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1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盛江交通车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富联路1688号。法定代表人：陈宇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振华，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森茂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太平北路西、北京路南。法定代表人：李金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加健，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贵，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仓市大秦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茜泾村中燕工业民营小区。法定代表人：孟显强，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上海盛江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市森茂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仓森茂公司）、原审被告太仓市大秦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商初字第00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振华、被上诉人太仓森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大秦公司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太仓森茂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大秦公司转让系争股权给我方得到了太仓森茂公司的同意和认可，系有权处分。1.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下列事实：（1）未查明太仓森茂公司实际控制人系李锦明、李金龙兄弟二人。（2）2017年3月庭审结束后又出现了新证据，即2015年1月7日李锦明与我方实际控制人陈卫签署的《江阴森茂股权转让价格确认书》(以下简称《转让价格确认书》),再次证明大秦公司向我方转让股权是有权处分。（3）《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显示，我方与太仓森茂公司在2014年4月18日就系争股权转让达成了一致，引入大秦公司是江阴森茂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森茂公司）所有股东同意督促太仓森茂公司归还4280万元欠款的一项安排，我方在2014年11月收购大秦公司持有的系争股权实质就是收购太仓森茂公司的系争股权。（4）2014年11月大秦公司向我方转让股权得到了太仓森茂公司的同意，2014年11月26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是在太仓森茂公司控制之下召开，工商备案的江阴森茂公司章程显示我方100%持股，李金龙签字确认。（5）一审中两位证人樊某、叶峰出庭作证时证明在2014年7月股权转让给大秦公司时转让方太仓森茂公司向其他股东询价是否要行使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放弃以三折价格购买50%股权。2016年8月11日我方向江阴森茂公司注资了4000万元，同时上海骊晨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骊晨公司）向江阴森茂公司注资了7000余万元，证明股权转让款已经实际支付。2.一审判决书争议焦点中混淆了“太仓森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仓森联公司）和太仓森茂公司。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审理终结后再次更换合议庭成员并同意太仓森茂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超出了法定期限；由代理审判员担任审判长违反了法定程序。三、由于一审中太仓森茂公司刻意隐瞒了只有其持有的重要证据《转让价格确认书》，导致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相关证据证明太仓森茂公司同意大秦公司向我方转让股权，故本案不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2.一审判决确认大秦公司与我方2014年11月24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争议实质是股权转让款，而不是股权所有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正。双方真正争议焦点是系争股权的转让款到底是3900万元还是2014年4月18日约定的六折。申请二审法院调取（2016）苏0585民初7136号开庭笔录、传唤李锦明出庭。被上诉人太仓森茂公司辩称，一、盛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诉请并不明确。二、上诉状陈述大秦公司转让股权给盛江公司得到了我方的认可并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状中明确在盛江公司收购我方系争股权中引入大秦公司股权，是江阴森茂公司股东同意并督促归还欠款的一个安排，这表明了盛江公司自认大秦公司实际上是名义持有江阴森茂公司的股权，也就是大秦公司在转让给盛江公司股权当中是无权处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我方认可了大秦公司向其转让股权。三、盛江公司对于大秦公司名义持股是明知的，在2014年6月14日、7月11日董事会决议中均有相关的记载，并且盛江公司负责人陈卫在董事会决议中签署了相关姓名，表明对大秦公司名义持股也是知晓的，并且之后在与大秦公司转让股权过程中从主观上看盛江公司并非善意，而且一审法院查明了与盛江公司有关的几家公司包括骊晨公司、上海泊鼎停车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鼎公司）、上海柱信汽车电子燃油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柱信公司）、大秦公司、盛江公司之间的银行资金往来明细进行了资金流的循环，表明了大秦公司与盛江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没有实际支付相应对价。四、既然大秦公司是名义持股，并且与盛江公司的股权转让是恶意串通，应当认定无效，我方有权追回自己的股权。五、一审审理中盛江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任何异议及回避申请等程序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意见。太仓森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大秦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江阴森茂公司50%股权给盛江公司的行为无效。二、盛江公司向大秦公司返还其持有的江阴森茂公司50%股权。三、大秦公司向太仓森茂公司返还其持有的江阴森茂公司50%股权。四、如上述第2项、第3项无法履行，由大秦公司和盛江公司向太仓森茂公司赔偿损失125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阴森茂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0日，注册资本为25000万元。截止2014年1月，其股东为太仓森茂公司（持股50%）、盛江公司（持股25%）、苏州文汇公司（持股15%）、太仓森联公司（持股7.5%）和樊某（持股2.5%）。2014年6月14日，江阴森茂公司举行董事会，董事会决议中记载了各欠款单位还款计划，具体欠款单位、个人及本金为：江苏启秀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启秀公司）1500万元，太仓森茂公司2400万元，苏州鸿鑫汽车工贸有限公司400万元，樊某700万元。如不能按期归还，其在江阴森茂公司的股权按三折由江阴森茂公司收购，不足部分由公司继续追缴。2014年6月30日，江阴森茂公司（甲方）与盛江公司（乙方）签订《江阴森茂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根据2014年6月14日江阴森茂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为切实督促欠款股东太仓森茂公司归还江阴森茂公司欠款，缓解公司经营困难，甲方将太仓森茂公司所欠公司4280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可以再转让），如果乙方或者第三方收购太仓森茂公司持有的江阴森茂公司的股份（三折收购），乙方或者第三方可以用该4280万元债权折抵股权转让款。形式上，丙方的股权转让款按照注册资本金计算，便于工商过户登记。2.丙方如果出让江阴森茂公司股份，并签署债务抵销协议（形式上按照注册资本金抵销），视为该债权转让通知已经到达太仓森茂公司并生效。3.乙方或者第三方行使完该债权后，有义务返还给江阴森茂公司。江阴森茂公司与盛江公司未就该协议中约定的债权转让的事宜通知太仓森茂公司。太仓森茂公司对该份协议不予认可。2014年7月16日，太仓森茂公司、盛江公司和大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三方一致确认太仓森茂公司拖欠盛江公司共计12500万元的款项于2013年12月30日到期，盛江公司将对太仓森茂公司的上述到期债权转让给大秦公司行使，太仓森茂公司于2014年3月1日前向大秦公司支付共计12500万元。2014年7月16日，太仓森茂公司与大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江阴森茂公司注册资本为25000万元，其中太仓森茂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25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12500万元，持有公司50%股权，太仓森茂公司同意以12500万元的价格将其所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大秦公司，大秦公司同意按此价格购买该股权。关于付款方式，双方同意大秦公司可以采取下列两种方式之一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一、一次性支付方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支付股权转让款。二、债务抵销方式，鉴于大秦公司已经通过债权受让的方式取得了太仓森茂公司的一笔到期债权，双方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签订《债务抵销协议》，《债务抵销协议》一经签订生效，视为大秦公司已经支付了太仓森茂公司股权转让价款，太仓森茂公司同时向大秦公司出具《收款证明》。同日，江阴森茂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股东太仓森茂公司将其持有的该公司50%股权全部转让给大秦公司，盛江公司作为股东之一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2014年7月16日，大秦公司与太仓森茂公司签订《债务抵销协议》，确认大秦公司因收购太仓森茂公司拥有的江阴森茂公司的股份，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截止2014年7月16日，大秦公司应支付太仓森茂公司股权转让价款12500万元。两方与盛江公司2014年7月16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大秦公司获得了对太仓森茂公司的债权，截止2014年3月1日太仓森茂公司应支付大秦公司12500万元。双方确认上述债权债务一致抵销，视为大秦公司已经向太仓森茂公司支付了因收购江阴森茂公司股份所产生的股权转让价款，太仓森茂公司已经向大秦公司归还了欠款。2014年7月16日，太仓森茂公司向大秦公司出具《收款证明》，称2014年7月16日与大秦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价款12500万元，该款大秦公司已经通过债务抵销的方式于2014年7月16日完成了支付义务。2014年7月16日，大秦公司与太仓森茂公司签订《股权回转协议》，约定太仓森茂公司必须于2014年9月30日前归还所欠江阴森茂公司借款共计4280万元，相应的，太仓森茂公司可获得大秦公司无偿转让的江阴森茂公司50%的股份。2014年7月18日，太仓森茂公司与大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太仓森茂公司将其在江阴森茂公司的50%的股权转让给大秦公司，计12500万元。股权转让后，太仓森茂公司在江阴森茂公司中按出资比例承担的权利义务由大秦公司按出资比例承继。该协议在工商机关备案。2014年8月8日，太仓森茂公司与大秦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7月20日，江阴森茂公司与大秦公司签订《江阴森茂债权转让补充协议》，鉴于：1.为切实督促欠款股东太仓森茂公司及时归还江阴森茂公司4280万元欠款，江阴森茂公司将4280万元债权转让给盛江公司，准备由盛江公司在收购太仓森茂公司持有的江阴森茂公司的股份时用于抵销股权转让款。2.2014年7月16日，江阴森茂公司股东会同意由大秦公司收购太仓森茂公司持有的江阴森茂公司50%的股权，并由盛江公司将4280万元债权转让给大秦公司行使。现江阴森茂公司与大秦公司进一步明确如下权利义务：一、江阴森茂公司同意盛江公司将4280万元债权转让给大秦公司行使。二、大秦公司行使完4280万元债权后，有义务返还给江阴森茂公司。三、太仓森茂公司签署债务抵销协议，视为4280万元债权转让通知已经到达太仓森茂公司并生效。太仓森茂公司对该协议不予认可。2014年11月24日，大秦公司与盛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大秦公司将江阴森茂公司价值12500万元的股权以30%的价格即3750万元转让给盛江公司。考虑到大秦公司作为江阴森茂公司股东的融资贡献，盛江公司支付的收购价款上浮至3900万元人民币。2014年11月26日，大秦公司与盛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工商机关备案，该协议中约定大秦公司将其在江阴森茂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盛江公司，计12500万元。2014年12月5日，盛江公司收购了大秦公司、苏州文汇公司、太仓森联公司和樊某持有的江阴森茂公司的股份，共计持有江阴森茂公司100%的股份，并作了工商变更登记。盛江公司于2015年6月2日至6月8日期间，分九笔向大秦公司支付3900万元。大秦公司收到3900万元之后，于2015年6月3日将970万元付给了泊鼎公司，2015年6月4日、5日和8日将2780万元支付给了柱信公司，共计3750万元。泊鼎公司于2015年6月3日将970万元支付给了骊晨公司，柱信公司于2015年6月4日、5日和8日将3137万元给骊晨公司。经一审法院向上海农商银行顾村支行调查，骊晨公司在2015年6月2日至6月8日向盛江公司账户汇款8次，共计3620万元。骊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陈卫。盛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宇倩系陈卫的女儿。在柱信公司占股90%和在泊鼎公司占股67%的股东郁月英系陈卫的配偶。2016年2月22日，江阴森茂公司以太仓森茂公司为被告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要求太仓森茂公司向其返还借款本金3900万元及利息。江阴森茂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3900万元借款与本案中大秦公司和盛江公司陈述江阴森茂公司对太仓森茂公司的4280万元债权存在重合。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大秦公司是否与太仓森茂公司约定以注册资本的三折收购股权。大秦公司和盛江公司认为双方约定以注册资本的三折收购，依据为：1.2014年7月31日江阴森茂公司和太仓森茂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太仓森茂公司向江阴森茂公司借款400万元，若出现太仓森茂公司在借款期满后90天，仍不能归还或不能足额归还江阴森茂公司借款时，太仓森茂公司同意以其所有的在江阴森茂公司原始股份按0.3元/股，折抵相应借款本息给江阴森茂公司的其他股东。2.2014年6月14日江阴森茂公司董事会决议中载明：股东欠款问题……如不能按期归还，其在江阴森茂的股权按三折由江阴森茂收购，不足部分由公司继续追缴。3.江阴森茂公司股东樊某于2014年11月16日出具的《股权转让确认及承诺书》，表明其同意将其在江阴森茂公司2.5%的股权三折出让给盛江公司，太仓森联公司持有的江阴森茂公司归属于樊某名下持有的江阴森茂公司的7.5%股权实际上也是按照三折收购。为了方便股权过户登记，原股权转让协议名义上按照原价收购。樊某出庭就上述事项的真实性作证。4.江阴森茂公司曾经的股东苏州文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锋出庭作证，该公司持有的江阴森茂公司的股权以三折的价格卖给了陈卫。5.盛江公司与太仓森联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太仓森联公司以其投入注册资本的三折价格将其持有的江阴森茂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盛江公司。太仓森茂公司认为，第1点中的借款400万元与本案无关，且已经还清。第2点中载明由江阴森茂公司收购，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第3、4、5点中的股权转让发生于2014年11月，而本案的股权转让发生于2014年7月，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所涉的太仓森茂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均未体现以注册资本的三折收购股权的内容。盛江公司举证的2014年7月31日江阴森茂公司和太仓森茂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另行成立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不能用于证明本案事实。2014年6月14日江阴森茂公司董事会决议中约定股东欠款如不能按期归还，其在江阴森茂的股权按三折由江阴森茂收购，也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没有直接的关联性。至于苏州文汇公司与樊某、太仓森联公司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的价格，系案外人与盛江公司关于转让股权的约定，对太仓森茂公司没有约束力。综上，盛江公司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太仓森茂公司明确同意将其股权以三折的价格转让，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二：大秦公司与盛江公司主张江阴森茂公司对太仓森茂公司的4280万元债权是否能与江阴森茂公司50%的股权转让款相抵销。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江阴森茂公司与盛江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江阴森茂债权转让协议》和江阴森茂公司与大秦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签订的《江阴森茂债权转让补充协议》均未通知债务人太仓森茂公司，太仓森茂公司对该两份协议也不予认可，故两份协议中关于江阴森茂公司将4280万元债权转让给大秦公司或盛江公司且与江阴森茂公司50%股权转让款相抵销的约定对债务人太仓森茂公司不发生效力。在本案立案后，江阴森茂公司就太仓森茂公司尚欠其3900万元借款的争议向江阴市人民法院起诉，而该3900万元与本案中大秦公司和盛江公司主张的江阴森茂公司对太仓森茂公司的4280万元债权存在重合，故大秦公司与盛江公司认为4280万元债权与江阴森茂公司50%的股权转让款相抵销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三：盛江公司是否实际向大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盛江公司称其于2015年6月2日至6月8日向大秦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900万元。但从资金流向上看，大秦公司在收到3900万元之后，立即将款项转给了泊鼎公司和柱信公司，而泊鼎公司和柱信公司在收到款项后也立即转给了骊晨公司，骊晨公司的款项也都是于当天转给了盛江公司。骊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卫与盛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宇倩系父女关系，陈卫与在柱信公司占股90%和在泊鼎公司占股67%的大股东郁月英系夫妻关系，资金在盛江公司、大秦公司、泊鼎公司和柱信公司、骊晨公司之间流动一圈，仍回到陈卫等人实际控制之下。综合上述情况，盛江公司称其已向大秦公司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因太仓森茂公司结欠江阴森茂公司借款，在盛江公司参与下，各方达成由大秦公司受让太仓森茂公司持有江阴森茂公司50%的股权，以及在太仓森茂公司归还江阴森茂公司4280万元的情况下，大秦公司无偿转让上述股权给太仓森茂公司的安排，因此大秦公司仅是名义上持有江阴森茂公司的股权。由于太仓森茂公司未归还相应借款，江阴森茂公司向江阴市人民法院起诉。从现有证据来看，大秦公司未向太仓森茂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50%股权的转让款。同时，基于前述分析，大秦公司和盛江公司主张4280万元债权抵销50%股权的转让款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因此，大秦公司仍然是根据安排作为名义上持有江阴森茂公司50%的股东，无权处分上述股权。大秦公司与盛江公司签订2014年11月2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给盛江公司。而受让人盛江公司作为江阴森茂公司的股东之一，参加2014年7月16日的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表示同意太仓森茂公司将其股份转让给大秦公司，盛江公司对大秦公司名义持股是明知的，仍受让大秦公司的股份，其主观上并非善意。且合同签订后，盛江公司也未向大秦公司实际支付对价。由于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太仓森茂公司对大秦公司与盛江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予认可，故大秦公司与盛江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太仓森茂公司作为江阴森茂公司50%股份的实际所有人，有权追回其股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大秦公司与盛江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盛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太仓森茂公司返还其持有的江阴森茂公司50%的股权。三、如盛江公司不能返还上述第二项中的股权，则向太仓森茂公司折价赔偿（以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为基准日计算股权价值）。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1381元，由大秦公司和盛江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盛江公司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1.2015年1月7日《转让价格确认书》，证明当日太仓森茂公司再次要求回购系争股权，表明其认可大秦公司的股权处分行为，大秦公司向我方转让系争股权得到了太仓森茂公司的同意，系争股权的真实交易双方是我方和太仓森茂公司。2.2015年1月7日《贷款本金及利息归集提示函》电子邮件公证文书，证明当日《转让价格确认书》签订背景是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7日通过电子邮件向江阴森茂公司提示1.6亿元信托贷款本息将于1月30日到期，引发了我方实际控制人陈卫和太仓森茂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锦明共同研究还款事宜和江阴森茂公司股权回购事宜。3.2014年11月26日《江阴森茂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议》《江阴森茂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决定》，证明2014年11月大秦公司转让系争股权给我方后，太仓森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李金龙还继续担任江阴森茂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表明太仓森茂公司同意大秦公司转让股权给我方，并且还实际控制江阴森茂公司，因为其还继续要求回购。第二组，2014年11月26日《江阴森茂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江阴森茂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章程》《确认书》。证明当日江阴森茂公司股东会会议召集人是太仓森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之一李金龙，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大秦公司转让系争股权给我方，表明太仓森茂公司同意大秦公司将系争股权转让给我方，大秦公司是有权处分，我方是善意受让，太仓森茂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股权，其法定代表人李金龙签署确认了江阴森茂公司章程，载明我方100%控股江阴森茂公司且签字真实，也证明太仓森茂公司认可了大秦公司向我方转让系争股权，是有权处分；太仓森茂公司关联股东樊某、森联公司也同意大秦公司向我方转让系争股权。第三组，网页公证文书，证明李锦明是太仓森茂公司董事长（以该身份担任中国汽车流通协会有形市场分会理事）。第四组，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713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太仓森茂公司通过关联公司太仓森联公司在另案中撤诉，恶意隐瞒《转让价格确认书》真实性，恶意掩盖其曾经要求回购系争股权的事实。第五组，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301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江阴森茂公司已经撤回对我方债权的起诉，一审判决认定系争股权转让款和债权没有抵销的理由不成立。第六组，2017年10月19日《股权出质注销登记通知书》，证明系争股权已经解除质押，不存在不能返还的问题。太仓森茂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证据1《转让价格确认书》真实性无法核实，盛江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原件，对于合法性和关联性也不予认可。从该份证据形式上看并非与我方有直接关联，李锦明的签名也并不能直接代表我方的行为，从内容第三条看约定了有效期是一个月，逾期未签署正式协议即失效。我方第一次见到该确认书，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也没有我方认可大秦公司将股权转让给盛江公司。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2014年11月期间我方法定代表人是王承胡，李金龙并不能代表我方，也不是我方股东，因此该份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也无法反映我方同意大秦公司转让股权。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在工商登记资料上看从2014年3月12日到12月31日李金龙担任了江阴森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龙在上述的决议章程签署姓名仅仅是代表李金龙的个人行为，而并不能直接反映与我方相关的关联，况且李金龙也并非是我方的法定代表人，从这些资料上也无法反映我方同意大秦公司转让股份相关的内容。第三组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网页中所记载的内容我方持相关保留意见，并不能反映我方实际的经营状况，这仅仅是第三方平台进行的记载，不具有权威性，并且这些内容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第四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案件中的原、被告与本案并没有任何关联性，并不能达到盛江公司证明目的。第五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六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盛江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关的与上海农商银行就贷款事项是否已经全部解决的证据，如果上海农商银行日后就贷款事项对股权进行查封，那么仍然会导致我方就系争股权无法完全实现。本院认证意见：盛江公司虽只提供了《转让价格确认书》复印件，但签署人之一李锦明一审出庭未否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与其余证据真实性均认可，关联性将在本判决书说理部分阐述。根据盛江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调取（2016）苏0585民初7136号案件开庭笔录并提交双方质证。盛江公司认为，该笔录可以证明如下事实：1.李锦明同时是太仓森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该公司与我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是三折。2.李锦明拿出证据证明我方占92.5%的股权是没有异议的，但是7.5%的股权是我方代持的，也就是92.5%的股权就包含了本案系争股权50%，实际上李锦明自认我方持有太仓森茂公司转让的股权其是没有异议的。另外2014年4月18日我方与太仓森茂公司就签署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当时代表太仓森茂公司的就是李锦明，约定的价格是六折且双方都认可了。一审中太仓森茂公司认可了李锦明以六折价格转让了股权，为何不能认可在2015年1月7日李锦明又代表太仓森茂公司回购了所有股权，而且只有太仓森茂公司有能力回购江阴森茂公司所有股权。3.目前太仓森茂公司股东是苏州森誉公司持股95%，李金龙又持有苏州森誉公司95%股权，而且李金龙一直担任苏州森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就是太仓森茂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李金龙，他完全有资格和能力代表太仓森茂公司签署一些协议，比如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等。太仓森茂公司认为，该笔录形式真实但是与本案无关，其中李锦明陈述在2015年1月7日签署《转让价格确认书》是代表太仓森联公司而非代表我方，因此不能达到盛江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另查明，一审中盛江公司、大秦公司主张约定以注册资本三折收购，依据之一为2014年11月16日樊某出具的股权转让确认及承诺书载明“太仓市大秦木业有限公司收购太仓市森茂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江阴森茂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归属于樊某名下持有的江阴森茂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7.5%的股权实际上也是按照三折（30%）收购……”等。2014年7月2日到2015年12月1日太仓森茂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承胡，控股股东为江苏启秀公司，此期间之前、之后法定代表人为李金龙。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盛江公司持有原登记在大秦公司名下江阴森茂公司50%的股权是否有合法依据。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太仓森茂公司原持有江阴森茂公司50%系争股权，在其对江阴森茂公司负债的情况下，各方围绕如何保障还款进行了一系列操作。2014年7月16日各方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债务抵销协议》等引入大秦公司持有系争股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所谓太仓森茂公司结欠盛江公司1.25亿元债务真实存在并与股权转让款进行了抵销；而且同日签订的《股权回转协议》约定如果太仓森茂公司在2014年9月30日之前向江阴森茂公司归还欠款4280万元，则可获得大秦公司无偿转让的50%股权等，如果系争股权已经和真实存在的1.25亿元债务进行了抵销，则太仓森茂公司不可能无偿从大秦公司处回转股权。盛江公司在上诉状中亦明确陈述，引入大秦公司持有系争股权，是江阴森茂公司所有股东督促太仓森茂公司归还4280万元欠款的一项安排，2014年11月盛江公司收购大秦公司持有的系争股权实质就是收购太仓森茂公司的系争股权等。综上，应当认定大秦公司是系争股权的名义持股人，盛江公司如主张自己通过受让成为系争股权的真正权利人，应当符合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盛江公司主张《转让价格确认书》约定了太仓森茂公司向其要求回购江阴森茂公司全部股权，故其受让系争股权得到了太仓森茂公司的认可。本院认为，首先该确认书的主体甲方为盛江公司，乙方为李锦明而非太仓森茂公司，李锦明另案中已经当庭作证承认自己代表的是太仓森联公司，无需再次出庭；其次双方约定“本价格确认书有效期一个月，逾期双方未签订正式协议失效”，而盛江公司不能举证双方如期订立了正式协议；再次，该确认书约定的江阴森茂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格为2.5亿元，亦非盛江公司主张的三折或六折；第四，盛江公司主张（2016）苏0585民初713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太仓森茂公司恶意隐瞒《转让价格确认书》真实性等，但该案与本案主体不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综合上述分析，该确认书虽然真实，但不能证明太仓森茂公司向盛江公司回购股权以及认可盛江公司受让大秦公司持有的系争股权。同理，2014年4月18日陈卫（甲方）与胡永忠、李锦明、樊某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亦约定详细交易情况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准，故不能以该框架协议内容直接认定转让价格为实际出资六折。樊某、叶峰的证词与正式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等不一致之处，难以采信。盛江公司还主张李锦明、李金龙兄弟二人是太仓森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均认可系争股权转让期间太仓森茂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承胡，控股股东为江苏启秀公司；网页公证文书载明李锦明以太仓森茂公司董事长身份担任中国汽车流通协会有形市场分会理事仅是第三方平台记录，缺乏权威性；电子邮件公证文书中并无认可大秦公司转让系争股权的内容。故所谓李锦明兄弟二人是太仓森茂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盛江公司二审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包括股东会议决定、执行董事决定、章程、确认书等，是在其持有江阴森茂公司100%股份、聘任李金龙担任执行董事的前提下所形成，太仓森茂公司未参加上述文件的制定，盛江公司以李金龙签名认定太仓森茂公司同意股权转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取得大秦公司股权不具有善意。关于盛江公司主张已经支付的3900万元对价款项，经查明，上述款项从大秦公司流转至泊鼎公司、柱信公司、骊晨公司等主体后，仍然回到了陈卫及其家人实际控制之下，盛江公司、骊晨公司向江阴森茂公司支付款项4000万元、7000万元与本案股权转让缺乏关联性，故不应认定盛江公司为取得系争股权支付了合理对价。（2016）苏0281民初3017号民事裁定书系江阴森茂公司撤回对太仓森茂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作出时江阴森茂公司已经被盛江公司全额控股，虽然在该案中撤诉，但截至目前尚未明确放弃到期债权，不影响一审判决相关认定。盛江公司提供的《股权出质注销登记通知书》证明系争股权已经解除质押，不存在不能返还的情形。盛江公司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构成要件，一审判决其向太仓森茂公司返还系争股权并无不当。关于盛江公司上诉主张的一审程序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原合议庭成员因工作变动等原因而有所变更，经征询意见各当事方均未提出异议或申请回避，此后新合议庭对于争议事实在原合议庭审理基础上又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充分保证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构成因程序违法而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综上，盛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800元，由盛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宇审 判 员  侍 婧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费 行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斯琦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