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再71号申诉人（一审被告）：苗菁。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辉，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青岛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九洲祥福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子涛，董事长。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尚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向荣，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青岛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再审第三人：青岛零点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雷，董事长。申诉人苗菁与被申诉人青岛九洲祥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一审被告尚强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30日作出（2011）四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尚强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1日作出（2011）青民二商终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本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鲁0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通知青岛零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点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苗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辉，一审被告尚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向荣，第三人零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春雷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九洲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菁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九洲公司对申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二审中，申诉人的授权委托书为他人伪造签名，申诉人对本案毫不知情，导致申诉人未能参与诉讼，该案的审判程序严重违法。2、本案认定赔偿的法律关系存在，但该赔偿关系并无其他的损害发生等基础事实予以佐证，且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赔偿协议的签字和一审庭审中声称已经履行30万元付款事实，均不能排除是在胁迫下进行的，故后一个付款事实不能确认为对签字行为是否合理的追认。3、退一万步讲，即使尚强负有赔偿的义务，也与申诉人无任何关系，申诉人不负有共同还款义务。尚强述称，赔偿协议系其被胁迫所签字，协议内容虚构，理应认定无效。苗菁对此不知情，该赔偿协议与其无关。零点公司述称，签订赔偿协议时，尚强并没有受到胁迫，其自行经营九洲公司业务，产生利润归其所有，对外债务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苗菁在本案一审判决后没有提出上诉，再审不应予以受理，请求再审维持原判。九洲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尚强、苗菁共同赔偿100万元，并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尚强曾在九洲公司工作，经营香蕉片等干果进口业务。2010年7月21日双方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因尚强工作期间给九洲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同意向九洲公司赔偿损失100万元，协议签订后5日内支付30万元，余款1年内付清。同年11月，九洲公司以尚强未履行协议约定赔偿义务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尚强赔偿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同时起诉尚强之妻苗菁，要求其共同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庭审中，尚强与苗菁认为尚强是在受到九洲公司胁迫之下签订了赔偿协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同时称受胁迫之后怕遭到九洲公司报复而未敢报案；尚强在一审中称其在签订协议之后，曾经得到九洲公司口头承诺，只履行30万元即可，其随即向九洲公司履行协议约定的先期赔偿款30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付款事实。另查明，尚强与苗菁系夫妻关系，曾于2006年11月7日离婚，2009年6月复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尚强与九洲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是否出于自愿；苗菁对于尚强的债务是否按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偿还。尚强与九洲公司签订赔偿协议的事实存在，如果受到威胁、逼迫，尚强应当及时采取有效手段进行补救，但尚强称怕遭到报复而未报案，而且在庭审中称已履行了其中的第一笔30万元赔偿款，表明尚强与九洲公司之间的赔偿问题并非毫无根据，尚强对于给九洲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并应该予以赔偿是认可的。尚强无证据表明与九洲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书系受到九洲公司胁迫所为，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尚强虽认为已履行30万元赔偿款，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向九洲公司的付款事实，因此对尚强已付款3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协议约定，其余赔偿款应于1年内付清，因此尚强付款条件不成就，对九洲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尚强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赔偿协议书形成于尚强与苗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尚强所负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苗菁不能证明九洲公司与尚强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不能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九洲公司知道该约定，因此尚强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九洲公司与尚强签订的赔偿协议合法有效，尚强应当按照赔偿协议的约定，履行偿还义务。该协议约定尚强于签订后5日内支付30万元，约定期限已经届满，故对3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协议约定余款1年内付清，即70万元的债务尚未到期，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尚强、苗菁共同给付九洲公司赔偿款人民币30万元；2、尚强、苗菁共同偿付九洲公司利息（自2010年7月27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驳回九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九洲公司负担13160元，尚强、苗菁共同负担人民币5640元，由尚强、被告苗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九洲公司。尚强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九洲公司的诉讼请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中，尚强提交报案材料、工商登记材料及病历，欲证明赔偿协议是在其受到暴力胁迫的情况下形成的。九洲公司对报案材料外在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并不认可尚强所陈述的事实，主张双方是联营关系，尚强给九洲公司造成了损失，才签订赔偿协议。九洲公司对工商登记材料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与本案无关；吴青的病历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实是九洲公司胁迫尚强签订赔偿协议。本院原审认为，尚强的报案材料，从证据性质而言是其单方陈述，现尚无其他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为事实，九洲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工商登记材料与本案双方之间的赔偿协议纠纷并无关联性，他人的病历亦不能证明尚强系被胁迫与九洲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尚强欲证明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对本案的证明力亦不予采信。尚强与苗菁另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1份，以本案赔偿协议书是九洲公司威逼胁迫尚强签订为由，请求中止本案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因尚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原审认为，尚强与九洲公司2010年7月21日签订赔偿协议之后，并无证据证明就其主张的九洲公司胁迫其签订协议一事向公权力机关依法申请公权力救济，也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就此已经立案侦查，即尚强所主张的被胁迫签订赔偿协议之事实并无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尚强现并无证据证明赔偿协议系被胁迫签订，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尚强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四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判决，尚强、苗菁共同给付九洲公司赔偿款70万元及利息。2016年11月22日，九洲公司将本案和（2011）四民初字第21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零点公司。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以（2017）鲁0203执异41号执行裁定，变更零点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尚强主张其被迫签订赔偿协议后，于2010年7月先后分三次给付九洲公司赔偿款299999元。九洲公司认为，尚强向王绍宇转款175599元与本案无关，但对尚强主张给付张春雷现金124400元予以认可。还查明，再审中，张春雷称赔偿协议是其代表九洲公司与尚强签订的。再审中，苗菁、尚强申请本院调取九洲公司自成立至2010年7月21日在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国外发票、原产地证。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1.《赔偿协议书》是否是尚强在被九洲公司胁迫下签订；2.本案尚强应支付赔偿款的数额；3.苗菁对涉案债务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问题1，本院认为，九洲公司与尚强均认可双方是合作关系。因尚强在合作中给九洲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双方于2010年7月21日签订《赔偿协议书》，尚强承诺支付九洲公司赔偿款100万元，因此，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中，尚强主张该《赔偿协议书》系在受到九洲公司胁迫之下签订的，应依法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尚强既未能提交其被胁迫的证据，对协议也未依法行使撤销权，而且其上述主张与协议签订后其履行了部分赔偿款的事实相矛盾。因此，原审对尚强主张受胁迫的事实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尚强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赔偿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自已的义务。鉴于上述理由，本院对尚强、苗菁再审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焦点问题2，本院认为，截止九洲公司本案起诉时，其主张的100万元赔偿款中的30万元履行期限已届满。但一审庭审中，尚强主张其已按照赔偿协议支付了部分赔偿款，九洲公司当庭认可收到尚强支付的124400元赔偿款，因此，该赔偿数额应从30万元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另外，九洲公司本案诉讼请求未主张利息损失，原审判决尚强支付利息超出九洲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对此予以一并纠正。关于焦点问题3，本院认为，是否有“举债的合意”及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是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本案中，《赔偿协议书》系尚强与九洲公司签订，苗菁没有举债的合意。九洲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尚强与苗菁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苗菁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仅依据《赔偿协议书》形成于尚强与苗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涉案债务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对尚强已偿还部分款项及利息的认定有误，判决苗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青民二商终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2011）四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2011）四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尚强给付青岛九洲祥福贸易有限公司赔偿款人民币175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青岛九洲祥福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九洲祥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499元，尚强负担3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尚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维红审判员  张 锐审判员  刘述明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鲁滨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