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慧敏，女，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文敏，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敏，女，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鹏、张贝贝，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兵，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何慧敏因与上诉人李艳敏、被上诉人张义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5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慧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文敏、上诉人李艳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鹏、张贝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义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慧敏上诉请求：请求改判一审判决，改判由张义兵、李艳敏共同归还何慧敏借款本金3162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已支付的9万元款项用于抵充应支付的利息部分，仅对该部分不服）。事实与理由：一、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以及何慧敏提交的证据，其中可以确定何慧敏在出借款项时，已经明确约定过利息，且借款利息为4%/月。但一审人民法院却作出了未约定过利息的错误认定。首先，张义兵提出借款系330万元，该事实在一审庭前在接受询问时，张义兵是确认的，结合何慧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张义兵对于何慧敏提出的已出借款项330万元，也未予以否认或提出异议。何慧敏在于2013年12月16日向张义兵出借款项100万元时，扣除了当月应付利息4万元，实际向张义兵出借款项96万元；后何慧敏在于2013年12月22日向张义兵出借款项130万元时，该笔款项并未扣除当月应付利息，实际向张义兵出借款项130万元；后何慧敏又于2014年1月4日向张义兵出借款项100万元时，扣除了此前130万元应付当月利息及该笔款项应付当月利息，即5.2万+4万元=9.2万元，何慧敏在实际转账出借款项时，因主观因素的偏差，将所需扣减的利息9.2万元误理解为出借款项为90.2万元。为此，何慧敏实际转账时，就转出了90.2万元。故此，张义兵向何慧敏所借款项为330万元，按4%/月的利息计算后，提前扣减当月利息后，何慧敏实际向张义兵转账出借了款项316.2万元，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同时说明了，双方在借款时，已经明确约定了4%/月的利息标准。况且，何慧敏向张义兵出借数额如此巨大的款项后，未约定过利息并不符合正常逻辑及正常的交易习惯。二、鉴于何慧敏与张义兵就借款利息进行过约定的前提下，何慧敏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关于张义兵已支付9万元的款项，依法应当先行冲抵利息。但一审人民法院却将上述款项径行用于抵扣张义兵应向何慧敏归还的借款本金，从而作出了张义兵所欠何慧敏借款本金为3072000元的错误认定及判决。李艳敏辩称，该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我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艳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艳敏在本案中不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将属于何慧敏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转移给李艳敏承担，从而加重了李艳敏的举证责任。1、何慧敏应当就张义兵向其借款系李艳敏与张义兵的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2、在李艳敏已举证证明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和法定义务的情况下，那么举证责任相应的转移到何慧敏处。二、一审法院错将张义兵在与李艳敏分居期间向何慧敏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导致判决显失公平，损害了李艳敏的合法权益。1、如果本案所涉及借贷关系客观存在，但这也是建立在李艳敏与张义兵婚姻关系破裂分居期间，何慧敏没有尽到合理注意及通知义务，故该笔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涉案债务应属于张义兵的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艳敏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纠正。何慧敏辩称，李艳敏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借款时双方是夫妻，离婚后李艳敏还自愿还款33万元，该行为能够证明其认可自己是债务人。张义兵未到庭答辩。何慧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义兵、李艳敏向何慧敏偿还借款本金3162000元；2.判令张义兵、李艳敏共同向何慧敏支付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3月22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185277元，以及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4年3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均由张义兵、李艳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27日，张义兵与李艳敏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17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何慧敏通过其农业银行的卡号为：62×××71的账户向张义兵卡尾号为8434的账户于2013年12月16日转账支付960000元、2013年12月22日转账支付1000000元和300000元、2014年1月4日转账支付902000元，以上四笔共计转款3162000元。2017年1月24日张义兵向何慧敏出具借条，载明：张义兵于2013年12月16日向何慧敏借到人民币960000元整，（大写：玖拾陆万元整），2013年12月22日向何慧敏借到人民币2185000元整，（大写：贰佰壹拾捌万伍仟元整），合计借款为3145000元整，（大写：叁佰壹拾肆万伍仟元整），借款期限为3个月，定于2014年3月22日前归还，至今未还款。何慧敏陈述：张义兵向何慧敏借款的金额为3162000元，张义兵借款后于2014年1月向何慧敏支付了90000元的利息。张义兵陈述：张义兵确实收到何慧敏转账支付的借款3162000元，但已支付何慧敏25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义兵向何慧敏借款，且何慧敏履行了借款义务，张义兵亦确认收到了何慧敏支付的借款3162000元，故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金额为316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对何慧敏关于提供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的观点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何慧敏没有证据证明与张义兵就利息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何慧敏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认为与张义兵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何慧敏向张义兵主张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对于何慧敏自认张义兵向其支付的9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在张义兵不应向何慧敏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下，该90000元视为归还本金，对于张义兵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已向何慧敏支付了250000元款项的事实，对其观点不予确认。故扣减后，剩余借款本金为3072000元。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在张义兵没有证据证明已归还上述借款本金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对于何慧敏要求张义兵返还借款本金3072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张义兵未按约定返还借款，给何慧敏造成实际的利息损失，本案没有何慧敏与张义兵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不以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张义兵应向何慧敏承担以借款本金3072000元为基数，从借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4年3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关于李艳敏对本案张义兵的上述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李艳敏与张义兵系夫妻关系，上述欠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张义兵与李艳敏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有特殊约定并且被何慧敏所知晓，故李慧敏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义兵、李艳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何慧敏借款本金3072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3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何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789元，何慧敏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张义兵、李艳敏共同承担，与上述款项同时履行。二审中，李艳敏提交以下新证据：1、张义兵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欲证明张义兵短时间内将300万元借款使用完毕，不可能是用于家庭日常开支；2、昆明水费通知单、物业费缴款凭证、学校缴费凭证，欲证明李艳敏名下没有房屋，目前带孩子和父母一起居住，家庭日常支出均是由李艳敏承担，张义兵没有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3、李艳敏银行卡对账单，欲证明家庭日常消费一直是李艳敏负责；4、通话记录，欲证明何慧敏在明知李艳敏和张义兵分居的情况下，还借钱给张义兵，李艳敏对借款不知情；5、收条，欲证明2015年8月12日李艳敏出于好意代为清偿33万元。何慧敏质证后认为证据1虽然不是家庭日常支出，但可以是双方共同经营活动；证据2、3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认可，款项是李艳敏还的，能够证明李艳敏也是债务人。张义兵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4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律特征，能够证明还款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二审中李艳敏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8月12日，李艳敏向何慧敏交付现金33万元。何慧敏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义兵现金3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借款金额及利息的确定；二、李艳敏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各方均认可借款本金为3162000元，经查，2014年1月张义兵还款9万元，2015年8月12日李艳敏代张义兵还款33万元，现争议的是是否约定过利息，才能判断如何抵扣。首先，张义兵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何慧敏关于利息的主张没有书面证据；其次，何慧敏提交了与张义兵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何慧敏在聊天记录中提到利息4分，但张义兵的答复中对利息没有提及，只是认可很快还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6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张义兵对于何慧敏提到的利息未明确表示意见，也没有归还利息的行为，在既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双方约定的情况下，默示不能视为张义兵的意思表示，故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有过口头约定；最后，张义兵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没有约定利息，且不愿支付利息。综上，何慧敏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对于还款，《借条》明确借款期限为3个月，于2014年3月22日前归还，则2014年1月张义兵还款9万元是在借款期内，应视为归还本金，借款本金减为3072000元，而2015年8月12日李艳敏代张义兵还款33万元是在借款期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可以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以3072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23日起至2015年8月12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256533元，33万元还款先抵扣利息，剩余73467元应抵扣本金，借款本金应为2998533元，二审由于出现了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张义兵以个人名义向何慧敏借了大额款项，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主张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何慧敏，本案何慧敏也未举证证明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由何慧敏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何慧敏主张李艳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李艳敏还款33万元，其明确表示是代张义兵还款，何慧敏收款后出具的收条也是收到张义兵现金，故在何慧敏和李艳敏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无论李艳敏的还款出于何种考虑，均不能以其代张义兵还款的行为倒推出其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何慧敏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艳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中由于出现了新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重新认定。依照《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5444号民事判决；二、由张义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慧敏借款本金2998533元，并支付该款从2015年8月13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何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89元，由张义兵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578元，由何慧敏负担，李艳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553元，由何慧敏支付给李艳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蔚然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