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邯市民二终字第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聚的，男，生于1957年11月22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亮，河北鼓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勇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修林，永年县西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聚的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2）永民初字第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聚的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亮、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委托代理人杜修林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装卸一队共有八个班。王聚的经郝德生介绍于1990年之前到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上班，王聚的与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没有履行任何手续。1990年1月1日北京铁路局邢台车务段为王聚的颁发了委外装卸证，证上显示王聚的的工作单位是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2000年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按规定为在职职工办理了养老保险时，王聚的听说不给临工时办理养老保险后没有向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主张权利。2008年2月21日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召开会议研究搬运站工作，最后决定：一、鉴于刘珠的己办退休，搬运站工作由李继春任站长，主持并承包搬运站具体工作，合同另签。二、搬运站自招人员自签劳务合同，自行解决工具、保险等问题，发生各种问题与公司无关。与公司签定承包合同，自主合法经营。三、保障铁路装卸货物任务完成，本着多劳多得分配政策，公司不提取任何费用，自负盈亏。四、此研究意见传达到搬运站全体人员。2008年3月1日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继春签订了一年期的搬运站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李继春向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交纳承包费3万元。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李继春与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又续签了合同。李继春承包后让王聚的与张现彬带班，火车站有装卸货物时直接通知王聚的，再由王聚的通知其他人员。工资按车皮计算，装卸工资多小与装卸快慢有关。装卸费由火车站收取，火车站收取后转到邢台车务段，邢台车务段再转给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每月由王聚的和张现彬将所有人员的工作时间报给李继春，由李继春到公司取款，李继春取回款后交于王聚的和张现彬，由王聚的和张现彬分给其他人。王聚的等人提供的2008年12月至2012年11月计工表反映出：王聚的等人所从事的装卸工作属于有活就干没活就休息。他们装卸一个车皮有时四、五个人，有时七、八个人；王聚的等人上班不受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制度制约，家中有事相互说一下即可不上班。因此王聚的工作时间具有较大的自主性和灵活性，并不受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制度制约，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不能对王聚的等进行有效管理。王聚的2011年12月向永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与王聚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给王聚的补缴社会养老保险金。3、仲裁费由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负担。永年仲裁委于2012年4月16日作出永劳人仲案字（2012）第081号裁定书，确认王聚的与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王聚的主张其1984年到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工作，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
原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其特征是：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力的支配权归掌握生产资料的用人单位行使，双方形成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等。用人单位对劳动者遵守内部规章制度的情况有进行奖惩的单方权力，因此劳动关系是基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生产要素的结合而产生的关系，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不仅存在着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
本案中王聚的主张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所举的委外装卸证从字面上理解应是委托外部人员从事装卸的证明；其所举考勤表，只是王聚的等人领取报酬的依据。从王聚的陈述和所提供的2008年12月至2012年11月计工表反映出：王聚的等人的装卸工作是与火车站直接联系，其所从事的装卸工作属于有活就干没活就休息，即使有活如家中有事也不需要向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请假，而是干活的人员之间相互说一下即可不去上班，工作随意性很大。由此可以确定王聚的等人上班并不受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制约，王聚的等人对工作时间具有较大的自主性和灵活性，并不受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制度制约，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也不能对王聚的等人进行有效管理。双方各自独立，不具有人身属性，因此原王聚的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属性，而符合劳务关系的属性。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劳务提供者可以自行安排提供劳务的时间。本案中的双方关系符合以上劳务关系属性，他们之间属于一种相对固定的劳务关系，故王聚的主张与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遂判决：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与王聚的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聚的负担。
一审判决后，王聚的不服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诉讼费由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承担。理由：1、一审认定王聚的主张1984年到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工作没有证据，这是错误的。庭审中，王聚的向法庭提交了翟占先的书面证言、郝德生、张现彬到庭作证、1990年的装卸证，均能证明王聚的在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工作的情况。2、一审认定王聚的与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是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属于认定错误。双方都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给王聚的安排搬运工作，并且给王聚的发放报酬，王聚的提供的劳动是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单位规章制度，也没有证实哪些规章制度不适用于王聚的，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相继委托翟占先、郝德生、张天勤、李继春等人管理王聚的等人，由他们安排工作，李继春于2008年与王聚的签订的合同当中第三条可以看出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给王聚的制定了规章制度，保障铁路装卸任务的完成，王聚的也认真服从该规章制度，按时完成了装卸任务。装卸工作时间不能确定，不能按照一天8小时工作日来要求王聚的，虽说火车站有装卸任务时直接通知上诉人，是因为站长李继春不在岗，且具体工作是王聚的等人干的，所以火车站有时就直接通知了王聚的，这是便于工作的进行，这样安排也得到了李继春的认可。王聚的有活就干没活就休息是工作性质决定了，王聚的没活时，还得24小时待命。如果遇到重大事件，王聚的还得接受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及永年县交通局的安排。综上，王聚的与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完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第一项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双方属于事实劳动关系。
二审期间，王聚的当庭提交证据：1、王聚的家财险收款凭证一张。2、还欠款条两张。3、一封非典时期致职工家属的防止非典公开信。该三个证据均为了证明王聚的与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2、3不是新证据，家财险收据情况不清楚，两张还欠款条证明不了存在劳动关系，只能证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
王聚的还当庭向法庭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请求法院向永年火车站调取相关证明。因王聚的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批准。
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当庭提交证据：（2011）永民初字第4852号判决书和生效证明一份，该判决书用于证明马东生和王聚的的情况是一样的，故王聚的与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聚的质证意见为：马东生与王聚的情况不同，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聚的与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聚的于1990年之前到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上班从事搬运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08年2月28日，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研究决定由李继春任搬运站站长，由李继春主持并承包搬运站具体工作。2008年3月1日起李继春与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之后每年签订一次，约定每年承包费3万元，该承包合同并未对外公布。本院认为，李继春作为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的正式职工，其隶属于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二者不是平等主体，李继春与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属于企业内部承包经营，王聚的受李继春管理，其所从事的劳动是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业务的一部分，王聚的的用人单位仍然是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王聚的与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为王聚的与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2）永民初字第1906号民事判决；
二、王聚的与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永年县交通局搬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仑
审 判 员 常虹
代理审判员 马静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