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6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阳县支行。住所地：淮阳县。
法定代表人陈建怀，系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高海波，系该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毅，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霞红，男，汉族，1941年8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兰，女，汉族，1945年4月4日出生，（系路霞红之妻）。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华伟，河南天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士忠，男，回族，1955年4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凡国臣，淮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良，男，回族，1972年2月24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阳县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路霞红、李凤兰、孙士忠、王成良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淮阳县人民法院（2014）淮民初字第0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委托代理人高海波、刘毅，被上诉人路霞红、李凤兰委托代理人张华伟，被上诉人孙士忠委托代理人凡国臣，被上诉人王成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16日下午四时许，路霞红、李凤兰走在原河南省陈州生物化学制药厂北墙外路段时，被突然倒塌的院墙砸倒，被邻居救起送往淮阳县人民医院治疗。路霞红先后在淮阳县人民医院、郑州大学一附院、郑州大学五附院共住院55天，支付医疗费37419.40元；李凤兰在淮阳县人民医院、郑州大学一附院、郑州大学五附院住院215天，支付医疗费418582.08元。李凤兰的伤情经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伤残程度评定五级。倒塌的院墙系原河南省陈州生物化学制药厂所有，因其贷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的款无力偿还，经诉讼，淮阳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06年7月31日作出（2005）淮法执字第79-2号民事裁定，将该厂贷款时的抵押物（包括房地产及附属物）作价4370770元，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抵偿给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2011年孙士忠将抵偿给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租赁给白玉清使用，租金每年35000元，时间至2012年年底，因白玉清对场地面积使用不完，孙士忠又将一部分收回租给了王成良，两人分租后，白玉清使用的部分（东部分）每年租金20000元，王成良使用的部分（西部分）每年租金15000元。在白玉清、王成良租赁期间，就北墙倾斜有倒塌的迹象，二人均向孙士忠反映过。院墙倒塌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家属曾要求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赔偿未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孙士忠、王成良赔偿路霞红、李凤兰损失869776元；并由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孙士忠、王成良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路霞红、李凤兰提出先于执行申请，淮阳法院裁定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先于执行李凤兰医疗费50000元。
原审认为，路霞红、李凤兰诉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孙士忠、王成良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是倒塌院墙的所有人，孙士忠将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所有的场地租赁给王成良使用，路霞红、李凤兰被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所有的院墙倒塌时砸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路霞红、李凤兰请求赔偿合理部分的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人追偿”的规定。在本案中，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作为物权的所有人，没有尽到管理、修缮、注意相邻关系人的安全义务，对其所有的院墙倒塌致人损害存在过错。孙士忠没有合法依据，明知不属自己所有的物权，擅自出租从中获得收益，未尽管理、维护之责，对院墙倒塌致人损害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与孙士忠对院墙倒塌致人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过错责任的大小，物权所有人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承担赔偿责任的60%，孙士忠承担赔偿责任的40%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与孙世忠对路霞红、李凤兰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辩解，因涉事房地产及附属设施至今没有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不发生不动产物权转移的法律效力，至今仍然是该不动产书面意义上所有权人的主张，与法相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淮阳县人民法院（2005）淮法执字第79-2号民事裁定（将该不动产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抵偿给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已取得该物的所有权，主张其只是书面意义上物权的所有人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出租物的维修义务，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孙士忠主张其既不是物的所有人，也不是物的管理人和使用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不予采信。王成良辩解其虽是倒塌院墙的使用人，但在该院墙有倒塌迹象时，已经告知了相关责任人，对路霞红、李凤兰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正当，予以采信。路霞红、李凤兰请求护理人员的误工费，应按护理人员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因护理人员的收入超出了个人所得税纳税的基数，因未提交完税证明加以佐证，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应按河南省上年度同行业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的规定，路霞红、李凤兰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分别为一人计算护理费。路霞红、李凤兰请求的住宿费、交通费予以酌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路霞红请求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37419.51元；2.护理费4290.30元（28472元／年÷365天×5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30元／天×55天）；4.营养费1100元（20元／天×55天）；5.交通费结合路霞红居住地与住院的距离酌定3000元，各项合计47459.81元。李凤兰请求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415981.98元；2.护理费16771.18元（28472元／年÷365天×21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6450元（30元×215天）；4.营养费4300元（20元／天×215天）；5.交通费结合李凤兰居住地与住院的距离酌定6000元，6.残疾赔偿金160983.57元（24391.45／年×11年×6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住宿费10000元，各项合计670486.73元。在李凤兰治疗过程中，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先于执行的50000元，应在赔偿数额中扣除。路霞红、李凤兰超出合理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阳县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路霞红人民币28475.89元；赔偿李凤兰人民币352292.04元（已扣除先于执行50000元）。二、孙士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路霞红人民币18983.92元，赔偿李凤兰人民币268194.69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阳县支行与孙士忠对上述赔偿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路霞红、李凤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3元，路霞红、李凤兰承担1424元，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承担7762元，孙士忠承担3217元。
上诉人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淮阳县人民法院（2014）淮民初字第014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上诉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路霞红和李凤兰被倒塌的院墙砸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涉案的土地及附属设施虽在2011年经法院裁定抵偿给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但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并不是实际控制人，孙士忠是本案的实际控制人、管理人、受益人；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没有委托或授意孙士忠出租、使用涉案土地及附属设施，也没有收到租金，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路霞红、李凤兰答辩称：路霞红和李凤兰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倒塌院墙的所有人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和实际管理人孙士忠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责任划分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士忠答辩称：路霞红和李凤兰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孙士忠不是倒塌院墙的所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王成良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路霞红、李凤兰被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所有的院墙倒塌时砸伤，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对该院墙疏于管理，存在过错，对路霞红、李凤兰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士忠明知不属自己所有的物权，未经所有权人同意，擅自出租获得收益，未尽管理、维护之责，对院墙倒塌致人损害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孙士忠对路霞红、李凤兰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农业银行淮阳县支行的上诉理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62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阳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俊华
审 判 员 宋诗永
代理审判员 王 璐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