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2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地国际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甲143号。
法定代表人程又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志宏，男，1954年12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小津，男，1955年3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环南路2号航华科贸中心01楼（招商局大厦32层）。
负责人李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继志，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倩，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甲143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德立，北京市纪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华地国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地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0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志宏、吴小津，被上诉人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局物业）之委托代理人张继志，被上诉人北京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远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曹德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1月，华地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公司自2008年1月1日起承租浩远公司位于北京市西直门外大街甲143号凯旋大厦东楼C座B3层房屋。2010年12月，双方签订为期三年的租赁合同，合同截止日期至2013年12月31日止。我公司于2008年同浩远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同时，与浩远公司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即招商局物业签订了《物业服务协议》，该协议有效期“自2008年1月1日起至凯旋大厦业主委员会成立后，与凯旋大厦物业管理企业签署新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之日止”。按该协议规定，招商局物业应“负责房屋建筑及其公共服务设施的使用管理、维修保养、巡视检查”。然而，2011年7月26日晚间，在我公司及该层其他租户均已下班后，位于该大厦B3层的第12号污水房排水管污水突然外溢，致大量污水流入整层的楼道及我公司房间。我公司员工在当晚23时左右赶回公司后，及时抢险救急，才避免了更大险情和损失的发生。尽管如此，当时楼道和我公司办公室内污水已达15厘米左右，且房间天花板往下滴水，致使公司墙壁、房间内装饰装修、办公家具、电脑软硬件、生产机器、设备、财务凭证、账本、书画藏品等物品被污水浸泡，共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882120元（有票据和证明）。我公司作为承租人及物业管理相对人，均按约向浩远公司及招商局物业交纳了租金及物业管理费，招商局物业应按《物业服务协议》规定，履行其“负责房屋建筑及其公共服务设施的使用管理、维修保养、巡视检查”的义务，但因其管理疏忽，致凯旋大厦污水房排水管发生溢水事故，该责任完全应由其承担，由此给我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理应由其赔偿。因凯旋大厦业主委员会尚未成立，且招商局物业系浩远公司委托的物业管理服务公司，故浩远公司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招商局物业赔偿我公司关于书画艺术品经济损失人民币2117000元；2、浩远公司对以上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招商局物业、浩远公司承担。
招商局物业辩称，首先，华地公司要明确法律关系，侵权和合同都有损害赔偿，侵权和违约竞合时华地公司应该明确到底是何损害赔偿，华地公司在诉状中没有明确表示到底是侵权还是违约。其次，我公司对华地公司陈述的内容不认可，也不同意其诉讼请求。事故不是因我公司管理失误造成，而是强降雨造成的。华地公司称其员工回到单位抢险减少损失情况不属实，是我公司发现跑水后及时通知华地公司，华地公司才回去的，故我公司不应在事故中负担责任。综上，不同意华地公司的诉讼请求。
浩远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华地公司有租赁合同，华地公司将我公司作为承担责任实体应该按租赁合同由仲裁管辖，不应到法院起诉，且华地公司起诉我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不适格，因租赁合同约定了泡水事故与房屋质量无关，因此就出租人应该履行的义务看，只要我公司交付房屋，就没有任何义务要履行，也不存在赔偿的问题。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或负连带责任。华地公司与我公司是依据合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我公司与招商局物业有物业管理合同，本案是侵权与我公司无关，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不同意华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华地公司与浩远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浩远公司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甲143号凯旋大厦东楼地下三层F单元的房屋，建筑面积513.32平方米租给华地公司；承租区域为办公用途；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第八条保险部分约定：华地公司负责购买承租期内承租区域的火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华地公司财产险。第十三条附则部分约定：“不可抗力”是指一方所不能控制且不可预见，或者虽可以预见，但不可避免的阻碍任何一方全部或部分履行本合同的一切事件，此种事件包括地震、洪水、台风、水灾等自然灾害以及爆炸、战争、暴动、起义、兵变、社会动乱或动荡或任何其他类似的或不同的偶发事件。……对因不可抗力造成本合同部分不履行、全部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一方无需对另一方因此遭受的任何损害、费用增加或损失承担责任，并且该等履行失败或迟延不得视作对本合同的违约。争议的解决：因执行本合同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则任何一方有权将争议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仲裁程序应遵照仲裁委员会的现行仲裁规则进行。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华地公司同时与招商局物业签订《物业服务协议》，约定招商局物业服务内容为负责房屋建筑及公共服务设施的使用管理、维修养护、巡视检查等；招商局物业依据《凯旋大厦使用、维修、管理公约》提供服务；招商局物业对管理过程中的不足及时整改；招商局物业在接到华地公司的特约服务申请后，应及时安排人员进行管理与服务；招商局物业在定期对大厦公共设施设备进行维修保养前，应提前通知华地公司，以便华地公司做好相应准备工作。该协议有效期自2008年1月1日起至凯旋大厦业主委员会成立后，与凯旋大厦物业管理企业签署新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之日止。
2011年7月26日晚，北京出现强雷雨天气，华地公司承租凯旋大厦B3层的第12号积水坑发生溢水，导致大量雨水流入该层楼道及华地公司承租的房屋内。庭审中，华地公司称其公司员工在当晚23时左右赶回公司并及时抢险，避免了更大险情和损失的发生，当时地面污水已达15cm左右，且天花板滴水，仍造成生产设备、书画藏品等损失，招商局物业挡水不及时、堵水未成功、措施不到位、管理不作为，应当赔偿其公司相应损失。招商局物业称其公司管理制度规范，排水系统有专人定期检查，事发时间为2011年7月26日晚22时左右，当时排水泵正常工作，事发后第一时间进行抢险，防止损失扩大，已经尽到了相应的管理义务，此外，此次事故发生原因已经有关部门鉴定得出，与其无关。招商局物业为证明上述事项并提交《安管巡视规程》、《给排水系统巡视规程》、《污水坑巡检记录》、《巡更记录》、北京市建筑工程质量第五检测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等证据加以证明。在该《鉴定报告》中载：该房屋（凯旋大厦）B3层（12#）雨水提升井溢井的主要原因为瞬间降水量过大及市政管线排水不畅造成井内严重积水导致污水泵排水能力不足所致。建议对（12#）雨水提升井及污水泵进行增容改造处理，以应对突发事件。华地公司称有相应制度规范不能证明实际上严格执行，有些记录不排除事后伪造，北京市建筑工程质量第五检测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是公司行为，对该报告不认可。浩远公司称此次事故，其公司无责任，并提交北京市专业气象台出具的气象凭证，其中载有：2011年7月26日夜间到27日凌晨，北京出现强雷雨天气，西城区西外大街地区雨量较大，达到暴雨级别，可对房屋树木及户内外设施和车辆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
诉讼中，经华地公司及浩远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位于北京市西直门外大街凯旋大厦东楼C座地下三层房屋溢水事故的责任原因，以及该层污水井及相应排水管线是否符合国家设计规范和要求，以及事发时降水量是否超过污水井原设计容量和排水能力进行鉴定。2013年5月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北京建研院司鉴中心（2012）建鉴字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中载有：1、该工程雨水系统，设计降雨强度4.48L／（s·100m2），设计重现期3年，符合相关规范的规定，12#积水坑设计使用2台污水潜水泵，每台Q=15m2／h，满足设计雨水流量的排水要求，因此该工程设计符合相关规范的规定。2、该工程12#积水坑设计使用2台污水潜水泵，每台Q=15m2／h，满足溢水事故发生当天实际最大雨水流量所需的排水要求。3、2011年7月26日溢水事故发生的原因可能为：（1）由于车库入口处地势较低，场内区雨水以及场区外市政路面雨水汇集至车库坡道后进入12#积水坑，超出设计排水能力；（2）市政管线排水不畅，场区雨水井内积水无法排出，导致12#积水坑无法正常向雨水井内排水；（3）污水潜水泵未正常工作。华地公司及浩远公司为此各支付鉴定费2万元整。
华地公司、招商局物业、浩远公司均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质询。2013年8月26日，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回函回复如下：对中国华地国际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意见答复如下。1、根据中国华地国际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北京市专业气象台气象凭证”2011年7月26日小时最大降水量为23点～24点为44．4mm，实际雨水汇水面积为l3．3m×4.2m，计算出实际最大雨水流量为2.48m3／h；该工程12#积水坑设计使用2台污水潜水泵，每台Q=15m3／，满足设计雨水流量2.25L／s即8.1m3／h的要求，同时也满足溢水事故发生当天实际最大雨水流量所需的排水要求。如果在“市政管线排水不畅，12#积水坑无法正常向雨水井内排水”的情况下，不考虑当时“场区内积水以及场区外市政路面雨水汇集流至车库坡道”的因素，若实际雨水量超出12#积水坑容量，也可能会发生溢水事故。2、鉴定意见中对于导致溢水事故发生的三个可能原因是根据工程具体情况、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资料以及相关建筑给排水原理，综合分析得出的。3、潜水泵上止回阀的主要作用是保证管路中的水定向流动而不致倒流。对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提出的意见答复如下：1、鉴定意见中对于导致溢水事故发生的三个可能原因是根据工程具体情况、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资料以及相关建筑给排水原理，综合分析得出的。2、“车库入口处坡道上方有局部遮挡”是指，车库入口处坡道一部分为露天敞口，可以自然汇水，一部分为封闭，不产生汇水。此后，各方均再次要求鉴定人出庭质询，鉴定人于2013年8月27日出庭接受质询，三方共同支付出庭质询费2000元。
庭审中，华地公司称事发后对受淹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形成损失清单，招商局物业工作人员在事发第二天对此进行了认可和调解。浩远公司称事发后三方共同对华地公司损失财物进行了清点，对清点的数额无异议，此后因招商局物业未签字，且浩远公司认为华地公司损失与其无关，故亦未签字。招商局物业称事发后未进行三方清点，仅保险公司去现场拍过照片，华地公司清点未经公证和提存，不能证明清单上的物品均为受此次水淹所致。诉讼期间，法院曾到现场勘查，并组织三方对华地公司受损物品进行清点，但此后因招商局物业认为相关受损物品发生移动且无法确认，各方未能作出新的清点名册。
华地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情况，提交了直接损失明细清单、现场照片等证据加以证明，华地公司此次诉讼主张的系书画高仿真艺术品及书画高仿真艺术品画芯的损失，并申请对上述受损物品的市场价格及修复费用申请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首都博物馆中润文物鉴定中心对涉案受损物品的市场价格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2015年6月9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北京中润（2015）鉴评报字第1号文物艺术品评估报告书，鉴定意见为送鉴书画作品估价为1952000至2117000元，上述送鉴作品1069套由于污水浸泡，大部分受污褪色、变色，修复受损作品需重新制版印刷，修复费用高于市场评估价值的总价格，因此不建议做修复费用的评估。华地公司对该鉴定报告予以认可，但认为应当以评估上限价来认定。华地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72800元。
招商局物业认为鉴定物品并非事故受损物品，报告中鉴定物品数量有误，且与华地公司损失明细清单中所列物品不一致，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可。浩远公司称由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依法认定。经查，上述鉴定报告中的成品现代部分序号为四-55至四-60（估价低端18000元，估价高端19200元），补充部分画芯五1-121至五1-149（估价低端52300元，估价高端59000元），补充部分画芯五2-55至五2-69（估价低端42450元，估价高端47780元），并非含在华地公司提交的损失明细清单中。对此，华地公司称因事发后清点时间紧，出现遗漏，且出于调解考虑等因素，未能将相应上述序号的物品计入损失清单。招商局物业对华地公司以上所述不予认可。
另查，浩远公司与招商局物业双方签有《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将凯旋大厦委托招商局物业实行物业管理；浩远公司委托招商局物业管理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该大厦公共区域、公共设施的维修、养护、运行和管理等；招商局物业负责编制房屋、附属建筑物、设施、设备、绿化等的年度维修养护计划和大中维修方案，经双方议定后由招商局物业组织实施；招商局物业制订设备专人专管的岗位责任制，定期巡回检查、维修保养，保证设备及机房安全运行，环境整洁，无杂物、虫害等发生；招商局物业定期对水系统设施清洗，避免跑冒滴漏现象的发生，确保排水系统通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招商局物业、浩远公司对于2011年7月26日晚间溢水事故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华地公司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围绕该问题，有关鉴定机构对本案中溢水事故的责任原因，及相关污水井、排水管线是否符合国家设计规范和要求等事宜进行鉴定。经鉴定，该工程雨水系统设计符合相关规范的规定，12#积水坑污水潜水泵满足溢水事故发生当天实际最大雨水流量所需的排水要求，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华地公司损失系因浩远公司交付的房屋质量问题所致，故浩远公司无需对华地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鉴定意见，溢水事故发生的原因可能为：（1）由于车库入口处地势较低，场内区雨水以及场区外市政路面雨水汇集至车库坡道后进入12#积水坑，超出设计排水能力；（2）市政管线排水不畅，场区雨水井内积水无法排出，导致12#积水坑无法正常向雨水井内排水；（3）污水潜水泵未正常工作。同时，鉴定人在出庭接受质询期间称，如果不考虑以上因素，理论上不会发生溢水事故。华地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中市政管线排水不畅无依据，即使存在该情形，仅凭汇水面积，事发当天雨量仍不足以造成损害，招商局物业存在挡水不及时、措施不到位等过错。招商局物业称其对排水系统维护保养到位，事发时排水设施正常工作，并在事发后第一时间进行抢险，不应承担责任。法院认为，鉴定意见虽未明确溢水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但其中第三项原因与招商局物业相关，依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但亦不能排除事发时污水潜水泵未正常工作。招商局物业虽主张其已进行抢险并履行了应尽职责，但其挡水不及时，没有考虑到涉案房屋所处车库入口地势较低等因素，相关处理措施不到位，致使大量雨水汇集流至车库坡道后进入积水坑，并引发溢水事故。据此，法院认为招商局物业对华地公司损失具有相应过错。同时，华地公司将受损物品直接堆放在地面，亦有一定不妥。关于华地公司损失的具体物品，招商局物业虽对华地公司损失明细清单所列物品不予认可，但其亦未提交相应的确认清单，根据浩远公司陈述以及法院现场勘查情况，法院对华地公司所述受损物品系损失明细清单所列物品之主张予以采信。首都博物馆中润文物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系经法院委托后合法作出，法院将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依据。但该鉴定报告中的部分物品系在损失明细清单所列物品以外新增，华地公司主张该部分物品系在清点时遗漏所致，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不予确认该部分物品属此次事故受损物品。综上，法院参照涉案物品受损情况、鉴定意见的认定情况，以及招商局物业的过错情况等因素，酌情认定由招商局物业赔偿华地公司经济损失九十万元。华地公司要求浩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给付中国华地国际服务有限公司关于书画高仿真艺术品及书画高仿真艺术品画芯的经济损失九十万元。二、驳回中国华地国际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华地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招商局物业、浩远公司连带赔偿其公司人民币2117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理由是：1、华地公司无责任，不应分担溢水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及鉴定、诉讼费用；2、原判责罚不一，酌情酌得不公平、没道理；3、华地公司并无过错。
招商局物业对原判亦有意见，但未上诉。针对华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其答辩称：1、原审法院已判令其承担了主要责任；2、其物业不具有主观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华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既不能证明招商局物业具有主观过错，也未能证明客观所受损失；4、华地公司存在主观过错，应对损害结果担责，有三个方面：a、存放高价值物品未采取适当的保管措施，随意搁置于地面上；b、存放高价值物品未告知我物业且其租赁房屋用途是办公，经营范围不涉及艺术品收藏；c、2004年亦曾遭受暴雨袭击，发生过水损，华地公司是知晓的。5、在受损物品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强行进行鉴定，应由华地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因为未能明确的原因在于华地公司未尽到基本证据的固定责任。
浩远公司同意原判，不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另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一、车库入口较四周处于相对较低的位置，招商局物业为防止汇集的雨水进入院内以及进入车库入口，在进入凯旋大厦院内的入口处以及在进入车库的入口处均设置了挡板并准备了沙袋；二、各方均认可在2004年曾发生过一次水损，当时华地公司已租赁现房屋办公，但双方对跑水原因说法不一；三、华地公司称告知了招商局物业其办公室存有贵重的物品，且将受损物品置于5公分的垫板上。招商局物业不予认可。四、本院组织各方观看事发时院内车库入口外的雨水井通过缝隙往外喷水的视频，视频显示的时间是事发当晚11时20分左右至11时35分左右，之前的监控摄像未将镜头对准冒水部位。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租赁合同、《物业服务协议》、现场照片、装修及家具预算书、发票、《安管巡视规程》、《污水坑巡检记录》、《巡更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物业管理委托合同》、文物艺术品评估报告书、监控录像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各方对于华地公司的书画高仿真艺术品及书画高仿真艺术品画芯被水浸泡造成的损失是否有过错。
首先，浩远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经有关鉴定机构对本案中溢水事故的责任原因及相关污水井、排水管线是否符合国家设计规范和要求等事宜进行鉴定。结论是，该工程雨水系统设计符合相关规范的规定，12#积水坑污水潜水泵满足溢水事故发生当天实际最大雨水流量所需的排水要求，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华地公司损失系因浩远公司交付的房屋质量问题所致，故浩远公司对于华地公司的物品受损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确定浩远公司无需对华地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其次，招商局物业是否存在过错。根据鉴定意见，溢水事故发生的原因可能为：（1）由于车库入口处地势较低，场区内雨水以及场区外市政路面雨水汇集至车库坡道后进入12#积水坑，超出设计排水能力；（2）市政管线排水不畅，场区雨水井内积水无法排出，导致12#积水坑无法正常向雨水井内排水；（3）污水潜水泵未正常工作。同时，鉴定人在原审庭审时出庭接受质询期间称，如果不考虑以上因素，理论上不会发生溢水事故。按照上述鉴定结论，此三种可能性中，发生第一、三种情形招商局物业才有责任，如发生第二种情形则与招商局物业无关。现各方均未对第三种情形的发生即污水潜水泵未能正常工作进行举证，且通过观看视频可以得出结论，雨水井里的水通过井盖缝隙往外冒水系雨水井内水压过大所致，因此，12#积水坑通过潜水泵往院内雨水井排水势必受阻，故12#积水坑溢水并不必然得出潜水泵未正常工作的结论，本院无法认定第三种情形发生。本院认为，造成12#积水坑溢水应系招商局物业对车库的入口封挡不及时或封挡不严密从而造成院内汇集的雨水进入12#积水坑，以致水量超过该坑的容量所导致。招商局物业如果封堵及时并封堵严密，仅凭车库入口露天部分降下的雨水，按照鉴定意见中关于最大雨水流量的数值计算并结合12#积水坑的容量，即使12#积水坑排水不畅亦应不会造成外溢。故12#积水坑溢水导致华地公司财产受损，招商局物业存在过错。但考虑到此次溢水毕竟是强雷雨天气所致，且降雨量大、短时间内院内汇集雨水多，在汇集的雨水高于车库入口后，即使用挡板和沙袋亦不可能完全阻滞雨水渗入等客观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判令招商局物业承担部分损失并无不当。
第三，华地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地公司明知自己承租的是地下室房屋，亦知道其承租房屋所在的地下三层此前曾发生过跑水事故，且其亦应知道车库入口地势低，强雷雨天气有可能造成大量汇集的雨水进入车库入口，故其应将贵重物品置于安全之处，以防被水浸泡造成损失。但其未能妥善保管较为贵重的书画高仿真艺术品及书画高仿真艺术品画芯，存在疏忽大意，故对其损失的造成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
原审法院将鉴定报告中涉及到的未列在损失明细清单的物品不计算在损失范围内，并参照涉案物品受损情况、鉴定意见的认定情况以及招商局物业的过错，酌情认定招商局物业赔偿华地公司经济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地公司以其无过错为由，要求招商局物业、浩远公司连带赔偿其全部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出庭质询费2000元，由中国华地国际服务有限公司、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北京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三分之一（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36元、鉴定费312800元，由中国华地国际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6536元（已交纳），由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200000元（其中20000元给付北京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80000元给付中国华地国际服务有限公司，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3736元，由中国华地国际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保河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代理审判员 张 科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