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8刑初2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男，1997年1月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佳木斯市东风区。系被害人高某3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男，1941年10月24日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系被害人高某3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1，身份事项同上，系高某2之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44年6月7日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系被害人高某3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1，身份事项同上，系李某之孙。
被告人张某，男，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2012年6月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4年1月20日刑满释放。2017年11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1月19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佳木斯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柏玉，黑龙江远东律师事务集团佳木斯事务所律师。
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以佳检诉刑诉〔2018〕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高某1（亦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张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李柏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15日19时许，在佳木斯市东风区松江社区新民村被告人张某的家中，张某与被害人高某3共同饮酒。后醉酒的高某3欲出门购买彩票，张某阻止时，高某3将张某家炉筒撞倒，张某往来室内外修整炉筒和查看高某3，因一时生气在院内对高某3头面部及身体拳脚殴打，后将高某3拖拽至自家院门外路上，未行施救即返回室内睡着。张某中途醒来查看高某3后，仍未有任何救治行为，任醉酒和受伤的高某3躺在户外一夜，致高某3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3符合生前在头、胸部外伤及乙醇中毒基础上低温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头部外伤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经侦查，被告人张某在2017年11月16日被公安机关在佳木斯市其家中抓获。
公诉机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向法庭出示了物证被告人张某作案时所穿灰色棉衣一件、浅色格子裤子一条；书证被告人张某《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等，证人张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提取笔录、被告人张某指认现场笔录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未予救治，致其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从重予以处罚。被告人张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未作辩解，附带民事部分答辩称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高某3饮酒过量也是导致其死亡的重要因素。2、被告人张某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李某以被告人张某致高某3死亡带来经济损失为由，请求判令张某赔偿其死亡赔偿金548920元、丧葬费28033.50元、被扶养人高某2生活费13155元、李某生活费15786元，共计人民币605894.50元。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5日19时许，在佳木斯市东风区松江社区新民村被告人张某的家中，张某与被害人高某3（男，殁年49岁）共同饮酒。醉酒后的高某3欲出门购买彩票，张某知其曾与彩票站的人有矛盾而阻止，高某3将张某家炉筒撞倒。张某往来室内外修整炉筒和查看高某3，因一时气愤，在院内对高某3头面部及身体拳脚殴打后，将高某3拖拽至自家院门外路上，未行施救即返回室内睡着。期间，张某曾醒来查看高某3，仍未有任何救治行为，任由醉酒和受伤的高某3躺在户外一夜，致高某3死亡。经法医鉴定：高某3符合生前在头、胸部外伤及乙醇中毒基础上低温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头部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张某于2017年11月16日被公安人员在其家中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张某供述，2017年11月15日14时30分左右，我到高某3家送之前在他家穿错的鞋,高某3自己在家喝酒，我和他聊天一个小时左右。高某3说好几天没吃饭了，我就说上我家做饭，就先回家了。高某3来时买了一斤散装白酒。我在家做饭，高某3用罐头玻璃瓶子喝他买来的白酒。做饭用了一个多小时，肉还没有太熟，高某3就说可以了。我俩在西侧屋的炕上，在一个啤酒箱子上放一个盖帘子，再铺一张年画当餐桌，我俩边喝酒边聊天。18时许，高某3买的白酒喝完了，他要喝啤酒，就出去赊酒了，但没赊回来。我到邻居家借了20元钱，和高某3到邢海家开的小卖店买了四瓶啤酒，一斤散装白酒（还用高某3买白酒时的矿泉水瓶装），还有两盒烟，花23元钱，欠小卖店3元钱。我俩回家继续喝酒，白酒喝了三四两，高某3喝三瓶啤酒，我喝一瓶啤酒。大约19时，高某3说要去村里的彩票站，因为他之前和彩票站的人有矛盾，我怕他惹事不让去，他非得去。高某3穿鞋从坑上下地没站好，将只固定了一个点的铁皮炉筒子撞倒了。我下地扶他往屋外走，他喝多了，站起来都费劲了，我扶着他还往地上倒。出了屋门，高某3坐在门口，背靠屋门，我怎么也弄不起来他。我看炉筒子坏了，又扶不起他，就生气了，用拳头打高某3面部几拳，用脚踹面部一脚，又往身上踢了几脚。我看到灶台放着一把尖刀（灶台离屋门不远），过去拿起尖刀，来到高某3面前，他面对我坐在地上，背靠屋门。我用尖刀往他面部砍了几刀，他就躺在地上了。我看他出血了，就将尖刀扔在他旁边，从身后抱他，想要抱起他去看看伤。高某3起不来，我连抱带拽把他抱出院门外东侧两三米远，实在抱不动了，他就躺在地上。我在附近等了约半个小时，他也不起来，我就回屋睡觉了。太约22时，我起来上厕所，去看高某3还在那里躺着，我拽两下没动，好像在打呼噜，我也没理他，就回屋又睡着了。第二天早六点左右，警察到家找我，将我传唤至松江派出所。我被抓时，我穿的衣服和裤子有血迹，是我砍高某3时，他的血溅到我身上的，还有抱他往外走，蹭到身上的。
2.证人张某（张某叔叔）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6日5时30分许，证人张某在侄子张某家门口，有一男子侧躺在地上，应该是死了，好象是同村村民高某3，他就打电话报案了。
3.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5日17时30分左右，高某3来她家要赊酒，她没同意，高某3就走了。晚上18时左右，高某3和张某一起来到她家小卖店，用二十元钱买了两盒烟，一斤白酒和四瓶啤酒，花二十三元钱，尚欠她家3元钱，俩人就走了。
4.佳木斯市专业气象台《气象凭证》证实，2017年11月15日，佳木斯市最低气温-8℃；2017年11月16日，佳木斯市最低气温-11.3℃.
5.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照片证实扣押张某作案时所穿灰色棉衣一件，左侧袖口处有疑似血迹可疑斑迹；浅色格子裤子一条，右侧大腿处有疑似血迹可疑斑迹。
6.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佳）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37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标记为“浅色格子裤子右侧大腿处提取可疑斑迹、灰色棉衣左侧袖口处提取可疑斑迹、炕东侧提取血迹、院内血泊提取血迹、院门前血泊提取的血迹”的检材与“被害人高某3血纱”检材均检出高某3的血迹。
7.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黑佳）公（刑技）鉴（法病）字[2017]9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高某3符合生前在头、胸部外伤及乙醇中毒基础上低温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头部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
8.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现场勘验记录证实，现场位于佳木斯市东风区新民村。
9.现场指认笔录证实，张某指认其系在自己家屋门外殴打高某3，将高某3拽到院外两三米处。
10.视听资料侦查人员讯问张某同步录像，证实张某供述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
1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受立案情况；《户籍证明》证实张某、高某3身份事项，高某3系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2012）东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佳木斯监狱狱政科《罪犯档案资料》证实张某于2012年6月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4年1月20日刑满释放。
12.《抓获经过》证实张某于2017年11月16日被公安人员在其家中抓获。
对证据的评析意见：被告人张某供述其殴打被害人高某3后，又将其拖拽至门外，从而导致受伤及醉酒的被害人高某3在低温的情况下死亡，其供述与证人证言、书证《气象凭证》、鉴定意见及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加害行为与被害人高某3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另查明，被害人高某3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李某均系黑龙江省农村居民，高某1、高某2、李某主张的合理赔偿项目应当执照黑龙江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高某2、李某育有四名成年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李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53300元(按照2017年度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665元/年，计算20年)、丧葬费28033.50元（按照2017年度黑龙江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6067元/年，计算半年即六个月）、被扶养人高某2生活费13155元（按照2017年度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524元/年，计算5年，由4个子女共同负担）、李某生活费15786元（按照2017年度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524元/年，计算6年，由4个子女共同负担），合计人民币310274.5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李某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高某1、高某2、李某常住人口登记表、身份证、佳木斯市东风区松江乡新民村村民委员会《介绍信》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张某对上述事实及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高某3轻伤未予救治而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考虑本案被害人高某3的死亡结果系多因一果所致，既有张某加害的头、胸部外伤原因，又有乙醇中毒基础上低温致呼吸循环衰竭等其他介入因素；且被告人张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可从轻处罚，但综合考虑其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决定对其从重处罚，辩护人相关的从轻、减轻处罚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的加害行为与被害人高某3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张某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负赔偿责任，即张某赔偿高某1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53300元、丧葬费28033.50元、被扶养人高某2生活费13155元、李某生活费15786元，上款共计人民币310274.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张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李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10274.50元；
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李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贾文华
审判员 周 辰
审判员 姚剑英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