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2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珍贝瓷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云蛟，×。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治国，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青岛联城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尽美，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那庭，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长城海的贝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清江，×。原审第三人：无棣金海岸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友智，×。上诉人山东珍贝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贝瓷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联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城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长城海的贝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的公司）、原审第三人无棣金海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岸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珍贝瓷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治国，被上诉人联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尽美、那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珍贝瓷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海的贝瓷公司的交易属于正常合法交易，未损害公司权益。海的贝瓷公司也实际使用涉案的交易财产，并获得相关利益。不动产办理登记只是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不能阻碍合同依法成立。珍贝瓷业公司与海的贝瓷公司未及时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系因客观情况制约，并不能否认交易的正常性、合法性。其次，海的贝瓷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足以实现联城公司的债权，一审判决驳回珍贝瓷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珍贝瓷业公司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海的贝瓷公司的资产也足以偿付联城公司的债权。一审法院已经查封海的贝瓷公司的窑炉生产线2条价值1200余万元，且海的贝瓷公司现有库存产品价值2000余万元，足以偿付涉案债务。第二，被查封的海的贝瓷公司的生产线也正常经营，可获得商业利润，可偿付联城公司的债权。联城公司答辩称，一、珍贝瓷业公司所虚构的交易模式恰恰是珍贝瓷业公司抽逃出资的方式，不论是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还是商标权，均是以变更登记作为生效要件，珍贝瓷业公司偷换概念，其所谓的”最大化商业用途”无非是既可以把珍贝瓷业公司已出资的钱抽逃回珍贝瓷业公司账户，同时又在没有任何真实交易目的和交易可能性的情况下继续使用自己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商标权，甚至持续用该些财产抵押贷款，以达到珍贝瓷业公司自身利益的最大化，极大的侵害了我司权益。且在本案中被执行人与珍贝瓷业公司相互串通，恶意阻碍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关于抽逃出资的认定，适用法律无误。二、本案自2015年进入执行程序以来，执行法官与我司均尽己所能推进执行工作，但无奈被执行人与珍贝瓷业公司相互串通，通过各种腾挪资产的方式逃避执行，至今已是3年有余，被执行人在珍贝瓷业公司的管理控制下，未能偿还任何案款，同时，本案一审过程中充分保障了珍贝瓷业公司和被执行人权利，不仅给予其出具偿付计划的期限，更延迟其举证期限，一审至今已有一年，珍贝瓷业公司和被执行人仍无任何还款计划，只是不断的提起异议之诉来拖延执行，请求贵院尽快驳回。三、珍贝瓷业公司谎称被执行人价值数千万的生产线、库存或正常经营获得的利润，要么根本不具备执行可能，要么是无中生有，如珍贝瓷业公司可提交证据证明其说辞属实，其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的罪行理应涉及刑事案件而与本案无关，珍贝瓷业公司该种违反诚信且抗拒执行的行为理应尽快得到司法确认并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另外，根据省高院执行异议之诉执行意见，本案应按财产案件收取诉讼费，但珍贝瓷业公司均按照件缴纳诉讼费，本案应让珍贝瓷业公司补缴后继续审理本案，否则应按珍贝瓷业公司撤诉处理。珍贝瓷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不追加珍贝瓷业公司为被执行人，不应负担清偿责任；诉讼费由联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市北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青岛联城置业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山东长城海的贝瓷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青岛联城置业有限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山东珍贝瓷业有限公司、无棣金海岸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市北法院依法审查后作出（2017）鲁0203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珍贝瓷业公司为被申请执行人，对被执行人海的贝瓷公司就（2015）北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不能清偿的债务，在1738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二、本案执行终结前，珍贝瓷业公司能够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将承诺出售的财产去除权利负担并向被执行人海的贝瓷公司办理完毕过户登记的，可减少承担相应价值抽逃出资的责任，其中，棣房权证（2006）字第08**号房产的相应价值为17281946.26元，棣国用（2004）第04303号土地使用权的相应价值为4061532元，“海的”牌商标权的相应价值为260万元；三、驳回联城公司追加金海岸公司为被申请执行人的请求。珍贝瓷业公司不服该裁定，起诉至原审法院，即本案。2、市北法院上述（2017）鲁0203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记载查明以下事实：申请执行人联城公司与被执行人海的贝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市北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的（2015）北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令被执行人海的贝瓷公司偿还申请执行人联城公司借款本金3864239.2元及利息等。联城公司向市北法院申请执行后，市北法院以（2015）北执字第2719号立案执行。该案诉讼中，市北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书，于2014年12月30日查封了被执行人海的贝瓷公司窑炉生产线。执行中经市北法院采取财产调查措施，暂未调查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市北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执行人海的贝瓷公司由第三人珍贝瓷业公司和无棣金海岸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成立，注册资本为4670万元，由珍贝瓷业公司认缴4170万元，累计实收资本417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1738万元；无棣金海岸科技有限公司认缴500万元，累计实收资本500万元为货币出资。上述货币出资中，第三人珍贝瓷业公司于2007年5月17日出资100万元，第三人无棣金海岸科技有限公司于同日出资200万元，2007年6月5日第三人珍贝瓷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取被执行人海的贝瓷公司“预收厂房款”300万元；2007年11月26日，第三人珍贝瓷业公司向被执行人海的贝瓷公司出资300万元和400万元，第三人无棣金海岸科技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次日转至第三人珍贝瓷业公司1000万元，第三人珍贝瓷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取被执行人海的贝瓷公司“预收厂房款”1000万元；2007年12月26日，第三人珍贝瓷业公司向被执行人海的贝瓷公司出资938万元，次日转至第三人珍贝瓷业公司938万元，第三人珍贝瓷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取被执行人海的贝瓷公司“预收厂房款”938万元。以上，第三人珍贝瓷业公司货币出资1738万元，完成验资后转至第三人珍贝瓷业公司1738万元；第三人无棣金海岸科技有限公司货币出资500万元，完成验资后转至第三人珍贝瓷业公司500万元，合计转至第三人珍贝瓷业公司2238万元。被执行人海的贝瓷公司审计报告记载，房屋建筑物价值本期增加17281946.26元，土地使用权价值本期增加4061532元，商标权价值本期增加260万元，合计23943478.26元。被执行人海的贝瓷公司和第三人珍贝瓷业公司未提交买卖房产、土地使用权、商标使用权的书面合同。双方陈述购买的房产位于山东省无棣县工业园区内，登记于第三人珍贝瓷业公司名下，证号为棣房权证（2006）字第08**号，抵押权人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担保债权金额为1400万元，抵押时间为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11月25日；双方陈述购买的土地使用权位于山东省无棣县工业园区内，登记于第三人珍贝瓷业公司名下，证号为棣国用（2004）第04303号；双方陈述购买的“海的”牌商标权注册人为珍贝瓷业公司，注册证号为3949089号，虽陈述已经办理商标权注册人变更登记，但未提交证据证明。3、另查明，珍贝瓷业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市北法院查封的两条窑炉生产线正常经营，价值1200多万元，上述资产足以清偿债务。联城公司辩称该生产线不具备处置的可能性，评估拍卖必然对窑炉进行拆移，将使设备贬值；珍贝瓷业公司与被执行人均为无棣当地最大瓷器生产商，在珍贝瓷业公司和被执行人无法联系其生产线受让人的情况下，该设备也不存在市场价值和执行可能性。经法庭询问，珍贝瓷业公司及第三人海的贝瓷业公司均表示海的贝瓷业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系上述两条窑炉生产线，该两条生产线现正常运营；海的贝瓷业公司表示其公司正常经营，现有员工200余人。法庭限期珍贝瓷业公司及第三人海的贝瓷业公司提交上述窑炉生产线拍卖执行可行性以及迁移不会存在联城公司所称的价值较大贬损情形的证据材料，两当事人至判决前未提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关于“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等规定，珍贝瓷业公司与第三人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等行为，降低了公司偿债能力，损害了公司权益和相关公司债权人的潜在利益，因此，其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其次，根据珍贝瓷业公司及第三人海的贝瓷业公司关于海的贝瓷业公司经营现状的陈述，在海的贝瓷业公司尚在正常运营所查封窑炉生产线的情况下，如强行拍卖窑炉生产线，不但有损生产线的使用价值，也不利于海的贝瓷业公司的正常经营，还有损在职职工利益，因此目前拍卖生产线不具备可行性。在珍贝瓷业公司和第三人海的贝瓷业公司未能提供海的贝瓷业公司存在其它可供执行的有效财产的情况下，联城公司申请追加珍贝瓷业公司为被执行人承担清偿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关于“作为被申请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申请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等内容的规定。总之，珍贝瓷业公司认为其不应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不应承担市北法院（2017）鲁0203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所确定债务清偿责任的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山东珍贝瓷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山东珍贝瓷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出资人将出资款项转入海的贝瓷账户后随即又转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应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主张其系与海的贝瓷公司存在正常合法交易，不构成抽逃出资，其应对此依法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上诉人并未对其主张与海的贝瓷公司存在买卖相关房产、土地使用权、商标使用权法律关系提交相应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海的贝瓷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上述标的物，且上述相关标的物的产权也未变更至海的贝瓷公司名下，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构成抽逃出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珍贝瓷业公司主张海的贝瓷公司的窑炉生产线2条价值1200余万元及现有库存产品价值2000余万元足以清偿欠付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珍贝瓷业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窑炉生产线及库存产品的实际价值，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海的贝瓷公司存在其他可供执行的有效财产，且被执行人海的贝瓷公司一直未履行生效判决至今已逾三年，原审综合考虑海的贝瓷公司的经营现状、拍卖生产线的可行性及保护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等因素，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不予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珍贝瓷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山东珍贝瓷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娜审判员 王昌民审判员 杨保国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庞连捷书记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