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25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十堰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北京北路中东国际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胡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小明，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元俊，十堰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再审申请人：包头市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区钢铁大街l7号街坊。
法定代表人：胡德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元俊，十堰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建忠，l965年10月5月出生。
委托代理人：罗天兴，湖北紫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十堰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公司）、包头市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建忠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北高院）（2014）鄂民二终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东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李建忠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公司强制解散的法定条件。公司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公司解散已作出明确规定，唯有法定事由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人民法院才应当受理。李建忠起诉所提事由没有一项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存在滥用裁判权，超越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权限，认定事实错误。1、人民�院只应对当事人的诉请及相关证据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却主动承担代原告举证的责任，自行举证自行审查，对同一事实作出截然相反的认定。2、关于判决认定“股东间的诉讼导致矛盾深化”。李建忠单方面怀疑第三人利用管理公司的机会为自己谋取利益，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仅以李建忠的诉请认定股东之间矛盾深化没有事实依据。3、关于判决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给股东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本案公司的存续非但不会给股东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反而会给股东带来预期利益，既实现各股东设立公司的目的，也符合公司永久存续性的特征。申诉人提交的中东国际项目利润预估说明显示，在第三人委派的人员担任执行董事期间，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如果公司管理未遭到李建忠恶意打砸破坏，公司将处于较大盈利状态。4、关于判决认定“公司僵局不可以化解”。在政府、法院主导下的调解中，李建忠、永生公司均有意将其名下股份进行转让，永生公司有意受让该公司股份，完全可以通过股东并股解决问题。另外，还可以通过协议修改公司章程、确定考核目标、完善各项规章制度等方式来解决。（三）两级法院均没有执行审判人员回避制度。在一审法院前后两次判决中刘煜分别为书记员、代理审判员。在二审法院前后作出的裁定、判决中，张炎分别为代理审判员、审判长，审判程序违法。（四）一审法院根据李建忠提供虚假、价值不对称的房产作为担保，将中东公司价值1.2亿元房产予以查封，致使中东公司房产不能正常销售和办理房产登记手续，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两级法院却不及时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七）项规定，向�院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李建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中东公司再审申请所述事实不全面，部分是错误的。永生公司没有管理概念，家庭成员轮换当法定代表人，公司的权力机构、执行机构、监督机构无法运行；武汉永生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1600万元收购其80％的股份，实际支付1200万元，尚欠400万元至今未付，另案判决正在执行，永生公司基本上以对外借高利贷维持公司运营；李建忠作为股东，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提出意见，提议召开股东会，永生公司却不予理会，双方矛盾已不可调和，诉讼中虽经法院一再努力，公司僵局仍无法扭转；因多次发生暴力冲突，公司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二）只有判决公司解散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中东公司虽处于盈利，但其机制长期失灵，内部管理严重障碍，已�陷入僵局状态，属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三）中东公司主张的再审理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所规定的再审事由无一相符，应当裁定驳回。
在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于2015年12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中东公司股权价值的判断存在差异，股权转让价格最终未能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中东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二）一、二审法院审判人员的组成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三）一、二审法院是否存在对申请人的财产违法保全的情形。
（一）关于公司解散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具体表现为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四种情形。2、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3、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其中，司法解释所列举的四种情形主要体现的是股东僵局和董事僵局所造成的公司经营管理上的严重困难，即公司实际处于事实上的瘫痪状态，体现公司自治的公司治理结构完全失灵，不能正常进行经营活动，如果任其继续存续，将会造成公司实质利益者的损失。在此种情形下，赋予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保护自身合法权�的救济渠道。
（二）关于中东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根据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首先，永生公司承接中东公司80%股权后，中东公司仅有李建忠和永生公司两个股东，由于股东之间长期存在矛盾，争议无法调和，甚至发生暴力冲突，导致公司持续三年无法召开股东会，也无法形成股东会决议，虽经双方多次协商亦无法达成一致。中东公司监事设置缺失，诉讼中未能提交近年来的财务报表，公司盈利、亏损状况难以判断，内部管理混乱，经营活动已陷入困境。据此，可以认定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如果公司继续存续，将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其次，李建忠持有中东公司20％股权，符合“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提起诉讼”的诉讼主体。再次，在诉讼中，一、二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多次组织�解，终因双方情绪极度对立，难以沟通，均不肯让步而未能达成一致。在我院对本案再审审查中，亦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仍因双方对于股权价值的判断和主张收购股权的价格差异太大，未能达成一致。由此表明，本案通过调解、协商等其他途径亦不能解决公司现状问题。因此，李建忠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符合法定的诉讼主体，中东公司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中东公司、永生公司申诉所提李建忠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公司强制解散的法定条件、公司僵局可以化解等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
（三）一、二审法院审判人员的组成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第一审民事案件，由审判员、陪审员共同组成合议庭或者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发回重审的案件，在一审法院作出裁判后又进入第二审程序的，原第二审程序中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以上规定明确，合议庭成员包括审判员、陪审员，不包括书记员，书记员为合议庭的辅助人员。本案一审法院前后两次作出的判决中，刘煜分别担任书记员、代理审判员，不违反另行组成合议庭的法律规定。以上规定还明确，发回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作出裁判后又进入第二审程序的，第二审程序中无需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湖北高院前后两次作出的裁定、判决中，张炎分别担任代理审判员、审判长，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中东公司、永生公司申诉所提两级法院均没有执行审判人员回避制度、审判程序违法的申诉理由，无法律依据。
（四）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对中东公司财产违法保全的情形。中东公司、永生公司申诉所提“一审法院根据李建忠提供虚假、价值不对称的房产作为担保，将中东公司价值1.2亿元房产予以查封，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申诉理由，因中东公司、永生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申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中东公司、永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七）项规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十堰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包头市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闫 燕
代理审判员 刘慧卓
代理审判员 乔 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