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6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福友，男，1961年12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月江，北京市开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文义，女，1960年9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荣春，男，1968年4月27日出生，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文义，经理。
上诉人张福友因与上诉人任文义、宁荣春、原审第三人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北市场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0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福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依据2008年9月20日《证明》认定市场初期建设全部投资为700万元是不全面的，任文义、宁荣春在一审中承认到2008年9月份时，建市场房子工程款共花了100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3月22日《欠条》包含在2008年9月20日《证明》中是错误的，2008年9月22日《证明》作废的是2008年3月28日欠条，任文义、宁荣春称因为笔误才写成2008年3月28日欠条没有依据。50万元是张福友之妻王××使用个人银行卡汇至范×账上，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及部分材料款，且任文义、宁荣春认可该50万元不包含在张福友投资的300万元内，应认定为张福友的投资款。952500元是张福友的实际投入，张福友也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有误。254万元、400万元是张福友、任文义、宁荣春共同对市场建设的继续投资，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按比例分配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张福友诉讼请求为判令对位于北京市某区某镇某村某苑二区西侧北京奥北太平农贸市场的房屋，按照张福友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如果分割房屋存在法律障碍，请求法院判令以对“北京奥北太平农贸市场”房屋进行评估的房屋财产价值，按照审计报告确认的张福友投资比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司法鉴定评估的情况下判决任文义、宁荣春返还投资款300万元，而张福友并未诉请返还投资款，一审判决超出了张福友的诉讼请求；张福友起诉的本意是要回房子及相应场地，自己经营或出租，一审法院判决给钱，超出了张福友的诉讼请求，若一审法院认为房子和场地不宜分割，可以驳回张福友起诉，但不能超出诉求之外判决。
任文义、宁荣春共同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任文义、宁荣春与张福友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北京市某区某镇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不承认这个合伙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为合伙关系有误。第二，村委会领导可以证明张福友是否有投资，并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第三，在奥北市场公司成立之前张福友是否有投资不清楚，但奥北市场公司成立之后，张福友没有任何投资。
奥北市场公司述称，同意任文义的答辩意见。
任文义、宁荣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福友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任文义、宁荣春与张福友之间不存在投资合伙法律关系。任文义、宁荣春与村委会合作涉案农贸市场，任文义、宁荣春与张福友没有任何关于涉案农贸市场的合作；张福友未向法庭提交直接有效证据证明其与任文义、宁荣春之间存在合法合伙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张福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资300万元的情况下，认定张福友有实际出资有误；任文义、宁荣春是直接从村委会接手的涉案项目，在任文义、宁荣春接手之前，张福友与村委会合作过，但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即使有纠纷，张福友也不应起诉任文义、宁荣春，否则，违背合同相对性原理。
张福友辩称，任文义、宁荣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事实完全不符，张福友不同意其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奥北市场公司述称，同意任文义、宁荣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张福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位于北京市某区某镇某村某苑二区西侧北京奥北太平农贸市场的房屋，按照张福友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如果分割房屋存在法律障碍，请求法院判令以对“北京奥北太平农贸市场”房屋进行评估的房屋财产价值，按照审计报告确认的张福友投资比例进行分割；2.任文义、宁荣春按照审计报告所确认张福友出资比例的标准，向张福友支付自“北京奥北太平农贸市场”开业至今房屋所产生的孳息（具体数额以审计报告结论为准）；3.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审计费由任文义、宁荣春承担。
任文义、宁荣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张福友返还私吞账款共613341元；2.张福友返还2008年8月、9月、10月收入款90万元；3.在2009年3月8日，张福友把市场内供电设施变压器损坏，导致市场及市场内商户损失48万元，请求张福友返还损失款；4.全部诉讼费用由张福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1日，任文义（乙方、承包方）与村委会（甲方、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北京市某区某镇某村某苑二区西侧太平庄村废地，乙方承包土地用于开发建筑农贸综合市场，承包期共20年，自2008年6月1日起至2028年5月30日止。在该《土地承包合同》的末尾有手写添加的“三位合伙人用任文义的名字签的此合同原本在任文义手中保管”，并有北京奥北太平农贸市场中心（以下简称奥北市场中心）的盖章以及宁荣春、张福友、任文义在合伙人处的签字和指纹。同年8月1日，任文义就前述太平庄村废地的承包事宜，再次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承包期限变更为2008年8月1日起至2033年7月31日止，承包费变更为每年542250元，前3年不变，从第4年开始承包费每3年递增一次，每次递增5％，直到合同期满为止。
2008年9月18日，张福友、宁荣春、任文义及村委会签订《合作协议》，协议载明：2007年11月份，村委会公开招标，经任文义和村委会协商，村委会同意：由任文义牵头开发投资并承包天通苑西二区西侧，太平庄一块废地开发投资农贸市场。在市场建设初期，由宁荣春先投资运作废地里的拉土工程。2007年12月份，由市场开发投资的三位合伙人协商后决定：同意宁荣春、任文义、张福友共同开发投资完成市场的所有建筑工程、经营和管理项目。其中包括：北京市某区某镇半塔村民委员会承包给张福友、任文义、宁荣春的市场北侧生活区建筑投资，经营管理的土地使用项目。农贸市场建成后，于2008年7月17日正式取名为“奥北市场中心”。市场正常营业后，除上缴土地承包和市场管理日常运作开支外，余款现金支付三位合伙人作收回投资成本用。收回成本后，市场所有的盈利归张福友、宁荣春、任文义三位合伙人平均分配，直到土地承包合同贰拾年期满终止。该协议中提到的奥北市场中心于2008年7月17日登记成立，登记的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50万元，投资者为北京市某区某镇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钱××。在其企业设立审核表的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一页中，北京市某区某镇人民政府在需要证明情况一栏中注明：该市场所用房屋属临时建筑，建议批准其办理临时营业执照。2008年7月1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市场监督管理科向登记注册科出具《关于市场服务管理机构设立的复函》，内容为：经我科工作人员对北京奥北太平农贸市场注册地现场勘验，该市场位于某区某二区西侧，占地40亩，建有封闭式大厅3座，门面房200间，建筑面积共约7500平方米，预设500个摊位……符合市场开办要求，准予设立市场管理服务机构。2009年11月26日，奥北市场中心因经营期限届满申请注销登记，经清算无债权债务、职工工资已结清、税款已结清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准予该中心注销。
一审另查，2007年底，张福友、任文义、宁荣春即开始共同投资开发北京奥北太平农贸市场。2007年起至2008年10月期间张福友之妻王××负责合伙的部分财务工作。2008年3月22日，村委会及该村民主理财小组共同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村委会暂欠任文义市场建设工程款及材料款叁佰万元整，市场总体完工后并验收合格，后续工程款项与本次工程款项一并清算。该《欠条》除加盖有村委会及民主理财小组公章外，还有村委会成员及民主理财小组成员签字。同日张福友、任文义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08年3月22日，村委会和理财小组，给任文义出具的太平庄农贸市场投资建设工程款欠条叁佰万元整，有任文义壹佰伍拾万元整，有张福友壹佰伍拾万元整。两位投资人相互共同签字此《欠条》。该《欠条》上同时还有钱×1、褚××在证明人处签字。
2008年4月28日，张福友之妻王××从其银行卡中取款50万元汇至范×账上，张福友及任文义、宁荣春均陈述该款项系用于支付市场建设的工程款，且该50万元并未计入2008年3月22日的《欠条》中。
2008年5月18日，村委会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村委会暂欠任文义市场建设工程款及材料款共700万元，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后续工程款项与本次款项一并结算。该《欠条》加盖有村委会公章、某区某镇某村民主理财专用章，并有村委会成员及理财小组成员签字。
2008年9月20日，奥北市场中心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08年7月12日，注册开业的“奥北市场中心”由三位合伙人共同出资。全部投资市场中心的工程款，共计为柒佰万元整。其中有任文义投资叁佰万元、张福友投资叁佰万元、宁荣春投资壹佰万元。市场正常营业后，该柒佰万元的工程投资款，将从市场的盈利中分期分批返还投资人。
2008年9月22日，村委会及张福友、任文义、宁荣春共同出具了《证明》一份，内容为：2008年3月28日，村委会给市场用任文义的名字打的叁佰万元整的工程款声明作废。后任文义和张福友各打的壹佰伍拾万元整的工程款声明作废（原叁佰万的工程款票已交给张××撕毁作废）。张福友对该证明真实系认可，任文义、宁荣春认为该证明中所说2008年3月28日的欠条就是指2008年3月22日的《欠条》，因为张福友的笔误才写成了2008年3月28日。
一审庭审中，任文义、宁荣春认可市场的彩钢工程投入962500元，张福友陈述对上述彩钢工程投入的时间系在2007年12月至2008年6月期间；任文义、宁荣春对张福友主张的投入613341元的款项数额亦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款项并非张福友个人的投资，而是使用市场收入对市场建设的投入。奥北太平市场于2008年6月5日开始试营业，从2008年1月即开始收取商户租金，张福友认可收取了2008年1月至2008年6月期间的商户租金共计254万元，任文义、宁荣春认可收取的该期间的商户租金近400万元。双方均称收取的租金用于市场的建设。张福友陈述市场在2008年6月至2008年9月期间未能营业，任文义、宁荣春称在上述时间商户被安排在其他地方经营，市场在2008年11月才开始试营业，2009年1月开始正式营业。2010年至2014年市场正常营业，2013年因为彩钢板建筑整改被勒令停业，2014年开始市场处于半停业状态，且在2014年4月15日，市场曾被拆迁，但未完成。一审庭审中，张福友陈述其对合伙的投资时间是2007年11月底到2008年9月底，投资的用途是市场上房屋及相关设施的建设。任文义、宁荣春陈述对市场的建设分为三期，第一期从2008年1月1日至6月1日总共投资了300万元，第二期从2008年6月开始任文义和宁荣春投资了300多万元，第三期从2008年9月到2009年4月任文义和宁荣春投入了600万元。
2009年12月1日，任文义个人出资100万元设立了奥北市场公司，继续对奥北农贸市场进行经营管理。2009年12月22日，任文义将其对奥北市场公司的出资变更为500万元。
2010年4月，北京市公安局某区分局某镇派出所对天通奥北市场进行消防监督检查，记录中指出市场为彩钢房建筑，责令整改，整改时间为4个月。备注中注明，市场内物美超市、家俱厅、农贸厅、建筑物为轻体彩钢板建筑。建筑耐火等级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要求，游乐园小吃部等屋顶彩钢建筑不符合消防要求，以上市场所有彩钢建筑必须整改。
2011年9月20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对天通奥北市场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指出市场为彩钢房，彩钢房内设摊点，该行为违反消防安全规定，责令市场进行整改。
2012年5月2日，北京市昌平区公安消防支队对奥北市场公司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指出该市场建筑物建筑结构为泡沫彩钢材料，并注明游乐园小吃部等屋顶彩钢建筑不符合，以上市场所有彩钢结构建筑必须整改，责令市场于2012年8月10日前整改。任文义、宁荣春于2012年12月底开始对市场内彩钢结构的建筑进行整改。原华联超市、物美超市所占建筑已拆除重建成钢结构建筑，家俱厅还是原彩钢结构，农贸厅重建成砖混结构建筑。生活区住房等没有变化。位于市场南面的七天酒店所用房屋在2013年1月前系一层平房，2013年1月后，任文义、宁荣春将原有房屋拆除后重建成两层的楼房。
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张福友申请对合伙期间的经营情况进行审计，并要求对市场内的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因双方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会计账册、市场建设规划图等资料，上述司法审计及评估均无法进行。
一审另查，奥北农贸市场内的房屋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双方亦未提交该房屋建设的规划许可文件。
一审再查，庭审中双方陈述，市场经营期间与租户签订合同或雇用员工均使用奥北市场中心或奥北市场公司的名义。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合作协议》、《土地承包合同》、《欠条》、《证明》、说明、（2009）昌民初字第12300号民事判决书、《责令整改通知书》，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张福友与任文义、宁荣春的合伙关系已被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平法院）出具的（2009）昌民初字第1230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任文义、宁荣春辩称双方之间不是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该院对此不予认可。在上述判决中昌平法院已解除双方之间合伙关系，该判决于2013年1月17日生效，故双方之间合伙关系已于2013年1月17日解除。合伙关系解除后，合伙人有权要求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事商事行为的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权益尽到更大的注意义务，该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在进行经营期间建立正规的财务制度、履行合格的财务手续等。现各方在进行投资时，仅出具支出凭单、收据等不符合正规财务收支制度的凭证，而无相应的收支记录，转账手续等。该类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对其证明力该院无法采信。具体到该案而言，双方均主张对合伙进行了投入，但未能出具付款记录等证据证明。双方均认可村委会所出具的《欠条》及奥北市场中心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奥北市场中心在2008年9月20日的《证明》中明确注明，全部投资市场中心的工程款共计700万元。且张福友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对市场的投资主要在2007年到2008年9月，据此可以认定，上述证明系三方在2008年9月对市场初期建设全部投资的结算，故对该份《证明》中所体现的各方的投资款项该院予以认可。张福友主张2008年3月22日的《欠条》并未包含在2008年9月20日的《证明》中，对此意见该院不予认可。双方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962500元的彩钢建筑投入款及收取租金后再投入的613341元的市场建设支出款均在2008年9月22日前发生，故上述款项不应再另行计算。张福友称妻子王××向范×转款50万元系其投资，任文义、宁荣春亦认可该款项系用于市场的建设，但因王××在此期间负责合伙的财务事务，张福友亦认可2008年1月至9月期间收取了租户的租金，其没有证据证明所汇出款项与收取的租金无关，故该院对张福友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对合伙的投入不予认可。张福友出具有王××签字的支出的245万元收据证明其向市场投入，因王××在此期间系合伙事务的会计，经其签字支出的款项无法认定为张福友个人的投资。综上，依据现有证据该院可以认定在三人合伙期间张福友对市场的投入为3000000元，该款项用于市场房屋的建设。退伙时，合伙人有权要求退还合伙的投入并分割合伙财产。现张福友主张对市场建设的房屋进行分割，依据工商登记信息中东小口镇政府所注的证明可知，市场内的建筑为临时建筑，并未有合法的产权手续，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市场内的房屋建筑有合法审批手续，对不具有合法产权证明或审批手续的房屋该院无法进行分割。张福友主张因房屋存在拆迁可能，故应当分割房屋以便其取得房屋的拆迁利益。但张福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市场存在拆迁的事实，其该项主张可待市场确实有拆迁利益时再行主张。张福友主张分割房屋的财产价值，依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市场内的建筑在建造初期各方的投入款项，现市场由任文义、宁荣春使用奥北市场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则二人应当向张福友返还市场内房屋建造时的财产价值。张福友主张市场存在收益，但其目前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市场的收益情况，故对其该项主张该院在该案审理中无法支持。任文义、宁荣春主张合伙期间存在债务，市场始终亏损不存在盈利，但对此意见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宁荣春、任文义反诉要求张福友返还侵占的收入款及2008年8月至11月的租金收入，但没有证据证明张福友收取上述款项后据为己有。而其称张福友造成的损失，其赔偿主体均为奥北市场中心，该债务应当由奥北市场中心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任文义、宁荣春向张福友返还房屋的建造投资款三百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张福友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任文义、宁荣春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任文义、宁荣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任文义、宁荣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钱××出具的证明，证明在钱××任职期间，未给张福友、任文义、宁荣春提供过任何关于三人合伙协议的证明，包括2008年9月18日《合作协议》和2008年9月20日《证明》，其不清楚在奥北农贸市场建设之初张福友是否出过资；2、钱×1证人证言，证明2008年3月22日《证明》中钱×1的字是其签的，但其并没有见到钱，其也不清楚谁出的钱；3、张×1证人证言，证明张福友当时想租5000平方米，后来没有钱租，张福友让其妻子王××在奥北市场中心当会计。经庭审质证，张福友不认可任文义、宁荣春提交的钱××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张福友称任文义、宁荣春提交的钱×1证人证言不完全对，实际上是让钱×1确定工程量，钱×1确实没有见到钱；张福友不认可任文义、宁荣春提交的张×1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奥北市场公司认可任文义、宁荣春提交的证据要证明的内容。
本院经审查认为，钱××出具的证明实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而钱××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钱××出具的证明不予确认。钱×1并没有见到钱，其也不清楚谁出的钱，钱×1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张福友出过资的事实，故本院对钱×1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张×1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张福友、任文义、宁荣春之间的合伙关系已被生效的昌平法院（2009）昌民初字第1230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在任文义、宁荣春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张福友、任文义、宁荣春合伙投资开发农贸市场，并签署了《合作协议》，存在合伙关系，该合伙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故任文义、宁荣春关于其与张福友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张福友起诉其违背合同相对性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任文义、宁荣春虽称张福友未实际出资，但依据2008年9月20日《证明》，张福友投资300万元，在任文义、宁荣春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任文义、宁荣春关于张福友未实际出资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依据昌平法院（2009）昌民初字第12300号民事判决，张福友与任文义、宁荣春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张福友的诉请实质上为分割合伙财产，而非返还房屋的建造投资款，分割合伙财产应在依法清算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债权债务等事项的基础上进行。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福友申请对合伙期间的经营情况进行审计，并对市场内的房屋价值进行评估，但因张福友、任文义、宁荣春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会计账册、市场建设规划图等资料，司法审计及评估均无法进行；且因张福友、任文义、宁荣春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市场内的房屋建筑有合法审批手续，本院无法对不具有合法产权证明或审批手续的房屋进行分割，故在目前情况下，本院无法分割合伙财产，待具备分割合伙财产条件时，张福友可另行主张。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021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02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驳回张福友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六万九千五百五十元，由张福友负担（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三百七十元，由任文义、宁荣春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六万九千五百五十元，由张福友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卫红
审判员 陈 实
审判员 邵 普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