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刑终87号
原公诉机关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小然，女，汉族，1951年10月1日出生，住容城县。系被害人郑大海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小伯，女，汉族，1980年10月2日出生，住容城县。系被害人郑大海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金朋，男，汉族，1981年7月2日出生，住容城县。系被害人郑大海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银朋，男，汉族，1986年5月24日出生，住容城县。系被害人郑大海次子。
原审被告人郑二海，男，汉族，1969年10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容城县，中专文化，工人，捕前住容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容城县看守所。
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二海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小然、郑小伯、郑金朋、郑银朋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作出（2015）保刑初字第1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小然、郑小伯、郑金朋、郑银朋对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郑二海与郑某1因家庭纠纷产生矛盾。2015年4月8日，被告人郑二海开车回老家容城县东牛村，发现自家大门上被他人写字，怀疑是郑某1所为。当日18时许，郑二海开车带父亲郑某5在东牛村东北公路上，与骑三轮车的郑某1相遇，郑二海开车将哥哥郑某1挡住，郑某5下车与儿子郑某1发生口角，郑某1推搡郑某5，郑二海用木棍击打郑某1头部和腿部，致被害人郑某1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郑二海于当日到公安机关投案。由于被告人郑二海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小然、郑小伯、郑金朋、郑银朋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3119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被告人郑二海供述证明，其和郑某1有家庭矛盾。2015年4月8日中午，听说郑大海在容城县东牛村老家的房子上写一些诋毁其的话，就回老家开车转了一圈，看见自己家大门上写着“不买不卖不租，有争议”，回家和父亲郑某5说了。15时左右，其带着郑某5回老家，给外甥石某2打了电话，后来外甥石某2、石某1先后都过来了。收拾院子的时候，其从车里拿出木棍放在车旁边，对石某2说，一会儿郑某1过来两人打起来，有个东西不吃亏。准备离开时其把棍子放在车后座脚底下，17时30分其和郑某5往北走，石某2、石某1的车跟在其后面，走到村南北马路出村不远的地方，看见郑某1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拉着一个广告牌往南走，其对郑某5说，得下车跟他说说。说话时已经和郑某1错过去了，其把车掉头追上郑某1，别住了他的电动三轮车。其在车上没有下车，郑某5下车找郑某1，看见郑某1要动手打八十多岁的郑某5，其下车准备过去打郑某1，下车走了几步，看见郑某1把郑某5推到马路西边的庄稼地里，其又回到车里拿出木棍，朝郑某1跑过去。郑某1见状就往马路西侧地里跑，跑了大约十米自己绊倒了，其追上他，双手拿着棍子打他腿，他爬起来想跑，其用棍子打了他头部几下，他趴在地上不动了，打完后见郑某1的后脑勺有点往里凹，没有流血。这时马路上有一些围观的人，后来石某2过来从其手上把棍子拿过去，其对石某2说“报警吧，我投案。”其扶着郑某5上了车，开车到公安机关投案。其拿的木棍长80厘米左右，原木黄色的。其买棍子是因与郑某1有矛盾，怕碰见打起来，所以买了木棍防身用。当庭出示现场提取的木棍，郑二海称是其作案工具。（2）证人石某2证言证明，2015年4月8日15时许，姨夫郑二海打电话，让其去东牛村郑二海老家，郑二海讲了跟他大哥郑某1之间的矛盾。郑二海说如果郑某1过来，他和郑某1打架，有外人就拦一下外人，家里人就不用管了。在郑二海的车轮旁有一个镐柄，其听说郑某1可能来打架，就去自己的车后备箱拿了一根镐柄放在院里车的旁边。其劝着郑二海和他父亲离开，后来石某1过来了。当日不到18时，郑二海开车拉着他父亲走了，其开车拉着石某1在后面，郑二海的车在东牛村道口加油站掉头，其也跟着掉头追他的车，追了二三百米，见路边停了几辆车，其把车停在几辆车的后面，两人向前跑，到了前面见郑二海的车挡在三轮车前面，郑二海在西侧地里轮着镐柄砸倒在地上的人上半身，那个人已经不动了。其冲过去把郑二海的棍子抢过来随手扔在路边，郑二海说把郑某1打坏了，让其报110，其就打110报了警，郑二海说他去公安局投案，后开车带着他父亲走了。郑二海叫其过去，主要是担心有外人帮助郑某1打架，另外是让其帮助收拾院子。（3）证人石某1证言证明，2015年4月8日15时许，哥哥石某2打电话，让其到姨夫郑二海老家东牛村收拾卫生。其和石某2先后到郑二海东牛村老家宅子，当时郑二海和他父亲都在，其见郑二海的三菱越野车副驾驶后轱辘旁边靠着两根镐柄，郑二海说怕郑某1过来闹事，要是闹事就跟他折腾，还说如果打起来不让其和石某2动手。当日18时许，准备回城时其见石某2手里拎着一根镐柄，郑二海开车带着他父亲在前走，其和石某2开车在后面，到东牛村北庄加油站时，郑二海掉头往南走，其和石某2也跟着掉头，掉头时有车挡了一下，追上郑二海时他的车已经在广告牌下面，郑二海的父亲在车旁边，其见郑某1正在往道西的小麦地里去，两人下车往郑二海停车的地方跑，跑到麦地道边时，看见郑某1已经倒在地上，郑二海拿着镐柄打了郑某1二三下，石某2大声喊让郑二海住手，郑二海停手后拿着镐柄冲其二人走过来，郑二海让石某2报警，说他去公安局投案。（4）证人郑某5证言证明，其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郑某1，次子叫郑二海。其和郑某1之间有矛盾，郑某1不让在家住，其住郑二海家。2015年4月8日15时许，郑二海开车拉着其回东牛村老家收拾卫生，傍晚郑二海开着车回城，路上看见郑大海骑着三轮车往东牛村走，其下车和郑某1理论，说了没几句话，郑某1打其肩膀一下，其喊郑二海，郑二海下车和郑某1打了起来，从道边打到了地里。打完之后，郑二海载其到公安局投案。（5）证人张某，4证言证明，2015年4月8日18时许，其和李某，4走到东牛村北东牛板厂北侧时，马路上堵车，见马路西侧一辆黑色三菱车停着，三菱车北侧停着一辆银灰色三轮车，车上拉有广告牌。马路上西侧的麦地里有两个人打架，一个男的拿着镐柄打另一个男人的腿，还有一个老头在旁边站着。其又往前开了100米左右，看见打人的男的拿镐柄打另一个男的上半身，后拿镐柄的男子上了黑色三菱车开车走了。其到打架的地方见被打的男子趴在麦地里不动了，身上和头后部有血。（6）证人李某，4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7时，其和张某，4在东牛村北板厂附近马路有点堵车，见一名男子拿着棍子追另一名男子，追了几步被追的男子就摔倒了，拿棍子的男子就用棍子打倒在地上的男子，当时他们旁边还有一名男子看着没动手。（7）证人胡某1证言证明，2015年4月8日18时，其和阴小国开车快到东牛村村北板厂时，看到麦地里一名中年男子手上拿着棍子打一个趴在地里的人，还有一个拿拐杖的老头站着，男子打了趴在地上的这个人一两下就停手了。其下车去看，打人的男子和那个老头已经走到马路上去了，麦地里只剩下挨打的那个人趴在地上不动了，头部有些血迹。（8）证人阴小国证言证明，案发当时其开车拉着胡某1到东牛村板厂的时候，看见麦地里趴着一个人，另外两个人在趴着的这个人北侧站着，其中一个是同村郑某1的父亲，另一个人手里拿着棍子。（9）证人阴景义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8时许其走到东牛村北板厂时，看见麦地里有三个男的，一名男子拿着棍子正在打倒在地上的一个人的腰部以上，另外一个人站在旁边看着。其走到与打架位置平行的时候，见拿木棍的人不打了。打架旁边的马路上停着一辆三轮车，三轮车南边有一辆车。（10）现场勘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容城县容城镇北部东牛村北部刘玉柱家小麦地内，刘玉柱家小麦地南邻东牛板厂，东邻容小公路。刘家小麦地东南部有一头西脚东仰躺的男尸，男尸头部南侧20厘米处麦地内有血泊。男尸头部西北20厘米处有一团纱布（提取），上有血迹。男尸东北840厘米处沟内有一根木棍（提取），木棍长84厘米，一端有血迹。尸体头部下方有30厘米×35厘米的血泊（棉签蘸取）。容小公路上西侧有一辆银灰色电动三轮车（百事利牌）停放，车头向南，车上装有一广告牌。（11）尸检报告鉴定意见，郑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12）保定市公安局（2015）14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载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的“现场血”、“郑某1口腔试子”、“木棍”上血迹的STR分型与“郑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13）提取笔录载明，2015年7月20日，公安机关在石云茹的见证下提取郑某5血样样品一份。（14）保定市公安局（2015）32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载明，经与保定市公安局（2015）14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比对，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郑某5和郑某1存在单亲遗传关系。（15）证人肖某证言证明，2015年4月8日19时许，接到一个急救电话，其和司机胡某2、护士阴伟哲去容城县东牛村出诊，到了东牛村道西麦地里，看见地里趴着一个男的，头西脚东，脸底下有一滩血，头顶还在出血。检查发现已经没有脉搏了，心电图显示直线，说明这个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16）证人阴伟哲、阴宏志证言与肖某证言一致。（17）容城县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报警服务台记录载明，2015年4月8日18时16分，值班员王岳接电话为159××××2200的报警称，在东牛村进村的村口发生打架斗殴。（18）容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苏小伟证明，2015年4月8日18时47分，门卫讲有人来投案说杀人了。其和门卫来到门卫室，见一拄拐杖八十岁左右的老人和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年轻男子自称东牛村的叫郑二海，刚刚用木棍把他哥哥郑某1打死了。（19）容城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城区刑警队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4月8日18时许，该队接容城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在容城县东牛村北有人打架，被害人快不行了。该队警员在赶赴现场过程中，指挥中心再次指令，在东牛村北打架的涉案人员已到公安局投案。该队侦查员立即到达公安局控制住涉案人员，并带至该队。经讯问，涉案人员郑二海供述了于2015年4月8日在容城县东牛村北小麦地里，持木棍殴打郑某1头部等部位的犯罪事实。（20）证人郑某5、郑某2、郑某3、郑某4出具书面材料证明，郑某1不赡养老人，还打骂老人，霸占郑二海的房子和耕地，让郑二海给其贷款，郑二海不给其贷就到处告郑二海，使郑二海不能正常工作，请求对郑二海从轻处罚。（21）户籍证明载明，郑某1，男，汉族，1952年9月9日出生，户籍地为河北省容城县城关镇东牛村；郑二海，男，汉族，1969年10月5日出生，河北省容城县城关镇西关街永贵南大街心安小区6号楼2单元302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二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郑某1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本案因家庭矛盾纠纷引发、被害人郑某1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被告人郑二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并依法对被告人郑二海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小然、郑金朋、郑银朋、郑小伯所提赔偿丧葬费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所提赔偿精神损失费、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郑二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小然、郑金朋、郑银朋、郑小伯经济损失人民币23119元。
陈小然、郑小伯、郑金朋、郑银朋上诉主要提出，依法应当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郑二海犯故意杀人罪，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已依法判决赔偿丧葬费，且数额适当，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小然、郑小伯、郑金朋、郑银朋上诉所提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郑二海故意杀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尸检报告、DNA物证检验报告、辨认笔录、到案经过等予以证实，郑二海投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与其它证据吻合印证，原审判决定性准确。原审考虑本案因家庭矛盾纠纷引发、被害人郑某1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郑二海有自首情节，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郑二海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量刑适当。因原审被告人郑二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小然、郑小伯、郑金朋、郑银朋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附带民事判决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武臣
代理审判员 徐中来
代理审判员 宋新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魏瑞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