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枣民一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龙头中路**号。
管理人负责人：朱士刚，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伟、栗可。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作岳。
委托代理人：刘凯，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丝绸公司管理人”）因与上诉人张作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1）台民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1月张作岳占用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所有的台儿庄区兰城蚕茧站，并将部分房屋租给第三人经营；2007年1月9日张作岳通过竞买的方式竞得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所有的台儿庄区兰城蚕茧站平房（东侧）9间、楼房（上三间、下五间）8间、凉茧棚8间，烘茧室2间及院落一处（西南角）。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所有的台儿庄区兰城蚕茧站站内另有房屋23间及站内场地由张作岳占有并使用。另查明，2010年1月29日山东省丝绸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管理人全权处理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破产终结后的全部事宜：包括诉讼、仲裁、非诉讼、资产清收、债权债务处理等事宜。庭审中丝绸公司管理人自愿撤回对第三人王贵磊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张作岳占用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所有的台儿庄区兰城蚕茧站的房屋（除2007年1月9日被告张作岳通过竞买的方式竞得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所有的台儿庄区兰城蚕茧站平房（东侧）9间、楼房（上三间、下五间）8间、凉茧棚8间，烘茧室2间及院落一处）事实存在，张作岳应依法予以返还。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主张张作岳占用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房屋土地造成的损失，因其数额无法确定，不予支持；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主张于2004年8月25日偿还被告建筑款30000元、2004年10月21号偿还张作岳建筑款10000元、2005年6月2日偿还张作岳租金20000元，因该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张作岳主张2004年6月4日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张作岳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证明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张作岳双方存在债务关系，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将本案所争议房屋作价抵债，因张作岳未提交相关房屋产权转移的合法证据，且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也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张作岳辩称台儿庄丝绸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台儿庄丝绸公司已破产，应由其管理人作为原告起诉的主张，因原告起诉时，已加盖了原告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管理人的公章，其原告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与原告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管理人应为同一主体；故对原告的主体资格，予以认可。庭审中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自愿撤回对第三人王贵磊的起诉，属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作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管理人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所有的台儿庄区兰城蚕茧站的房屋23间及院内场地。二、驳回原告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绷公司管理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张作岳负担。
上诉人丝绸公司管理人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判决认为丝绸公司管理人主张张作岳占用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土地造成的损失，因数额无法确定，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丝绸公司管理人在原审中提供兰城蚕茧站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本宗土地及房屋属于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所有。另通过张作岳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从2007年1月起即占有使用了该宗土地至今。因此，丝绸公司管理人在原审中提交评估鉴定申请，并经贵院委托枣庄市台儿庄区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认证，最终认证结论为“原兰城蚕茧站土地及房屋2007年11月0l日-2011年8月31日租金的价格为人民币贰拾壹万零捌佰元整（210800.00元）”。数额、日期、等各项数据清晰明确。但原判决认为丝绸公司管理人主张张作岳占用上诉人土地造成的损失。因数额无法确定，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l、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相关上诉费用由张作岳承担。
上诉人张作岳答辩称，首先，丝绸公司管理人提出要求的事实理由不存在，其上诉状中称通过张作岳提供的证据证明从2007年1月起占有使用了该宗土地至今，丝绸公司管理人没有审查2004年6月4日转让房屋和2005年6月2日向张作岳缴纳一年该房屋的租金的事实。同时没有考虑2007年1月张作岳占有使用本范围是原来转让抵账之外的，这一部分是通过法院拍卖取得。因此，依据丝绸公司管理人无根据的申请进行估价，无论是估价时间还是估价对象，都是不确定的。估价机构据此作出的认定结论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本案根本不存在向丝绸公司管理人支付估价报告记载租金的基础事实。退一步说，就算张作岳无根据占有使用了诉称的房屋、土地，对租金债权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十年来未向张作岳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从另一角度讲一审中丝绸公司管理人提交的房产证记载的该房屋的建设年代为上世纪七十年代，张作岳管理使用该设施，每年都要投入大量资金维护。如果没有张作岳的管理，该房屋早就成为一片废墟。即使是这种情况，作为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也应当支付合理的报酬，而不应当是由管理者向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支付租金。应当说明的是，基于这些因素不能简单的得出判决返还原物的结论，至于一审判决中是否为原物，原物的价值为多少，现在的价值为多少，后来添附增值的部分为多少，一概没有查明，显然是对张作岳合法权益的侵害，公司没有破产时，其用了23间房屋等财产抵偿了债务，破产后主张返还，但对应的原债权无法实施法律救济，这种做法与民法的公序良俗的原则背道而驰，应当依法保障张作岳合法权利不受侵害，请求驳回丝绸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作岳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11月张作岳占用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所有的台儿庄区兰城蚕茧站，并将部分房屋租给第三人经营的事实是错误的。本案审理的焦点显然是查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房屋产权的法律事实。张作岳提交了2004年6月4日张作岳与台儿庄区丝绸公司订立的《还款协议》一份，证明张作岳对占用房屋及院落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合法依据，丝绸公司管理人否认该协议效力的主要理由是该协议未履行，实际情况是后来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己向张作岳偿还工程款。为此，丝绸公司管理人提交了三份还款证明，但三张书证中只有2005年6月2日的一张是真实的，另外两张则系丝绸公司管理人伪造，为此，张作岳当庭提出笔迹鉴定，并交纳了鉴定费用，书写了鉴定样本，但原审最终也没有得出结论，说明无须鉴定即可直观认定另两份收条上的签名并非张作岳的所签。对于真实存在的2005年6月2日的收条其证明作用实在是太重要了，该收条证明的是张作岳收到兰城茧站经理交来的2005年度房屋租赁费20000元（原法院查封丝绸公司转让房屋院子地面）。该书证不但不能争明是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偿还工程款，反而却证明了一张作岳在2005年度已经实际拥有了除2007年1月9日拍卖竟买之外的23间房屋及院子地而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事实，只有认可了张作岳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丝绸公司管理人租赁使用才可能向上诉人交纳租金，由此证明，双方订立的协议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丝绸公司管理人关于协议履行，后来己实际归还了工程款的辩解理由不是事实，不能成立。以上事实与丝绸公司管理人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具有直接关联性，应是法庭调查的重点内容，而法庭对此却认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实在不知其法律依据在哪里？实令人产生法庭在故意遮掩客观事实之嫌。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张作岳提交的还款协议因未提交房屋产权转移的合法证据，且丝绸公司管理人也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可”是错误的。原审对《还款协议》的法律效力应当依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确认其证明力，而不能简单的予以否认，原审将该抵债协议视为不合法无任何依据，并使其失去法律救济。基于庭审证据证明的事实，丝绸公司管理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本案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丝绸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另补充：一、丝绸公司管理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破产管理人与办理企业注销登记完毕的次日终止执行职务。但是存在诉讼和仲裁除外。本案中，2011年3月31日破产企业办理了注销登记，从次日起破产管理人辞去执行职务资格，其履行职务仅限于已经提起诉讼、已经提起仲裁未决的情形。本案是在2011年6月16日所提起的诉讼，该时点丝绸公司管理人已无资格成为本案的原告，从张作岳的起诉状中也可以看出，该诉权的形成是经过山东省丝绸总公司决定起诉的，从这种表述以及在原审中已经对主体产生的争议，原审仅仅对丝绸公司、丝绸公司管理人是原告进行审查，而没有审查丝绸公司管理人已经不具备原告资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丝绸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二、原审的判决内容与丝绸公司管理人的起诉的诉请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异，丝绸公司管理人存在枉诉行为，其应承担其枉诉部分的诉讼费用。
上诉人丝绸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房屋部分的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为原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和张作岳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房屋抵给张作岳的观点不成立。理由是：通过丝绸公司管理人原审提供的证据看，该争议房地产所有人都是原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的，关于该事实由丝绸公司管理人原审提供的房产证、土地证能够证实。依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登记载明产权认为谁就是谁。也就是说双方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了。即使有也需要另案处理，而不是在本案。二、所谓鉴定还款条中是否为张作岳签字的问题。打了三张收到条，原审开庭时我们将三张收据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当时作为张作岳提出三张中有两张不是其本人签字，在这种情况下张作岳要求司法鉴定。原审法院责令其提交申请书、缴纳鉴定费，后来在鉴定结果即将出来的时候，张作岳得知字是其本人所签，就放弃了鉴定，导致鉴定结果没有出来，原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房地产归属问题事实清楚。从本案事实看，张作岳多年占有国有资产，将国有资产租赁给别人，自己收取租赁费。另外就张作岳补充的上诉请求，丝绸公司管理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是错误的，理由是：一、丝绸公司管理人作为管理人起诉张作岳是得到了山东省丝绸集团的授权，有原审庭审中丝绸公司管理人提交的山东省丝绸集团授权委托书能够证实。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政策与司法案例2011年第一卷（公司经营卷）公司科目第八项，公司结算与清算第十五条。因此张作岳该观点不能成立。关于诉讼费的问题，不属于张作岳上诉请求范围内。由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认。当时原审法院没判决将张作岳土地使用费判决给丝绸公司管理人错误的。
经审理查明，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21日作出（2008）台商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终结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管理人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二、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管理人在本裁定送达后十日内向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2011年3月31日，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管理人申请，经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台儿庄分局核准，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注销登记。另查明，在原审庭审中，丝绸公司管理人作为原审原告参加诉讼。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管理人于办理注销登记完毕的次日终止执行职务。但是，存在诉讼或者仲裁未决情况的除外。本案中，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已于2011年3月31日办理注销登记，本案也不属于诉讼或者仲裁未决的情况，因此，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管理人应当已经终止执行职务。企业法人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原企业法人消灭，其清算责任人或保结人有权以原企业对外享有的债权起诉债务人，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管理人亦不是清算责任人或者保结人，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管理人不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1）台民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告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丝绸公司管理人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政远
代理审判员 孙 微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