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4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长城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陶都路2号。
法定代表人蒋伯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成发，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黄修典，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又名刘全心）。
原审被告无锡长城装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解放南路矿业大学科技园416室。
负责人陆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成发，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黄修典，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巧虎。
上诉人无锡长城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平，原审被告无锡长城装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叶巧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民初字第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无锡长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成发、黄修典，被上诉人刘平，原审被告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成发、黄修典，原审被告叶巧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是无锡长城公司依法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
2011年8月9日，徐州海宁皮草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海宁公司）与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承包徐州海宁皮草城二期的室内天棚、柱墙面、地面、电气等装饰工程。合同还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暂定价为600万元等内容。傅惠平作为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文本上签名。
2011年8月12日，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又与叶巧虎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将其承包的海宁皮草城二期室内装饰工程中的室内轻钢龙骨吊顶、水电及管网、干挂石材、玻璃隔断等工程，分包给被告叶巧虎，协议还约定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吊顶22元／平米、地砖铺设25元／平米、玻璃隔断40元／平米、玻璃门制安70元／平米、干挂石材80元／平米、水电制安25元／平米、刮白乳胶漆11元／平米，协议约定了付款方式和期限等内容。该协议书甲方签章为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以及傅惠平的签名，乙方为叶巧虎。
2011年8月16日，叶巧虎又与刘平签订《关于海宁皮草城装饰工程分包协定》，约定：“叶巧虎承包的海宁皮草城装饰工程，通过双方协商，在互利互惠的条件下，将本工程施工全权委托刘全心负责，其协商条件如下：一、刘全心负责本工程施工组织和处理工程的一切事务；二、负责施工人员安全与甲方协调施工进度款；三、负责工程总决算；四、甲方提取工程总造价5%管理费。”
刘平承接工程施工后，叶巧虎于2011年8月18日与傅惠平签订一份关于部分工程价格变更的补充协议，约定增加桥架安装与轻质隔墙粉刷石膏工程，该补充协议分别由傅惠平和叶巧虎签名，并加盖了“无锡长城公司及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徐州海宁皮草城二期装饰工程项目部”的方章。
刘平完成施工活动后于2011年10月30日制作了工程联系单，自行决算总工程款为1321141元，连同现场签证214046元，节点工程款1469129元。2011年11月29日、12月31日，吴全喜对刘平完工的工程进行审核，最终认定刘平的工程款为1140118元。
刘平自认已收到工程款61万元，有傅惠平在项目部给的现金和钟鸣在办公室付的款。因刘平未能及时收到工程款，刘平等人曾到政府有关部门主张权利，后又收到工程款205000元。
因工程款纠纷，刘平于2013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该院以（2013）铜民初字第2088号立案受理，在审理中于2013年10月29日上午10时对叶巧虎进行了询问，叶巧虎称“公司有活就找我干。我和分公司的姓付是朋友”，与刘平等人签订合同时是以“中间人”的身份，“（无锡长城公司徐州分公司）没有给我提供任何的委托手续，也没有对我的身份进行明确”，“这个活不是我介绍的，是他们自己的活，他们缺工人我给找工人”，老板是“刘平”。后刘平于2014年5月29日撤诉。
另查明，傅惠平是徐州市金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以下简称徐州金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私刻公章罪、合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现下落不明。2011年8月10日，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与徐州金和公司签订《徐州海宁皮草城二期室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书》，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将2011年8月9日，徐州海宁公司与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所涉工程转包给徐州金和公司，约定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3%收取项目管理费用。
还查明，吴全喜因与无锡长城公司、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向法院起诉，经我院终审，以（2014）徐民终字第595号判决驳回吴全喜要求确认与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但是认定“吴全喜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身份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
徐州海宁皮草城管理有限公司系2009年12月由钟鸣在徐州市铜山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该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钟鸣，公司登记住所地位于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新区长江路北、嵩山路东万和佳苑A楼商场208室。2011年7月25日，徐州海宁皮草城管理有限公司股东由钟鸣一人变更为钟鸣与刘萍共同控股，2012年12月12日，徐州海宁皮草城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徐州海宁公司，现该公司下落不明。
刘平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无锡长城公司、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叶巧虎立即支付所欠的工程款49593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虽提供了与徐州金和公司签订《徐州海宁皮草城二期室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书》，但是该合同书不具有对世的效力，仅对相对公司有约束力，仅可以作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傅惠平虽是徐州金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其与徐州海宁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以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的代理人身份在合同文本上签名；傅惠平与叶巧虎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时加盖了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傅惠平与叶巧虎签订补充协议时加盖了“无锡长城公司及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徐州海宁皮草城二期装饰工程项目部”的方章，傅惠平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承受。对无锡长城公司及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徐州海宁皮草城二期的室内天棚、柱墙面、地面、电气等装饰工程部分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叶巧虎；叶巧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刘平施工，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关于海宁皮草城装饰工程分包协定》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均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发包方徐州海宁公司及行为人傅惠平均下落不明，刘平难以提供规范的验收、结算手续，但是根据生效判决确认，吴全喜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身份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从事了管理工作。2011年11月29日、12月31日，吴全喜对刘平完工的工程进行审核，最终认定其工程款为1140118元可以作为刘平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刘平如认为其中部分工程价款存在争议，可在提供有效证据以后另行主张权利。刘平完成的装饰工程价款为1140118元，自认已收到工程款815000元，尚欠工程款325118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是无锡长城公司依法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无锡长城公司、叶巧虎应当对刘平的上述325118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无锡长城公司、叶巧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付刘平工程款325118元。
上诉人无锡长城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傅惠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也就认可了傅惠平无代理权。表见代理的构成必须是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傅惠平有代理权。而从查明的事实中可以看出合同是被上诉人与傅惠平签订的，对其付款都是傅惠平或徐州海宁公司，上诉人没有参与合同的履行，傅惠平不能构成表见代理。2、上诉人已将工程转包给傅惠平的徐州金和公司，上诉人只是派出管理人员把好质量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追加徐州金和公司及傅惠平作为本案当事人。3、本案工程款的计算没有依据。无效施工合同的工程只有验收质量合格才能按照合同约定价格付款，而涉案工程并未验收，亦无证据证明工程已经交付使用。4、原审判决以吴全喜的书写材料作为结算依据于法无据。（2014）徐民终字第595号判决驳回了吴全喜的诉讼请求，其虽陈述在海宁皮草城的工程工作，但上诉人并未认可。吴全喜书写的证人证言也没有任何的证明效力。5、本案工程款于2012年通过徐州市铜山建设局协调，徐州海宁公司及徐州金和公司已将剩余工程款付清，上诉人无需支付任何工程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徐刘平答辩称，1、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已经认定上诉人是涉案工程承包人，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与徐州海宁公司签订了二期装修合同，傅惠平作为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的代理人，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上诉人是工程承包人，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2、吴全喜为上诉人聘用的项目负责人，具体管理工程项目，且其也到庭进行确认工程款。3、虽然徐州市铜山建设局在2012年春节期间进行过协调，但是上诉人至今拖欠工程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无锡长城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叶巧虎答辩称，叶巧虎在涉案工程中没有拿到钱，叶巧虎和刘平之间的协议约定了由刘平管工地、施工和要工程款。
经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傅惠平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的表见代理；2、涉案工程是否具备结算条件；3、涉案工程款的欠付数额如何确定。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傅惠平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长城装潢公司徐州分公司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涉案工程系由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从徐州海宁公司处承包，而傅惠平又以该分公司名义与叶巧虎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在协议书上加盖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在补充协议上加盖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徐州海宁皮草城二期装饰工程项目部的方章，上述行为足以使叶巧虎相信傅惠平的行为可以代表承包企业即代表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同时，虽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与徐州金和公司对涉案工程又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但并无证据证明叶巧虎知晓该合同的存在，且在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与徐州海宁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傅惠平又以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字，故在傅惠平的行为产生代表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行为的权利外观过程中，叶巧虎并无过错。因此，傅惠平的行为可以构成表见代理，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应对傅惠平的行为承担付款责任。原审被告叶巧虎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刘平，故叶巧虎亦应对涉案工程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无锡长城公司及叶巧虎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具备结算条件及涉案工程款的欠付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叶巧虎及刘平均无施工资质，叶巧虎与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及刘平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应为无效，但已进行结算的，应参照该结算结果计算工程款。本案中，案外人吴全喜系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已在本院（2014）徐民终字第595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被确认，涉案工程虽未经过竣工验收，但吴全喜对刘平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对吴全喜的该结算行为应对无锡长城徐州分公司有约束力。上诉人虽主张工程款已付清，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工程结算及欠付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无锡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上诉人无锡长城装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全民
审 判 员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程 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