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2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宁州镇小山村岔口处。法定代表人：张梦琪。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华，女，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培能、金怡岑，云南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华，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成贵、潘娟，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梦琪，女，198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原审被告：张传泰，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原审被告：朱瑞锋，男，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上诉人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辣嫂子公司）、王莉华因与被上诉人张云�、原审被告张梦琪、张传泰、朱瑞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8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辣嫂子公司、王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云华针对辣嫂子公司、王莉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云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虽然签订有《借款合同》，但本案并非真实的借款法律关系，案涉620万元款项实质是履行“高原辣嫂子”食品项目《合作协议书》而划转的款项，应当依据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二、即便本案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一审判决以“未按期归还借款的行为必然导致张云华资金占用损失”为由，判决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并非是针对违约金应否调整的规定。对于违约金的调整，应当按照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审查。本案中，张云华并未提供造成损失的任何证据，而且即便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也只应当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确定，并审查是否超过30%的标准进行裁判。同时，结合张云华控制的项目公司在与辣嫂子公司合作期间，辣嫂子公司并无任何收入的实际事实，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当调整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王莉华系受张云华欺诈而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法院若认定担保关系成立，也超过了保证期间。被上诉人张云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借款合同》系张云华与辣嫂�公司之间就借贷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辣嫂子公司、王莉华所称的《合作协议书》与本案无关。《借款合同》中约定以借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5‰的比例向出借方支付违约金，我方自愿降低至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主张是合理合法的。王莉华主张保证欺诈应提交证据证实，我方在本案中向王莉华主张保证责任没有超过保证期间。原审被告张梦琪述称，对辣嫂子公司、王莉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异议。原审被告张传泰未发表意见。原审被告朱瑞锋未发表意见。张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辣嫂子公司偿还张云华借款本金620万元；2.辣嫂子公司支付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违约金；3.王莉华、朱瑞锋、张梦琪、张传泰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辣嫂子公司、王莉华、朱瑞锋、张梦琪、张传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2日，张云华（出借方）与辣嫂子公司（借款方）、王莉华（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方向出借方借款6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11月11日，若借款方未按期还款，则张梦琪、张传泰、王莉华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借款综合费用、违约金以及出借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若借款方、担保方未按约定还款，则借款方、担保方以借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5‰的比例向张云华支付违约金。合同尾部借款方处辣嫂子公司加盖公章，张梦琪、张传泰签字捺印，担保方处由王莉华签字。张梦琪、张传泰、王莉华均在合同担保条款涉及各自名字处捺印。张云华又与朱瑞锋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朱瑞锋对张云华620万元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合同履行期满后三年止。合同签订后，张云华委托案外利达经营部于2013年11月13日通过建设银行向辣嫂子公司分两次打款共计620万元。辣嫂子公司、张梦琪、张传泰、王莉华共同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到张云华62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云华与辣嫂子公司、王莉华、张梦琪、张传泰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张云华与朱瑞锋签订的《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且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4年11月11止，但2013年11月13日张云华委托利达经营部向辣嫂子公司打款共计62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借款期限应当自实际打款之日起算，即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11月12日止。现借款期限届满，被告辣嫂子公司自认并未归还过任何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利达经营部的陈述，确认诉争借款的事实存在，张云华系合法债权人。故一审法院对张云华要求辣嫂子公司归还620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庭审查明，辣嫂子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借款合同》约定辣嫂子公司未按期还款应按借款金额每日5‰的比例支付违约金，张云华陈述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自愿降低至按每年24%的比例计算，但辣嫂子公司、王莉华、张梦琪、张传泰仍认为张云华主张按24%计算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张云华主张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由于辣嫂子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的行为必然导致张云华资金占用损失，故对张云华要求按24%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应当自违约之日即2014年11月13日起算。关于张梦琪、张传泰、王莉华、朱瑞锋的担保责任。张梦琪、张传泰称并未在《借款合同》尾部担保人处签字，主观并不具有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张云华与辣嫂子公司、王莉华、张梦琪张传泰签订《借款合同》，担保条款中约定王莉华、张梦琪、张传泰对辣嫂子公司的62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张梦琪、张传泰亦均在担保条款处捺印，一审法院�为张梦琪、张传泰有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以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律后果。”《借款合同》约定王莉华、张梦琪、张传泰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莉华、张梦琪、张传泰的保证期间为2014年11月13日起至2016年11月12日止，本案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王莉华的担保责任仍在保证期间内，一审法院对张云华要求王莉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云华于2017年1月6日申请追加张梦琪、张传泰为本案共同被告，�经超过保证期限，故一审法院对张云华要求张梦琪、张传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朱瑞锋，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三年内，即朱瑞锋的保证期间为2014年11月13日至2017年11月12日，尚在担保期间内，故朱瑞锋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王莉华、朱瑞锋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可向借款人辣嫂子公司追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辣嫂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云华借款本金62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王莉华、朱瑞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驳回张云华对张梦琪、张传泰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张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296元，由辣嫂子公司、王莉华、朱瑞锋共同承担。二审中，辣嫂子公司、王莉华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上诉状》；二、华宁康吉坊食品有限公司《活存明细账》、张睿《银行卡明细账》、朱瑞锋《银行卡明细账》，以上证据欲证明张云华作为实际控制人，以案外人昆明神昌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辣嫂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涉案620万元款项实质系张云华为履行《合作协议书》第四条（一）2项关于“甲方保证在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先期注入资金1000万元，用于赔还建行华宁县支行逾期贷款600万元及利息”的约定，安排转账至辣嫂子公司账户，用于赔还建行的借款及利息。本案并非真实的借款关系。经质证，张云华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张梦琪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张传泰、朱瑞锋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辣嫂子、王莉华提交的证据一、二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辣嫂子公司、王莉华、张梦琪没有异议，但认为应补充确认以下事实：1.2013年11月初，张云华以其控制的昆明神昌商贸有限公司（甲方）与辣嫂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第四条（一）2项约定“甲方保证在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先期注入资金1000万元，用于赔还建行华宁县支行逾期贷款600万�及利息，剩余款项作为恢复生产、收购原料的启动资金”。2.《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张云华、朱瑞锋申请设立项目公司华宁康吉坊食品有限公司，但在2013年12月10日，张云华以个人出资不足为由，将出资人由张云华、朱瑞锋变更为张睿、朱瑞锋。3.为履行《合作协议书》第四条（一）2项的约定，张云华告知辣嫂子公司签个假的借款协议，双方遂签订了涉案《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签订后张云华安排人向辣嫂子公司转款620万元，该620万元用于赔还了建行华宁支行的逾期贷款本金600万元及相应利息。4.2013年12月16日，张云华安排施慧分别向张睿、朱瑞锋的账户转款共计转款600万元，当天张睿、朱瑞锋将600万元转至华宁康吉坊食品有限公司账户用于验资。5.验资后张云华安排张睿、朱瑞锋将600万元款项转至张睿、朱瑞锋名下，并于同日全部转入张云华名下。6.华宁康�坊食品有限公司成立后一直在辣嫂子公司的经营场所经营，至此辣嫂子公司没有再开展任何经营活动，辣嫂子公司也没有其他收入。7.在2016年6月1日辣嫂子公司收回场地之前，张云华从来没有提出过要归还涉案620万元款项。张云华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张传泰、朱瑞锋没有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辣嫂子公司、王莉华、张梦琪请求补充认定的事实1、2、4、5、6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辣嫂子公司、王莉华、张梦琪请求补充认定的事实3，所举证据并不能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辣嫂子公司、王莉华、张梦琪请求补充认定的事实7，本院仅对张云华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本案起诉前向辣嫂子公司主张过还款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张云华与辣嫂子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借款法律关系？二、如双方建立了借款法律关系，本案违约金应如何调整？三、王莉华应否承当保证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2013年11月12日，张云华与辣嫂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中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借款合同》签订后，张云华依约向辣嫂子公司交付了借款620万元。辣嫂子公司、张梦琪、张传泰、王莉华共同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到张云华620万元借款。根据以上事实，张云华与辣嫂子公司之间就借贷所达成的合意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辣嫂子公司所称的《合作协议书》系辣嫂子公司与案外公司所签订，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该《合作协议书》也不能证实张云华与辣嫂子公司将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转化为其他法律关系。故对于辣嫂子公司关于其未与张云华建立真实借款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张云华与辣嫂子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若借款方、担保方未按约定还款，则借款方、担保方以借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5‰的比例向张云华支付违约金。对于辣嫂子公司主张张云华将违约金降低至按年利率24%主张仍然过高，本院认为，辣嫂子未依约偿还借款已经给张云华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张云华请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也没有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辣嫂子公司要求以其与案外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来衡量张云华遭受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王莉华主张其在涉案《借款合同》中作为担保人签字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并未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王莉华、张梦琪、张传泰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项关于“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之规定，王莉华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2年，即2014年11月13日起至2016�11月12日止。张云华于2016年11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仍在保证期间内，对于王莉华主张本案已过保证期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辣嫂子公司、王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96元，由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王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薛 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