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必先，男，1925年7月4日出生，住台湾省台北市。
委托代理人姚丹文，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蔚雯，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白曦，男，1960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海南省海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浦区白鹤镇江南村村民委员会，地址上海市。
负责人顾洪其，主任。
上诉人周必先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必先与任白曦于2006年6月6日签订了一份《合资协议书》，约定在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江南村合资筹设食品工业企业，双方对出资额和比例作出了约定；同时约定，乙方（即周必先）支援新企业提供相关设备（设备以正式清单为准）其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企业使用该批设备生产的产品应按250克（含以下）每袋支付人民币0.0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作为其折旧使用费。同日，周必先又出具了一份授权书，载明：根据双方合资协议书现已由双方组成上海淞麒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淞麒公司”）筹备处，因企业尚未工商注册，现授权任白曦先生代表筹备处以个人名义与上海市青浦区江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南村委会”）签定“厂房租赁合同”。2006年6月28日，任白曦（乙方）与江南村委会（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将青浦区白鹤镇白石公路XXX号（由右侧二楼边至大车间前二楼小楼直切将厂舍划为东西二区）东区整个厂舍与用地租予乙方，乙方承租用于工业经营开发，公司应该注册于所在地；租赁期15年，自200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乙方于2006年6月10日进场），租金结算前五年每年租金33万元，以后每五年递增8%；付款方式为先付后用，第一年8月1日支付全年租金，第二年起每半年支付一次（8月1日与2月1日）。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06年7月，淞麒公司经工商预先核准企业名称，注明投资人为任白曦与案外人元某某。2006年9月10日，周必先与任白曦、元某某签定合资协议书，约定周必先出资借予元某某50万元与任白曦合资设立淞麒公司等内容。期间，周必先运抵上海市青浦区白石公路XXX号厂区（以下简称“3288号厂区”）内的设备有：1.2T调料桶二个、5T发酵桶三个、5A成品桶二个、APV板式灭菌机一辆、双联过虑器二个、均质机一台、CIP组桶四个、APV热交换器一台、热水电汽供应器（热水锅炉式）一台、种菌槽一台、小型乳溶料机一台、赶料桶三个、中央控制箱一台、各式电力控制器四个、西班牙整列机一台、自动套标机组一套、切瓶口机一套、灌装三合一机一套、自动打盖机一套、全自动包装缩膜机一套、输送带四十八米、吹塑制瓶机六台、自动上料机六台、粉碎机一台、拌料机一台、20HP冰水机（美国）一台、日金散热器一台、空压机一台、模具方圆与盖六台、阴阳离子纯水机组一套、自动软水处理机组（活性碳离子组）一套、物理沉淀塔一套、酸碱槽组一组、双联过滤器二组、水泵机组二组、5T储水桶四个、控制箱组四套、盐清洗槽一个、德国160HP冰水机（80HP双机组）一组、冰水桶5T（具保温装置）一个、日金大型散热器一套、气冷式冰机四组、热交换机组四组、风幕机二台、冷库门一个、自动控制柜一个、贯流式锅炉二台、软水处理器二组、分气泵包组二式、减压阀十六个、压力计十个、电动叉车一台、手油压叉车一骒、果冻灌装机二台、椰果切割机一台、气泵（德国）二台、手工具一箱、电焊机一台、砂轮切割机一台、钻床一台、氩焊机一组、100M活动电缆组一组、粉碎机一台、乳搅拌机一台、恒温箱二台、生化箱一台、双门电冰箱一台、保温陈列柜（海尔）四台、复印机一台、老板桌椅五套、会议桌二个、会议桌椅十六只、橱柜一只、黑白沙发十八只、咖啡桌二只、ABS垫仓板六十四块、大小保险箱二个、档案柜一个、除草机一个、各式零组件（木箱）一箱、各式手工具组（木箱）一箱、充填封口机（OFD3）一台、充填封口机（QGF3）一台、自动运料机二台、英国喷码机一组、进口自动包装收缩膜机一台、物料自动循环泵一台、自动清洗机组一组、碎料机一台、溶料搅拌机（附马达）一台、成品桶（附过滤桶）三个、热水桶二个、85℃30’12M水浴灭菌机一台、6M冷却输送水槽一台、平面爬升输送机二台、水泵机组（附过滤器）二组、小型散热器（日金牌）一台、5T储水桶四个、各式电力控制器十组、蒸气减压阀九组、空压计二台、双联过滤器（进口）二个、5T成品桶1个、APV电子流量计（封小木箱）二个、APV汽动阀门（封小木箱）八个、马达机组（100HP）八台、天吊车组一套、各式阀门（合封一木箱）三十个、贯流式锅炉一台。2007年11月8日，周必先作为甲方、任白曦作为乙方、案外人元某某作为丙方签订了《结束前上海淞麒食品有限公司筹备处、终止合作协议书》，内容为：“一、结束前上海淞麒食品公司筹备处工作。甲乙丙三方于2006年6月6日决定在青浦区白石公路XXX号合作成立食品企业，并由三方组成淞麒公司筹备处，由甲方担任筹备处负责人、乙方负责筹备处具体工作；2006年6月28日甲乙方共同与村委会商定租用厂房的各项条件后，因筹备处不具有法人资格，委托乙方以个人名义全权代表筹备处与村委会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并开始投资建设，由于村委会在厂房租赁过程中隐瞒该厂房不能用于工业经营开发、签约时处于诉讼纠纷期等重大事实而且无法兑现办理该厂房合法经营所需的房产证等各项证照的承诺，故于2007年8月被迫停工。在多次与村委会交涉无果情况下于2007年9月21日向村委会发函告知其停付房租、索赔设备安装及迁运、管件、损耗、拆迁费及所耗管理费等并要求退回租金，此函同时发至上海白鹤镇政府，对此村委会不予理会。甲丙决定撤资并向村委会追索赔偿，乙方强调由于市场及前期投资等原因要求继续办下去，因此筹备处无法继续运作，三方决定结束筹备处工作。二、三方终止合作达成协议：1、由于乙方要求继续坚持下去，故三方同意先由乙方就村委会违约事项与村委会交涉索赔，如交涉6个月无结果，可由甲方全权代表筹备处三人之利益，也可由甲方自行或全权代表乙方和丙方继续与村委会交涉违约索赔和提起诉讼，乙方和丙方对此无异议；2、本协议书签订后乙方使用的厂房由乙方或乙方成立的新企业直接向村委会支付房租；3、因已致函村委会索赔故在筹备处与村委会未解决前，甲方进入的设备仍存放于白石公路XXX号厂区内由王依心负责保管；4、筹备处安装的锅炉等设备乙方可以使用，但须向甲丙方支付每月1500元使用费，如筹备处与村委会纠纷得以解决，由三方协议由乙方购买筹备处已安装设备及装修；5、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未经甲丙方同意与村委会等各方签订的合约对甲丙方无效。”此后，周必先将所投入设备在3288号厂区内进行封存。2007年12月13日任白曦及案外人杨科作为投资人，在3288号厂区内注册成立淞麒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张某某。
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所涉设备现部分堆放于3288号厂区。原审中，原审法院对现场堆放设备进行照片拍摄，但已无法一一清点。2011年11月1日，周必先曾以保全证据的事项要求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对上述设备堆放的情况进行拍摄，该公证处出具了（2011）沪徐证字第7153号《公证书》。
原审法院再查明，因任白曦、淞麒公司拖欠江南村委会租金，双方发生纠纷，多次在原审法院诉讼。2012年3月，周必先以自己欲出让放置在任白曦所租赁的3288号厂区内的设备，因大门被江南村委会加锁，阻止货车进出，致周必先无法履行设备转让协议，造成重大损失，要求江南村委会及其工作人员高建国赔偿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立（2012）青民一（民）初字第703号案进行审理，并于2012年6月25日作出驳回周必先诉讼请求的判决；周必先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2012）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938号判决，驳回了周必先的上诉，维持（2012）青民一（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现周必先以其欲取回交由任白曦保管的设备却遭到江南村委会阻挠为由，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任白曦、江南村委会共同返还周必先放置于3288号厂区内的设备。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周必先与任白曦于2006年6月6日签订《合资协议书》，双方欲合资成立淞麒公司，本案所涉设备系周必先为筹建淞麒公司而投入。周必先与任白曦、案外人元某某签订《结束前上海淞麒食品有限公司筹备处、终止合作协议书》后，双方已解除合作合同关系，周必先已退出了合作关系，双方欲合作的公司未成立，租赁的场地实际由任白曦与他人合资设立的淞麒公司继续使用，周必先所投入的设备、资产也实际在该公司厂区内，其所有权应仍属周必先所有。任白曦作为合作的相对人，具有保管、返还周必先投入公司设备、资产的义务。因任白曦与江南村委会为租赁合同纠纷多次诉讼，期间任白曦未能妥善处置周必先存放的设备、资产，致周必先提取自己所投入的设备、资产发生困难，任白曦对此负有责任。在多次诉讼过程中，均无证据证明江南村委会知晓周必先与任白曦之间的先期合作关系，且实际上江南村委会与周必先无合作、合资的关系，故江南村委会不应成为返还本案系争设备的义务人；事后其是否有责任，已为（2012）青民一（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周必先提供的淞麒公司致江南村委会的《关于现阶段急需贵村解决三个问题的函》，不能证明江南村委会在本案中具有返还设备的义务，任白曦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不应有返还设备的义务以及江南村委会应承担任何责任，故法院对周必先、任白曦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确认其有证明效力。江南村委会属3288号厂区的所有人，在任白曦履行返还本案所涉设备义务时，其具有协助义务。江南村委会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任白曦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周必先以下设备及资产：1.2T调料桶二个、5T发酵桶三个、5A成品桶二个、APV板式灭菌机一辆、双联过虑器二个、均质机一台、CIP组桶四个、APV热交换器一台、热水电汽供应器（热水锅炉式）一台、种菌槽一台、小型乳溶料机一台、赶料桶三个、中央控制箱一台、各式电力控制器四个、西班牙整列机一台、自动套标机组一套、切瓶口机一套、灌装三合一机一套、自动打盖机一套、全自动包装缩膜机一套、输送带四十八米、吹塑制瓶机六台、自动上料机六台、粉碎机一台、拌料机一台、20HP冰水机（美国）一台、日金散热器一台、空压机一台、模具方圆与盖六台、阴阳离子纯水机组一套、自动软水处理机组（活性碳离子组）一套、物理沉淀塔一套、酸碱槽组一组、双联过滤器二组、水泵机组二组、5T储水桶四个、控制箱组四套、盐清洗槽一个、德国160HP冰水机（80HP双机组）一组、冰水桶5T（具保温装置）一个、日金大型散热器一套、气冷式冰机四组、热交换机组四组、风幕机二台、冷库门一个、自动控制柜一个、贯流式锅炉二台、软水处理器二组、分气泵包组二式、减压阀十六个、压力计10个、电动叉车一台、手油压叉车一骒、果冻灌装机二台、椰果切割机一台、气泵（德国）二台、手工具一箱、电焊机一台、砂轮切割机一台、钻床一台、氩焊机一组、100M活动电缆组一组、粉碎机一台、乳搅拌机一台、恒温箱二台、生化箱一台、双门电冰箱一台、保温陈列柜（海尔）四台、复印机一台、老板桌椅五套、会议桌二个、会议桌椅十六只、橱柜一只、黑白沙发十八只、咖啡桌二只、ABS垫仓板六十四块、大小保险箱二个、档案柜二个、除草机一个、各式零组件（木箱）一箱、各式手工具组（木箱）一箱、充填封口机（OFD3）一台、充填封口机（QGF3）一台、自动运料机二台、英国喷码机一组、进口自动包装收缩膜机一台、物料自动循环泵一台、自动清洗机组一组、碎料机一台、溶料搅拌机（附马达）一台、成品桶（附过滤桶）三个、热水桶二个、85℃30’12M水浴灭菌机一台、6M冷却输送水槽一台、平面爬升输送机二台、水泵机组（附过滤器）二组、小型散热器（日金牌）一台、5T储水桶四个、各式电力控制器十组、蒸气减压阀九组、空压计二台、双联过滤器（进口）二个、5T成品桶1个、APV电子流量计（封小木箱）二个、APV汽动阀门（封小木箱）八个、马达机组（100HP）八台、天吊车组一套、各式阀门（合封一木箱）三十个、贯流式锅炉一台；二、江南村委会在任白曦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时应提供协助；三、对周必先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周必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系争设备自2009年起即被江南村委会控制，在上诉人欲取回系争设备时，亦遭到了江南村委会的阻挠，故理应由任白曦和江南村委会共同返还上诉人系争设备；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而言仅是画饼，不可能得到执行；对原审确定的返还的设备及财产的范围无异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任白曦答辩称：部分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原审认定的系争设备的范围有异议，现在3288号厂区内的设备确有一部分属上诉人所有，但具体是哪些设备，任白曦并不清楚；任白曦是作为淞麒公司发起人与江南村委会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的，故此后的行为均属职务行为，应由淞麒公司承担法律后果，任白曦不应是本案的当事人；本案系争设备现实际由江南村委会掌控，不在任白曦手中，故任白曦不应承担返还的责任，而应由江南村委会向上诉人返还系争设备。
被上诉人江南村委会书面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是周必先与淞麒公司的关联人之间的纠纷，与江南村委会无关，江南村委会从未收到过涉案财产，亦无返还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白曦之间的合作关系终止后，任白曦仍继续与他人合作设立淞麒公司并以3288号厂区作为企业住所地，故任白曦对于放置在3288号厂区内的属上诉人所有的系争设备理应尽到应有的保管责任。上诉人主张系争设备实际由被上诉人江南村委会控制、并要求江南村委会与任白曦共同履行返还系争设备的义务，对此，江南村委会不予认可，上诉人和任白曦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江南村委会对系争设备负有返还之责；原审基于讼争各方的举证结果和自认陈述，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任白曦对于上诉人无法取回系争设备负有责任、且江南村委会非为返还系争设备的义务人，并据此判令由任白曦返还系争设备、江南村委会提供必要的协助，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坚持其在原审中的主张，但在二审期间并未提供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可予佐证，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周必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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