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24民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艳鹏（系柳建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艳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大学附属医院。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男，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建、柳艳鹏因与被上诉人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延边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建、柳艳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在第一项判决的基础上加判延边医院赔偿柳建、柳艳鹏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鉴定费10235元、护理费188.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误工费37.69元、营养费30元、交通费461元，合计60982.18元。诉讼费用由延边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赔偿应从手术起按3天计算错误。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是以全部住院时间共4天的诊疗行为作为鉴定基础，得出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背离鉴定意见，擅自将赔偿天数从4天改为3天，减轻了延边医院的赔偿责任。且延边医院在患者第1天住院时没有履行详细告知义务，术前准备不充分，医疗行为也存在过错。应改判按4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2.一审判决不支持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人身侵权案件中，受害人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有着正当性、必要性和合理性。一审法院不支持律师代理费的观点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对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及交通费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十五条：“经鉴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由医疗机构支付：经鉴定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由提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的当事人支付”由此可知，只要是医疗事故，不分责任，鉴定费均由医疗机构承担。本案两次鉴定意见都认定延边医院有过错，与死亡有因果关系，故该鉴定费等均应由延边医院承担。鉴定费的承担原则应当是谁败诉谁承担；4.一审判决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延边医院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仅判决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低。根据延边医院的过错程度、赔偿能力等因素，延边医院赔偿柳建、柳艳鹏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的赔偿数额不合理，法律依据不足。
延边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柳建、柳艳鹏的上诉请求。
柳建、柳艳鹏一审中请求：要求延边医院支付赔偿金251530.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建与彭广云是夫妻关系，柳艳鹏是该二人子女。2017年2月27日，彭广云以“突发头痛2天余”为主诉入住延边医院，入院诊断为右侧颞叶脑出血、右侧大脑中动脉动脉瘤。2017年3月1日，延边医院在全麻下对彭广云行开颅动脉瘤夹闭术，术中操作不当引发动脉瘤撕裂，造成大量出血，后出现昏迷、血压下降等症状，补充诊断为呼吸衰竭、脑疝。因病情严重，彭广云于2017年3月3日转入重症医学科，并于当日死亡，死亡诊断为脑疝、休克、呼吸衰竭、右侧颞叶脑出血、右侧大脑中动脉动脉瘤、肺炎、酸碱平衡紊乱、电解质紊乱、低蛋白血症。彭广云在延边医院支付住院医疗费20049.05元。2017年9月29日，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吉中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6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延边医院对彭广云的诊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失行为；延边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与被鉴定人彭广云死亡之间存在次要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应以30%为宜。鉴定期间，延边医院支付鉴定费6050元，柳建、柳艳鹏支付交通费539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延边医院在对彭广云进行开颅动脉瘤夹闭术过程中，操作不当引发动脉瘤撕裂，造成大量出血，后出现昏迷、血压下降、呼吸衰竭、脑疝等症状，最终导致死亡，故延边医院对彭广云的治疗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延边医院承担30%的责任。柳建、柳艳鹏主张医疗费20049.05元、死亡赔偿金530608.40元（2016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30.42元×20年）、丧葬费2804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延边医院虽主张其不应承担彭广云因原发疾病所支出的医疗费，但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对该费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柳建、柳艳鹏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100元/日×住院天数4日）、护理费1005.28元（2016年度吉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日工资125.66元×住院天数4日×2人）、误工费1256.08元（2016年度吉林省金融业职工平均日工资314.02元×住院天数4日）、营养费400元（100元/日×住院天数4日），对此延边医院提出医疗过错发生时间为2017年3月1日，故上述费用均应按照3天计算，且护理人员应按照1人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延边医院对彭广云的诊断明确，但在2017年3月1日手术过程中存在过错，所以上述费用均应从2017年3月1日开始计算，共3天。柳建、柳艳鹏虽主张护理人员为2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支持一人护理，柳建、柳艳鹏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彭广云从事金融业工作，故对其误工损失本院酌情按照居民服务业职工工资标准予以计算，本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0元/日×3日）、护理费376.98元（2016年度吉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日工资125.66元×3日）、误工费376.98元（2016年度吉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日工资125.66元×3日）、营养费300元（100元/日×3日）。柳建、柳艳鹏要求延边医院支付交通费1000元，对此本院支持其在吉林中正司法鉴定过程中所支出的交通费539元，其余不予支持。柳建、柳艳鹏主张律师费2万元，因该费用并非延边医院过错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对该费用不予支持。柳建、柳艳鹏主张吉林常春司法鉴定费6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该费用是因柳建、柳艳鹏诉前单方委托进行鉴定所支出的费用，且柳建、柳艳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同意对此重新鉴定，故该鉴定费6000元不应由延边医院负担，对其要求支付鉴定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柳建、柳艳鹏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本院结合延边医院对彭广云造成的损害程度、本地区平均收入状况及延边医院的赔偿能力、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为2万元。综上，延边医院应支付柳建、柳艳鹏赔偿金194179.82元（医疗费2004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376.98元+误工费376.98元+死亡赔偿金530608.40元+营养费300元+丧葬费28049元+交通费539元=580599.41元，580599.41元×30%=174179.82元，174179.8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194179.82元），对于柳建、柳艳鹏要求延边医院支付赔偿金251530.3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194179.82元，其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延边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柳建、柳艳鹏赔偿金194179.82元；二．驳回柳建、柳艳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2元，由柳建、柳艳鹏负担888元，延边医院负担4184元；鉴定费6050元，由柳建、柳艳鹏负担4235元，延边医院负担1815元。
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认为：“彭广云于2017年2月27日入延边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颞叶脑出血、右侧大脑中动脉动脉瘤，行开颅颅内动脉瘤夹闭术，诊断明确，治疗方式选择得当。但延边医院术中操作不当，引发彭广云动脉瘤撕裂，再次出血，加重其病情进展，终致彭广云死亡，存在医疗过失行为”。
本院认为，根据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应认定延边医院在对彭广云手术过程中存过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延边医院在此之前的诊疗活动中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从3月1日开始按3天计算柳建、柳艳鹏主张的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正确；律师代理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中规定的法定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对此费用不予支持正确；柳建、柳艳鹏诉前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没有被采信，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等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延边医院赔偿柳建、柳艳鹏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柳建、柳艳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8元，由柳建、柳艳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照令
审判员 宋 丹
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鞠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