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金火，＊出生，汉族，住＊＊＊。
委托代理人贾志，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超，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林，＊出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照德，＊出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萍，＊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现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兰芳，＊出生，汉族，住＊＊＊。
上诉人曹金火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与曹金火均系某小区业主，且于2010年12月同时被选举为该小区业委会成员，该届业委会成员即上述五人。后曹金火于2012年1月辞去业委会委员职务，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于同年9月集体辞职，陈兰芳之后搬离该小区。
2012年7月25日，曹金火在小区公告栏内张贴了《关于本人辞职原因的说明》，内容包括：“本人是某小区首届业委会主任，第二届业委会原副主任。本人因对某小区业委会其他成员在处理小区业务上不透明做法持不同意见，以致诸多工作无法合作。鉴于此，本人于2012年1月10日提出了辞职请求，并于2月3日将有关工作交接完毕。出于对广大业主负责的本意，有必要对一些事情向大家作一个说明。……本届业委会上任后，处处帮物业讲话。……他们想尽办法减少业主分成，提高物业分成。其目的是什么？……本届业委会成立一周后，业委会中有人就提出建议：要增加津贴，把提成的2，000元钱全部分掉，办公用费和平时所有费用再到物业去报。……现在业委会公章也在此人手中，请广大业主想想：业主的维修资金能安全吗？……本届业委会不但没有给广大业主带来实实在在利益，而推翻了首届业委会已决定的好几个对广大业主有利事情。……”曹金火除了在公告栏内张贴上述说明外，还在公告栏的空白处同时张贴一张字条，内容为：“拿业主的钱，挖业主的墙脚”。
2014年8月，曹金火在小区公告栏内张贴了一份题为《业委会与物业公司勾结侵吞业主利益》的小字报，文中提及：“公章被原业委会成员XXX带走，（此人已于2013年7-8月售出住房，不属本小区业主）。致使现在不能与A公司结账。……2013年9月初了解到，第二届业委会辞职解散后，业委会有几位成员继续从新接任的B公司领取津贴，并称他们仍在工作。……现要求暗领的津贴退还给业主。……2011年7、8月份小区阳光工程，政府出资安装消防栓和每个楼道安放二个灭火机，开始每个楼道只放一个，整个小区共少放40个。本人知道后向居委会反映和在党员学习会上提出，为什么会少放？要求管工程者出面澄清，他们偷偷摸摸地补上，也不作任何说明事情就混过去了。这背后是否存在侵贪工程款行为！这样的业主委员会还被评上闵行区七宝镇房办好管家，获奖人民币3，000.00元。”
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诉称，2012年7月，曹金火突然在小区内散发《关于本人辞职原因的说明》，文中针对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或者无中生有，或者捕风捉影，或者张冠李戴，尤其是曹金火在张贴于小区公告栏内的《说明》空白处极具煽动性地侮辱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拿业主的钱，挖业主的墙角”。曹金火的这一行为，导致小区很多不明真相的业主纷纷向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质询、嘲笑、侮辱甚至谩骂等，从而使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在小区业主中的良好印象急剧降低，业委会的工作无法进行，于是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不得不于2012年9月集体辞职。此后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内，虽经居委会、社区办、房管办多次协调处理，但曹金火始终未停止继续侵害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名誉权的行为，仍然不时散布对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极为不利的言论。2014年8月1日，曹金火又在小区公告栏内张贴出《业委会与物业公司勾结侵吞业主利益》的小字报，文中再次对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进行污蔑，捏造称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冒充我的名字，从三方监管银行中把售后房维修资金拨走……”、“（2012年9月20日辞职——2013年9月3日间还在领津贴）具体领取月数和金额不详……”等等。从而再次引发了一些业主对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的新一轮不满，致使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的身心再次受到莫名的伤害。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认为，曹金火一再采取口头、书面形式，公开散布虚假事实，侮辱诋毁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的名誉，已经在小区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严重损害了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的名誉，长达两年之久希望曹金火自行停止侵害和有关单位协调处理均未果。现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曹金火停止对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名誉权的侵害，并于所在小区（闵行区某小区）公告栏内以书面形式为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判令曹金火因名誉侵权行为给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造成的精神损害赔偿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000元（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各1，000元），并承担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因诉讼所发生的相关费用103元。
曹金火辩称，不同意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曹金火没有针对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进行名誉损害、诋毁，曹金火所述的事实仅针对业委会在实际工作中存在的不足及漏洞进行列明，故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主体不适格。
诉讼中，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提供了收据两份，其中交款单位均为空白，收款事由为打印、复印，金额共计55元，均未加盖收款单位公章。
原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于一个人的能力、才干、品质、思想、信誉等各方面的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是否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与曹金火原为同一小区业主，且均为所在小区业委会委员，理应和睦相处，若在工作中出现分歧，应当理性对待，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对其他业委会成员的工作提出评论或批评，也应在合理的限度之内。然曹金火数次在小区的公告栏内张贴小字报，虽未明确提及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的姓名，但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和曹金火五人组成了小区的该届业委会，而曹金火张贴的小字报多处文字明确指向业委会和业委会委员，这样势必让公众特别是小区业主产生相关行为即是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所为的判断，进而对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作出相应的评判，故曹金火提出相关材料并非针对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其主体不适格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曹金火张贴的小字报中，曹金火使用了“他们想尽办法减少业主分成”、“拿业主的钱，挖业主的墙脚”、“业委会与物业公司勾结侵吞业主利益”等表述，一方面上述言论并无充足的证据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另一方面上述措辞也明显含有贬义，以小字报的形式向小区全体业主发布，显然超出了合理评论或批评的范围，足以使公众对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的人格产生怀疑，使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的社会评价度降低，名誉受损。因此，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要求曹金火承担名誉侵权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本起纠纷的发生事出有因，系曹金火作为小区业委会成员对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的工作产生质疑，进而发表过激言论而引发，结合曹金火的言行性质、范围及其所造成的影响，原审法院认为曹金火向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书面赔礼道歉的形式消除对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的影响、恢复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名誉，足以弥补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所受伤害。对于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主张因诉讼发生的费用，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所提供的收据，原审法院难以认定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作出判决：一、曹金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上海市闵行区某小区内以书面的形式向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赔礼道歉（书面赔礼道歉的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核）；二、驳回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其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由曹金火负担。
判决后，曹金火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首先，曹金火张贴的内容仅针对业委会，并非针对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个人。因此，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其次，曹金火所贴内容系行使作为业主的监督权，且其仅列举了业委会工作中不透明、不公开的事实，并未对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进行侮辱或者诽谤；最后，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名誉也并未因为曹金火的行为受损。原审认定显然有误，故曹金火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曹金火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认定曹金火的行为是否损害了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的名誉权。首先，曹金火在小区公告栏中张贴的内容虽未明确提及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的姓名，但由于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与曹金火共同组成了小区的该届业委会。因此，小区的业主很容易根据所贴内容辨析出指向的即为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因此，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次，本院不否认小区业主有权对业委会成员的就涉及小区业主利益的行为进行监督，但应限定在必要的限度范围内，且应当以客观查实的事实作为批评或者评论的基础。本案中，一方面，曹金火并未就其评论的内容予以查实；另一方面，曹金火所贴内容使用了“他们想尽办法减少业主分成”、“拿业主的钱，挖业主的墙脚”、“业委会与物业公司勾结侵吞业主利益”等贬义性语句。显然，曹金火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最后，曹金火所贴内容足以使得小区其他业主对王玉林、姚照德、徐建萍、陈兰芳的人格产生怀疑，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曹金火需就此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曹金火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曹金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洪可喜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