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刑一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系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乙。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
法定代理人傅某乙，系原告人陈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甲。
法定代理人傅某乙，系原告人傅某甲之母。
以上五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卢礼成、罗静利，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衢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胡群，务工。因赌博于2006年2月23日被行政罚款5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押龙游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逸芬，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衢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衢市检刑诉（201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群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6日立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徐某甲、傅某乙、陈某甲、傅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丽卿、代理检察员舒卫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徐某甲、傅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卢礼成、罗静利，被告人胡群及其辩护人李逸芬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5月9日晚，被告人胡群、被害人陈某丙与朋友徐某乙、王某、曾某酒后一起到龙游县金钱柜KTV唱歌。后因琐事，胡群与陈某丙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推搡、扭打，被王某、徐某乙等人拉开。胡群被拉回包厢，陈某丙在KTV过道内责骂胡群，胡群遂冲上前将陈某丙抱离地面后用力往下摔，致使陈某丙后脑着地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同年5月22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丙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致脑功能、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2015年5月10日，胡群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龙游县公安局龙洲派出所投案。同年5月20日胡群家属支付给被害人家属60000元人民币。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胡群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胡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徐某甲、傅某乙、陈某甲、傅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因被告人胡群故意伤害陈某丙致死的行为遭受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死亡赔偿金80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4092元，医疗费177942.4元，丧葬费241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误工费1885元，护理费3640元，营养费420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78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1754197.9元。
被告人胡群辩解称积极抢救被害人，系犯罪中止，且案后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护称胡群主观恶性较小，案后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9日晚，被告人胡群、被害人陈某丙与朋友徐某乙、王某、曾某酒后一起到龙游县金钱柜KTV唱歌。后因琐事，胡群与陈某丙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推搡、扭打，被王某、徐某乙等人拉开。胡群被拉回包厢，陈某丙在包厢外过道上责骂胡，胡遂冲上前将陈抱起后用力摔向地面，致使陈脑部着地受伤。后胡群等人将陈某丙送往医院，陈经抢救无效于同月22日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龙游县公安局《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表》证实本案的立案侦查情况。
2、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9日晚上5点多，其和男朋友胡群、“老大”（陈某丙）、徐某乙、王某、老大的老婆几个人吃晚饭，每人喝六瓶左右啤酒，8点左右，老大的老婆先走，剩下的人到金钱柜KTV二楼5号包厢唱歌。到包厢后，王某发现手机丢了，后徐某乙的钱又丢了。徐某乙问其拿烟抽，其就递了一支，王某看见徐某乙抽烟，就开始骂其和徐某乙，骂的比较难听，其就哭了，并和王某吵起来。胡群回来看见这个情况就和王某吵起来，陈某丙劝拉胡群，比较用力地拉胡的手臂，动作比较大，并骂胡不要吵死，还用拳头打胡身上，用脚踢胡。胡群和陈某丙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经常这样打闹，平时说话也像争吵一样，互相不会介意，但那天晚上，两人吵起来，并在包厢里推搡，之后就推到包厢外面过道里了，王某和徐某乙都出去劝。其因发现自己左手食指被划伤，就并未去劝。胡群被劝拉回包厢，陈某丙没有回来，过了一会胡群又跑出去，之后就看见胡群和王某将陈某丙搀回包厢。陈某丙先是坐在沙发上，之后慢慢躺倒，胡群还帮陈躺好。后胡群打一个朋友电话让朋友过来一起送陈某丙回家。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9日晚上5点多，其和女朋友徐某乙、陈某丙、傅某乙、胡群、曾某一起吃晚饭，除傅某乙外，其余五个人每人各喝了六瓶啤酒。晚饭后，除傅某乙外，大家一起去金钱柜KTV唱歌。因为其丢了手机，徐某乙帮其找手机又丢了钱，其心情不是很好。回到包厢后，因曾某给徐某乙抽烟的事情质问了曾，胡群回来后曾某就讲其欺负她，胡群就骂徐某乙和曾某，曾就哭了。陈某丙出来调和，因为包厢里声音比较吵，不知什么原因陈某丙和胡群吵起来了，陈先推了胡肩膀一下，还踢了胡大腿一脚，胡就还手推了陈一下，将陈推到包厢门口。陈某丙说这样没意思，就拉其和徐某乙走，走出包厢门时突然听到包厢里有砸啤酒瓶的声音，回来后发现曾某砸了一个啤酒瓶，曾的手也弄伤流血了。陈某丙在包厢门口用手指着胡群骂胡没出息之类的，骂的比较难听，胡就走到包厢门口推陈某丙。其跑出去劝拉时，胡群和陈某丙两人在包厢门口扭打，推来推去，互相叉脖子、用脚踢对方，胡还用手臂顶着陈颈部，将陈整个人顶在包厢门口对面的墙上。徐某乙也出来劝拉，陈某丙身材要比胡群小个，要吃亏点，所以其和徐主要劝拉胡群。经过劝拉，胡群和陈某丙平息下来，其把胡拉到包厢里，劝陈先回去，陈还在包厢门口骂胡，胡当时想冲出去被其拦住推回包厢。其以为两人不会再发生什么事，就到徐某乙和曾某边上，过了一会，其扭头一看发现胡群没了，就连忙跑到包厢门口过道上，看见陈某丙整个人躺在地上，胡搀着陈上半身。其就问胡群怎么回事，胡说没事的，陈某丙爱装。其当时以为陈某丙酒喝多装睡，就和胡群将陈搀回包厢，让陈躺在沙发上。之后，其离开回宾馆，半小时后，其打电话给徐某乙得知陈某丙已被送医院，徐回来拿钱。其和徐某乙一起坐李某乙的电瓶车到龙游中医院，其问胡群到底怎么回事，胡说不小心把陈某丙弄到地上了。后医生说陈脑出血，要转院到衢州，其、徐某乙、胡群、傅某乙就和医生一起把陈送到衢州市人民医院。
4、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9日，其和表弟胡群、陈某丙、傅某乙、曾某、王某吃完晚饭后，除傅某乙外，大家到金钱柜KTV二楼包厢唱歌。包厢开好后，王某说手机丢了，其和王某、陈某丙就去找手机，没找到回到包厢，胡群和王某又去找，其和曾某在包厢时曾给其一根烟，王某回来看到其抽烟就讲了，曾某回了一句，两人吵了几句，曾某很生气说要离开，陈某丙接了句为这句话不高兴要走就走好了。过了一会，胡群回包厢，曾某就说王某骂她，其就劝曾某了，三个男的在包厢另一边聊天。突然，其听到胡群跟陈某丙吵架，并互相拉扯出了包厢。陈某丙一直骂胡群，胡火起来直接用手肘顶住陈将陈顶到对面墙上，并用脚踢陈，陈也用脚踢胡，之后胡又用手肘顶着陈脖子顶到包厢这边墙壁。其和王某上去拦，胡群被劝回包厢，陈某丙还在包厢门口骂胡，王某还在拉胡，胡就直接冲出包厢了。过了一会，陈某丙就被王某和胡群抬回包厢，其以为是陈酒后睡着了，胡还跟陈讲别装，还买来矿泉水给陈洗脸，半个小时后，还是叫不醒陈某丙，就将陈送到医院检查。医生说陈受伤很重，就连夜将人送到衢州。
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龙游金钱柜KTV工作人员。2015年5月9日晚上八点半左右，其看见K05包厢冲出几个人，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将一名矮一点的男子推了一下，之后双方扭打在一起，另两个人在拦，打架双方被分开后，小个的男子又冲上去推那个身材高点的男子，身材高的男子就用手肘顶住小个男子，将他顶到墙角。小个男子又用脚将高个男子推开，高个男子被拦下劝到包厢，小个男子不走，一直在包厢门口嘴巴上讲什么，身材高大的男子冲出包厢直接将小个男子一摔，其就听到硬物撞上地面的声音，很响。之后，小个男子就倒在地上没动过。
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9日晚八、九点钟，其接到胡群电话，说陈某丙喝醉了，让其过去一起将陈送回家。其赶到金钱柜KTV，刚到楼下，就看见胡群和徐某乙将陈某丙搀到楼梯处，其就上去帮忙一起扶。其看陈某丙一点反应都没有，就问喝了多少酒，胡群等说喝了六瓶啤酒，其知道陈某丙平时酒量还可以，不至于醉的一点反应都没，就说送陈去医院醒酒。其和胡群、徐某乙一起将陈某丙搀上黄包车，胡群陪陈去龙游中医院，其跟徐某乙回宾馆拿银行卡取钱。之后，其二人回到中医院，胡群说医生讲情况蛮严重。后其就回家了。其和陈某丙、胡群从小一起长大，都是好朋友。
7、证人傅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9日晚，其与丈夫陈某丙、胡群、徐某乙、王某、胡群的女友一起吃晚饭，之后除其外，其他人一起去金钱柜唱歌。9时许，胡群到其家里告诉其陈某丙伤很重，让其去龙游中医院。到医院后，医生说陈某丙伤势非常严重，需要转院，其就将陈某丙转到衢州市人民医院。
8、胡小明的证言证实，其系胡群的父亲。其在案发后已支付给陈某丙家属傅某乙现金6万元。《收条》在案予以印证。
9、证人吴某、方某的证言证实其均是衢州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医生。2015年5月10日凌晨，陈某丙被送到医院时处于昏迷状态，左侧额顶骨骨折，颅内出血，脑疝，多处软组织损伤，经抢救无效于22日7时44分被宣布死亡。《病历资料》、《死亡记录》、《出入院记录》、《CT诊断报告》等在案印证。
10、龙游县公安局龙公勘（2015）3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1、龙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龙公物鉴（尸）字（2015）17号《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陈某丙尸体情况，头颅膨大，头皮见冠状手术缝合切口，见脑组织从缝合处外溢。右顶部头皮见皮下出血。双瞳孔等大约5mm，双侧球结膜见出血斑。双侧眼角均见较多黄绿色分泌物附着。右上臂内侧、左上臂近腋窝处见皮下出血。经解剖，右颞顶部头皮血肿，双侧额颞部颅骨缺损，顶部见一雪花样金属固定物，其下见骨折线。双侧额颞顶叶硬脑膜见缝线缝合，大量脑组织从缝合处外溢。锯开并取下颅盖骨，左顶部见骨折线。打开硬脑膜，见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液化严重，不能完整取出。取出脑组织后，在左额顶部位置及右侧小脑位置见脑组织挫伤出血。右侧颅底可及骨折线。打开胸腔、腹腔，双肺表面、主动脉位置均见大量点状出血，肠管均密布点状出血斑。经论证，死者头部损伤为生前伤，钝性暴力作用可以形成。死者头皮血肿，顶骨骨折，颞骨骨折，硬膜下血肿，左侧额叶、颞叶脑挫伤严重、碎裂广泛，右颅底骨折，分析认为死者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致脑功能、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12、衢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衢公物鉴）（LH）（2015）735号《鉴定文书》证实在送检的陈某丙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3mg／100ml。
13、《调取证据清单》、《视听资料复制件的制作说明》证实监控视频完整拍摄到胡群与陈某丙互相扭打，后陈被胡摔至地面的过程。
1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胡群的到案情况。
15、《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胡群曾因赌博被行政处罚。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群和被害人陈某丙的自然身份情况。
17、被告人胡群到案后关于2015年5月9日因琐事与陈某丙发生争执并将陈抱起摔至地面，后送陈至医院抢救，陈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供述。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徐某甲、傅某乙、陈某甲、傅某甲因被告人胡群的犯罪行为，遭受了经济损失，其中医药费17794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1855元，营养费42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24186元，死亡赔偿金8078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9112元，处理丧事宜误工费2500元，共计人民币1558295.4元。案后，胡群的亲属已支付被害人亲属或交纳至法院共计人民币63000元。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缴款收据、费用清单、收条和相关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群因琐事纠纷与人争执后怒而殴打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胡群案后虽有施救行为，但伤害行为已完成且被害人死亡的犯罪后果已然发生，故认为其系犯罪中止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胡群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认为胡群系犯罪中止，且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胡群犯罪后果严重，但鉴于本案系朋友之间酒后因琐事不睦造成，胡案后有施救行为，主观恶性较小，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等，可酌情从轻处罚。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胡群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徐某甲、傅某乙、陈某甲、傅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赔偿范围和数额根据法律规定确定。徐某甲尚具劳动能力，相应扶养费用不予计算，护理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本院酌情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胡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徐某甲、傅某乙、陈某甲、傅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58295.4元（含已支付或交纳至法院63000元，余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熊 娟
代理审判员 周永敏
代理审判员 林素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董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