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百盛新药特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法定代表人：孙月宽，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远，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翼南，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大方圆（辽宁）新药特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王玉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远，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翼南，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宏军商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负责人：李宏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世洪，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娜，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百盛新药特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成大方圆（辽宁）新药特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东宏军商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三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扬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何阳（主审）、丁玉红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宏军公司与百盛公司于2010年2月9日签订《资生堂DQ化妆品专卖店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宏军公司向百盛公司提供资生堂DQ系列化妆品，实销实结，账期30天，每月17日结清上月已销售货款，如百盛公司交纳货款延迟时，应每日按延迟交纳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一向宏军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期限从签约之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签订新的书面合同，仍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宏军公司自2010年2月至2012年2月陆续供货，被告陆续给付货款，截止2012年2月被告尚欠货款515，198.05元。成大公司收购百盛公司后，宏军公司要求与成大方圆对账，成大公司将百盛公司未卖出的18万元货物退还给宏军公司，扣除返还的货物，现百盛公司尚欠宏军公司334，513.7元货款未给付。另查明，辽宁成大方圆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简称辽连公司）与沈阳市盛迪欧商贸有限公司（简称盛迪欧公司）合资成立成大公司（受让方）。百盛公司（转让方）与辽连公司、盛迪欧公司于2011年10月28日签订《收购协议》，约定：转让范围包括：转让方在沈阳开设的73家直营店以及转让方实际控制的在大连市开设的3家门店（包括但不限于上述门店的现有装修、资产、门店经营所需的证照和资质、各方的经营管理人员和销售人员、三方确定的库存商品等）；各方确定的转让方总部的资产、经营管理人员；各方确定的转让方配送中心的资产、存货、经营管理人员。转让价款包括两部分：（1）除了库存商品以外的目标业务（包括但不限于相关证照资质、门店装修、固定资产、低值易耗品、预付费用等）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6800万元；（2）库存商品的转让价格按照三方交接时确定的数量，以含税进货成本价格计算，但总额不超过人民币1400万元。《收购协议》签订后，三方均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成大公司收购百盛公司后，于2012年3月31日给付宏军公司货款248，937.51元，并将百盛公司未卖出的18万元货物退还给宏军公司。上述事实，有宏军公司提供的《资生堂DQ化妆品专卖店合同》及《补充协议》、交通银行记账回执单、对账明细表、入库单、被告提供的收购协议、咨询报告书、资金汇划补充凭证、收据及庭审笔录经开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宏军公司与百盛公司于2010年2月9日签订《资生堂DQ化妆品专卖店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宏军公司与百盛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宏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而百盛公司未按约定给付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因百盛公司已被成大公司收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二款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因此，成大公司应对百盛公司拖欠宏军公司的货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被告未每月按期给付宏军公司货款，应向宏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每日按延迟交纳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一向宏军公司支付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审法院调整按欠款金额的30%即10万元为宜。宏军公司主张利息和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宏军公司主张利息30，176.92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百盛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给付宏军公司货款334，513.7元；二、百盛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偿还宏军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三、成大公司对上述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宏军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6元，减半收取4，763元，由百盛公司和成大公司承担。
宣判后，百盛公司与成大公司均向本院提起上诉。百盛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款的事实错误，百盛公司与宏军公司已经结算完毕；原审法院认定百盛公司与成大公司存在合并、分立的事实错误。请求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三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宏军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成大公司上诉称：成大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主体，宏军公司起诉成大公司主体有误；原审认定百盛公司与成大公司存在合并、分立情形错误；原审认定成大公司替百盛公司支付货款错误。成大公司与百盛公司系资产收购关系，成大公司已经给付资产对价，与百盛公司不存在合并或分立情形，原审适用民法通则第44条判决成大公司对百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三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宏军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宏军公司针对百盛公司与成大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百盛公司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百盛公司与成大公司之间的并购未作任何公示公告，交接之后未对原百盛公司人员和业务进行任何调整，宏军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向各门店供货，各门店也以百盛公司名义照常接受并开具接收单据，并购完成后成大公司承接了百盛公司的业务，与宏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理应与百盛公司共同履行付款义务；成大公司与百盛公司名为资产收购，实质上就是公司合并，百盛公司转移资产恶意逃费债务，成大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问题：一、百盛公司与宏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二、成大公司是否应对百盛公司的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百盛公司与宏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百盛公司与宏军公司存在了买卖化妆品的合同关系，宏军公司向百盛公司送货，百盛公司按约定付款。一审中宏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虽为复印件，但是与合同等其他证据相结合能够证明宏军公司曾经向百盛公司送过相应的货物，对此送货事实，百盛公司亦表示认可。百盛公司虽辩称该部分货款已经结算完毕，但是未能向法院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及会计账目加以证明，故宏军公司要求百盛公司返还货款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货款的数额，宏军公司自述曾收到过18万元的退货，因此仅主张送货单累计数额中的334，513.7元，亦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百盛公司给付宏军公司货款334，513.7元并无不当。
关于成大公司是否应对百盛公司的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百盛公司将其开设及实际控制的分店、资质、人员、库存商品全部转让给成大公司，成大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属于公司财产权利的有偿转让，其本质是一种买卖行为，并非企业法人合并。百盛公司资产形态虽发生了变化，但公司法律人格仍持续存在，百盛公司仍然具有独立的责任能力。成大公司是否应对百盛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须由法律规定。双方对此并没有约定，法律亦没有相应的规定，因此宏军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成大公司对百盛公司的债务负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依据民法通则“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的规定判决成大公司对百盛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适用法律不当。
关于宏军公司二审提出因为二上诉人未披露其资产整体收购情况，从2011年10月28日开始宏军公司送货的相对方已变更为成大公司的主张，合议庭认为，宏军公司提供的入库单、进货结款票据明细表均显示百盛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并未出现成大公司。并且百盛公司与成大公司资产转让过程中，不同门店接收时间不同，宏军公司未能证明其送货单显示的送货时间在门店接受之后，无法得出宏军公司与成大公司形成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的结论。基于买卖合同相对性，成大公司不应对百盛公司的欠款负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三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三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驳回丹东宏军商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辽宁百盛新药特药连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26元，减半收取4，763元，由辽宁百盛新药特药连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9，052元，由辽宁百盛新药特药连锁有限公司承担9，526元，由丹东宏军商业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承担9，5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扬
代理审判员 何 阳
代理审判员 丁玉红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 通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