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1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王建东，镇长。委托代理人季华，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奎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XX公路XX号。法定代表人陈玉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国英，上海敬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汤云飞，主任。委托代理人徐叶花，上海方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罗鑫，上海方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3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汇镇政府）委托代理人季华，被上诉人上海奎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奎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国英，被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徐叶花、肖罗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系争的位于奉贤区XX镇XX公路XX号房屋原系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农工商联合社资产，奎瑜公司于2007年拍卖取得上述房屋，在2007年10月24日，奎瑜公司与上海龙海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书》中明确拍卖标的仅指地面建筑物，并不包括土地。2008年8月29日，奎瑜公司取得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权证上土地状况为集体土地批准使用。2014年5月11日，奎瑜公司、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协议》），土地储备中心拆除奎瑜公司位于奉贤区XX镇XX公路XX号的非居住房屋，动迁补偿款总额为49,413,514元（人民币，以下同），签约后90天内付总额的70%，余款交钥匙办理好移交手续后一次性支付。上述协议签订后，由金汇镇政府向奎瑜公司支付了5,000,000元补偿款，向系争房屋的承租户支付了18,329,500元。原审另查明，在签订拆迁协议前，土地储备中心委托有关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该报告中对于土地使用权采用市场比较法进行评估，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价值-
土地使用权出让金-
其他费用；系争房屋土地使用权的估价为11,992,187元（4,993平方米X2,401.8元/平方米）。奎瑜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5月11日，奎瑜公司、土地储备中心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土地储备中心拆除奎瑜公司位于奉贤区XX镇XX公路XX号的非居住房屋，补偿49,413,514元，其中18,329,500元由土地储备中心直接向租赁奎瑜公司房屋的小商户支付，其中31,084,014元由土地储备中心支付给奎瑜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土地储备中心在签约后90天内应支付70%计21,758,809.80元，但土地储备中心实际只支付5,000,000元，尚剩16,758,809.80元迄今未付。另30%计9,325,204.20元土地储备中心借故迄今未付。综上，奎瑜公司认为，本次拆迁属双方协议拆迁，所签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土地储备中心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奎瑜公司为维护自身的权利，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土地储备中心支付拆迁补偿款26,084,014元；2、土地储备中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6,758,809.8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1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土地储备中心承担。土地储备中心辩称，奎瑜公司、土地储备中心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后，土地储备中心已将拆迁工作和补偿款项均转移给金汇镇政府，相关补偿情况由金汇镇政府安排，土地储备中心已履行了全部义务。土地储备中心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责任。土地储备中心未提供相关证据。金汇镇政府述称，奎瑜公司在2007年拍卖取得系争房屋时，拍卖公告明确只取得房屋不取得土地，故协议对于土地部分无效，不同意奎瑜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汇镇政府提供房地产估价报告和竞买协议书各1份，拟证明协议涉及的土地补偿款为11,992,187元为集体所有；奎瑜公司在拍卖取得系争房屋时是不包括土地的。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奎瑜公司、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土地储备中心和金汇镇政府认为，系争房屋的土地为集体所有，协议侵害集体利益部分无效。原审认为，奎瑜公司取得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取得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与土地系集体所有并不冲突，故对土地储备中心和金汇镇政府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现奎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土地储备中心支付剩余补偿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该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考虑到土地储备中心以包干的方式将应给予的补偿款项支付给了金汇镇政府，金汇镇政府应及时将补偿款项及时发放给奎瑜公司，金汇镇政府拒绝发放的行为显属不当，其应承担给付的义务。土地储备中心在未经奎瑜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补偿款交付金汇镇政府发放，其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奎瑜贸易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26,084,014元；二、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奎瑜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6,758,809.8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上海市奉贤区土地储备中心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220元，由上海市奉贤区土地储备中心和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负担。判决后，金汇镇政府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上诉人与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包干协议实质上是委托协议，二者之间是委托关系，包干协议关于拆迁补偿款的结算发放等约定属于二者内部结算问题。《拆迁补偿协议》由奎瑜公司和土地储备中心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土地储备中心承担合同义务，包干协议不能否定土地储备中心的付款义务主体身份。拆迁补偿款确实由土地储备中心支付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并不能完全自由地使用该钱款。因此，原审将付款责任判给上诉人有误。二，奎瑜公司在竞拍系争房屋时，被明确告知不包含土地，其竞拍成功后办理了房地产权证，但该证记载土地使用权来源为“集体土地批准使用”、土地用途为“文体用地”，可见该土地使用权归属和性质均未变化，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奎瑜公司不应享有土地补偿款。当系争房屋动迁时，系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实现了货币化，应予以区分。原审将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判给奎瑜公司，且要求上诉人支付，直接导致集体资产流失，也对土地使用权人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农工商联合社将来主张该笔费用造成影响。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不当之处，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奎瑜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一，对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僵硬理解，土地储备中心已将拆迁工作包干给了金汇镇政府，金汇镇政府收了拆迁补偿款当然要履行支付义务。二，本案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涉案《拆迁补偿协议》的签约主体、内容都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明确记载“集体土地批准使用”，奎瑜公司是该集体土地使用权人，理应获得相应土地使用权补偿利益。上诉人称奎瑜公司购买系争房屋时没有支付土地使用费，实际情况是，系争房屋作为集体资产闲置多年，上诉人找奎瑜公司将之买下，并将集体土地批准给奎瑜公司使用且帮助办理房地产权证，同时，未支付土地使用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土地储备中心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上诉人第一点上诉理由，即使按照上诉人所述，上诉人和土地储备中心之间系委托和被委托关系，按照合同法规定，奎瑜公司可以要求被委托一方继续履行协议。同时，包干协议等于债权债务转移，土地储备中心已将拆迁工作发包给上诉人，全部拆迁补偿款也已支付给上诉人，故本案应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土地储备中心不承担付款责任。对上诉人第二点上诉理由无意见，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农工商联合社系上诉人下属部门，其是系争房屋原所有人，也是系争集体土地使用权人。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由谁承担向奎瑜公司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涉案《拆迁补偿协议》由奎瑜公司和土地储备中心经平等协商一致而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土地储备中心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奎瑜公司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然而，本案中，土地储备中心称已将拆迁工作包干给金汇镇政府，且已将全部拆迁补偿款支付给金汇镇政府，对此金汇镇政府予以认可。鉴于此种情况，即便如金汇镇政府所言，其和土地储备中心系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其也应遵循委托人的意思处理好委托事宜，即严格履行《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委托人合同义务。上诉人称其不能自由使用土地储备中心支付给其的拆迁补偿款，并无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因此，原审判令由金汇镇政府承担向奎瑜公司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并由土地储备中心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至于系争土地补偿款11,992,187元的归属问题，金汇镇政府以集体土地使用权人系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农工商联合社为由，主张土地补偿款11,992,187元不归奎瑜公司所有。本院认为，一方面，上诉人上述主张所涉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另一方面，上诉人也不具有主张权利归属的主体资格，同时，上诉人对于奎瑜公司持有的房屋产权证上“集体土地批准使用”表示不清楚什么意思，也表示不清楚涉案房地产权证的办理情况，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实难采纳。因此，既然《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的拆迁补偿款就理应全额支付给被拆迁房屋产权人奎瑜公司。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金汇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22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审 判 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