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麦雨泰时装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俊武。
委托代理人：沈伟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露玛莉先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友江。
委托代理人：王毓春。
上诉人上海麦雨泰时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雨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露玛莉先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玛莉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杭经开商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8月，麦雨泰公司和露玛莉先公司签订《l·maixia品牌成衣加工合同》一份，约定麦雨泰公司为露玛莉先公司加工三款成衣，其中m13108款200件、每件500元，m13140款100件、每件600元，m13048款120件、每件600元。双方约定交货期限为2013年9月25日，合同总金额为232000元。麦雨泰公司提供面料、配料、辅料类、线、pp品质袋等辅料，露玛莉先公司提供唛头、吊牌，麦雨泰公司在生产前做齐码样，经露玛莉先公司批版尺寸和做工合格后方可安排生产大货。麦雨泰公司应按露玛莉先公司的制作工艺单、订单或确认样等要求进行生产，由露玛莉先公司或露玛莉先公司委托的人员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对麦雨泰公司交付货物的质量、数量异议期限为货物交接后一个月内。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露玛莉先公司向麦雨泰公司支付30%定金；大货产前样经露玛莉先公司确认合格后开始生产大货，出货前麦雨泰公司提供验货报告给到露玛莉先公司，经露玛莉先公司确认合格后再付60%货款，麦雨泰公司发货。麦雨泰公司发货后，1个月内凭送货回单、因露玛莉先公司物料疵点引起的二等品，麦雨泰公司需全部退还露玛莉先公司，按单件发货总数量核算。因麦雨泰公司生产原因造成的次品，需按加工价的20%在货款结算时扣除，造成次品的质量验收证明、商检合格证、需提供17%增值税发票以及露玛莉先公司要求的其他凭证，与露玛莉先公司进行结算10%尾款。
露玛莉先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14日分两次支付麦雨泰公司30%货款696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露玛莉先公司要求m13108款服装增加毛领。2013年9月24日，露玛莉先公司负责与麦雨泰公司联系该项业务的工作人员告知麦雨泰公司“衣服等毛领的那的做好了一起寄过来”。2013年10月12日，麦雨泰公司通知露玛莉先公司可以交货，露玛莉先公司工作人员通知麦雨泰公司次日需要去麦雨泰公司工厂进行品控。2013年10月17日，露玛莉先公司提出麦雨泰公司加工的m13048款服装袖子内侧缝线不对齐，麦雨泰公司确认是有错位。露玛莉先公司要求麦雨泰公司“查看大货是不是都有错位，如果都有看看能不能修改，不能修改就不要了”，并短信告知麦雨泰公司：“灰色拼贴的10天，我们交期太长，我们不要了，红色驼色全货款162000元，之前已付69600元，还剩92400元，我让财务给你安排”。2013年10月18日，露玛莉先公司发消息给麦雨泰公司：“m13140款由于和之前确认的样衣颜色不一致，订单取消；m13048款由于工艺不达标返修重做时间太久，订单取消；m13108款每件衣服增毛领总货款162000元，已付定金69600元，供方许诺结清剩余货款92400元后发货，并开相应金额发票和毛领的质检报告给需方。”同日，露玛莉先公司支付麦雨泰公司92400元。麦雨泰公司未向露玛莉先公司发货。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麦雨泰公司和露玛莉先公司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依据法律规定，露玛莉先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露玛莉先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加工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确认。露玛莉先公司支付m13108款服装款项后，麦雨泰公司应向露玛莉先公司交付该款服装，因麦雨泰公司未交付，对该款服装露玛莉先公司要求返还定金及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露玛莉先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该院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予以调整。关于m13140、m13048款服装，露玛莉先公司未支付麦雨泰公司相应款项，现露玛莉先公司要求麦雨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9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露玛莉先公司与麦雨泰公司签订的《l·maixia品牌成衣加工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麦雨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露玛莉先公司162000元；三、麦雨泰公司支付露玛莉先公司违约金（以16200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从2013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驳回露玛莉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5元，由露玛莉先公司负担10845元，麦雨泰公司负担3560元。
上诉人麦雨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定作承揽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露玛莉先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该条同时规定，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法条关于定作人解除权的规定明显有两方而含义，即定作人虽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前提是赔偿承揽人的损失。这样处理，则既可以避免给定作人造成更大的浪费，也不至于给承揽人造成不利，是公平合理的。而一审判决仅支持了定作人露玛莉先公司的随时解除权，没有依法判令其赔偿承揽人麦雨泰公司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定作人行使随时解除权的，还应当符合一定的条件，包括定作人应当通知承揽人。解除通知到达承揽人时解除生效，原合同终止。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露玛莉先公司在起诉及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诉讼请求均为要求麦雨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露玛莉先公司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当时麦雨泰公司早已完成全部工作成果，露玛莉先公司也支付了部分款项（m13108款货款）。露玛莉先公司如果不需要该工作成果是不能提出解除合同的。露玛莉先公司在庭审中变更诉请，麦雨泰公司曾当庭递交反诉状提出反诉，但没有获得准许。即使合同被解除，正确的处理也应当是承揽人麦雨泰公司将已完成的部分工作成果交付给定作人露玛莉先公司。在扣除已完成部分的报酬后，由麦雨泰公司将剩余价款返还。露玛莉先公司解除合同显然造成了麦雨泰公司的损失，露玛莉先公司依法应赔偿。这些损失应当包括麦雨泰公司己完成工作部分所应当获得的报酬、支出的材料成本费以及因合同解除受到的其他损失。本案中，麦雨泰公司的损失至少包括因露玛莉先公司定作而拒绝收货，并要求解除合同所造成的价值132000元的两款羽绒服（m13140款、m13048款）的损失。
三、合同解除后，露玛莉先公司无权要求麦雨泰公司支付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因为本案中露玛莉先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本不能成立，而并非违约金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予以调整并不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麦雨泰公司无须返还162000元和支付违约金，并由露玛莉先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露玛莉先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辩称：麦雨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第一，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赔偿的前提是给承揽人造成损失。本案合同订立日是2013年8月9日，露玛莉先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是至今没有收到麦雨泰公司交付的一件衣服。第二，露玛莉先公司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使的是法定解除权利，而非随时解除权。本案合同加工的是冬季羽绒衣，麦雨泰公司迟延交付导致露玛莉先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第三，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以及本案合同的违约条款，麦雨泰公司迟延交付，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违约损失。麦雨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麦雨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麦雨泰公司生产的案涉三款羽绒服衣的成衣照片，欲证明案涉三款羽绒服均已经制作完成并且不存在质量问题。对该证据，露玛莉先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照片上的羽绒服与露玛莉先当时委托麦雨泰公司加工的成衣颜色不一样，而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露玛莉先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上诉人麦雨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仅凭照片不足以证明照片案涉三款羽绒服均已经制作完成并且不存在质量问题，且该待证事实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订立的加工合同依法应认定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露玛莉先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在麦雨泰公司交付标的物之前，露玛莉先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取消m13140款和m13048款订单，并在一审诉讼中要求解除全部加工合同，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2013年10月18日，露玛莉先公司并未取消m13018款订单，并一共支付了162000元货款，麦雨泰公司有义务履行交付m13018款成衣的义务。麦雨泰公司并未按约交付该款订单成衣，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令麦雨泰公司返还货款并从付款次日起按约定的迟延履行违约金标准赔偿露玛莉先公司损失，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同时规定，定作人随时解除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但是，麦雨泰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依法提出反诉向露玛莉先公司主张损失，故一审判决仅根据定作人享有的任意解除权确认解除m13140款和m13048款订单，未对该两款订单被取消所涉的违约责任以及是否对麦雨泰公司造成损失进行认定，并无不当。若露玛莉先公司取消m13140款和m13048款订单造成麦雨泰公司损失，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麦雨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7元，由上海麦雨泰时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阳
代理审判员 程雪原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