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小粉。
委托代理人邢辉，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刘梦娜，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龙。
委托代理人王建国，江苏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磊，江苏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常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兰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菊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岳龙。
上诉人高小粉与被上诉人刘兆龙、刘常兴、刘明娟、刘兰娟、王菊妹、刘岳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上诉人高小粉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4）新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刘兆龙诉称：刘兆龙与刘金龙、刘岳龙三人系亲兄弟。2002年三兄弟在常州市新北区百丈共同出资开办家禽养殖场。其中，刘兆龙出资现金1.5万元，砖瓦结构鸡舍作价3.5万元，共计5万元。刘金龙出资现金3万元，竹制大棚鸡舍与仓库作价5万元，共计8万元。刘岳龙出资现金30余万元。鉴于三人为亲兄弟，故当时没有签订合伙协议。2004年4月，刘兆龙、刘岳龙共同委托刘金龙办理工商登记、申领营业执照，名称确定为“常州新北区百丈福尔德家禽养殖场”（以下简称福尔德养殖场），并将福尔德养殖场的经营者登记为刘金龙。福尔德养殖场自开办之后，由三家共同参与经营。2008年，刘金龙因病去世，后福尔德养殖场主要由刘金龙之妻高小粉掌管直至2013年福尔德养殖场拆迁，在合伙经营期间福尔德养殖场也未进行过利润分配。在养殖场拆迁过程中，三方曾经就拆迁补偿款的分配进行确认，并由高小粉代表刘兆龙签署拆迁补偿协议。在2013年9月拆迁结束之后，高小粉却拒不将福尔德养鸡场拆迁补偿所得中刘兆龙应享有的份额分配给刘兆龙，刘兆龙就此多次与高小粉协商未成。刘兆龙认为，刘兆龙是福尔德养殖场的出资人之一，按照出资份额以及对养殖场的实际贡献，理应对拆迁补偿款享有15%的份额，即621299.7元。现刘兆龙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高小粉、刘常兴、刘明娟、刘兰娟、王菊妹、刘岳龙共同给付刘兆龙在常州新北区百丈福尔德家禽养殖场所占份额的拆迁补偿款621299.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高小粉辩称：福尔德养殖场是高小粉丈夫刘金龙生前合法经营所有，不存在和刘兆龙共同出资开办的事实。高小粉一家在二十年前就开始在自己的六亩自留地上开始发展养殖业，当时刘兆龙作为乡畜牧兽医站的工作人员，为福尔德养殖场提供服务是其职责范围的工作。该养殖场系高小粉经过二十年没日没夜的艰苦奋斗，经过一次次禽流感、强台风和自然灾害和丈夫死亡的痛苦和创伤而得到的回报。故请求法院驳回刘兆龙的诉讼请求。
刘常兴、刘明娟、刘兰娟辩称：1、其从来没有参与福尔德养殖场经营工作，该养殖场拆迁后也没分得拆迁款。故其不是适格的被告。若刘兆龙真参与合伙，相关法律后果应由高小粉承担，与其无关。2、其的父亲刘金龙和母亲高小粉在其刚懂事起就从事养殖业，后来发展成福尔德养殖场。刘金龙和高小粉不分白天黑夜的艰苦工作，福尔德养殖场大棚在2012和2013年全部拆迁。在父母亲经营养殖场期间，其从未发现父母亲和他人合伙经营福尔德养殖场，只知道父母和叔叔刘岳龙有过借款和还款的关系。
王菊妹辩称：福尔德养殖场为刘兆龙、刘金龙、刘岳龙三兄弟合办且均进行了出资，相关拆迁款应当由三兄弟分配。王菊妹作为刘金龙的继承人也有分配的权利。
刘岳龙辩称：1、福尔德养殖场为三兄弟合办。自1993年刘岳龙开始带领全家人开班养殖事业。当时开办养殖场时，刘兆龙出资现金1.5万元，砖瓦结构鸡舍作价3.5万元，共计5万元。刘金龙出资部分现金，竹制大棚鸡舍与仓库作价5万元，共计8万元。刘岳龙出资现金30余万元。当时三兄弟约定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共同致富。从基建开始三兄弟及各家属都一同参与帮忙。后因刘兆龙与刘金龙之间的琐事纠纷，涉案养鸡场的日常经营由刘金龙负责，刘兆龙负责政策指导等工作，刘岳龙主要负责出资和协调工作。涉案养鸡场经营步入正轨后刘岳龙出国学习工作，福尔德养殖场主要由刘金龙经营管理直至该养殖场拆迁。2、刘岳龙不同意刘兆龙对福尔德养鸡场拆迁补偿款15%的分配要求，其认为刘兆龙应得分配份额应为7.5%到10%。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8日，福尔德养殖场经常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新北区）分局核准登记，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刘金龙，经营范围包括家禽、家畜养殖。2010年12月24日，福尔德养殖场经营资格经工商部门核准吊销。
2002年，刘兆龙、刘金龙、刘岳龙三兄弟联合着手创办家禽养殖场，该养殖场即为后来的福尔德养殖场。在该养殖场创办过程中，三人各自提供了资金或实物，三人均参加了该养殖场创建和经营活动。福尔德养殖场创办的资金大部分来源于刘岳龙，其日常经营管理主要由刘金龙负责。2008年刘金龙去世，福尔德养殖场变更至刘金龙妻子即高小粉名下。后该养殖场由高小粉经营管理直至拆迁。
2013年6月，高小粉与常州华盛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就福尔德养殖场拆迁补偿问题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拆迁补偿款合计为4141998元。2013年11月前，上述拆迁补偿款已全数支付给高小粉。
原审另查明，2012年5月18日，常州市聚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与刘兆龙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房屋用途为住宅，补偿款合计596388.12元。
2013年11月30日，高小粉、刘常兴与刘岳龙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福尔德家禽养殖场拆迁各种补贴共470万元。470万元中包含刘岳龙一家原始本金30余万元。双方约定470万元拆迁补贴中分配到刘岳龙一家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刘兆龙提交的常州新北区福尔德家禽养殖场工商查档资料一份、刘岳龙关于福尔德家禽养殖场的情况说明一份、2014年2月25日王建国律师与刘岳龙谈话笔录一份、2014年3月7日陈磊律师与丁某甲谈话笔录一份、福尔德家禽养殖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丁某甲、曹某、丁某乙的证人证言、高小粉提交的刘兆龙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刘岳龙提交的协议书一份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佐证。
原审还查明，刘常兴系刘金龙之子，刘明娟、刘兰娟为刘金龙抚养的继女。王菊妹为刘金龙之母。原审庭审中，法院询问刘常兴、刘明娟、刘兰娟的代理人邓全方三人是否愿意继承刘金龙的相关遗产，代理人邓全方表示三人未分得相关拆迁款，三人均放弃继承。因涉及三人重大财产利益，法院要求其本人到庭并向法院提交书面说明，后三人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说明。原审庭审中王菊妹明确表示要求继承刘金龙相关遗产。
原审经审理后认为：一、关于福尔德养殖场是否为刘兆龙、刘金龙、刘岳龙三兄弟合伙开办的问题。结合当事人各方称述及相关证据，法院认为福尔德养殖场系刘兆龙、刘金龙、刘岳龙三兄弟合伙开办，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证人丁某甲、曹某、丁某乙的当庭陈述均确认了三兄弟合伙开办福尔德养殖场并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事实，且该三名证人均与双方当事人无任何利害关系。2、刘岳龙向法院提交的其与高小粉、刘常兴的协议书表明，刘岳龙确实投入福尔德养殖场原始本金30余万元，从而证明福尔德养殖场并非由刘金龙一家独立创办，而为兄弟合伙创建。综上，依法认定合伙关系成立。同时，法院综合相关事实、证据及各方庭审陈述认定上述合伙关系中刘岳龙为主要出资人。
二、关于刘兆龙是否有权就福尔德养殖场涉案拆迁补偿款要求分割及分割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刘家三兄弟合伙创办的福尔德养殖场的经营资格已于2010年12月2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吊销。相关的经营设施已于2013年6月拆迁。故相关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刘兆龙作为合伙人之一有权要求分割相关合伙资产的拆迁补偿款。对于分割的份额，因刘兆龙未能向法院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各合伙人的出资份额，故法院综合考虑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即刘岳龙的意见以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刘兆龙应分得的金额为36万元。因涉案的拆迁款常州华盛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11月前全数支付给高小粉，高小粉实际掌握涉案全部拆迁款，故刘兆龙有权就上述拆迁款应享份额即36万元，向高小粉主张支付。对于刘兆龙要求其他被告共同支付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第55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高小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兆龙原常州新北区百丈福尔德家禽养殖场拆迁补偿金36万元；二、驳回刘兆龙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高小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有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兆龙之间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本案中，福尔德养殖场为上诉人高小粉的丈夫刘金龙生前依法办理工商登记、申领营业执照并登记在刘金龙名下的个体工商户，且由上诉人夫妻共同投资和经营的。被上诉人刘兆龙从未与上诉人夫妻合伙开办过该养殖场，双方也不存在书面的合伙协议。2、被上诉人刘兆龙从未对涉案养殖场投入过任何资金、实物或者技术。涉案养殖场为上诉人夫妻出资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性质，被上诉人刘兆龙不存在提供资金、实物或者技术的基本事实。经营所需的场地、资金等均是由上诉人夫妻自己筹备，根本与被上诉人毫无关系。3、被上诉人刘兆龙从未实际参与过涉案养殖场的经营和管理活动。涉案养殖场为上诉人丈夫刘金龙生前合法经营所有，系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一家在二十年前就开始在家庭的自留地上开始发展养殖业，该养殖场系上诉人经过二十年的艰苦奋斗，经过一次次禽流感、强台风和自然灾害和丈夫死亡的痛苦而维持经营的。一方面，从事实上来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刘兆龙从未实际参与过养殖场的经营和管理。另一方面，从客观情况来说，被上诉人刘兆龙作为兽医站的工作人员，有自己的工作，实际上也不可能参与养殖场的经营和管理。由此可知，上诉人高小粉与被上诉人刘兆龙之间不存在书面或者口头的合伙协议，被上诉人刘兆龙也从未对涉案的养殖场投入任何的实物和资金，也未实际参与过涉案养殖场的经营和管理，因此，双方的关系不符合个人合伙所要求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和共享利润“的法律条件，不存在合伙关系。综上，原审法院在没有充分的事实和证据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是根本错误的，也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刘兆龙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兆龙、刘常兴、刘明娟、刘兰娟、王菊妹、刘岳龙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原审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刘兆龙主张福尔德养殖场是刘兆龙、刘金龙、刘岳龙三兄弟合伙开办的，并有证人丁某甲、曹某、丁某乙在原审时当庭作证，证实了刘兆龙、刘金龙、刘岳龙三兄弟合伙开办福尔德养殖场的事实，该三名证人均与双方当事人无任何利害关系。且刘岳龙也陈述：福尔德养殖场是刘兆龙、刘金龙、刘岳龙三兄弟合伙开办的。因此，刘兆龙在本案中已完成了举证责任。现上诉人高小粉上诉认为福尔德养殖场不是刘兆龙、刘金龙合伙开办，故高小粉应当举证证明之。但高小粉在诉讼中并未向法院充分举证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因此，根据上述证据规则，高小粉在诉讼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高小粉的上诉理因缺乏证据证明而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上诉人高小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卫
审 判 员 邵泽宇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