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唐刑终字第146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勇，农民。
诉讼代理人王峰，个体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教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2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成寿寺派出所抓获，并于当日羁押于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区看守所。2012年10月28日被迁安市公安局解回并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2013年10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志坚，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勇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3）安刑初字第1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8日作出（2014）唐刑终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安刑重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勇、原审被告人李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兆亮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李志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勇的诉讼代理人王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认定，2012年4月20日8时许，被告人李某来到迁安市上庄乡西孟庄村李勇家院内的小棚子里，因2012年4月19日李某对李勇家房子拍照的事，李某与李勇发生口角并徒手相互厮打，并致李勇出现鼻部、左颧部、顶部头皮等多处软组织挫伤、血肿。桑某到达现场后报警，迁安市公安局上庄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将李某带回派出所调查。李勇于当日上午10点48分来到迁安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并发现左手受伤，经诊断为左手中指中节指骨开放粉碎性骨折。经迁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李勇左手中指的伤情为轻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勇伤后在迁安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开支了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以及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调查核实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佐证：
1．迁安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的到案过程。
3．被害人李勇在侦查阶段的陈述主要内容为：
第一次2012年4月20日11时37分至12时10分笔录（询问地点为迁安市中医医院）：他于2012年4月20日早上8时许被李某打伤住院的。当日8时许他在居住的小棚子吃饭，李某来到小棚子，因为前一日李某对其房子拍照的事与李某骂了起来，李某捉住他的衣领，他也捉住李某的衣领，李某用拳头怼他胸部、鼻子各一拳，他就捉住李某的衣服不放，后来李某怎么打的就不知道了。后派出所的来了，他发觉鼻子流血了，他儿子送他到医院。民警问：你都哪里有伤？李勇回答：我的鼻子流血了，胸部疼，头晕，是李某打的。李某打他时他大声喊叫，当时没注意谁在现场。
第二次2012年5月14日13时48分至14时25分笔录（询问地点为迁安市公安局上庄派出所），内容与第一次基本一致，并向民警称：李某右手一拳怼在我的胸口上，把我怼了个趔趄，第二拳怼在我的鼻子上，当时把我怼懵了，我就啥也不知道了，不清楚谁在场。我的左手中指骨折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
第三次2012年9月25日9时15分至10时17分笔录（询问地点为迁安市上庄乡西孟庄村）：李勇称：李某用拳头怼我胸部和鼻子时，我用手挡着，当时感觉手疼，我也胡拉他，接触没接触他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晕倒了。派出所的人来了，我醒了发觉我在小棚子门口坐着，我的鼻子流血了，后来我就住院了，医院检查我才知道我的左手中指骨折了。民警问：你是李某打你还是你身体不适晕倒的？李勇回答：李某打我鼻子、胸部，我用左手挡着，我左手当时特别疼，疼的我晕倒的。
第四次2012年11月14日9时49分至10时20分笔录（询问地点为迁安市上庄乡西孟庄村）：李勇称，2012年4月20日早上，李某来到他住的小棚子里，因拍照的事二人对骂，李某用手打他头部，他用手迎着，感觉左手疼，后李某用拳头打他鼻子一下，他就晕了，民警到后才清醒点。当时小棚子里只有他和李某二人在场。
第五次2013年3月17日9时1分至12时30分笔录（询问地点为迁安市上庄乡西孟庄村）：李勇称：我记得李某把我按倒在炕上，用拳头打我胸部、头部、鼻子。李某用拳头怼我鼻子之后，我就晕了，什么都不知道了，李某打没打我我也不知道了。民警问：我们第一次做笔录时，为什么不说你的左手有伤或疼呀？李勇回答：我全身都疼，当时不知道都哪里疼、哪里有伤。民警问：你的左手中指骨折了，是怎么形成的？李勇回答：是李某打的，具体怎么打的我记不清楚了，反正没打架之前我的手是好好的。民警问：你是什么时间知道你的手上有伤的？李勇回答：2012年4月20日下午具体几点我记不清了，我才知道我的手上有伤。民警问：你知道了手上有伤，为何没有及时向我们说明情况？李勇回答：我想你们都做了笔录，要是有事还会找我的，所以没有向你们说明情况。
第六次2013年3月26日9时1分至10时30分笔录（地点为迁安市上庄乡西孟庄村）：公安民警告知李勇，李某要求对李勇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李勇表示：我已经做了鉴定，不想再做了。我身体有病，要做鉴定不管是谁得××情稳定，得有人负责。
4．证人桑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4月20日早上，他想找李某商量两家盖房的事，就给李某打了3次电话。当日8时许他出去找李某时走到李勇家门口，听见李勇家有人热闹，他就进去了，在李勇家小棚子里，他看见李某把李勇按倒在炕上，用巴掌打李勇的脑袋，他把李某拉开。后李某想走，李勇就用双手拽着李某的衣服不让走，他就报警了。当时李勇鼻子下面流血了，没看见其他部位有伤。
5．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主要内容为：他与李勇、桑某家是邻居（从东到西依次是桑某、李某、李勇家）。他与桑某商量共同翻盖房子，通过李勇家购买砂石料便宜，并于4月19日下午回来对3家房子进行了拍照。4月19日18时许桑某打电话说明天去李勇家商量盖房的事。4月20日早晨8时许他到了李勇家小棚子，因昨日拍照的事发生口角，李勇抓着他脖领子不让走。过了5分钟左右桑某到了小棚子，在门口堵着。桑某说李某打人，他让桑某找人，但派出所民警来了。
6．迁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证明：依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二十三条（一）之规定，李勇的伤情评定为轻伤。自伤之日起治疗休息贰个半月。其中《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二十三条内容为：手损伤（一）1节指骨（不含第2至5指末节）粉碎性骨折或者2节指骨线形骨折；（二）缺失半个指节；（三）损伤后出现轻度挛缩、畸形、关节活动受限或者侧方不稳；（四）舟骨骨折、月骨脱位或者掌骨完全性骨折。
7．迁安市中医院病历记载主要内容为：头顶部、左颧部及胸部出现部分肿胀、左手第三指桡侧及尺侧分别见长约2cm、1cm伤口，深达皮下，创缘欠规整，渗血已止，触痛。行清创探查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X片报告：左手中指中节骨折。
8．迁安市中医医院对李勇的伤情诊断证明内容为：1、左中指中节指骨开放粉碎性骨折；2、顶部头皮血肿；3、鼻背部及左颧部软组织挫伤；4、脑外伤后神经反应；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9．李勇在医院就医后的伤情照片显示，李勇左手用纱布包裹。
10．出警现场及公安民警对桑某问话光盘3张。其中出警现场光盘显示，李勇当时在小棚子门口蹲着，民警问其哪里有伤时，李勇用右手指向自己的鼻子部位。没有发现手部有伤及流血的情况。
11．迁安市公安局办案说明主要内容为：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李勇坐靠在小棚子门口，鼻子上有血迹，但李勇的手上未发现外伤流血现象。据李勇本人指认其面部伤是李某打的，并未反映其手部受伤。民警将李某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后李勇家属自行将李勇送往医院治疗。派出所民警于11时30分到达迁安市中医医院对李勇进行询问。在询问过程中发现李勇左手用卫生纸包裹着，卫生纸已被血浸透。询问李勇伤情时，李勇并没有反映其手部受伤情况，以及手部伤是怎么形成的。后派出所民警再次询问李勇的伤情时，李勇反映其左手中指骨折了，但他本人不知道怎么形成的。
12．迁安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对李勇的问话内容为：法院工作人员询问李勇手上的伤情形成时间，形成原因，是否当时流血，是否配合去重新鉴定。李勇称被李某打迷糊了，当时晕倒，上述情况记不清了等，并称因身体不好不去重新鉴定。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勇在原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向法庭提交的医疗费票据3张，证明李勇开支医疗费人民币9451.40元。
14．被告人李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信息。
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调查核实的上述证据证明了开庭审理后所查明的事实。
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认为，故意伤害罪是行为人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被害人的伤情达到轻伤以上程度才应当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从本案证据看，被告人李某与李勇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完毕后，没有发现李勇的左手中指受伤并出血，仅发现李勇头面部等处挫伤、血肿，却在迁安市中医医院发现李勇左手中指中节受伤并出血，虽有法医鉴定、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等证明该伤情存在，且经鉴定为轻伤，但李某打人和李勇左手中指受伤二者之间缺乏足够的证据证实具有因果关系。公诉机关提供的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得出李某故意伤害他人致人轻伤的排他性结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勇左手中指的伤情为被告人李某与李勇在厮打过程中形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李某的上述相关辩护观点予以采信。因本案无法认定被告人李某犯罪的事实成立，故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失去了判决的事实及法律基础，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本案可能涉及的民事赔偿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无罪；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勇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综合报警及出警记录、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就诊病历及轻伤鉴定等相关证据，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某有故意伤害行为，致人轻伤，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唐山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予以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勇上诉提出：其伤情系李某殴打所致，李某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应赔偿其经济损失。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代理意见。原审被告人李某上诉提出：李勇伤情系伪造，其未殴打李勇，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迁安市中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法医鉴定证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勇有轻伤的伤情存在，但出警录像、侦查机关情况说明、证人桑某的证言、李勇案发现场回答及第一次询问笔录均未反映在现场时李勇有左手中指受伤并出血的伤情存在，故原判认定李某打人和李勇左手中指受伤二者之间缺乏足够的证据证实具有因果关系，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明存在矛盾，不能得出李某故意伤害他人致人轻伤的排他性结论，并判决李某无罪，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勇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抗诉机关所提抗诉理由、上诉人李勇、李某所提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及代理人所提代理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健
代理审判员 陈凤丽
代理审判员 曹留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