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20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福科，男，汉族，1961年3月1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任栓林，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捷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王定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华，男，汉族，1942年12月21日出生，该公司总经理，住乌苏市。 委托代理人：杨学海，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张福科因与申请再审人新疆捷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凯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4）新民申字第7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福科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栓林，申请再审人捷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华、杨学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10日，张福科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1年5月29日我与天贺仁源新疆生物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贺公司）（后变更为新疆博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玛纳斯基础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我进行了准备工作，到2005年因捷凯公司资金问题该工程下马。2005年3月2日，我与博凯公司进行了结算，并由熙凯公司向我出具了150000元的欠条，后经索要博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某于2008年12月底在欠条上注明此条继续有效。现据我了解博凯公司已被捷凯公司合并，故起诉法院判令其偿还我劳务费120000元及利息94320元，合计214320元。捷凯公司答辩称，张福科起诉我公司诉讼主体错误，其起诉的劳务工资和工程款是博凯公司所欠，这笔钱是熙凯公司打的欠条。后来博凯公司和熙凯公司合并。现博凯公司还在。张福科应该起诉博凯公司。另张福科起诉的诉讼时效已过，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1年5月29日张福科与天贺公司（后变更为新疆博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玛纳斯基础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张福科进行了准备工作，到2005年因博凯公司资金问题该工程下马。2005年3月2日，张福科与博凯公司进行了结算，由熙凯公司向其出具了欠条，载明：“张福科原博凯公司玛纳斯基地工程费用、临设、交现金、水电费合计59828元，（交现金20000元、生活费用11828元、水电费3000元、临设8间25000元），三人三年损失费共计90000元，共计15万元，从2005年5月份分批付还。”落款是“新疆熙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005年3月2日，关某”。出具欠条后经张福科索款，其法定代表人关某分别于2010年1O月、11月两次向张福科还款30000元。剩余120000元经索要无果，遂诉至法院。另查，博凯公司和熙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关某。2007年9月，原熙凯公司和原博凯公司合并为现在捷凯公司。 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福科起诉捷凯公司要求偿还工资、水电费等款120000元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张福科提供的欠条证实欠钱的事实及其提供的奇台县法院生效的判决证实公司合并的事实，故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福科提出的利息9432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米东民一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新疆捷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福科工资等费用120000元；二、被告新疆捷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福科利息943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57.4元，邮寄送达费30元，合计2287.4元，由新疆捷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捷凯公司不服，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根据“欠条”记载，欠张福科的款项并非15万元，“欠条”上各项之和应为149828元，故误算172元。已支付给张福科的金额不是30000元，而是42000元，故实际欠款107828元。关于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不应当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完全采信张福科在起诉状中6.55%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有误，本案如计算利息也应按活期利率O.35%计算。本案中“欠条”是关某在张福科等人的威胁下写的，其中所述损失费等费用大多是虚假的，应认定此“欠条”无效。我公司不是由原熙凯公司和原博凯公司合并而来的，博凯公司存在，且有资产。我公司支付张福科工资等费用不是120000元，最多107828元；利息不是94320元，最多4528.78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福科答辩称，欠条上清楚写明总额为15万元，是比欠条中各项之和多出172元，但此系捷凯公司明知有此差额而出具的。当时因捷凯公司丢失了我的煤气灶和煤气罐，经双方打折后出具了15万元欠条，应按欠条上所写的15万元确认。我自认捷凯公司已还款数额为30000元，其称已还款42000元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关于利息，我与捷凯公司等人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土地抵债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以土地抵债，归还所欠我的“个人欠款及银行贷款利息”。这表明上诉人既有偿还利息的意思表示，又有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意思，故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关于捷凯公司称其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我向法庭提交的熙凯公司于2008年注销的工商档案、股东会纪要等证据能证明熙凯公司清算注销后，其债权债务由捷凯公司承担，故捷凯公司应承担本案中的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2010年5月31日，乔荣进、叶学明、张福科作为甲方与乙方博凯公司签订《土地抵债协议书》，约定博凯公司“自愿以法院判令执行回的奇台县宏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城市建设用地一块，抵付原新疆博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所欠甲方（乔荣进、叶学明、张福科）的个人欠款以及银行贷款利息。”2010年12月21日，张福科出具收条：今收到捷凯公司付还给原公司工程承包现金本金共30000计叁万元整，收款人张福科。熙凯公司于2002年9月23日成立。捷凯公司于2007年5月30日成立。2008年4月8日，熙凯公司与捷凯公司通过联合股东会议决议：“一致同意原熙凯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新组建的新疆捷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已告知债权债务人）。……原熙凯公司除奇台甘草基地之外，其他资产全部进入新疆捷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熙凯公司于2008年4月15日注销。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本案中，熙凯公司于2005年3月2日给张福科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博凯公司与张福科之间存在欠款且熙凯公司自愿从2005年5月起分批向张福科偿还欠款的事实。熙凯公司向张福科出具欠条，同意履行偿还欠款的义务，其与张福科之间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捷凯公司上诉称此欠条系熙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某在受胁迫的情形下所写，证据不足，对相关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不予采信。熙凯公司虽于2009年4月15日依法注销，但熙凯公司在注销前已与捷凯公司通过联合股东会决议决定由捷凯公司承继熙凯公司的债权债务及资产，故捷凯公司应承担本案中的还款责任。二、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欠条”所载各项费用合计为149828元，与欠条上所载共计数额“15万元”并不一致，张福科称其中172元差额系煤气灶等费用，因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认定欠款实际数额为149828元。关于已还款数额，捷凯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已还款42000元，并提交2010年4月6日2000元汇款凭证、2010年12月13日10000元汇款凭证、及金额为30000元的收条予以证明。张福科对汇款凭证及收条的真实性认可，对有效性不予认可，称30000元收条是对捷凯公司已还的全部欠款一并出具的收条，捷凯公司已偿还欠款数额是30000元，2000元汇款与本案无关，10000元汇款包含于收条30000元中。二审法院对汇款凭证及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捷凯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上的时间及收条上载明的时间，2000元和10000元汇款凭证时间均系张福科出具收条之前，而捷凯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12000元系30000元之外另行偿还的本案欠款，且张福科在收到捷凯公司数笔还款后，按已收到的还款总额一并给捷凯公司出具收据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故二审法院认定已偿还欠款数额为30000元，捷凯公司尚欠119828元未付。三、关于欠款利息数额的问题，因熙凯公司给张福科出具的欠条中约定分批偿还欠款，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及还款利息，现已陆续偿还欠款30000元，张福科提供的《土地抵债协议书》系乔荣进、叶学明、张福科等三人与博凯公司签订，该协议并不能作为捷凯公司应承担张福科利息损失的依据，故张福科主张12年利息损失依据不足，自张福科起诉之日起捷凯公司应支付起诉后至原审法院作出判决期间的欠款利息1012元（（119828元×4.875‰×1个月）＋（119828元×4.875‰÷30天×22天））（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7月2日期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738号民事判决：一、变更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3）米东民一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新疆捷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福科工资等费用120000元”为“新疆捷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福科欠款119828元”；二、变更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3）米东民一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新疆捷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福科利息94320元为新疆捷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福科利息101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57.4元，由张福科负担984.68元，由新疆捷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72.72元，邮寄送达费30元，由新疆捷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14.8元，由张福科负担2545.44元，由新疆捷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69.36元。 张福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存在错误，张福科与博凯公司所签订的《土地抵债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其应向我方支付欠款及银行贷款利息，现因博凯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已归属于捷凯公司，故捷凯公司应依照贷款利率6.55%支付欠款利息；双方之间系劳务合同纠纷，应从劳务结算之日起计算12年欠款利息。故请求再审人民法院撤销二审判决并维持一审判决。捷凯公司答辩称，2005年3月2日熙凯公司与张福科约定欠款数额，同时双方约定“从2005年5月份分期付还”，并未约定分期付款的次数、终点，因此利息无法计算。 捷凯公司再审庭审的法庭调查阶段提出再审申请称，1、由捷凯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张福科与天贺公司签订了玛纳斯基础工程承包合同，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福科应向天贺公司主张其权利。张福科并无证据证明天贺公司已变更为博凯公司，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2、关某因受到张福科等人的胁迫而出具《欠条》，该《欠条》内容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公司在原审期间出具了张超等人的证言，再审期间我公司提交《报案材料》及关某本人书写的案件事实经过材料用以证明我方观点。即便双方之间存在欠款，其数额应为申请再审人张福科的投入款折价后加保证金。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张福科的诉讼请求。张福科答辩称，关于主体问题，捷凯公司一审答辩时主张其作为诉讼当事人不适格，但在其上诉请求中已对一审判决的主要事实认可，故再审期间提出主体问题无法律依据；捷凯公司主张我方胁迫关某出具欠条无事实依据，关某前后三次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认为我方存在胁迫不符合常理。关某以熙凯公司的名义向我方出具的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以该欠条确定的数额进行还款。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1、再审期间捷凯公司提交的时间为2013年9月28日捷凯公司出具《报案材料》一份以及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熙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关某本人书写的案件《事实与经过》一份，用以证明张福科以威逼胁迫手段强迫熙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关某出具15万元欠条。张福科对该《报案材料》及《事实与经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以上材料不能证明存在胁迫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捷凯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张福科与捷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欠款事实以及欠款金额应如何认定；3、张福科主张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以及该利息是否应从劳务结算之日起计算。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张福科虽系与天贺公司就玛纳斯工程签订的《承包合同》，但熙凯公司于2005年3月2日向张福科出具《欠条》承诺还款，张福科亦持此欠条提起本案诉讼，故原审据此认定熙凯公司与张福科之间“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妥。因熙凯公司在注销前已与捷凯公司通过联合股东会决议决定由捷凯公司承继熙凯公司的债权债务及资产，故原判判令捷凯公司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捷凯公司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捷凯公司主张此《欠条》系熙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关某受到张福科胁迫的情形下出具，并提交了《报案材料》及关某本人书写的《事实与经过》用以证明，但由于该《报案材料》系由捷凯公司出具，并无公安机关对此立案侦查的证据，故该《报案材料》不足以证实张福科曾对关某存在胁迫的事实；而关某本人所出具的案件经过由于其并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且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张福科亦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故捷凯公司主张关某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欠条》，其内容无效，捷凯公司实际欠款仅为三、四万元的申请再审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张福科与熙凯公司之间因《欠条》形成欠款关系，该欠条约定分批偿还双方债务，并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时间。关某分别于2010年10月及11月分两次向张福科偿还欠款3万元后，双方亦未就剩余欠款的归还期限做明确约定，故张福科主张本案系劳务纠纷应自双方劳务结算之日计算12年利息的申请再审理由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因张福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熙凯公司主张归还剩余欠款及利息的事实，故原审依据张福科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作为双方债务利息起算日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福科虽主张双方欠款利率为6.55%，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利率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对其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故原审依据每月4.875‰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73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蓉 代理审判员 司拉义·买买提肉孜 代理审判员 崔       瑜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