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提字第001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天友。
委托代理人：焦文科，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先德，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志元。
委托代理人：喻泓，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希尔安大道***号大众花园*号楼*层。
负责人：秦小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生龙，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刘志元与胡天友、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简称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合法民初字第00861号民事判决。胡天友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250号民事判决。胡天友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07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胡天友的委托代理人焦文科、永安财保合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生龙、刘志元及其委托代理人喻泓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志元于2014年1月10日将胡天友、永安财保合川公司诉至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10月9日，胡天友驾驶车牌号为渝CXXX**号小客车，从官渡往云门方向行驶，行经官渡镇车乐路桃园路口逆向与刘志元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致刘志元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队认定刘志元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刘志元在合川区南屏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尺骨近端开放性骨折、左足锲骨开放性骨折等。刘志元好转出院后与胡天友就赔偿事宜协商无果，特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胡天友、永安财保合川公司依法赔偿刘志元误工费120000元、护理费952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380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45936元、后续医疗费4000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225564元；本案诉讼费由胡天友、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承担。
胡天友辩称，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属实，对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因此，保险公司应该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刘志元请求赔偿的部分费用过高，请法院依法主张。刘志元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经由胡天友全额垫付。
永安财保合川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书无异议，永安财保合川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对刘志元具体的损失要求法院依法审查主张。胡天友的车辆在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属实。但胡天友在事发时属于饮酒驾驶，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项下付给刘志元1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9日，胡天友酒后驾驶渝CXXX**号“金杯牌”小型普通客车，从官渡往云门方向行驶，14时45分许，行驶至官渡镇车乐路桃园路口，逆向与刘志元驾驶的渝CBPX**号“力之星牌”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致刘志元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胡天友驾车逃离现场，未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后于当晚19时左右到官渡派出所投案自首，其静脉血检乙醇含量为45.6mg/100ml。重庆市合川区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云门平台渝公交认字[2012]第002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天友承担全部责任，刘志元无责任。刘志元受伤当日在合川区南屏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2月5日出院，产生治疗费62858.31元，医疗费由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支付10000元，胡天友支付52858.31元。刘志元的伤情被医院诊断为：1、头皮裂伤；2、左尺骨近端开放性骨折；3、左小腿皮肤裂伤并血管、神经、肌肉损伤；4、左足背皮肤裂伤并血管、神经、肌腱、关节囊损伤；5、左足第五跖骨开放粉碎性骨折伴脱位；6、左足锲骨开放性骨折；7、全身多处擦挫伤。出院后，刘志元单方于2014年2月10日委托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4年2月1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分析说明如下：1、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4.10.10肢体损伤致c)“双上肢前臂旋转功能丧失50%以上”之规定，刘志元目前左尺骨骨折的伤残等级已达Ⅹ级；2、参照重庆市三级甲等医院目前收费标准，刘志元左尺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钢板断裂，骨折间隙变大，目前需取出已断钢板再次植骨内固定治疗，需人民币叁万元左右，待骨折愈合后再取出内固定物，需人民币壹万元左右。3、参照GB/T15499-1995《事故伤害损失工作日标准》损失工作日：4.2.4.20“长管状骨折形成假关节需手术者1500日”之规定，刘志元损失工作日为1500日。刘志元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100元，检查费200元。在庭审中，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对刘志元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没有异议，但对误工时间和续医费金额不予认可并就误工时间以及伤者第一次住院治疗出院期间内固定钢板断裂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如下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志元的误工时限为150日；被鉴定人刘志元左尺骨中上段骨折内固定术后1年，其内固定器（钢板）断裂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此次鉴定由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支付鉴定费1900元。审理中对刘志元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808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45936元，双方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另查明，刘志元在事故发生时年龄未满49周岁，系农村户口，但自2002年以来购买了位于合川区官渡场镇的住房（系城镇住房），且一直居住至今。胡天友的车辆在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时，胡天友系饮酒驾驶且事发后驾车逃离现场，根据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A09H01Z01090923）第六条第（五）项和第（六）项的规定，在驾驶人饮酒后使用被保险人机动车以及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上述事实，有刘志元、胡天友、永安财保合川公司的陈述，重庆市合川区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云门平台渝公交认字[2012]第002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川南屏医院住院病历及住院医疗费专用收据，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收据，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重庆市合川区官渡派出所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公证书，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证实。
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4）合法民初字第00861号民事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队的责任认定书认定胡天友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志元无责任。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胡天友的车辆向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发生此次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故首先由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因胡天友在此次事故中存在饮酒驾驶以及事发后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依据永安财保合川公司保险条款的规定，应免除永安财保合川公司的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故应由胡天友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刘志元损失的确定。对刘志元、胡天友、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无异议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808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4593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关于误工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在本案中刘志元没有证据证明其持续误工，且其误工时间经鉴定为150日，故其误工天数为150日。本案刘志元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按8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故其误工费应为12000元（80元/天×150天）。
关于刘志元护理费的认定。刘志元请求护理费按119天计算，每天80元，胡天友、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对天数没有异议，对标准有异议。本案刘志元未举示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费按本地护工劳务报酬80元/天计算，护理费应为9520元（80元/天×119天）。
关于刘志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刘志元因交通事故受伤，必然会给其精神上带来一定的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精神，刘志元要求胡天友、永安财保合川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2000元。
关于续医费的认定。依据重庆市獒鉴司法所鉴定意见中的分析说明第2条，刘志元钢板断裂需取出已断钢板再次植骨内固定治疗，需人民币叁万元左右，待骨折愈合后再取出内固定物，需人民币壹万元左右。因刘志元出院后内固定断裂经鉴定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故该笔费用不应该由胡天友、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承担。因此续医费只计算一次取出内固定的费用，综合上述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情主张10000元。
关于会诊费收据的认定。刘志元在鉴定过程中实际缴纳了会诊费200元，收据上有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现金收讫的鲜章，对于刘志元实际支出的这笔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诉讼中，永安财保合川公司申请对刘志元钢板断裂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以及对其误工时限申请重新鉴定产生鉴定费共计1900元。根据重庆市物价局、重庆市司法局联合发文的渝价[2009]438号文件规定，其中，伤病关系的鉴定费为1000元，该笔费用因刘志元主张钢板断裂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而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本应该由刘志元承担，而永安财保合川公司代为刘志元承担了该证明责任，为此，该笔费用应该由刘志元承担，从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对误工时间的重新鉴定产生鉴定费900元，是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承担自己的举证责任，该部分的鉴定费用由永安财保合川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刘志元的损失有：续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459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8元、护理费952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300元、误工费12000元，合计86164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项目内的损失为续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8元，小计13808元，因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已支付刘志元医疗费10000元，故其在本案中勿需再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目内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胡天友酒驾，致使永安财保合川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故该13808元应由胡天友负责赔偿；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下损失为残疾赔偿金459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护理费9520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2000元，小计70056元，应由永安财保合川公司负责赔偿；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鉴定费2300元，应由胡天友负责赔偿。遂判决：一、刘志元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续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86164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70056元（扣除其已支付的鉴定费1000元，实际还应赔偿69056元）；胡天友赔偿16108元。二、驳回刘志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胡天友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胡天友所有的渝CXXX**号车辆在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投保上述保险时，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并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向胡天友作出足以引起胡天友注意的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应对胡天友产生效力，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刘志元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发生后，胡天友除垫付了医疗费，另给付了刘志元生活费6500元，并聘请护理人员护理刘志元。故该笔费用应从胡天友应赔偿的金额中予以扣除，或者由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支付给胡天友。3、交通事故发生时，刘志元无驾驶资格，对事故发生存有过错，应当减轻胡天友的赔偿责任。4、胡天友垫付的医疗费，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应根据双方间的保险合同在本案中一并理赔给胡天友。请求：1、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4）合法民初字第008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案件诉讼费由刘志元、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承担。
刘志元辩称，刘志元有驾驶资格，即使没有也与本案的侵权行为无直接联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天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安财保合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天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在刘志元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期间，胡天友给付刘志元现金3300元，并聘请护理人员护理刘志元三个月。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250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胡天友饮酒驾驶且驾车逃离事故现场，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是否可以依据其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二是刘志元在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可以减轻胡天友赔偿责任的过错；三是胡天友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给付刘志元的现金等费用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关于胡天友饮酒驾驶且驾车逃离事故现场，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是否可以依据其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的问题。胡天友饮酒驾驶且在事发后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不仅性质恶劣，且为法律所禁止。这一行为的危害性和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应为公众所普遍熟知。永安财保合川公司保险条款规定，饮酒驾驶且在事发后逃离事故现场，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应免除永安财保合川公司的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由胡天友自行承担相应部分的赔偿责任。所以，胡天友有关不应免除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刘志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可以减轻胡天友赔偿责任的过错的问题。刘志元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承担任何责任，也没有证据表明存在其他可减轻胡天友赔偿责任的情形。故胡天友要求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胡天友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给付刘志元的现金等费用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刘志元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诉讼请求中并未包含有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根据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原则，胡天友垫付的医疗费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永安财保合川公司理赔。刘志元受伤住院期间，胡天友自行聘请护理人员护理刘志元三个月即90天。在这90天中，刘志元并未产生护理费损失。因此，在计算刘志元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时，护理天数应为住院总天数减去胡天友聘请护工护理天数，即护理费实为2320元【80元/天×（119天-90天）】。一审法院就护理费多主张的7200元（9520元-2320元）应在胡天友应承担金额中予以扣除。同时，在刘志元住院期间，胡天友给付的3300元现金也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从胡天友应承担金额中予以扣除。即胡天友实际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608元（16108元-7200元-3300元）。而胡天友认为其在刘志元住院期间给付的现金为6500元而非3300元，但并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这一主张不予认可。
综上，二审法院认为，胡天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因出现新的事实而依法应予改判。遂判决：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4）合法民初字第008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4）合法民初字第008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志元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续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86164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70056元，扣除其已支付的鉴定费1000元，实际还应赔偿69056元；胡天友赔偿16108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500元，实际还应赔偿5608元。三、驳回刘志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胡天友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胡天友在向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时，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在收取了胡天友保险费后，仅向胡天友出具了保险单，并未向胡天友提供书面的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A09H01Z01090923），也未以任何形式就该责任免除条款向胡天友履行提示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而一、二审判决认定该责任免除条款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
永安财保合川公司辩称，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A09H01Z01090923）第六条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已经加黑加粗，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A09H01Z01090923）只有一个版本，胡天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A09H01Z01090923）有对责任免除条款未加黑加粗的版本，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已经生效。胡天友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再审期间，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提交胡天友的《机动车保险单（副本）》一份，该《机动车保险单（副本）》的“特别约定”栏载明“本保险单后附相应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均属本保险合同组成部分，如有缺漏请及时与我公司联系。若在收到保单三日内未提出异议，本公司将视为已收到全部条款。”胡天友对该份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即便是胡天友收到了保险合同，也不代表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向其交付的保险条款及载明形式与向法院提交的保险条款及载明形式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A09H01Z01090923）第六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本案中，胡天友在酒后驾驶机动车并且肇事逃逸，符合该条款第（五）、（六）条的免责事由，因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是否可以依据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免责，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提交的胡天友所投保车辆的《机动车保险单（副本）》“特别约定”栏载明“本保险单后附相应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均属本保险合同组成部分，如有缺漏请及时与我公司联系。若在收到保单三日内未提出异议，本公司将视为已收到全部条款。”胡天友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永安财保合川公司索要过保险合同，因此，本院认定胡天友收到了永安财保合川公司的保险合同。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的保险险种、依法实行强制保险的险种和新开发的人寿保险险种等的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应当报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其他保险险种的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应当报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备案”，本案中，胡天友投保的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A09H01Z01090923）系经过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备案的保险条款，因此，不存在胡天友收到的保险合同与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保险合同不一致的情况。本院对胡天友认为永安财保合川公司不能证明交给胡天友的保险合同与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保险合同不一致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在本院再审期间提交的胡天友的《机动车保险单（副本）》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A09H01Z01090923）已经在保险合同中对责任免除部分用黑体字对责任免除的情形进行了提示，因此，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故本院对胡天友认为永安财保合川公司未向其提供书面的商业保险条款及未以任何形式就该责任免除条款向其履行提示义务的再审理由，不予支持。
再次，胡天友酒后驾驶，其行为为我国法律所禁止，特别是我国将醉驾入刑后，通过各种媒体的宣传，酒后驾驶违法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规定，且胡天友在肇事后不积极抢救伤者而是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违背了基本的社会道德。胡天友对其酒驾及肇事逃逸的危害性和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应该是明知的，故本院对胡天友认为永安财保合川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25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建国
审 判 员 宋汀汀
代理审判员 刘战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