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国权。
委托代理人李东方，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妮。
委托代理人陈绮。
上诉人康国权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国权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东方，被上诉人陈绮（暨被上诉人康妮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康国权与案外人康健为父子。陈绮与康健原系夫妻，康妮为两人之女。
2000年10月7日，陈绮、康妮、康健与上海新控房地产开发中心就上海市同心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总房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未特别指明的均为人民币）543，800元，其中443，800元于2000年10月27日支付，100，000元为公积金贷款。2000年10月27日，上海新控房地产开发中心向陈绮、康妮和康健开具发票，载明为“嘉宏紫薇园Ａ幢2号2204室”，金额为443，800元。2002年6月2日，陈绮、康妮和康健登记为系争房屋产权人。
2002年7月11日，陈绮和康健致函康国权称，陈绮、康健于2000年购买系争房屋，自愿将系争房屋产权归爸妈享用，如爸妈同意，签订一份住房转让产权协议。2002年10月30日，陈绮与康健签订《住房产权认定协议》，约定系争房屋原系康健、陈绮夫妻与康健父母共同出资购置，其中康健、陈绮夫妻出资44万元，康健父母出资36万元。现经协商决定解除双方共同出资购置协议，同意康健父母将原住房西藏北路XXX弄XXX号XXX室作价44万元转卖给康健、陈绮，以此归还二人曾出资的44万元。
2012年，康国权将上海市西藏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2013年4月9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陈绮、康妮名下。2013年4月24日，陈绮与康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系争房屋归女方陈绮及孩子康妮所有。
康国权以系争房屋是康国权出资购买，康健和陈绮于2002年曾多次书面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康国权所有为由，要求法院判决：确认系争房屋归康国权所有；陈绮与康健协助康国权办理系争房屋过户登记等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陈绮、康妮、康健与系争房屋开发商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三人名下，后陈绮和康健虽以协议形式表示系争房屋系与康国权共同出资购置，并表示将康国权变更为产权人，但康国权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即使康国权认可该协议书的内容，但之后康国权将西藏北路房屋出售及系争房屋产权变更为陈绮、康妮共有，表明康国权、陈绮、康妮、康健均不再履行该协议，故康国权并不能据此协议主张系争房屋归其所有。康国权主张系争房屋购房款全部由其出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从康健写给康国权的信件来看，康国权于2002年就已知晓系争房屋产权未登记在其名下，康国权没有证据证明直至本案起诉之前曾提出过异议，故即使康国权对购买系争房屋有过部分出资，该出资也应视为对陈绮、康妮及康健购房的资助。综上所述，康国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驳回康国权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康国权不服提出上诉称，陈绮在2002年10月30日的《住房产权认定协议》上明确系争房屋的出资情况和产权归属，陈绮在2002年7月11日写给康国权的信中说：“我自愿将同心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爸妈”，均能证明系争房屋归康国权所有。系争房屋的公积金10万元也是由康国权出资的，原审法院未予以查明。陈绮认为系争房屋是其出资，《住房产权认定协议》署名是受康健胁迫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康国权对《住房产权认定协议》中的出资及西藏北路房屋的分配情况不认可且未签字，并不代表对房屋产权归属的不予认可。系争房屋是康国权唯一住房，现被陈绮赶出家门，无家可归，在外租房居住。原审法院认定康国权的出资视为资助，无任何依据。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支持康国权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绮、康妮共同辩称，陈绮在原审法院时提交了出资44万元的银行存折复印件。10万元公积金的主贷人是康健，在2003年左右提前还清。2002年7月11日写给康国权的信，与《住房产权认定协议》是对应的，前提是西藏北路房屋归陈绮、康健。《住房产权认定协议》是为了要康健同意离婚受胁迫才签字的。康国权委托康健出售了西藏北路房屋，陈绮按康健的要求取款50万元交给了康健，该诉讼已由法院判决。康国权是自己搬离系争房屋，请求本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陈绮与康健于2002年10月30日签订的《住房产权认定协议》约定，系争房屋原系康健、陈绮夫妻与康健父母共同出资购置，其中康健、陈绮夫妻出资44万元，康健父母出资36万元（此房款总额包括装修及设备）。现经康健、陈绮夫妻与康健父母双方协商决定解除双方共同出资购置协议，同意此房有康健父母一方出资购置，其中此房康健、陈绮夫妻出资的44万元，由康健父母将原住房西藏北路XXX弄XXX号XXX室（包括房内一切设备）作价44万元，转卖给康健、陈绮，以此归还两人在购置系争房屋时出资的44万元。原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康健、陈绮、康妮，原西藏北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人康健父母。经双方协商同意以上两处房屋产权人暂不变更。
2013年，康国权作为原告，以陈绮、康健为共同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分别要求康健返还出售上海市和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款146.5万元和美元12，760元；要求陈绮返还出售上海市和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款50万元。原审法院分别作出（2013）虹民一（民）初字第1298、1884号民事判决，判令陈绮、康健共同归还康国权146.5万元和美元12，760元；陈绮、康健共同归还康国权50万元。该两判决书载明：“审理中，康国权承认确有将上海市和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后的房款交康健另外购买一处商品房居住的意思，但前提是现居住的上海市同心路XXX弄XXX号XXX室商品房产权人应改为己老夫妻，因为康健不同意而未成。”
在本院审理中，康国权提供了一份康健于2001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款字据》，内容如下：“我于2000年10月27日购买同心路XXX弄XXX号XXX室住房一套。房款加装修需一笔相当大的支出，按我的经济状况尽其所有也无法凑足这笔款额，因而在经济上发生困难，经与父母商量，希望在经济上助我一臂之力，园我购房之梦，父母同意借款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正（360000）元，此款已于2000年10月27日，交我支付房款与装修等支出。我与父母虽然是父母关系，但有借有还是做人原则，经与父母协商，同意我与父母作如下约定。（一）我所购置的同心路XXX弄XXX号XXX室，住房待装修完毕后，先由父母居住，以此表示我们做小辈对父母的一份孝心。（二）我购房所向父母借款叁拾陆万元正，（360000）元，由于目前经济来源有限，短期内难以归还清，故在此承诺，保证在20年内归还，如不能按期归还，父母有权处理此房产中曾借款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正（360000）元的权利，特立此借款字据。”康国权还提供了一份讨款人康国权与收款人康健于2002年10月25日签订的《归还购房款收据》，内容如下：“2000年10月27日由康健出资443，800元（不包括公积金贷款）购买了同心路XXX弄XXX号XXX室住房，面积为110.71平方米。公积金贷款100，000元由康国权按时还款，室内装潢费用亦由康国权出资。考虑到康健现无工作，生活开支存在问题。康国权拟将同心路XXX弄XXX号XXX室购房款443，800元归还给康健。特此立此收据。”康国权表示，其对《借款字据》不予认可，提供此书证只为证明其出资购买了系争房屋；对《归还购房款收据》不予认可，故已收回。康国权还提供了工商银行存折及账户明细单，用以证明10万元公积金都是康国权出资并按时归还。
陈绮、康妮则认为，工商银行存折及账户明细单，没有抬头，看不出账户开户人是谁。《借款字据》上看不出康国权出资，陈绮、康妮对康健出具《借款字据》、《归还购房款收据》不知情，康健为离婚多分财产写的字条，陈绮、康妮不予认可。
陈绮、康妮提供一份康健与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虹口支行于2000年11月1日签订的《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房屋出让合同书》，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调解书，贷款账号历史明细列表，用以证明康健为购买系争房屋向银行贷款公积金10万元，以及资金来源。
康国权认为，陈绮、康妮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反映出公积金10万元是针对系争房屋的还贷，只有康健才能说明情况。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3）虹民一（民）初字第1298、1884号两份民事判决书、《住房产权认定协议》、《借款字据》、《归还购房款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人，就是法律上承认的权利人，该权利人可以依法行使不动产物权，不受他人侵害。但这种效力只是法律上的“推定”，在当事人有相反的证据时，是可以推翻这种推定从而维护事实上的“真正”的权利人。陈绮、康妮、康健在与上海新控房地产开发中心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后，即成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康国权欲推翻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人，应当提供其才是真正的权利人有证明力的证据。康国权提供的《借款字据》，其文意不能证明系争房屋系康国权出资购买，仅反映了康健为购房向父母借款36万元。基于康国权、陈绮、康妮对《借款字据》均不认可，而康健又非本案当事人，本院对《借款字据》不做评判。《归还购房款收据》系康健与康国权签订，其内容无法证明康国权系实际购房人，加之康国权对该书证不予认可，结合康国权提供的工商银行存折及账户明细单在借贷金额上不一致，无法确认康国权直接从其账户归还10万元公积金。陈绮与康健于2002年10月30日签订的《住房产权认定协议》，因康国权未签字确认，对其没有约束力。从该协议的内容分析，陈绮与康健就系争房屋房款总额包括装修及设备的出资进行了约定，认可康健父母出资为36万元。该金额与购房款存在差异，并不能得出康健父母全额出资购房款。其次，该协议约定解除双方共同出资购置协议，同时由康健父母将西藏北路房屋作价44万元给康健、陈绮。现康国权通过诉讼，已要求陈绮与康健将西藏北路房屋出售款归还。此行为表明，康国权不同意以西藏北路房屋作价的方式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康国权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所有，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康国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珍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彭奕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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