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主任。
委托代理人钱学智，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彧，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齐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通泽律所）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齐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0日，通泽律所（甲方）与齐建公司（乙方）签订《室内装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严家桥＊＊＊＊。2、施工面积386平方米左右。3、施工内容（详见施工图纸及报价单，并以报价单为准）。4、委托方式装修总包。5、开工日期2014年6月25日（以实际进场日期为准）。6、竣工日期2014年7月31日。工程总价171，000元（人民币，下同）（详见合同附件报价单，该附件和本合同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其中，设计费0元，直接费、管理费、税金（3.41%）详见预算单。7、进场日期规定：为确保工程质量和进度，方便乙方办理物业手续，施工人员和施工材料安排，进场日期为所有施工图纸经甲方签字认可后2-3日内。第二条、质量要求：1、使用材料品种、规格、名称（见报价单及设计图纸）。2、工艺标准双方同意参照中国轻工会制定的《室内装饰工程质量规范》。3、施工质量由乙方组织双方分步进行验收确认。4、施工过程中如有特殊质量要求，双方应达成一致意见，签订补充合同。5、乙方保证所使用材料的真实可靠，品质保证。6、因甲方或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由责任方承担相应的责任。7、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为一年，因乙方施工质量造成的维修费用由乙方负担。（备注：照明器材为易耗品，保修期限为三个月）；保修期满后，乙方负责甲方在此办公期间的工程维修工作，甲方承担因维修所产生的费用。第三条、付款方式：1、付款进度：（1）本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总款50%的首期款，计85，500元；（2）工程过半（油漆工进场前）二日内支付总款40%的二期款，计68，400元；同期变更项目一并结清；（3）工程结束并验收后（或甲方投入使用日起）一周内结清总款5%的竣工款，计8，550元，变更款一并结清。（4）剩余5%作为质保金，验收交房90日后，如没有出现装修质量问题，甲方将在3个工作日内付清，计8，550元。工程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后（甲方接到乙方书面通知超过10日未验收者，可视为验收合格），以上付款进度条款中的第三小项中的两条付款标准以最先实现完成日的一条为准，乙方应立即交付钥匙，开具工程质量保修卡。若甲方拖延付款，每拖延一日罚欠款的千分之五。……3、在施工过程中，如有项目增减，双方应签定《技术核定单》增减价款。4、如遇追加项目，甲方付款后，乙方方可施工。5、乙方提供给甲方抬头（开票方抬头不限）的不少于总价格70%的可入账税票及剩余收据（注：在审理中，通泽律所表示，只要发票抬头开的是通泽律所的名称，能入账即可，开票单位名称不限）。第四条、合同细节说明：1、甲方责任：……（5）甲方指定沈，为现场负责人，全权负责和乙方协调。2、乙方责任：……（9）乙方指定翟（工程）；赵（设计）为现场负责人，全权负责和甲方协调。第五条、违约责任：1、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期完工，每拖延一日应由乙方按工程总价的千分之一支付损失费。……5、工程完工，在乙方发出验收通知后一周内，甲方不予验收的，视为工程验收合格。该合同后附装修工程报价单和设计图纸各一套。其中，报价单载明，地面工程、隔墙工程、门工程、涂料工程、强电工程、弱电工程、其它工程费用合计171，610.29元，管理费（5%）为8，580.51元，税金（3.41%）不开发票，合计180，190.81元，合同优惠价171，181.27元。合同签订后，通泽律所即开始履行合同义务。2014年6月25日，通泽律所支付齐建公司首期装修款85，500元。
2014年7月5日，通泽律所、齐建公司形成现场施工材料确认单和变更工程现场签证单各一份。在审理中，齐建公司表示，因当天提出变更项目的要求，导致工期延误。
2014年8月5日，赵就油漆进度以微信方式联系通泽律所的主任＊＊＊，发送室内装修图片，表示墙面漆还有一面绿色的、前台面漆没喷好，抽屉已喷好。＊＊＊表示已看到，次日上午去现场。在审理中，齐建公司表示，当日油漆工作已基本完成，通常情况下，油漆工时间为十天，据此倒推，2014年7月26日工程已过半。通泽律所则表示，齐建公司从未主动告知油漆工已进场，且上述微信往来情况无法反映工程进度过半。
2014年8月8日，齐建公司的赵向通泽律所的主任＊＊＊及通泽律所的项目负责人沈发送名为“工程变更单”的电子邮件（含附件），内容：附件中是目前为止的工程项目增项单，请查阅，如果疑问，请尽快邮件回复确认，然后再敲章确认。附件列明：新增工程共计8项。具体：1、消防栓包柜，金额1，322.11元；2、钢化玻璃隔断（经理室中间单层＋会议室竹子墙），金额3，432.04元；3、钢化玻璃隔断型材边框（经理室中间单层），金额1，323.78元；4、铝合金方通，金额8，708.70元；5、地面找平差价，金额9，769.50元；6、木百叶窗帘，金额2，196.88元；7、木百叶窗帘，金额2，169.31元；8、外幕墙金属框玻璃（走廊后门处），金额1，410.64元，小计30，332.96元，管理费（5%）1，516.65元，税金（3.41%）不开发票，合计31，849.61元。齐建公司的沈于同月9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回复称：工程变更单收到，其他项目（1-4、6-8）我方邮件确认。对第五项地坪增加的费用不能确认。原先测量也由齐建公司核准测量并报价，现增加费用是由何种原因增加的齐建公司也没有作出明确说明，只给通泽律所一个款项，通泽律所认为不能认可。
2014年8月13日，通泽律所支付齐建公司装修二期款68，400元及增加工程量的预付款10，000元。
2014年8月14日，赵以微信方式联系＊＊＊。赵称，麻烦＊＊＊核对付款金额，齐建公司账户上尚未收到“二期款68，400元＋确认变更款21，591.63元”这两笔款项，若不确认好，齐建公司想赶工也有心无力，为了通泽律所的总工期，请通泽律所尽快核实。次日，＊＊＊以微信方式回复称：付掉合同第二期和预付变更10，000元，余款书面确认后付，并提出工期已超期15天。当天，赵又以微信方式回复称：变更单已得到沈的确认，若通泽律所一定要书面确认的话，今天可以把变更单确认掉。有三个原因导致工期顺延：一是通泽律所延后了验收时间；二是有新增工程工期应顺延；三是通泽律所的二期款及变更款延迟支付。所有工程将会在通泽律所支付完所有变更费用后一周内完工。
2014年8月15日，通泽律所支付齐建公司装修款11，591.63元。此时增加的工程量的款项共计21，591.63元，通泽律所已付清。此后，工程验收合格后的竣工款8，550元及质保金8，550元，共计17，100元，通泽律所至今未作给付。
2014年8月27日，通泽律所与齐建公司签订《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轻钢龙骨石膏板隔墙合格，钢化玻璃隔断补验，钢管造型墙合格，接待台合格，墙面乳胶漆饰面补验，门禁安装合格，地砖铺贴合格，地毯安装合格，踢脚线安装补验，灯具、开关面板安装合格，强弱电调试补验，装饰铁架制作补验，百叶帘安装合格，局部吊顶合格。整体工程验收意见为，修复备注：玻璃隔断硅胶处理，墙面涂料有脏的需要刷一下，钢架油漆需修补。在审理中，通泽律所表示，该竣工验收并非整体验收，而是阶段性验收。部分的项目注明补验，补验的事项齐建公司于2014年9月才完成。齐建公司则表示，该竣工验收是整体验收，而非阶段性验收。补验的意思是指已补验完成。竣工验收单的形成分两个阶段：1、是齐建公司对于项目进行书写和说明，通泽律所对于合格的部分直接打勾确认；2、2014年8月27日齐建公司对于需要补验的内容以及修复备注中需要修复的内容进行了处理，通泽律所予以确认，故在补验处打勾并签名、署期。
2014年10月15日，齐建公司就安装会议室的磨砂玻璃以微信方式联系通泽律所，确认次日是否有人在通泽律所。通泽律所于次日表示无人在律所。2014年10月22日，通泽律所以微信方式联系齐建公司，表示当日下午四点左右有人在律所可以安装磨砂玻璃，齐建公司表示该时间可以安排安装。在审理中，通泽律所表示，安装磨砂玻璃属于约定的涉案工程范围，齐建公司逾期完成工程，构成违约。齐建公司则解释称，在验收之后，通泽律所提出，家具进场之后须在家具后面做个玻璃背板，此不属于原合同范围，但齐建公司免费给通泽律所做了。
2014年12月29日，通泽律所、齐建公司及A共同形成《A租户二次装修竣工验收意见表》，该意见表载明：验收日期2014年12月29日。电气方面，面板固定需牢靠，验收意见合格；装修方面，消防烟感盖子拆除（全部），消防箱需贴标示，消防箱门旁不能摆放物品，留出通道，验收意见需整改。在审理中，通泽律所表示，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初竣工。装修工程的验收应当是物业、通泽律所、齐建公司三方进行验收的，此时才验收完毕，当日交房。齐建公司则表示，2014年8月27日即已竣工，2014年9月5日交房，通泽律所所称的三方验收没有合同依据，齐建公司在前述意见表上签字，是为了协助通泽律所拿到当时装修时交给物业的保证金。
通泽律所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齐建公司提供相当于总价格70%即金额为134，814.14元的可入账税票、竣工图纸和工程质量保修卡；2、齐建公司支付因不能按期完工的违约金29，081.09元及利息（以192，591.63元为基数，从申请装修竣工验收日即2014年12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齐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齐建公司则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通泽律所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100元；2、通泽律所支付违约金（以85，500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3日起计算至6月25日共2天，共计855元；以89，991.63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4年8月15日共15天，共计5，130元；以8，550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以8，550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3、反诉诉讼费由通泽律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通泽律所、齐建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通泽律所、齐建公司是否均存在违约，进而是否须彼此承担违约责任。
一、关于齐建公司是否延期完工及是否须承担违约金的问题。
根据通泽律所、齐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7月31日。因通泽律所增加工程量，竣工日期作相应延期调整，当属合理。根据双方的微信、电子邮件往来以及齐建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支付增加工程的尾款11，591.63元来看，通泽律所、齐建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达成合意，即通泽律所当日支付完变更费用11，591.63元后，齐建公司在一周内即2014年8月22日之前完工。后双方于2014年8月27日共同形成《工程竣工验收单》一份，审理中，通泽律所、齐建公司对于该验收单的性质各持己见。原审法院认为，从该验收单来看，其本身非阶段性验收，应是对工程整体验收，另部分工程的验收意见为“补验”，应认定齐建公司基本完成合同义务，尚有部分瑕疵需要完善。齐建公司表示，验收单上的“补验”实际是指通泽律所当日已补验且确认合格，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鉴于此，工程何时最终竣工应结合后续发生的事实及通泽律所、齐建公司的陈述意见作进一步确认。通泽律所确认前述补验问题在2014年9月完成，齐建公司则确认涉案房屋在2014年9月5日交付，另结合2014年10月15日双方微信往来的情况，可推定涉案工程在2014年9月竣工并已完成交房。
原审法院注意到，2014年10月，通泽律所、齐建公司联系了安装磨砂玻璃的事宜，通泽律所认为此属于合同范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通泽律所须举证加以证明，但通泽律所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佐证。故通泽律所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此外，2014年12月29日，通泽律所、齐建公司及A共同形成《A租户二次装修竣工验收意见表》，此并非双方合同竣工验收时间的依据，通泽律所关于此时涉案工程才竣工验收的意见，不予采信。而齐建公司所作的解释，更符合常理，予以采信。根据双方达成的合意，齐建公司应于2014年8月22日之前完工。显然，齐建公司的竣工时间已晚于该日期。但根据现有证据，客观上无法明确具体的竣工时间，另通泽律所主张按照总价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亦并无不当，故结合前文分析，原审法院酌定齐建公司给付通泽律所延期完工违约金4，622.20元［即：192，591.63元×0.10%×24天（即：2014年8月23日-2014年9月15日）］。此外，关于通泽律所主张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通泽律所是否逾期付款及是否须给付剩余货款及承担违约金的问题。
关于齐建公司主张通泽律所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即按照未付款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系基于合同约定，且经原审法院释明后，通泽律所表示不持异议，故齐建公司以此为标准主张违约金，并无不当。
通泽律所于2014年6月25日给付齐建公司首期款。根据合同约定，该款须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即2014年6月23日前给付，通泽律所逾期2天，据此，通泽律所须向齐建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5，500元×0.50%×2天=855元，故齐建公司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
通泽律所于2014年8月13日给付齐建公司工程第二期款项及增加工程量中的10，000元，于2014年8月15日给付齐建公司增加工程量的尾款11，591.63元。根据前文分析，通泽律所、齐建公司系于2014年8月15日才达成增加工程量总价及如何给付增加工程量款项的合意。故齐建公司主张通泽律所就增加的工程量即21，591.63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根据2014年8月5日双方的微信往来，齐建公司已在进行油漆施工，但无法看出油漆施工已完成。另按照合同约定，通泽律所须于工程过半（油漆工进场前）二日内支付第二期工程款即68，400元。据此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至少2014年8月5日，通泽律所即应向齐建公司给付第二款装修款。而通泽律所于2014年8月13日才给付该部分款项，已逾期。故认定就该部分付款，通泽律所向齐建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68，400元×0.50%×7天=2，394元。
另根据前文分析，涉案工程在2014年9月竣工并已完成交房。且亦未见通泽律所提供证据证明于2014年12月之前曾向齐建公司主张过质量问题，故工程验收合格后的竣工款8，550元及质保金8，550元的付款条款均已成就，齐建公司主张通泽律所给付上述款项17，1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第三期款项即竣工款8，550元的付款时间为工程结束并验收后（或通泽律所投入使用日起）一周内付清，原审法院酌定，以8，5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9月22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通泽律所应予承担。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即8，550元，在验收交房90日后，如没有出现装修质量问题，通泽律所将在3个工作日内付清。原审法院酌定，以8，5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12月24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通泽律所应予承担。
此外，关于通泽律所主张的开具发票、交付工程竣工图纸、质量保修卡的问题。一、主张发票的问题。根据通泽律所、齐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客观达成的增加项目的合意来看，涉案合同款项是不含税价（税率为3.41%），而通泽律所要求齐建公司开具的合同总价70%发票，只要能入账即可，开票抬头并非必须是通泽律所。原审法院认为，商事主体之间开具和接收发票，应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真实合同关系，是对双方真实交易的如实反映。虽然，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合同关系，但从双方的约定来看，本案通泽律所实际欲主张的发票并非旨在真实反映交易情况，故通泽律所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主张交付工程竣工图纸的问题。在审理中，虽然合同并未对此作明确约定，但齐建公司现明确表示同意交付，故通泽律所该主张，予以支持。三、主张交付工程质量保修卡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交付工程质量保修卡，是涉案合同约定的齐建公司义务，而齐建公司至今未作交付，有欠妥当，故通泽律所主张齐建公司交付工程质量保修卡的诉请，予以支持。另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为自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1年，综合前文分析，原审法院酌定质量保修期为自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5日止。原审法院遂判决：一、齐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泽律所不能按时完工的违约金4，622.20元；二、齐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通泽律所就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室内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竣工图纸；三、齐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通泽律所就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室内装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质量保修卡（质量保修期：自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5日止）；四、通泽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建公司工程款17，100元；五、通泽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建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体为：1、逾期支付首期款的违约金855元；2、逾期支付二期款的违约金2，394元；3、逾期支付竣工款的违约金：以8，5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9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逾期支付质保金的违约金：以8，5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六、驳回通泽律所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7.03元，减半收取计263.52元，由通泽律所负担25元，由齐建公司负担238.5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3.50元，由通泽律所负担368.50元，由齐建公司负担25元。
通泽律所上诉称：（一）齐建公司已明确放弃涉案工程首期违约金，但原审判决仍支持齐建公司该项主张显然不当。（二）在涉案工程完工日期及验收日期明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使用事实推定来确定竣工日期不当。（三）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当予以减少。（四）原审法院未正确理解涉案合同关于二期款付款条件的约定，在其按约支付二期款的情况下，仍判决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依法改判支持通泽律所其余原审诉讼请求，驳回齐建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齐建公司负担。
齐建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违约金的问题已向通泽律所核实过，通泽律所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没有异议。（二）对于原审判决第五项中第一条逾期支付首期款的违约金855元，现明确表示放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泽律所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由上海天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涉案工程在2014年12月29日才正式竣工验收。
齐建公司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认为通泽律所在原审中已认可最晚验收时间为9月份。
齐建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根据通泽律所提供的证据及齐建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涉案合同并未约定验收工作应当由物业公司共同参与进行，故物业公司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通泽律所是否应当承担首期款违约金。齐建公司在二审中已明确放弃首期款违约金855元，故该款项通泽律所可不予支付，原审对该笔款项的判决应予以撤销。通泽律所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本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及A共形成过两份验收记录，在2014年8月27日形成的工程竣工验收单中涉及补验，双方对补验理解产生不同意见，且齐建公司确认补验问题在2014年9月完成，故仅凭该验收单无法直接确定涉案工程完工时间。而对于2014年12月29日的验收意见表能否直接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因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由物业公司参与进行，故2014年12月29日形成的《A租户二次装修竣工验收意见表》也无法直接确定涉案工程完工时间。综上所述，由于通泽律所与齐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直接确定涉案工程确切的竣工时间，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陈述及2014年10月15日微信往来情况，推定涉案工程在2014年9月竣工并已完成交房并无不当。通泽律所有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三）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本院认为，当事人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应当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向法院提出。本案原审庭审中，通泽律所未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要求调整违约金数额的请求。故通泽律所在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如何理解合同对二期款付款条件的约定。涉案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工程过半（油漆工进场前）二日内支付总额40%的二期款。从该条款所涉内容来看，通泽律所应支付二期款的时间节点十分明确，不存在任何异议，即油漆工进场前二日内即支付二期款。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2014年8月5日已就墙面漆工程进行沟通（以微信方式进行）。对于该节事实，通泽律所并无异议，故可得出通泽律所在2014年8月5日前已知道油漆工进行油漆施工。此时，通泽律所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二期款，而通泽律所在2014年8月13日才向齐建公司支付二期款已逾期，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通泽律所向齐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通泽律所主张齐建公司直至2014年8月10日才以电话方式通知其付款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通泽律所就本案的其余上诉理由和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齐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体为：1、逾期支付二期款的违约金人民币2，394元；2、逾期支付竣工款的违约金：以人民币8，5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9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3、逾期支付质保金的违约金：以人民币8，5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7.03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63.52元，由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负担人民币25元，由上海齐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38.5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3.50元，由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负担人民币318.50元，由上海齐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0.53元，由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负担人民币870.53元，由上海齐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赵喜麟
审判员 刘丽园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