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01行终10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冯利发，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梅城镇桂园新村**号。
委托代理人张学强、雷依忠，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东大路**号人才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黄信有，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巧丹，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潘鹏飞，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路44号。
法定代表人林卫宠，厅长。
委托代理人邵洁，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善理，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利发因诉被上诉人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教育行政管理及被上诉人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行政复议，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行初1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于2016年3月15日对冯利发作出《福建省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应试人员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主要内容为：……违纪违规事实将他人试卷带出考场，处理依据《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违纪违规行为处理规定》（人社部第12号令）第七条第3项，违规违纪处理结果及代码03当次全部科目成绩无效，2年内不得参加各类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冯利发不服，向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6］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对冯利发作出的《福建省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应试人员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0日，原告冯利发在福建工程学院（鳝溪校区）考点第037考场参加2015年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专业工程管理与实务（建筑工程）”科目的考试，考试时间为14:00-18:00，考场座号为16号。考试结束，第037考场两名监考老师在清点试卷时，发现缺少17号考生的空白试卷题本，遂报告主考室。考务人员致电原告冯利发询问试卷事宜。随后原告冯利发将该考场缺少的试卷题本送回主考室。同日，考点主考及第037考场两名监考老师制作了《福建省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应试人员违纪违规行为记录单》，记录原告将他人试卷带出考场，原告拒绝在记录单上签字。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于当日作出《福建省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应试人员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认定原告将他人试卷带出考场的违规违纪事实，根据《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违纪违规行为处理规定》（人社部令第12号）第七条第三项的规定作出“当次全部科目成绩无效，2年内不得参加各类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的处理。原告不服，于2015年10月20日向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1月15日，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6］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在作出处理决定书之前未书面告知原告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程序违法，决定撤销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作出的《福建省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应试人员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并要求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在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2016年2月29日，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作出《福建省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应试人员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告知书》，并送达原告冯利发。同年3月4日，原告向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提交书面陈述。2016年3月15日，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作出《福建省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应试人员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原告不服，向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5月25日，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6]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作出的《福建省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应试人员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利发于2015年9月20日接考场工作人员电话，被询问考卷事宜后，将17号考生的试卷题本送回考场。对于上述事实，原、被告双方并无争议。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对原告作出“将他人试卷带出考场”的违纪违规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原告确认其送回17号考生试卷题本的事实，但否认是被原告带出考场，而主张该试卷题本乃原告在考场外走廊拾得。根据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的陈述，考场所在位置并未使用监控，故对原告陈述的在考场走廊拾得的事实无法通过监控录像查证。根据原告的起诉状、庭审陈述和监考老师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确认本案原告系在考试结束铃响后，停止答卷，且原告系从讲台前面的门离开。从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提供的考场布置图来看，原告的位置位于教室第一排，即讲台右下方处，原告离开教室需绕过讲台从讲台左门出去。另结合监考老师在询问笔录中关于“……16号考生尚未交卷，1-15号放一叠，17号-30号放置在第二叠，刚好17号在第二叠第一本。……打铃后，考场上剩5位考生还未交卷，在收齐所有试卷进行清点后，只有冯利发离开考场，其他四位考生还在收拾东西……”的陈述以及考场工作人员跟原告电话交涉后，原告即送回17号考生试卷题本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告是唯一有条件取走17号考生试卷题本而不被发现的考生。原告庭审中主张其拾得试卷题本时并不清楚所拾得的物品系试卷题本。从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提供的试卷题本封面来看，试卷封面上“专业工程管理与实务（建筑工程专业）”系黑色字体，且封面第一行即“2015年度全国一级建造业执业资格考试试卷”，原告作为刚刚结束当次考试的考生，无法辨别所拾得物品，于理不合。故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关于在考场外走廊拾得试卷题本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根据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提供的原告冯利发《2015年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准考证》，该准考证上考场规则第九项规定,不得将试卷和答题卡带出考场。原告作为一名应试人员，对准考证上的规定是知道且应当知道的。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根据其收集的材料认定原告将他人试卷带出考场，并无不当。原告关于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未核对监控录像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因涉案考场未使用监控，且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按照《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人社部令第12号）规定的处理程序，在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前向原告送达了《福建省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应试人员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告知书》，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权利，在原告提交书面陈述后，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向监考老师进行了询问，才作出本案处理决定，程序合法。故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
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规定向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发出了提交答复通知书，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6]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被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作出的《福建省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应试人员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冯利发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林祥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无论在复议决定还是行政判决中，经审查查明的事实里均没有认定上诉人将他人试卷题本带出考场。2、行政机关作出处罚的事实应当是由证据证明的事实，不应该是推测的事实。被上诉人在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中均自认所谓的“上诉人将他人试卷题本带出考场”是推测，不是凭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3、上诉人将门口捡到的试题样本交回主考室时，明确告知是上诉人在门口捡到的，并拒绝在认定上诉人将他人考试带出考场的表格上签字。在此情形下，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应当进行调查，但其并未查明事实就直接对上诉人作出了第一次行政处罚。因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没有调查应调查之证据，在重新作出处罚时，仍是以推测认定的事实作依据。4、事发时，考场里还有人折回考场，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是唯一有条件从考场拿走试卷题本的人。5、即便上诉人是唯一有条件从考场里拿走试卷题本的人，但也不能以此认定就是上诉人拿走的。从本案的证据来看，两名监考老师在收取上诉人试卷题本的时候，同时离开了他们已经收回的试卷题本放置地点，而该地点在门与窗户的对流位置上，无法排除试卷题本被风吹到门外的可能。6、事发时，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工作人员告知上诉人考场有监控，但事后却说没有。7、在没有人看到上诉人将试卷题本拿出考场的情况下，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应当调查考场的情况，排除其他可能性。8、上诉人是被监考老师催促下交卷的，是在监考老师的目光下离开，没有机会和条件拿走试卷题本。9、试卷题本对上诉人而言没有任何的好处，上诉人不会讲其从考场拿走。综上，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辩称，1、从本案的证据看，完全可以确定是上诉人将他人试卷题本带出考场的事实，并非推测。根据事发时的现场情形、试卷摆放位置、交卷情况及在场人员的位置分布，上诉人的位置在考室第一排，且离开考场需绕行过讲台左门出考场，是唯一有条件取走讲台上试卷题本的人。事发后，考务人员电话联系上诉人告知其必须在半小时内江试卷送回，否则报警处理，之后上诉人将试卷题本送回主考室。从上述事实可以确认上诉人将试卷题本带出考场的事实，且结论具有唯一性、排他性。2、上诉人所称“在考场外捡到试卷且不知是什么资料”，不能成立。本案中的试卷题本未A4大小多达13页，装订为一本，考试当天并没有极端天气出现，不可能被吹到考场外。该试卷题本封面系用明显的黑体字标明“《专业工程管理与实务（建筑工程专业）》”，第一行即为“2015年度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试卷”上诉人作为刚参加完当次考试的考生，称其无法识别拾得物品，违背常理常识。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3、答辩人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理程序符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12号令的规定，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于2016年3月15日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辩称，1、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认定冯利发将他人试卷带出考场系违纪违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予以维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根据《考场情况记录单》、《关于2015年一级建造师考试考生冯利发将他人试卷带离考场的情况说明》、《监考人员杨晓峰、胡颖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确系冯利发本人将他人试卷带出考场。冯利发作为一名应试人员，明知或应知准考证上列明的考场规则第九条明确“不得将试卷、答题卡、答题纸和草稿纸带出考场”的规定，但依然带走了他人试卷，其行为违反了相关考试规则纪律。基于冯利发将他人试卷带出考场并在事发时拒绝配合现场工作人员按《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违纪违规行为处理规定》（以下简称《处理规定》）进行处理，随后强行离开现场的事实；另外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又根据《处理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告知冯利发其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并再次复核了案件事实和相关证据。至此，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认为冯利发的行为已经违反《处理规定》第七条第三项之规定，并据此对冯利发作出“当次全部科目成绩无效，2年内不得参加各类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上并无错误。2、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冯利发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后，答辩人依法予以受理。答辩人于2016年3月28日向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发出闽人社复通字〔2016〕第17号《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于2016年4月7日提交材料。同时，答辩人在法定期间内对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并按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6〕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即维持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作出的《处理决定书》。决定作出后，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将该决定书分别送达给冯利发与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综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经审查，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违纪违规行为处理规定》（人社部令第12号）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地方各级考试主管部门、考试机构按照考试管理权限依据本规定对应试人员的违纪违规行为进行认定与处理，被上诉人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具有对涉案考试违规违纪行为进行认定和处理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被上诉人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为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的上级主管机关，具有通过行政复议程序对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的职权。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对上诉人冯利发作出“将他人试卷带出考场”违纪违规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陈述、2015年9月20日《违纪违规行为记录单》及《情况说明》、监考老师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明确事发时考场现场情形、试卷摆放位置、交卷情况及在场人员的位置分布，据此可以确认如下事实：本案上诉人系在考试结束铃响后停止答卷并从讲台前面的门离开考场，且铃响后剩余的5位未交卷考生在监考老师进行试卷清点时仅有上诉人离开考场其余均在现场。结合考场工作人员于2015年9月20日考试结束后即电话询问上诉人考卷事宜，上诉人遂将本案被带出考场的17号考生试卷题本送回主考室这一各方均认可的事实，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认定上诉人存在“将他人试卷带出考场”的违纪违规行为，具有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其系在考场外的走廊捡到试卷题本，且不知道捡到的是什么的辩解理由。因涉案试卷题本为A4大小并装订成册，封面用明显的黑体字标明“专业工程管理与实务（建筑工程专业）”，第一行为“2015年度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试卷”，作为刚刚参加完该次考试的考生不知该试卷题本为何物，与常理明显不符。故上诉人提出的其系在考场外捡到试卷题本及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其将试卷题本带出考场的上诉理由，均无法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按照《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违纪违规行为处理规定》（人社部令第12号）规定的处理程序，在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前向上诉人送达了《福建省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应试人员违纪违规行为处理告知书》，告知上诉人享有陈述、申辩权利。在上诉人提交书面陈述后，福建省人事考试中心对监考老师制作了询问笔录，经调查后，作出本案处理决定，程序并无不当。
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规定向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发出了提交答复通知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6]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复议程序合法。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利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红波
审 判 员 郑 鋆
代理审判员 蔡陈飞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嘉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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