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03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琴，女，1954年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怀（与李秀琴系夫妻关系），男，1952年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瑛昌，虎林市迎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虎林市购物中心业主委员会。
负责人：赵玉艳，该业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英，女，1957年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女，1954年出生。
原审被告：虎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斌，该局干部。
原审被告：虎林市商务局。
法定代表人：肖培武，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凯，该局秘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峰，黑龙江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秀琴因与被上诉人虎林市购物中心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购物中心业委会）、虎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工信局）、虎林市商务局（以下简称商务局）业主共有权纠纷一案，不服虎林市人民法院（2016）黑038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琴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怀、谭瑛昌，被上诉人购物中心业委会负责人赵玉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英、张玉梅，原审被告工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斌，原审被告商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凯、时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琴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购物中心业委会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诉讼。《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二、三条规定，业主委员会作为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不是物业产权的权利人，不能主张物业产权包括共有产权归其所有。《物权法》七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购物中心业委会提起诉讼应当经业主共同认定的程序要求，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全体业主授权诉讼本案的证据。（二）工信局与商务局不具被告主体资格。原百货公司自1999年4月1日后属于自然人股份制民营企业，不存在一审认定的原百货公司解体后所有产权及善后事宜移交给原虎林市经济计划局（现工信局）管理之说，本案诉争房屋产权没有国有股份。（三）本案诉争房屋（厕所）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有新证据即虎林市购物中心二楼房屋测量情况明细表以及购物中心05－06年度热费计算单能够证实上诉人购买厕所房屋分摊公摊面积的事实，上诉人属于缴纳公摊面积的业主。该房屋没有列入公摊面积，反而分摊了公摊面积，并于2010年分摊了修理房盖费用248元，2014年分摊暖气改造、修理锅炉房费用2013.50元。自上诉人购买厕所以来从未有人对上诉人享有厕所权利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诉争房屋（厕所）属于上诉人专有，一审认定买卖合同无效错误。（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04年，尚未出台物权法及司法解释，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不能适用物权法及司法解释裁判。（五）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应判决百货公司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一审没有追加百货公司合并审理不当。
购物中心业委会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没有法律依据。购物中心业委会是经过业主大会所产生的法定机构，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业主委员会是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根据业主大会的授权对外代表业主进行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全体业主承担。据此，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所述百货公司集资等与本案无关，因为厕所是公共设施，任何人都没有占有的权利。
工信局述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业户购买了摊位同时也购买了公共设施，这一点从法律角度讲正常，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虎林市购物中心所有业户在购买各自厅位时，合同中并没有公共部分，只是核定了自己实际占有面积，因此公共部分的分摊是在后期运作过程中产生的，不是购买时具备的。其他意见同一审中陈述的意见。
商务局述称，商务局不是合同当事人，一审将商务局列为被告错误。其他同意工信局陈述意见。
购物中心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虎林市购物中心二楼厕所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确认被告李秀琴与原虎林市百货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百货公司，现该公司已破产，权利义务归属被告工信局）之间对二楼厕所的买卖合同无效；3、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赔偿金1000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百货公司按照市政府旧城改造要求在2000年改造坐落于解放路1号的原中心百货商场营业楼，新建五层（含地下层），即现虎林市购物中心。原百货公司解体后，所有产权及善后事宜均移交到原虎林市经济计划局（现工信局）管理处置。2004年11月19日，被告李秀琴（乙方）与原百货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双方约定原百货公司将二楼厕所（面积16.4平方米、实际面积19.97平方米）出售给被告李秀琴，价款12000元。房照按市政府纪要精神，甲方协助办理共有房照，收费优惠，乙方承担费用。其他费用负担（水、电、取暖等）、物业管理及优惠政策等，甲乙双方另签协议为准。注：1、必须保证业户上厕所方便。2、保证业户清扫卫生用水方便。3、收入归乙方所有，费用归乙方负担。4、不能改变厕所用途。5、厕所产权属于乙方。同日，被告李秀琴向百货公司交纳12000元。2006年，购物中心管理办公室与被告方（刘世怀）签订《购物中心用水管理办法》，双方约定每月用水核定用水量160吨，每节约一吨水奖励承包人2元，每超用一吨水对承包人罚款1元，自2006年5月16日执行。在用水时间内，承包人对业户用水不得阻拦，并保证公厕及时冲刷无异味。补充条款：每月奖励壹佰元。2016年1月，购物中心管理办公室向被告李秀琴下发通知，告知其上述《购物中心用水管理办法》作废。2016年2月，被告李秀琴将厕所门用木板挡住，并张贴通知，厕所停用一天，原告为此诉讼来院。另查明，现虎林市购物中心仅有涉案一处公共厕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建筑区划内的道路，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道路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绿地，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绿地或者明示属于个人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其他公共场所、共用设施和物业服务用房，属于业主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共有部分外，建筑区划内的以下部分，也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共有部分：……（二）其他不属于业主专有，也不属于市政公用部分或者其他权利人所有的场所及设施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的权利，该合同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此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多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百货公司改造坐落于解放路1号的原中心百货商场营业楼，即现虎林市购物中心，商场内所配备的公共厕所系该商场的共用设施，属于业主共有，原百货公司无权出售，该商场业主对原百货公司的上述行为未进行追认，原百货公司与被告李秀琴签订的《合同书》无效，原告要求确认虎林市购物中心二楼厕所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及被告李秀琴与原百货公司签订的二楼厕所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秀琴称原百货公司系公民股份制企业，企业管理由股东自主，任何部门、任何人无权干涉，但无论原百货公司是否转制，涉案公厕均属于该商场的必备共用设施，被告李秀琴也认可现商场仅涉案一处公厕，其余两处均已改变用途，且被告李秀琴与原百货公司签订《合同书》中明确载明被告李秀琴购买的是“二楼厕所”，故被告李秀琴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百货公司解体后，应由其权利义务继受部门承担向被告李秀琴返还购买二楼厕所的相关款项的义务，被告工信局称原百货公司虽隶属于其管理，但商务局成立后根据政府的规定，百货公司所有事务归商务局管理，而被告商务局表示其只负责购物中心的安全监督管理，被告工信局与商务局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对方系原百货公司权利义务继受主体，且被告李秀琴未提出相应主张，本院不予合并审理，可由被告李秀琴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秀琴与原百货公司2004年11月19日签订的购买二楼厕所的《合同书》无效。二、上述合同书中位于虎林市购物中心二楼公共厕所归原告全体业主共有。三、驳回原告购物中心业委会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李秀琴提交6份证据证实原百货公司是没有国营股份的自然人股份制公司以及争议公厕分摊了购物中心的公摊面积、上诉人是业主身份等事实。被上诉人购物中心业委会提交购物中心业委会会议记录及业主大会业主签名名单各1份，证实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9日召开了业主大会，签名业主同意走法律程序。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会议记录、签名是二审开庭后被上诉人找业主突击取得，程序、形式不合法，被上诉人在一审提起诉讼时并未得到业主大会的同意。记录未说明应到、实到人数，也没有说明赞同、反对、弃权票数；且仅有签名没有捺印，不能证明是本人签字，如刘立群本人已经2年不在本地，名单具有编造的嫌疑。业主签名没有提供签名人具有产权的证据，如发票、房照等。原审被告工信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商务局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无关联性，本院在此不予评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提交附购物中心业主人数资料、专有部分建筑物面积资料等，本院无法核实购物中心业主人数、专有部分建筑面积等情况，无法确认签名人员是否为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被上诉人自认有部分不在本地业主签名系由业委会委员代签或者亲属代签的事实，且无其他证据对签名进行佐证，故无法确认该签名是否真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购物中心业委会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涉及虎林市购物中心全体业主的共同利益，属于业主有权共同决定的事项范围，应由业主共同决定。购物中心业委会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七）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决定前款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决定前款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和《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业主委员会执行业主大会的决定事项，履行下列职责：（一）召集业主大会会议，报告物业管理的实施情况；（二）代表业主与业主大会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三）及时了解业主、物业使用人的意见和建议，监督和协助物业服务企业履行物业服务合同；（四）监督管理规约的实施；（五）业主大会赋予的其他职责”的规定，其应当经涉案购物中心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一审期间，购物中心业委会未提交其提起本案诉讼已取得业主大会同意或授权的相关证据，起诉主体不适格。二审期间，购物中心业委会虽称已召开了业主大会会议，但并未提交业主大会合法有效的表决意见，故本院无法确定其已经取得了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或授权对李秀琴提起诉讼。因此，购物中心业委会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秀琴提出的购物中心业委会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虎林市人民法院（2016）黑038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虎林市购物中心业主委员会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虎林市购物中心业主委员会；上诉人李秀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伟
审判员 周德艳
审判员 高 原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齐东辉
书记员 马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