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1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媛，女，1985年11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清，男，1966年7月2日出生，北京东方飞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广平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蒋志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勤，北京市吴栾赵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药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媛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退还购货款8149元，增加三倍赔偿24447元，增加七倍赔偿5704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好药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温媛于2015年11月29日在京东商城好药师大药房旗舰店订购了一盒同仁堂冬虫夏草20g水晶礼盒装，后经检测结论为塑料，好药师公司属于欺诈行为。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药品标签或者说明书上必须注明药品的禁忌、不良反应和注意事项，涉案产品没有标注，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好药师公司辩称，涉案产品不属于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只有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才能要求十倍赔偿。根据《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中药饮片标签应当标注的内容为“品名、规格、产地、生产企业、产品批号、生产日期”，这些事项涉案产品均已标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这一药品行业最高标准规定，冬虫夏草项下并无不良反应或禁忌事项，如果擅自标注，才是违反国家药品标准的违法行为。涉案产品不存在欺诈行为，水晶礼盒是透明塑料包装盒的常用称谓，水晶可指水般透明晶莹的视觉效果，并非单指水晶宝石，市场上大量存在用水晶指代透明效果的产品，这是普通消费者都具备的常识。好药师公司出售的是冬虫夏草，不是包装盒，包装材料对消费者选购商品不会产生实质影响，水晶宝石不能作为包装材料，国务院曾下发通知，禁止过度包装，水晶宝石作为贵重物品不可能用作包装材料，判断是否构成欺诈应以一般消费者的认识水平来判断，具有正常认识水平的消费者都不可能对贵重材料制成的外包装产生期待或合理信赖。温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药师公司退还货款8149元；2、判令好药师公司十倍赔偿81490元；3、案件受理费由好药师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温媛从京东商城好药师大药房旗舰店购买同仁堂冬虫夏草20g水晶礼盒装+礼品袋一盒，单价8149元。涉案商品销售网页中标注，品名：冬虫夏草。级别规格：水晶礼盒。净含量：20g/盒。产地：西藏。性味归经：甘，平。归肺，肾经。保质期：36个月。储藏方式：置阴凉干燥处，防霉，防蛀。涉案商品实物底部标注内容为，性味与归经：甘，平。归肺，肾经。功能与主治：补肾益肺，止血化痰，用于肾虚精亏，阳痿遗精，腰膝酸痛，久咳虚喘，劳嗽咯血。用法与用量：3～9g。贮藏：置阴凉干燥处，防蛀。品名：冬虫夏草。规格：水晶礼盒20g。净含量：20克。产地：西藏。生产批号：20150801。生产日期：2015年08月04日。有效期至：2018年08月03日。生产企业：北京同仁堂吉林人参有限责任公司。药品生产许可证号：吉201103**。地址：中国.吉林.靖宇西大街24号。执行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涉案商品附随一份公司简介，内容为：“北京同仁堂是中药行业著名的老字号，创建于清康熙八年（1669年），自雍正元年（1723年）正式供奉清皇宫御药房用药，历经八代皇帝，长达188年。历代同仁堂人恪守‘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的传统古训，树立‘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的自律意识，确保了同仁堂金字招牌的长盛不衰。其产品以‘配方独特、选料上乘、工艺精湛、疗效显著’而享誉海内外，产品行销40多个国家和地区。”2015年12月2日，温媛将涉案商品外包装送至北京市中工商联珠宝检测中心进行监测，北京市中工商联珠宝检测中心出具《宝玉石鉴定证书》，检测结果为：塑料。另查，涉案商品已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GMP证书。北京同仁堂吉林人参有限责任公司已取得吉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生产许可证。再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对冬虫夏草的表述为：【性味与归经】甘，平。归肺，肾经。【功能与主治】补肾益肺，止血化痰。用于肾虚精亏，阳痿遗精，腰膝酸痛，久咳虚喘，劳嗽咯血。【用法与用量】3～9g。【贮藏】置阴凉干燥处，防蛀。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02年3月4日发布《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冬虫夏草并未列入该名单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温媛认为涉案商品标签未注明不良反应、禁忌症等，应承担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故，根据该院已查明之事实，冬虫夏草不属于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食品范畴，涉案商品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其次，《药品说明书和标签管理规定》（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令第24号）第二十九条规定：“中药材、中药饮片的标签管理规定由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另行制定”。本案中，涉案商品属于已被《中国人民共和国药典》收录的中药材，并不适用上述规定。再次，涉案商品标签明确标注“执行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商品标签具体标注内容亦与《中国人民共和国药典》相一致，好药师公司并无过错。综上，温媛主张好药师公司应依据食品安全法进行退货和十倍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温媛认为涉案商品外包装并非水晶宝石，构成欺诈。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好药师公司宣传商品外包装为“水晶礼盒”虽欠妥，但涉案商品主要内容为冬虫夏草，至于外包装为何种材质，并不能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构成实质性误导，好药师公司并未构成欺诈。关于温媛认为涉案商品违反广告法对药品功效进行标注，应予以赔偿。该院认为，温媛所称功效之标注，系涉案商品生产企业在公司简介内容中表述。结合公司简介上下文看，该表述并非仅针对涉案商品的功效进行宣传。且，涉案商品生产企业“北京同仁堂”系一家众所周知的老字号企业，企业所做宣传并未超出一般消费者公知认可范围，并未对消费者构成误导。故，对于温媛认为好药师公司在药品上标注功效，违反广告法属于欺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温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温媛提交的和解函，证明其代理人刘艳清从京东商城购买标注为“水晶瓶”的五粮液后，经协商商家赔偿刘艳清九万元。好药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即使具有真实性，也是商家与刘艳清之间协商的结果，与本案之间并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规定药品的标签或使用说明书上必须标注药品的禁忌、不良反应和注意事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对冬虫夏草的介绍，冬虫夏草并未标注禁忌与不良反应，《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由国家药典委员会编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药典委员会负责国家药品标准的制定和修订，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和药品标准为国家药品标准，故涉案产品标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进行标注符合我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温媛关于涉案产品标签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涉案产品是否存在欺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产品的核心为冬虫夏草，水晶礼盒仅为产品的外包装，一般消费者在选购商品时，关注的应为产品本身的质量、价格等因素，外包装并非影响消费者购买此类产品的关键因素。水晶礼盒作为透明材质包装盒的通常叫法，已经被一般消费者所熟知，普通消费者不会对包装为水晶宝石材质产生合理的信赖，标注为水晶礼盒不属于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不会对普通消费者产生误导。温媛关于涉案产品存在欺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温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元，由温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洁审判员 阴 虹审判员 魏应杰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依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