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3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亮，男，汉族，1980年1月14日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茜，女，汉族，1980年8月26日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祥，男，汉族，1978年2月4日生，自由职业者。委托代理人韩玉玲，女，汉族，自由职业者。委托代理人林传祥，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亮、金茜与被上诉人韩玉祥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4）浦江民初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亮、金茜，被上诉人韩玉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韩玉玲、林传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份，韩玉祥与李亮合伙做生意，双方约定由韩玉祥出资，李亮出人脉资源，并在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海院路租赁一处门面房作为办公地点，双方拟订创建名称为“恒力建设”的公司。后“恒力建设”公司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2014年，韩玉祥与李亮合伙结束，双方经对账后，李亮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韩玉祥伍百万圆整，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1日。另查明，李亮与金茜于2009年6月11日登记结婚。2014年11月17日，韩玉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李亮、金茜支付5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亮认可案涉借条系2014年出具，只是将时间写成“2012年12月1日”，但不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其认为是韩玉祥为了蒙骗其妻子，恳求自己写了一份假借条。为了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李亮于2015年3月9日申请对双方进行测谎，并同意对依法产生的测试结论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015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森林警察学院心理测试中心对韩玉祥、李亮进行心理测试，2015年8月25日，南京森林警察学院心理测试中心出具心理生理测试报告，测试报告中，关于测试数据分析说明中，被测人韩玉祥的三个相关问题：R1，“李亮是为了帮你骗家里人才打的那张借条吗？”；R2：“借条上的钱确实是与李亮合伙期间产生的吗？”；R3：“500万借条上的钱是李亮自己认可过的债务吗？”。三个准绳问题，C1，“你以前说过比较大的谎言吗？”；C2，“你以前做过占便宜的事吗？”；C3“你以前做过见不得人的事吗？”。提问三次，被测人韩玉祥对相关问题R2、R3作肯定回答，对相关问题R1和准绳问题均作否定回答。经过三遍有效测试数据进行分析，韩玉祥相关问题上得分为+8分，达到通过测试的阈值。被测人李亮的三个相关问题：R1，“是为了帮韩玉祥骗他家里人才打的那张借条吗？”；R2，“借条上的钱是与韩玉祥合伙期间产生的吗？”；R3，“那张借条上的钱是你自己认可的合伙债务吗？”；三个准绳问题，C1,“你以前经常说谎吗？”；C2，“你以前做过占便宜的事吗？”；C3，“你以前做过伤害别人的事吗？”。提问四次，采集到三遍有效测试数据，被测人对相关问题R1作肯定回答，对相关问题R2、R3和准绳问题作否定回答。经过三遍有效测试数据进行分析，在相关问题上得分为-6分，达到未通过测试的阈值。测试结论：韩玉祥在接受测试时，对相关问题的心理反应正常，通过本次测试；李亮在接受测试时，对相关问题的心理反应异常，未通过本次测试。此次测试产生鉴定费5000元。2012年3月17日，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珠江派出所对李亮询问时，李亮承认与韩玉祥合伙开了一家恒力建设公司，开办时间2010年10月份左右，一直未注册。公司一共五个人，主要经营建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调查，本案债权债务的形成是基于双方合伙产生，虽然没有订立书面的合伙协议，但韩玉祥、李亮均在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双方的合伙关系，同时，根据李亮的申请，对韩玉祥、李亮合伙形成的债务进行心理测试试验，李亮未通过心理测试试验，综合该试验及其他证据，故对李亮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本案的案由应为合伙纠纷。庭审中，李亮也认为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主张2012年12月1日所出具的借条是为了蒙骗韩玉祥的家人而写的一张假借条，其观点也被测试结论等证据予以否定，不予采信。本案案涉500万元的借条是李亮出具的，此借条的形成是由于韩玉祥、李亮合伙结束，经对账后，双方一致同意应由李亮承担合伙期间的损失，故李亮应及时支付。李亮与韩玉祥的合伙行为发生在其与金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亮由此行为承担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金茜应与李亮共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李亮、金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韩玉祥5000000元。宣判后，李亮、金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李亮上诉称：1、韩玉祥在起诉状中陈述李亮从其处借到500万元，并出具借条壹张，诉讼请求是“要求李亮立即给付欠款500万元及法律规定的利息”，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中也明确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应当依据韩玉祥民间借贷的诉由进行审理，而一审法院却直接将案由变更为合伙纠纷进行审理，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韩玉祥在审理中改变先前陈述，将500万元借款主张为合伙经营中产生的损失，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的原则，其主张不应得到采信。2、一审法院对韩玉祥和李亮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合伙的实际经营状况、合伙的损失数额、合伙损失的分摊比例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韩玉祥和李亮之间没有合伙关系，借条也不是基于合伙发生的。3、李亮长期有××，申请测试时不知道测谎与××会有关系，所以对测谎结果不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玉祥的诉请。金茜上诉称：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合伙经营是否客观存在、从事的是什么样的经营活动、损失是否存在、如何构成以及具体数额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金茜是否知道该合伙的存在、是否听说或参与合伙经营、是否从李亮处收到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实际上，金茜与李亮的家庭生活大部分支出是靠金茜的工资，李亮没有额外收入支付家庭的房贷及生活开销，因此，本案债务不管是否成立，都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2、根据《婚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规定》的相关规定，夫妻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才应当共同偿还。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一审法院将应由李亮承担的合伙期间的损失500万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韩玉祥对金茜的全部诉请。被上诉人韩玉祥答辩称：1、本案是基于合伙产生的债务，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合伙期间所进行的业务范围都有明确的叙述，并且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供的相关资料、证据，已经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该债务是韩玉祥、李亮基于合伙期间的债务而明确的债务负担问题。2、一审中，李亮、金茜均表述使用了合伙期间共同购置的车辆，并且金茜在合伙期间也基于合伙获得了相应收入，鉴于此，金茜与李亮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共同资产与他人合伙，并且合伙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金茜提供其2014年1月至2016年4月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17日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拟证明金茜经济独立，其与李亮共同贷款的房子，每个月的贷款是由金茜支付。经质证，李亮同意金茜的证明目的。韩玉祥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金茜提供的上述证据明确说明其与李亮的收入是夫妻共同支配使用的。韩玉祥提供2013年12月韩玉玲汇给金茜的汇款记录，拟证明李亮与韩玉祥的合伙期间，其所得收入是用于家庭生活。李亮质证认可该汇款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该款项是李亮向韩玉玲借的，该款至今未还。金茜同意李亮的质证意见。二审中，李亮陈述其有××，不需要吃药，没有达到要治疗的地步，其认可在进行心理测试前，测试人员询问过其是否有××，其当时回答“没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南京森林警察学院心理测试中心出具的《心理生理测试报告》、南京市秦淮区民政局出具的《婚姻登记记录证明》、2012年3月17日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对韩玉祥、李亮的询问笔录3份、录音资料、完税证明、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汇款记录等证据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韩玉祥与李亮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案涉500万元借条是否系李亮自愿承担的合伙期间损失；2、案涉500万元债务如果确实存在，金茜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韩玉祥与李亮之间虽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合伙期间亦没有建立财务账册等，但是在2012年3月17日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的询问笔录中，李亮承认自2010年10月起与韩玉祥合伙在江浦街道开了一家恒力建设公司，且李亮关于合伙公司名称、从事业务、办公地点、公司人员等内容的陈述与韩玉祥的陈述一致。同时在韩玉祥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中，李亮也承认与韩玉祥合伙开办公司。李亮在本案中否认与韩玉祥之间有合伙关系，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录音资料内容矛盾，故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韩玉祥与李亮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案涉500万元借条是否系李亮自愿承担的合伙期间损失的问题，首先，根据已查明事实，韩玉祥与李亮为开展合伙业务，租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海院路一处门面房作为办公地点，招收工作人员，购置豪华轿车等，同时为招揽业务，还有大额招待费用支出，而合伙资金均由韩玉祥一人出资。在合伙终止时，韩玉祥和李亮清算，并分担相应合伙损失，符合常理。其次，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李亮参与双方合伙事务，实际使用合伙车辆和办公室，支配合伙资金的使用和出借，因此，李亮应当清楚合伙资金支出情况及合伙终止时其应当分担的合伙损失数额。再次，一审中，韩玉祥主张该500万元借条系李亮承担合伙亏损的债务；李亮抗辩没有与韩玉祥合伙，该500万元借条是为帮韩玉祥隐瞒做生意失败，蒙骗其妻子而出具。为了证明自己陈述的真实性，李亮申请进行测谎，并同意以依法产生的测试结论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在南京森林警察学院心理测试中心对韩玉祥、李亮进行的心理测试中，李亮未通过心理测试试验。李亮上诉称因其有心脏病而未通过测试，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患有心脏疾病，且其亦认可测试人员在测试前，已向其询问过是否患有相关疾病，其当时明确回答“没有”，其在测试结论对其不利的情况下以其患有心脏病为由否定测试结论，明显缺乏依据，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韩玉祥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其陈述亦具有合理性，相比而言，李亮在本案中的辩称意见与其本人之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存在疑点较多。结合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案涉500万元借条系李亮自愿承担合伙期间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李亮与金茜于2009年6月11日登记结婚，李亮与韩玉祥的合伙行为发生在其与金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除金茜能够证明该债务系李亮的个人债务外，金茜依法应当对李亮案涉500万元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金茜上诉主张其与李亮的经济关系独立，家庭生活大部分支出是靠金茜的工资，李亮没有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此本院认为，金茜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个人的收入及支出情况，并不足以证明李亮的收入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具有其他法定免责的情形。故金茜要求免除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李亮、金茜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本案韩玉祥虽在起诉状中以李亮向其借款为由诉请返还欠款500万元及利息，但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韩玉祥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李亮归还合伙损失500万元，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不是借款关系。之后，韩玉祥亦书面申请变更案由为合伙纠纷。据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纠纷进行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李亮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李亮负担23400元，上诉人金茜负担2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海英审 判 员  钱发洪代理审判员  沈 廉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