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小丰，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代理人：付伟，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栩塑，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俊杰，住重庆市渝中区。
法定代理人：曾昭翔。
委托代理人：付伟，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栩塑，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龙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花园村黄桷堡36号。
法定代表人：周长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泽，重庆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小丰、曾俊杰与被上诉人重庆龙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2）渝北法民初字第4250号民事判决，白小丰、曾俊杰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曾俊杰的法定代理人曾昭翔以及白小丰、曾俊杰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付伟，被上诉人龙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泽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7日，以龙泉公司为甲方（卖方），曾俊杰、白小丰为乙方（买方）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曾俊杰、白小丰购买龙泉公司开发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紫园路268号“龙城天都住宅小区”3幢1单元28／29-3号跃层式成套住宅房屋，白小丰占总份额的40%，曾俊杰占总份额的60%，总价款614032元，曾俊杰、白小丰以按揭付款方式按期付款。第五条第（三）款办理按揭贷款违约责任的约定：1、因甲方的原因，导致乙方未能获得银行贷款或获得贷款少于申请贷款数额的，乙方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双方对具体付款方式、期限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2、因乙方原因，导致乙方未能获得银行贷款或获得贷款少于申请贷款数额的，乙方应在按揭银行书面通知到达之日起×日内以现金或其他方式支付，在此期限内，不承担本合同第十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如乙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以现金或其他方式支付，双方按本合同第十条的约定执行。3、因不可归责于甲乙双方的事由导致乙方未能获得银行贷款或获得贷款少于申请贷款数额的，甲乙双方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双方对具体付款方式、期限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第十条乙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如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2）逾期超过60日后，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不解除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4的违约金，并于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起30日内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附件五《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款按揭付款约定：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614032元，其中乙方向银行申请31.3万元20年的按揭贷款，经银行审查同意后，由乙方与银行办理贷款手续，其贷款由银行直接划给甲方，为乙方应支付房款的一部分；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付清房屋总价款扣除个人购房抵押贷款以外的所有房款，即人民币301032元，付清由政府规定的相关税费、贷款的各项费用，并在签订本合同七日内签署按揭合同，在签署按揭合同时按银行要求提供所需的全部资料，否则视为乙方逾期付款，乙方按合同规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若因乙方原因造成无法办理或未能如期办理按揭贷款，视为乙方违约，乙方按照合同第八条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逾期应付款为合同约定的乙方所申请之贷款额。合同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当日，曾俊杰、白小丰向龙泉公司支付了房款301023元，龙泉公司出具发票一份。2009年12月16日，涉诉房屋登记到白小丰名下，曾俊杰作为涉诉房屋的按份共有产权人享有60%的产权、白小丰享有40%的产权。
因白小丰、曾俊杰未能签署按揭合同、办理贷款，白小丰、曾俊杰未支付房屋尾款313000元，龙泉公司也未将房屋交付给白小丰、曾俊杰，双方发生纠纷。白小丰、曾俊杰于2011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龙泉公司交付房屋并承担迟延交房违约金，龙泉公司则提出反诉要求白小丰、曾俊杰支付购房款313000元。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14作出（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09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白小丰、曾俊杰与龙泉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龙泉公司最迟应当于2008年10月31日向白小丰、曾俊杰交付房屋，但双方实际于2008年12月17日才签订该合同，故合同中约定的交房义务已不可能履行，合同成立后，双方亦未另行约定交房时间，故应视为双方对交房时间无约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该院对白小丰、曾俊杰要求龙泉公司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履行期限不明，白小丰、曾俊杰无证据证明龙泉公司在其提出交房要求后拒绝履行交房义务，故龙泉公司不应当按约定承担迟延交房的违约责任，该院对白小丰、曾俊杰要求龙泉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按合同约定，白小丰、曾俊杰对余款313000元应当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龙泉公司，合同签订后白小丰、曾俊杰未能与贷款银行签订按揭贷款合同、办理贷款，原约定已无法履行，现白小丰、曾俊杰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龙泉公司交付房屋，白小丰、曾俊杰亦应当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将尚欠部分的房款支付龙泉公司，因此，该院对龙泉公司要求白小丰、曾俊杰支付房款31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龙泉公司向白小丰、曾俊杰交付房屋，白小丰、曾俊杰向龙泉公司支付房款313000元，驳回了白小丰、曾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于2011年12月16日生效。在该案2011年11月7日的庭审笔录中，审判人员问：如果办理不了按揭，那你们是否约定用什么方式来履行这一部分款项？曾俊杰、白小丰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到：按约定的方式（按揭付款方式）不能实现的情况下，我们愿意以现金的方式付款，但是要给一个准备时间。
庭审中，白小丰、曾俊杰陈述因龙泉公司的贷款银行名额已满，导致白小丰、曾俊杰未能签订按揭合同，但白小丰、曾俊杰对该陈述事实未举证证明。
龙泉公司一审诉称：2008年12月17日，龙泉公司与白小丰、曾俊杰就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紫园路268号“龙城天都·住宅小区”3幢1单元28／29-3号跃层式成套住宅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二款二项之规定，白小丰、曾俊杰应该在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七日内签订按揭合同并按银行要求提供所需的全部资料，否则视为乙方逾期付款。合同签订当日，白小丰、曾俊杰向龙泉公司支付了房款301032元，但白小丰、曾俊杰至今未支付剩余房款313000元和未与银行签署按揭合同。2011年9月，白小丰、曾俊杰与龙泉公司就该房屋交付、房款问题诉讼至渝北区人民法院，该案件在庭审过程中白小丰、曾俊杰承认尚有313000元的房款，也未支付且同意支付；2011年11月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0900号民事判决书，该事实证明龙泉公司的诉讼时效中断且重新计算。龙泉公司多次要求白小丰、曾俊杰支付违约金，但白小丰、曾俊杰拒不理睬，遂起诉请求：判决白小丰、曾俊杰承担逾期支付购房款的违约金，从2008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按未付房款313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本案诉讼费由白小丰、曾俊杰承担。
白小丰、曾俊杰一审辩称：1、龙泉公司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龙泉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渝北区法院的判决，龙泉公司主张违约金丧失合同基础；3、龙泉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并没有组织白小丰、曾俊杰签订贷款合同；4、龙泉公司单方制作的买卖合同第7条第2款说明房屋的交付以完成工程验收备案登记证为前提，2008年10月31日交付房屋被渝北区法院认定为约定不明，龙泉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导致白小丰、曾俊杰产生重大误解，导致白小丰、曾俊杰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被法院驳回，在不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情况下主张龙泉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对白小丰、曾俊杰显失公平；5、龙泉公司所主张的诉讼时效中断不成立，前案的判决书只是双方对合同付款条件的变更，从按揭付款变更为现金付款；6、白小丰、曾俊杰在合同履行中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龙泉公司与白小丰、曾俊杰于2008年12月17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房屋余款313000元由白小丰、曾俊杰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并办理贷款手续向龙泉公司支付，并在签订合同后七日内签署按揭合同，在签署按揭合同时按银行要求提供所需的全部资料，否则视为被告逾期付款，按合同规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现白小丰、曾俊杰未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与贷款银行签署按揭合同，按约定视为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该院对龙泉公司要求白小丰、曾俊杰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白小丰、曾俊杰辩称龙泉公司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经查明，龙泉公司两次诉讼中的请求不是同一诉讼请求，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对其辩称理由该院不予支持。白小丰、曾俊杰辩称法院判决对合同付款的方式进行了变更，即从按揭付款变更为现金付款，因此龙泉公司主张违约金已丧失了合同基础。该院认为，法院判决对付款方式的变更只对判决之后的义务履行产生影响，并不溯及判决前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辩称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白小丰、曾俊杰辩称龙泉公司单方制作的买卖合同第7条第2款对房屋的交付，龙泉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导致白小丰、曾俊杰产生重大误解，导致白小丰、曾俊杰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被法院驳回，在不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情况下主张龙泉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对白小丰、曾俊杰显失公平。该院认为，买卖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后自愿签订的，白小丰、曾俊杰对合同的内容是清楚的，其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被法院驳回的责任不能归咎于原告龙泉公司对合同约定未尽到提示义务，且本案适用的合同条款与前次诉讼适用的合同条款并不相同，也不具有对等性，白小丰、曾俊杰的辩称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白小丰、曾俊杰逾期付款违约期间的计算问题。按合同约定，白小丰、曾俊杰应在2008年12月24日前签署按揭合同，超过此期限则视为逾期付款，故白小丰、曾俊杰应自2008年12月25日起以应付款313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4的标准向龙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因龙泉公司在（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0900号案件中提起反诉，要求白小丰、曾俊杰支付房屋余款313000元，法院判决支持了龙泉公司的反诉请求，故白小丰、曾俊杰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方式因判决发生改变，以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为节点，在履行期间届满之前白小丰、曾俊杰应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在履行期间届满之后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0900号民事判决书于2011年12月16日生效，其指定的履行期间为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因此履行期间届满日为2011年12月26日，故白小丰、曾俊杰按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金的期间为2008年12月25日至2011年12月26日。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龙泉公司与白小丰、曾俊杰约定逾期付款超过60日，龙泉公司不解除合同的，自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白小丰、曾俊杰按日向龙泉公司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4的违约金，因此每日的违约金是独立的债权，诉讼时效自每个独立债权成立之次日起分别计算两年。龙泉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起诉，其请求中2010年3月31日之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主张，故该院对龙泉公司请求中要求白小丰、曾俊杰从2010年3月31日起至2011年12月26日止，以白小丰、曾俊杰未付房款313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向龙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79627.2元（313000元×4÷10000×636天）的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龙泉公司称白小丰、曾俊杰在（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0900号案件的庭审中承认支付房款，本金的时效未过，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该院认为白小丰、曾俊杰的陈述并不对龙泉公司要求白小丰、曾俊杰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产生时效中断的效果，龙泉公司的诉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白小丰、曾俊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龙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9627.2元；二、驳回龙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41元，由白小丰、曾俊杰负担。
白小丰、曾俊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白小丰、曾俊杰作为购房方，没有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及补充协议，必须是因为白小丰、曾俊杰的原因造成未签订按揭合同及办理按揭贷款，白小丰、曾俊杰才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但在一审当中，龙泉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因为白小丰、曾俊杰的原因没有办理按揭，一审判决白小丰、曾俊杰违约，缺少依据。而且众所周知，商品房买卖中的按揭贷款，均是开发商确定贷款银行，购房人只需提供本人的相关资料，不可能由购房人自己找银行办贷款。而且，龙泉公司的请求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违约金的约定与延迟交房的约定显失公平，龙泉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龙泉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涉案房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08年10月24日，并于2009年1月20日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即在龙泉公司与白小丰、曾俊杰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时，涉案房屋已系现房。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白小丰、曾俊杰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首先，根据白小丰、曾俊杰与龙泉公司于2008年12月17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按揭贷款的约定，应由白小丰、曾俊杰向银行申请办理按揭贷款，并在签订合同后七日内签署按揭合同，在签署按揭合同时按银行要求提供所需的全部资料，否则视为被告逾期付款，按合同规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而白小丰、曾俊杰未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与贷款银行签署按揭合同，按约定视为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白小丰、曾俊杰关于按揭贷款手续按一般预售商品房的交易习惯应由开发商即龙泉公司代办的主张，由于该涉案房屋在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是现房，故该交易习惯并不适用于本案。又由于申请办理按揭贷款的义务方为白小丰、曾俊杰，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应由白小丰、曾俊杰承担证明其具有未办理按揭贷款之免责事由的举证责任。因此，白小丰、曾俊杰未按约定办理相关按揭贷款手续，且未举证证明不是其自身原因造成无法办理或未能如期办理按揭贷款，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
关于龙泉公司的诉请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因龙泉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是逾期付款违约金，而在（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0900号案中反诉请求的是购房款，其两次诉讼中的请求不是同一法律性质的诉讼请求，故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超过60日不解除合同的，自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4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每日的违约金是独立的债权，诉讼时效自每个独立债权成立之次日起分别计算两年。龙泉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起诉，其请求中2010年3月31日之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但其请求中2010年3月3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白小丰、曾俊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1元，由上诉人白小丰、曾俊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孟琼
审 判 员 赖生友
代理审判员 罗太平
二〇一三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喻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