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丹溪路487号（商住4#）东第一间。
法定代表人：方丹敏，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美红，女，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萍，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山，男，1985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拱墅区，现住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萍，女，198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陈锦山、陈萍为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锦山、陈萍支付居间服务费189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4日，陈锦山与公司达成协议，由公司帮助其寻求客户，促其房屋在三个月内完成过户交易，由其支付中介费。2018年1月7日，在公司促成下，陈锦山、陈萍与买方签署房产买卖协议，约定房款为189.5万元。合同签订过后，经办人员与公司协商，同意给予陈锦山中介费优惠，只向其收取5000元，其以各种理由推脱，只愿意支付2000元中介费。公司已为陈锦珊提供了居间服务，其应给予中介费。其讨价还价无视公司劳动成果，企图损害公司利益，故收回优惠额度，恢复市场价，即按成交总价的1%收取中介费。
陈锦山、陈萍答辩称：根据《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第十条显示，“甲、乙双方”中的“甲”字已用斜杠划除，说明协议中的签字三方，均认可甲方即我方无需支付佣金。双方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我方在协议之外也并未同意支付佣金，认为出售房屋应当属于“净拿”。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要求我方支付居间服务费18950元缺乏事实依据。
陈锦山、陈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诉请，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除答辩意见外，协议第九条约定，案涉房产交易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从这一约定也可以进一步佐证我方出售房屋属于“净拿”，无需支付佣金等全部费用。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引用微信聊天记录所表达的意思，认定事实不清。
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答辩称：首先三方未约定由买家支付包括中介费的所有费用，该合同只约定了买房需缴纳的居间费，卖方居间费用未在合同中写明，另行约定并不是免除其佣金费用，这在签订合同买家准备走后，居间方即刻问卖家要居间费用这个行为可知。甲乙双方佣金费用不同，未写明甲方需要承担的居间费用。“净拿”系指卖方需要出具的税费均由买方出，这在协议中是比较明确的，未涉及佣金。
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锦山、陈萍共同支付居间服务费18950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锦山、陈萍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12月由陈锦山、陈萍委托金华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挂牌出售房屋。次年1月7日在金华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的促成下，陈锦山与购买方张某及原告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由张某购买陈锦山、陈萍所有的位于婺城区房屋一套，总价人民币189.5万元，面积84.66平方米；于同年3月30日前办理房产过户，同日房款全部付清；第九条约定，房产办理过户收件手续所需缴纳的税收和交易费由购买方全部承担；第十条约定，房屋过户之日由买方向金华市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支付中介费1万元。现买卖房屋合同已履行完毕。另查明，金华市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在撮合买卖双方签订合同前后的居间服务中，金华市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与陈锦山的微信记录：1.2017年12月24日签订合同前，陈“如成交200万，我需要出多少费用”，范美红（金华市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其他税费没有，就是中介费”、“中介费可以优惠点”。2.2018年1月7日刚签完买卖房屋合同时，陈“那我先走了”，范“好的”、“中介费你给我5000不，和你老婆商量一下，因为当着客户的面我要说你净拿，这样客户才会心动”，陈“5000太高啦，如果是190的话，那没问题”，范“我也想你们成交，所以让客户5000”，陈“你如果不说我净拿的话，估计他还得继续砍你的中介费”，范“是啊”、“如果不是你，我们都说清楚的”、“反正你就给我意思一下，190万房子5000也够少了，是吧”，陈“我以为不用给了喂”，范“别这样呗，肯定要的，5000已经是少了”、“这客户也好的，付款方式又好”、“你要谢我哈”，陈“2000一口价”、“我心里价在190呐”、“各让一步了”，范“你们都心里价位，我的心里价位在哪里”，陈“2000我现在转你支付”，范“不要这样诺，我也可怜的，5000再还（讨价）都不好意思了，是吧，伤感情，价格卖的又不错了，是吧，付款又好，又让你住，都是缘分和感情，5000不要还了啊”，陈“我以为就是净拿了呀，不然就不降这5000了”，范“为了让客户更快成交，本来要和你沟通好的，对你也好的，我么拿这么少，也一点心意，是吧”。3.1月26日，范“你也知道行情买卖双方1%，如果你要出2000，那我就送给你，不用出了”，陈“现场都约定好净拿的，不然我不会让5000给买家”，范“我现场给你使过眼色的，你说我们不收中介费，我们靠什么生存，给你这套房子群里要去发的，发群里要发红包给他们，独家为什么要做差价，因为要给你去推广的”。另，物价部门的房地产中介服务收费指导价为买卖各方付房价的1%以下。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按约支付报酬。就本案陈锦山委托金华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并在该公司的促成下，与他人签订了买卖房屋合同，并已实现合同目的，应确认双方形成居间关系。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约定了买房人支付金华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的中价费1万元，而未约定卖房人陈锦山、陈萍支付的中介费用，是否可免除陈锦山、陈萍应交纳中介费用,是双方争议的焦点。然在金华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促成签订买卖房屋合同前后，有该公司的工作人员范美红与陈锦山在微信相互留言，可加以确认。庭审中，陈锦山主张自己是“净拿”，不然在签订合同时不会让利买家5000元的抗辩理由。对此金华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予以否认，陈述是为促成买卖合同成交，为买家满意而说成是“净拿”并没有免除陈锦山、陈萍的中介费。一审法院认为，在签订合同时，金华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对买家确说过陈锦山、陈萍“净拿”，但陈锦山、陈萍让利给买家5000元，从而免去中介费并不是金华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亦未有证据加以证明。“净拿”仅是场面上的幌子，是买卖双方的意思表示，“中介费”又是私下商议，是居间双方的意思表示，二者法律关系及主体不同。再者刚签完买卖房屋合同，金华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即追问中介费事宜，而陈锦山回答的内心变化可见：从“5000元太高，190元没问题”，到“现场如不说净拿，买家要砍中介费”，“以为不用给中介费”，最后“2000元一口价，各让一步了”、“2000元我现在转你支付”、“我以为就是净拿了呀，不然就不降这5000了”等等，陈锦山回答毫无底气，持推脱和找借口态度，直到1月26日才算说出“现场约定好净拿的，不然我不会让5000元给买家”。故，该院认为金华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对陈锦山、陈萍的居间服务中，双方有对中介费事宜进行商议，且讨价还价，金华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并无免除或只向买方收取中介费的意思表示，而始终表示要收取陈锦山、陈萍的中介费，且陈锦山、陈萍也未有足够证据加以反驳，应认为陈锦山、陈萍在接受居间服务，并金华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完成成果情况下，陈锦山、陈萍应支付金华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的中介费；对中介费金额，可考量当地交易习惯及参照物价部门的指导价和卖家已交纳的中介费金额，及各自许诺的金额等，酌情确定中介费5000元。对金华房大妈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请，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等规定，判决：一、陈锦山、陈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居间服务费5000元；二、驳回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7元，由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陈锦山、陈萍共同负担37元。
二审中陈锦山、陈萍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在三方交易中是卖方净拿的。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认为：证人证言可证实，三方只谈了买方的一个点后来谈到一万元，卖方需要承担多少中介费当时是没有谈过的，也没有说都是由买房一方承担。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提供与证人妻子王明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没有说过卖方的中介费用由买方承担。陈锦山、陈萍认为：对证据有异议，问题有诱导性，三方约定是净拿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张某证言前后矛盾，不能达到陈锦山、陈萍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也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与陈锦山、陈萍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客观存在，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也促成陈锦山、陈萍与证人张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陈锦山、陈萍应当向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支付中介费作为报酬。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与陈锦山、陈萍之间约定卖方足额支付或者免除中介费，故双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酌情确定陈锦山、陈萍应支付中介费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元，由金华房大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陈锦山、陈萍共同负担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旭
审 判 员 徐 磊
审 判 员 李 敏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伍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