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杭军，男，生于1959年11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明，男，生于1963年9月8日，汉族，住什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玲，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华，女，生于1963年6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杭军因与被上诉人朱永明及原审被告陈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682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杭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委托理财关系，被上诉人介于其公务员身份，才将款项转入上诉人账户；2.被上诉人为国家公务员，其对外从事投资经营的行为应当无效；3.被上诉人在还款协议中已经放弃利息，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特提出上诉。朱永明辩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双方为委托理财关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作为公务员对外投资行为系违法也没有依据；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约定本意是如果按约还款就不计算利息，如果没有则按原约定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陈华未做答辩。朱永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25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5月为67.5万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永明与蒋杭军、陈华系朋友关系，蒋杭军、陈华系夫妻。2014年1月10日，蒋杭军向朱永明借款150万元并向朱永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朱永明人民币150万元，年利率24%。当日，朱永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蒋杭军支付了150万元借款。2015年2月2日，朱永明与蒋杭军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该借款及此前的利息共计165万元，分期于2015年2月付40万元，3-5月每月付30万元，6月底前付清尾款35万元，还款期间不计息等。还款协议签订后，蒋杭军仅偿还了4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为此，朱永明诉至法院，主张权利。另查明，朱永明系公务员，蒋杭军系聚友房产公司和友聚理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人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蒋杭军向朱永明出具的借条，表明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蒋杭军与陈华虽抗辩称双方系委托理财或投资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借贷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朱永明履行了出借义务，蒋杭军也应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在借条中仅约定了借款利率，但未约定借款期限，而双方在2015年2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明确了截止该日借款本金和利息总额为165万元，以及分期归还和还款期间不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合同的变更，其利息计算未超出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也为合法有效。但蒋杭军仍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本案借款系蒋杭军与陈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蒋杭军对外有经营投资行为，故应属蒋杭军与陈华夫妻共同债务，朱永明要求蒋杭军与陈华向朱永明偿还借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从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朱永明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蒋杭军、陈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永明借款本金12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2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朱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结合蒋杭军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蒋杭军与朱永明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二、朱永明诉请利息能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蒋杭军与朱永明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蒋杭军认为，其与朱永明之间为委托理财关系，而朱永明则认为，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1.2014年1月10日蒋杭军向朱永明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朱永明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圆，年利率24%借款人蒋杭军”；2.同日朱永明向蒋杭军转款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栏注明为“借款”；3.2015年2月2日蒋杭军与朱永明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载明“蒋杭军原于2014年元月10日借到朱永明人民币壹佰伍拾万……”上述内容足以表明双方之间为出借人出借款项、借款人定期归还本金并付息的民间借贷关系，蒋杭军辩称双方为委托理财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自款项交付借款人时生效。本案所涉借款，已由出借人朱永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借款人，双方借贷关系已经生效。蒋杭军辩称朱永明系公务员，其对外投资行为违法。但本院认为，认定借贷合同效力，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为依据。朱永明的公务员身份，并不是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导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蒋杭军辩称合同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蒋杭军与朱永明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属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朱永明诉请利息能否支持。该争议焦点主要针对《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未按约归还借款是否计算利息的问题。双方产生此争议，主要是对《还款协议》中“还款期间不计息。如到期未还，愿承担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的理解出现分歧。蒋杭军认为，该约定的意思是：朱永明放弃利息，如到期未还，朱永明可通过诉讼程序主张权利，“愿承担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即是指相应的诉讼责任和费用；而朱永明认为，该约定意思是：如按约归还，则不计息，如未按约归还，则仍按原约定24%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对于协议内容的理解，应当结合协议订立背景、双方订约意图及协议本身各条款之间的内在逻辑予以综合考虑。首先，从订约背景来看，《还款协议》签订时款项出借已近一年，期间借款人未有任何归还本息及承诺还款行为；其次，从订约意图来看，据蒋杭军陈述，其与朱永明重新签订《还款协议》是因为有其他项目需寻求朱永明的帮助；再次，从协议内容来看，主要是对蒋杭军的欠款金额及还款方式作出明确约定。综上分析，双方订立《还款协议》的真实意图应当是借款人蒋杭军在迟迟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向出借人朱永明作出的还款承诺和保证，此种情形下，“如到期未还”的约定是应当是约束蒋杭军的，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是对蒋杭军不利的。若将协议理解为“如到期未还，朱永明放弃利息，蒋杭军仅承担诉讼责任和费用”显然不符常理。相反，朱永明的解释则更符合逻辑及实际情况。另，即使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对逾期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朱永明按照原借款期内利率主张利息，也应当予以支持。因此，本院对蒋杭军关于利息的辩解不予支持。综上，蒋杭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26元，由蒋杭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 敏审判员 陈叶兰审判员 罗德东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浩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