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湘高法刑三终字第7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顺文，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桂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桂阳县。1999年10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02年3月6日被取保候审，2003年3月6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4年9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押桂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顺鼎，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桂阳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桂阳县。2014年5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押桂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克勤，湖南五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宁顺文、宁顺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郴刑一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宁顺文、宁顺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8日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1998年6月，被告人宁顺鼎的父亲宁某甲因石场纠纷与被害人宁某乙等人发生冲突，宁某甲将此事告诉了宁某丙（批捕在逃）、宁顺鼎等人。1998年6月19日12时许，宁某丙、宁顺鼎和被告人宁顺文在桂阳县流峰镇供销社门口附近遇到宁某乙，三人一起对宁某乙拳打脚踢，宁顺文还持拖拉机油管打了宁某乙头部。宁某乙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宁某乙系被他人钝性外力打击左侧腰部致脾破裂出血，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宁顺文、宁顺鼎与宁某乙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分别赔偿了经济损失37000元、20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检报告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等。据此，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宁顺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宁顺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上诉人宁顺文上诉提出没有直接致被害人死亡，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宁顺鼎上诉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没有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系从犯，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8年6月15日，上诉人宁顺鼎的父亲宁某甲因石场纠纷与桂阳县流峰镇三阳村村民宁某乙（被害人、殁年50岁）发生冲突，后宁某甲将此事告诉儿子宁某丙（批捕在逃）、宁顺鼎等人，宁某丙遂要上诉人宁顺文帮忙教训宁某乙。同年6月19日12时许，宁某丙、宁顺文、宁顺鼎在桂阳县流峰镇供销社门口附近遇到宁某乙，宁某丙冲上去对宁某乙进行殴打，宁顺文、宁顺鼎也相继对宁某乙实施殴打，宁顺文还持拖拉机油管殴打宁某乙的头部。宁某乙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宁某乙系被他人钝性外力打击左侧腰部致脾破裂出血，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1999年10月14日，宁顺文在桂阳县流峰镇沧海村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2014年5月6日晚，宁顺鼎在桂阳县流峰镇沧海村被公安民警抓获。一审期间，宁顺文、宁顺鼎与被害人宁某乙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分别赔偿了经济损失37000元、20000元，取得被害人宁某乙亲属的谅解。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桂阳县公安局桂公法技字（1998）第39号尸体检验鉴定及尸检照片：死者宁某乙系因钝性外力打击左侧腰部致左第九、十肋内向性骨折并脾脏破裂，腹腔内出血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桂阳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和现场照片：记载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3、提取笔录：1999年11月19日上午，公安民警根据宁顺文的交代，在桂阳县流峰镇沧海村宁顺文家提取拖拉机油管一根。
4、指认笔录、指认照片及同步录音录像视听资料：2014年5月8日，宁顺鼎对位于桂阳县流峰镇圩场上殴打宁某乙的位置进行了指认。
5、证人宁某甲的证言：1998年6月15日，他因为采石场的事与宁资春、宁某乙发生冲突，被宁某乙踢了一脚。他回家后将被打的事告诉了儿子宁井利、宁某丙、宁顺鼎等人。
6、证人宁某丁的证言：1998年的一天，他父亲宁某甲因与三阳村的纠纷被宁某乙打伤眼睛，后召集他们四兄弟说了此事，要他们做儿子的做主。后他听说弟弟宁顺鼎、宁某丙和宁顺文在流峰圩将宁某乙打伤致死，之后宁顺鼎、宁某丙一直外逃。
7、证人胡某某、张某某的证言：1998年6月19日12时许，他们在桂阳县流峰镇供销社门口看到三名年轻人围殴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男子，其中一个穿黄军衣手拿橡皮绳的年轻男子殴打得最凶，另外两人则拳打脚踢。
8、证人尹某某的证言：1998年6月19日中午，他在桂阳县流峰镇停放中巴车的马路上看见三个年青人殴打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被打者的鼻子在流血。流峰镇水头村的“大猴”将三人扯开。过了一分钟左右，三人中年龄约二十多岁、脸狭长、皮肤较黑、眼睛深陷的年青人用手中的油管打了老人的后脑。老人走了十多米远就仰面倒在地上。
9、证人宁某戊的证言：1998年6月19日中午，他在桂阳县流峰百货店门口看到宁某乙鼻子在流血，三四个沧海村的年青人将宁某乙的菜丢到拖拉机下面去了。
10、证人谢某某的证言：1998年6月19日12时许，她在桂阳县流峰供销社门口看到三个青年人围住一个人，都动手打了对方的胸腹部，其中两个人穿黄衣服，打得最凶的是穿黄衣服（老军装）高个子的年轻人，还拿拖拉机摇手柄朝对方后脑用力打了一下。被打的男子倒地后被人送往医院抢救。
1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1998年6月19日中午，她在桂阳县流峰供销社门口看到有一个50岁左右的老人鼻子流血，后面有一高一矮的两个年轻人在与老人说什么，矮的年轻人朝老头的下巴打了一拳，高的年轻人用铁管子朝老人的头顶打了一下。老人走了几步就倒地，后被人抬走了。
12、证人宁某己的证言：1998年6月19日中午，他看到宁某乙鼻子在流血，宁顺文、宁某丙在旁边，就劝了架，后宁某乙倒在地上被人送往医院。当天宁顺文穿黄军衣，手上拿一根拖拉机油管。
13、证人宁某庚的证言：1998年6月19日中午，他把拖拉机停在桂阳县流峰镇供销社附近，三阳村的一男子流着血过来并扶着他的拖拉机，后这名男子倒在地上。他听说是沧海村的宁顺文、宁顺鼎、宁某丙一起打的。
14、证人何某某的证言：他和宁顺鼎同时羁押在桂阳县看守所的监室内，宁顺鼎告诉他说16年前和哥哥及同村的一个人在流峰镇上赶圩时，一起动手殴打了把宁顺鼎父亲打伤的人。宁顺鼎和哥哥是空手打的对方身上，另外一个人拿了根拖拉机油管，后对方因为抢救无效死了。
15、桂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1999年10月14日，公安民警在桂阳县流峰镇宁顺文家中将宁顺文抓获。2014年5月6日晚，公安民警在桂阳县流峰镇沧海村将宁顺鼎抓获。
16、桂阳县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表、新收押人员一周身体状况跟踪检查记录：2014年5月8日、9月10日，宁顺鼎、宁顺文分别被羁押时符合收押条件。
17、桂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资料：证明宁顺文、宁顺鼎的个人基本情况。
18、调解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2015年3月17日，宁顺文、宁顺鼎的亲属与被害人宁某乙的亲属宁顺建、宁顺树达成了调解协议，分别赔偿经济损失37000元、20000元，宁某乙亲属对宁顺文、宁顺鼎表示谅解。
19、上诉人宁顺文的供述：1998年6月的一天，他村里的宁某甲被三阳村的宁某乙等人打伤了眼睛。6月18日晚上，宁某甲的儿子宁某丙要他明天一起去赶圩，碰到宁某乙就打一顿。6月19日10时许，他和宁某丙、宁顺鼎一起坐拖拉机到了流峰圩，他买了一根拖拉机油管，然后坐到“猴子”的中巴车上玩。12时许，宁某丙说“金忠来了”。他就下车了，当时宁某乙与一个男子刚好往“猴子”的中巴车旁经过。宁某丙和宁顺鼎就拦住宁某乙问为何打宁某丙的父亲，宁某乙说没有打，宁某丙就用拳头打了宁某乙的脸部，接着宁顺鼎也用拳头打了宁某乙的脸部，他也冲过去朝宁某乙脸部打了一拳，宁某乙的鼻子被打出了血。宁某丙和宁顺鼎就朝宁某乙拳打脚踢，打宁某乙的胸部和腹部，他用油管打了宁某乙的头部，宁某乙就往中巴车前面一台拖拉机后面躲，“猴子”等人来劝架，他们就没有打了。14时许，他父亲说宁某乙被打死了，于是他就逃走了。打宁某乙的时候只有他和宁某丙、宁顺鼎，宁某丙和宁顺鼎是空手，他拿了根拖拉机油管。他和宁某丙打得凶一些，宁顺鼎打得少一些。
19、上诉人宁顺鼎的供述：1998年时他父亲宁某甲被三阳村的人打伤了，要他和宁某丙等人到流峰镇政府讨要说法，他和宁某丙、宁顺跃在供销社门口碰到宁顺文。没多久宁某丙看见了之前打伤他父亲的那个三阳村人，就冲过去打了那人两耳光，接着吵了起来。他也跟着冲了过去打了对方一拳，后被围观的人劝开。宁顺文拿起拖拉机油管打了那人头部一下，结果那人就倒在地上，后来他害怕被抓就逃走了。
20、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对宁顺文、宁顺鼎进行了讯问。
本院认为，上诉人宁顺文、宁顺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宁顺文、宁顺鼎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到案后宁顺文、宁顺鼎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宁顺文、宁顺鼎均上诉提出没有直接致被害人死亡，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宁顺文、宁顺鼎参与殴打宁某乙并致人死亡的事实，有证人宁占天、胡鸿飞、谢桂芬等人的证言予以证明，且宁顺文、宁顺鼎亦供认不讳，二人均应对本案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后果及社会危害性，考虑宁顺文、宁顺鼎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二人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宁顺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还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系从犯的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宁某乙虽与宁某甲产生了纠纷，但对本案的发生不承担责任，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宁顺鼎积极参与共同伤害宁某乙，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原审判决认定宁顺鼎系主犯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赫荣生
代理审判员 程 波
代理审判员 肖 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凌咏菲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