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春卫，男，1981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荣民，江苏世纪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礼宾，男，1980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英杰，浙江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麦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绿地世纪城七期办公楼号楼1-605室。法定代表人：汪礼宾，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翁春卫因与被上诉人汪礼宾、原审第三人徐州麦高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商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春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汪礼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客观事实是，双方经充分协商于2015年7月2日签订的《天猫店铺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汪礼宾在与翁春卫签订协议时，已经对翁春卫的公司及其名下淘宝商城的所有相关信息做了充分的了解。同时，翁春卫对其公司以及名下淘宝商城的任何相关信息无任何隐瞒。首先，翁春卫名下的公司及其淘宝商城的任何相关信息都是公开、透明的，任何人（包括汪礼宾）都可以通过网络如“百度”看到该相关信息，该信息即便翁春卫想隐瞒，但在客观上也无法做到，况且，翁春卫在事实上也无任何隐瞒的必要。正如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乙方（汪礼宾）在签订本协议前，确保了解公司法，已经确保对甲方（翁春卫）公司的现状了解清楚，包括公司名下的淘宝商城具体规则了解清楚（如不了解就不会有此约定）。”该协议条款充分表明汪礼宾对受让公司及名下淘宝商城的具体规则、信息做了充分了解，对公司及名下淘宝商城的信息、具体规则是十分清楚的。其次，汪礼宾向法庭提供的《天猫2016年度各类目续签考核标准一览表》来看，考核时间及内容是7、8、9三个月累计的考核指标。汪礼宾在2015年7月21日接收转让的公司后，距离考核结束尚有两个月零九天的时间，也就是说汪礼宾有充分的时间完成考核指标。而事实上，汪礼宾接手公司后如何经营完全是汪礼宾自己的事情，与翁春卫毫无关系。如因汪礼宾经营不善或其他原因未能完成考核指标，其后果理应当然应由汪礼宾自己承担。正如转让协议第四条所约定的“协议一经签署，任何一方不得已任何理由毁约。或乙方（被上诉人）经营不善，出售假货等等，或者淘宝修改规则造成的商城事故及其他未知事实均不能成为毁约的理由。”2.翁春卫在转让公司前，公司包括其名下的淘宝商城具备正常的经营条件，而汪礼宾提供的经营数据显示，汪礼宾在7月21日接手公司后至整个8月几乎未经营，仅在9月份才有部分经营，这一事实表明，汪礼宾接手公司后因其经营不善而未到达天猫考核标准，但这与翁春卫无关。综上，汪礼宾在与翁春卫签订转让协议时，已对受让的公司及名下的淘宝商城及其规则做了完全充分的了解，客观上不存在任何所谓的重大误解的问题，更不存在翁春卫故意隐瞒公司任何信息的问题。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汪礼宾辩称：1.汪礼宾在2015年7月21日与翁春卫签订《天猫店铺转让协议书》，其真实意图是为了取得淘宝商城“mygodli旗舰店”的长期经营权。而客观事实是，翁春卫转让给汪礼宾的“mygodli旗舰店”，从双方签订合同时，该店铺DSR物流服务低于4.6的天数已达到21天，距离达到考核标准仅剩6天，而在银行开户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时，DSR物流服务低于4.6的天数已达到38天，已超过了天猫2016年度续约考核标准11天，此时该天猫店铺在2016年度已不可能再续约，汪礼宾与翁春卫签订《天猫店铺转让协议书》的目的自2016年起已不可能再实现。显然，这与汪礼宾受让“mygodli旗舰店”真实意图相违背。2.“mygodli旗舰店”的DSR物流服务数据等后台数据信息，在该店铺完成变更之前，汪礼宾均无法获悉。第一，《天猫2016年度各类目续签考核标准一览表》是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在2015年6月24日发布。在发布考核标准的第一时间，必定会向天猫商家绑定的后台邮箱推送。而天猫商家后台绑定的邮箱变更后，则变更后的邮箱无法查收变更之前的邮件内容。双方在2015年7月21日签订《天猫店铺转让协议书》，但“mygodli旗舰店”后台绑定的邮箱，翁春卫在2015年7月31日才变更为汪礼宾提供的邮箱。汪礼宾自2015年7月31日变更邮箱后，在短期的经营期间，根本无从知晓《天猫2016年度各类目续签考核标准一览表》的发布事实。“mygodli旗舰店”后台邮箱在2015年7月31日变更之前，一直由翁春卫提供并负责管理，对于《天猫2016年度各类目续签考核标准一览表》，翁春卫有充裕的时间了解清楚。第二，“mygodli旗舰店”在完成银行开户许可证、法定代表人、邮箱等变更之前，汪礼宾无法知晓该店铺的后台数据信息，也无法开展经营。汪礼宾待该店铺完成相应变更开始经营一段时间后，才发现“mygodli旗舰店”无法续约，是因为该店铺转让至汪礼宾名下时，DSR物流服务低于4.6的天数已经超过27天的考核标准。第三，《天猫2016年度各类目续签考核标准一览表》对于男装DSR物流服务低于4.6的考核标准采取的是“天数累计”的计算方法，而非“平均值”的计算方法。翁春卫在完成“mygodli旗舰店”银行开户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时，DSR物流服务低于4.6的天数已达到38天，已超过了天猫2016年度续约考核标准11天，此时该天猫店铺在2016年度已不可能再续约。即，2015年8月7日至2015年9月30日这段时间，无论汪礼宾再怎么努力经营，也无法改变“DSR物流服务低于4.6的天数已达到38天”的历史数据。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时，均未注意到“天猫2016年度各类目续签考核标准”，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并无不当。首先，汪礼宾是在2015年8月份经营一段时间后，发现后台数据越来越异常，才知道“天猫2016年度各类目续签考核标准”。而翁春卫自认在接到法院传票（2015年底）时才知道有此续签考核标准。其次，双方签订合同时，案涉天猫店铺DSR物流服务低于4.6的天数已达到21天，距离达到考核标准仅剩6天，而在银行开户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时，DSR物流服务低于4.6的天数已达到38天，已超过了天猫2016年度续约考核标准11天，此时该天猫店铺在2016年度已不可能再续约，汪礼宾转让合同的目的自2016年起已不可能再实现。而汪礼宾为此已经向翁春卫支付了18万元，不可能仅为了经营涉案的天猫店铺4个月左右的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并无不当，翁春卫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徐州麦高商贸有限公司述称，同意汪礼宾的答辩意见。翁春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天猫店铺转让协议书》；2.翁春卫返还汪礼宾转让补偿费用人民币18万元；3.翁春卫赔偿汪礼宾各项损失共计26145.5元；4.翁春卫赔偿公证费用2161.5元；5.徐州麦高商贸有限公司协助完成变更公司登记信息（包括法定代表人、股东、税务登记银行开户许可等），变更为2015年7月22日之前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1日，汪礼宾（变更后股东、乙方）与翁春卫（变更前股东、甲方）经协商同意，双方签订《天猫店铺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愿将徐州麦高商贸有限公司连同以公司名义入住的淘宝商城mygodli旗舰店全部股权出让与乙方。”第二条约定：“乙方补偿甲方部分费用如下：公司、淘宝商城、注册商标、运营等全部补偿价为人民币18万元整。共计价金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全部契约金额由乙方一次性付清。”第三条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前，乙方确保充分了解公司法，已经确保对于甲方公司的现状了解清楚，包括公司名下的淘宝商城具体规则了解清楚。”第四条约定：“甲方确保公司及商城的如下信息：1、公司本身资质健全，年检合格，各项证件及公章完备；2、确保淘宝商城的评分及乙方登陆后台看到的信息完全真实，确保品牌归公司所有；3、确保所有证件完全有效。协议一经签署，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毁约。例如：甲方不想转让了想赎回；或乙方自己经营不善，出售假货等等；或者淘宝修改规则造成的商城事故及其他未知事故均不能成为毁约的理由。”第五条约定：“执照变更前的亏损、民事责任、债务等问题均由甲方承担。营业执照、税务、银行等变更后，产生的一切事物由新公司承担；新公司产生的任何亏损、民事责任、债务等问题均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后，汪礼宾按照约定向翁春卫支付18万元。2015年7月22日，徐州麦高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由翁春卫变更为汪礼宾。2015年8月3日，徐州麦高商贸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由翁春卫变更为汪礼宾。2015年8月7日，徐州麦高商贸有限公司开户许可证法定代表人由翁春卫变更为汪礼宾。汪礼宾主张为经营案涉店铺需要，于2015年7月29日订购大标、小标、吊粒等材料花销13600元；于同年8月20日，联系杭州川流摄影有限公司进行衣物拍摄，共花销模特费、摄影费、化妆费等计10930元。翁春卫对此不予认可，汪礼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转让后，汪礼宾垫付翁春卫经营案涉店铺期间拖欠消费积分发票欠款1615.5元，一审庭审中，翁春卫同意返还该款。一审法院另查明：据天猫商家中心续签数据看板显示，案涉mygodli旗舰店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DSR物流服务＜4.6的天数为71天；其中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DSR物流服务低于4.6的天数为21天；2015年8月7日双方完成银行开户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时，DSR物流服务低于4.6的天数已经达到38天。2015年6月24日，天猫商城发布“天猫2016年度各类目续签考核标准一览表”，该表说明一栏载明：参加天猫2016年度续签的商家，需符合下述“续签考核标准”、“专营店品牌授权链路”及《天猫2016年度商家续签资质标准一览表》（预计2015年10月份公布）的要求，如不符合上述任意一项，天猫将不再与您续签下一年度的合同。合同开始时间在2015年1月1日及之后的商家无需参加7、8、9月份店铺评分及销售额的考核。该表载明的续签考核标准（一级类目，男装）为7、8、9月份店铺评分（DSR）：1、描述相符小于4.6的天数累积＜18天；2、服务态度小于4.6的天数累积＜27天；3、物流服务小于4.6的天数累积＜27天，以上三项需全部满足。因案涉mygodli旗舰店在天猫商城考核期间（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DSR物流服务＜4.6天数为71天，2016年度汪礼宾未能与天猫商城续签。转让前翁春卫缴纳的天猫店铺保证金5万元，扣除2015年5月3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所欠消费积分发票欠款206.44元，余款49793.56元天猫商城退还给了汪礼宾。一审庭审中，对于上述206.44元，双方同意各承担103.22元。对于双方何时知晓上述续签考核标准的问题，翁春卫称：“接到法院传票后知道的。”汪礼宾称：“汪礼宾是在8月底（2015年）经营一段时间后才知道的，我们是在调查平台数据时看到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首先，从双方自称知道“天猫2016年度各类目续签考核标准”的时间来看，翁春卫称是在接到法院传票（即2015年年底）时才知道有此续签标准；而汪礼宾称是在2015年8月份经营一段时间之后才知道。其次，从双方签订合同时，案涉天猫店铺DSR物流服务低于4.6的天数已达到了21天，距离达到考核标准仅剩6天，而在完成银行开户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时，DSR物流服务低于4.6的天数已经达到38天，已超出了天猫2016年度续签考核标准11天。此时涉案的天猫店铺在2016年度已不可能再续签，汪礼宾转让合同的目的自2016年起已不可能在实现。而汪礼宾为此已经向翁春卫支付了18万元，不可能仅为了经营涉案的天猫店铺4个月左右的时间。所谓重大误解，是指误解人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误解人受到较大损失，以至于根本达不到缔约的目的。综上来看，双方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时，均未注意到“天猫2016年度各类目续签考核标准”，汪礼宾在签订该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故对汪礼宾要求撤销其与翁春卫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天猫店铺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翁春卫应当返还汪礼宾转让款18万元及消费积分发票欠款1615.5元，汪礼宾应当返还翁春卫保证金49896.78元（已扣除消费积分发票欠款103.22元）；以上双方各应支付给对方的款项相互抵消后，翁春卫实际还应返还汪礼宾131718.72元。徐州麦高商贸有限公司依法应协助双方将徐州麦高商贸有限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包括法定代表人、股东、税务登记银行开户许可）变更为案涉股权转让前的状态。关于汪礼宾要求翁春卫赔偿损失的问题，因签订合同时双方对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都疏于注意，均存在过错，过错程度相当，且考虑到汪礼宾已实际经营案涉天猫店铺4个月左右，故对汪礼宾要求翁春卫赔偿各项损失（不含消费积分发票欠款1615.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汪礼宾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翁春卫赔偿公证费用2161.5元，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交纳相关诉讼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汪礼宾增加的该诉讼请求按自动撤回处理。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汪礼宾与翁春卫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天猫店铺转让协议书》；二、翁春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汪礼宾131718.72元；三、徐州麦高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汪礼宾及翁春卫将徐州麦高商贸有限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包括法定代表人、股东、税务登记银行开户许可）变更为案涉股权转让前的状态；四、驳回汪礼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5元，由汪礼宾负担525元，翁春卫负担3870元（因翁春卫负担的部分汪礼宾已预交，翁春卫随案款一并给付汪礼宾）。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翁春卫与汪礼宾签订《天猫店铺转让协议书》的根本目的系翁春卫将涉案天猫店铺的所有权转让给汪礼宾，汪礼宾向翁春卫支付转让款。协议约定执照变更前的亏损、民事责任、债务等问题均由翁春卫承担；营业执照、税务、银行等变更后，产生的问题均与翁春卫无关。该协议虽签订于2015年7月21日，但直至2015年8月7日，双方才完成营业执照、税务登记、银行开户许可等事项的变更，而此时涉案天猫店铺DSR物流服务低于4.6的天数已达38天，超出天猫2016年度续签考核标准11天，涉案天猫店铺在2016年未能续签，无法继续经营。翁春卫虽主张在协议签订时已向汪礼宾告知徐州麦高商贸有限公司、及公司名下天猫店铺的全部经营信息、具体规则等事项，但一审庭审中，翁春卫陈述其是在接到一审法院传票后，也就是2015年底才知晓天猫2016年度续签考核标准。汪礼宾陈述其在正式接手经营一段时间后才知晓该考核标准。即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于天猫商城的续签考核标准均不知晓，在双方正式完成公司经营交接手续时，公司名下天猫店铺已不符合续签标准，在2016年已无法经营。翁春卫认为系汪礼宾接手公司后，由于经营不善造成未能完成考核标准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翁春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5元，由上诉人翁春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云娟审 判 员  张建民代理审判员  曹 辛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