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峰，男，198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康平县山东屯乡。
委托代理人：王海峰，辽宁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力，男，1974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康平县山东屯乡。
委托代理人：王立新（系李洪力妻子），女，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康平县山东屯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辉，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康平县山东屯乡。
委托代理人：孙祥，辽宁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铁峰与被上诉人李洪力、孙国辉健康权纠纷一案，康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2013）康民初字第150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张铁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0121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康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4）康民初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张铁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姜元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朴永胜、代理审判员杜娟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李洪力原审时诉称：我是瓦工，2012年8月6日在给张铁峰盖猪圈砌墙的过程中，因墙体被雨水冲等原因致墙体倒塌，造成我受伤，在康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诊断为L1-L4椎体横突骨折、L4椎体棘突骨折、腰部软组织挫伤，共花去医疗费6999.92元。医疗费是孙国辉、张铁峰所给付的。出院后经医大鉴定为9级伤残。现要求孙国辉、张铁峰赔偿我误工费14，580元（81天×180元／天）、护理费1969.75元（25天×78.79元／天）、伙食补助费1250元（25天×50元／天）、交通费180元、残疾赔偿金37，536元（20年×9384元／年×20%）、鉴定费840元共计57，375.75元。
张铁峰原审时辩称：李洪力主张墙是被雨水冲倒的，我有异议，当天干活的时候没有下雨，是因为砌完墙，紧接着就墙里抹灰，还有因赶工不撤跳板，这些都是直接由孙国辉指挥瓦匠砌完，这才是导致墙倒塌的原因，我不同意赔偿。
孙国辉原审时辩称：我和李洪力都是给张铁峰家干活的雇工，雇工在雇佣活动中受到事故伤害，应当由雇主张铁峰承担赔偿责任，孙国辉只是一个挣日工工资的力工，没有参与猪舍砌墙的工作，墙体倒塌的原因无法确定，作为雇员，我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6日，李洪力受雇于张铁峰，在为张铁峰家盖猪舍砌墙的过程中，墙体倒塌，造成李洪力受伤。受伤后李洪力在康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经医院诊断为L1-L4椎体横突骨折、L4椎体棘突骨折、腰部软组织挫伤。张铁峰经张洪涛和孙国辉手为李洪力支付医疗费6800元，李洪力住院期间花费交通费180元。李洪力的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住院期间由李洪力妻子护理，其职业为农民。2012年8月31日李洪力好转出院，医院医嘱建议休息8周。
李洪力的伤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9级伤残，并支付鉴定费840元。
李洪力是瓦工工种，每日工资1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洪力受雇于张铁峰，按瓦工标准张铁峰每天支付李洪力180元工资，双方之间即形成了雇佣与被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自己受到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张铁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李洪力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到伤害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洪力作为成年人，在实施劳务的过程中，应负有安全注意的义务，但其没有注意到，故应减轻张铁峰的责任，即张铁峰对李洪力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李洪力受雇于张铁峰，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应由雇主张铁峰承担赔偿责任，故此李洪力要求孙国辉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李洪力撤回了诉讼请求，是李洪力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李洪力的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李洪力的护理人员为其妻子，职业为农民，且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应当按照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张铁峰应当赔偿李洪力护理费585.55元（12，213元／年÷365天×25天×70%）。
关于李洪力的误工费，应根据李洪力的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确定。李洪力主张按照瓦工每天180元收入计算其误工费，考虑到李洪力系农民，其从事建筑业，不是长期稳定的工作，故其误工费应当参照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建筑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结合其住院医嘱及出院医嘱，张铁峰应当赔偿李洪力的误工费为5404.05元（34，788元／年÷365天×81天×70%）。
关于李洪力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李洪力主张的伙食补助费为12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张铁峰应当赔偿李洪力住院伙食补助费875元（50元／天×25天×70%）。
关于李洪力的交通费，应根据李洪力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酌情予以考虑，其主张交通费为180元，并无不当，张铁峰应当赔偿李洪力交通费126元（180元×70%）。
关于李洪力的残疾赔偿金，应根据李洪力伤残等级，按照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张铁峰应当赔偿李洪力26，275.20元（9384元／年×20年×20%×70%）。
关于李洪力的伤残鉴定�、鉴定检查费应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检查费等收款凭证和鉴定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李洪力支付的鉴定相关费用数额为840元，张铁峰应当赔偿李洪力588元（840元×70%）。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张铁峰赔偿李洪力护理费585.55元；二、张铁峰赔偿李洪力误工费5404.05元；三、张铁峰赔偿李洪力伙食补助费875元；四、张铁峰赔偿李洪力交通费126元；五、张铁峰赔偿李洪力残疾赔偿金26，275.20元；六、张铁峰赔偿李洪力鉴定费588元；七、上述各项赔偿款，张铁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完毕；八、驳回李洪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李洪力负担150元，张铁峰负担350元。
宣判后，上诉人张铁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与李洪力之间并非雇佣关系，我对李洪力所受伤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012年7月末，我与孙国辉谈好价格，约定由孙国辉承建我家猪圈的墙体工程。孙国辉带来包括李洪力在内的力工及瓦工进行施工，李洪力系受雇于孙国辉，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孙国辉指挥不当，违规施工，致墙体倒塌，造成李洪力受伤后果；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洪力系受雇于孙国辉，而本案墙体工程即为孙国辉所承�，原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由我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并改判，由李洪力、孙国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李洪力答辩称：我认为我的雇主是孙国辉。
孙国辉答辩称：张铁峰与孙国辉等人是雇佣关系，在干活儿过程中听从张铁峰的安排，由张铁峰开工资，在雇佣活动中出现伤亡事故应由张铁峰承担赔偿责任。
在二审期间，张铁峰向本院提供张洪涛、张波、李百成出具的书面证言及证人赵义出庭作证，分别用以证明猪舍是由张铁峰承包给孙国辉，李洪力受伤垫付的一万元医药费是孙国辉向张铁峰借的，猪舍的活儿是孙国辉给张铁峰打电话确定的价钱及时间，由孙国辉支付工人工钱及赵义在事发当天并未参与帮工。孙国辉对三份证言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认为证人赵义与张铁峰存在亲属关系，李洪力对张铁峰所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张铁峰因家中准备建猪舍，与孙国辉联系实施该工作，并与其商谈工钱，后孙国辉雇佣李洪力等人为张铁峰家盖猪舍，与此同时，李勇、孙建华、李文龙、张洪涛、闫立军、张波、李柏成、赵义等人亦义务帮助张铁峰家进行施工。2012年8月6日上午，孙国辉雇佣的工人及李勇等义务帮工人在南山墙平口上继续砌十行砖后，开始给南山墙里面抹灰，快完工的时候，南墙当天砌的部分墙体倒塌，将李勇和李洪力砸到里面，导致李勇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洪力受伤。张铁峰赔偿李勇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52，500元，并经张洪涛向孙国辉支付李洪力医疗费1万元，但孙国辉只为李洪力支付了6800元医疗费，其余部分未交付李洪力。
（2013）康民初字第744号案件2013年5月23日法庭审理笔录中孙国辉陈述“具体人员分工是由我分配；人是我找的，活是我与张铁峰谈的；”
（2014）康民初字第1685号案件2015年7月30日法庭审理笔录中左万军陈述：“一年多里跟孙国辉干了十来次活；所谓包活，是孙国辉从他们处揽活，我们给孙国辉干活，孙国辉负责给我们开工资。”张福坤、孙海军、孙守城、孙国志、孙晓军、孙国威对左万军陈述没有异议。
李洪力在本案审理期间始终坚持其跟孙国辉干活三年多，其是孙国辉雇的，工资孙国辉给我。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李洪力提供的病历、住院票据、押金票据、鉴定费收据、司法鉴定书，孙国辉、张铁峰提供的证人证言、收据、死亡赔偿协议书等证据材料，在一二审卷中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孙国辉与李洪力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第一、李洪力陈述其跟孙国辉干活三年多，且根据孙国辉、左万军、李洪力的陈述，可以认定孙国辉同包括李洪力在内的其他雇员具有长期的雇佣关系，给孙国辉干活的人员相对固定、工作种类亦相对固定。第二、李洪力始终陈述本案其为孙国辉所雇，孙国辉亦承认：活是我与张铁峰谈的，人（雇工）是我找的，具体人员分工是由我分配；虽在原审时孙国辉提供多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其与李洪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原审证人中左万军出庭作证称以前在别处干活的工钱都是孙国辉给的，如果这次东家不给钱，其也向孙国辉要。另外，左万军在（2014）康民初字第1685号案件2015年7月30日法庭审理笔录中陈述：一年多里跟孙国辉�了十来次活；所谓包活，是孙国辉从他们处揽活，我们给孙国辉干活，孙国辉负责给我们开工资。且左万军与各方当事人均无亲属关系，而其他证人均与孙国辉存在亲属关系。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本案盖猪舍的相关问题均由张铁峰与孙国辉协商，雇工由孙国辉指派和管理。第三、李洪力陈述：我跟孙国辉干活三年多，我是孙国辉雇的，工资孙国辉给我。本案中，李洪力受伤后，张铁峰通过张洪涛向孙国辉支付李洪力医疗费1万元，孙国辉只为李洪力支付了6800元医疗费，其余部分未交付李洪力。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李洪力在雇佣活动中的经济来源，均由孙国辉支配和控制。综上，本院结合本案的案情及证据情况认定李洪力系受雇于孙国辉，孙国辉与李洪力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孙国辉应对李洪力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张铁峰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偿责任的问题。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中盖猪舍的工作系由孙国辉雇佣的工人及张铁峰的帮工人共同完成，且事发当天也是雇佣工人及帮工人共同工作，而本次事故亦是在两批人员共同工作的过程中发生，故张铁峰作为被帮工人亦应对李洪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应与雇主孙国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康平县人民法院（2014）康民初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
二、孙国辉赔偿李洪力护理费585.55元；
三、孙国辉赔偿李洪力误工费5404.05元；
四、孙国辉赔偿李洪力伙食补助费875元；
五、孙国辉赔偿李洪力交通费126元；
六、孙国辉赔偿李洪力残疾赔偿金26，275.20元；
七、孙国辉赔偿李洪力鉴定费588元；
八、张铁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各项赔偿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九、驳回李洪力、张铁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元，由张铁峰、孙国辉各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元科
审 判 员 朴永胜
代理审判员 杜 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桂 芸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