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荣华，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兰琴，女，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州市吴兴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康年，浙江衡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跃辉，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代理人：沈炳松，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荣华、顾兰琴为与被上诉人朱跃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顾荣华、顾兰琴的委托代理人冯康年、朱跃辉的委托代理人沈炳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顾荣华、顾兰琴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1日起，顾荣华、顾兰琴向朱跃辉采购煤炭。2015年11月20日，顾荣华与朱跃辉对账确认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11月1日期间，共向朱跃辉采购煤炭29车，共计301.92吨，每吨单价670元（不含税），合计金额202286.4元，并向朱跃辉出具《收货单》一份。同日，顾兰琴与朱跃辉对账确认2015年9月4日，向朱跃辉采购煤炭43车，共计473.9吨，每吨单价525元（不含税），合计金额248797.5元，并向朱跃辉出具《收货单》一份。嗣后，顾荣华、顾兰琴仅于2016年2月7日向朱跃辉支付货款10万元，剩余货款351083.9元朱跃辉多次催讨未果，以致纠纷成讼。
朱跃辉在原审诉请判令顾荣华、顾兰琴立即支付货款351083.9元，并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由顾荣华、顾兰琴支付案件诉讼费用。
顾荣华、顾兰琴在原审共同答辩称：朱跃辉主体不适格，朱跃辉并非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与顾荣华、顾兰琴发生煤炭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案外人湖州广通能源有限公司，朱跃辉及其父亲朱雪林仅为湖州广通能源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和股东，而非出卖人。故顾荣华、顾兰琴与朱跃辉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朱跃辉与顾荣华、顾兰琴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诚信地履行各自约定的义务。朱跃辉已按约履行供应煤炭的义务，顾荣华、顾兰琴未按约支付货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对顾荣华、顾兰琴辩称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为案外人湖州广通能源有限公司而非朱跃辉的意见，根据顾荣华、顾兰琴向朱跃辉出具的《收货单》，两份收货单均载明出卖人为朱跃辉而非湖州广通能源有限公司，顾荣华、顾兰琴对该两份收货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也未能举证证明朱跃辉系代表湖州广通能源有限公司向其供应货物，故对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朱跃辉要求顾荣华、顾兰琴支付货款351083.9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顾荣华、顾兰琴辩称涉案煤炭款已全部付清的意见，首先，顾荣华、顾兰琴提供的向案外人朱雪林的付款凭证朱跃辉不予认可，顾荣华、顾兰琴也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即为向朱跃辉的付款。其次，顾荣华、顾兰琴一方面在庭审中表示于2013年7月16日向案外人朱雪林支付的226700元为预付款，付清2013年8月之前的煤炭款后，部分款项自动转为支付本案的货款，但另一方面又无法明确转为支付本案货款的具体金额为多少。在经再三询问后，顾荣华、顾兰琴当庭表示明确为10万元，结合顾荣华、顾兰琴举证的另外三笔付款凭证，其主张合计支付本案货款金额为471600元，而本案货款总额仅为451083.9元，顾荣华、顾兰琴的付款不符合常理。综上，对顾荣华、顾兰琴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对顾荣华、顾兰琴辩称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11月1日期间供应的煤炭货款合计202286.4元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意见，顾荣华、顾兰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其次顾荣华、顾兰琴向朱跃辉确认该笔货款金额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0日，朱跃辉的主张并未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对朱跃辉主张顾荣华、顾兰琴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唯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明确为年利率6%。
据此，为了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及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顾荣华、顾兰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跃辉货款35108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35108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6月7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止）。案件受理费6566元，减半收取3283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合计诉讼费5653元，由顾荣华、顾兰琴共同负担。
顾荣华、顾兰琴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朱跃辉与顾荣华、顾兰琴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煤炭买卖业务。原审判决认为顾荣华、顾兰琴向朱跃辉采购煤炭，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朱跃辉与案外人朱雪林系父子关系，该二人于2003年2月8日始设立湖州广通能源有限公司，开始由朱雪林向顾荣华、顾兰琴推销煤炭，后朱跃辉接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后继续与顾荣华、顾兰琴进行煤炭生意。朱跃辉（含其父朱雪林）经手的煤炭业务均以湖州广通能源有限公司作为销售主体。第二，湖州广通能源有限公司与顾荣华、顾兰琴之间发生煤炭买卖业务已有多年历史，属于买卖主体之间一种连续、多次发生的买卖关系。顾荣华、顾兰琴在原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足以证明双方之间连续多次发生的买卖关系客观存在。证据三收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8月14日、2013年11月15日的两笔货款计27.16万元，就是在交易期间支付的货款。证据二支付凭证内尚余货款10万元。顾荣华、顾兰琴已不欠货款，且实际已经超付货款20516.10元。原审判决除认定由朱跃辉收取的10万元外，未予认定其余371600元的支付对象亦为湖州广通能源有限公司，认定事实错误。第三，原审判决认为顾荣华、顾兰琴出具两份《收货单》，与事实不符。该两份《收货单》是由朱跃辉精心策划并事先打印好的，顾荣华、顾兰琴是在有重大误解并被蒙骗下签字。顾荣华、顾兰琴对于“湖州广通能源有限公司”被偷换成“朱跃辉”这一阴谋未及时察觉。其中2013年11月20日《收货单》中顾荣华的签字并不在“收货人”栏位置，依法不具法律效力，且“不含税”及“磅码单原件收到”也不符合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基于其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顾荣华、顾兰琴支付所谓货款，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第一，案涉顾荣华、顾兰琴分别签署的数份《收货单》，应依法根据不同被诉主体分别起诉。原审予以一并立案并合并审理，违反民诉法规定。第二，本案实际发生煤炭买卖业务的主体系公司法人，朱跃辉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朱跃辉的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朱跃辉在二审答辩称：关于主体资格，朱跃辉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收货单》上已经证明，出卖人是朱跃辉。关于程序问题，朱跃辉将案涉煤炭卖给顾荣华、顾兰琴，顾荣华、顾兰琴为夫妻，且在一审庭审中顾荣华、顾兰琴认可其夫妻二人收到。关于货款是否付清，顾荣华、顾兰琴认为已经付清，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和货款是否已结清。顾荣华、顾兰琴主张其是在存在重大误解且被蒙骗的情况下在《收货单》上签字的，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主张不予认可。至于顾荣华、顾兰琴提出的其中一份《收货单》中顾荣华的签字不在“收货人”栏位置，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主张，虽然顾荣华的签字不在“收货人”处，但纵观整份《收货单》，顾荣华应当是在确认《收货单》内容后在《收货单》上进行签字确认的，故该《收货单》具有法律效力。顾荣华、顾兰琴于2015年11月20日分别签字确认的两份《收货单》均载明出卖人为朱跃辉，并且顾荣华、顾兰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朱跃辉是代表湖州广通能源有限公司向其供应货物的，故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朱跃辉。顾荣华、顾兰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提交的向朱雪林的付款凭证即为向朱跃辉支付的货款。并且，《收货单》签订的日期均为2015年11月20日，顾荣华、顾兰琴在一审提交的其向朱雪林的付款凭证上付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16日、2013年8月14日、2013年11月15日，顾荣华、顾兰琴在完成付款且超额支付后再行进行对账确认其结欠朱跃辉货款共计451083.9元，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顾荣华、顾兰琴于2015年11月20日对账确认其结欠朱跃辉货款451083.9元，于2016年2月7日向朱跃辉支付货款10万元，剩余货款351083.9元尚未支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66元，由上诉人顾荣华、顾兰琴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武康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王丽慧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