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女，1985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一，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建中，男，1964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亮，吉林熠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丽娜，吉林熠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丹因与被上诉人米建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丹原审时诉称：1.依法判令米建中返还王丹购房款15.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止）；2.依法判令米建中与张金生返还购房拍卖佣金及利息（自2015年7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止）共计21.5万元；3.案件诉讼费由米建中与张金生承担。诉讼过程中，王丹撤回对张金生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米建中返还购房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依法判令诉讼费由米建中负担。事实和理由：米建中原为洛阳轴承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在该公司破产时下岗分流。2015年4月15日，洛阳轴承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河南博利达拍卖有限公司、洛阳市永天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归其管理的位于长春市二道区滨河新村东一小区107栋房产及东一小区102栋101、102、201、202、203、301、302、303共九套房产。其中107栋为独栋门市房，其余八套房产为住宅。王丹出资170万元、张金生出资120万元以米建中名义购买了以上九套房产。其中王丹购得107栋门市及102栋101、102、201、202共五套房产，其余四套房产归张金生。在公开拍卖之前，107栋门市房及102栋101、102（实际为住宅）已经打通（处于一栋楼的拐角），因此在评估时，将以上三套房产均以门市房性质进行评估，因此评估价格整体偏高，不符合实际。经王丹多方努力查询证据证明以上事实后，洛阳轴承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书面意见同意减免房屋价款30万元整。米建中在取得该笔款项后并未返还给王丹，而是在扣除拍卖佣金14.5万元后据为己有。该笔佣金根据王丹与张金生出资计算，张金生应负担6万元。米建中将以上款项据为己有，拒不返还。依照《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为维护王丹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王丹诉讼请求。米建中原审时辩称，一、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并非王丹所说不当得利。米建中系吉林洛轴公司负责人。因洛轴集团破产，滨河东区的房产由米建中占有，后米建中个人参与滨河东区房产的拍卖，并于2015年4月9日11时33分，用个人财产向拍卖公司转款70万元拍卖保证金，但因米建中是外地的，不经常在长春，当时想先把房屋拍下来，然后再出售获利。米建中在未与王丹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用个人财产交纳拍卖保证金的目的是转手获利，而不是自己交纳拍卖保证金、自己交纳拍卖佣金，费时费力，最后为他人做嫁衣。恰恰相反，双方之间签订多份以房屋买卖为内容的协议，真正符合米建中将房屋出售获利的目的，且必须获利才符合客观逻辑；二、米建中向拍卖机构交纳拍卖保证金、参加拍卖会、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一系列竞拍行为，均在王丹支付房款之前，所以上述竞拍行为均与王丹无关。2015年4月9日11时33分，米建中向河南博利达拍卖有限公司转款拍卖保证金，2015年4月15日，米建中参加拍卖会，并竞拍成功，与河南博利达拍卖有限公司、洛阳市永天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而当时王丹与此事没有任何关系。直至2015年5月8日，米建中才与王丹签订购房协议，同日，王丹向米建中支付100万元房款，也是王丹向米建中支付的唯一房款，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是米建中自己竞拍成功后，将房屋卖给王丹，竞拍的手续和前期的投入均与王丹无关；三、整个房屋买卖过程中，米建中实际收到220万元房款（王丹100万元、张金生120万元），王丹至今仅支付米建中房款100万元，仍拖欠米建中房款未结。王丹向米建中主张减免的房屋价款，前提需要证明自己已经向米建中全额支付了房款，在多次庭审中，王丹均承认仅支付米建中100万元房款，而王丹购买三套（107栋门市、102栋101室、102室）房产的总房款为189万元，在还有剩余房款未付的情况下，王丹无权向米建中主张任何权利。而案件争议房屋，拍卖成交价为260万元，拍卖佣金14.5万元，总计274.5万元，米建中实际收到王丹、张金生购房款220万元，不存在得利的问题；四、米建中系唯一被告，其经常居住地并不在长春市二道区，二道法院没有管辖权；五、王丹原诉讼请求要求米建中返还15.5万元，其计算方法是房款减免的30万元减去米建中垫付的拍卖佣金14.5万元，说明王丹已经认可拍卖佣金是米建中以个人财产缴纳的；王丹主张米建中系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纠纷的构成要件系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给他人造成损失，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因二者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合法依据，而且现王丹仍拖欠米建中房款未付，不存在取得利益，王丹用现有价款取得房屋，是获得利益的一方，而不是受到损害的一方。原审经审理查明，1.2015年8月24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洛民五破字第7-26号民事裁定确认米建中以290万元，通过公开拍卖方式购买位于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滨河小区东一小区107栋一层（R-1/N轴，13-16轴）房产以及东一小区102栋101、102、201、202、203、301、302、303八套房产。2.2015年11月5日，米建中与王丹、案外人张金生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根据洛阳法院（2006）洛民五破字第7-26号裁定书，洛民五破字第7-22号裁定书，拍卖共计九套房产其107栋一层门市（R-1/N轴，13-16轴）房产以及东一小区102栋101室、102室、201室、202室、203室、301室、302室、303室，以上房产由买受人米建中以290万元的最高价成为上述标的买受人，实际是用米建中的名字购买的，出资人由王丹和张金生两人出资购买，米建中同意将上述房产转让其二人。房产分割如下：一楼107栋一层门市（R-1/N轴，13-16轴、102栋101室、102室）、102栋东一小区住宅201室、202室，以上房产归王丹所有，203室、301室、302室、303室上述房产归张金生所有，以上房产付款方式为汇款和现金，王丹已付完170万元，张金生已付完120万元，房屋总合计290万元已全部结清（给付拍卖佣金14.5万元也全部结清），9套房产现全部归于王丹与张金生所有。转让人：米建中收款人：米建中买受人：张金生、李迎春买受人：王丹2015年11月5日”。同日，张金生与王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洛阳法院（2006）洛民五破字第7-26号裁定书，洛民五破字第7-22号裁定书，拍卖共计九套房产其107栋一层门市（R-1/N轴，13-16轴）房产以及东一小区102栋101室、102室、201室、202室、203室、301室、302室、303室，以上房产由买受人米建中以290万元的最高价成为上述标的买受人，实际是用米建中的名字购买的，出资人由王丹和张金生两人出资购买，米建中同意将上述房产转让其二人。房产分割如下：一楼107栋一层门市（R-1/N轴，13-16轴.101、102）102栋东一小区住宅价格每平方米4300元，201室、202室，以上房产归王丹所有，203室、301室、302室、303室上述房产归张金生所有，以上房产付款方式为汇款和现金，现因王丹的资金周转困难，将201室202室暂时过户到张金生名下，待6个月后，王丹资金周转开，将201室、201室或203室按照和米建中约定的住宅价格4300元每平方米转让给王丹，张金生必须配合王丹将房屋更名过户给王丹，更名过户费用由王丹支付，如王丹6个月内没有资金，张金生随意处置其房产。房屋总合计290万元已全部结清（给付拍卖佣金14.5万元也全部结清），9套房产现全部归于王丹与张金生所有”。米建中以证人身份签字。上述《转让协议》及《协议》已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213号生效判决确认有效，法院不持异议。3.庭审中，王丹出具收条三张，分别载明：“今收到王丹现金：壹拾叁万元整。米建中2015.5.8”、“收到王丹购房款：伍拾万元整。米建中2015.5.8”、“收到王丹购房款：贰拾捌万元整。米建中2015.5.8”,2015年5月8日转账凭证两张，分别为王丹向米建中转账4万元及5万元。以上共计100万元。米建中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王丹已支付的100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系针对107门市及102栋101室、102室支付的。4.庭审中，王丹出具《关于减少拍卖房产价款的报告》（以下简称《报告》）一份及盖有洛阳轴承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公章的《关于申请减免长春房产成交款项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一份。《报告》载明：“2015年4月15日，洛阳轴承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河南博利达拍卖有限公司、洛阳市永天拍卖有限公司在长春圣都大酒店打包拍卖长春市二道区滨河新村东一小区107栋房产一套及东区102栋1单元101、102、201、202、203、301、302、303的房产八套。我经参与竞拍以290万元人民币成交。后续准备材料、咨询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过程中我发现，你们对外公示拍卖标的的信息与标的的实际状况有误。其中107栋房产一套面积157.16平方米核准登记为门市房，102栋1单元101、102房产面积共计100平方米核准登记为网点房（为107栋房产搭售的仓储用房），其余房产为住宅。拍卖公示信息将102栋1单元101、102本属网点房的面积共计100平方米错误登记为门市房。对该房也错误地以门市房性质进行了价值评估。上述房产的《房屋销售合同》显示，洛轴购买上述房产时门市房为每平方米2400元、网点房为每平方米1000元。网点房的价款仅为门市房价款的40%。故上述错误导致我损失近57万元。综上，恳请你们根据上述情况相应减少房屋价款。特此报告。竞拍人：米建中2015年7月17日”。《说明》载明：“2015年4月，洛轴破产管理人委托河南华城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洛轴集团位于长春市二道河区滨河新村东一小区107栋门面房以及东区102栋201、202、203、301、302、303房产进行了评估，由于现有资料有限，对当时107栋门面房的面积认定为257.16m2,评估价为1498206元。之后我单位又委托河南博利达拍卖有限公司对上述标的进行了整体公开拍卖，最终成交价为290万元。成交后，买受人经多番努力，将原洛轴集团于1993年购买该处房产的原始合同找到。经过核实当地房管部门，认定评估报告中对门面房认定的面积有误。根据原购房合同显示，位于107栋门面房北侧的面积（100m2）应为“网点房”，不属于门面房范围，且根据当时购房合同显示，网点房的购房价格系仓储房价格，明显低于门面房的购房价格。为此，买受人多次向管理人反映该问题，并以此迟迟未支付成交款项。管理人经过调查认为买受人所述情况属实，应将该网点房的成交价款调整为住宅房的成交价款执行（根据评估报告显示，该地段住宅价格为3960元/m2）。如此，买受人实际成交价款应为250.4万。经与买受人多次协商，最终买受人同意按260万元支付拍卖成交价款。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米建中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自认其于2015年7月21日交纳了260万元成交款及14.5万元佣金，共计274.5万元。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均认可王丹于2015年7月即知晓涉案房屋降价一事。5.于洪杰出庭作证，证明针对减免的30万元，米建中承诺返还王丹。米建中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证人系王丹的朋友，与王丹多次共同参加诉讼，存在利害关系。因于洪杰与王丹存在利害关系，法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造成他方损失而使自己获得利益，之所以构成不当得利，是因为该项利益的取得没有合法根据。可见，没有合法根据是不当得利成立的重要要件。如果一方获得利益和他方受到损失有法律上的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就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不构成不当得利。王丹与米建中及案外人张金生签订的《协议书》及《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丹认可其于2015年7月即知晓101室、102室降价一事，而其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仍写明：“王丹已付完170万元，张金生已付完120万元，房屋总合计290万元……”，证明王丹对合同约定的价款系认可的，米建中依据合同取得涉案房屋价款并无不当，且王丹庭审中亦未举证证明其针对涉案房屋支付的价款超过《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且结合书面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应可认定，王丹在签订《转让协议》及《协议书》前，对涉案房屋情况充分了解，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米建中返还房屋价款，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米建中认为法院对此案无管辖权的辩称，根据管辖恒定原则，王丹虽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张金生的起诉，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管辖异议审查后确定有管辖权的，不因当事人提起反诉、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等改变管辖，但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故对于米建中的辩称，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丹要求米建中返还不当得利，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王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王丹负担。宣判后，王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米建中返还王丹购房款3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止）。上诉理由是：1.米建中是拍卖行为的买受人，实际出资人为王丹和案外人张金生，王丹出资170万元，张金生出资120万元。减免的30万元是基于王丹购买的两套房屋在评估时售出单位将产权性质弄错后作出的减免数额。为了房屋能顺利更名过户，按照房屋产权部门的要求，2015年11月5日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仍约定房屋总价款290万元。2.米建中曾在2015年7月明确向王丹表示，该减免的30万元将返回给王丹。后王丹向米建中索要该笔款项时，米建中拒绝给付。3.在王丹没有明确向米建中赠与该30万元款项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米建中占有该笔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证人于洪杰与王丹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米建中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米建中提交王丹与于洪杰婚姻关系证明，证明二人曾系夫妻关系。王丹质证意见为，王丹与于洪杰的婚姻关系于2013年9月25日解除，现二人已是法律上的独立个体，本院认为，米建中以290万元根据洛阳法院（2006）洛民五破字第7-26号裁定书及洛民五破字第7-22号裁定书，竞买取得107栋一层门市以及东一小区102栋101室、102室、201室、202室、203室、301室、302室、303室共计九套房产。后王丹与米建中及案外人张金生签订的《协议书》及《转让协议》，王丹以170万元取得其中107栋门市及102栋101、102、201、202共五套房产。在王丹未提交米建中采用欺诈胁迫方式与其签订《协议书》及《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协议书》、《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份合同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王丹在2015年7月知道102栋101室、102室降价30万元的情况下，仍与米建中及案外人张金生签订的《协议书》及《转让协议》，应认定王丹自愿以170万元取得上述五套房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王丹提出米建中返还占有的购房款3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明福代理审判员  赵芳芳代理审判员  梁 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鹤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