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1民终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衍，山西信息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太原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府西街69号国贸大厦1号楼西塔楼12层1201-1203，组织机构代码证号：××。
法定代表人顾朝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亮，该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张睿弘，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李衍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小民初字第00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衍，被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太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地产太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亮、张睿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二〇一〇年六月十四日，原、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小店区真武路68号恒大绿洲小区25号楼1单元1102号商品房，建筑面积89.63平米，单价5794.62元，合同总价款519372元。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被告）应当在二〇一二年一月十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向买受人（原告）交付经验收合格的房屋。第九条约定：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逾期不超过九十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交房超过九十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第十一条约定：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付手续，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出卖人（被告）应当在合同约定之日起五百四十日内，向产权登记机关为买受人（原告）办妥产权登记，并将以买受人为产权人的房地产权证交付买受人；出卖人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办妥房地产权证的，出卖人每年按已付房款的0.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
原告所购买的25号楼，在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经25号楼的勘察、设计单位太原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施工单位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监理单位山西建同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恒大地产太原公司五方共同对工程质量进行了验收，并出具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综合验收结论为通过验收。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恒大绿洲小区25号楼列入消防验收抽查对象。同日太原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备案复查意见书，认定被抽检项目合格。二〇一一年六月二十九日山西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进行现场电梯检验，并出具合格报告。二〇一二年一月二十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书面收楼通知书，通知原告于二〇一二年三月六日收楼，原告于二〇一二年七月二十日办理了收楼手续，后实际入住。在原告入住之后，经常停水、停电、停止暖气供应。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四日，原告与山西国电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城市燃气供应合同》，并办理了用气手续。二〇一三年七月，被告取得了该楼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原告所购买的房屋取得了产权证书。庭审中，原告主张逾期交付合格房屋违约金的计算起止时间为二〇一二年一月十日至二〇一三年七月十日，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为28410元。逾期办理房产证违约金，从二〇一三年七月十日计算至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每年按房屋总价款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为649元。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及协议约定的内容合法，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及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在按合同的约定将购房款交付被告之后，被告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提供经验收合格的房屋，被告交付原告的房屋，在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经25号楼的勘察、设计单位太原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施工单位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监理单位山西建同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恒大地产太原公司五方共同对工程质量进行了验收，并出具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综合验收结论是通过验收，证明本案涉案房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关于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表，在原告起诉之前被告也已经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登记，并实际取得竣工备案登记表，这也进一步证明了被告交付原告的房屋质量合格。关于原告所指的消防验收问题，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太原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并公消竣复字（2012）第088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认定25#号楼消防验收合格。被告通知原告于二〇一二年三月六日收楼，原告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应从逾期次日二〇一二年一月十一日起两年内主张，故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办证的违约金，依据合同约定，房屋的交付时间是二〇一二年一月十日，办证时间是从二〇一二年一月十日之后计算五百四十日，截止时间是二〇一三年七月十日。被告为原告所购买的房屋取得产权证书的时间是在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现原告主张截止到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的逾期办证违约金，被告也不能举证证明延迟办证的原因和责任在于原告方，对此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赔偿违约金649元。据此判决：一、被告恒大地产太原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衍逾期办房产证违约金649元。二、驳回原告李衍的其它诉讼请求。
李衍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认定错误，导致判决完全错误。被上诉人恒大地产太原公司与上诉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交房时要经过消防验收合格，要经过五方验收合格，燃气要入户等。然而恒大地产太原公司视合同约定如废纸，在既未取得消防验收意见书，又未经过五方验收，房屋存在种种质量问题，连基本的气、暖、水、电都不通的情况下，强行向上诉人及其他业主交房，这就是引发大量的业主共同维权的原因。（一）一审法院采信恒大地产太原公司提供的一份“五方验收记录”上的竣工日期为竣工验收日期，而不采信上诉人提供的政府部门出具的《规划验收认可文件》、《竣工验收备案表》所记载的竣工日期、竣工验收日期，完全错误、荒谬和枉法。一审认定恒大地产太原公司提供的其单方面出具的“五方验收记录”就认定其交付房屋于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事实上该记录根本无法证明该时间经竣工验收和验收合格。首先，该记录只在竣工日期一栏上填有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在各单位验收签章处均没有签注验收日期，一份没有签注验收日期的记录如何证明是竣工验收日期？一审又如何将竣工日期认定成竣工验收日期？其次，上诉人提供的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业主李晔华与太原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负责监督太原恒大绿洲楼盘的曹勇科长的电话录音，明确提到太原恒大绿洲除了1-20号楼外，都没有经过竣工验收，采用外平开窗也是不能通过竣工验收的一个理由，谈何25号楼在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就经过竣工验收呢？再次，恒大地产太原公司把其提供的记录上的竣工日期说成竣工验收日期，与上诉人提供的太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上记载的“竣工验收日期”二〇一三年五月三日不符，拖后二十八个月。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的规定，应当以政府部门的文件记载事项为真实，即该工程的竣工日期和竣工验收日期应以政府部门出具的文件记载为准。最后，恒大地产太原公司在向上诉人交房时二〇一二年七月二十日根本没有经过竣工验收，更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备案，燃气未通，窗户采用外平开等，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房子不合格，不符合交房要求，当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提供的多份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然而一审对上诉人提供的《规划验收文件》、《竣工验收备案表》、录音等证据置若罔闻，根本不予采纳，不顾法律法规的规定，违背基本事实基础和基本建设程序，枉法裁判。（二）一审查明25号楼经过消防验收备案并被列入抽查对象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完全错误。恒大地产太原公司辩称消防验收制度已于二〇〇九年五月一日改为备案抽查制度，而商品房买卖合同签于二〇一〇年六月十四日，恒大地产太原公司明知消防验收制度已经修改的情况下，依然在合同中约定取得《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为交房条件，那就必须履约。上诉人认为这是恒大地产太原公司自愿提高消防竣工验收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的行为。高标准、严要求法律从来不禁止。公安部令106号《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虽然采取消防竣工验收备案抽查制度，但并未全面取消消防验收制度。如果恒大地产太原公司主动要求消防主管部门对其每个楼进行消防验收，那其就能全面履约，取得《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事实上上诉人所在的25号楼并未如一审所查的被列入消防验收抽查对象，而是直接报的竣工消防验收。恒大地产太原公司在21、22、23、24、26、27、30、33号楼的案件中都能提供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号和验证码，惟独25、28、31号楼却不提供备案号和验证码，充分说明其辩称的已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后列入抽查对象与事实不符，其已经涉嫌在法庭作伪证。经上诉人（史江红诉恒大地产一案）当庭询问消防支队政务大厅，25、28、29、31号楼是直接消防验收的，二〇一二年六月二十八日才报的消防验收，二〇一二年八月二十九日验收不合格，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复验合格。也就是说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之前交房时根本没有消防备案及验收，不具备消防方面的交楼条件。根据公安部令106号《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实施竣工验收抽查时，发现有违反消防法规和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强制性要求或者降低消防施工质量的，应当在五日内书面通知建设单位改正。建设单位收到通知后，应当停止使用，组织整改后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复查。经复查符合要求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出具书面复查意见，告知建设单位恢复使用”之规定，竣工消防验收结果不合格的，要停止使用。而恒大地产太原公司不但在验收合格前就交付使用，而且一直隐瞒不合格的事实，致上千户不明真相的业主在消防验收不合格的房子里居住了达一年之久。这是一种视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草菅人命的犯罪行为。有鉴于此，上诉人有充分理由怀疑，那些没有被抽到的楼号的消防设施是否完备，是否达标，是否能够通过消防验收？要求全面清查。（三）一审罔顾《房地产管理法》《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住宅建筑规范》等法律法规对于交房的竣工验收备案、规划验收、消防验收、人防验收、环保验收、节能验收等其他条件，仅以合同约定为准，认为有了“五方验收记录”房屋就合格、就可以交付了，用合同约定来否定法律规定。（四）一审以起诉时房子已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是合格的，就推定二年多前交房时出具过所谓的“五方验收记录”房子也是合格的，实在是极其荒谬。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规定》，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应当竣工验收备案。如果恒大地产太原公司的房子交房时是经过验收合格的，为什么会在二年多后才备案？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是其房子一直不合格，经过长达两年多时间、不断地多次整改之后才通过验收合格，才符合备案要求。事实上即使现在通过竣工验收和备案，恒大地产太原公司交付的房子依然是不合格的，因为其交付的房子在高层建筑中采用外平开窗，违反了山西省工程建设地方标准DBJ04-246-2006《建筑节能门窗应用技术规程》4.1.9条“建筑外窗宜为内平开开启形式，中高层、高层住宅建筑严禁使用外平开窗”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也提供了建设主管部门对于恒大地产太原公司采用外平开窗的举报处理，要求其必须严格执行上述规定。二、一审未按所适用的法律进行判决。一审适用的法律有《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这些条款规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合同约定交付房屋的条件有取得《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五方验收记录”、燃气入户等，然而恒大地产太原公司在交房时并未取得《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五方验收记录”、燃气未入户，临时用电、经常停电、暖气不热等。本案很明显在交房之后的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消防机构才出具25号楼竣工消防复查合格意见书，二〇一三年八月才竣工验收备案。那么根据上述合同法的规定，应当判决恒大地产太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任何依据。首先，与本案一起审理的（2015）小民初字第00493号民事案（张成维），二〇一一年一月收房，比上诉人的交房日期二〇一二年七月还早一年半，并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案子就过了诉讼时效了？其次，一审对诉讼时效的理解严重错误。合同约定二〇一二年一月十日交房，如果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后恒大地产太原公司没有按期交房，此时上诉人要求延期交房违约金的请求是过了诉讼时效。而本案是起诉延期交付合格房屋的违约金，对于一个普通老百姓来说房子具备什么样的条件才算合格，才能交付，并不是人人都懂的。如果人人都懂，那恒大地产太原公司面临的就不是几十户诉讼的问题，而是所有的几十万户恒大业主或者拒绝交房、或者起诉的盛况空前的大问题。只有当听说、知道二〇一三年八月政府部门才出具25号楼的《竣工验收备案表》，才符合交房条件之后，上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收房时房子是不合格的。再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也就是说恒大地产太原公司明知交付的房屋不合格，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却隐瞒事实真相，为了规避自身违约责任诱使上诉人收房，属于欺诈，上诉人可以随时就存在的问题提出赔偿要求，没有时限限制。最后，25号楼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太原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并公消竣复字（2012）第088号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而恒大地产太原公司已于二〇一二年三月六日将房屋交付上诉人，这是严重的违法违约行为。一审为了达到一味支持恒大地产太原公司的目的，在消防验收问题上实在无法为其洗白的情况下，拿出诉讼时效一说，实在是牵强附会，枉法明目张胆。四、对于“五方验收记录”，也不是恒大地产太原公司随便写个连验收日期都没有的“五方验收记录”就能行的。“五方验收记录”必须在太原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监督之下并签字、盖章，日期齐全的五方验收才是有效的。本案在交房时规划、消防、人防、节能、环保均未先行验收，谈何工程竣工验收？上诉人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一个标准，一视同仁。要么全盘以合同约定为准，以有《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有效的“五方验收记录”、燃气入户等为合格房屋；要么全盘以法律规定为准，以无《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有规划、消防、人防、节能、环保、竣工验收备案表为合格房屋。绝不允许双重标准，以法律法规规定排除合同约定的《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的交房条件，再以合同约定排除法律法规规定的规划、消防、人防、节能、环保、竣工验收备案表的交房条件。
被上诉人恒大地产太原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李衍对于消防验收文件及《竣工验收备案表》所提异议，缺乏相关法律法规依据。1、根据《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合格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对验收的程序作了明确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由此可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的组织者为建设单位，参加者为设计、施工、工程监理，勘察等参建单位，最终形成五方共同确认的单位子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即可视为验收合格，可以交付使用。而李衍所称《竣工验收备案表》，是指《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应当自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它有关部门备案”，《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备案机关收到建设单位报送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验证齐全后，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署文件收讫”。根据以上规定，工程竣工验收与竣工验收备案系处于不同阶段、由不同主体参与的行为，备案是在竣工验收合格后进行，备案与否不影响验收合格的效力。李衍主张以备案机关核发《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的日期作为房屋竣工验收日期缺乏法律依据。2、李衍主张的房屋交付中的“消防验收文件”，也因公安消防法规的修改而不再适用。一九九六年十月十六日公安部30号令《建筑工程消防监督审核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二十条分别就建设工程消防竣工验收的程序作了规定，规定建设工程必须由公安消防监督机构验收，取得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才可以接收使用。但根据国家行政审批简化的精神，该条例于二〇〇九年五月一日已废止，被公安部二〇〇九年106号令《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所取代，106号令有效期自二〇〇九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一日，后被公安部119号令修订。106号令第四章明确了住宅项目的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备案抽查制度，消防监督管理机构不再参与住宅工程的验收，故消防主管部门不再向住宅项目发放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该意见书自二〇〇九年五月一日起不再是住宅项目的交楼文件。综合以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合同约定，在李衍合同约定交付时间里，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不再是交楼文件，答辩人的房屋在具备了设计、施工、工程监理、勘察、建设单位共同确认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及电梯验收文件后即具备房屋交付条件。3、具体到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于二〇一二年一月十日将经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于买受人。”合同第十一条对交接房屋的约定：“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付手续。”“由于买受人原因，未能按期交付的，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办理：自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交房日期之日起，视为买受人同意该商品房已符合交付条件，并已实际交付买受人”。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太原恒大绿洲25号楼的勘察设计单位太原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施工单位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监理单位山西建同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即答辩人五方共同对该楼工程质量进行了验收，并出具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证明该工程已于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竣工验收合格。二〇一一年六月二十九日进行现场电梯检验，并出具合格报告。恒大绿洲小区25号楼已办理工程竣工消防备案，列入抽查对象。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太原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备案复查意见书，认定被抽检项目合格。因《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根据公安部106号令不再是住宅项目的交楼文件。故答辩人在交楼前已具备相关法律规定的“五方验收记录”和电梯验收文件，符合交楼条件。答辩人于二〇一二年一月二十日向李衍发出书面收楼通知书，通知其按公司安排时间收楼，李衍于二〇一二年一月二十八日收到收楼通知书，于二〇一二年七月二十日办理收楼手续，已经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对房屋的转移占用，视为房屋的交付使用，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李衍的房屋已于二〇一二年七月二十日完成转移占有，已经交付使用，现其在收楼之后又向答辩人主张逾期交楼违约金，显然不应得到支持。二、李衍要求答辩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对房屋交付时间的约定，“出卖人应于二〇一二年一月十日将经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于买受人”，买受人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从二〇一二年一月十一日起算，故李衍至迟应该在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一日前主张逾期交房的违约金，而在此期间其并未书面向答辩人主张违约责任，直至二〇一五年一月才起诉至小店法院要求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其所主张逾期交房的违约金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三、关于房产证办理问题，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和《房屋登记条例》相关规定，房产证的办理属于行政行为，申请人为买受人，出卖人需要协助买受人办理。李衍房产证已于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领取，但其为按揭客户，需要移交按揭银行办理他项权登记，待银行办理完毕他项抵押后将交付李衍。李衍备齐资料和房管局的行政审批时间对房产证的办理期限均有影响，最终延迟办理的责任不能全归于答辩人，需区分责任后另行确定。李衍的诉讼请求中，同时主张迟延交楼和延迟办证违约金，而同一个时期不可能存在两个逾期违约责任，李衍的办证违约金起算时间不当。综上所述，答辩人在交楼时已符合交楼条件，且李衍所购买房屋已于二〇一二年七月二十日办理了收楼手续，已经交付使用。李衍在收楼后再行起诉要求答辩人承担延期交楼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李衍的上诉请求。
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被上诉人恒大地产太原公司所交付房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恒大地产太原公司应于二〇一二年一月十日前将符合合同约定房屋交付买受人李衍使用，二〇一二年一月二十日恒大地产太原公司发出收楼通知，通知李衍于三月六日收楼，同年七月二十日李衍办理收楼手续并入住，房屋交付时间确实存在逾期，但李衍并未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直至二〇一五年一月才提起诉讼主张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该诉请已超过二年法定诉讼时效。关于交付房屋是否合格及竣工备案登记表问题，工程竣工备案登记制度属于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一种事后行政管理、监督行为，并非认定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时间的依据，且直至双方诉讼，建设管理部门并无涉案工程楼盘存在质量问题、不能通过竣工验收的认定。在双方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于“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明确约定为“由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对该单位工程质量验收出具《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及取得《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电梯安全检验合格证》”，涉案25号楼在交付买受人所购商品房之前已经五方共同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并通过，符合合同约定；公安部二〇〇九年106号令及119号令，均明确了住宅项目的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采取备案抽查制度，消防监督管理机构不再参与住宅工程的验收，消防主管部门不再向住宅项目发放《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涉案25号楼被列入消防验收抽查对象，公安消防部门、特种设备检验机构也出具了有关消防、电梯验收合格的结论报告，故李衍主张恒大地产集团太原有限公司所交付楼房直至二〇一三年七月才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交付时系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不合格房屋”，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处理正确，李衍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诉讼费510元，由上诉人李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跃峰
审 判 员 雷 晨
代理审判员 王笙太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