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飞达港，住所地在徐州市贾汪区。
法定代表人：解立传，该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玉振，贾汪区大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港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民主南路时代广场C座701室。
法定代表人：王振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飞达港（以下简称飞达港）因与上诉人江苏金港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2015）贾商初字第00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达港的法定代表人解立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玉振，上诉人金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达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港公司支付飞达港港务费、装卸费、堆存费、看管费共计575854.54元，并由金港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采信虚假的评估报告，认定每吨精焦煤每天港口堆存费为0.009元，显失公平。涉案评估机构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第一次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的总价为42.9万元，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该评估机构第二次作出的评估报告内容是虚假的，不应作为认定煤炭港口堆存费的依据。庭审中出示的第二份鉴定报告不是鉴定人员王诗安、陈冰本人去实地调查，而是鉴定机构的其他工作人员前去调查。调查人员也未向被调查的港口表示自己的身份，只是以顾客身份进行询价。2、本案不需要鉴定，应当依照《江苏省装卸收费规则》认定价格标准。双方当事人就价格约定不明，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江苏省装卸收费规则》规定每吨精焦煤的港口堆存费为每天0.50元，交通部发展改革委员会水发【2005】234号文亦规定每吨精焦煤的港口堆存费为每天0.50元，徐州港务局徐港发【2011】159号文规定吨精焦煤的港口堆存费为每天0.40元，飞达港一审提供的同地区同等规模港口出具的价格证明也能进一步证明港口堆存费的收费标准，评估报告应当作为价格的参照，一审法院应当全面、客观审核证据，综合认定港口堆存费为每天0.40元。3、2012年至2013年煤炭市场行情低迷，金港公司拒不运走煤炭，迟迟不肯缴纳港务费、堆存费。金港公司的业务人员孙伟在电话录音中也明确认可结算金额应为20万元。
金港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关于堆存费、港务费收费标准争议较大，飞达港提交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根据飞达港的申请，委托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该评估机构通过市场调查、收集数据，结合市场价格作出的评估报告合理合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两名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机构根据内部分工由其他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并不违法。该鉴定程序系飞达港启动，鉴定程序正当合法，鉴定结论符合市场价格水平，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金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金港公司赔偿飞达港损失51746元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飞达港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飞达港不享有留置权，金港公司于2013年三次拉出煤炭，飞达港未提出异议。飞达港恶意加价，且双方对价格产生争议系未订立书面保管合同导致，因此双方均有过错，飞达港不享有留置权。2、即使飞达港享有留置权，也不应留置超过债务金额的货物。一审判决认定金港公司应支付的港务费、堆存费为4.7万元，而飞达港留置914.08吨煤炭，价值高达132万元，远远超出债务金额，飞达港多扣留的880.48吨产生的损失，不应当由金港公司承担。
飞达港辩称，飞达港通知金港公司拉回煤炭，因煤炭价格下跌，金港公司拒绝拉走。根据交易习惯，金港公司应当先支付港务费、堆存费，然后才能提货。飞达港在金港公司未支付费用的情况下，有权行使留置权。飞达港起诉是标的为57万元，留置的货物价格低于飞达港起诉的标的。金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飞达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港公司给付港务费、堆存保管费合计575854.5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港公司于2012年4月29日向飞达港存放精焦煤炭78吨（由徐州江龙物流有限公司承运，以下简称江龙物流公司），同年5月7日存放精焦煤炭1308.96吨（由徐州飞达运输有限公司承运，以下简称飞达运输公司）。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仓储合同。金港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31日拉走煤炭179.74吨，2013年2月22日拉走煤炭222.94吨，2013年4月28日拉走煤炭70.2吨，三次拉煤共计472.88吨，剩余914.08吨。
在金港公司将上述煤炭托运出港口期间，双方因港务费用发生纠纷。2013年5月4日、6月21日，金港公司委托飞达运输公司托运港口剩余煤炭，飞达港拒绝金港公司在支付港务费用前继续托运。金港公司遂于2013年9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飞达港返还煤炭并赔偿损失10万元。飞达港在诉讼期间提出反诉，要求金港公司给付装卸费、过磅费、看管费等款项共计374086元。在诉讼过程中，飞达港变更上述费用为20万元。该院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判决，判令：一、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金港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徐州市飞达港港口作业包干费、货物堆存保管费共计20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徐州市飞达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金港能源有限公司煤炭914.08吨；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金港能源有限公司和反诉原告（被告）徐州市飞达港的其他诉讼请求。金港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期间，金港公司依据飞达港反诉金额，于2015年1月23日向该院存入保证金20万元，并同时申请先行取回其存放于飞达港的涉案煤炭914.08吨。同年3月5日金港公司拉出煤炭280.44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裁定撤销第一项和第三项，并发回重审。
2015年5月7日，金港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要求飞达港返还煤炭633.64吨。该案执行期间，飞达港向该院提出拉出剩余煤炭需金港公司再行提供15万元担保金，经协调，金港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向该院存入15万元保证金。2015年5月29日，金港公司委托江龙物流公司将存放在飞达港的剩余煤炭全部拉完。
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港务费及堆存保管费的收费标准争议较大，且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方主张。飞达港申请对上述收费标准进行价格鉴定。该院委托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每吨精焦煤炭的港口堆存保管费、每吨精焦煤炭的港口港务费（装卸费）及经港口直接装船港务费的的收费标准进行价格评估。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徐信价司估（2016）字第054号价格评估报告：价格鉴证基准时段2012年5月7日至2015年5月29日，以所在地及周边地区港口精焦煤炭堆存保管费、装卸费、港务费的市场价格进行计算，每吨精焦煤炭的港口堆存保管费为0.09元/天，每吨精焦煤炭经港口直接装船所应缴纳的港务费（装卸费）为6元。飞达港为上述价格评估支付鉴定费6000元。飞达港质证认为该价格评估报告认证的收费标准过低，不符合徐州市港务集团下发的《关于调整货物堆放保管费收取标准的通知》及《关于调整港口作业包干费标准的通知》的标准。金港公司认为应当按照进煤之日起收取港务费6元，对超过4个月之后的吨位费收费。
该院根据当事人申请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陈述：港务集团的相关文件是其内部管理文件，不能作为价格依据，飞达港不属于港务集团的企业，所以不能执行港务集团的文件，本案评估的依据只能按照社会港口的平均收费标准；堆存保管费由双方协商，一般煤炭进港2、3个月内不收堆存保管费；直接装船和不直接装船收取的港务费没有区别；煤炭进港后无论港口是否提供装卸服务，都需要交纳港务费，港务费中涵盖装卸费，即使业主自己装卸，也需要交港务费。经一审法庭询问，飞达港表示煤炭在港口存放30天之后开始收取堆存保管费，港务费即港务包干费，包含装卸费，一次性收取。金港公司认可即使自带装载机装卸，但是港口港务费照收。
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原审中，金港公司提供飞达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该公司与金港公司系常年合作单位，2012年4月29日该公司受金港公司委托从青山泉运往飞达港煤炭78.28吨（该批煤炭托运单抬头为徐州江龙物流有限公司），从铜山焦化厂运往飞达港1308.96吨。此外，飞达运输公司、江龙物流公司、铜山货运一公司各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江龙物流公司、铜山货运一公司系飞达运输公司的下属单位，三公司均系同一单位。
本案一审重审中，江龙物流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金港公司于2012年3月26日委托该公司将1000.96吨煤炭运往飞达港装船，2012年4月29日将78.28吨煤炭运往飞达港堆存。并出具托运1000.96吨装船煤炭（29车）的具体车号、每车矿发吨位、过磅吨位及港口收煤吨位的明细。
一审重审中，该院向飞达港释明，基于金港公司享有仓储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其要求拉出全部剩余煤炭时，意味着解除双方之间的仓储合同，故合同解除后其所主张的堆存保管费实际上是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该院查明的不一致，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飞达港表示如法院认定双方合同于金港公司要求拉出全部剩余煤炭时解除，对于解除后的堆存保管费其按照损失进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金港公司于2012年4月29日和5月7日将1386.96吨煤托运至飞达港进行堆放，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保管合同，但其之间客观存在煤炭仓储合同关系，且该仓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港公司存放于飞达港的1386.96吨煤炭是否应支付港务费（装卸费），金额如何认定？2、金港公司是否于2012年3月26日将1000.96吨煤炭经飞达港直接装船，相应的港务费金额如何认定？3、涉案1386.96吨煤炭的堆存保管费应如何计算？
一、关于金港公司存放于飞达港的1386.96吨煤炭是否应支付港务费（装卸费），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交通运输部、国家发展改革委颁发的《港口收费计费办法》第三条规定：港口收费包括实行政府定价、政府指导价和市场调节价的经营服务性收费，其中实行市场调节价的港口收费包括港口作业包干费、堆存保管费、库场使用费。第四十三条规定：港口经营人为船舶运输的货物及集装箱提供港口装卸等劳务性作业，向船方、货方或其代理人等综合计收港口作业包干费。本案中，飞达港主张的港务费（装卸费）实质上是指港口作业包干费，该费用实行市场调节价，由市场主体协商确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仓储合同，纠纷发生至今对港口作业包干费也未达成一致，因此，可参照市场交易习惯确定。根据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对周边社会港口收费标准调查所做的陈述：煤炭进港一般2、3个月内不收堆存保管费，仅收取港务费，无论港口是否提供装卸服务，都需要交纳港务费。飞达港对此表示：港务费即港务包干费，不论是否提供装卸作业，均需一次性收取。金港公司亦表示进煤之日起收取港务费，对超过4个月之后的吨位收费，即使自带装载机，也照收港务费。据此，根据鉴定机构的市场调查情况，结合金港公司和飞达港的所作陈述，能够确定：煤炭进港后的免费堆存保管期内无论是否由港口提供装卸服务均需一次性支付港口作业包干费，此系煤炭在港口仓储过程中的交易惯例，也是港口经营中对短期堆存煤炭的主要收入。故即使涉案煤炭由金港公司自行装卸，亦应支付港口作业包干费。根据涉案评估报告，每吨煤炭的港务费为6元，故金港公司就上述煤炭应支付港口作业包干费为8321.76元（1386.96吨×6元/吨=8321.76元）。
二、关于金港公司是否于2012年3月26日将1000.96吨煤炭经飞达港直接装船，相应的港务费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飞达港对该节事实提供江龙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金港公司虽予以否认，但金港公司认可其长期委托飞达运输公司托运煤炭，本案煤炭均交由该公司承运。而金港公司2012年4月29日托运至飞达港的78.28吨煤炭及2015年5月29日从飞达港拉取的剩余煤炭都是由江龙物流公司完成托运。江龙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对2012年4月29日受金港公司委托托运涉案78.28吨煤炭的事实亦予以确认。根据飞达运输公司和江龙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江龙物流公司系飞达运输公司下属公司，系同一单位，两公司存在业务上的混同。上述事实能够印证金港公司与江龙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托运业务关系。因此，基于以上事实，江龙物流公司的证明中在确认2012年4月29日的78.28吨煤炭之外同时确认2012年3月26日将金港公司1000.96吨煤炭经飞达港直接装船，并提供该批煤炭的托运车次和过磅吨位明细，具有客观性和可信度。金港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对金港公司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对金港公司2012年3月26日将1000.96吨煤炭经飞达港直接装船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涉案评估报告，每吨煤炭的港务费为6元，故金港公司就上述煤炭应支付港口作业包干费为6005.76元（1000.96吨×6元/吨=6005.76元）。
三、关于涉案1386.96吨煤炭的堆存保管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关于堆存保管费的起算日期。起算日期实质上是指免费堆存保管期限如何确定。对此期限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飞达港主张为煤炭在港口存放30天之后开始收取堆存保管费，金港公司主张该期限为4个月。根据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人员的陈述，堆存保管费由双方协商，一般煤炭进港2、3个月内不收堆存保管费。鉴于该期限法律法规未作规定，系交易过程中由港、货两方自行商定，根据双方当事人主张的期限，结合鉴定人员的陈述，该院酌定为2个月，即自煤炭进港存放2个月之后开始收取堆存保管费。
其次，关于堆存保管费的截止期限。金港公司向飞达港存放涉案1386.96吨煤炭后，至2013年4月28共拉出煤炭472.88吨。2013年5月4日金港公司委托飞达运输公司将剩余煤炭从港口运出时，双方因港务费用发生纠纷，飞达港拒绝金港公司在支付港务费用前继续托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储存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可以随时提取仓储物，保管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提取仓储物，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未约定煤炭储存期间，因此金港公司作为存货人可以随时提取煤炭，其于2013年5月4日要求拉出煤炭，系行使仓储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双方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应于该日解除。据此，金港公司2012年4月29日向飞达港存放煤炭78吨，5月7日存放煤炭1308.96吨，自煤炭进港存放2个月之后开始收取堆存保管费，2012年10月31日拉出煤炭179.74吨，2013年2月22日拉出煤炭222.94吨，2013年4月28日拉出煤炭70.2吨，至2013年5月4日共计应支付堆存保管费33173.2元。
双方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虽然解除，但因金港公司未能支付堆存保管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飞达港作为保管人拒绝其在支付保管费前继续托运煤炭系对保管物依法行使留置权。此时飞达港留置的煤炭转为对保管费用的担保。由于金港公司未能支付堆存保管费，剩余煤炭在港口继续存放占用港口空间，致使飞达港客观上产生相应的堆存保管费损失，在双方合同解除后，飞达港所主张的堆存保管费实质上即为该项损失。由于飞达港在合同解除后诉请款项的法律关系性质与该院查明的不一致，经法院释明，飞达港同意将合同解除后所主张的堆存保管费变更为损失。对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金港公司对该项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损失的计算可参照堆存保管费的标准确定。金港公司依据飞达港反诉金额，于2015年1月23日向该院存入保证金20万元，并同时申请先行取回其存放于飞达港的涉案煤炭914.08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留置权人对留置财产丧失占有或者留置权人接受债务人另行提供担保的，留置权消灭。据此，金港公司提供足额担保后，飞达港的留置权消灭，其应向金港公司返还该批煤炭，其未能返还继续留置煤炭缺乏法律依据，所主张的损失应自金港公司提供保证金之日截止。综上，因未支付堆存保管费煤炭被飞达港留置后，至2015年1月23日留置权消灭，金港公司应向飞达港赔偿损失51746元。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金港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州市飞达港港口作业包干费14327.52元、货物堆存保管费33173.2元并赔偿损失51746元，合计给付99246.72元；二、驳回徐州市飞达港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飞达港提交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一审鉴定程序违法；金港公司提交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拟证明2013年4月份每吨煤炭的价格。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飞达港提交的录音内容虽涉及应否采用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但并未否定涉案评估报告的效力，故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金港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评估报告应否作为认定港务费、堆存费的依据；2、一审法院判由金港公司赔偿飞达港损失，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评估报告应否作为认定港务费、堆存费依据的问题。首先，飞达港主张金港公司的业务人员孙伟在电话录音中已明确认可结算金额为20万元。飞达港的调度人员贾伟在电话录音中称“原来算20多万元，最后给你说成了7万元了，你还不同意”；孙伟回答“等老板回来，问他到底怎么弄”。孙伟在录音中并没有认可贾伟陈述的结算金额20万元，飞达港主张金港公司认可涉案港务费、堆存费结算金额20万元，与其提供的录音内容并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飞达港还主张应按照《江苏省装卸收费规则》、水发【2005】234号文、徐州港务局徐港发【2011】159号文等规定的政府指导价计收港务费、堆存费。对此，本院认为，《江苏省装卸收费规则》于1993年颁发实施，徐州港务局徐港发【2011】159号文的规定系徐州港务局的内部文件，而2015年12月29日交通运输部、国家发展改革委颁发的《港口收费计费办法》明确规定港口作业包干费、堆存保管费、库场使用费实行市场调节价，故飞达港主张适用政府指导价认定港务费、堆存费的收费标准，与新实施的《港口收费计费办法》不符，涉案港务费、堆存费应当按照市场调节价确定收费标准。再次，在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收费标准，且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由飞达港申请对同类社会港口的市场收费标准进行价格评估，并无不当。涉案评估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评估人员亦出庭接受询问，评估机构通过对社会同类港口的收费标准进行调查，所得出的评估结论，符合同类港口的市场收费价格。至于评估人员未是否亲自进行调查，属于评估机构的内部分工，并不影响评估报告的效力，故一审法院采信评估报告认定的收费标准，并无不当。
二、关于金港公司应否赔偿飞达港损失的问题。首先，金港公司将其煤炭托运至飞达港堆存，双方并未约定不得留置该批煤炭。故在金港公司未支付港务费、堆存费且已经拉走三批煤炭的情况下，飞达港留置其合法占有的金港公司的煤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留置权的规定，金港公司主张飞达港无权行使留置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判断飞达港行使留置权是否失当，应当从合同履行情况结合债权数额及留置物种类综合判断。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金港公司于2012年4月29日、5月7日将1386.96吨煤炭托运至飞达港堆存，在未支付港务费、堆存费的情况下，飞达港允许金港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拉走煤炭179.74吨、2013年2月22日拉走煤炭222.94吨、2013年4月28日拉走煤炭70.2吨，说明虽然金港公司违约在先，但飞达港并未完全拒绝金港公司拉走煤炭，飞达港在行使留置权时已适当减少留置的煤炭。后双方因港务费、堆存费产生纠纷于2013年9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飞达港在该案中主张诉讼标的为20万元。因煤炭市场行情波动较大，且飞达港享有的债权数额随时间推移将不断增大，加上处置煤炭实现债权的费用，飞达港留置剩余914.08吨的煤炭，并无明显失当。此外，金港公司本可以另行提供担保消灭飞达港的留置权，金港公司未另行提供担保也是导致损失扩大的原因之一。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判由金港公司赔偿飞达港的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飞达港、金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44元，由上诉人徐州市飞达港承担8450元，由上诉人江苏金港能源有限公司承担10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雪晴
审 判 员 单德水
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