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9民终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太，男，生于1963年4月11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通江县铁佛镇。
委托代理人王洪军，四川适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华全，男，生于1975年10月23日，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四川省通江县诺江镇。
委托代理人纪洪政，通江县壁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江县书院街美婴宝孕婴用品店。
经营者杨明娟，女，生于1980年10月9日，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西外镇。
委托代理人徐德胜，四川育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绪丰，男，生于1973年11月9日，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书院街美婴宝孕婴用品店员工，住四川省渠县汇东乡。
上诉人李国太因与被上诉人段华全、通江县书院街美婴宝孕婴用品店、罗绪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通江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美婴宝孕婴用品店系专营婴幼儿产品的连锁店。被告通江书院街美婴宝孕婴店系2014年4月在通江县工商局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主要经营婴幼儿食品、乳制品、服装、童车等。2014年11月，该店承租了通江县诺江镇书院街一门市后，决定拆除该门市内原装修及店牌重新装修，遂安排该店专门负责装修的员工罗绪丰经办，罗绪丰找到被告李国太，现场明确拆除范围后，协商价格为2400元包干（由被告李国太组织人员拆除门市内外所有装修及垃圾运输），并罗绪丰当场将门市钥匙交给李国太，要求在三天内完成后通知接收。次日，被告李国太组织3人作业，在完成门市内装修拆除工作后，2015年11月28日，被告李国太找到原告段华全拆除门市上方店牌，段华全站到约3.6米高的施工架上作业时，店牌松动后掉落，段华全为躲避掉下的店牌，摔到架下受伤。经通江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脑震荡；2.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右侧枕骨线性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至2016年1月12日出院，开支费用24210.89元。出院医嘱：1.出院后注意休息，避免切口污染；2.出院后1月复查CT;3.门诊随访。
2016年3月4日，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2016]法临鉴字第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段华全的伤残程度为拾级、误工时限为180日。开支鉴定费1300.00元。庭审中，被告通江书院街美婴宝孕婴店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组织协商后，本院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4月13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法临2016-98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段华全颅脑损伤的伤残程度为拾级、误工损失日建议为180日。开支鉴定费用共5000.00元。
同时查明：1.原告段华全受伤后，被告李国太向被告通江书院街美婴宝孕婴庙借款3500.00元用于段华全治疗。2.2014年四川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24381.00元。
原审认为：一是本案法律关系和各方法律地位的认定。被告李国太究竟是承揽门市内装潢的拆除，还是与原告均受雇于被告通江书院街美婴宝孕婴店，为被告通江书院街美婴宝孕婴店提供劳务是本案争执焦点。从被告李国太与被告通江书院街美婴宝孕婴店协商整个工程的费用、自备劳动工具、自行组织人员、在被告通江书院街美婴宝孕婴店要求的时间范围内自由安排时间完成工作量等特征来看，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被告通江书院街美婴宝孕婴店为定作人，被告李国太为承揽人。被告李国太承揽工程后，雇请原告段华全做工，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原告段华全为劳务提供者，被告李国太为劳务接受者。二是各方在本案中民事责任的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通江书院街美婴宝孕婴店明知被告李国太所从事的工程具有相对危险，然在定作时未特别强调安全、实际施工中疏于现场管理，未督促承揽人李国太为劳动者提供劳动保护设施，未监督劳动者佩戴安全设备，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李国太承揽工程后，在自行组织施工中，未给劳动者提供劳动保护设施，未要求劳动者佩戴安全设备，作为劳务接受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段华全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忽视安全操作，高架作业未系安全带，未佩戴安全头盔，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刚好头部受伤，自身存在相当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贵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告应自负相应责任。三是原告合理损失的确定。原告受伤后开支医疗费24210.89元、为主张赔偿开支鉴定费1300.00元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住院45天，应计伙食补助费1350元、护理费4050.00元；本案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未改变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本院对原告段华全颅脑损伤的伤残程度为拾级、误工损失日为180日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按照2014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应计残疾赔偿金48762.00元，据此计算误工费为1440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4000.00元过高，根据原告伤情和自身的过错程度，酌定支持2000.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实为康复支出的费用，原告住院病历无加强营养的医嘱，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罗绪丰为被告通江书院街美婴宝孕婴店员工，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行为后果由被告通江书院街美婴宝孕婴店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罗绪丰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被告李国太辩称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诉讼请求未获支持部分应计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为了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据此判决：一、原告段华全受伤后开支医疗费24210.89元，应计误工费1440.00元、护理费40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0元、残疾赔偿金48762.00元，共计79812.89元。由被告李国太赔偿39906.40元、被告通江县书院街美婴宝孕婴用品店赔偿15962.50元（含已垫支3500.0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段华全自负；二、被告李国太赔偿原告段华全精神抚慰金1400.00元，被告通江县书院街美婴宝孕婴用品店赔偿原告段华全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三、两次鉴定费用共6300.00元，由原告段华全承担500.00元，被告李国太承担800.00元，被告通江县书院街美婴宝孕婴用品店承担5000.00元；四、驳回原告段华全对被告罗绪丰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宣判后,上诉人李国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美因宝杨明娟以4000.00元将门市内部拆除部分包给罗绪丰，罗联系了李，李联系石柱，李国秀三人共同拆除室内装修，议价2400.00元，拆除完后，李国太给美因宝立下收据，价款由三人均分。事后，罗又找李国太找人把门市招牌拆除，李联系段华全，在拆除过程中段华全自身不注重安全，导致自己受伤。而原审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2400.00元包括招牌的拆除在内，明显是错误的。二、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原审把一个简单的招牌拆除认定是承揽关系，其理由是因为李国太自备了劳动工具，自行组织人员，在美因宝要求的时间内自由安排时间完成工作量。但拆除招牌只需要李国太和段华全一双手，连支架都是美因宝搭的，原审认定承揽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原审认定美因宝给二人规定了时间拆除，无证据证明，是主审法官的设想。上诉人认为，既然没有议定价格，视为约定不明，应当是一个义务帮工行为，帮工人在工作中受伤，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认定罗绪丰是美因宝的员工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他是本案中的承包人。四、伤者第一次CT颅脑未见异常，11月29日CT颅脑检查是右脑有血块，在2015年12月18日颅脑检查是左额部少许积液。检查结论是完全相反，有证人证实伤者在院外活动，我方认为伤残是院外受伤形成，与劳务活动无关。综上请求：撤销(2015)通民初字第281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李国太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段华全答辩称：一是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不成立。二是上诉人称伤者四次的检查报告不一致，推断我方当事人是院外受伤的事实理由不成立。段华全住院期间没有出过院，伤者在重新鉴定进行复查，伤情的形成和伤残程度的确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通江县书院街美婴宝孕婴用品店答辩称：1.罗绪丰是店内管理人员。2.上诉人承包是拆除工程是包括店内和店外招牌工程。3.本案是承揽关系。上诉方称靠体力和技能谋生的，不存在义务帮工，段华全也陈述是请他来做活。4.被上诉人段华全的伤，先是右边，2个月后是左边，重新鉴定中的报告单我方没看到，我方怀疑其伤与本次事故无关联。
被上诉人罗绪丰答辩称：我是美婴宝的员工，在外面找人做工，是一次性包干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被上诉人段华全在从事劳务的过程中从高架上摔下致伤，依《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由接受劳务的被上诉人通江县书院街美婴宝孕婴用品店和提供劳务的上诉人李国太、被上诉人段全华按照各自过错的大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被上诉人段华全和上诉人李国太已经多年从事建设施工活动，应该预料高架拆除活动存在危险，应当在作业中尽到慎省义务，而被上诉人段华全忽视危险存在，过于自信而导致被上诉人段华全在拆除招牌过程中从高架摔下，造成其受伤，被上诉人段华全自身存在主要过错，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通江书院街美婴宝孕婴店明知高架拆除作业的危险性，在实际施工中疏于现场安全管理，未给劳动者提供劳动保护设施，应承担次要责任。而上诉人李国太做为共同参与拆除的施工召集人，疏于共同施工中的保护，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虽被上诉人通江县书院街美婴宝孕婴用品店认为与上诉人李国太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但本案中的拆除作业，并非需要劳动者以其特有的技能提供劳动成果，而仅是要求劳动者自身提供劳动力完成工作即可。因此，被上诉人通江县书院街美婴宝孕婴用品店与上诉人李国太、被上诉人段华全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同时，被上诉人通江县书院街美婴宝孕婴用品店与上诉人李国太均认为被上诉人段华全的伤残是院外受伤形成，与劳务活动无关，但被上诉人段华全受伤入院治疗到治疗终结的过程中，并无中途出院的记录。在一、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通江县书院街美婴宝孕婴用品店与上诉人李国太均未提供被上诉人段华全住院治疗期间再次受伤的证据。因此，其称被上诉人段华全因务工受伤形成的伤残与劳务活动无关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通江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2814号民事判决第一条、第二条，维持第三条、第四条；
二、被上诉人段华全受伤后医疗费24210.89元，误工费1440.00元、护理费40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0元、残疾赔偿金48762.00元，共计79812.89元。由被上诉人通江县书院街美婴宝孕婴用品店赔偿27934.51元（含已垫支3500.00元），上诉人李国太赔偿11971.93元，其余损失由被上诉人段华全自负；
三、上诉人李国太赔偿被上诉人段华全精神抚慰金600.00元，被上诉人通江县书院街美婴宝孕婴用品店赔偿上诉人段华全精神抚慰金1400.00元。
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若义务人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上诉人李国太负担345.00元，被上诉人通江县书院街美婴宝孕婴用品店负担805.00元，被上诉人段华全负担1150.00。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上诉人李国太负担345.00元，被上诉人通江县书院街美婴宝孕婴用品店负担805.00元，被上诉人段华全负担1150.00。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明
代理审判员 杨璐菥
代理审判员 陈长育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