人骅，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勐，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巴士第三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光路1473弄3号4层4177室，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长宁区茅台路1028号。法定代表人：黄伟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庭华，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巴士第二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鹤庆路398号41幢2层B2019室。法定代表人：马云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云武，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700号。主要负责人：张家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叶，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飞、上海巴士第三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第三公交公司）、上海巴士第二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第二公交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7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按照上海市每月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第三产业其他单位职工平均工资判决误工费同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杨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巴士第三公交公司、巴士第二公交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杨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巴士第三公交公司、巴士第二公交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杨飞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17,109.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4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3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交强险优先赔付)、残疾赔偿金360,141.60元、护理费15,979.66元、交通费5,675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5,500元、律师费5,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其中45%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5%由巴士第三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45%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5%由巴士第二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50%由巴士第三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50%由巴士第二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5月6日16时30分许，在本市虹桥机场下航站楼东交中心941路站点处，巴士第三公交公司驾驶员梅某驾驶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牌号为沪DXXX**大型普通客车、巴士第二公交公司驾驶员沈某驾驶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牌号为沪DXXX**大型普通客车与步行的杨飞发生交通事故，致杨飞受伤。经上海市公安局国际机场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巴士第三公交公司驾驶员梅某承担同等责任，巴士第二公交公司驾驶员沈某承担同等责任。2、事故发生后，杨飞前往华山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同仁医院、上海一康康复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中山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北京同仁医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进行门急诊及住院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141,957.33元（不含住院伙食费、床位差），其中巴士第二公交公司垫付124,847.40元。巴士第二公交公司另垫付住院伙食费3,533.50元、床位差10,078.50元、交通费35元、现金2,000元、床垫费60元，共计垫付140,554.40元。杨飞、巴士第三公交公司、巴士第二公交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均同意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杨飞一期治疗终结后，长宁交警支队推介上海浦东浦江法医学研究所对杨飞精神状态、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分别于2015年12月25日、21日出具沪浦江[2015]精鉴字第0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沪浦江[2015]残鉴字第05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1.被鉴定人杨飞于2015年05月06日因交通事故致其患有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2.其损伤后的休息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1.杨飞因交通事故致左侧颞骨骨折、听神经损伤遗留左耳极度听觉障碍；右侧耻骨上下肢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分别构成八级、十级伤残。2.建议给予杨飞伤后休息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为此，杨飞分别支付鉴定费3,500元和2,000元。4、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沪浦江[2015]残鉴字第05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持异议，一审法院应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法医学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7月25日出具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2248号《鉴定意见书》，记载：“……被鉴定人杨飞因交通伤致头面部、骨盆等处损伤，其目前左耳听觉功能障碍、骨盆畸形愈合，分别评定为八级、十级伤残。伤后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为此，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重新鉴定费6,100元。杨飞、巴士第三公交公司、巴士第二公交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该鉴定均无异议。5、事故发生时：巴士第三公交公司所有上述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所投保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尚在承保期内，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巴士第三公交公司所有上述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所投保赔偿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含不计免赔条款，同等责任不计免赔率为10%）尚在承保期内；巴士第三公交公司驾驶员梅某所持驾驶证、上述车辆行驶证均在有效期内；巴士第二公交公司所有上述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所投保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尚在承保期内，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巴士第二公交公司所有上述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所投保赔偿限额为1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含不计免赔条款，同等责任不计免赔率为10%）尚在承保期内；巴士第二公交公司驾驶员沈某所持驾驶证、上述车辆行驶证均在有效期内。6、事发前逾1年杨飞居住于本市城镇地区，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为本案诉讼，其聘请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其代理诉讼。7、杨飞、巴士第三公交公司、巴士第二公交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另对如下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住院伙食补助费1,640元、残疾赔偿金按20年及34%系数计算。对于杨飞、巴士第三公交公司、巴士第二公交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点如下：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否赔付非医保部分等医疗费；三、其余费用承担及金额。审理中，因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无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能。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争点一。本案中，纠纷发生在步行的杨飞与巴士第三公交公司、巴士第二公交公司所有上述两辆机动车之间。根据公安机关责任认定、上述规定，现杨飞诉请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其中45%（50%-50%X10%）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5%由巴士第三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45%（50%-50%X10%）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5%由巴士第二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50%由巴士第三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50%由巴士第二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同意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点二、三。本案赔偿范围与数额应当基于杨飞的诉讼请求、法律规定等合理确定。1、住院伙食补助费1,640元，杨飞、巴士第三公交公司、巴士第二公交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确认一致，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医疗费141,957.33元，根据杨飞就医及伤情，一审法院予以确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同意赔付非医保部分等医疗费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明确的营养期及杨飞伤情，一审法院酌定2,400元（60日）。4、误工费，杨飞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如其主张的误工损失，根据鉴定意见明确的休息期及第三产业其他单位职工平均工资，一审法院酌定25,635元（180日）。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明确的护理期及杨飞伤情，一审法院酌定4,380元（60日）。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意见明确的伤残等级及公安机关责任认定，一审法院酌定17,000元。7、交通费，根据杨飞就医次数、鉴定次数，一审法院酌情确认3,000元。8、衣物损失费，根据杨飞伤情，系合理支出，一审法院酌定400元。9、鉴定费5,500元，系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确定。10、律师费，根据杨飞在本案中可获赔数额，结合本市现行律师收费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认可5,000元。11、床垫费60元，根据杨飞伤情，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2、残疾赔偿金，根据杨飞居住、收入及鉴定意见明确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确定360,141.60元。上述各项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45,997.33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000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000元，不足部分125,997.33元，其中45%即56,698.8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5%即6,299.86元由巴士第三公交公司承担，45%即56,698.80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5%即6,299.87元由巴士第二公交公司承担;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10,156.6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190,156.60元，其中45%即85,570.47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5%即9,507.83元由巴士第三公交公司承担，78,301.20元(150,000元-150,000元X10%-56,698.80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16,777.10元由巴士第二公交公司承担;衣物损失费4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00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200元；鉴定费、律师费、床垫费共计10,560元，由巴士第三公交公司承担5,280元，由巴士第二公交公司承担5,280元。重新鉴定费，因前后两鉴定意见无异，该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巴士第二公交公司垫付费用140,554.40元应予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杨飞人民币120,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杨飞人民币120,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杨飞人民币142,269.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杨飞人民币13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巴士第三公交公司应赔付杨飞人民币21,087.6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六、巴士第二公交公司应赔付28,356.9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七、杨飞在收到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五、六项明确的钱款之日返还巴士第二公交公司人民币140,554.40元；八、驳回杨飞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重新鉴定费人民币6,1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已履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74.32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937.16元，由杨飞负担人民币327.16元，由巴士第三公交公司负担人民币2,305元，由巴士第二公交公司负担人民币2,30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以第三产业其他单位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有异议，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审查查明案件事实、计算赔偿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37.0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强
代理审判员 何 建
审 判 员 胡 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晓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