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4民终2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凤凰北路1072号。
负责人：袁小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惠英，女，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军，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因与吴惠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9096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吴惠英向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返还吴惠英在朱稳茜集资诈骗一案中的非法获利人民币332.75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6年10月24日止的利息为366025元，利息应计至吴惠英返还所有欠款之日止）；2、吴惠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外人朱稳茜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的外派劳务人员，自2010年10月份以来，朱稳茜以高额利息、高档礼品为诱饵，以虚构的单位内部存款、理财产品为借口，向多人非法募集资金，但朱稳茜并未将募集的资金用于生产经营，而是通过收取新的集资款来偿还之前集资对象的本金及高额利息，从而在无收益来源的情况下逐渐形成巨大亏空，导致无法偿还后续集资对象的投入资金。对于朱稳茜上述犯罪事实，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了（2014）珠香法刑初字第126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朱稳茜犯集资诈骗罪，并查明：吴惠英在该案中通过投入资金686.9万元，回笼资金1072.45万元，非法获利385.55万元。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为减少该案被害人的损失，对该案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进行了垫付，金额合计人民币22075435.09元。
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认为，基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对该案被害人的损失进行垫付，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已依法取得被害人对涉案财物追索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一款：“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之规定，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其在该案的非法获利及支付利息。
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为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2、（2014）珠香法刑初字第1269号《刑事判决书》、（2014）珠中法刑二终字第38号《刑事裁定书》；3、垫付协议、款项支付凭证及收据等；4、声明；5、（2015）珠香法执字第972号函；6.关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珠海市分行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市分公司关系的说明及代理合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文件、中国银监会文件；7.判决书8份；8.资金流向说明
吴惠英辩称：一、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集资参与人的损失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起诉。
朱稳茜集资诈骗一案属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诈骗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集资诈骗被告人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等回报属于违法所得，应由刑事办案机关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在集资诈骗中所遭受的损失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法院已经受理的应当依法驳回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的起诉。
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
本案所涉朱稳茜非法集资诈骗一案中，所有的集资参与人均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行的储户，朱稳茜利用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便利，以银行高息揽储为借口，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柜台向邮政储户非法集资，至案发时部分储户存款无法归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基于与储户的存款合同关系向部分储户进行了垫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损失系其员工朱稳茜犯罪行为造成，其垫付的损失可以向朱稳茜追偿。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市分公司（变更前的名称：珠海市邮政局）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独立企业法人单位，业务范围也完全不同，两单位之间无隶属和关联。被告只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存在储蓄合同关系，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无任何关联，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起诉吴惠英返还涉案财物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
三、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请求吴惠英返还在朱稳茜集资诈骗一案中的非法所得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
1、被告在朱稳茜一案中获得的利息收入不属于不当得利。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得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吴惠英在朱稳茜非法集资刑事犯罪一案中获得相应的利息回报基于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储蓄合同关系而取得。虽然中国邮政储蓄的员工朱稳茜因非法集资构成犯罪，但其犯罪行为不影响吴惠英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储蓄合同关系。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自愿为集资参与人垫付损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垫付集资参与人的损失与吴惠英获得的利息回报之间无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朱稳茜集资诈骗案属刑事案件，吴惠英在朱稳茜非法集资案所得的利息不具有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所必须具有的无因性。吴惠英在朱稳茜非法集资诈骗一案中所获回报不构成不当得利，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无法律依据要求吴惠英予以返还。
2、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向吴惠英索涉案财物不符合合同法规定代位权，其请求缺乏法律依据。
代位权是债的请求权，是指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但是由于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而危及到债权人的利益的时候，债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或仲裁机关向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其偿还债务人之债的权利。我国合同法第73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权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的除外。债权人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代位权成立必须具备五个要件：第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确定且必须已届清偿期；第二是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债权，且该债权是非专属于债务人本身的权利；第三是是需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即债务人应当而且能够行使债权但不去行使；第四是债务人怠于行使自己的债权已危及债权人的债权；第五是债务人已迟延履行。债务人的债务未到期和履行期间未届满的，债权人不能行使代位权。本案中，吴惠英在朱稳茜非法集资案件中与其他集资参与人处于同等法律地位，均是集资参与人，朱稳茜非法集资诈骗案中集资参与人无任何资金转入被告账户，遭受损失的集资参与人与被告吴惠英之间无任何经济往来，吴惠英与其他集资参与人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集资参与人的损失与吴惠英的行为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朱稳茜非法集资诈骗案中集资参与人所遭受损失的损失应由刑事办案机关向被告人朱稳茜追缴，吴惠英不是非法集资案中的被告人，不负有赔偿集资参与损失的义务。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与与其垫付款项的集资参与人之间不存在合法的、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与其他集资参与人之间也不存在储蓄合同关系，依法也不负有赔偿集资参与人损失的义务。本案不存在代位请求权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
3、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垫付集资参与人的损失不构成债权转移，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向吴惠英追索涉案财物无法律依据。
朱稳茜集资诈骗案属刑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诈骗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相关规定》，非法集资案件中非法集资参与人所获得的利息应由公安机关依法追缴，遭受损失的集资参与人不能提起民事诉讼。
集资诈骗刑事犯罪中除构成犯罪的被告人外，并不存在受害人，只有集资参与人。同一案件中各集资参与人的地位一样，集资参与人之间不存在侵害人与被害人的区分。朱稳茜集资诈骗案中，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为其垫付损失的集资参与人潘太平、林伟森等人，其损失为朱稳茜犯罪行为造成，而非本案吴惠英的行为造成。潘太平、林伟森等人的损失与吴惠的行为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潘太平、林伟森等人与吴惠英之间不成立合法的债权关系。因吴惠英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垫付赔偿款的集资参与人之间的债权不存在，故不存在集资参与人债权转移给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的事实，不构成债权转移，故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不享有向吴惠英追索涉案财物的权利。
四、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起诉吴惠英非法获利385.55万与事实不符，缺乏事实依据。
在朱稳茜非法集资案中，吴惠英实际获利极少，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刑初字第1269号刑事判决并未认定被告非法获利385.55万元。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用回笼资金减去投入资金的差额视为吴惠英非法获利，缺乏事实依据。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投入的资金是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实际存入储蓄银行的资金数额，是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自有资金，而回笼资金不全是吴惠英获得的利益，不全部由吴惠英进行支配，不全属于吴惠英所有，回笼资金还包括了朱稳茜将吴惠英朋友等其他集资参与人的利息、奖金等划入了吴惠英的账户的金额在内，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在收到该利息后已将该大部分利息转付给其他集资参与人，吴惠英及案外人高某峰、李某茜，唐某梅的证言可以证实该事实。也正因如此，（2014）珠香法刑初字第1269号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被告的非法获利金额。另外，吴惠英将数百万现金存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吴惠英依法有权获得的法定利息的权利。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返还吴惠英非法获利385.5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集资诈骗案中集资参与人的损失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吴惠英请求法庭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吴惠英为其辩称提交以下证据：1、吴惠英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珠海市广富营业所的四本存折流水；2、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市分公司的商事登记簿；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唐家营业所的商事登记簿；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金鼎营业所的商事登记簿；5、吴惠英的建设银行存折。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国银监会《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代理营业机构管理办法（修订）》（银监发[2015]49号）规定，县（市）邮政分公司办理邮政储蓄银行委托的商业银行有关业务必须通过设立储蓄银行代理营业机构办理，必须以邮政储蓄名义开展业务。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珠海市分行签订了《代理营业机构地级市委托代理银行业务协议》，约定：代理营业机构发生案件、差错等造成的损失，由邮政企业过错造成的，由邮政企业承担；因邮储银行制度缺陷和强令违章操作及其他因邮储银行的原因造成的损失由邮储银行承担；代理营业机构因违法违规经营遭受到的罚款、没收非法所得、民事赔偿等损失，由邮政企业承担。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珠香法刑初字第1269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朱稳茜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朱稳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在审理过程中撤回上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上诉人朱稳茜撤回上诉，（2014）珠香法刑初字第1269号刑事判决自裁定送达之日发生法律效力。
在（2014）珠香法刑初字第1269号刑事判决中，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被告人朱稳茜为珠海市南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派遣至珠海市邮政局的劳务人员，自2010年10月份以来，被告人朱稳茜以高额利息、高档礼品为诱饵，以虚构的单位内部存款、理财产品为借口，向多人非法募集资金。被告人朱稳茜通过高息回报的许诺诱使涉案集资对象将存在其他银行的资金转入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再编造单位内部存款、购买理财产品等理由，虚构“需转至特殊账户、封闭存款”等特别要求，诱骗集资对象将其账户资金转至被告人朱稳茜账户或被告人朱稳茜控制的账户，以及在集资对象到银行柜台办理存款交易时让其多次输入账户密码，并在相关交易凭单上假冒储户签名，冒用储户名义进行款项划转及提现操作。被告人朱稳茜通过收取新的集资款项偿还之前集资对象的本金及高额利息，在被告人朱稳茜的操作下，刘某强投入资金人民币1440万元(以下金额均为人民币)，回笼资金2114.85万元；吴某英投入资金686.9万元，回笼资金1072.45万元（含唐某梅获取的高额利息52.8万元）；梁某健投入资金30万元,回笼资金122万元;唐某梅投入资金660万元,回笼资金712.8万元;陈某明投入资金9.3万元,回笼资金50.78万元;陈某生投入资金514万元,回笼资金521.5万元;曾某琼投入资金0.6万元,回笼资金12.6万元;吴某东投入资金100万元,回笼资金109.5万元;康某辉投入资金90万元,回笼资金94.1万元;徐某投入资金25万元,回笼资金30万元;何某投入资金24.6万元,回笼资金30.79万元;何某（女）投入资金14.7万元,回笼资金15.9万元。
此外，被告人朱稳茜还用非法集资的资金向介绍客户来源的中间人支付好处费，支付高某权好处费及给付实物合计100万元；支付朱某茵好处费20万元；支付陈某婷好处费10万元；支付郭某文好处费5万元。
在上述过程中，被告人朱稳茜并未将募集的资金用于生产经营，在无收益来源的情况下逐渐形成巨大亏空，无法偿还后续集资对象的投入资金，至本案案发，林某森投入资金510万元，回笼资金123万元；潘某平投入资金445万元，回笼资金1万元；林某波投入资金500万元，无资金回笼；袁某毅投入资金449.6万元，回笼资金5万元；黎某森投入资金156万元，回笼资金63.55万元；黎某源投入资金207万元，回笼资金115.45万元；黎某珠投入资金97.7万元,回笼资金36.06万元;李某莲投入资金59.4万元,回笼资金13.15万元;何某投入资金99万元,回笼资金53万元;朱某女投入资金56万元,回笼资金32.68万元;黎某瑜投入资金18万元,回笼资金1万元;朱某容投入资金9.9万元,回笼资金5.15万元。至本案案发，以上各被害人亏损资金数额共计人民币2158.56万元，被告人朱稳茜主要用于派发高息、购买礼品及个人挥霍。
另查明，在（2014）珠香法刑初字第1269号案件中，其中，在2013年10月14日珠海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侦查员问：“你名下持有的建设银行的储蓄卡（账号：62×××00-17711）收取朱稳茜招揽存款时承诺的高息合计多少？”吴惠英答：“合计348.45万元。”在2014年4月16日的询问笔录中，侦查员问：“……你本人在邮储银行存款257.9万元被朱稳茜支付其他储户的到期存款给付和支付高息未得到给付，依法从你所得高息中抵付，你目前尚要被追缴的剩余高息款项385.55万元，你认为应当怎样处理？”吴惠英答：“我会尽力偿还该款项，但是我目前没有偿还的能力。”侦查员又问：“经查你确应受到上述高息款项，怎么会没有偿还的能力？”吴惠英答：“有部分款项作为存款高息已支付给其他储户，其余的款项被我花掉了。”侦查员再问：“你觉得你目前应当怎样处理依法应当被追缴的款项？”吴惠英答：“我去向其他储户讨要给付的高息款项。我会带着储户去珠海邮政储蓄银行，以上直接将款项存入珠海邮政储蓄银行的制定指定账户。”
潘太平、林伟森、林土波、袁文毅等人分别对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公司珠海市分行提起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后法院均判决银行向其返还支付本金及利息，这些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主张，基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公司珠海市金鼎支行等是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辖下所属的代理营业机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已经向包括潘太平、林伟森、林土波、袁文毅等人在内的所有受害人的损失进行了垫付，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已经依法取得了被害人对朱稳茜集资诈骗一案财物追索的权利。而吴惠英因为朱稳茜集资诈骗一案而非法获利，对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造成损失，吴惠英构成不当得利，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依法有权要求吴惠英予以返还非法获利及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一款关于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案外人朱稳茜已经被法院依法判决犯集资诈骗罪，同时也认定吴惠英在朱稳茜非法集资诈骗案中参与了集资并获得高额利息，根据上述规定，吴惠英所获取的高息依法应被追缴。且从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也可以明确看到，公安部门多次强调要对吴惠英在参与非法集资诈骗案中收到的高息予以追缴。因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的起诉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应当向刑事机关部门申请追缴，故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予以裁定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的起诉。
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提出上诉称，原审裁定认为吴惠英获取的高息依法应由刑事机关部门进行追缴，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的起诉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认为该裁定错误，具体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一款有关“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规定，虽然吴惠英获得的非法高息可以通过刑事机关部门追缴的途径处理，但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提起的民事诉讼并不矛盾。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认为，公安机关、人民法院可以通过查封、扣押、冻结由朱稳茜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好处费等方式追缴并返还给被害人，但是该追缴是有限制的，只能追缴那些直接有明确途径指向由朱稳茜支付的非法高息、分红、好处费等款项或实物，并且该等款项或实物在追缴时还是客观存在的。本案中，吴惠英获取的非法高息无法以追缴的方式处理，由于朱稳茜向吴惠英支付高息的方式有现金支付、用其他被害人的储户（包括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的邮储银行系统或者其他银行的账户）向其转账支付，而吴惠英在收到该等款项后已经取现或转账到其他账户，因此无法明确哪部分款项是属于朱稳茜支付非法高息、分红、好处费的款项，也就无法以追缴的方式追回吴惠英的不当得利。此外，关于朱稳茜集资诈骗刑事案件已结案，刑事机关部门对可以追缴的财产已完成追缴，剩余的已无法继续追缴，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认为在刑事案件中已无法追缴的财产部分，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有权以民事诉讼的途径主张损失。以上可见，在法律程序上无法以追缴方式解决，但在明确吴惠英有非法获利的事实前提下，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以民事起诉要求吴惠英返还不当得利的主张是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属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合法合理的主张，与追缴不相冲突，法院依法应判令吴惠英向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原审裁定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的诉请。因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粤0402民初9096号之一的民事裁定；2、请求判令吴惠英向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返还其在朱稳茜集资诈骗一案中的非法获利人民币332.75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6年10月24日止的利息为366025元，利息应计至吴惠英返还所有欠款之日止）；3、吴惠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原审法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一款关于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案外人朱稳茜已经被法院依法判决犯集资诈骗罪，同时也认定吴惠英在朱稳茜非法集资诈骗案中参与了集资并获得高额利息，根据上述规定，吴惠英所获取的高息应由刑事办案机关依法追缴。因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珠海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海凤
审判员 董春杉
审判员 刘秋萍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杨紫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