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二终字第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商华联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十四经路景泰公寓2-207号。
法定代表人徐同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自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仁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景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三号路1212号。
法定代表人李健，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万海，天津中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自强，天津中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晋华煤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北环线2519号。
法定代表人王春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进，天津卓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东东，天津卓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中商华联科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景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晋华煤炭物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受理，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滨塘民初字第285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天津中商华联科贸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中商华联科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自杰，被上诉人天津景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万海、张自强，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晋华煤炭物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进、马东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2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上诉人将存放于原审被告M201库的6000吨煤炭销售给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煤炭单价每吨720元，总价款4320000元，交货方式为买方自提，结算方式为：合同价为含税一票仓库自提价，需方一次性付现款，供方收款后开具需方提货单证明，需方应于2012年10月15日前提货完毕。双方以增值税发票结算；结算数量双方以天津港散货物流中心出库《货物磅码单》为准，多退少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29日提取煤炭2857.98吨。2013年11月10日三方签订《货权转移证明》确认煤炭总重量为5915.66吨，约定货权转让后产生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剩余3057.68吨煤炭，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5日与天津鑫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签订货权转让证明将存放于M201库的3200吨煤炭销售给天津鑫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同日该公司自M201库提取煤炭2493.38吨，2013年12月11日提取86.3吨。剩余478吨未提取。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退还剩余478吨煤炭或煤款344160元，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6462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负担。
原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以被上诉人将煤炭销售给天津鑫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后与原审被告无法律关系、煤炭储存合同中并未约定原审被告负有保管义务、煤炭属于特殊性质货物，在储存的过程中会因为风吹、雨淋、风化等产生损耗，且大量存放还可以产生自燃，这种情况下煤炭出库时的数量少于入库的数量是正常的，不同意承担责任。上诉人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应在2012年10月15日前提货完毕。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一直滞于提货，2013年11月10日，双方经过协商签订货权转移证明，确认剩余3057.68吨煤炭进行货权转移，该证明由三方进行了盖章确认。完成了法定意义上的交付，因此2013年11月10日起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该批货物毁损灭失等法律风险，包括数量减少的风险。故不同意承担责任。
原审另查，2013年11月1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煤炭储存服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煤炭存储期间必须配备业务管理人员和有现场工作人员，保证煤炭存储、运输、生产等工作的安全正常。
原审再查，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法庭陈述，煤炭在存储过程中，在没有出库的状态下买卖签订货权转让的煤炭数量并不实际过磅称重，而是在原有入库的煤炭数量上减去已经出库的煤炭数量得来。煤炭在存储过程中的损耗没有具体国家规定，只凭经验估算。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煤炭储存服务合同为双方自愿行为。被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在货物存储过程中造成货物减少，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责任，原审被告抗辩一、主张被上诉人已将货物转让给天津鑫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本案应由天津鑫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煤炭转卖过程与煤炭数量的减少无实质性联系，况且被上诉人转卖煤炭也是以实际吨数交易，煤炭出库数量的减少造成的损失并没有因货权的转移而改变，被上诉人仍为本案损失主体，故原审被告此项抗辩不成立。抗辩二、货物在货场内存放近一年会因为风吹、雨淋、风化等产生损耗，且大量存放还可以产生自燃，这种情况下产生煤炭出库时的数量少于入库的数量。原审法院认为，煤炭在存储过程中会产生损耗，为自然规律不可避免，虽原审被告不能提供国家相关规定和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该项主张的成立，但根据自然规律无需举证的原则，对原审被告的该项抗辩予以支持。抗辩三、根据双方仓储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派员在煤炭储存过程中对煤炭进行保管，原审被告只负责货场内装卸、煤炭进出库记录等事项。合同还约定出库时亏吨只记物流费用，涨吨则记出入库及至最后一日入库算起的吨天费与磅费，说明原审被告并未收取被上诉人主张478吨煤炭的仓储费用。根据我国合同法有关尊重当事人合同约定及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上诉人主张在煤炭存储过程中发生煤炭减少原审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货物买卖过程中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返还478吨煤款，上诉人抗辩《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需方应于2012年10月15日前提货完毕。但被上诉人迟延至2013年11月15日提货完毕，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抗辩理由具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存在提货违约责任，应当对货物减少承担部分责任。在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结算数量双方以天津港散货物流中心出库《货物磅码单》为准，多退少补。被上诉人方如约按照每吨720元支付总价款4320000元，实际确认煤炭为5915.66吨，但至2013年11月15日提货完毕天津港散货物流中心出库《货物磅码单》显示总共提取5437.66吨，剩余478吨被上诉人未提取。上诉人抗辩被上诉人在货权转让证明中确认了煤炭重量且上诉人完成了煤炭的交付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在煤炭买卖过程中根据合同约定买方足额支付了价款，卖方应当足额交付买方货物。但天津港散货物流中心出库《货物磅码单》显示被上诉人方出库货物比合同约定相差478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表述在签订货权转让证明过程中，并为对煤炭实际称重，上诉人亦未提供在M201库中的入库磅码单证实自己在该库中煤炭实际数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不能认定上诉人已经将煤炭实际交付被上诉人。且上诉人主张的煤炭在存储过程中自然损耗的数量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考虑煤炭在存储过程中的损耗客观存在，但我国相关部门对该项损耗又无相关标准的规定，且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提货期限一年后才将全部煤炭出库完毕的客观现实，被上诉人对煤炭损失亦负有一定责任，原审法院将酌情考虑煤炭损耗的具体数额。按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在2012年10月15日前提货完毕，合同约定到期后，剩余3057.68吨煤炭被上诉人未提货出库，又存放一年有余，其煤炭自然损耗可按千分之五计算。计自然损耗为152.88吨。本案中诉争煤炭已经出库完毕，上诉人已无继续履行交付剩余货物条件，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货款。按478吨减去自然损耗152.88吨，即325.12吨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货款234086.4元；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462元，由被上诉人负担2067.84元，由上诉人负担4394.16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上诉理由是，对原审判决事实没有异议，2013年11月10日三方签订《货权转移证明》，已经完成交货义务，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从交付之日起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提取货物达一年之久，违约在先，因此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原审却判决上诉人承担了全部责任，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原审在考虑煤炭自然损耗时，没有考虑其他原因导致煤炭减少的情况是不公平的。在货权转移凭证上已经对煤炭数量进行了确认，各方应对已经确认的事实承担责任，不能随意反悔。
被上诉人辩称，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具体结算以出库吨数结算。货权转移凭证上的吨数是按照合同约定吨数减去已经交付吨数得出，不是实际承重结果，并不是实际的最终交付。原审判决已经考虑了延迟提货和自然损耗原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原审被告无关，不发表意见，原审被告在本案中只是向煤炭的所有者提供储存的场地，不负有保管责任，实际管理人员均由所有权人自行派驻管理，与原审被告无关。对原审认定事实和确定的煤炭自然损耗比率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所供煤炭系已经存储于原审被告的煤炭，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2年10月15日前以自提方式将货物提取，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履行自提义务，仅于2013年1月29日自提2857.98吨煤炭。而后，双方经协商于2013年11月10日以签订货权转移证明的方式将剩余货权转移，该货权转移证明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作为仓储方的原审被告共同确认，已经实际变更了原买卖合同中对于提货方式的约定。被上诉人以货权转移证明方式取得货物后，又将货物以货权转让证明的方式向案外人转让，应视为对货物数量的认可。现在被上诉人提出案外人在出货过程中产生亏吨损失，要求上诉人予以赔偿，但被上诉人在签署货权转移证明后已经实际保管货物，其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的人为原因造成亏吨，故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亏吨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塘民初字第28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天津景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62元，由被上诉人天津景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11元，由被上诉人天津景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娟
代理审判员 毕云生
代理审判员 张 泽
二０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伟杰
速 录 员 贾玉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