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豫10民终2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寇连才，男，汉族，1978年5月1日生，住许昌市。委托代理人：海涛，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甘谷油墨厂，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花地涌岸街**号。法定代表人：刘大河，该厂厂长。上诉人寇连才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甘谷油墨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1)魏民重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寇连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依法判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员工，受上诉人指派成立“驻许办事处”，并签订有“承包合同。2.对账单上所列为“寇连才应收账款”，而非上诉人所欠款项；3.根据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办事处各项支出及上诉人的工资、提成，原审却不予考虑。4.双方约定上诉人享有提成3%，该款项应进行抵扣。5.长达三年的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经丧失胜诉权。被上诉人广州市甘谷油墨厂辩称，1.请求维持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1）魏民重字第36号的判决；2.请求依法追讨上诉人已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的6个单位货款：共计283458.59元；3.请求诉讼费由上诉人支付。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是广州市国资委的下属福利企业，是安置社会上盲、聋、哑、××人员集中就业，××人员占63%，主要生产油墨供应市场，参与竞争，实行生产自救，自负盈亏，上为政府分忧，下为百姓解愁，尽力减轻社会负担而开展各项生产经营活动。上诉人寇连才于二00三年七月入职被上诉人单位。在二00五年十月十六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签订了《承包协议》，由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设在许昌的办事处经销油墨。至今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油墨货款542270.21元。此款额的组成是：1.被告于二00六年十二月七日对账后，上诉人签名确认欠被上诉人552292.49元。2.于二00八年十二月十九日要求有部分油墨要退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退回的油墨一批，价值10022.28元。3.上诉人于二00九年二月十八日，通过银行汇款8460元，向被上诉人订货，被上诉人收款当天就按上诉人要求，发送了价值8460元的油墨一批给上诉人。上述三项冲减后为：542270.21元=55292.49元10022.28元+8460元8460元。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其中的6个单位货款：河南商丘豫鹰7772.7元，漯河魏贺江19935.26元，石家庄瑞丰185186.63元，河南周口广源22028元，焦作赵宝天明27828元，开封良友纸业64764元，共计为：283458.59元。应由上诉人负责理由是：1.承包协议上已列有名单。2.对账单上有上诉人已签名确认。3.上诉人对6个单位的对账等没有任何移交手续交给回被上诉人，致使被上诉人无法追讨。故此，这6个单位的货款应由上诉人负责。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返还欠542270.21元。（其中：许昌办事处：268833.90元，6个单位：283458.59元）。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及的98900元贷款问题，我厂与上诉人、银行既无合同，也没有委托书和担保合同，根本不存在贷款的事实和依据，且一审、重审都无提及此事。至于73450.60元的花费支出，在一审时没有提出，在重审时才提出来，已给予明确回复，此费因既无被上诉人单位公章，又无负责人或分管厂长同意开销的签字。所使用费用清单纸条，既不是标准规格信纸，也不是我单位的信纸，而是一张深圳卷烟厂的小纸条，我厂从来没有这样确定数据的往来，不予认了。被上诉人广州市甘谷油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寇连才向原告返还欠款542270.21元；从2009年2月1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本案诉讼费及法律规定的一切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广州市甘谷油墨厂乙方：广州市甘谷油墨厂驻许昌办事处：（承包人寇连才）一、广州市甘谷油墨厂为扩大经营市场，根据本厂的产品质量和对河南省印刷行业的市场调查，本厂的产品很适合河南省印刷行业的销售，决定在河南省设立办事处。经厂部研究决定：现委托广州市甘谷油墨厂职工寇连才同志为广州市甘谷油墨厂驻许昌办事处承包负责人。二、承包负责人的一切工作关系保留在厂部，承包人承担和享受一切厂职工的职责和待遇。承包人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还要负责现有厂里以下三家客户‘石家庄瑞丰伟业工贸有限公司’、‘河南商丘马虎印刷物资公司’、‘河南周口广源印刷物资公司’的正常业务工作。业务提成金额按3%，半年结算一次。三、乙方是自主经营的独立核算单位，在开展业务的过程中发生的经济责任、债权债务、人员纠纷等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乙方自主承担，甲方负责供本厂合格产品给乙方，产品总价值二十万，作为乙方的周转资金，（如果乙方业务扩大，甲方可根据需要和可能加大对乙方的周转资金）。乙方必须合法经营，保证货款回收和承担全部的经济责任。四、乙方销售的货款要及时汇入甲方账户，专款专用，（乙方成立两个月后，每个月十五号前向甲方汇上月销售回笼款），违者甲方有权停止供货给乙方，并追究责任。五、甲方给乙方的所有产品，由甲方定价，乙方销售的产品由甲方开票给厂家，甲方给乙方结算时按甲方开给乙方的出库单为准，高出的差价甲方以相应价值的产品还给乙方，每半年结算一次。六、乙方每个月的十五号前要如实认真的向甲方交付财务报表，报表要清楚的显示本月的销售、资金回收和现有的库存。七、甲方要保证乙方所销售的产品质量标准和供货时间，如有变化，要及时通知乙方，让乙方做好下一步的工作准备。八、乙方保证每年七月份向甲方上交三万元（根据情况上交金额，最少为三万元）给甲方作为甲方职工福利。九、甲方支付两万元作为乙方前期固定费用，（购买办公用品、房租、交通工具、人员培训等）。十、甲方提供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委托书等证件给乙方，以便乙方在当地使用。十一、承包人每年最少要回广州市甘谷油墨厂三次，当面向领导班子汇报经营情况。十二、甲方大力支持乙方的工作，乙方有责任努力完成甲方交给其工作任务，拓展、扩大产品销售市场，保证产品年销售额在150万元以上的工作任务回报予甲方广州市甘谷油墨厂。”原告在该《承包协议》上加盖公司公章，被告寇连才在该协议末尾的乙方广州市甘谷油墨厂驻许昌办事处承包人处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了承包合同。2005年10月18日，原告广州市甘谷油墨厂向被告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兹委托广州市甘谷油墨厂职工寇连才同志为‘广州市甘谷油墨厂驻许昌办事处’负责人，在河南推广销售‘精英’牌系列油墨产品，请接洽是荷。”原告在该委托书落款处加盖公司公章。2006年12月5日，经双方对账，双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对账单,根据该对账单的内容，确定被告寇连才应收款项为552292.49元，具体如下：许昌办事处应收款项为268833.9元；河南商丘豫鹰应收款项为7772.7元(含菏泽3880.72元）；漯河魏贺红应收款项为19935.26元；石家庄瑞丰应收款项为185186.63元；河南周口广源应收款项为22028元；焦作赵堡天明应收款项为27828元；开封良友纸业应收款项为64764元，合计为552292.49元。原告广州市甘谷油墨厂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并有原告负责人陈小平于2006年12月6日签字确认，原告财务人员劳惠萍于2006年12月7日在该对账单上注明“审核”字样并签字确认。被告寇连才于2006年12月17日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08年12月19日，被告寇连才向原告广州市甘谷油墨厂退货价值10022.28元。2009年2月18日，被告寇连才向原告广州市甘谷油墨厂汇去货款8460元，原告广州市甘谷油墨厂收到款项后，于2009年2月19日向被告寇连才发货油墨40件。该笔业务双方即时清结。此后未再发生其他业务。另查明，自2007年起被告寇连才既不再履行承包合同义务，亦不再回原告广州市甘谷油墨厂。原告广州市甘谷油墨厂向被告寇连才支付工资至2008年1月。另，广州市甘谷油墨厂驻许昌办事处没有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寇连才在履行承包协议过程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等法律责任，由被告寇连才承担，故许昌办事处所欠原告的货款，应由被告寇连才承担。根据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的2006年12月6日的对账单显示，许昌办事处应收款项为268833.9元，扣除2008年12月19日被告寇连才申请退货价值10022.28元，被告寇连才现仍欠付原告货款为258811.62元。另，关于2006年12月6日的对账单上显示的除许昌办事处外的其他六家单位或个人的欠款问题。被告寇连才时任原告广州市甘谷油墨厂的业务员，其合同是以原告名义所签，销货发票由原告向六家单位或个人开具。因此，被告寇连才与其他六家单位或个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对该六家单位或个人欠付的货款享有债权请求权。同时，原告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寇连才时任业务员期间，与该六家单位或个人发生业务时，超越代理权并损害了公司利益的情况下，让被告寇连才承担其他六家单位和个人的债务，有失公平、公正。综上，原告广州市甘谷油墨厂要求被告寇连才承担其他六家单位和个人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寇连才向其偿还欠款258811.62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2006年12月6日的对账单，无法明确每笔款项约定的还款期限，且对账单上亦未载明应付时间，应视为约定不明确，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下欠货款，被告仍未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应当予以支持。此外，被告寇连才于2008年12月19日仍就2006年12月6日所形成的对账单中部分应付货款所涉货物请求原告进行退货，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寇连才关于原告未向其依约支付工资，工资部分应当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抵扣的辩称理由，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寇连才于2007年起不再履行《承包协议》，且不再回原告单位工作，而原告广州市甘谷油墨厂向被告支付工资至2008年1月，原告并不存在拖欠被告工资的情形，故对被告寇连才的该答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寇连才关于广州市甘谷油墨厂驻许昌办事处的差旅、住宿、医疗、接待等费用应由原告报销，并应从应付货款中抵扣的辩称理由，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原、被告双方在《承包协议》中并未对此作出约定，亦未对此达成补充协议，且证据不足，故被告的该答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寇连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曰内向原告广州市甘谷油墨厂支付应付货款258811.6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09年6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甘谷油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5元，由原告广州市甘谷油墨厂负担4045元,由被告寇连才负担518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员工，2005年10月16日作为被上诉人所设立的“驻许昌办事处”负责人，在河南销售被上诉人的产品，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上诉人销售被上诉人油墨产品的行为，实为一种履行职务的行为，而且从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和2006年12月6日《寇连才应收款》两份证据来看，也无法体现出货款无法追回时，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在《寇连才应收款》上签字并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订立的合同，而应属于单位内部工作事项，应通过其他途径甲乙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1)魏民重字第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甘谷油墨厂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225元，退还广州市甘谷油墨厂；上诉人寇连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80元予以退还。审 判 长 吴 涛审 判 员 李 兵代理审判员 王 戈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侯伟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