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26刑初14号
公诉机关太谷县人民检察院。
石某甲，中共党员，原系北庄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太谷县侯城乡人大代表。2016年11月4日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太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经太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谷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华杰，山西泰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谷县人民检察院以太检刑诉（2017）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某甲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旭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某甲及其辩护人徐华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是：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石某甲利用其担任北庄村村委主任兼党支部书记职务之便，在未经村委会议集体研究的情况下，私自伪造北庄村《会议记录》，将北庄村集体土地五坡背荒地租赁给山西恒达煤气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并与其签订了《北庄村荒坡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荒坡面积约350亩，租赁期限30年，租赁费每年2万元，共计60万元，分三次付清。合同签订后，恒达公司分六次支付租赁费共计39万元，被告人石某甲利用职务之便，让恒达公司将租赁费39万元全部存入其个人账户，并于2016年6月6日全部支取。
对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某甲利用其担任太谷县侯城乡北庄村村委主任兼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将属于村集体的财产截留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石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当庭自愿认罪，未发表辩护意见。
辩护人徐华杰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仅仅是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就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第二、被告人在案发后，积极主动归还了30万元，极大地弥补了村集体的经济损失，积极退赃，可减轻处罚。第三、被告人是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一贯表现良好。第四、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具有良好的认罪表现，应当减轻处罚。第五、被告人多年在北庄村担任主任，为该村贡献了青春，同时案发前是一名优秀的共产党员，对该村有一定的贡献，恳请法庭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量刑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石某甲于2002年5月开始担任北庄村村委主任，2004年8月开始兼任北庄村党支部书记。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石某甲利用其担任北庄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在未经村委会议集体研究的情况下，私自伪造北庄村《会议记录》，将北庄村集体土地五坡背荒地租赁给山西恒达煤气化有限公司，并签订了《北庄村荒坡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荒坡面积约350亩，租赁期限30年，租赁费每年2万元，共计60万元，分三次付清。合同签订后，恒达公司分六次支付租赁费共计39万元，被告人石某甲利用职务之便，让恒达公司将租赁费39万元全部存入其个人账户，并于2016年6月6日全部支取。之后在中共太谷县纪委调查中，石某甲先期拒不如实交代，并伪造虚假合同试图逃避调查，后在纪委深入调查掌握证据的情况下，石某甲才如实交代了事实并将30万元退还至太谷县侯城乡农村会计服务中心账户。
对于上述犯罪事实，经当庭质证、认证，可以定案的依据有：
1、被告人石某甲的供述
证实：2002年5月至今担任北庄村委会主任，2004年8月至今担任北庄村委会书记。2014年3月份，我以北庄村委会主任的身份代表北庄村委在太谷恒达煤气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办公室和恒达公司法人代表张瑞某签订合同，主要内容是将北庄村的五坡背荒地租给恒达公司，期限30年，从2014年3月1日至2044年3月1日，租金每年2万元，共60万元分三次付清。签订合同后我拿晋中市农村合作经济组织收款收据给恒达公司开了30万元收据，并把我的银行卡号写到了收据上面，出具收据后恒达公司支付了10万元现金，其余20万元转账。2015年我又给恒达公司开具的10万元的晋中市农村经济组织收款收据，并提供了我借用的某红枣合作社的卡号，让恒达公司先转账6万元，我从合作社账户上取走，剩余的3万元转到我自己的卡上。租赁费到目前为止，恒达公司共支付39万元，还有21万元未支付。合同签订后我知道恒达公司是为了采石，但还没有相关的手续，因为合同不完善，所以我提供了个人账户，该款项转入我的账户后就没有往集体账户上转钱，我也没有向相关部门或领导汇报。2016年6月6日我将该账户金额都取了，这些钱我个人用过，干什么我想不起来了。39万元没有给集体花销过。之前我说给村民交了医保款情况不实。现在我把39万元其中的30万元分两次退回到侯城乡农经账户上了，每次15万元，现在还有9万元没有退。第一笔15万元是在2016年9月以现金方式在侯城信用社存到侯城乡农经账户上的，第二笔15万元是在2016年10月用我的农村信用社卡转账到侯城乡农经账户上的。我个人或北庄村委与太谷县某红枣专业合作社没有经济往来。晋中市农村合作经济组织收款收据是我在2007年或2008年在乡农经站领过一本，我记得一本好像是50张，收取恒达公司钱款用了2张，乡农经报账用了几张，还有几张交给纪检委，剩下的我记不得扔哪去了。2016年9月5日太谷县纪委调查时我提供了一份假的“北庄村荒坡租赁合同”和一份我自己伪造的“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假合同改了租赁费的金额，租赁费由原来的2万元改为每年5000元，总金额由原来的60万元改为15万元。假会议记录的内容是关于把北庄村五坡背的荒地租赁给恒达公司一事，经代表研究决定同意租赁给恒达公司，租赁费5000元一年。假合同和会议记录的原件我在2016年9月5日提供给太谷县纪委复印件之后就自己撕掉了，复印件是我于2016年8月底9月初在太谷县明星镇社队局靠近厕所的复印店花了3元钱左右让复印店一个20多岁的河北小伙子给改的，就是在真合同的位置上用改好的合同金额纸页遮住需要改的地方重新印一遍。我向太谷县纪委提供假合同和假会议记录是为了蒙混过关，应付检查。
2、证人范某的证言
证实：我从2008年6月至今任恒达公司出纳。2014年3月份我公司和北庄村委签订《北庄村荒坡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到现在总共付给北庄村39万元租赁费，是分六次支付的。第一次是现金支付石某甲10万元，没有收据；后分五次按照石某甲要求，转账到石某甲提供的农村信用社账户及某红枣合作社账户：2014年5月27日转账10万元；9月14日转账5万元；11月18日转账5万元；11月4日转账6万元；2016年5月20日转账3万元。石某甲为我公司提供了2张《晋中市农村合作经济组织收款收据》，一张编号为72907，时间是2014年4月5日，金额30万元，票据上有石某甲自己写的转账账户62×××73；一张编号为72908，时间是2015年10月16日开具，金额10万元。石某甲开了40万元的票据，我公司支付了39万，剩下的1万元已经挂账了，但是还未支付石某甲。
3、证人郝某的证言
证实：我于2009年9月任北庄村委主任助理至今，2014年被选举为村民委员会委员，北庄村民委员会主任是石某甲，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协助石某甲开展工作，在召开村民委员会议时进行会议记录并担任本村的报账员。2014年2月27日的会议记录不是我记录的，当时没有召开村委会，我不知道北庄村五坡背租赁给恒达公司的事，不清楚租赁费多少，也没有入过北庄村集体帐，石某甲也没有和我说过北庄村关于五坡前租赁恒达公司一事。
4、证人曹某甲的证言
证实：我是某红枣专业合作社的经营负责人。2015年11月石某甲找到我说恒达公司要给他们村转一笔6万元的资金，需要用一下我们合作社的公户，我同意后将合作社的账户告诉了石某甲，过了一天这笔钱打到合作社账户后石某甲就全部提走了。他出具一张盖有太谷县侯城乡北庄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收据，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票号为2409730，事由是代付恒达转来租赁费，收据金额为60000元，取这笔钱时是由石某甲和合作社的会计一块到银行办理的。石某甲使用我的公户没有支付相关费用。
5、证人曹某乙的证言及出具的欠款明细
证实：我认识石某甲，他在北庄村当书记和村长十多年了，平时村里应酬招待就从我开的供销社内记账拿些烟、饮料等。这些帐我都有记载，从账本上看2014年欠260元，2015年欠551.5元，2016年欠494元，这三年帐一共加起来欠我1305.5元，这些开支都是北庄村委开销花的，平时村委招待客人以及每年迎喜神风俗都是从我这拿些吃的、喝的。石某甲个人没有欠账。另外还有一笔多年旧账，这笔钱是当时北庄村委给村民发面和油的帐，应该有四、五年了，总的欠款是15565.6元，石某甲还了10000元，现在还欠5565.6元，准确的说5565.6元欠款应该是2011年、2012年、2013年三年欠款吧。我记得今年下雨导致进村的路塌方，石某甲用的挖机通路来，往年偶尔也用挖机或者人工清理下道路，但开支不会大的。
6、证人石某乙的证言
证实：我是北庄村村民，和石某甲是普通的村民关系。石某甲任职书记和村长以来算不上给村里修路，我们村的路到现在还是土路，就是平时下雨、下雪路不好走时，雇的挖机平整一下道路，或者让村民人工平整一下，这两年因为做了的活一直给不了工钱，也就雇不上村民平整了。从2014年以来我记得村里雇佣挖机修道就是两次。这两次都是2016年夏天，第一次因为下雨从山上滚落下石头，我领的挖机干了有一天半的活，挖机是石某甲自己雇佣上的，我不清楚挖机的工钱情况，到现在石某甲还欠我一天半的工钱。还有一次也是下雨冲塌了麦场堰，我领的两个年轻人干了三、四天的活，才把堰垒好，这个活是石某甲大包给我的，给我算了900元钱。2013年石某甲雇佣过村民冬天扫雪，工费每人30元，都已支付。2014年、2015年、2016年三年没有扫过雪。2013年腊月和2015年腊月石某甲和我买过两回炮，一次300多元，一次400元，一共700多元，都已支付我，这两次买炮都是用于村里大年初一迎喜神。除此之外，石某甲和我没有经济往来了。我们村是小村子，平时没有什么大的开支，小开支也没有多少。
7、太谷县监察局提供的太谷县委巡察一组重要信访呈批单、关于侯城乡北庄村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石某甲一案的情况说明、石某甲所写的情况说明、石某甲提供给监察局的北庄村荒坡租赁合同复印件、会议记录、调查笔录
证实：太谷县巡察一组于2016年5月31日开始对侯城乡进行巡察，6月13日受理了北庄村群众举报石某甲的有关问题，纪委领导于6月22日正式将该案批给调查组进行初核，调查组于7月上旬开始外围调查，9月2日初次与石某甲见面，9月5日石某甲向调查组提供《北庄村荒坡租赁合同》，9月8日调查组到恒达公司核实合同一事，发现恒达公司提供的合同与石某甲的合同不符，后向石某甲核实，该承认提供的合同是假合同，承认该租赁款项转入自己的个人账户，并对相关事宜作出了说明。其中调查笔录中石某甲陈述：恒达水泥厂需要麦饭石，我村五坡背的一个小山上有麦饭石，因此恒达的老板张瑞某与我签订了合同，现在签订合同都要求有会议记录，虽然没有开会，但在签订合同时我从村会议记录本上撕了一张，编造了一份会议记录，北庄村是行政村，包括北庄和游家庄两个自然村，村委共三人，我是村委主任，游家村的胡耀某是村委，大学生村干部郝某是另一个村委，所以关于出租五坡背的事情，我自己就基本定下来了，没有开会研究。恒达公司租赁五坡背是矿山开采，开采麦饭石用于水泥生产的原料，因按照规定，没有手续不允许采矿，所以在签订合同时写成绿化和养殖。
8、郑某（系侯城乡党委书记）、武某（系侯城乡纪委书记）所出具的情况说明
证实：石某甲在2016年9月向调查组提供假的合同，得知纪委人员向租赁方恒达公司调取原始合同和支付凭证后，到郑某的办公室向郑某和武某说明向纪委提供修改过的假合同事情经过和租赁费问题做了交代。得知情况后，郑某和武某第一时间要求石某甲到纪委如实说明情况并积极配合调查，主动将收到的租赁款如数交回集体账户，争取组织给予从轻处理。
9、中共太谷县纪委关于移送侯城乡北庄村党委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石某甲涉嫌违法问题的函
证实：2016年10月26日中共太谷县纪委将石某甲涉嫌职务侵占一案移送太谷县公安局。
1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明细、山西省农村个人存（取）款凭条、山西省农村进账单、山西省农村现金缴款单
证实：经查询，①石某甲62xx73农村信用合作社账户于2014年5月27日存入10万元；9月14日存入5万元；11月18日存入5万元，2016年5月20日存入3万元。2016年6月6日全部取出。②太谷县某红枣专业合作社35xx62账户显示2015年11月4日转入6万元。③太谷县侯城乡农村会计服务中心账户（63×××66）于2016年9月17日转入15万元，2016年10月11日转入15万元。
11、太谷县某红枣专业合作社开户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信用社代码证
12、太谷县某红枣专业合作社提供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收据、营业执照
证实：太谷县某红枣专业合作社于2015年11月4日收到土地租赁费6万元；同年11月6日石某甲收到太谷县某红枣专业合作社代付恒达转来的租赁费6万元。
13、山西太谷恒达煤气化有限公司提供的北庄村荒坡租赁合同、会议记录、晋中市农村合作经济组织收款收据两份、恒达公司付石某甲租赁费的收款凭证五份、委托书、营业执照、法人张瑞某身份证、情况说明
证实：①租赁合同显示：2014年3月1日石某甲代表北庄村村民委员会与太谷恒达煤气化有限公司签订了北庄村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恒达公司租赁北庄村荒坡地五坡背，总面积约350亩，租赁期限30年，租赁费每年2万元，总计60万元，分三次付清。②会议记录显示：2014年2月27日由石某甲主持召开的关于把五坡背租赁给恒达公司一事，经代表研究决定同意租赁给恒达公司的会议记录（由石某甲伪造）。③与北庄村签订的租赁合同，用于养殖和绿化开发等，合同总价60万元，目前已支付39万元，还剩21万元未支付。
14、太谷县侯城乡农村会计服务中心提供的侯城乡北庄村分队三年的旧记账以及情况说明、记账凭证复印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支出审批表复印件、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复印件
证实：2014年至2016年8月期间未收到过荒坡租赁费。
15、中国共产党太谷县侯城乡委员会出具的证明
证实：石某甲于2003年8月加入中国共产党，2002年5月至今担任北庄村村委主任，2004年8月至今担任北庄村党支部书记。
16、太谷县侯城乡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出具的证明
证实：石某甲于2016年5月当选为侯城乡第四届人大代表（连任）。
17、太谷县民政局提供的侯城乡村委成员登记表及证明
证实：石某甲于2002年5月当选为村委主任，连任第六、七、八、九、十届村委主任至今。
18、太谷县委组织部提供石某甲党员档案材料
证实：石某甲于2003年8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19、太谷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情况说明附照片
证实：太谷县侯城乡北庄村民委员会与太谷县恒达煤气化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日签订荒坡租赁合同，地名为北庄村五坡背，东至沟、南至本村地，西至浒泊界，北至浒泊界。经侯城国土所实地勘测，该处占地为侯城乡北庄村15号图斑，地类为其他草地，权属为北庄村集体土地。
20、太谷县公安局经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
证实：2016年11月8日上午9时许，该局民警到太谷县明星镇社队局周围调查，石某甲供述修改的《北庄村荒坡租赁合同》复印店，通过走访了解，未找到当时在复印店工作的20多岁河北小伙子和相关知情人员。
21、被告人石某甲的户籍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某甲利用其担任太谷县侯城乡北庄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的职务便利，将属于村集体的39万元租赁费截留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石某甲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出部分赃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石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石某甲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石某甲在中共太谷县纪检委对其调查谈话初期并未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反而弄虚作假企图蒙蔽办案机关，其也并非是主动向办案机关投案，不符合认定自首的法定条件，故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本院上述认定一致的，予以采纳。为打击刑事犯罪，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及集体财产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5月3日止。）
二、继续追缴剩余违法所得9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马宪斌
审 判 员 杨 琛
人民陪审员 李瑞芳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房立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