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西刑初字第276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裕兴(曾用名张裕新)，男，195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杭州市，研究生文化程度，杭州天策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天策公司）法定代表人，浙江裕兴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裕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住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2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2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吕思源，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建中，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瑛，女，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杭州市，大专文化程度，原浙江裕兴公司执行总裁、杭州天策公司总经理，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2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毛贯忠，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瑛，女，196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杭州市，高中文化程度，原杭州天策公司业务一部经理，户籍地杭州市下城区，住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2年10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晓娟，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西检刑诉（2012）1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裕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抽逃出资罪，被告人郑瑛、程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裘某、代理检察员严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裕兴及其辩护人吕思源、金建中、被告人郑瑛及其辩护人毛贯忠、被告人程瑛及其辩护人孙晓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09年上半年至2011年10月，被告人张裕兴利用担任浙江裕兴公司、杭州天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伙同被告人郑瑛、程瑛等人，以浙江裕兴公司资金需周转为名，通过发放宣传资料、熟人介绍等方式，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开具借款凭证，以支付8%至18%不等的年息为诱饵，向陈某1等26名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非法吸收存款，至案发时尚未归还金额达人民币1612万元。被告人郑瑛审批相关借款合同，合计达19人，涉及尚未归还金额人民币1171万元。被告人程瑛参与介绍，经办借款业务，共计向上述12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涉及尚未归还的金额共计人民币966万元。二、抽逃出资，2010年5月，被告人张裕兴为了提高公司资信，达到开展银行授信业务资质要求，决定对杭州天策公司的注册资金从原1000万元人民币增资到5000万元人民币，但因缺少自有资金，故其通过他人委托胡某1出资办理增资验资、工商登记等事宜。2010年5月10日，胡某1将其筹措的人民币4000万元，以浙江裕兴公司出资3600万元人民币、张钟英出资400万元人民币的名义存入杭州天策公司在银行的验资账户。次日，验资完毕后，又将上述投资款从杭州天策公司的银行账户上抽逃，用于归还胡某1的借款。至案发时，抽逃的注册资金未补足。被告人张裕兴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抽逃出资罪；被告人郑瑛、程瑛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张裕兴提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是存在的,但其与被告人郑瑛、程瑛没有预谋，没有个人目的，钱全部用于公司经营,是公司行为，是集体讨论过的，应该是单位犯罪，而不是个人犯罪;对于抽逃出资罪，其只是同意下属去增资，但其不知他们做了违法的事。其辩护人吕思源提出,1、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单位犯罪，犯罪主体是合法单位,主观方面体现的是公司意志，而非个人意志,客观方面是以单位名义实施的，且与单位的业务活动相关，款项用于公司。被告人张裕兴、郑瑛、程瑛三人未盗用公司名义进行“非吸”，也未将“非吸”所得自己获得或占有,故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而非被告人张裕兴、郑瑛、程瑛等三人的个人犯罪。2、起诉书对被告人张裕兴抽逃出资的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张裕兴的增资决定是代表浙江裕兴公司,是委托他人真实增资，本案无证据证实张裕兴作公司增资决定时就打算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3、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张裕兴适用缓刑。被告人张裕兴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判处缓刑有利于张裕兴更好地改造,可再创业，早日还债有利于被害人。其辩护人金建中提出,1.被告人张裕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属于单位犯罪。2.被告人张裕兴系初犯，也是该案件的受害者，依法可减轻处罚。3.本案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被告人张裕兴犯有抽逃出资罪。4、被告人张裕兴认罪态度较好，希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更有利于其早日还清债务。
被告人郑瑛辩称起诉书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与其实际知情的不相符，其是2011年7月初离职的，以后公司发生的部分非吸数额并不是其审核的。其辩护人毛贯忠提出，1、被告人郑瑛对离职以后发生的傅某等7人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的共计507万元借款不应承担责任，这是新的借款而不是原借款的延续。另，沈某的130万元是被告人张裕兴直接向沈某借的，虽然该笔钱从郑瑛的工资卡里转了一下，但其并不知情，不能由郑瑛承担责任。2、本案是单位犯罪，被告人郑瑛是在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时才实施的行为，郑瑛是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是从犯，对被告人郑瑛的量刑应参考单位犯罪的标准。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程瑛辩称，其作为一名普通员工，当时根本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其辩护人孙晓娟提出，1.被告人程瑛是受公司领导指派，参与公司对外签订借款合同、吸收他人存款的业务，其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过错程度较轻，主观恶性不大。其是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责任人，量刑上应有所体现。2.在本案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被告人程瑛所起的作用明显较小，系从犯。3.被告人程瑛系初犯、偶犯，且有良好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4.浙江裕兴公司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主要用于公司合法的经营活动，可以参考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减轻、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给其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2009年上半年至2011年10月，浙江裕兴公司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被告人张裕兴作为浙江裕兴公司、杭州天策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法定代表人），经担任浙江裕兴公司执行总裁、杭州天策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郑瑛提议后，决定以浙江裕兴公司的名义，通过发放宣传资料、熟人介绍等方式，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开具借款凭证，以支付8%至18%不等的年息为诱饵，非法向陈某1（20万元）、陈某2（20万元）、陈某3（20万元）、方某（20万元）、费军鸣（80万元）、冯恒怡（200万元）、傅某（45万元）、傅美琴（30万元）、顾某（30万元）、黄某（20万元）、金某1（25万元）、李某（20万元）、林某（60万元）、罗某（100万元）、马某（70万元）、邱某（16万元）、沈某（130万元）、滕某（145万元）、王某（20万元）、徐某1（55万元）、杨某（110万元）、张某2（136万元）、周某（30万元）、朱一萍（30万元）、秦某（140万元）、金某2（40万元）等26名个人吸收存款，至案发时尚未归还金额达人民币1612万元。被告人郑瑛审批相关借款合同，合计为19人，涉及尚未归还金额人民币1158万元。被告人程瑛参与介绍，经办借款业务，共计向上述12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涉及尚未归还的金额共计人民币966万元，被告人程瑛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非法所得数额为人民币19320元。
2013年2月27日，杭州公安局西湖区分局扣押了被告人张裕兴女儿张凌雁售房款人民币69891.77元。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程瑛向本院退赔其非法所得人民币19320元。2013年7月5日被告人张裕兴女儿张某1代其向本院退赔售房款人民币377261.05元。
2013年8月14日,本案二十余名被害人自行向本院递交了对被告人郑瑛、程瑛出具的谅解书,被告人郑瑛、程瑛亦于2013年8月19日将约定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67200元交予本院暂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陈某1、陈某2、陈某3、方某、傅某、顾某、黄某、金某1、李某、林某、罗某、马某、邱某、滕某、王某、徐某1、杨某、张某2、周某、秦某、金某2的陈述，证实了浙江裕兴公司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的事实。同时，也证实了被告人郑瑛、程瑛是非吸的经办人员。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3月，浙江裕兴公司副总郑瑛跟其讲公司资金紧张，希望帮忙解决公司的资金问题，其让亲戚沈某汇了180万元到张裕兴的个人账户，2011年5月归还了100万元，同月被告人郑瑛、张某1又以资金紧张通过其向沈某借款50万元到张裕兴个人账户，沈某大约收到了15万元左右的利息，尚有130万元本金没有拿回的相关事实。该证言有借款协议、汇款凭证、收条予以印证。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了2009年开始，杭州天策公司开始做理财业务，让客户把闲钱借给浙江裕兴公司，并支付高于银行的利息给客户，并印刷了宣传广告等情况。4、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了浙江裕兴公司相关联的七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张裕兴，其他股东都是挂名股东，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浙江裕兴公司向民间借款和对内员工借款都有的，是被告人程瑛在经办的，具体资金调度由吴某2根据公司指令来操作。根据公司账面上反映，对外借款2140万元左右，其中向内部员工借款190万元，向民间借款共计32人，数额1950万元左右。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了其在2009年因买房子经父亲张裕兴准许向浙江裕兴公司借了25万元，该款一直到2012年3月份，其代公司偿还了一个叫金某3的人的房产纠纷的按揭款、利息、律师费等，花了15.1万元，同时，与公司签订了三方还款协议，约定该房屋过户款10万元也由其支付。另明某宫3幢2单元302室的房子是2005年6月张裕兴买给其做婚房使用的，按揭款是张裕兴在支付的，2012年10月，其将该房子以70万元出售。6、浙江裕兴公司、杭州天策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了浙江裕兴公司、杭州天策公司均是合法的经营主体，张裕兴是浙江裕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杭州天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也证明了浙江裕兴公司、杭州天策公司的经营范围均不包括吸收公众存款。7、宣传册，证实了杭州天策公司制作宣传资料，用以宣传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8、浙江裕兴公司借款明细帐，证明了该公司在2011年年未，一共向36个人借款，借款金额合计近1900余万元的账目显示情况。9、银行资金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本案被害人出借款项汇入的记录。10、财务帐册、借款合同、收据、汇款凭证、利息明细记录等证明了张裕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上盖的是浙江裕兴公司的章，借款打入的是张裕兴的个人账户。11、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了公安机关扣押了浙江裕兴公司2008-2011年度的会计凭证104册及散装的会计凭证19册。另公安机关从张某1处扣押了其名下的明某宫房产由浙江裕兴公司支付的按揭款69891.77元。12、还款协议书、银行转账、存款凭证，证实张某1与浙江裕兴公司、张裕兴本人约定由张某1将其原向公司所借的25万元用于支付公司在金某3出售房产给宋某、钟某的业务中的相关费用。13、明某宫房产资料，证实明某宫3幢2单元302室于2012年10月10日由张某1卖出，价格为人民币70万元。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裕兴、郑瑛、程瑛的身份情况。15、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裕兴、郑瑛、程瑛均系被动归案的情况。16、审计报告，证实浙江裕兴公司、杭州天策公司、杭州裕兴房产代理有限公司、杭州裕兴天伦房地产咨询策划有限公司、杭州名楼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五家公司自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的情况。审计结果证实五家公司的资金与张裕兴个人资产之间往来账目频繁，两者之间债权债务、资产均存在混同情况；杭州裕兴等5家公司内部账存在以张裕兴个人银行账户作为公司现金核算的情况，收支内容为借款及公司日常经营活动的资金流入流出；张裕兴的公司截止2011年11月30日，吸收个人借款尚未归还的金额为19640000元，涉及人数为37人，非裕兴公司员工的人数为26人，累计已支付利息2837019.02元，尚未归还本金数额为17120000元。16、被告人张裕兴、郑瑛、程瑛的供述与辩解，相互之间可以印证，证实因公司经营所需，通过发放资料、熟人介绍等方式，向不特定的人员吸收存款的事实。被告人郑瑛建议被告人张裕兴向社会公众集资，被告人张裕兴认可此方案，具体由被告人郑瑛操办。在公司民间借款业务中经手的有被告人程瑛以及何某、吴某1三人，主要与客户交流、介绍并代表公司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后将借款合同交与被告人郑瑛审核，由被告人郑瑛签字后送公司办公室盖章。借得资金是打入张裕兴的个人名义开的账户，但这些帐户是为公司而设立，由公司财务专人管理的，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业务和开支、归还债务，支付利息、贷款等。被告人张裕兴、郑瑛、程瑛均知浙江裕兴公司与杭州天策公司对外吸收民间存款没有获得过国家的批准。与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还有辩护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律师调查笔录，证人吴某2（浙江裕兴公司资金经理）、徐某2（浙江裕兴公司财务出纳）的证言均证实涉案款项部分打入张裕兴的个人账户，该个人账户系公司专人保管和使用的事实。该证言与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郑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认定的数额与其实际知情的数额不相符，被告人郑瑛对傅某等被害人被吸收的存款共计507万元不应负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上述款项大部分是被告人郑瑛在职期间签订，部分为其离职后在原合同基础上续签的，均系被告人郑瑛在职审核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仅张某2的136万元中的13万元是被告人郑瑛离职后新发生的借款，故上述494万元均应认定为被告人郑瑛参与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公诉机关指控数额有误差，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述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郑瑛辩解沈某的130万元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经查该辩解与证人证言不符，且与书证相悖，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
（二）抽逃出资
2010年5月，被告人张裕兴为了提高公司资信，达到开展银行授信业务资质要求，决定对杭州天策公司的注册资金从原1000万元人民币增资到5000万元人民币，但因缺少自有资金，故其通过他人委托胡某1出资办理增资验资、工商登记等事宜。2010年5月10日，胡某1将其筹措的人民币4000万元，以浙江裕兴公司出资3600万元人民币、张钟英出资400万元人民币的名义存入杭州天策公司在银行的验资账户。次日，验资完毕后，又将上述投资款从杭州天策公司的银行账户上抽逃，用于归还胡某1的借款。至案发时，抽逃的注册资金未补足。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胡某1处扣押了验资手续费人民币46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证实：1、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在2010年5月，其通过一姓方中间人介绍帮浙江裕兴公司办理对杭州天策公司增资4000万元手续，被告人张裕兴在杭州联合银行丰潭路支行签的授权委托书给其，其凭资料到杭州联合银行丰潭路支行和农行海宁周王庙支行开了这两家公司的账户，后分9笔将4500万元从浙江浙基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账户转入浙江裕兴公司账户，又将100万元现金存入浙江裕兴公司账户，当天又将4600万元以投资款名义转入杭州天策公司，后拿着银行投资款凭证到会计师事务所拿到增资报告，拿增资报告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增资手续，变更了营业执照的注册资本内容，增资完毕后，其将杭州天策公司账户内的4600万元分10次打入深圳奇辉电气公司。后其从中间人处收到46000元手续费等相关情况。另证实杭州天策公司增资4000万元但借4600万元是因为浙江裕兴公司净资产不足，要凑足原先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所以向其多借了600万元，是为了通过公司的审计，并表示愿意退出收到的手续费46000元。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了2010年3月左右，杭州天策公司总经理郑瑛为了让公司注册资本达到做银行担保业务要求的5000万元，要进行增资，郑瑛交给其一个中介人的电话，其与一男性中介人联系，后中介人亲自到天目山路138号，把杭州天策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法人章等变更所需材料拿走，几天后他陆续将变更完的手续交给其，杭州天策公司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变更为了5000万元，后其从财务领取27.5万元现金交给中介人。中介人是郑瑛找的，费用也是郑瑛谈好的，借款5000万元，按0.55%支付，由其填好领款单，由郑瑛签字审批的。还证实张钟英是杭州天策公司的挂名股东。3、证人郑瑛的证言,证实了2010年，杭州天策公司在做银行授信担保业务，注册资本达不到要求的5000万元，其跟被告人张裕兴做了汇报，被告人张裕兴同意将杭州天策公司的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增资到5000万元，当时杭州天策公司、浙江裕兴公司拿不出钱来增资，增资的钱应该是向别人借贷的，具体由张某1操作。4、浙江裕兴公司的农村合作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进账单,证实了浙江裕兴公司的银行账户在2010年5月10日分多笔，从浙江浙基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4600万元，同日，浙江裕兴公司将3600万元汇入杭州天策公司的验资账户，次日，杭州天策公司将4000万元汇入浙江裕兴公司，并由浙江裕兴公司汇到深圳奇辉电气有限公司在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福田支行的账户。5、电汇凭证,证实了2010年5月10日胡某1以胡杏奎的账户，将400万元人民币转入张钟英的农行账户。6、杭州天策公司在农行海宁周王庙分理处开立验资账户、进销凭证,证实了杭州天策公司在验资账户设立后，于2010年5月10日收到浙江裕兴公司转入的3600万元及张钟英转入的400万元，上述款项在次日由该验资账户转入该公司杭州银行西湖支行的账户，后又转至浙江裕兴公司的账户。7、杭州天策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了该公司在2010年5月10日之前，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2010年5月10日增资到5000万元，其中股东浙江裕兴公司增资3600万元，股东张钟英增资400万元。8、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了公安机关从胡某1处扣押了其向杭州天策公司收到的增资事宜的业务费46000元。9、被告人张裕兴的供述,证实了杭州天策公司原来是1000万元注册资金，浙江裕兴公司占90%，挂名股东张钟英占10%，实际控制人是其本人。2010年5月，郑瑛向其建议，为开展担保业务，注册资本不能低于5000万元，其对郑瑛讲公司哪来这么多钱，郑瑛称钱她去想办法，于是其默认由郑瑛操作增资一事，后郑瑛向其作了汇报。当时公司是没有实际出增资的4000万元的。其公司与浙江浙基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奇辉电气有限公司均没有业务上、经济上的往来。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浙江裕兴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在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被告人张裕兴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郑瑛、程瑛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张裕兴作为杭州天策担保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在公司增资后又抽逃其出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罪。公诉机关对抽逃出资罪的指控成立；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指控的事实成立，但认定被告人张裕兴、郑瑛、程瑛系自然人犯罪不当，浙江裕兴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存款，用于单位经营活动,所获取的利益归单位所有，其行为符合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构成，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张裕兴一人犯数罪，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张裕兴、郑瑛、程瑛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单位犯罪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张裕兴及辩护人提出的张裕兴只是同意下属去增资，但其不知他们做了违法的事，被告人张裕兴的行为不构成抽逃出资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裕兴作为浙江裕兴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杭州天策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其为了杭州天策担保有限公司达到开展银行授信业务的资质，决定浙江裕兴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给杭州天策担保有限公司增资并委托下属办理增资事宜，其明知浙江裕兴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没有4000万元可用于增资,仍然指使下属办理增资，并在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上签字,主观上具有抽逃出资的故意，客观上其下属在其授意下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符合抽逃出资罪的构成。综上，被告人张裕兴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张裕兴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张裕兴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张裕兴的犯罪情节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郑瑛、程瑛的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瑛、程瑛系单位故意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区分主从犯，故该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郑瑛、程瑛自愿认罪，且向被害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郑瑛、程瑛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裕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抽逃出资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2月７日起至2019年2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郑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以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程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以后十日内缴纳）。
四、公安机关从胡金燕处扣押了验资手续费人民币四万六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程瑛退缴在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被告人张裕兴女儿张凌雁代其退缴在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的售房款人民币六万九千八百九十一元七角七分，退缴在本院的售房款人民币三十七万七千二百六十一元零五分，暂存在本院的被告人郑瑛、程瑛向被害人赔偿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九十六万七千二百元均发还被害人；对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冻结的被告人张裕兴个人及其公司银行卡中的款项予以扣划后发还被害人。
五、尚未追回的赃款责令被告人张裕兴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承芙
人民陪审员 王为民
人民陪审员 张晓涛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