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4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丰达石油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合众路15楼B单元301号。法定代表人:陈秀菊，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力之，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汉族，1977年11月11日生，重庆市璧山县人，住重庆市璧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洪祥，女，汉族，1950年12月13日生，重庆市璧山县人，住重庆市璧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福柯，男，汉族，2000年11月13日生，重庆市璧山县人，住重庆市璧山县。法定代理人何某，系罗福柯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1，男，汉族，2009年6月26日生，重庆市人璧山县人，住重庆市璧山县。法定代理人何某，系罗某1之母。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中段。负责人:王培东，系该营业部负责人。上诉人遵义丰达石油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达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某、熊洪祥、罗福柯、罗某1、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6日，古正权驾驶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装载93号车用汽油，从遵义反向沿杭瑞高速公路由西向东经湄潭县城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杭瑞高速公路1577KM+900M路段时，古正权所驾车辆将正在道路右侧绿化施工的人员罗某2、娄金分、李高雄等三人碾压，致罗某2、娄金分、李高雄等三人当场死亡。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古正权驾驶严重超载且制动系不合标准的车辆遇紧急情况下不能采取积极有效的临危措施，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贵州科农生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更名为贵州交勘生态园林有限公司）在道路上违规进行绿化施工，负事故次要责任；罗某2、李高雄、娄金分三人无责任。古正权驾驶的贵Ｃ×××××号货车的所有人为遵义丰达石油运输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古正权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执行遵义丰达石油运输贸易有限公司的职务。何某系死者罗某2之妻，熊洪祥系罗某2之母（生于1950年12月13日），罗福柯系罗某2与何某的长子（生于2000年11月13日），罗某1系罗某2与何某的次子（生于2009年6月26日）。谢长江于2013年3月1日与贵州交勘生态园林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苗栽种协议，由贵州交勘生态园林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谢长江的苗木进行公路路边绿化，苗木的栽种由谢长江负责。罗某2等三人在公路旁栽种树木时，发生交通事故。2014年1月21日，谢长江与死者罗某2的家属何某等人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由谢长江赔偿何某等人300000.00元，何某等人承诺放弃对谢长江或本工程发包方就本次事故要求承担民事赔偿及其他法律责任的权利；次日又达成补充协议，谢长江追加赔偿款300000.00元，并先行垫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300000.00元，何某承诺配合谢长江办理保险索赔事宜。为将死者罗某2及时下葬，遵义县人民政府向何某垫付了50000.00元差旅、火化、丧葬等费用，遵义丰达石油运输贸易有限公司通过交警大队向遵义县人民政府支付了该笔费用。在谢长江与何某等人履行赔偿协议过程中，谢长江扣除了遵义县虾子镇人民政府向何某垫付的50000.00元，何某实际收到谢长江支付的赔偿款550000.00元及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300000.00元。另外，谢长江与死者娄金分、李高雄的家属分别达成赔偿协议，谢长江赔偿李高雄的家属600000.00元，赔偿娄金分的家属774775.00元。2014年5月9日，何某等人以古正权、遵义丰达石油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等人为被告，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之诉，该院送达民事诉状副本后并于2014年6月19日开庭进行审理后裁定中止诉讼。2016年5月24日，何某等人向汇川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古正权、遵义丰达石油运输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该院于当日裁定准许撤诉后，何某等人于2016年9月28日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谢长江于2014年4月10日向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之诉，以古正权、贵州科农生态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为被告，法院追加了死者罗某2、娄金分、李高雄的近亲属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对追偿权一案作出判决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发回重审，红花岗区人民法院重审后，当事人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2050号民事终审判决，认为谢长江基于雇佣关系向三死者家属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在其赔偿且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向实际侵权人追偿。古正权在执行丰达石油运输贸易有限公司的职务中致人损害，应由施工人贵州交勘生态园林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遵义市丰达石油运输贸易有限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丰达石油公司应承担的80%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丰达石油公司承担。罗某2的死亡赔偿金按2013年度重庆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459360.00元，丧葬费为1872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熊洪祥为42653.00元（17年*5018/2）、罗福柯为41432.50元（5年*16573/2）、罗某1为116011.00元（14年*16573/2），共计200096.50元，原告主张30000.00元，支持30000.00元；交通费70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以上五项共计545084.00元。死者李高雄的赔偿金额为478947.90元，死者娄金分的赔偿金额为496771.70元。以上损失由贵州交勘生态园林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即279760.72元，其余80%由丰达石油公司承担，因丰达石油公司已投保，由两保险公司承担1122000.00元，保险限额不足部分119042.88元由丰达石油公司承担。虾子镇人民政府向何某垫付了罗某2的丧葬费50000.00元，丰达石油公司通过交警队向虾子镇人民政府支付了该笔款项，谢长江向何某支付赔偿款时扣取了该款，谢长江并未将该50000.00元实际支付给何某，丰达石油公司要求在其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扣除50000.00元应予支持。遂判决如下：被告遵义丰达石油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谢长江69042.88元；贵州交勘生态园林有限公司支付给谢长江279760.7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给谢长江1220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支付给谢长江1000000.00元。该判决已履行完毕。四原告不服该生效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黔民申102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黔03民再7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何某等四人于2016年另行向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罗某2生前与贵州交勘生态园林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谢长江作为第三人参加该诉讼。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黔01民终3135号民事终审判决，支持了何某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即确认罗某2生前与贵州交勘生态园林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何某、熊洪祥、罗福柯、罗某1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二被告赔偿四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差额部分共计人民币272867.3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被告丰达公司抗辩的本案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古正权已经生效判决查明系履行丰达公司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其侵权责任应由丰达公司承担，本案无追加古正权为当事人的必要。另外，本案系因无意思联络的多人侵权导致第三人受害的侵权纠纷，交堪公司以及谢长江并非必须共同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且另案生效判决已经明确，原告对交堪公司一方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了谢长江，原告事实上也无权再向交堪公司和谢长江主张权利。因此，被告丰达公司抗辩应追加古正权、交堪公司、谢长江为本案当事人，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丰达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4年1月16日，何某等人于2014年5月9日提起诉讼，原审法院送达民事诉状后于2014年6月1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并裁定中止审理，因此诉讼时效已经中断，何某等人于2016年5月24日申请撤回起诉，此时诉讼时效才重新起算。何某等人2016年9月28日再次起诉，明显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该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丰达石油公司抗辩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何某等人起诉丰达石油运输贸易有限公司要求赔偿后又撤诉，现又重新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另外，谢长江在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追偿权诉讼中，何某等人系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且在该案的审理范围仅限于谢长江已赔偿的款项，何某等人在本案主张的赔偿款并不包含其中，人民法院也未作出相应评判，故本案原告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对被告丰达公司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丰达石油公司根据生效判决已向谢长江履行追偿权判决的赔偿责任后，是否还有义务向何某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017）黔03民再7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2050号民事终审判决，确认谢长江与死者罗某2之间系雇佣关系，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黔01民终3135号民事终审判决确认死者罗某2生前与贵州交勘生态园林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基于谢长江与死者罗某2之间系雇佣关系而判决谢长江享有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谢长江作为雇主向何某等人承担罗某2的死亡赔偿责任后，在赔偿限额内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但也只在赔偿范围内享有追偿权。何某与谢长江签订的赔偿协议中，何某只放弃了谢长江与绿化工程发包方的赔偿请求权，并未放弃对侵权人古正权及丰达石油公司的赔偿请求权。另外，补充协议中，何某承诺配合谢长江办理保险索赔事宜是针对人身意外保险，与本案无关，并不能据此认定原告有向谢长江转让全部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意思表示。古正权执行丰达石油公司的工作任务致罗某2死亡，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转移既不能增加丰达石油公司对死者罗某2的赔偿责任，但也不能减轻丰达石油公司的赔偿责任。丰达石油公司不得在追偿权转移的过程中不当得利，反之亦然，何某等人也不能在追偿权转移的过程中不当得利。因此，在超出谢长江赔偿给原告的数额以外的部分损失，原告仍然享有对丰达石油公司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关于原告损害赔偿请求权具体数额的认定，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确认罗某2的损害赔偿金额如下：死亡赔偿金459360.00元，丧葬费1872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096.50元，交通费70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共计715180.50元。因谢长江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仅仅主张30000.00元，故法院仅支持30000.00元，总计损害赔偿金额545084.00元。该判决明确指出谢长江基于雇佣关系向罗某2家属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在其赔偿且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向实际侵权人追偿。由于谢长江实际向何某等人赔偿了550000.00元，谢长江只能在550000.00元的赔偿金额内向实际侵权人追偿，超过550000.00元部分，即165180.50元，由原告向丰达石油公司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丰达石油公司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其还应赔偿何某等人132144.40元，扣除丰达石油公司通过交警大队支付的50000.00元，还应赔偿82144.40元。人民财保公司已在保险限额内全部赔付完毕，不应再承担保险责任。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是按2013年度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何某等人在本案中系要求按2015年度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但终审判决已对损害赔偿金额确定，丰达石油公司已履行了该终审判决，故对损害赔偿金额不宜再变动。何某等人在损害赔偿金额固定后可主张迟延支付利息，但未提出该项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罗某2死亡后，何某等人享有对侵权人丰达石油公司、贵州交勘生态园林有限公司715180.50元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死者罗某2的雇主谢长江赔偿了何某等人550000.00元，何某等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只有550000.00元转移给谢长江。谢长江向实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罗某2部分）并未超过550000.00元。追偿权未转移部分的损害赔偿请求权165180.50元仍应由何某等人行使。丰达石油公司在交通事故中只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又已向何某等人支付了50000.00元，故还应赔偿何某等人82144.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遵义丰达石油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何某、熊洪祥、罗福柯、罗某1四人82144.40元。驳回原告何某、熊洪祥、罗福柯、罗某1四人其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60.00元，由四原告负担860元，由被告遵义丰达石油运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一审宣判后，丰达石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丰达石油公司根据生效判决已向谢长江履行追偿权判决的赔偿责任，不应再向何某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相关赔偿费用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本院（2017）黔03民再7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2050号民事终审判决，本院生效判决基于谢长江与死者罗某2之间系雇佣关系而判决谢长江享有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谢长江作为雇主向何某等人承担罗某2的死亡赔偿责任后，在赔偿限额内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但也只在赔偿范围内享有追偿权。何某与谢长江签订的赔偿协议中，何某只放弃了谢长江与绿化工程发包方的赔偿请求权，并未放弃对侵权人古正权及丰达石油公司的赔偿请求权。另外，补充协议中，何某承诺配合谢长江办理保险索赔事宜是针对人身意外保险，与本案无关，并不能据此认定何某等有向谢长江转让全部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意思表示。古正权执行丰达石油公司的工作任务致罗某2死亡，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转移既不能增加丰达石油公司对死者罗某2的赔偿责任，但也不能减轻丰达石油公司的赔偿责任。丰达石油公司不得在追偿权转移的过程中不当得利，反之亦然，何某等人也不能在追偿权转移的过程中不当得利。因此，在超出谢长江赔偿给何某的数额以外的部分损失，何某等仍然享有对丰达石油公司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确认罗某2的损害赔偿金额如下：死亡赔偿金459360.00元，丧葬费1872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096.50元，交通费70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共计715180.50元。该判决明确指出谢长江基于雇佣关系向罗某2家属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在其赔偿且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向实际侵权人追偿。由于谢长江实际向何某等人赔偿了550000.00元，谢长江只能在550000.00元的赔偿金额内向实际侵权人追偿，超过550000.00元部分，即165180.50元，由何某等人向丰达石油公司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丰达石油公司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其还应赔偿何某等人132144.40元，扣除丰达石油公司通过交警大队支付的50000.00元，还应赔偿82144.40元。人民财保公司已在保险限额内全部赔付完毕，不应再承担保险责任。本院终审判决是按2013年度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何某等人在本案中虽要求按2015年度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但终审判决已对损害赔偿金额确定，丰达石油公司已履行了该终审判决，故一审对损害赔偿金额不再变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丰达石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上诉人遵义丰达石油运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睿审 判 员  贺灿灿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 凯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