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01刑终434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永禧，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云南省寻甸县人，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住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寻甸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乾来，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会琼，女，系张永禧配偶。
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永禧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6）云0129刑初166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永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永禧及其辩护人张乾来、张会琼到庭参加了诉讼，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咏梅、金泰伦出庭履行职务。经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永禧系寻甸县羊街中学工勤人员，王某1系寻甸县羊街中学教师，二人系同事关系。被害人钟某1系寻甸县羊街镇新街小学教师，与王某1系同学关系。2015年9月21日下午，王某1曾经教过的学生肖某从昆明来到寻甸县羊街镇，联系王某1后由王某1约人吃饭，王某1又邀约了被告人张永禧等人。18时许，被告人张永禧与被害人钟某1及王某1、肖某、杨某1、秦某1、秦某2、吴某、李树洪在寻甸县羊街镇“正宗沾益辣子鸡”饭店吃饭并饮酒。约20时许吃饭结束后被告人张永禧驾驶自己的车辆离开饭店回学校，秦某2驾驶王某1的云Ａ×××××号黑色“大众”轿车载王某1、肖某，被害人钟某1驾驶自己的云Ａ×××××号香槟色“大众”轿车，李树洪乘坐杨某1驾驶的车辆，陆续来到羊街镇“小羴KTV”唱歌，后又有多人陆续来到“小羴KTV”包房内参与唱歌。22时许，被告人张永禧在王某1的邀约下乘坐朋友的摩托车来到“小羴KTV”包房内唱歌喝酒。23时许，被告人张永禧、王某1等人准备离开“小羴KTV”，王某1将被害人钟某1的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车钥匙交给被告人张永禧，由被告人张永禧驾驶该车从“小羴KTV”前面场院驶往羊街镇“浩景宾馆”。被害人钟某1的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停放在“小羴KTV”前面场院上，车头向西，车尾向东。被告人张永禧驾驶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时未发现因醉酒睡于车辆前方的被害人钟某1，驾驶车辆由西北方向转弯至东南方向驶出“小羴KTV”前面场院过程中，车辆经过与车辆底盘碰撞挤压被告人钟某1。23时37分，寻甸县羊街派出所接到群众报案称“小羴KTV”门口躺着一个人，民警赶到现场后联系120医务人员，医务人员到达现场后确定被害人钟某1已死亡。经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钟某1系被车辆底盘碰撞和挤压致胸腹部多脏器损伤死亡，其静脉血样中的乙醇含量为282.77mg/100ml；被害人钟某1的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车前保险杆左侧及其下表面、发动机下方护板、车底盘左侧的灰尘减层擦痕，车底盘后部左侧下表面、排气管后部下表面、左后轮内侧胎壁附着疑似血迹的刮擦痕，系与相应高度的软质物体（如人体）形成相互撞擦、擦压形成。经昆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底盘上提取的毛发、左后轮内侧血迹、被害人钟某1尸体头部下血泊、现场血迹与被害人钟某1在D8S1179等17个基因座上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1.86×1018。经昆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认定，被害人钟某1的伤情符合被车辆一次性经过与车辆底盘碰撞和挤压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是指行为人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到或者已经预见到而轻信能够避免造成的他人死亡的行为。在本案中，被告人张永禧作无罪辩解，认为被害人钟某1的死亡不是自己的行为造成，辩护人也为被告人张永禧作无罪辩护，认为没有证明被告人张永禧过失致人死亡的客观性直接证据，间接证据不完整，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能认定被告人张永禧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是否是被告人张永禧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而驾车经过与车辆底盘碰撞挤压被害人钟某1导致其死亡。据此，针对控辩双方的观点及案件证据一审法院评判认为：
1、被告人张永禧及其辩护人对昆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情况说明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此前形式要件不完备，存在瑕疵，后经过侦查机关补充并经过法庭质证，鉴定人也出庭作证，并对相关技术性问题做出说明，符合证据规定，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2、被告人张永禧及其辩护人对寻公刑实验（2017）第001号侦查实验笔录得出的推定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身份为案件证人，有义务配合公安机关辨认现场进行侦查实验，侦查实验得出的推定可以作为还原案件事实的参考。
3、被害人钟某1被车辆经过与车辆底盘碰撞挤压前是否睡在自己的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车前。根据证人马某1、李某1证实，2015年9月21日22时许看到一辆轿车停放在厕所东北角，车头朝西，车尾朝“小羴KTV”，车前面睡着一个男人。根据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张永禧供述的被害人钟某1的云Ａ×××××号是单独停在厕所拐角四五米处，车头迎西方的供述，结合被告人张永禧及证人王某1对现场停车位置的指认，可以推定停在厕所旁的这辆轿车即A913JE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睡于车前的人即被害人钟某1。
4、被告人张永禧是否驾驶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经过与车辆底盘碰撞挤压了被害人钟某1，并致被害人钟某1死亡。根据被告人张永禧的供述，当天23时许离开KTV时其驾驶被害人钟某1的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从农贸市场的土场西北方向转了半个圆的圈向东南行驶后岔到羊街街面的公路上”。此行车轨迹与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的现场碾压痕迹高度吻合，也与寻公刑实验（2017）第001号侦查实验中得出的推定“模拟案发时车辆行驶方向，可以形成事故现场上的车轮轨迹”相吻合。
根据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车体痕迹鉴定意见书证实：云Ａ×××××号车车体多部位有与与相应高度的软质物体（如人体）相互撞擦、擦压形成的痕迹；昆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实：云Ａ×××××号车底盘上提取的毛发、左后轮内侧血迹、被害人钟某1尸体头部下血泊、现场血迹与被害人钟某1在D8S1179等17个基因座上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1.86×1018；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尸体鉴定意见书证实；钟某1系被车辆底盘碰撞和挤压致胸腹腔多脏器损伤死亡；昆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钟某1损伤未发现拳脚及棍棒、刀具、绳索等常见工具形成的损伤；符合被车辆一次性经过与车辆底盘碰撞和挤压形成。
以上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永禧是驾驶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并形成现场碾压痕迹的驾驶员，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经过与车辆底盘碰撞挤压了被害人钟某1。
另根据证人高某、范某1、杨某2、杨某3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钟某1在受伤后到医务人员赶到现场前还在呻吟，还有轻微的呼吸。据此可以证实被告人张永禧驾驶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经过与车辆底盘碰撞挤压了被害人钟某1时被害人钟某1并未立即死亡，尚有生命体征，直至医务人员赶到现场后被害人钟某1才死亡。结合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尸体鉴定意见书认定的“钟某1系被车辆底盘碰撞和挤压致胸腹腔多脏器损伤死亡”以及昆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情况说明认定的被害人钟某1的伤情“符合被车辆一次性经过与车辆底盘碰撞和挤压形成”的意见，排除其他人员之前作案导致被害人钟某1死亡，被告人张永禧驾驶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碾压被害人钟某1尸体的可能性。
综合上述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永禧驾驶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一次性经过与车辆底盘碰撞和挤压了被害人钟某1，最终导致其因胸腹腔多脏器损伤死亡。
5、被告人张永禧对被害人钟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是否具有过失。被告人张永禧驾驶被害人钟某1的车辆离开现场，其应当对驾驶车辆的周边环境进行细致观察后再驾驶车辆，确保安全行驶。被告人张永禧应当预见因为自己未细致观察驾驶车辆周边环境可能发生的危险，其由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驾驶车辆经过与车辆底盘碰撞挤压了睡于车前的被害人钟某1，最终致被害人钟某1死亡。被告人张永禧对被害人钟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过失。
综合以上分析，证实被告人张永禧驾驶云Ａ×××××号轿车因为疏忽大意没有预见，车辆经过与车辆底盘碰撞挤压了因醉酒睡于车前的被害人钟某1，最终导致被害人钟某1死亡的事实。被告人张永禧辩解的其没有开车压过被害人钟某1，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被告人张永禧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证据不足，被告人张永禧无罪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永禧驾驶机动车之前未能细致观察车辆周边环境并确保安全行车，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后果，被告人张永禧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最终导致一人死亡的结果发生，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永禧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指控罪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被告人张永禧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永禧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永禧上诉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于一起冤假错案，自己没有驾车压过钟某1，自己系被王某1陷害。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本案的关键在于确认在案证据能否证明上诉人张永禧的驾车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能否排除他人驾驶过过涉案车辆的合理怀疑。侦查实验启动程序违法、偏离实验目的、参加人员未依法回避，应予以排除；证人证言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害人死亡有关；昆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4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备鉴定意见的形式及实质要求、与专家证人意见矛盾、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不应采纳；现场血迹面积在现场勘验笔录及交通事故图上的记载相差甚远，属于严重瑕疵证据；涉案车辆左后轮内侧血迹，已确认是人血，但未进一步排除该血迹是否为被害人以外的他人血迹，事实不清。故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案发当晚仅有上诉人一人开过涉案车辆，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
二审中，上诉人张永禧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张永禧与王某1谈话、通话录音两份、证人马某2录音一份，欲证明侦查人员有意包庇王某1，王某1认可案发当晚张永禧驾车前到被害人车前查看过确认无人；马某2证实其到达案发现场时没有车辆停放，被害人的手机位置是在垃圾堆旁，与其在卷证言记载不符。
经质证，检察机关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检察机关二审中提交《情况说明》五份、通信记录查询申请表两份、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一份、呈请侦查实验报告书一份、鉴定人资格证书两份，对部分一审证据进行了补正说明。
经质证，上诉人张永禧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辩护人对呈请侦查实验报告书有异议，认为系事后补充，侦查实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昆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备法律效力。寻甸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改变现场勘验笔录缺少见证人签字的事实。
此外，依据上诉人张永禧辩护人的申请及检察机关的申请，二审中，下列人员出庭作证，对案件相关证据、事实当庭陈述如下：
一、鉴定人范某2（昆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针对昆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昆公司（2015）1434号《DNA鉴定书》第四部分“鉴定意见”第2项“云Ａ×××××左后轮内侧血迹（3）检见人血，未获得STR分型”，其说明该处检材经鉴定系人血，但如需进一步比对确认系谁的血迹需能获得STR分型，但本检材未获得STR分型；对该鉴定书中的笔误鉴定人一并进行了说明。
二、寻甸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主任鄢文柱，说明其担任本案案发现场勘验检查指挥，对现场情况作了客观真实记录。交警系针对交通事故进行勘察，与其进行的刑事勘察无关。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记载变动现场的缘由是勘验前已有出警民警、医护人员的蹬踏痕迹，但被害人尸体未被移动过。
三、寻甸县公安局民警王某2，说明其负责对涉案车辆云Ａ×××××及王某1车辆的勘验，在云Ａ×××××车辆方向盘上未提取到指纹，车辆上所有血迹部位均已提取送检；未在王某1车辆上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四、证人王某1，其当庭陈述内容与其在公安机关陈述基本一致。
五、专家证人梁某（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说明经审阅在案现场痕迹、尸检情况、车辆勘验等相关证据及对现场的复勘，其认为案发现场是原始现场、中心现场，现场仅有一次起步右转的痕迹，运动轨迹与尸体痕迹吻合；被害人损伤特点呈外轻内重，心脏破裂损伤死亡时间约在受伤后20分钟内。
经质证，上诉人张永禧认为DNA鉴定中未获得STR分型的血迹到底系谁所留是关键事实，对鉴定人说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王某1刻意隐瞒肖某行踪并否认当晚离开现场时其与王某1、肖某到王某1车上听过歌的事实。其辩护人认为DNA鉴定人证言与实际情况不符；王某1当庭陈述内容与在公安机关陈述不一致的地方应采用有利于上诉人的部分；专家证人意见与鉴定结论矛盾。检察机关对上述出庭证人证言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视听资料证据，对象均为本案证人，本案中证人人数近40人，对证人证言的认证本院系综合审查全部证人证言，对其中陈述一致或能够相互印证的事实内容予以采纳。经审查，上诉人及其辩护人针对该录音资料欲证明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检察机关二审提交的证据，经审查，上诉人张永禧辩护人所提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虽记载了两名见证人详细身份信息，但见证人确未在该笔录上签字确认情况属实，因此对寻甸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7年10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无见证人签字，属瑕疵证据，但勘验过程记录完整、详尽且附相关现场照片，不影响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对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予以采信。检察机关提交的其余证据能与在案其他证据印证，予以采纳。
针对二审出庭的证人证言，均能够与在卷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针对一审证据部分，上诉人张永禧及其辩护人还对侦查实验结论有异议，认为实验过程与客观情况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侦查实验仅系为查明案情的目的，本身具有一定的探索性，相应结论仅作为还原案件事实的参考而非定案依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对侦查实验证明效力进行综合考量。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车辆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证人证言、鉴定意见、通话记录、接处警登记表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证据能否确实、充分证明犯罪行为系上诉人张永禧所实施？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张永禧及辩护人对被害人钟某1系被云Ａ×××××车辆碾压致死，上诉人张永禧系案发当晚驾该车最后驶离案发地的驾驶员这一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能排除在上诉人驾车之前已有人驾驶该车辆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怀疑。对此，本院具体评析如下：
一、本案证据所反映本案上诉人张永禧、被害人钟某1及证人王某1的活动情况：案发当晚在辣子鸡饭店就餐的部分人员到达KTV后，随后证人姜某、张俊勐约于21：30到达KTV，两人均在KTV楼下看到王某1与钟某1，也均一致陈述随后不久王某1、钟某1都回到了包房；之后约在22：00时马某3、和芳及吕某、张某到达包房，马某3、和芳均证实到达后直至离开均未见到钟某1，但王某1、肖某在包房中；约22：10时上诉人张永禧到达包房，其在公安机关前三次均供述到达包房后见到王某1、肖某均在包房中，但未看到钟某1；其后上诉人张永禧改变供述称，其到达后王某1、钟某1及肖某均不在包房。综合上述证人证言及此前在包房内的李树洪、秦某2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张永禧改变其供述不符合客观事实，结合被害人钟某1及王某1的手机通话记录即可推定被害人钟某1再次独自离开包房的时间约为21：40分至22：00时前，与证人李某2、马某1、李某1陈述当晚22时后目击有人睡卧在厕所旁（三证人均未看到睡卧地上之人有受伤的情况），旁边停放有轿车的证言亦能一致印证。综合审查当晚到KTV包房所有人员的证言及上诉人张永禧的供述，王某1在22时至23时离开期间没有长时间离开包房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停在厕所旁的轿车即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躺于车前的人即被害人钟某1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本案的关键证据系现场痕迹、被害人尸体情况及涉案云Ａ×××××车辆痕迹。根据上诉人张永禧的供述及对车辆停放位置的指认情况、证人王某1及肖某的证言、张永禧与王某1的通话记录，可以确定上诉人张永禧驾车离开现场的时间约23：28分，其供述的驾车起步后的行进方向与现场车轮痕迹及被害人尸表痕迹吻合，结合涉案车辆勘验情况及DNA鉴定结论，可以认定被害人系被涉案车辆一次性碾压致死。根据在卷接处警登记表及证人高某（报警人）、范某1及杨某2的证言，出警民警杨某3的证言，可以证实当晚23：37分报警人报警至23：41分出警民警到达现场时，上述证人均反映被害人尚某，该时间点距上诉人张永禧驾车离开现场的时间，与一审出庭鉴定人、二审出庭专家证人证明被害人死亡时间在受伤后10-30分钟内亦相吻合。
综上分析，本案证据能够确实、充分证明案发现场仅有一次车辆转出痕迹、被害人系被涉案车辆一次性碾压致死的事实，上诉人张永禧及其辩护人主张本案不能排除他人驾驶涉案车辆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观点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永禧违反驾驶员安全注意义务，疏忽大意造成被害人死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永禧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量刑方面，一审法院已经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以及案件性质予以综合考虑。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雪芳
审判员 程思进
审判员 范 丽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