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6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海曙美莱医疗美容专科门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713号。
法定代表人林兆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芳，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女，1984年9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武倩倩，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海曙美莱医疗美容专科门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曙美莱公司）因与孟×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4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于2013年8月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我系著名影视演员。2012年5月，我获悉海曙美莱公司在其网站未经我同意使用我的照片作为该公司多项整形美容手术的商业宣传配图。我从未与该公司建立合作关系，海曙美莱公司擅自使用我的照片进行营利性商业宣传，其行为侵犯了我的肖像权，而其使用照片的位置、文字内容搭配亦使得我受到了很多的误解，社会评价相应降低，故其行为同时侵害了我的名誉权。虽海曙美莱公司自行撤去了照片与网站的链接，但其仍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据此，我诉至法院要求海曙美莱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公开书面赔礼道歉（内容由法院审核但需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且版面不小于普通名片大小）并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及维权成本费用6000元。
海曙美莱公司辩称：我方未侵害孟×肖像权及名誉权，故不同意孟×的诉讼请求。第一，我方没有侵害孟×的肖像权。孟×无法证明其与照片肖像权享有人的同一性，故我方不存在侵害孟×肖像权的行为。同时，孟×也无法证明存在实际损害后果，也就不存在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无因我方行为降低孟×的社会评价的情形。另外，我方不存在主观过错。网站由我方委托的第三方进行管理，我方不参与网站的制作和发布，故如有侵权事实我方亦对此不知情，并不存在侵权的故意或过失。且在得知诉讼后第一时间联系管理方，未发现网页上存在孟×所述的涉案图片，并无因处理迟延导致损害扩大的情形。再者，涉案文章系科普性质，与所配图片无实际关联，配图只是为了消除视觉疲劳，不会使公众误解配图中的人员进行过相关的整形美容手术。因此，涉案照片并非用于商业宣传，无营利目的。第二，我方不存在侵害名誉权的情形。我方无对孟×采取任何辱骂、诽谤等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孟×不存在因我方的行为导致名誉被损害的事实。经查询，网络中并无孟×与我方存在实际关联的内容，两者之间无必然联系。文章无关注度，不会引发孟×社会评价降低的结果。另因涉案网站委托第三方编辑管理，我方无侵害名誉权的主观过错。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4日，孟×委托他人进行公证，保全网址为http：／／www.nbmylike.com的网站彼时登载的部分内容，并由此支出公证费1800元。现孟×以保全时显示的网站部分内容系擅自使用其本人照片，属侵害其肖像权及名誉权为由起诉，要求海曙美莱公司承担侵权责任。
经询，孟×表示涉案网站中分别于名为《有哪些方法能丰胸呢》、《产后如何丰胸》、《四种丰胸食材，吃出好线条》、《隆胸后会不会有疤痕呢？》、《疤痕如何分类？祛疤有哪些方法？》、《宁波减肥腰腹部吸脂减肥术》、《你陷入脱毛误区了吗？》、《自制黄瓜面膜，让你美白又祛痘》、《5款吸油食物，助你更健康》、《巧用蜂蜜，美白又去皱》、《自体脂肪隆太阳穴有副作用吗》、《哪些食物抗辐射》、《双眼皮术后如何缩短恢复期？》、《开眼角手术的效果怎么样？手术方法有哪些？》、《日常运动五大法则，运动减肥瘦不停》、《假体隆胸术后受术者要做什么事？》、《开眼角手术如何做好术后护理事项？》、《宁波专业吸脂减肥去哪家医院？》、《假体隆鼻手术失败后该如何修复》的文章中使用其本人照片作为配图，计十六张共十九次（部分照片重复使用）。就此，孟×一并提交于互联网中“百度图片搜索”的查询结果打印件，拟证明其作为孟×的主体适格性及海曙美莱公司的侵权行为。经比对，孟×诉称涉案网站内涉嫌侵权的照片包含于搜索结果中。
另，孟×于庭审中提交《平面广告合同》、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调解书，拟作为其提出之诉讼请求中索赔金额的合理依据。海曙美莱公司则提交网页打印件，拟证明原、海曙美莱公司之间无显著关联，涉案情况不满足侵权法律关系中因果关系及损害后果构成要件的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中，根据涉案网站载明的地址、广告主名称等内容，可知系海曙美莱公司直接或间接使用他人享有肖像权的照片用于美容整形类产品或相关知识的宣传。此行为因未经孟×同意，系构成对孟×肖像权的侵害。而因海曙美莱公司经营项目的特殊性，与公众人物的关联性较为敏感，易于使公众产生误解，一定程度上对孟×的形象产生了影响，造成了孟×社会评价的被动降低，故海曙美莱公司的行为亦侵害了孟×的名誉权。孟×有权要求海曙美莱公司承担法律责任。
就此，法院根据海曙美莱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主观过错及损害后果的具体情形适当认定赔偿标准。另，孟×主张的部分维权成本合理，法院依照票据载明情况对此部分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作出判决：一、宁波海曙美莱医疗美容专科门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孟×书面致歉（致歉书面材料的内容需经由法院审核）；二、宁波海曙美莱医疗美容专科门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孟×经济损失三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五千元，以上共计四万五千元；三、宁波海曙美莱医疗美容专科门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孟×维权成本一千八百元；四、驳回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宁波海曙美莱医疗美容专科门诊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海曙美莱公司不服，持原审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孟×的原审诉讼请求。孟×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平面广告合同》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通过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海曙美莱公司使用孟×的照片未经过孟×本人的同意，且相关照片被使用于美容整形类产品或相关知识的文章中，而海曙美莱公司是营利性的有限责任公司，载有孟×照片的文章的使用与海曙美莱公司经营行为息息相关，所以依据上述规定，海曙美莱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孟×肖像权的侵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通过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海曙美莱公司是从事医疗美容的专业性公司，孟×是从事演艺工作的人员，海曙美莱公司将孟×的照片用在与丰胸、祛疤、减肥、脱毛、去皱、开眼角、隆鼻等相关的文章中，容易造成社会公众对孟×产生误解，在一定程度上会对孟×作为演艺人员力图保持的形象造成负面影响，进而造成孟×社会评价的被动降低。所以依据上述规定，海曙美莱公司的行为亦构成对孟×名誉权的侵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依据上述规定，原审法院判令海曙美莱公司向孟×书面致歉，并根据侵权行为、主观过错、损害后果等具体情形酌定或认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妥。综上，海曙美莱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65元，由孟×负担265元（已交纳）；由宁波海曙美莱医疗美容专科门诊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孟×已交纳，宁波海曙美莱医疗美容专科门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孟×）。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宁波海曙美莱医疗美容专科门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代理审判员 宫 淼
代理审判员 郑吉喆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