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男，1974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凯，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芝生，男，1976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山，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华，女，1978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正芳，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珍，女，1975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周海、刘芝生因与被上诉人王�华、王素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1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海、刘芝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素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周海、王素珍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刘芝生属于恶意串通、事后抵押，不符合事实。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有关事后抵押的规定，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事后抵押，也不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1、本案并非事后抵押，双方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后，刘芝生才将50万元出借给周海和王素华，其先后顺序不符合事后抵押的规定。2、事后抵押限定在清偿债务时出现，本案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并没有债务届清偿期，王素华和王素珍之间的借条为2015年10月21日出具，10月22日显然没�到偿还期。3、刘芝生和周海、王素珍不存在恶意串通，双方签订抵押合同并出借款项时，刘芝生对周海、王素珍的财产和债务状况并不清楚，否则刘芝生不可能再出借50万元，刘芝生也不可能先调查清楚周海、王素珍的财产状况再出借款项，故刘芝生出借款项并办理抵押登记是合法的，也是善意的。4、刘芝生在签订抵押合同后出借50万元给周海、王素珍，并没有降低王素珍、周海的偿债能力，也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5、事实上，周海、王素珍有很多债权及财产，并非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一审中，周海举证证明其经营兴化市安捷运输有限公司，对案外人金明海享有400余万元债权，已判决生效，现仍在执行中。二、王素华和王素珍是亲姐妹，其恶意串通，虚构借款，意图侵犯刘芝生的利益。王素珍向王素华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1日，10月23日王素华就向法院起诉，且王素华未能提供借款交付凭据，故该借款明显虚假。王素华辩称，1.王素珍在周海受到刑事处分前后因经营开支、偿还贷款等需要多次向王素华借款，至2015年10月21日王素珍出具924700元的借条给王素华，该借贷事实有生效判决予以证实。一审据此认定王素华对周海享有债权，并无不当；2.一审中两上诉人称2015年12月22日周海、王素华与刘芝生就此前借款结账后出具借条，同日双方就该借款办理了讼争房屋抵押登记，上述陈述表明双方所抵押的债权是2015年12月22日之前发生的，即债权成立在前，设定抵押在后。至于刘芝生所说的抵押登记后其又出借给周海夫妇50万元，不是事实。刘芝生将50万元出借给周海夫妇的时间是2015年11月18日，此时王素华早已起诉要求周海夫妇偿还924700元借款，因此不存在抵押权与债权同时成立�事实；3.王素华出借给周海夫妇的924700元债权早已到期，只是因为周海夫妇没有偿还能力，王素华才同意王素珍重新出具借条，因此不能以王素珍重新出具了借条就认为该债权没有到期，且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王素华随时可以向周海夫妇主张债权，故刘芝生所说的抵押登记时没有到期债务与事实不符；4.周海夫妇明知将讼争房产抵押给刘芝生将会丧失偿还王素华924700元借款的能力，却仍将其唯一能变现的讼争房产抵押给刘芝生，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损害了王素华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周海夫妇将讼争房产抵押给刘芝生属于恶意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素珍未答辩。王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周海、王素珍以其房产对第三人刘芝生所作的抵押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21日，王素珍向王素华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截止2015年10月21号止，经结算王素珍共借王素华现金人民币玖拾贰万肆仟柒佰元整，以前借条全部作废（以此据为准），从2015年10月21号起，此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今借人：王素珍，2015.10.21”。2015年10月22日，周海、王素珍向第三人刘芝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芝生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0），（注利息2分按月结算），（注，以上欠条全部作废，以此借据为准），今借人：周海，王素珍，2015年10月22日”。同日，周海、王素珍与刘芝生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周海、王素珍将自己所有的座落于兴化市安丰镇程关新世纪花园别墅C区的房屋抵押给刘芝生，房屋抵押价值为120万元，抵押期限三年。同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10月23日王素华对周海、王素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泰兴安民初字第0788号民事判决：王素珍、周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王素华924700元及逾期利息。该判决生效后，王素华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对涉讼房屋进行查封、评估时，刘芝生于2016年4月18日提出执行异议。周海不服一审法院（2015）泰兴安民初字第0788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因周海、王素珍无其他财产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终结一审法院（2015）泰兴安民初字第0788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海、王素珍与刘芝生的抵押行为是否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的财产是对所有债权的清偿保证，在债务人无法清偿全部债务时，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用财产公平清偿债务，体现债权的公平性和同等性地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中，王素珍于2015年10月21日出具借条给王素华的行为，实际是王素华在向王素珍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周海、王素珍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借条给刘芝生的行为，也是刘芝生向周海、王素珍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周海、王素珍将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座落于兴化市安丰镇程关新世纪花园别墅C区的房屋，与刘芝生设定事后抵押，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导致一审法院因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王素华的�法权益，基于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公平原则及禁止权利滥用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王素华有权请求法院撤销该事后抵押。周海及刘芝生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素华请求周海、王素珍及刘芝生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素珍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周海、王素珍于2015年10月22日将其所有的座落于兴化市安丰镇程关新世纪花园别墅C区�房屋与刘芝生设定的抵押行为；二、驳回王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海、王素珍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周海提供了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一初字第746、74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南长法院将该两案移送至北塘法院执行的移送函各一份；本院依职权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查阅并复印了（2008）北执第579号、（2009）北执第420号执行卷宗的相关材料（该两案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金明海所欠债务较多，法院在将金明海的资产评估拍卖后，由周海等债权人按比例受偿，周海应得到的执行分配款被兴化法院提取，周海未实际收到款项，该两案现已终结执行。）王素华质证认为：对周海提供的判决书、移送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周海的该笔债权能够实现；对二审法院调取的执行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足以证明周�提供的判决书中对金明海享有的债权在客观上已不能实现。周海质证认为：周海对案外人金明海享有400余万元的债权已判决生效，现仍在执行中，证明周海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刘芝生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执行程序的终结并不意味着财产就一定不能执行，裁定书明确了可以随时恢复执行。周海对金明海的债权应当视为应收款，故应当认定周海享有其他财产，上述证据证明本案不存在恶意抵押。本院认证如下：周海提供的判决书和本院调取的执行材料双方均无异议，可以证明周海对案外人金明海所享有的债权虽经法院判决并执行，但分配的执行款已被兴化法院提取用于偿付周海的其他债务，该两案现已终结执行，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周海有履行债务的能力。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中，2015年10月21日王素珍与王素华就此前借款进行结算并出具924700元借条；10月22日周海、王素珍与刘芝生就此前借款进行结算并出具700000元借条，同日就该债务订立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因债务在结算前就已形成，出具借条当日并无款项交付，即债务成立在前，设定抵押在后，属于事后抵押。上述两份借条均无还款期限的约定，应当认定该两笔债务均为到期债务，债权人随时可以主张权利。周海、王素珍作为债务人，在明知其负有多笔债务的情形下，将其所有的讼争房屋与刘芝生设定事后抵押，致使一审法院因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了王素华申请执行周海、王素珍一案的执行程序，据此应当认定周海、王素珍与刘芝生恶意串通设定事后抵押，因此丧失了履行包括王素华债务在内的其他债务的能力，明显损害了王素华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及禁止权利滥用原则，对王素华请求撤销该抵押行为的主张予以支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刘芝生所陈述的其于2015年11月18日转账50万元给周海的事实，首先，该笔转账与订立房地产抵押合同相隔时间较远，且在转账日期之前王素华即已于2015年10月23日对周海、王素珍提起民间借贷之诉，故该笔转账的动机明显存疑；其次，抵押时双方已�算形成了70万元借款本金及此后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讼争房地产抵押合同仅约定了“抵押予刘芝生作为还款的保证，抵押价值120万元，担保债务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抵押时双方曾约定再行借款50万元同样以该房地产抵押担保，11月18日的50万元借条中亦无以讼争房地产抵押担保的约定，故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该50万元与讼争房地产抵押合同存在关联，对刘芝生认为该50万元的抵押部分应为有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周海、刘芝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海、刘芝生各负担50元（周海、刘芝生分别预交100元，本院各退回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刘春生审判员  李志霞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