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3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仲英，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四川星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利强，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锐，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川，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上诉人彭仲英因与被上诉人郑利强、刘峰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3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仲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郑利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峰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仲英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3民初2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定性不准，案由不当。本案应属于财产返还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郑利强与被上诉人刘峰川签订《入股投资协议》，能够证实如下事实：1.该协议明确被上诉人支付给刘峰川的资金系成都久图科技有限公司发展使用，而不是用于刘峰川个人或者家庭使用。2.该协议中刘峰川的身份是以成都久图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而非个人。因此，在刘峰川的自然人身份及法定代表人身份重合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有必要查明该笔资金的去向是否用于成都久图科技有限公司，最起码应当追加成都久图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判决错误。1.一审认定《入股投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的情况下，却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判令刘峰川返还被上诉人郑利强的款项，却将该无效的法律行为认定为有效的民间借贷行为错误。2.在被上诉人郑利强明知支付给刘峰川的款项不是借给刘峰川的个人借款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郑利强辩称，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虽然名为《入股协议》，内容实为民间借贷，且实际借款本金并非为入股协议中所写的100万，而为270万元；二、贡井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因为刘峰川将借款用于成都久图科技有限公司，且借款是在婚姻关系期间产生的，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刘峰川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郑利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7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分别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21日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24日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进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1日，原告郑利强与被告刘峰川签订《入股投资协议》，协议约定：因成都久图科技有限公司发展需要，由郑利强出面贷款100万元入股该公司，占公司33%的股份，该款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峰川操作运行；每月贷款利息1.5%（总投资额）由刘峰川（成都久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郑利强不参与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公司保证郑利强月收益为总投资额3.5%，每个月20日支付贷款利息及收益（总款项的5%）。同时还约定以所有权人为被告彭仲英的3套房产作为抵押担保等。合同签订后，双方对抵押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原告郑利强通过其妻子张丽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6月21日向被告刘峰川的银行账户转入100万元，于2013年6月24日又向被告刘峰川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被告刘峰川在入股协议上注明流动资金追补20万元，并确认120万元已到账。2013年8月22日至8月29日，原告郑利强将承兑汇票15张共计150万元交与被告刘峰川，双方对上述150万元未约定还款的期限和利息。因被告逾期未支付借款本息，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刘峰川系成都久图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设立于2012年，企业登记档案中的股东为刘峰川、朱斌、沈泽权。被告刘峰川和彭仲英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7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4月29日离婚。还查明：被告刘峰川于2013年8月28日向张丽转款6.822万元，于2013年7月19日向张丽转款2万元，于2013年10月22日向张丽转款9.9万元，于2013年10月30日向张丽转款19.8万元，共计38.522万元。被告刘峰川于2013年9月12日转款给原告5万元，于2013年10月8日转款给原告3笔，金额分别为5万元、4.99万元、4.99万元，于2013年10月11日转款原告2笔，金额分别为3.438万元、4万元，于2014年7月14日转款给原告40万元，于2014年10月12日转款给原告9.5万元，共计76.9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刘峰川签订的《入股投资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刘峰川支付款项，用于投资成都久图科技有限公司，原告不参与该公司的经营，但对此享有收取固定贷款利息和收益，以作为投资的回报。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中可表明原告投资后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收益，不符合投资行为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定构成要件，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故该协议的实质应为民间借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原告郑利强已通过其妻子张丽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刘峰川的银行账户转入120万元，同时将承兑汇票15张共计150万元交与被告刘峰川，原告已完成出借款项的义务。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原告与被告刘峰川之间的借款债务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该借款没约定归还期限，原告有权通过起诉要求被告刘峰川归还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和票据交付的形式交付给被告刘峰川的金额共计270万元，但被告刘峰川通过向原告转款的金额为76.918万元，向原告的妻子张丽转款的金额为38.522万元，上述转款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峰川应偿还原告借款270万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154.56万元。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其利息，该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关于“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之规定，该《入股投资协议》虽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在该协议中约定“原告享有收取固定贷款利息和收益”，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对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院认为宜自原告起诉之次日即2016年3月11日起至归还清借款止按年利率6%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该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给原告。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峰川、彭仲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利强借款本金154.5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54.56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利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彭仲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成都久图科技有限公司证明材料两份，证明签订《入股投资协议》时是刘峰川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订，其次证明该资金的确是用于公司；第二组证据，刘峰川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争议欠款的确是用于成都久图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第三组证据，自贡市成佳卫生院证明材料，证明成都久图科技有限公司卖给该卫生院的3台仪器是由郑利强领走，侧面证明郑利强与成都久图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郑利强认为，对久图科技公司的证明三性均有异议，并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不是民间借贷，刘峰川是以个人身份向郑利强借款；对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刘峰川借款后的借款走向，并不影响借款成立；对成佳卫生院的证明三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郑利强与刘峰川不存在借款关系。对上诉人彭仲英提交的证据，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刘峰川与被上诉人郑利强所签订的协议名为《入股投资协议》，但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被上诉人郑利强不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每月固定收取贷款利息及收益。双方并无投资入股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被上诉人郑利强也向被上诉人刘峰川实际交付了借贷款项。因此，一审将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正确。《入股投资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被上诉人刘峰川和被上诉人郑利强，且所有借款（包括承兑汇票）均是交付给被上诉人刘峰川个人，故应当认定系被上诉人刘峰川个人的借款行为。被上诉人刘峰川借款后，是否用于公司经营，不影响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即使刘峰川借款后，将借款用于了公司经营，也属于其从事正常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只要是发生在被上诉人刘峰川与上诉人彭仲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上诉人彭仲英与被上诉人刘峰川共同偿还借款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彭仲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0元，由上诉人彭仲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四春审判员  邓晓春审判员  黄 涛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章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