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登明，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学江，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国庆，男，1986年5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斌，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青岛市。
委托代理人张志峰，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登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宏斌返还垫款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商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2月18日，张宏斌与韩登明签订《项目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借助辽宁益ＸＸ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康公司）山东办事处的名义在山东区域合伙经营辽宁益ＸＸ物制品，合伙经营项目为山东省总代理益康公司的产品，合伙期限暂定3年（无特殊情况自动顺延），合伙比例为各占50％，出资方式为实物或现金；盈余分配以年终实际盈利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不足部分由双方按比例承担。张宏斌与韩登明在上述协议中还对入伙、退伙、出资转让、合伙人权利及义务等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伙协议签订后，张宏斌与韩登明于2012年2月18日以山东办事处责任人的身份与益康公司签订了山东区2012年市场销售方案一份。张宏斌与韩登明进行了相应的合伙经营，双方以益康公司山东办事处的名义销售该公司的生物制剂，销售模式为益康公司先发货，张宏斌与韩登明按照约定的货物回款比例、回款时间与公司进行结算。
张宏斌主张，其于2012年5月31日以个人名义向益康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该款项是其妻子薛红丽用个人账户将款项转账至益康公司的账户中，该20万元是用于益康公司山东办事处给益康公司的回款，当时因益康公司山东办事处销售货款没有收上来，韩登明也没有钱了，所以其个人垫付了上述款项，韩登明及会计隋绍娟在记账凭证上签名确认。为此，张宏斌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载明：申请人薛红丽，申请时间为2012年5月31日，收款人益康公司，金额20万元，用途是张宏斌货款。2、记账凭证一份，载明：记账时间为2012年5月31日，借款付辽益货款，应付账款辽宁益康20万元，其他应付款张宏斌20万元，记账人隋绍娟，该凭证上方有张宏斌、韩登明的签名。经质证，韩登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记账凭证应该在会计处，但张宏斌拿走部分财务凭证，导致双方无法清算，汇款人薛红丽与案件无关，即使存在张宏斌向益康公司支付了货款，张宏斌应当证明货在何处；上述20万元是货款，因为收回来的货款不够当月的回款，所以张宏斌垫付了此20万元的回款，此20万元中还应包括后期的货款。
张宏斌主张，为了储存合伙经营的疫苗，其与济南古堂香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冷库租赁合同，为此其支出冷库租赁费及电费共计50429元。为此，张宏斌提交以下证据，分别为：1、冷库租赁合同一份，载明出租方为济南古堂香商贸有限公司、承租方为张宏斌，租赁58立方米冷库，年租金21170元，租赁期自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30日止。2、收据八张，上述收据均加盖有济南古堂香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金额共计47382元（包括电费及2012年10月至2014年4月的房租）。3、收条两张，载明房租ll00元及电费l947元。经质证，韩登明对上述冷库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张宏斌并没有通知其冷库租赁的事宜，且合同约定的租赁费明显偏高，其合伙销售的生物制剂存放在济南古堂香商贸有限公司的冷库中，其在2012年5月份与济南古堂香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冷库租赁合同所涉租金为16936元，该冷库租赁合同也能说明货物库存是由张宏斌掌握；对电费及房租的收据及收条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是虚假的，因为房租及电费时间跨度较大，但收据编号却是连号，收条无法证明与案件的关联性。
张宏斌主张，在其与韩登明合伙经营期间垫付案外人东广站运输疫苗所产生的相应运输费16590元，东广站给其出具了相应的收条。为此，张宏斌提交收条五张。经质证，韩登明对上述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案外人东广站应出庭作证，其与张宏斌雇佣东广站带车运输生物制剂，每月给东广站工资2500元，另外报销油费，以现金形式支付上述费用，由东广站出具收条。
张宏斌主张，其与韩登明于2013年3月1日欠益康公司货款42515元已由其自行支付，益康公司在其支付上述欠款后将欠条退还，欠条是其与韩登明共同向益康公司出具，提交欠条一份。经质证，韩登明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与张宏斌在2013年3月份之前针对应付款给益康公司出具过欠条，张宏斌提交的欠条只是其中的一张，双方于2013年3月份之后因合伙经营不下去要分账，其与张宏斌又重新给益康公司出具欠条，重新出具的欠条中有两人分别出具的，也有两人共同出具的，涉案上述欠条是其与张宏斌重新出具欠条后益康公司退回的。
张宏斌主张，上述费用均系其在合伙期间垫付的相关费用，韩登明应按照合伙比例50%予以承担。韩登明对承担责任的比例无异议。
韩登明针对其抗辩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记账凭证本一份，用以证实其除了实物投资还有4万元的现金投资。2、银行转账凭证、记账凭证、借条，用以证实张宏斌在合伙期间从合伙账户领取的部分款项。3、库存余额检表一份，用以证实其与张宏斌合伙经营截止到2012年12月20日的库存价值为138余万元。4、出库单及收款单据一宗，用以证实张宏斌在2012年年底至2013年2月份个人发货约20余万元，上述货款均由张宏斌掌控。经质证，张宏斌对库存余额检表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韩登明投资4万元现金，但认为其在合伙期间的借款均是用于出差费用，2012年年底至2013年2月份的货物不是其个人发货，韩登明的妻子是合伙经营期间的会计，因为韩登明家庭闹矛盾，会计不在岗位，其是代会计开具发货及收款单据。上述事实，有《项目合伙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账凭证、冷库租赁合同、收据、收条、银行转账凭证、库存余额检表、出库单、收款单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张宏斌与韩登明于2012年2月18日签订《项目合伙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张宏斌与韩登明之间形成合伙经营关系，该事实有上述合同予以证实，且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上述合伙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约定义务履行，若履行义务有瑕疵，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张宏斌主张的垫付货物回款20万元，有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账凭证予以佐证，韩登明亦认可张宏斌垫付过20万元货款，故对张宏斌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
关于张宏斌主张的垫付冷库租赁费及电费50429元，韩登明虽对该项主张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但认可其与张宏斌合伙销售的生物制剂存放在济南古堂香商贸有限公司的冷库中的事实，故对张宏斌主张其租赁济南古堂香商贸有限公司冷库存放疫苗的事实予以确认。张宏斌提交的加盖有济南古堂香商贸有限公司公章的租赁合同、收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张宏斌提交的房租及电费收条，因韩登明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均是案外人以个人名义出具，而未加盖济南古堂香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与该项主张的关联性，不予采信。综上，确认张宏斌因租赁济南古堂香商贸有限公司的冷库支出租赁费及电费共计47382元。
关于张宏斌主张的运输费用，韩登明对该费用不予认可，张宏斌仅提交落款为东广站的收条不能有效证实该项费用的实际支出，故对张宏斌的该项主张不予确认。关于张宏斌主张的其偿付益康公司欠款问题。张宏斌与韩登明出具的欠条仅能证明双方对外债务问题，不能仅凭张宏斌持有该欠条就推定为其已经偿付了上述欠款，张宏斌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相应付款义务，故对张宏斌的该项主张不予确认。张宏斌要求韩登明按照合伙比例即50％承担其个人垫付的上述费用，韩登明亦同意按照合伙比例承担责任，对此予以确认。张宏斌支出的货款20万元、租赁费及电费共计47382元，上述费用系张宏斌与韩登明在合伙期间因合伙经营事项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双方的合伙债务，虽张宏斌与韩登明在合伙协议书中约定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再由双方按比例承担，鉴于张宏斌与韩登明目前仍未解除合伙协议，双方亦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现张宏斌与韩登明一致确认按照合伙比例50％承担相应责任，故张宏斌与韩登明应按照50％的合伙比例分担上述费用。据此，韩登明应支付给张宏斌垫付的货款10万元、租赁费及电费共计23691元。韩登明在案件中仅提出相应的抗辩主张，而未针对相应主张提起反诉，不宜一并处理。对于韩登明的抗辩主张所涉问题，其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韩登明于判决生效之日之十日内支付张宏斌货款l0万元；二、韩登明于判决生效之日之十日内支付张宏斌租赁费及电费23691元；三、驳回张宏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张宏斌负担350元，韩登明负担l350元。
上诉人韩登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后，仅有我投入价值2万余元实物及借款4万元。张宏斌垫付的20万元属于对合伙的出资，张宏斌在垫付20万元货款之前并没有向合伙投入资金。在合伙没有终止并清算的情况下，张宏斌无权要求我分担该投资。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合伙事务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张宏斌租赁冷库的行为我并不知情，其支付冷库租赁费、电费属于其个人行为，且租赁冷库费明显高于上一年度，因此，张宏斌垫付的冷库租赁费、电费不属于合伙债务。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应当依据《民法通则》、《合伙企业法》中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进行裁判，原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合同法》做出裁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宏斌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宏斌辩称，依据合伙协议，韩登明应该承担在合伙期间所有的债务及出资的50%，韩登明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在庭审中，张宏斌与韩登明均认可，双方借用益康公司山东办事处的名义，替益康公司销货。流程是，先从厂家进货，销售后再支付回款，按照进货额按月进行回款结算。2、对于张宏斌垫付的20万元回款，张宏斌称，因为当月货款没有收上来，张宏斌就垫付了回款；韩登明称，收回来的货款不够当月的回款，所以张宏斌垫付了此20万元的回款，此20万元中包括后期的货款。3、益康公司山东办事处未进行注册登记。双方认可在2013年就实际上终止了合伙事宜。4、与济南古堂香商贸有限公司的冷库租赁合同，2012年是韩登明签订的，到期后又与张宏斌签订的。双方认可所销售的药品在该冷库存放。
本院认为，《项目合伙协议书》只约定了张宏斌与韩登明合伙比例各占50%，并未约定双方应投资的数额，以及合伙企业的总资本。在诉讼中双方认可其经营系借用益康公司山东办事处的名义，替益康公司销货。流程是，先从厂家进货，销售后再支付回款，按照进货额按月进行回款结算。但是双方没有对益康公司山东办事处进行登记。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在合伙期间，由于收回来的货款不够当月的回款，所以张宏斌垫付了此20万元的回款。因此，该20万元资金是为了二人合伙期间资金周转，张宏斌临时垫付的，形成了二人合伙对张宏斌的债务，并非是张宏斌对合伙的投资。张宏斌为了存放合伙经营期间的药品，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垫付了仓库租赁费和租赁仓库期间的电费，属于对合伙经营费用的垫付，也形成合伙对张宏斌的债务，该债务也并非是张宏斌对合伙的投资。基于双方当事人不要求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审计和清算，就合伙期间的债务按照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伙协议书》的约定，上述债务应当由二人按照各50%的比例分担。综上，上诉人韩登明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韩登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培森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代理审判员 王鹏飞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冬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