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4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极度体验潜水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文慧园北路9号今典花园9号楼B座一层。
法定代表人张宝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爱群，男，1969年2月2日出生，北京极度体验潜水俱乐部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郝木兰，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华年，女，1946年10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鹏，男，1972年4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晶，女，1975年12月10日出生。
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金翔，北京市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极度体验潜水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度体验公司）因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极度体验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黄爱群、郝木兰，被上诉人程华年、何鹏、何晶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金翔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程华年、何鹏、何晶诉至原审法院称：极度体验公司在北京市海淀区文慧园北路9号今典花园9号楼B座一层经营潜水俱乐部（以下简称今典花园潜水俱乐部），何福祥生前系该潜水俱乐部的金卡会员，经常去该俱乐部游泳。程华年系何福祥之妻，何鹏、何晶系何福祥与程华年所生子女。2012年10月17日，何福祥在今典花园潜水俱乐部游泳时发生意外，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我们认为何福祥的意外身亡系极度体验公司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所致。事发当日今典花园潜水俱乐部水温偏低，易导致何福祥血管收缩、供血不足，而极度体验公司未按国家要求为潜水俱乐部配备足够的、具有法定资质的救生员，其在场救生员未进行不间断巡视或及时施救，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此外，极度体验公司虽然公开提示游泳者需要体检合格并办理游泳证后方可入场，持有深水证方可进入深水区，但事发当日极度体验公司未检查、确认何福祥的身体条件是否适宜游泳，亦未提示无深水证不能进入深水区游泳。正是极度体验公司的种种不负责任的、不当的经营行为导致了何福祥的意外身亡。因此，极度体验公司应就何福祥的意外身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极度体验公司向程华年、何鹏、何晶支付丧葬费28032元、死亡赔偿金364690元、交通费119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极度体验公司负担。
极度体验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事发当日何福祥并未游泳，亦未因游泳导致溺水。何福祥进入泳池后一直在浅水区做准备活动，突因身体不适沉入水中，入水后没有挣扎，抢救时亦无吐水现象。何福祥去世后我公司主动提出进行尸检，而程华年、何鹏、何晶没有同意，则何福祥死因证据灭失的不利后果应由程华年、何鹏、何晶负担。何福祥2011年曾多次赴医院神经科就诊，其自身有头晕等症状，事发当日何福祥未走楼梯，直接从池边入水，入水后还多次跳跃。另外，我公司对何福祥进行抢救时发现其呕吐物有很浓的酒精味。因此，意外系何福祥过于自信的过失所致。我公司每天都会对水温、水质进行测量并制作工作日志，泳池的水温一直维持在25到26度左右。除配备国家规定的救生员外，我公司还配备了四星级潜水员和潜水教练。事发当日，救生员在距何福祥很近的地方，但因何福祥的入水动作形似憋气，救生员很难看出异常。大约过了2分钟，救生员确认何福祥出现异常后立即施救并联络了医院及何福祥的家人。因此我公司的经营场所、条件设施均符合法律规定，事发时也尽到了抢救的责任。事后我公司不仅为何福祥垫付了医疗费，还为何福祥的家人送去了慰问金，并无不当。总之，对于何福祥的意外我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且在人身损害赔偿中只有到医院就医或转院的交通费可要求赔偿，程华年、何鹏、何晶所主张的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程华年、何鹏、何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亦没有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华年系何福祥之妻，何鹏、何晶系程华年与何福祥之子女。极度体验公司系今典花园潜水俱乐部的经营者，今典花园潜水俱乐部内设有25米＊18米规格的室内泳池一处。何福祥1941年11月4日出生，城镇户口，生前多次在今典花园潜水俱乐部游泳。2012年10月17日18时许，何福祥持会员卡进入今典花园潜水俱乐部泳池，在浅水区沉入水中，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现场录像显示，场馆入口旁即靠近泳池浅水区一侧设有约1米高的桌台一个（以下简称桌台），该桌台距泳池约2、3米远，正对录像中右数第二个泳道。事发当晚泳池内有六到九人游泳，岸边仅潜水教练王征一人值守。王征值守中主要坐于桌台后，偶尔在桌台旁站立、活动。何福祥于2012年10月17日18时37分进入游泳馆，先坐在池边浸泡双脚并向上身撩水，18时38分44秒，何福祥用双臂撑起上身顺势跃入水中，进入右数第三个泳道。入水后，何福祥在水中连续跳跃。18时41分，何福祥侧身潜入水中，沿岸边向右数第四个泳道游行后折回，于18时41分26秒在右数第三个泳道贴池边站立。18时41分59秒，何福祥向身体左前方趴入水中，保持脸朝下姿态随池水缓慢漂浮。18时44分29秒，何福祥漂浮至右数第三、四泳道间的浮标下方，距池边约一米远处。自何福祥进入场馆，王征一直坐于桌台后，18时44分29秒，王征起身向何福祥方向走去。18时44分42秒，王征在岸上指示在第四泳道游泳的男子查看何福祥之状况，发现异常后，池内男子将何福祥拉至池边。18时44分55秒，在池内男子的协助下，王征将何福祥拉上岸，使之仰面躺在岸上并开始按压何福祥胸部、进行口对口呼吸。18时45分54秒，王征起身回到桌台拨打电话，18时46分16秒返回何福祥身边继续施救。18时46分32秒，王征在围观群众的帮助下将何福祥之身体翻转为俯卧并很快转回仰卧，继续施救。18时52分14秒，潜水俱乐部经理徐叶胜到场，但未直接参与施救。18时54分15秒，潜水俱乐部救生员张高松到场并于18时54分48秒开始参与实施心肺复苏抢救。18时59分15秒，潜水俱乐部救生员韩超到场，但未直接参与施救。18时59分49秒起，徐叶胜协助进行了口对口人工呼吸，此后王征、徐叶胜、张高松三人轮换进行了两人协作的心肺复苏抢救。整个施救过程中，何福祥膝盖弯曲，双腿垂入泳池，脚腕以下浸于水中。19时02分，120急救人员到场，将何福祥腿部拖出泳池，平放岸边并开始抢救。19时31分，120急救人员及在场工作人员使用担架将何福祥抬出游泳馆。
北京市海淀区医学救援中心的病历资料显示，急救中心于18时52分接到求救电话，到场时何福祥已临床死亡，在场人员述称何福祥”游泳时突然沉入水下，被工作人员打捞后呼之不应，呼吸停止”；经急救中心医务人员抢救半小时后何福祥心电反应短暂恢复，送至第二炮兵总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就何福祥的死亡原因，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据尸表及心血检验判定何福祥不排除猝死。经公安机关询问，何福祥的家属不要求进行尸体解剖，现何福祥之尸体已经火化。
事发后，极度体验公司曾为何福祥垫付医疗费3373.61元，并已向程华年、何晶、何鹏支付抚慰金5000元。
庭审中，王征出庭作证述称2012年10月17日其曾看到何福祥将头埋在水里后又起来，何福祥再次沉入水中时并未挣扎或呼救，其认为何福祥是在练憋气就试着走过去叫何福祥，何福祥没有反应，旁边的人触碰，何福祥也没有反应，其遂将何福祥拉上岸施救；上岸后何福祥呼吸很微弱，但一直有心跳；其在抢救中回到桌台拨打前台电话，要求前台报”120”求救；”120”到场后何福祥出现过心脏停跳的现象，旋即恢复；其施救中何福祥并未吐水但呕吐物中有酒味。
张高松亦出庭作证，述称按照俱乐部规定应该有两名救生员值守，但当时其正与另一名救生员韩超在外吃饭，接到前台同事电话后其于五分钟内赶回了泳池，韩超因需付账随后赶到；其到场后即与王征一起做心肺复苏抢救，抢救中王征负责摸脉搏做人工呼吸，其负责按压，王征一直说何福祥没有脉搏；施救中何福祥一直没有呼吸，但其无法判断何福祥是否溺水；施救中其发现何福祥的呕吐物中有酒味。
极度体验公司对王征、张高松的证言不持异议，程华年、何鹏、何晶不认可何福祥呕吐物中有酒味并认为何福祥被救上岸后已无心跳及呼吸，对王征、张高松证言的其他部分，程华年、何鹏、何晶予以认可。
经查，王征在2012年10月18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述称2012年10月17日应由张高松、韩超值守，但事发时韩超、张高松外出吃饭，王征遂代为值守。
程华年、何鹏、何晶称，据推测泳池水温过低系导致何福祥死亡的重要原因。就此，程华年、何鹏、何晶向法庭出示今典花园潜水俱乐部内公告照片为证，照片显示2012年11月15日，极度体验公司在泳池公共区域张贴公告一张，内容为”潜水俱乐部热水系统改造进入调试阶段，我们正在积极与施工方共同努力缩短调试时间。期间水温和水量会有不稳定现象，敬请谅解。”极度体验公司认可该照片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并主张泳池水温在事发后确实曾出现波动，但均符合国家规定，事发当日泳池水温不存在任何问题。就此，其向法庭提交泳池的工作日记为证，该日记2012年10月17日的记录显示泳池水温为26摄氏度。程华年、何鹏、何晶认为该水温记录与日记中其他日期的记录高度一致，不符合实际情况，但三人未就自身主张提供其他证据。
极度体验公司主张何福祥2011年即发生过晕厥、抢救中发现其呕吐物中有浓重的酒精味，而事发前何福祥未走楼梯直接从岸上入水并多次跳跃，则何福祥遭遇意外系自身原因所致。程华年、何鹏、何晶对此不予认可，称何福祥生前仅因脑供血不足有头晕症状而从未晕倒，后经中医调理已经痊愈。经查，何福祥2011年10月25日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急诊内科就诊，就诊记录显示何福祥”头晕半天、于今天上午六点无诱因出现头晕、恶心和呕吐，无肢体活动障碍和大小便失禁，既往有类似发作史”，当日的头部CT检查报告单显示何福祥双侧半卵圆中心及基地节区多发腔隙灶、轻度脑白质病，医院为其开具氯化钠注射液、灯盏细辛注射液；2011年10月26日，何福祥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神经内科就诊，医院为其开具天眩清注射液、氯化钠注射液、丹红注射液；2011年10月28日，何福祥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进行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显示何福祥双侧颈总动脉、膨大处内中膜增厚，左侧颈总动脉膨大处硬斑；2011年10月31日，何福祥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神经内科门诊就诊，医院为其开具醒脑再造胶囊。另，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中记载何福祥的心血未检出乙醇。就何福祥头晕症状已被治愈一节，程华年、何鹏、何晶未提交相应证据。
程华年、何鹏、何晶主张极度体验公司疏于管理，未检查何福祥的身体条件及深水合格证即允许何福祥进入泳池，应就何福祥的意外承担相应责任。但程华年、何鹏、何晶均认可今典花园潜水俱乐部在公共区域张贴有《特别提示》及《禁泳公示》，主要内容为”凡患有心脏病、心脑血管疾病、精神病、癫痫病及各种传染性疾病的患者，严禁入馆游泳，凡有妨碍游泳活动疾病的患者谢绝入馆游泳；酒后严禁参加游泳活动；进入深水区必须持神水合格证，游泳者必须有体检合格证。””醉酒及有以下病例者严禁游泳：肝炎、重症沙眼、急性出血性结膜炎、中耳炎、肠道传染病、精神病、性病。”极度体验公司认可未向何福祥索要健康证或体检合格证，但称曾对何福祥进行劝阻，且何福祥曾手书免责声明。就该项主张，极度体验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
程华年、何鹏、何晶主张事发现场仅有不具备救生员职业资质的王征一人值守，极度体验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延误了抢救时机。就此，三人向法庭提交王征的初级救生员证复印件，其上显示王征2007年5月30日取得国家体育总局游泳运动管理中心颁发的初级救生员证，该证件的有效日期为2007年5月至2010年5月。极度体验公司认可王征的此份证件已过期但主张王征还具有其他有效证件，另外两名救生员张高松、韩超亦具有相应资质。就此，极度体验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王征名下中国潜水运动协会颁发的的潜水救援注册证；2、王征名下中国潜水运动协会颁发的国际四星级潜水员证、国际二星级教练员证、国际一星级教练员证、SSI颁发的潜水教练证书；3、韩超、张高松的游泳救生员证书及健康检查证明，其中韩超的救生员证书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发，具有国家体育总局人事司的职业技能鉴定，张高松的救生员证由中国救生协会颁发，具有国家体育总局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的职业技能鉴定。程华年、何鹏、何晶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王征的潜水员证不能代替救生员证，而王征的救生员证未经体育总局和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部认证，说明王征不具备救生员职业资质；张高松的救生员证没有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的认证，同样不具备法律效力。
程华年、何鹏、何晶主张三人为办理何福祥的丧葬事宜共花费交通费1197元。就此三人向法庭提交如下票据：1、面额89元的北京市出租车专用发票一张，显示乘车时间为2012年10月18日9：23至10：10；2、面额24元的北京市出租汽车专用发票一张，显示乘车时间为2012年10月18日19：53至20：10；3、面额64元的青岛市出租汽车专用客票一张，显示乘车时间为2012年10月18日6：07至6：31。极度体验公司对两张北京市出租汽车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青岛市的票据不予认可，并提出与何福祥住院或转院有关的交通费不属于合法的赔偿范围，其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亦不同意赔偿交通费。
原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极度体验公司作为今典花园潜水俱乐部的经营者，应在合理限度内保障俱乐部内游泳者的人身安全。《北京市体育运动项目经营单位安全生产规定》规定，人工游泳池水面面积在250平方米以下的，应当至少配备2名专职水上救生员；水面面积超过250平方米的，每增加250平方米，至少增加一名专职水上救生员，增加的面积不足250平方米的，按照增加250平方米计算。然而，事发时仅王征一人在岸边值守，且当时王征未持有经职业技术能力鉴定的救生员职业资格证书。现场录像显示，何福祥没入水中漂浮近3分钟后方被救起，王征先自行施救1分钟，起身拨打电话后继续施救约10分钟，期间并无其他工作人员协助施救。由此可见，极度体验公司未依相关行业规定配备救生人员，影响了救援的及时性和有效性。作为经营游泳场馆的专业机构，极度体验公司未善尽安全保障义务，使何福祥未获及时救助以致身亡，则极度体验公司应就何福祥的死亡承担救助不利的法律责任。另，作为今典花园潜水俱乐部的管理者，极度体验公司未在何福祥入会时核验其健康证、体检报告或进行劝阻与提示，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游泳本身具有一定危险性，何福祥年逾七十且2011年曾出现头晕等症状，其对自身状况未予谨慎注意而独自参与游泳，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何福祥应就自身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法院判定极度体验公司对何福祥的死亡承担40%的法律责任。极度体验公司主张何福祥酒后游泳，且入水及准备运动不当，但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极度体验公司另主张曾对何福祥入会进行劝阻且何福祥曾书写免责声明，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程华年、何鹏、何晶主张泳池水温异常系导致何福祥死亡的重要原因，但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
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具体金额，法院将依法核定。就极度体验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中超出其责任比例的部分及其已支付的抚恤金，法院将自其应付死亡赔偿金中扣除。鉴于极度体验公司对何福祥的死亡仅负担部分责任，程华年、何鹏、何晶主张的精神损失抚慰金数额过高，法院将酌以降低。
程华年、何鹏、何晶主张办理何福祥丧葬事宜花费交通费1197元，并向法庭提交北京市出租车专用发票二张、青岛市出租车发票一张。现无证据显示青岛市的出租车发票与何福祥的丧葬事宜有关，则法院仅对两张北京市出租车发票予以确认。极度体验公司应承担上述发票所示交通费的40%。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极度体验潜水俱乐部有限公司向程华年、何鹏、何晶赔偿丧葬费人民币一万二千五百三十五元二角、死亡赔偿金人民币十二万四千二百六十四元二角三分、交通费人民币四十五元二角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六万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二、驳回程华年、何鹏、何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极度体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该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应予降低；另外，原审法院判决该公司承担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明显过高且与该公司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矛盾，应予降低。要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程华年、何鹏、何晶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询问当事人，核对相关证据后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鉴定书》、病历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游泳是具有一定风险的运动项目，极度体验公司作为游泳场馆的经营者，不仅要为游泳者提供健身场所，其还应重视对游泳者的人身安全负担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北京市体育运动项目经营单位安全生产规定》规定，人工游泳池水面面积在250平方米以下的，应当至少配备2名专职水上救生员；水面面积超过250平方米的，每增加250平方米，至少增加一名专职水上救生员，增加的面积不足250平方米的，按照增加250平方米计算。而本案事发时仅王征一人在岸边值守，且其不具有经职业技术能力鉴定的救生员职业资格证书。现场录像显示，何福祥没入水中漂浮近3分钟后方被救起，王征先自行施救1分钟，起身拨打电话后继续施救约10分钟，期间并无其他工作人员协助施救。由此可见，极度体验公司未依相关行业规定配备救生人员，影响了救援的及时性和有效性。另外，极度体验公司未在何福祥入会时核验其健康证、体检报告或进行劝阻与提示。综上，极度体验公司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在对游泳场所的管理及施救中存在过失，致使何福祥未获及时救助以致身亡，故极度体验公司应就何福祥的死亡承担救助不利的法律责任。
鉴于游泳本身具有的危险性，何福祥年逾七十，2011年曾出现头晕等症状，其对自身状况未予谨慎注意而独自参与游泳，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何福祥应就自身死亡承担主要责任。
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所查明事实，在分清双方当事人主次责任的情况下，综合认定极度体验公司对何福祥的死亡承担40%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极度体验公司上诉要求降低该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何福祥以此种方式突然离世，势必给家人造成精神伤害。原审法院在考虑何福祥本人及极度体验公司双方过错程度的情况下，将精神损失抚慰金酌定为六万元，并无不当。极度体验公司上诉要求减少该项赔偿数额，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极度体验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七百零九元，由程华年、何鹏、何晶负担五千二百二十五元四角（已交纳）；由北京极度体验潜水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三千四百八十三元六角（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七百零九元，由北京极度体验潜水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