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吴江刑初字第00490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农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乔建林，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江检诉刑诉（2015）7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奎犯抢劫罪，于2015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游洪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奎及其辩护人乔建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2日期间，被告人张奎持镐把1根及塑料袋1只，分别至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某某社区某某银行、某某超市等地，采用持镐把砸等手段，先后3次欲抢得共计折合人民币2024883.9元的银行现金、千足金饰品、食用油等。具体分述如下：
1．2014年12月31日下午，被告人张奎持上述工具，至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某某社区某某银行ATM机处，采用上述手段，欲抢得该银行2台A**机内的现金，因未将ATM机砸开而未得逞。后经清点，该2台A**机内共有现金人民币1602400元，并致ATM机损坏共计价值人民币31729元。
2．2014年12月31日下午，被告人张奎持上述工具，至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某某社区某某超市内，采用上述手段，抢得总价值人民币310.9元的“融氏”牌核桃玉米胚芽油1桶、“多利”牌葵花籽油1桶、玩具直升机1只及“南孚”牌5#碱性电池1板。
3．2015年1月2日下午，被告人张奎持上述工具，至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镇某某超市内的中贵珠宝店内，采用上述手段，欲抢得总价值人民币422173元的千足金手镯、摆件等金饰品，因被当场抓获而未得逞。
归案后，被告人张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已追回了部分赃物，并已发还给被害单位。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携带凶器抢夺，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奎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奎在实施第1起、第3起抢劫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庭审中亦未作辩解。
辩护人乔建林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奎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涉案赃物已基本追回，并发还被害单位；起诉书指控的第一笔犯罪，属犯罪中止。
经审理查明：
1．2014年12月31日下午，被告人张奎持铁镐至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某某社区某某银行ATM机处，采用持铁镐砸等手段，欲抢劫该银行2台A**机内的现金，因未将ATM机砸开而未得逞。但致ATM机损坏共计价值人民币31729元。
2．2014年12月31日下午，被告人张奎持铁镐至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某某社区某某超市内，抢得总价值人民币310.9元的“融氏”牌核桃玉米胚芽油1桶、“多利”牌葵花籽油1桶、玩具直升机1只及“南孚”牌5#碱性电池1板。
3．2015年1月2日下午，被告人张奎持铁镐至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镇某某超市内的中贵珠宝店内，采用持铁镐砸破柜台等手段，欲抢劫柜台内的黄金饰品，因被当场被抓获而未得逞。
归案后，被告人张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已追回了“融氏”牌核桃玉米胚芽油1桶、“多利”牌葵花籽油1桶、玩具直升机1只，并已发还给被害单位。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奎的供述笔录辨认笔录，证实我没有经济收入，没有生活来源，准备抢点钱花。2014年12月31日13点左右，我想好去银行抢钱，我带了一只铁镐和一个编织袋，骑电瓶车去了黎里镇某某银行门口的ATM机处，那个地方有两台A**机。我用铁镐先砸了左边那台A**机的屏幕和插卡的位置，砸了四五下，但是没有砸开，也没有拿到钱。当时进来一个银行的保安，他问我在干嘛，我说在取钱，他说：“取钱这样子取啊？”我没有理他，继续砸ATM机的，然后那个保安出去了。因为第一台机器没有砸出钱来，我就又去砸第二台A**机的屏幕，砸了五六下，还是没有砸出来钱，我就拿着铁镐骑着电瓶车走了。
我骑着电瓶车到了黎里镇的某某超市，我扛着铁镐到了二楼的超市，从超市的货架上拿了两桶油、一个玩具飞机还有绑在一起的一板电池，我没有下到一楼的付款通道，直接从二楼的超市进口处出来。有一个女人拦住我让我去付款，我就说我回去取，她就说她要叫经理，我就说你叫吧，我一边说一边往一楼走，等我到电瓶车的位置，我就直接把从超市中拿出来的东西放在车子上。我骑上车子，那个女的还在让我去付钱或者将东西放下，我没有理她，骑上电瓶车就走了，东西也被我带走了。
2015年1月2日下午1点左右，我想出去抢点黄金卖钱，我带着一只铁镐和一个编织袋，骑着电瓶车去了黎里镇某某超市的中国黄金店，我拿着袋子、扛着铁镐推门进入店里，走到一个放有金项链的柜台边上，那边有个女售货员，我对着她说拿点黄金，她笑了一下，说你开玩笑吧，我就说我自己动手了。然后我拿起铁镐，把袋子放在地上，用铁镐砸我右手边的金镯子的柜台，把柜面玻璃砸破了一个洞，但是手伸不进去，我接着又砸了一下，这次砸碎了，我还没有伸手拿里面的金镯子，一个男的从后面把我的铁镐夺下来，然后他又从后面把我制服了，后来警察就来了。
其指认出朱某就是其在黄金店里遇到的女店员；指认了作案地点。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2月31日下午1点半左右，我在分理处里面上班时听到外面有砸东西的声音，我出了银行大门口，到了南面一侧的ATM机亭子里面，看到有个小伙子手拿一把铁锹正在用铁锹砸ATM机。我叫他不要砸，他说：“不关你的事，你出去，不然连你一起砸。”我问他什么事，他说没有钱。我就去找负责人报警。之后我又到ATM机那边，看见小伙子已经到了北面另外一台A**机亭子里面，还是在用铁锹砸ATM机。砸了一会儿他从里面出来了，我看见他脸上笑嘻嘻的，走下台阶把铁锹放到了一辆白色二轮电动车踏板上，往南开走了。两台A**机屏幕都碎了，机器上还有好多洞，损坏很严重。
其辨认出张奎就是砸ATM机的男子。
3、证人周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3日我接到电话称黎里镇的一家分行的两台A**机被砸了，一台是穿墙式存取款一体机，损坏的部分是前屏（含触摸屏）、外钞门，这两部分我们定损后发现无法修复，只能更换。还有一台是穿墙式取款机，损坏的部件是前屏（含防爆玻璃）、出钞门、前面罩（含功能键），这部分损坏严重，也无法修复，只能更换。我们已经委托相应的公司对两台A**机定损维修。
4、证人胡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4年12月31日下午1点左右我接到保安王某甲的电话，他告诉我银行外面的两台A**机被人用工具砸坏了。后来我回到银行看了一下，两台A**机的屏幕被砸出几个洞，里面的一部分部件也坏了。据保安反映当时他看到一个男的拿着一个铁制的工具砸了ATM机，那个男子已经离开了，钱没有被盗走。ATM机被砸了之后就停止使用了，我清点了一下，一台A**机里还剩余883100元，另一台A**机里还剩余719300元，一共是1602400元。
5、证人马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2月31日下午1点40分左右，我在超市二楼巡查时，看到二楼入口处有个男子手拿一个铁镐上到超市二楼，我跟他说这个镐不能带进去，但他理都没理我，依旧往前走，我心想他是顾客也就没有拦着他。过了约十分钟，那个男的手上拿着两桶油和一盒飞机模型玩具从二楼入口处直接就出去了。我看他没有到一楼去买单，想逃跑，我就上去问他。我跟他说了好几次应该去一楼结账，他都没有理我，我以为他是聋子，我就上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他跟我说了一句他没有钱，让我不要碰他。我看他拿着一把镐，又是男的，我就没有再说什么。我一直跟着他到一楼，一直看着他骑车离开。后来我把事情向我们科长反映了。
证实其辨认出张奎就是拿超市油和飞机玩具的男子。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2014年12月31日下午2点多钟，我们店的一个女保安向我反映称刚才有个男的拿了两桶油（1桶5L装的核桃玉米胚芽油和1桶5L装的多力葵花籽油）和一架摇控直升机模型（3.5通道数码比例摇控共轴双桨合金直升机）没有付钱就离开了。当时那个男的拿着一把镐，女保安发现他拿了东西后就直接从二楼进口出去，没有到一楼去结账。女保安去制止他，但是他不听，拿着东西就离开了。因为他当时拿着一把镐，女保安也怕，就没有再去制止他。等我知道的时候，那个男的已经离开了。因为东西不值钱，当时我们也没有报警。后来经清点，还少了一盒12节装的南孚5#碱性电池。
7、证人朱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2日下午1点半左右，我在店里看到有一个男的肩上扛着一把铁镐手里拎着一个红色袋子站在我们店的柜台前面。我经过他时，他突然走到柜台边上对我说让我给他拿点黄金，我看他也不像有钱的样子，我就回了他一句开什么玩笑，我就没有理他就朝收银台店长那边走去。男子就朝我相反的方向走了。我走了几步，隐约听到他说了一句“你给不给，不给我就砸了”。过了一会儿，我就听到玻璃被砸的声音，接着又听到一声，我当时很害怕，以为有人要抢东西，就跑到收银台边上蹲下了。这时我看到店长朝那个男子跑过去，后来的事情我没有看到。等我站起来的时候，店长已经把那个男的控制住了，后来警察就来了。被砸碎的柜台里面放置的是黄金手镯。
其辨认出张奎就是抢劫黄金的男子。
8、证人许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2日下午1点30分左右，有一个男子右手拿着一把镐扛在右肩上，左手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子到我们店里，他直接走到进门左手边的一个柜台，他先是叫住了店里的一个女员工，我看到女员工停顿了一下就走开了，没有理会这个男子，后来我才知道当时那个男的问女员工，说他要拿点黄金，女员工没有理会他就离开了。我就看见男子拿下扛在肩上的镐，然后朝柜台的玻璃砸了两下，我一看到这个情况，立马就跑过去。当我跑到他边上的时候，他正好用左手伸到玻璃柜里准备拿黄金，我先把他的镐夺下来，然后用右手把他的脖子夹住，我把他压在柜台上面一直等到警察赶来。那个柜台的玻璃被砸了两下，被砸破了一个大洞，玻璃也碎了。这个柜台里面放置的是黄金手镯和挂件，价值差不多45万余元。
证实其辨认出张奎就是抢劫黄金的男子。
9、证人陆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老公张奎最近精神状态不大好，2014年12月的时候，他去南京看病，医生说他有焦虑症，也给他开了一些药让他吃。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是因为他心里压力太大了。前几年他母亲去世，后来他又跟前女友分手，心情不是很好。后来在2012年我和他结婚并有了孩子，他生活压力就更大了。到了2014年4月份，我哥到了这边来，当时得了禽流感，张奎恰好那段时间也咳嗽，觉得自己也得了禽流感，因此心里压力更大了。他之前在某某公司干过一段时间，到了2014年12月的一天早上，他突然说自己不想去厂里上班了，而且还离家出走了一天，但他第二天自己就回来了。之后他要死要活的，说要跳河，还说要跟我离婚，我们就觉得他不对劲，他大哥12月23号就带他去南京鼓楼医院看病了，30号晚上才回来的。12月31日下午1点左右他出去了一趟，我下午5点下班，当时他已经回家了，回来的时候他拿了两桶油和一架玩具飞机，说是给小孩买的，现在我已经把摇控飞机和油带过来交给民警了。
张奎平时在家也做家务的，只是最近他不怎么正常。我平时做的一些不经意的动作，他特别敏感，都以为是针对他的，不能说“脏”之类的话，不然他会觉得我是在说他，为此我跟他吵过一架。他睡觉也正常的，基本上一觉睡到天明。他平时说话不是太多，而且我平时上班也忙，很少跟他交流，但跟他交流的时候也算正常，我说什么他也能听懂，只是有时候我跟他说着说着，他突然扯东扯西的，我也没太注意，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他以前很开朗的，就是最近变成这样的。
10、某某银行综合业务交易信息凭证、柜员现金轧库单，证实被告人张奎毁坏的两台A**机内剩余的现金金额情况，其中编号为XXX的ATM机内剩余人民币883100元，编号为XXX的ATM机内剩余人民币719300元，共计1602400元。
11、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涉案的电池1板，鉴定价值为人民币17.9元；食用油2桶，鉴定价值分别为人民币92元和58元；摇控飞机1个，鉴定价值为人民币143元；上述物品鉴定价值合计为人民币310.9元。涉案的千足金手镯、摆件若干，鉴定价值为人民币422173元；损毁的ATM机，维修费用为人民币31729元。
1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奎作案期间患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3、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食用油2桶和飞机玩具1个，后发还给被害人王某乙。
14、物证：工具铁镐1把、红色塑料袋1个，经被告人张奎当庭辨认，系被告人张奎作案工具。
15、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过程以及被告人张奎的归案经过。
16、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奎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携带凶器抢夺，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奎抢劫数额巨大的指控，经查，被告人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对银行取款机内的全部现金及金店柜台内的全部黄金饰品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奎抢劫数额巨大的证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奎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在实施第1起、第3起抢劫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张奎的犯罪情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奎的第一笔犯罪属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奎没有抢得现金是基于没能砸破银行取款机这一客观原因，并非主动停止犯罪。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奎退赔“南孚”牌5#碱性电池1板，发还被害单位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镇某某超市。
三、作案工具：铁镐1把、红色塑料袋1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荣荣
人民陪审员 王群群
人民陪审员 张明观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