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28民终1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南阳市光武西路万商街*号。
法定代表人：何英奇，系该单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业，男，汉族，1971年6月18日出生，河南省南阳市人，现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岗工业南路18号，身份证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供销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11300000005938。住所地：南阳市中州路**号。
法定代表人：常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天武，男，汉族，1977年11月24日出生，河南省南阳市人，现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岗新华西路165号，身份证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州恒立供销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市文化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新疆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堃，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南阳供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州恒立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7）新2801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业、上诉人南阳供销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天武，被上诉人巴州恒立供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高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南阳供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新2801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负还款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下达（2015）南民破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2015年6月4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5）南民破字第5-2号决定书，指定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担任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并要求管理人接管债务人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决定债务人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务；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2015年6月4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5）南民破字第5-3号通知书，要求债务人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自2015年6月1日起停止清偿债务。2015年8月19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5）南民破字第5-6号决定书，准许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物。2015年7月16日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债务承担协议》。上诉人认为，由于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其不具备签订合同主体资格、违法向债权人清偿债务等行为，违背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事实，《债务承担协议》应当被确认无效。为此，上诉人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8日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该《债务承担协议》无效，2017年9月12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由于本案审理结果须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确认《债务承担协议》效力结果为依据，且目前已立案受理尚未审结。上诉人于2017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二、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日破产重整，不具备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其所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应为无效协议。根据《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日破产重整，2015年6月4日指定了管理人，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不能独立从事各种民事活动，该职责转由管理人代为行使。故本案四方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本案中四方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属个别清偿行为，应当无效。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受理破产重整后，2015年6月9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债权申报通知书》，但被上诉人未按规定申报债权，而是通过其他手段将债务转给上诉人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无端增加了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的负担，引起职工强烈反对。上诉人认为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个别清偿行为，应属无效。四、上诉人保留向被上诉人追回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125.5万元违法清偿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巴州恒立供销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一审受理在先，作为案件处理的核心前提，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判决，如对判决不服可提出上诉，但不能就同一事宜统一主张另行向其他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隐瞒本案诉讼事实滥用诉权导致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上诉人关于确认债务承担协议无效之诉。对于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且对于协议的效力问题在一审时作为案件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对此已经做出认定，无需依据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上诉人在本案一审终结后再就同一事宜另行起诉，明显为了阻碍本案顺利进行。二、上诉人认为债务人无签约主体资格所签《债务承担协议》为无效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引用的《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是债务人内部人员的义务，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是管理人履行的职责，该法条无任何规定剥夺债务人的签约主体资格。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债务人签署《债务承担协议》未经管理人同意，损害其他债权人之举。上诉人上诉状第四页表述的很清楚，债务人是为了及时变现所持昌吉一通公司股权，确保破产重组程序顺利进行而在主管部门的要求下签订。故上诉人称债务人无签约主体资格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判断协议无效的全部法定事由只能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事由，本案的《债务承担协议》不存在前述法条规定的任何一种导致无效的情形。三、上诉人认为四方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属个别清偿行为，应当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清偿的法律概念很清楚，是指债务人向债权人支付现金等财产以履行债务的行为，其结果是导致债务人可用以其他偿债的财产总额减少。而本案债务人签署的《债务承担协议》对外转移债务的行为导致的结果却是债务人可用于其他偿债财产总额的增加，所以根本就不是个别清偿行为。四、被上诉人收到还款125.5万元属实，但其中105.5万元付款凭证上明确记载是案外人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代本案上诉人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另20万元是由上诉人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收到的125.5万元均是上诉人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的付款，非上诉人所称的债务人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付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巴州恒立供销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借款本金3464447元，利息194009元（月利率7‰），违约金303100元（违约金年利率12.6%，2015年9月9日至2017年5月8日计240天），合计3961556元（大写：叁佰玖拾陆万壹仟伍佰伍拾陆元整）；2、判令被告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按借款本金3464447元以年利率21%（约定月利率7‰与逾期违约金年利率12.6%之和）计算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所有欠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判令被告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95231元；以上共计：4056787元。4、判令被告南阳供销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8月21日，原告与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利率按月息7‰计算。2014年8月26日，原告按照约定将400万元借款转入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账户中。2015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南阳供销集团有限公司及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债务承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400万元，截止2015年8月25日到期利息为336000元，本息合计为4336000元；以上款项中的到期利息336000元在2015年8月25日前付给原告，最迟不晚于2015年10月25日；本金400万元中的100万元于2016年3月25日前偿还，剩余本息于2016年8月25日前偿还；以上款项由被告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南阳供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期满后两年；被告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4336000元后，自2015年8月26日起按月利率7‰向原告支付利息。另外约定：如违约，需向原告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银行相关规定执行），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被告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及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本金及利息共计125.5万元。原告因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95231元。庭审前，原告撤回了对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给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400万元属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原告给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转账凭证予以证实。2015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南阳供销集团有限公司及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既是债务承担协议，同时也是债务担保协议。以上协议系被告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南阳供销集团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也予以同意，故以上协议对原、被告均有法律约束力。按协议约定，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借原告的400万元借款及产生的336000元利息，应由被告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扣除已还款部分，剩余款项应由被告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继续予以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以上法律规定，本院应支持的利息、尚欠本金及尚欠利息的计算方法如下：2015年8月25日止，欠款本金为400万元，利息为33.6万元；2015年8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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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9日（共76天），400万元欠款利息为：400万元×月利率7‰÷30天×76天=70933元，2015年11月9日还利息155000元，未还利息为336000元+70933元-155000元=251933元；2015年1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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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8日（共计90天）产生利息：400万元×月利率7‰÷30天×90天=84000元，2016年2月8日还利息30000元，未还利息251933元+84000元-30000元=305933元；2016年2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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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3月25日（共计45天）产生利息为：400万元×月利率7‰÷30天×45天=42000元，2016年3月25日还利息80000元，未还利息305933元+42000元-80000元=267933元；2016年3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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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5日（共计102天）产生的利息：400万元×月利率7‰÷30天×102天=95200元，2016年7月5日还利息30000元，未还利息267933元+95200元-30000元=333233元；2016年7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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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1日（共计58天）产生的利息为400万元×月利率7‰÷30天×58天=54133元，应还利息333233元+54133元=387366元；2016年9月1日还款760000元，其中扣除到期利息387366元，剩余372634元视为归还的本金。故截止2016年3月25日，按《债务承担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应当归还的本金为1000000元-372634元=627366元，但总本金尚欠3000000元+627366元=3627366元；2016年9月8日又还款200000元，原告认可归还的系本金，则尚欠本金为3627366元-200000元=3427366元；2016年9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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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8日（共计241天），本金3427366元产生的利息为3427366元×月利率7‰÷30天×241天=192732元。以上计算标准、基数及时间段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以上未还本金3427366元及尚欠利息192732元本院予以支持。在《债务承担协议》中约定了分期还款方案，同时约定：如违约，需向原告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银行相关规定执行），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被告逾期未还款。故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外、还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及产生的代理费，但利息、违约金及代理费一并主张时，不得超过按年率24%计算的利息总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支持的违约金计算如下：2016年3月26日
--2016年9月1日，100万元产生的违约金为100万元×年利率6%÷365天×160天=26301.36元；2016年9月2日--
2016年9月8日，627366元产生的违约金为627366元×年利率6%÷365天×7天=721.9元；2016年9月9日--
2017年5月8日，本金3427366元产生的违约金为3427366元×年利率6%÷365天×241天=135780.03元。以上违约金合计162803.29元。原告产生律师代理费95231元有相关发票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利息、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合计450766.29元未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南阳供销集团有限公司应按《债务承担协议》的约定对以上所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原告巴州恒立供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借款3427366元。二、被告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原告巴州恒立供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违约金及代理费450766.29元。三、被告南阳供销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新2801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于2017年9月5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要求确认本案中四方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无效，于2017年9月12日缴纳诉讼费，于2017年9月12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递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上述情形均不符合中止审理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称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依照《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上诉主张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已被受理破产重整，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上述法条只是规定了被受理破产申请的债务人有关人员的义务及管理者履行的职责，对破产重整企业是否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未作出明确规定，故本案不应适用《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根据本案中四方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可以认定上诉人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南阳供销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巴州恒立供销有限责任公司及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为债务转移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的《债务承担协议》经债权人、债务人、第三方及担保人协商一致后达成，系四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协议。上诉人依照《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上诉主张本案四方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属个别清偿行为，应属无效。该法条规定的个别清偿是指债务人向个别债权人清偿债权后，导致其他债权人实际受偿不平等，甚至得不到清偿，即债务人可用以其他偿债的财产总额减少。根据本案四方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内容来看，债务人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将所有债务全部转移给上诉人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原债务人已经脱离原合同关系，该行为导致的结果为债务人拥有更多可供其他偿债的财产。故上诉人认为四方签订《债务承担协议》的行为属个别清偿行为，应属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已向被上诉人清偿的125.5万元中，105.5万元由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由上诉人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以上清偿行为违反《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属无效行为，但南阳红棉棉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105.5万元均注明系代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其余20万元由上诉人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以上清偿行为均可视为上诉人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债务受让方，根据四方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南阳供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25.06元，由上诉人南阳红棉物流有限公司、南阳供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 文 敏
审判员 蒋 耀
审判员 敖登高娃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 丽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