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3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栗爱堂，男，汉族，1958年3月25日出生，农民，住河南省宁陵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
法定代表人李艳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百群，男，汉族，1961年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韩亮，男，汉族，1980年1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栗爱堂与上诉人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睢县人民法院（2015）睢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栗爱堂，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百群、韩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5月2日，兴隆建筑公司中标承建睢县南苑社区二期三标段住宅楼项目，后于2012年12月20日与发包人睢县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代建合同，涉案工程中标保证金100000元，由栗爱堂交纳。之后兴隆建筑公司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此工程转包给栗爱堂，双方于2013年3月l0日，签订有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双方在该承包协议上约定，转包的工程内容为兴隆建筑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所包含的内容，兴隆建筑公司按有关部门审核或其公司与建设单位认可的工程总造价，栗爱堂上缴兴隆建筑公司管理费用0.4％。所拨付的工程款，由兴隆建筑公司按比例扣除上缴管理费用、税金以及其他应缴纳的各种费用外，下余款项按照工程施工需要拨付给栗爱堂，栗爱堂按照税务部门要求上交成本发票。工程开工前，栗爱堂又组织筹集资金按照兴隆建筑公司与发包方睢县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所签工程代建合同第六条第五项的约定向发包人指定的睢县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账户汇入保证金2000000元，之后栗爱堂一直负责工程进度过程直至工程竣工验收。发包方睢县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四次拨付兴隆建筑公司工程款42000000元(分别为2014年1月27日拨款7000000元、2014年5月29日拨款10000000元、2014年9月15日拨款l0000000元、2015年2月13日拨款15000000元)，兴隆建筑公司扣除管理费l68000元(42000000元×0.4％)，税款2188200元(42000000元×5.21％)，拨付给栗爱堂39243638.3元后，下余工程款400161.7元未拨付给栗爱堂。
原审法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兴隆建筑公司中标承建睢县南苑社区二期三标段住宅楼项目后，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此工程转包给栗爱堂，双方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承包人为栗爱堂，而非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兴隆建筑公司的行为构成非法转包，故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
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栗爱堂所承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兴隆建筑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栗爱堂支付工程价款。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内部承包协议上约定，所拨付的工程款，由兴隆建筑公司按比例扣除上缴管理费用、税金以及其他应缴纳的各种费用外，下余款项按照工程施工需要拨付给栗爱堂。发包方睢县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四次拨付给兴隆建筑公司工程款42000000元，兴隆建筑公司扣除管理费168000元，税款2188200元，拨付给栗爱堂39243638．3元后，下余400161.7元未拨付给栗爱堂，对于该400161.7元工程款兴隆建筑公司依法应支付给栗爱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兴隆建筑公司应自2015年2月l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向栗爱堂支付该400161．7元工程款的利息至付清款日止。综上，对于栗爱堂要求兴隆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400162元并按照月息2分赔偿该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栗爱堂工程款400161．7元及利息(计息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算至该款付清曰止)；二、驳回栗爱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95元，由栗爱堂负担895元，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负担8000元。
上诉人栗爱堂不服(2015)睢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睢县人民法院（2015）睢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要求依法改判增加利息15700元；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兴隆建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兴隆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400161.7元，利息计算有误。第一次拖欠工程款30532元，应拨付日期为2014年1月29日，利息日期也应为2014年1月29日。第二次拖欠工程款296673.63元，应拨付日期为2014年6月4日，起息日期也应为2014年6月4日。第三次拖欠工程款72956.07元，应拨付日期为2014年9月18日，起息日期也应为2014年9月l8日。
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答辩称，栗爱堂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起诉。
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上诉称，第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栗爱堂的起诉；第二、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栗爱堂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栗爱堂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原告，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的涉案工程共计14个楼，我公司分别与刘诗峰（1#、3#）、张本志(2#)、赵某(4#)、刘海平(5#、7#)、黄志广(9#、11#)、刘洪亮、刘勤德(12#、13#)、栗如意、张献敏(10#、16#)、平占华(6#、8#)的内部承包协议，依据内部承包协议对各项目经理对自己所承包的楼进行了人、财、物的投入，及对该工程进行了有效的管理，现以竣工并通过多方的验收，各个楼的竣工资料都由各个楼的承包人持有，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所称的4200万元工程款亦是由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直接拨付给各个楼的承包人，各个楼的承包人在领取各个楼的工程款时，也向上诉人出具了各个楼的领款凭证，同时向公司出具了款项用途的保证书。栗爱堂在本案中，未向睢县人民法院出具有效证据，证明栗爱堂对该工程进行了有效的管理和人、财、物的投入。因此，栗爱堂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上诉人栗爱堂答辩称，栗爱堂与兴隆建筑公司之间签订的有合同，合同上的公章，在（2014）睢民初字第1839号生效的判决中，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是认可的，对该公章并没有异议，生效的判决、裁定均认定了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真实，栗爱堂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
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栗爱堂是否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2、栗爱堂要求兴隆建筑公司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再支付利息15700元是否于法有据。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焦点没有异议和补充。
围绕本院归纳的焦点，上诉人栗爱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是：证据1、兴隆建筑公司在王怀胜当经理时的身份证、法定代表人证明、营业执照等招标用的一整套材料。证明：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全权委托栗爱堂干南苑社区三期也叫二期三标段；证据2、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管字第17号生效的民事裁定书。证明兴隆建筑公司已经承认栗爱堂与兴隆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证据3、从第一次到第四次各个楼的收款凭证。证明兴隆建筑公司不守信用，每次拨款都在扣钱；证据4、睢县发投公司副经理刘超证明一份。证明栗爱堂代表兴隆建筑公司签的合同；证据5、睢县董寨乡人民政府、董寨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南苑社区始终都是栗爱堂施工的；证据6、睢县南园社区指挥部证明一份。证明自开工到竣工都是栗爱堂施工；证据7、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一份。证明栗爱堂始终都在工地上负责，工程质量出现的问题都是栗爱堂签字；证据8、陈某、王有光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栗爱堂与兴隆建筑公司之间有涉案工程的合同关系。证据9、2013年3月11日郝齐伟代表兴隆建筑公司与栗爱堂签订的合同书一份。证明该合同书真实，栗爱堂是合同的当事人。证据10、兴隆建筑公司拨款单一份。证明兴隆建筑公司认可栗爱堂是合同的当事人，兴隆建筑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
上诉人栗爱堂申请的证人陈某证明：我见过2013年3月11日，兴隆建筑公司商丘公司副经理郝奇伟受公司委托与栗爱堂签订的合同，我干的工程，工程款都是栗爱堂给结算的。
上诉人栗爱堂申请的证人赵某证明：我原来是栗爱堂的司机，签合同盖章都是我拉着栗爱堂到商丘、开封、郑州，并办理好多事宜，郝奇伟是兴隆建筑公司的人，我干的是三期的四号楼，工程款是栗爱堂给我的，别的不能证明什么。
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对上诉人栗爱堂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第一、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兴隆建筑公司不否认在招投标初期栗爱堂因为他与发包方关系好，做了一些工作，但是不能证明他是合同相对人和实际施工人；第二、对栗爱堂提供的证据2，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管字第17号生效的民事裁定书及（2014）睢民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裁定不能证明栗爱堂与兴隆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的印章不是伪造的；第三、对栗爱堂提供的证据3，即从第一次到第四次各个楼的收款凭证有异议，因为兴隆建筑公司不是一方当事人，无论是谁的签名和签名的目的与兴隆建筑公司无关；第四、对栗爱堂提供的证据4、该证明人刘超没有出庭，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第五、对栗爱堂提供的证据5，即睢县董店乡人民政府和睢县董店乡尤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第六、对栗爱堂提供的证据6，即睢县南苑社区建设指挥部出具的证明，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七、对栗爱堂提供的证据7，即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有异议，不能证明栗爱堂是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该证据栗爱堂签字的时候，签到了监理机构上，不具有真实性；第八、对栗爱堂提供的证据8，不具有证据的性质，更不能证明栗爱堂的证明目的；第九、对栗爱堂提供的证据9，该协议书不是原件，郝奇伟不是兴隆建筑公司的人，不能代表兴隆建筑公司；第十、对栗爱堂提供的证据10，栗爱堂在前期招投标过程中是给兴隆建筑公司帮忙，打的款是门窗款，不能证明整个工程承包给栗爱堂了。
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对栗爱堂申请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陈某、赵某与栗爱堂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
上诉人栗爱堂认为，证人证言真实，二位证人的证言应予采信。
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是：证据1、涉案工程共十四栋楼，兴隆建筑公司分别与赵某等10人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证据2、实际施工人与兴隆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后，兴隆建筑公司将部分工程款直接给了上述10位实际施工人；证据3、给上述10人拨付工程款的银行凭证。
上诉人栗爱堂对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该分包合同不成立，商丘中院生效的裁定书及判决书均认定上诉人栗爱堂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证据2、3的证明目的不成立。我们有合同，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与上诉人栗爱堂合同有约定，只能把施工人的工程款打到我本人的账户上，因为兴隆建筑公司把部分工程款打到分包商的账户上，我要告兴隆建筑公司。
本院对上诉人栗爱堂提供的证据分析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客观真实，能证明在2004年12月6日后，王怀胜是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工程上诉人栗爱堂施工是受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的委托，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可。证据二、（2015）商管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2014）睢民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3年3月10日，上诉人栗爱堂与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已被生效的裁定和判决所确认，该承包协议书上的公章当事人当时均没有提异议，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证明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每次拨款的扣钱数额，该证据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证据九、证据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证明栗爱堂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证据四、证据八，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认定标准，对该证据不作为有效证据认定。
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其证明上诉人栗爱堂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与生效的判决、裁定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该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该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围绕庭审归纳的焦点，对本案分析如下：上诉人栗爱堂原审提供的证据2013年3月10日，兴隆建筑公司与栗爱堂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已被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管字第17号生效的民事裁定书及（2014）睢民初字第1839号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有效证据，且在原生效法律文书案件的审理中，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对《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中兴隆建筑公司的公章均没有提异议，且认可。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上诉称，栗爱堂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兴隆建筑公司要求对协议书中该公章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栗爱堂在庭审后撤回上诉，本院依法准许，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再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895元，由上诉人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缴纳7800元，由上诉人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负担；上诉人栗爱堂缴纳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上诉人栗爱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新志
审 判 员 韩慧莹
代理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田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