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青刑一终字第29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系被害人张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系张某某之母、被害人张某之妻。
诉讼代理人孙志宏，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某某，1986年7月因犯流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0年1月因犯容留介绍卖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尹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张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3）北刑初字第1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尹某某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张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宁知立、邱伟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尹某某及上诉人赵某、张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孙志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29日22时30分许，在青岛市市北区吴淞路48号乙“玩啤吧”啤酒屋内，被告人尹某某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发生争执，后二人行至本市市北区吴淞路、招远路路口附近继续争执，继而相互厮打，被害人张某用拳头将被告人尹某某面部打伤。两人被劝阻分离后，被告人尹某某又追赶至本市市北区吴淞路46号门前，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张某，用头部撞击张的头部，后被害人张某倒地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尹某某面部外伤致左侧眼眶多发骨折、上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构成轻伤；面部其他皮肤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经法医鉴定，死者张某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发作猝死。外伤、情绪激动、醉酒等因素可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发作。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张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人民币（币种下同）18699.5元，交通费3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尹某某供述，2012年11月29日21时许，其在吴淞路48号乙“玩啤吧”啤酒屋与邓某等人喝酒时，因张某带了一顶浅色的太阳帽，其就动手想把他的帽子摘下来，张某用手捂住不让动。张某还埋怨其没有参加邓某弟弟的婚礼，二人发生争吵，双方互相撕扯，被邓某拉开。之后邓某就拉着张某往酒馆方向走，其从后面追上去拉张某，张某就用拳头朝其面部捣了二三拳，二人对打均摔倒在地。邓某拉着张某往啤酒屋方向走，其感觉被张某打有些吃亏，就追上张某从后面捣了张某一拳并用头朝张某的头部撞击，后其就晕过去了。11月30日早上，其发现自己躺在市立医院的急诊室。辨认笔录证实，尹某某辨认了被害人张某、辨认了伤害地点。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证实，其在本市市北区吴淞路48号乙开了一家“玩啤吧”啤酒屋，2012年11月29日22时许，其出门看到在离店约7、8米远的吴淞路46号门口地上躺着曾在其店内喝酒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姓尹的，他的额头破了，躺在他旁边的男子是在该店和姓尹的一起喝酒的顾客。辨认笔录证实，孙某辨认张某是与“姓尹”的男青年在“玩啤吧”啤酒屋内喝酒，之后躺在吴松46号门前的“光头”男青年，辨认尹某某是“姓尹”的男青年。
2、证人邓某证实，2012年11月29日19时许其赶到本市吴淞路玩啤吧，与张某、尹某某、“海员”等人喝酒，张、尹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发生撕扯。其搂着张某朝玩啤吧走，尹某某从后面上来拽张某，他们互相用拳头击打对方的头部，一直打到吴淞路与招远路路口，其上去拉他们的时候看到他们俩个都倒在地上。还在互相击打对方的头部，其看到尹某某左眼角流血了。邻居“金龙”经过，“金龙”在张某的侧面拽着他的胳膊往旁边拉，其拽着尹某某的胳膊往旁边拉，把他们拉开走到“玩啤吧”门口拉门的时候，二人又打起来，搂在一起在地上翻滚。尹某某骑在张某的身上，又朝张某的脸上捣了两拳，其和“金龙”把他俩分开。之后他们俩都躺在那里不动了。“金龙”打了“120”，把张某，尹某某拉到市立医院。辨认笔录证实，邓某辨认了尹某某、张某，予以确认。
3、证人王某证实，2012年11月29日22时许，其走到市北区吴淞路和招远路口时，看到朋友张某和一名男子“建建”在招远路吴淞路口的西侧互相殴打，他俩互相用拳头朝对方的头部和面部捣，其和邓某将二人拉开。张某走到吴淞路46号门前时，“建建”又从后面捣了张某头部一拳，张某就上前用双手抓住“建建”的肩膀，“建建”也用手抓住张某的肩膀，接着，“建建”用头顶朝张某的面部使劲顶了一下，其看到张某的头往旁边歪了一下，接着两人就抱在一起，两人互相抱着半跪在地上其看到他们都受伤了，就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来后把他们拉到了市立医院。辨认笔录证实，王某辨认尹某某就是“建建”；辨认张某是与“建建”相互殴打的人。
4、证人刘某证实，其在吴淞路48号乙开设“玩啤吧”啤酒屋，2012年11月29日下午16时许，几名男子在店内喝酒，大约晚22时许，姓尹的男子端着啤酒杯站起身往外走，在经过一名男子的身边时，拍了拍这名男子的头部，和他打招呼说要走。其看到被拍了头部的男子和一名叫“大春”的男子也跟着走出了啤酒屋。过了大约10分钟左右，其出门看到刚才在店中喝酒的姓尹的和被姓尹的拍了拍头的男子，都躺在离店门约有7、8米远的人行道上，姓尹的额头破了，那名男子躺在姓尹的约1米远的位置。其看到有人受伤，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辨认笔录证实，刘某辨认张某是与“姓尹”的男青年共同喝酒并之后躺在吴淞路46号门前的戴帽子的男青年；辨认尹某某是“姓尹”的男青年。
（三）书证、物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尹某某的到案情况。
2、张某、尹某某急救病历、门诊病历证实张某及尹某某的伤情。
3、张某户籍证明、死亡证明、殡葬证证实张某的身份情况及死亡情况。
4、尹某某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尹某某的身份情况。
5、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尹某某前科情况。
6、110指挥处报警证明证实2012年11月29日22时35分，139××××2878拨打110报警。
7、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8、青岛市尸体检验病历及鉴定结论通知书、死亡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死亡情况。
9、公交充值卡人民币650元证实，交通费为650元，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人民币300元。
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证据证实，加长棺费用为650元，殡葬收费为2182元，高档炉加长床垫费用为85元，冷冻费、化妆费等费用为4600元，购买墓地费用为44190元。原审法院支持丧葬费18699.5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四）勘验检查笔录
案发现场图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尹某某面部外伤致左侧眼眶多发骨折、双侧上颌骨突骨折，构成轻伤。面部其他皮肤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生前患有较为严重的冠心病。死者张某唇粘膜挫裂伤，右手指皮肤挫伤，左手小指指甲远端部分缺损，属轻微伤范畴。可排除死者因机械性暴力损伤直接导致死亡；死者张某属醉酒状态。结论：死者张某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发作死亡。外伤、情绪激动、醉酒等因素可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发作。
（六）视听资料
尹某某供述录像证实被告人尹某某在公安机关供述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尹某某因过失致人死亡，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被告人尹某某的辩护人所提尹某某的行为与张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尹某某不应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尹某某与张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后，二人相互厮打，通常情况下，此种程度的暴力不足以发生被害人张某死亡的结果，被害人张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发作死亡。经鉴定，外伤、情绪激动、醉酒等因素均可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发作，被害人张某死亡的结果不是被告人尹某某希望发生的，也不是其放任发生的，而是疏忽大意的过失所致，被告人尹某某的暴力行为与被害人张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行为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尹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尹某某的行为与张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此不予采纳。被告人尹某某有犯罪前科，依法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被告人尹某某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和交通费的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尹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被告人尹某某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判令被告人尹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张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999.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某某、赵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罪名不当，量刑畸轻；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尹某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被害人张某在本案中致上诉人轻伤，张某的死亡与上诉人的加害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由其承担刑事责任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案发过程的证据不足；上诉人认罪、悔罪，并愿意尽力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尹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尹某某所提张某的死亡与其加害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述意见在一审庭审时已作为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向法庭充分陈述，一审判决对此已作出正确认定，上诉人尹某某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被害人张某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故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所提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案发过程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在案证据包括证人刘某、邓某、王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及上诉人尹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足以证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犯罪事实，故对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所提其认罪、悔罪，愿意尽力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迄今上诉人尹某某及其亲属未作出任何赔偿，故对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某某、赵某所提一审判决认定罪名不当、对尹某某量刑畸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尹某某所实施的具体犯罪行为，认定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且上诉人张某某、赵某作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本案刑事部分无上诉权，故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所提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审判决依据法律规定和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确认上诉人张某某、赵某的直接经济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故对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彩霞
代理审判员 李 政
代理审判员 王 科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