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81刑初49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甲，于浙江省诸暨市，农民，原系诸暨市东白湖镇娄东村村主任、支部书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胜利、周树若水，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宣某，于浙江省诸暨市，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22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转取保候审。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6）4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甲、宣某犯诈骗罪，于2016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5月3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7日、同年9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郦纪城、代理检察员孙孝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甲及其辩护人陈胜利、周树若水，被告人宣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吴某甲以骗取财政补贴为目的，通过伪造合作社章程、设立大会纪要、成员大会决议等资料，虚报出资情况、田亩数，利用本人及吴某乙、唐某甲、吴某丁、吴某丙、唐水根的户口本，于2008年10月30日向工商部门申报成立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自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吴某甲在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无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多次虚报成员出资、种植面积、固定资产总额、培训人次、亩产值等数据，并伪造销货凭证、生产资料采购记录、田间农事操作记录等材料，共骗取市财政局下拨的各类补贴14万元。
（二）2011年11月，被告人宣某以个人名义申报2012年水生蔬菜基地建设补贴，在“2012年第一产业建设项目申报表”中虚报基地面积、投资情况等数据，通过农业局、财政局的验收审批，于2013年1月骗得市财政局下拨的补贴2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吴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宣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吴某甲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吴某甲、宣某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吴某甲提出2011年11月申报的5万元补贴是上交给村里的，申报前其与书记讲过，也开过会；2012年申报的2万元补贴也上交给村里，上述7万应从犯罪数额中减去。
辩护人陈胜利提出的辩护意见：
一、对于2011年11月，被告人吴某甲申报的水生蔬菜基地建设补贴5万元，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该笔款项系被告人吴某甲以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名义代村申报这一合理怀疑，认定该5万元构成诈骗罪证据不足。理由如下：
1、根据被告人吴某甲供述上述补贴是农技站人员张某告诉他的，当时张某明确告诉该补贴应属村所有，被告人在申报该笔补贴前系经村委会讨论通过以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出面申报，申报所得款项归村所有；
2、娄东村前书记唐某乙对水生蔬菜建设基地补贴一事在验收时才知情，申报时并不知情的证言不能排除合理怀疑；
3、2012年12月21日，娄东村两委会会议记录中记载由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出面向市农业局争取蔬菜项目资金。表明娄东蔬菜合作社仅仅只是出面申报而已，无法排除村或村主要领导知道吴某甲在申报时代村申报这一情形。
4、被告人在收到补贴之后将款项上缴村经济合作社，这印证了被告人的供述。
5、唐某乙、唐某丙的笔录最多只能证明他们在吴某甲申报时不知道其代村申报，但他们不知情并不能否定吴某甲在申报时是代村申报的事实。
二、被告人吴某甲有以下减轻及从轻量刑情节。
1、被告人有立功情节；
2、被告人以前表现较好，归案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
3、被告人犯罪情节相对较轻。
综上，辩护人认为2011年的5万元不应认定为犯罪，如法庭认为该5万元构成犯罪，则请求法庭综合考虑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依法在减轻的基础上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吴某甲以骗取财政补贴为目的，通过伪造合作社章程、设立大会纪要、成员大会决议等资料，虚报出资情况、田亩数，利用本人及吴某乙、唐某甲、吴某丁、吴某丙、唐水根的户口本，于2008年10月30日向市工商部门申报成立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自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吴某甲在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无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下，多次虚报成员出资、种植面积、固定资产总额、培训人次、亩产值、基地面积、投资情况等数据，申报各种市财政补贴，并伪造销货凭证、生产资料采购记录、田间农事操作记录、用药记录等验收材料，在诸暨市农业执法大队、东白湖镇农技站等人员实地验收时，将验收人员带至娄东村村民种植的茭白地中，冒充为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田地，以此方式通过农业局、财政局的验收审批，共计骗取市财政局下拨的补贴款14万元。具体情况如下：
1、2010年，被告人吴某甲以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名义申报2010年农产品产地准出示范点建设补贴。被告人吴某甲利用上述方式，骗得市财政局于2011年8月下拨的补贴款1万元，后被告人将该1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的证人吴美琴、吴某乙、吴某丙、唐某甲、吴某丁、张某、杨某、楼某、陈某甲、金某等人的证言，诸暨市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设立大会纪要，诸暨市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决议，诸暨市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章程，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记账凭证，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诸政办发（2010）75号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诸暨市2010年度扶持推进第一产业发展政策意见实施细则的通知，农产品产地准出示范点验收材料（包括合作社管理制度、合作社分工情况、合作社无公害茭白生产标准、农业投入品管理使用制度、检测报告、销货凭证、生产资料采购记录、田间农事操作记录、用药记录等），拨款及记账凭证，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等证据所证实。
2、2011年3月7日，被告人吴某甲以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名义申报2011年农产品产地准出示范点建设补贴。被告人吴某甲利用上述方式，骗得市财政局于2012年6月下拨的补贴款2万元，后被告人将该2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的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诸政办发（2011）27号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1年度扶持推进第一产业发展政策意见实施细则的通知，2011年度诸暨市第一产业发展项目立项申报表，2011年第一产业项目验收表，农产品产地准出建设项目验收材料，记账凭证、收据，证人张某、杨某、楼某、陈某乙、金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等证据所证实。
3、2011年，被告人吴某甲以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名义申报2011年市级规范化建设补贴。被告人吴某甲利用上述方式，骗得市财政局于2012年6月下拨的补贴款3万元，后被告人将该3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的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诸政办发（2011）27号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1年度扶持推进第一产业发展政策意见实施细则的通知，诸暨市级规范化农民专业合作社申报书，诸暨市级规范化农民专业合作社考评表，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浙江省统一收款收据（收据联），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进账单，证人张某、杨某、楼某、陈某乙、金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等证据所证实。
4、2011年11月14日，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诸政办发（2011）181号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2年度扶持推进第一产业发展政策实施细则的通知，其中包括对水生蔬菜基地的补贴。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于2011年11月对单季茭白项目申报2012年水生蔬菜基地建设补贴，并于2012年11月2日通过验收。2012年12月21日，经娄东村两委会讨论，由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出面向市农业局争取项目的资金50000元，扣除开销19950元，余款30050元上交村经济合作社。2013年1月，市财政局下拨了该50000元的水生蔬菜基地建设补贴款，被告人吴某甲于2013年2月18日将该补贴款中的30500元上交娄东村经济合作社，于2014年3月18日将该补贴款中的19950元上交娄东村经济合作社。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的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诸政办发（2011）181号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2年度扶持推进第一产业发展政策实施细则的通知，诸暨市2012第一产业建设项目申报表，诸暨市2012年一产项目实施方案简表，诸暨市财政农业专项资金使用协议，诸暨市2012年第一产业立项管理建设项目实施计划情况表，一产项目要求验收申请报告，诸暨市2012年第一产业发展立项管理建设项目验收表，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进账单，浙江省统一收款收据（收据联），证人张某、何某、陈某丙、陈某丁、唐某乙、唐某丙等人的证言，娄东村两委会会议记录，诸暨市村经济合作社收款专用发票，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等证据所证实。
5、2012年，被告人吴某甲以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名义申报2012年农产品产地准出示范点建设补贴。被告人吴某甲利用上述方式，骗得市财政局于2013年9月下拨的补贴款2万元。2014年2月12日，被告人吴某甲上缴蔬菜合作社检测费2万元至娄东村经济合作社。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的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诸政办发（2011）181号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2年度扶持推进第一产业发展政策实施细则的通知，关于建立农产品产地准出点规范化建设项目库的函，2012年度诸暨市农产品产地准出点摸排表，诸暨市农产品产地准出点创建验收评分表，农产品产地准出建设项目验收材料，记账凭证、收据，证人张某、杨某、楼某、陈某乙、金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等证据所证实。
6、2013年，被告人吴某甲以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名义申报2013年农产品产地准出示范点建设补贴。被告人吴某甲利用上述方式，骗得市财政局于2014年6月下拨的补贴款1万元，后被告人将该1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归案后，被告人吴某甲向公安机关揭发被告人宣某的犯罪行为。
审理中，被告人吴某甲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9万元；娄东村经济合作社向本院退缴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的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诸政办发（2013）16号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3年度扶持推进第一产业发展政策实施细则的通知，诸暨市财政局、诸暨市农业局、诸暨市林业局文件－诸财农（2014）95号关于拨付诸暨市2013年度第一产业非立项项目奖补金的通知及资金拨付汇总表，农产品产地准出建设项目验收材料，预算拨款凭证，收款收据，证人张某、杨某、楼某、陈某乙、金某等人的证言，浙江省预收款票据、本院预收款票据，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等证据所证实。
关于被告人吴某甲提出的2011年11月申报的5万元补贴是上交给村里的，申报前其与书记讲过，也开过会；2012年申报的2万元补贴也上交给村里，上述7万应从犯罪数额中减去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吴某甲是在2011年11月以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名义申报2012年水生蔬菜基地建设补贴，于2012年11月2日通过验收，而娄东村两委会于2012年12月21日开会讨论，补贴款于2013年1月下拨到位；时任娄东村书记唐某乙表示该补贴项目申报前其并不知情，是在验收时才知道的；时任娄东村文书的唐某丙表示该补贴项目申报前其并不知情，关于该补贴项目村两委会只开过一只会；娄东村两委会关于该补贴项目只有2012年12月21日的一次会议记录，而申报前并无相关会议记录。综合上述证据可认定被告人吴某甲以娄东蔬菜专业合作社申报2012年水生蔬菜基地建设补贴时并不是替娄东村申报，至于后来将该5万元补贴款上交娄东村经济合作社只是其对诈骗所得款项的处置行为。至于2012年的2万元补贴，被告人吴某甲是以检测费的名义上交，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被告人吴某甲的上述辩解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陈胜利提出的2012年水生蔬菜基地建设补贴的相关辩护意见仅仅是推测、怀疑，并无相应证据印证，根据在案证据可认定该5万元的水生蔬菜基地建设补贴为诈骗犯罪数额，故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2011年11月14日，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诸政办发（2011）181号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2年度扶持推进第一产业发展政策实施细则的通知，其中包括对水生蔬菜基地的补贴。2011年11月，被告人宣某以个人名义申报2012年水生蔬菜基地建设补贴，在“2012年第一产业建设项目申报表”中虚报基地面积、投资情况等数据。在根本无新建水生蔬菜基地的情况下，在验收人员实地验收时，被告人宣某将验收人员带至娄东村村民种植茭白的田地中，冒充为其新建设的水生蔬菜基地，以此通过农业局、财政局的验收审批。2013年1月，被告人宣某骗得市财政局下拨的补贴款2万元，并用于个人开支。
案发后，被告人宣某向诸暨市公安局退缴赃款2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的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诸政办发（2011）181号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2年度扶持推进第一产业发展政策实施细则的通知，诸暨市2012第一产业建设项目申报表，诸暨市2012年一产项目实施方案简表，诸暨市财政农业专项资金使用协议，诸暨市2012年第一产业立项管理建设项目实施计划情况表，一产项目要求验收申请报告，诸暨市2012年第一产业发展立项管理建设项目验收表，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进账单，浙江省统一收款收据（收据联），证人张某、何某、陈某丙、陈某丁等人的证言，浙江省预收款票据，被告人吴某甲、宣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有公诉机关提交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宣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农业补贴，其中被告人吴某甲数额巨大，被告人宣某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分别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某甲具有立功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两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均退缴了全部赃款，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宣某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表现，依法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吴某甲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五年七月十七日起至二0一七年七月十六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二、被告人宣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三、被告人宣某向诸暨市公安局退缴的赃款人民币2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诸暨市公安局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吴某甲向本院退缴的赃款人民币9万元及娄东村经济合作社向本院退缴的赃款人民币5万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华庚
人民陪审员 石莎娜
人民陪审员 朱赛飞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蒋 朵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