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5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名震，男，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庆敏，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济南长清贵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擎宇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姜兆锐，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泉城农业公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凤，女，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山东常春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红，山东常春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名震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擎宇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宇公司）、济南市泉城农业公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农业公园管委会）、赵金凤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名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擎宇公司与农业公园管委会的《广告位租赁合同》和赵金凤与农业公园管委会的《场地租赁合同》虽落款时间一致，但事实上广告位租赁合同的签定时间要早于场地租赁合同一年有余。其原因在于诸被上诉人为逃避民事责任而相互串通。无需鉴定，农业公园管委会的付款凭证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虽经上诉人申请，但一审法院拒不调取。2、赵金凤强调《场地租赁合同》仅为场地租赁，但合同签定时广告牌已形成若干年，不租牌匾只租场地，媒体广告无法发布，且涉案场地价值是否能值6万不明。3、擎宇公司作为广告位的出租方，既非广告场地的承租者，也非广告牌匾的承租者或所有者，其无作为出租方的权利基础，收取6万元的广告费没有依据，且从合同内容看，擎宇公司完全是以广告牌所有者的身份对外出租的，农业公园管委会无需再花6万元另行租赁赵金凤的场地。4、尽管擎宇公司未收到6万元，是农业公司应付未付，这是诸被上诉人相互串通的又一证据。其行为依然对上诉人构成侵权。5、赵金凤明知广告牌不是自己所有，且在一审开庭时也承认买房时并不包括广告牌在内，依然收取租金，是典型的非法所得。6、上诉人的广告牌虽未经批准，但其出租行为依然有效，其违反的是行政管理法规而非禁止性规范。对此合同法及其解释早有明确的规定。7、广告牌的拆除与否，不在诉请范围。原审法院未经申请而直接干预替代行政权，审判权由被动改为主动。8、一审法院在未向相关机关发出司法建议的前提下，作出了违法收入的处置措施，不具备执行内容。9、当地城管部门曾要求上诉人交纳3000元钱办理批准手续。是上诉人吝于交钱才导致没有手续，上诉人认为该广告牌不影响市容市貌。10、本案争议的焦点并非广告牌合法与否。上诉人未办理行政审批手续违背的是行政管理规范，并不导致承租和对外租赁行为的无效，更不构成诸被上诉人侵权理由。擎宇公司作为广告牌的出租者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责任，理由为何，一审判决只字未提。上诉人认为，该案诸被上诉人应将广告牌租金交付上诉人，同时责令上诉人办理广告牌的相关合法手续。
赵金凤辩称，我是通过人民法院拍卖程序善意取得了本案广告牌所附着的商业房的所有权，购买时是根据拍卖公司组织的现场查勘，根据房屋的现状进行的购买，拍卖人和原权利人并没有在拍卖时对房顶的广告牌进行过特别的说明，因此对于房屋的附属物来说，房屋产权转移，附属物产权也随之转移，我从来没有认可过购买的房屋不包括广告牌，一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和房屋的原所有权人之间关于租赁物到期后附属物归属的约定不能对抗我的善意购买行为，我因此对本案的广告牌有所有权。涉案房屋的原产权人将房屋向银行进行抵押之后才将房屋租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的租赁行为不能对抗我，上诉人对于涉案广告牌没有占有及处理、收益的权利。上诉人在涉案房屋上树立广告牌并以此获得广告收益，没有经过城管、规划部门的审批，建筑本身属于非法建筑，收益也不能得到法律保护。而且上诉人与原房主签订的租赁协议期限截止到2014年5月，而我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时间是2013年2月，上诉人主张使用我所有的房屋树立广告牌并获取收益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我认为一审对于排除妨碍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驳回上诉人主张的侵权责任及相关损失的判决于法有据，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擎宇公司、农业公园管委会未作答辩。
谭名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擎宇公司、泉城公园管委会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2、擎宇公司、泉城公园管委会支付谭名震广告费60000元；3、擎宇公司、泉城公园管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谭名震明确表示要求赵金凤与擎宇公司、泉城公园管委会共同承担侵权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诉争的广告牌系坐落于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办事处南桥村南104国道与明发路交叉口西南角四层商业楼房（以下简称涉案商业楼房）楼顶的大型钢架结构广告牌（以下简称涉案广告牌）。
2009年4月9日，涉案商业楼房原产权人济南长岭建材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岭公司）向案外人张传明、朱远庆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该授权委托书加盖有长岭公司公章，并有张传明、朱远庆的签名和按印，主要载明：长岭公司授权张传明、朱远庆作为全权代理人，处理长岭公司董事长张凤岭所欠朱远庆借款之事和涉案商业楼房与楼顶、墙面以及预制厂全院的租赁事宜，包括签署出租合同、维修、水电费的交纳与张传明代为管理期间的工资。
2011年5月1日，谭名震与长岭公司授权的代理人张传明、朱远庆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由张传明、朱远庆作为出租人代表，谭名震作为承租人分别签字、按印，并由案外人卢云起作为证明人签字，主要约定：一、谭名震租赁涉案商业楼房楼顶用于构筑户外广告牌；二、租赁期限为2011年5月1日至2031年5月1日；三、租赁费为每年2500元，每年交付当年租赁费；四、租赁期间届满后，双方协商是否续签租赁合同，谭名震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租权；如未能续签租赁合同，谭名震投资构筑的广告牌归谭名震所有，并应留出合理的拆除时间；五、出租人保证其为出租位置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如有第三人在合同有效期内主张权利，由出租人负责处理。当天，谭名震向张传明支付了2011年5月至2014年5月为期三年的租金共计7500元，并由张传明出具收条一份。
2011年5月2日，谭名震与案外人张法声签订《户外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张法声为谭名震在涉案商业了楼房楼顶构建户外广告牌一块。
2012年6月，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依据该院作出的（2010）济铁中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1)济铁中执字第56号执行裁定书对长岭公司所有的已抵押给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东支行的涉案商业楼房进行了价格评估，并予以拍卖。根据价格评估报告所附涉案商业楼房的状况照片显示，当时涉案广告牌已经存在，但其上没有发布广告。同时，价格评估报告确定的涉案商业楼房的评估价格中未体现涉案广告牌的价值。
2012年12月27日，赵金凤通过参加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组织的拍卖活动竞得涉案商业楼房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并于2013年2月19日和2月25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
2013年5月7日，谭名震与案外人济南众帆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帆广告公司）签订《长清区媒体发布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众帆广告公司委托谭名震在涉案广告牌上发布内容为“济南中医白癜风医院”字样的的广告，广告发布期限为一年，发布费为25000元。谭名震收取众帆广告公司支付的发布费后，在涉案广告牌上发布了相应广告。
2013年6月13日，赵金凤致函济南中医白癜风医院，称该医院未经其允许，擅自利用涉案商业楼房楼顶发布广告侵犯了其对涉案商业楼房的所有权权益，要求该医院停止侵权行为，撤下已发布的广告。
2013年11月5日，济南市长清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众帆广告公司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一份，指出：该司未经批准擅自设置户外广告违反了相关的行政管理规定，要求该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前拆除涉案广告牌。
2013年12月18日，赵金凤为要求济南中医白癜风医院拆除涉案广告牌并赔偿占用涉案商业楼房楼顶发布广告期间的占用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依据赵金凤的申请追加众帆广告公司为该案(即(2014)长民初字第43号案件)被告，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众帆广告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谭名震于2013年5月7日签订的《长清区媒体发布合同》。
2013年12月22日，赵金凤与泉城公园管委会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泉城公园管委会租赁赵金凤所有的涉案商业楼房楼顶发布广告，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2月22日起至2014年12月21日止，场地租赁费为60000元；泉城公园管委会负责拟发布广告的相关报批手续，赵金凤配合泉城公园或其代理人进行广告安装。当天，泉城公园管委会另行与擎宇公司签订《广告位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擎宇公司将涉案广告牌租赁给泉城公园管委会使用，租赁期限为2013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21日，租金为60000元／年；泉城公园管委会负责至城建、工商、税务等部门办理广告位施工建设、广告发布等全部相关审批、备案手续，并承担因此发生的费用；泉城公园管委会在合同签订之日对涉案广告牌的原有广告画布免费进行拆除。同日，济南中医白癜风医院在涉案广告牌上发布的广告画布即被撤下，换上了泉城公园管委会的广告画布。
2014年1月9日，赵金凤收取泉城公园管委会支付的涉案商业楼房楼顶的场地租赁费6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
2014年12月4日，谭名震以涉案广告牌投资制作人的名义要求擎宇公司、泉城公园管委会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即停止对涉案广告牌的使用，并给付广告费60000元诉至一审法院。
庭审中，谭名震申请证人张传明出庭作证，拟证明其租用涉案商业楼房楼顶构建涉案广告牌的事实。
证人张传明证实：其系涉案商业楼房原产权人长岭公司员工。长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风岭于2009年4月9日向其与朱远庆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其与朱远庆办理包括涉案商业楼房在内的等公司财产的租赁事宜。此后，其与谭名震签订了涉案商业楼房楼顶的租赁合同，并收取了谭名震支付的租金7500元。
诉讼中，赵金凤对谭名震提供的涉案商业楼房原产权人长岭公司出具给张传明、朱远庆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长岭公司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但随后又撤回鉴定申请。为查明上述授权委托书的使用情况，一审法院依据谭名震申请，对涉案商业楼房承租人文保国进行了调查了解。文保国之妻李荣霞表示其系与长岭公司签订的涉案商业楼房租赁合同，并未见过涉案授权委托书，但长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风岭入狱后，其向涉案授权委托书中的代理人朱远庆交付过一段时间房租。
另查明，涉案广告牌自构建完成至今，一直未办理任何行政审批手续。现该广告牌仍用于发布泉城公园管委会的广告。谭名震除向张传明支付2011年5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场地租赁费7500元之外，未再支付租金。此外，泉城公园管委会原负责人司国强在本案诉讼期间因病死亡，该单位至今未指定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业楼房的原产权人为长岭公司。赵金凤系通过参加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组织的拍卖活动继受取得涉案商业楼房的所有权。在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拍卖涉案商业楼房之前，涉案广告牌即已存在。谭名震曾将涉案广告牌租赁给众帆广告公司用于发布济南中医白癜风医院的广告。自2013年12月22日起，涉案广告牌开始用于发布泉城公园管委会的广告。当事人双方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谭名震对涉案广告牌是否享有合法的财产权益；二是谭名震要求赵金凤与擎宇公司、泉城公园管委会承担的侵权责任是否合法合理。
关于焦点一，即谭名震对涉案广告牌是否享有合法的财产权益。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和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谭名震提供的涉案商业楼房楼顶的租赁合同、授权委托书、租金收条和广告牌安装制作合同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有证人张传明的证言和谭名震曾将涉案广告牌出租给众帆广告公司的事实予以佐证，足以使人相信谭名震从涉案商业楼房原产权人长岭公司处租用涉案商业楼房楼顶，并构建了涉案广告牌。换而言之，谭名震所主张的其系涉案广告牌的投资建造者的事实，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其次，谭名震虽系涉案广告牌的投资建造者，但从济南市长清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下达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和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涉案广告牌的建造未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审批，系属违章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因合法建造等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据此，因涉案广告牌并非合法建造，故谭名震不能当然取得涉案广告牌的所有权权益，即谭名震对涉案广告牌不享有物权法所规定的所有权。但基于谭名震为涉案广告牌的投资建设者的事实，其占有涉案广告牌的事实状态应受法律保护，理由如下：涉案广告牌虽系违章建筑，但谭名震毕竟投入了相应的人力物力，其对建筑材料本身享有合法权益；谭名震占有涉案广告牌的事实状态，体现了其与占有物之间的自然属性，并非所有权反映的物权归属之社会属性；对谭名震占有涉案广告牌的事实状态予以适当保护，有利于维护财产秩序
的稳定，否则任由他人侵占而不加制止，不仅有损其利益，而且有违法律的规范功能。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占有之规定，对谭名震占有涉案广告牌的事实状态予以合理保护，除行政执法机关依法对涉案广告牌进行处理之外，未经谭名震许可他人无权占有或使用涉案广告牌。
再次，赵金凤在竞得涉案商业楼房时，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及房屋产权证均未显示有关涉案广告牌的事项，且在一审法院审理与涉案广告牌有关的(2014)长民初字第43号案件中，赵金凤亦认可涉案商业楼房的价值评估报告中未涉及涉案广告牌。从现实情况来看，涉案广告牌和涉案商业楼房分别为独立存在之物，二者之间并非附属关系，即未形成不可拆分之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之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谭名震与涉案商业楼房原产权人长岭公司授权的代理人张传明、朱远庆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如未能续签租赁合同，涉案广告牌归谭名震所有并由谭名震予以拆除。可见，涉案商业楼房原产权人长岭公司对涉案广告牌不享有财产权益，故赵金凤亦不能因买受涉案商业楼房而当然享有涉案广告牌的财产权益。
最后，从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1)济铁中执字第56—1号执行裁定书所载内容可知，涉案商业楼房原产权人长岭公司在谭名震租赁涉案商业楼房楼顶之前，已将涉案商业楼房抵押给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城东支行，即涉案商业楼房属于抵押在先，出租在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抵押人将已抵押的财产出租的，抵押权实现后，租赁合同对受让人不具有约束力。据此，因赵金凤竞买涉案商业楼房系通过实现抵押权而进行，故谭名震所签订的涉案商业楼房楼顶租赁合同对赵金凤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之原则。
关于焦点二，即谭名震要求赵金凤与擎宇公司、泉城公园管委会承担的侵权责任是否合法合理。
首先，泉城公园管委会为利用涉案广告牌发布广告，同时与赵金凤、擎宇公司分别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和《广告位租赁合同》。上述两份合同虽名称不同，主体不一，内容略有差异，但租赁期限和租赁费金额均相一致，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泉城公园管委会仅向赵金凤支付了租赁费60000元，并未向擎宇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擎宇公司虽称涉案广告牌系从赵金凤处租赁，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庭审中指出上述两份合同本质上并
无差异。由此，可认定经赵金凤同意后，擎宇公司利用涉案广告牌代为发布了泉城公园管委会的广告。
其次，如前所述，谭名震作为涉案广告牌的投资建造者，其对涉案广告牌的占有之事实状态受法律保护，未经其许可任何人均无权侵占或使用涉案广告牌。赵金凤作为涉案商业楼房的买受者，虽对涉案商业楼房享有所有权权益，但对涉案广告牌并不享有财产权益。在未经谭名震同意的情况下，赵金凤擅自允许擎宇公司利用涉案广告牌为泉城公园管委会发布广告，已侵犯了谭名震对涉案广告牌的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
因赵金凤与擎宇公司、泉城公园管委会利用涉案广告牌发布广告的行为属无权占有，故谭名震要求赵金凤与擎宇公司、泉城公园管委会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金凤与擎宇公司、泉城公园管委会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涉案广告牌上的现有广告画布，停止对该广告牌的使用。
最后，参照《济南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未经批准擅自设置户外广告设施的，由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拆除；逾期不改正或者拆除的，由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组织拆除，拆除所需的费用由违法责任人承担，可以并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因涉案广告牌系未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审批的违章建筑，故对谭名震占有涉案广告牌之事实状态的保护应限于消极保护，即仅在谭名震的占有受到非法侵害时通过排除妨害达到恢复其占有之状态，而不应给予积极的法律评价，再对谭名震为追求经济利益而违规构建涉案广告牌的期待收益予以法律保护。同时，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颁布施行的《户外广告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十八条亦规定，利用户外场所、空间、设施发布的，以展示牌、电子显示装置、灯箱、霓虹灯为载体的广告，应当依照本规定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户外广告登记，领取《户外广告登记证》；违反第五条规定，未经登记擅自发布户外广告的单位和个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三万元以下的罚款，限期补办登记手续。逾期不补办登记手续的，责令停止发布。据此，任何人违反上述行政管理规定擅自发布户外广告所取得的违法收益，均应由相关行政管理机关依法予以没收，故谭名震要求赵金凤与擎宇公司、泉城公园管委会支付广告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济南擎宇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济南市泉城农业公园管理委员会、赵金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发布于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办事处南桥村村南l04国道与明发路交叉口西南角四层商业楼房楼顶钢架结构广告牌上的现有广告画布予以清除，并停止对该广告牌的使用。二、驳回原告谭名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原告谭名震负担1300元，被告济南擎宇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济南市泉城农业公园管理委员会、赵金凤共同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诸被上诉人为逃避民事责任而相互串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谭名震系涉案广告牌的投资建造者，谭名震建造该广告牌未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审批，该广告牌属违章建筑，一审根据案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占有之规定，对谭名震占有涉案广告牌的事实状态予以合理保护，并判令停止妨害占有的行为、将广告牌上现有广告画布予以清除，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作出的该判项实质上是对谭名震关于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诉求的具体化，并非谭名震上诉所称的不在其诉请范围。涉案广告牌属违章建筑，谭名震关于其出租该广告牌行为有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无论该广告牌是否影响市容市貌，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谭名震未提交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批手续，其无取得涉案广告牌收益的合法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谭名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彦亭
审 判 员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