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思民初字第7757号
原告：郑妙栏，女，194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告周亚明，男，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告周夏青，女，198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告周秋临，女，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告周秋妙，女，198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阮思珠，福建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厦门市第一医院），住所地厦门市上古街10号，组织机构代码：42660666-0。
法定代表人：姜杰，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雯、林少芳，医院职员。
原告郑妙栏、周亚明、周夏青、周秋临、周秋妙与被告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彤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五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阮思珠、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雯、林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妙栏、周亚明、周夏青、周秋临、周秋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8161.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处理本医疗纠纷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52140元、丧葬费32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5090.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6日早上患者杨丽琴因双脚疼痛异常，大腿内侧有少许淤青，脚踝处起肿块到被告急诊处就医。被告急诊皮肤科确诊为“××”、“荨麻疹型药疹”，故给予杨丽琴扑尔敏、地塞米松予以点滴。在点滴过程中，杨丽琴反映疼痛并未减轻，而肿胀却更明显。因杨丽琴脚疼且正在点滴，家属即拍照片后再出示给皮肤科医生看，医生表示这是正常情况，需点滴一个星期才能好。家属强烈要求医生再开些止痛的药，但医生表示不能再加药了，于是再开了一些医院自配制的3%硼酸水500ML让杨丽琴外抹。当天下午2点左右杨丽琴结束点滴离开医院回家。回家后，家属遵医嘱用3%硼酸水外敷患处，但不仅无好转，到下午3点时患处发黑，且瘀面扩大，双腿肿胀且长水泡，杨丽琴面部也开始肿胀。当天晚上7点左右，杨丽琴再度到被告皮肤科就诊。医生给予打针取药处理。家属表示希望能住院观察，医生则坚持认为没必要。在家属再三要求下，医生让杨丽琴再作一些检查，但杨丽琴的状况已非常危险，但医生仍表示不用紧张。后在家属一再要求下，医生觉得杨丽琴情况危急才进行急救，直至深夜10时多才收治入院，最终因病情不治，家属无奈选择自动出院后杨丽琴死亡。被告作为一家三甲医院在杨丽琴急诊、会诊过程中，被告均违反医疗常规，对患者存在抢救不及时，这种完全不负责任的作法是导致杨丽琴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原告诉诸法院。
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辩称，××的诊疗原则。杨丽琴在初诊时进行点滴输液时，其家属虽拍照片向医生反映情况，但医生根据家属的口诉判断未发生变化，若杨丽琴的病情发生较大变化，其家属断不会仅持照片来询问。当晚杨丽琴再次就诊时，被告针对其情形变化作出了相应处理，亦符合诊疗规范。在杨丽琴最后的ICU抢救期间，被告对其进行了必要的救治，无任何违反医疗常规的作法。杨丽琴最终的死亡结果是因其自身疾病的复杂性、凶险性、发展迅猛性及不可预见性导致。××及意外情况承担法律赔偿责任是对医院不公正的，也限制打击了医学的发展和创新。由于原告未履行尸检，导致患者死亡的真实原因无法确定，原告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郑妙栏系杨丽琴的母亲。原告周亚明系杨丽琴的丈夫。原告周夏青、周秋临、周秋妙系杨丽琴与周亚明之女儿。
2015年4月6日上午9时，杨丽琴因双脚异常疼痛、大腿内侧少许淤青、脚踝处起肿块就医于被告急诊皮肤科。（另查，杨丽琴1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发热，伴头痛及双下肢轻度浮肿，就诊于当地诊所，测体温大于38度（具体不详），予“头孢＋丁胺卡那霉素”静滴，杨丽琴自觉体温有所下降，但四肢逐渐出现少量瘀斑，伴下肢疼痛。遂到被告皮肤科就诊。）经血常规检查后，门诊医生开具扑尔敏、地塞米松予以治疗，治疗过程中，患者表示症状无缓解，脚踝、腿部肿胀加重，腿部伴大量瘀斑。皮肤科医生开具3%硼酸水500ML。患者回家后涂抹硼酸水于患处，不久后脚部及腿部出现发黑，瘀斑面积扩大，双腿肿胀加重伴黄色水泡出现，面部也出现肿胀，于当晚7时许再次就诊于被告急诊皮肤科，患者行检查途中病情加重，经抢救后于当晚10点送入重症病区。2015年4月7日，杨丽琴经诊断为“多器官功能衰竭”，当日12点半，杨丽琴的家属给其办理了出院手续。杨丽琴于当日死亡。杨丽琴在被告处急诊和门诊及住院治疗的医疗费共计28161.27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对杨丽琴的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杨丽琴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6年6月1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03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认为，（一）死亡原因分析。杨丽琴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分析患者死亡机制及死亡原因如下：患者入院前1天因发热行退热，后以“躯干四肢风团1天”在门诊就医，经抗过敏、硼酸等治疗后，继发神志昏迷、呼吸浅促、皮肤大片暗褐色瘀斑、口唇紫绀等临床症状和体征，应认为患者符合急性过敏反应以致器官功能障碍，其过敏原不详。（二）医疗行为评估。1、被告对患者行抗过敏等治疗合理，但当天患者再次就诊时，被告无临床查体记录，未行检验，未根据情况予患者留观或住院治疗，被告仅凭家属提供照片，即开具硼酸外用不符合临床规范。2、当晚7时多，患者双小腿疼痛、皮诊继续扩大，短时间内病情突变，被告诊疗符合规范。（三）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分析。1、被告针对患者病情未行必要检查、留观，应认为医方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同患者病情加重后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2、患者入院前因发热有退热用药史，医方针对患病情已予抗过敏治疗；应用3%硼酸系外用药，即便皮肤吸收，××的症状，与患者应用硼酸后的病情加重无因果关系；但被告如予患者检验、留观，可能早期发现患者的病情变化，对病情诊治可有一定有利作用。3、患者病情发展迅猛，当晚就诊后病情重，即便被告及时诊治，治疗效果也不确定。综上，该鉴定中心认定被告在对杨丽琴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因素是杨丽琴死亡后果的轻微因素。鉴定费9000元由原告垫付。以上是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应对杨丽琴的死亡承担的责任比例。2、原告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
1、被告应对杨丽琴的死亡承担的责任比例。依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本案所查明之事实，经过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得出的结论来分析，杨丽琴的死亡原因因其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故只能据相关资料推定为急性过敏反应致多器官功能障碍，但过敏原不详。被告的过错是××患者杨丽琴必要检验、留观，可能早期发现患者的病情变化，对病情诊治可有一定有利作用。该过错是杨丽琴死亡后果的轻微因素。据此，由于杨丽琴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致使死亡原因无法明确查明。但从杨丽琴就诊于被告处的过程来看，在杨丽琴的病情发展迅速及凶险时，杨丽琴在家属的陪同下数度咨询就医于被告处，被告当班医生未给予杨丽琴必要的检查、留观，从而可能错过早期发现患者病情变化的时机。被告辩称杨丽琴的病情在10个小时内发生如此巨大的变症，极为罕见，也难以把握，××及意外情况承担法律赔偿责任是对医院不公正的，也限制打击了医学的发展和创新，但本院认为，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指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借助其医学知识、专业技术、仪器设备及药物等手段，为患者提供的紧急救治、检查、诊断、治疗、护理、保健、××患者生命健康所必需的活动的总和。本案患者在有严重不适就诊于被告处时，被告虽对其进行了一些对应处理，但却未以被告所拥有的医学知识、专业技术、仪器设备对患者尽到足够的、最及时的救治。虽然该患者的病情发展迅猛、凶险，然也正因如此，才让患者对医院的及时救治充满期待，医院对患者的及时勉力的救治才显得尤为重要。因此，根据患者杨丽琴当时诊疗过程以及该鉴定结论，被告对杨丽琴的死亡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2、原告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
原告主张其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8161.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000元、原告处理本医疗纠纷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0000元、死亡赔偿金852140元、丧葬费32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5090.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9000元，合计1108551.52元。本院根据原、被告各方的诉抗辩意见，逐项分析如下：
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记录及治疗过程，患者杨丽琴在被告处诊疗的全部医疗费为28161.27元，有相应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佐证，被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患者杨丽琴在实际住院治疗的次日即办理出院，且在住院期间均在重症监护室治疗。因此，原告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处理本医疗纠纷误工费、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不予确认。
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42607元／年×20年=85214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原告主张丧葬费5360元／月×6个月=321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已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亲属遭受的间接损失的赔偿费用。故原告另行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包含于死亡赔偿金中，故原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鉴定费。原告提供鉴定费票据证明其垫付了鉴定费9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精神损害赔偿金。依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据前文分析，被告的过错在于××患者杨丽琴必要检验、留观，可能早期发现患者的病情变化，对病情诊治可有一定有利作用。但另一方面，患者杨丽琴病情发展迅猛，即便医方及时诊治，治疗效果也不确定。最终鉴定机构确定被告的过错因素是杨丽琴死亡后果的轻微因素。本院也于前文中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0%。据此，原告作为杨丽琴的近亲属所主张的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可酌定为20000元。原告诉求中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因此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分别为：医疗费28161.27元、死亡赔偿金852140元、丧葬费32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9000元，合计941461.27元。
本院认为，依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前文分析，本院确定被告的过错比例为20%。故被告应对原告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精神损害赔偿金除外）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应予赔偿184292.254元，连同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合计应赔偿给原告204292.254元。原告诉求中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郑妙栏、周亚明、周夏青、周秋临、周秋妙各项损失共计204292.254元。
二、驳回原告郑妙栏、周亚明、周夏青、周秋临、周秋妙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606元，原告负担920元，被告负担686元。原、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彤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宇昌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