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4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闫建国，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龙，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新江南能源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新龙，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文达，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能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禾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龙，被上诉人常州新江南能源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文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8月22日，禾能公司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新江南公司签订《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2×15MW秸秆发电项目辅机设备/材料购货合同》，合同编号为晋禾电SC2010-25号。合同约定如下：禾能公司向新江南公司采购给水、炉水、辅机循环水加药及汽水取样装置1套，合同总价款1370000元；交货地点为需方工地；交货时间为2010年11月30日；付款方式为全部合同货物运到买方指定交货地点并经买方开箱验收合格后30日内，凭买方签发的收货单、卖方出具的发票支付合同价格的60%，合同货物在现场完成安装、调试、性能试验和验收合格后的30日内，凭买方签发的验收证书支付合同价格的30%，合同货物质保期满并无索赔，支付合同价格的10%；合同设备质保期为从设备投运之日起12个月或从供方工厂发货日起18个月两者以先到期者为准。该合同第4条约定：合同货物交货进度见合同附件1，附件1未规定交货进度的合同货物应按照实际安装进度的需要发货；如买方需要变更交货时间，应提前30日采用传真或函件等方式通知卖方；卖方如需提前交货，需提出书面要求并征得买方同意；合同货物交货日期以符合合同要求的合同货物包括备品备件，到达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准，此日期即为本合同第11.1.4条计算迟延交货违约金时间的依据。合同第8条约定：本合同货物由买方根据卖方提供的技术资料、检验标准、图纸及说明书进行安装，卖方应充分配合，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使合同货物尽快投产；本合同货物安装完毕后的验收按照合同的规定进行；合同货物安装完毕后，卖方应派人参加调试，并尽快解决出现的问题，调试所需时间应按合同约定为准。合同第11条约定：卖方违反合同规定迟延交货的，应按以下规定向买方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迟交1-4周，每周支付迟交货物金额4‰；迟交5-8周，每周支付迟交货物金额的8‰；迟交9周以上，每月支付迟交货物金额10‰，不满一周按一周计算。迟延交货违约金总额达到合同总价的10%或者对安装、试运行有重大影响的货物迟交超过3个月时，买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可以依其认为适当的条件和方法购买与未交货物类似的货物，由此发生的额外费用由卖方承担。
另查明，新江南公司、禾能公司与设计方山西意迪光华电力勘测设计院签订了《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2×15MW秸秆发电工程给水、炉水、辅机循环水加药及汽水取样装置技术协议》，该协议对技术规范、供货范围、交货进度、监造（检验）和性能验收试验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附件5、4性能验收试验约定：4、3性能验收试验由买方主持，供方参加，试验大纲由买方提供，与供方讨论后确定，具体试验内容由买卖双方共同认可的测试单位进行；如试验在现场进行，供方按本附件条款要求进行配合，如试验在工厂进行，试验所需的人力和财力等由供方提供。4、8试验由买方委托有资格的单位进行，并提出试验报告。4、12性能验收试验报告由测试单位编写，报告结论买卖双方均承认；如双方对试验的结果有不一致意见，双方协商解决，如仍不能达成一致，则提交双方上级部门协商；进行性能验收试验时，一方接到另一方试验通知而不派人参加试验，则被视为对验收试验结果的同意。
审理中，对新江南公司于2012年6月7日、2012年11月10日、2012年12月10日、2013年7月20日分四批向禾能公司交货的事实，禾能公司不持异议。对2013年8月14日签字单，双方均认可该签字单系新江南公司供货的最终确认，该签字单载明：加磷酸盐装置缺2个滤网、循环水加杀菌剂装置缺自吸泵、专用工具无货。但禾能公司仍主张截至目前有以下货物未交付（具体型号规格以技术协议附件2及附件3约定为准）；溶液箱滤网（型号规格为V=1.0m3）2台、校验柱2只、压力表（型号规格为Y-100）2只、冷却器（型号规格为TS-02）2台、电接点压力表（型号规格为YXC-150）1只、专用工具一套（包括扳手8″、10″各1把、螺丝刀2把、液位计校正器4只、测电笔1支、指示灯2只、开关2只）、其它外购件（包括各种仪表）使用说明书一套、材料合格证一套、备品配件总清单和易损零件图一套、除盐水泵电机2台、循环冷却泵电机1台、高温架开关旋扭3个。和能公司提货了发货清单四份、签字单一份、未交货物明细一份加以证明。新江南公司对禾能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其已经分四批将合同约定货物交付禾能公司，是否缺货应该以双方认可的签字单为准，其中的除盐水泵电机2台、循环冷却泵电机1台均是在运行过程中损坏，但对禾能公司主张的未交付货物亦认可并自愿继续履行供货义务。
审理中，新江南公司交货时间为2012年6月7日起至2013年8月14日双方在签字单签字之日止，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禾能公司主张新江南公司迟延交货，其应从2010年12月1日开始至完成交货义务之日止按每周1096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暂计600000元）。新江南公司对其交货时间以及迟延交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导致其交货迟延的原因是禾能公司项目现场不具备施工安装条件，因此，新江南公司不应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但新江南公司针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对2012年6月7日之后新江南公司所交付的三批货物的价值达不成一致意见，双方亦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货物的实际价值。
审理中，新江南公司主张其供货总货款为1370000元，并给禾能公司出具了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禾能公司已付货款850000元，现仍欠货款520000元。禾能公司对上述金额均予以认可，但主张新江南公司截止目前仍没有履行完全部交货义务，还没有完成安装、调试、性能试验和验收合格，禾能公司亦未出具验收凭证，部分设备有质量问题，因此，禾能公司不应该支付剩余货款。
上述事实，有购货合同、技术协议、发货清单、签字单、增值税发票、银行承兑汇票、收款回单、工作联系函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原判认为：新江南公司与禾能公司之间签订购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新江南公司主张的货款520000元是否已届履行期的问题。双方均确认合同供货总金额1370000元，禾能公司已付款850000元，现仍欠货款520000元。但禾能公司主张截止目前新江南公司仍没有履行完全部交货义务，还没有完成安装、调试、性能试验和验收合格，禾能公司亦未出具验收凭证，部分设备有质量问题，因此，禾能公司不应该支付剩余货款。关于新江南公司是否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一节，双方对新江南公司分四批供货以及2013年8月14日签字单确认均无异议，该签字单即为双方对新江南公司供货的最终确认。虽该签字单记载的有缺货，禾能公司也提供了新江南公司未交付货物明细，但根据三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约定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其中三台电机是在运行过程中损坏，其余的均为配件、备品备件和图纸资料。新江南公司当庭自愿按照禾能公司主张的未交付货物明细承担继续供货义务，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应予以准许。因此，新江南公司在履行供货义务中虽有瑕疵，但在其继续完成供货义务的基础上，应视为其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关于是否完成安装、调试、性能试验和验收合格一节，根据购货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合同货物的安装、性能试验和验收的合同义务在禾能公司，新江南公司有配合的义务，禾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依照合同履行了该义务，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新江南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禾能公司不应将未完成安装、调试、性能和试验验收合格归责于新江南公司，禾能公司以此为由不支付剩余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合同货物质量问题一节，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合同货物质保期已满，禾能公司亦未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故本案对合同货物质量问题不予处理，禾能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新江南公司要求禾能公司支付52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禾能公司要求新江南公司按照其提供的明细单继续履行供货义务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禾能公司主张新江南公司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交货时间为2010年11月30日，而新江南公司实际于2012年6月7日交付第一批货物，在2013年8月14日双方在签字单签字供货截止。新江南公司对迟延交货的事实不持异议，其亦未举证证明其迟延交货系禾能公司原因造成，故其应依约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按照迟交货物的价值进行计算，双方对2012年6月7日之后所交付的三批货物价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也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新江南公司2012年6月7日之后迟交货物的价值无法确定，故按照合同约定价值1370000元、2012年6月7日为截止期限计算违约金，迟延553天，合计79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迟交9周以上，每周支付迟交货物金额的10‰）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每周支付2‰，共计违约金1370000×2‰×79=21646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原判判决：一、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常州新江南能源设备有限公司货款520000元；二、常州新江南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违约金216460元；三、常州新江南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付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以下货物（具体型号规格以技术协议附件2及附件3约定为准）；溶液箱滤网（型号规格为V=1.0m3）2台、校验柱2只、压力表（型号规格为Y-100）2只、冷却器（规格型号为TS-02）2台、电接点压力表（型号规格为YXC-150）1只、专用工具一套（包括扳手8″、10″各1把、螺丝刀2把、液位计校正器4只、测电笔1支、指示灯2只、开关2只）、其它外购件（包括各种仪表）使用说明书一套、材料合格证一套、备品配件总清单和易损零件图一套、除盐水泵电机2台、循环冷却泵电机1台、高温架开关旋扭3个；四、驳回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000元，由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常州新江南能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禾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并未依约履行全部交货义务，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方式供货已经构成违约。据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从2010年12月1日开始，按照每周13700元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直至其完成交货义务为止。
被上诉人新江南公司辩称：该设备已调试三次，长子县政府网上报告可以证明该设备已投产，从而证明该设备已调试成功。2013年8月14日上诉人签字单已对交货进行确认，认可被上诉人在2012年6月7日开始供货，在一审中双方已对签字确认。一审计算违约金的期限正确。一审对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已照顾上诉人，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的观点可以对违约金进行公平调整，违约金过高的，二审也可以改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审人民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审法院已查明：双方约定交货时间为2010年11月30日，而新江南公司实际于2012年6月7日交付第一批货物，在2013年8月14日双方在签字单签字供货截止。新江南公司对迟延交货的事实不持异议，其亦未举证证明其迟延交货系禾能公司原因造成，故其应依约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按照迟交货物的价值进行计算，双方对2012年6月7日之后所交付的三批货物价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也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新江南公司2012年6月7日之后迟交货物的价值无法确定，如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和比率计算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将超过货物价款，故原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价值1370000元、2012年6月7日为截止期限计算违约金，迟延553天，合计79周，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调整为每周支付2‰，共计违约金1370000×2‰×79=216460元并无不当。基此，上诉人禾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1165元，由上诉人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瑞
审判员 闫明先
审判员 杨利兵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