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0765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学吉，男，1950年10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常瑞峰，北京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多志远，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振山，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宝都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一村村委会东500米。
法定代表人：多奇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振山，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秦学吉因与被申请人多志远，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宝都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都钢结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14474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41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秦学吉及其委托代理人常瑞峰，被申请人多志远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宝都钢结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振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学吉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被告有着多年的业务合作关系，多志远是宝都钢结构公司的股东，任宝都钢结构公司的总裁。从2001年开始我为宝都钢结构公司的厂房、车间等项目提供建筑劳务施工。截止到2009年2月被告共计欠我工程劳务施工费148万元。而后，我多次找到多志远要求其支付所欠款项，多志远给打了欠条，但被告以种种借口进行拖延，一直未付。现我要求两被告给付所欠施工费148万元及利息（以14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宝都钢结构公司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一、该“证明”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欠原告任何款项；二、多志远不是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我公司总裁，只是我公司股东，也无权代表我公司出具任何欠款证明。另外，我公司位于大兴区西红门镇，原告所说的工程位于大兴区狼垡，不是我公司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多志远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我的主体不适格，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009年原告找到我，证实某公司欠其工程款140多万元，需要用这个条去做承揽工程的资金证明，在这种情况下我为秦学吉写了本案这张条，实际上本案的“证明”是虚构的，上面的“宝都公司”不指向任何一个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多志远系宝都钢结构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占50％），担任监事，与宝都钢结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奇志系夫妻。多志远系宝都彩钢（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多xx的哥哥。秦学吉主张其在2001年至2009年期间为宝都钢结构公司建造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狼垡的横跨车间、宿舍楼、食堂、100万工程车间等工程，经结算宝都钢结构公司欠其148万元。为证明上述主张，秦学吉提供如下证据：
1、2009年2月15日多志远书写的“欠条”，该条上载明：宝都公司截止2009年2月15日欠秦学吉工程款148万元。
2、宝都钢结构公司交给的支票，以证明宝都钢结构公司有还款义务。
3、网站网页和宣传册，以证明宝都集团公司就是宝都钢结构公司，多志远是总裁。
4、2005年1月23日兹xx的证明和2009年2月14日多xx的证明，支票存根复印件，以证明多xx是宝都钢结构公司会计，本案工程款真实存在。
宝都钢结构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这个条不是欠条，写的是一个类似于“证明”内容的东西，证明宝都公司欠秦学吉1**万元，也没有写明具体是哪个公司，因此该证据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2、真实性认可，但这张支票是我公司替多志远还的冷库的钱，与本案无关联性。3、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且上面内容写的是宝都钢构集团，与我公司名称不一致。4、对两份证明上签字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多xx是其公司会计，不认可兹xx是其公司的。
多志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是我写的条，但是为了秦学吉承揽合同而写的，是虚假的。2、3、4同宝都钢结构公司质证意见。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位于大兴区狼垡厂区内，有宿舍楼、食堂、横跨车间及大车间。秦学吉指认这些工程是其实际施工完成的，宝都钢结构公司、多志远认可上述工程确实存在，但认为不是秦学吉施工的，称该地址为宝都钢结构（北京）有限公司的厂区。
经法院释明，多志远、多xx均未到庭对其签名情况进行说明。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欠条”、证明、支票、工商档案材料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欠条”上为多志远本人签名，法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多志远称该“欠条”上的内容虚假，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多志远出具的“欠条”上未指明宝都公司具体名称，因带有“宝都”字样的公司不仅限于宝都钢结构公司，故多志远应出庭说明“欠条”上“宝都公司”的具体名称。经法院释明，多志远未在规定期限内到庭对上述事项予以说明，法院认定多志远应对“欠条”上债务承担偿还义务。“欠条”上未约定利息，故对秦学吉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欠条”上未指明宝都公司具体名称，故对秦学吉要求宝都钢结构公司偿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多志远支付原告秦学吉工程款一百四十八万元；二、驳回原告秦学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多志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多志远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秦学吉任何钱，是在2009年秦学吉找到上诉人，让上诉人帮忙出个证明，目的是要承揽工程的资金证明。因双方关系不错，上诉人写了这份证明；二、该欠条名为欠条，实为证明。该证明没有任何实质实际价值和法律意义，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原审法院仅因为多志远出国未到庭进行说明，就认定其应承担偿还义务，这种认定和结果是错误的。综上，原判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秦学吉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对多志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欠条不仅仅是证明，欠条所写的宝都公司是因为对外简称为宝都公司；另外多志远是公司的总裁，其自称欠条是不真实的，应说明理由为何签假的，我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是正确的。
宝都钢结构公司服从原审法院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多志远、秦学吉及宝都钢结构公司在本院审理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欠条、证明、支票、档案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欠条中所显示的是宝都公司欠秦学吉工程款，但因带有“宝都”字样的公司不仅限于宝都钢结构公司，且该欠条为多志远所写，因此多志远应说明该欠条中宝都公司的具体名称。现多志远未就此进行充分解释和说明，故多志远应对该欠条中欠款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并结合相关证据作出的判定，并无不妥，判决结果应予维持。多志远上诉称其所写的欠条仅为证明作用，原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的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欠条中明确写明宝都公司欠款，因带有“宝都”字样的公司不仅限于宝都钢结构公司，且该欠条为多志远所写，故多志远应说明该欠条中的相关情况。在多志远未就此进行充分解释和说明的情况下，判定多志远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妥。多志远主张欠条仅为证明作用，未提交充分证据进行证明。故多志远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学吉申请再审称：申请人依据欠条要求支付148万元本金及相关利息。该请求在一审起诉中已经明确，一审支持了148万元本金，但未支持利息，二审维持原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148万元是工程款而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因此利息应该予以支持。故请求：1、依法增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欠付工程款148万元自2009年2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3年2月15日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宝都钢结构公司答辩称：本案与宝都钢结构公司无关，因此认可原判关于宝都钢结构公司的判决。
多志远答辩称：1、原判主体错误，多志远不欠申请人的钱。2、证明没有还款日期，原判关于利息的判决是正确的。3、原判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不能将多xx未能出庭的责任强加给我方。4、一审法院已经强制执行了案件款项，因此不存在强制执行后的利息。5、多志远已经积极开始进行申诉事宜。
本院再审认为，秦学吉与宝都钢结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关系的事实不清，判决多志远个人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的法律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14474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2）大民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 京
审判员 刘燕风
审判员 胡 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尤 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