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民终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红军,男,198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沭阳县。
诉讼委托代理人：刘超，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鲁国冰，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书辉，男,195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诉讼委托代理人：牛跃辉，江苏马陵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子和，男，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宿迁市经济开发区。
原审被告：宿迁市经济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大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高玉华，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韩韬，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宇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楚街6A-119号。
法定代表人：张世德，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严红军因与被上诉人叶书辉、原审被告张子和、原审被告宿迁市经济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经济开发总公司”）、江苏宇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开民初字第0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红军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刘超、鲁国冰，被上诉人叶书辉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牛跃辉，原审被告张子和，原审被告经济开发总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韩韬到庭参加诉讼。宇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红军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叶书辉不是“实际施工人”身份。从事劳务的农民工或包工头的下属施工班组是实际务工的人员，而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叶书辉仅施工四环路4个箱涵的木工，不可能是承包人身份，其与张子和之间是雇佣关系或承揽关系。
叶书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叶书辉在涉案工程中投入了人力、资金和材料。2、涉案工程是由经济开发总公司发包给宇通公司，宇通公司又转包给严红军，严红军将涉案工程中四个箱涵及泵房工程分包给张子和，张子和将箱涵木工分项转包给叶书辉。3、张子和对叶书辉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已经做了明确的结算。严红军提出其与张子和之间的工程款结余不多，但并没有得到张子和的认可。
经济开发总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经济开发总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未付工程款。
叶书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子和给付工程款28456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7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严红军、宇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经济开发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经济开发总公司将宿迁市环城西路（浦东路至宁徐主线收费站）现址段辅道工程发包给宇通公司施工，宇通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严红军，严红军又将部分工程非法转包给张子和。2014年3月张子和将该工程中箱涵木工等工程转包给叶书辉施工。工程结束后，经结算张子和欠付叶书辉工程款共计2845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1日经济开发总公司与宇通公司签订《宿迁市环城西路现址段辅道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00028495.68元；同时还约定宿迁市环城西路现址段辅道工程范围：道路工程、雨污水管网工程、桥涵工程等。因市政规划等原因，苏州路、厦门路主线节点工程合同期内无法实施。已施工完毕的高速西侧辅道、高速东侧辅道、道路平交、苏州路和厦门路节点工程于2015年2月6日通过竣工验收，工程总造价约7000万元，目前尚未进行审计。宇通公司申报的工程款总额为7504.1万元，经济开发总公司已付款金额为4594.2万元。宇通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以联营的名义或是口头转包的方式交由严红军施工。严红军出资施工，将涉案工程中四个箱涵及泵房工程分包给张子和。张子和将箱涵木工转包给叶书辉施工。严红军已向张子和支付工程款764270元。2014年4月26日、9月7日，经叶书辉与张子和结算，张子和欠付叶书辉工程款284560元。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本案中叶书辉带领木工班组负责箱涵木工作业，系最终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的包工头，故应当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关于欠付工程款金额问题，张子和与叶书辉均认可工程量结算金额为284560元，张子和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中有署名为高保军、陈锁的签字，严红军对高保军、陈锁的签字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于叶书辉主张284560元予以支持。宇通公司作为承包方将承接工程非法转包，严红军、张子和亦通过层层转包方式最终将箱涵木工交由叶书辉施工。故宇通公司、严红军、张子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济开发总公司作为发包人，已按照合同约定进度款付款且涉案工程并未进行审计，故本案发包方不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子和、严红军、江苏宇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书辉支付工程款28456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9月7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叶书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宇通公司与严红军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二审中，严红军提供了其与宇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叶书辉、张子和虽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但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反驳。从严红军与宇通公司签订的协议来看，其中约定的工程总价款、施工范围等主要合同内容和经济开发总公司与宇通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故本院对宇通公司与严红军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予以认定。
2、案涉工程施工时有严红军安排的管理人员进行现场管理。叶书辉提供的证人杨某（叶书辉的工人）的证言对此予以印证。叶书辉、张子和对杨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严红军虽然对叶书辉提供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叶书辉能否被认定为《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实际施工人”，严红军及宇通公司、经济开发总公司是否应共同偿还欠付款项？
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是指转承包人、违法分包人的承包人和挂靠人。准确认定实际施工人，既要审查其“形式标准”，比如是否实际支付工人工资、购买原材料，是否签订或参与签订承包合同等；也要审查其“实质标准”，比如是否实际组织工人施工，是否对劳动成果工程款享有排他性权利等。结合本案，叶书辉作为木工班组组长不应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其不能依据《解释》第二十六条向经济开发总公司、宇通公司及严红军主张工程款。主要理由如下：
从形式标准来看，首先，严红军是实际投入案涉箱涵工程资金、材料的民事主体。叶书辉虽然在四个箱涵施工中负责木工并提供模板、木方等可多次反复使用的劳动材料，但四个箱涵工程的钢筋、混凝土等原材料均由严红军提供，张子和也陈述“四个箱涵是钢、木、瓦工，不包括原材料”。工地管理技术人员吴照军等工资均由严红军负责发放。其次，严红军是实际支付工人工资的民事主体。施工过程中张子和出具了14张载明“工人工资”款内容的收据，金额达491500元。张子和二审中陈述“因为和叶书辉关系好，所以没发给叶书辉”。叶书辉二审中陈述“只有两三个工人给了一部分，其他工人都没给”。再次，叶书辉未参与过经济开发总公司与宇通公司、宇通公司与严红军之间合同的签订，甚至没有参与严红军与张子和之间的协商。叶书辉未参与过承包合同的签订。
从实质标准来看，首先，叶书辉不是实际组织施工的人员。二审中，叶书辉提供的证人杨某陈述“叶书辉也参与施工，和我们一样天天干活”；“当时我们木工在名叫吴大军的施工队长管理下施工，钢筋工、瓦工也是在吴大军管理下施工”；“吴大军是严红军聘请的”。二审中，张子和陈述“就我一人在现场指挥管理，没有其他人”，“证人所说吴大军名叫吴照军，是严红军派来带领我们确定箱涵位置以及施工高程和桩号”。叶书辉陈述“没有管理人员在现场指挥，是按图纸施工的”。叶书辉的这一陈述既与其提供的证人杨某的证言矛盾，也与张子和所述不符；且钢、木、瓦工需要在有一定资质的管理人员的指挥下协同推进工程，故对叶书辉关于没有管理人员在现场管理的陈述不予采信。其次，叶书辉对四个箱涵工程工程款不享有排他性权利。箱涵工程是管理技术人员和钢、木、瓦工班组共同劳动成果的物化，其中也含有承包人的材料成本。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实际施工人对劳动成果工程款享有排他性权利，也要就劳动成果承担相应的法律义务。本案中，木工班组在他人管理下完成施工，木工班组不需要就四个箱涵工程向发包人承担《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才能承担的工程质量责任。
综上所述，严红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开民初字第08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张子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书辉支付工程款28456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7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叶书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69元，由张子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69元，由叶书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泳
审判员 王 静
审判员 庄云扉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南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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