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阳新刑初字第0016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某丁，男，2008年10月至2011年10月任阳新县龙港镇星潭村报帐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10月25日经阳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阳新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2013年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
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刑诉（2014）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某丁犯贪污罪，于2014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0月至2011年10月，被告人邓某丁担任阳新县龙港镇星潭村报帐员，负责经手星潭村集体收入和开支，并向镇财政所提供村帐所需的原始凭证。在此期间，邓某丁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村收入159985.2元用于个人和家庭开支，另外按照时任村支书成某乙要求用星潭村公款对外借支给杨某甲、成某甲、杨某乙共计70000元。2011年10月，邓某丁卸任星潭村报帐员，在办理财务帐目移交前，邓某丁通过自行核算星潭村村帐现金收支余额，发现记录的现金余额是收支平衡的。邓某丁在明知村帐中肯定存在重复列支或少记收入等错误，为侵吞此229985.2元，在移交财务时，将上述事实予以隐瞒。2013年9月，杨某甲向邓某丁个人还款5107元帮其缴纳邓某丁2012年养老保险。
案发后，邓某丁退出赃款人民币173405.2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
1、星潭村村帐复印件、移交平衡表、借条、身份证明、户籍证明、工资核算表、退款凭证、到案经过等书证；2、证人杨某甲、成某甲、杨某乙、张某乙、孔某、成某乙、郑某甲、王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邓某丁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某丁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人民币共计229985.2元（其中64893未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邓某丁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至2011年10月，被告人邓某丁担任阳新县龙港镇星潭村报帐员，负责经手星潭村集体收入和开支，并向镇财政所提供村帐所需的原始凭证。在此期间，邓某丁少记村收入150000元，重复列支103405.2元，并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村收入159985.2元用于个人和家庭开支。另外按照时任村支书成某乙要求用星潭村公款对外借支给杨某甲、成某甲、杨某乙共计70000元。2011年10月，邓某丁卸任星潭村报帐员，在办理财务帐目移交前，邓某丁通过自行核算星潭村村帐现金收支余额，发现记录的现金余额是收支平衡的。邓某丁在明知村帐中存在重复列支或少记收入等错误，为侵吞此229985.2元，在移交财务时，将上述事实予以隐瞒。2013年9月，杨某甲向邓某丁个人还款5107元帮其缴纳邓某丁2012年养老保险。另查明，邓某丁2008年至2010年三年的应领工资为23420元。
2013年2月底，龙港镇纪委在调查星潭村某队队长张某甲经济问题时，发现该村拨付给该组的高速补偿青苗费存在重支一次，调查组责成镇财政所及该村财务人员彻查类似帐目。该镇财政所专管会计通知邓某丁参与对帐，邓某丁共查出六笔共计人民币103405.2元。2013年3月20日，邓某丁主动将103405.2元交给镇纪委。2013年12月31日，邓某丁在阳新县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人民币70000元。2014年6月25日邓某丁将追回的外借款64893元上缴给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帐号为81×××57，户名为王某的帐户的流水信息，开户时间为2010.7.17，存入现金30000元；2012.1.24存入现金100000元。
2、星潭村村帐2011.5.11至10.11会计凭证1号凭证中的25张条据复印件，证明1号凭证里面少算收入150000元；星潭村杭某高速专帐条据复印件，证实重报支出103405.2元。
3、邓某丁担任星潭村报帐员期间与上下两任报帐员的移交平衡表。证实邓某丁移交帐目时帐面是平的。
4、借条，证明2008.9.19杨某乙借3万元，成某乙签名同意；2010.6.16成某甲暂扣保证金2万元；杨某甲借星潭村2万元。
5、星潭村出具的邓某丁的身份证明，证实邓某丁在2008年冬到2011年夏某报帐员（专职出纳、会计），2011年换届选举时离退。
6、阳新县龙港镇关于村（社区）干部工作报酬的批复，证实邓某丁2008年、2009年、2010年的工作报酬分别为7000元、7900元、8520元。
7、阳新县龙港镇星潭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邓某丁未在村里领取工资。
8、户籍证明，证明邓某丁出生于1958年8月16日，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龙港镇星潭街542号。
9、工资核算表，证实邓某丁2009年至2011年应领工资为23420元。
10、退款凭证，证明邓某丁在龙港镇纪委退出103405.2元，在阳新县人民检察院退出70000元。
11、到案经过，证明邓某丁系被抓获归案。
12、中共阳新县龙港镇纪律检查委员会证明材料，证实2013年2月底，该镇纪委在调查星潭村某队队长张某甲经济问题时，发现该村拨付给该组的高速补偿青苗费存在重支一次，调查组责成镇财政所及该村财务人员彻查类似帐目。该镇财政所专管会计通知邓某丁参与对帐（此时邓某丁已离职），邓某丁查出六笔共计人民币103405.2元。2013年3月20日，邓某丁主动将103405.2元交给镇纪委。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甲（龙港镇综治办副主任）的证言，证实他在2010年因买房子差钱，找成某乙借钱。后来在邓某丁手借了2万元。在2012年下半年的时候，邓某丁在镇政府找他讨要。在2013年9月份邓某丁在广东打电话说要交保险，于是他在9月12日帮邓某丁交了5107元的保险费，余款14893元到现在还没有还。
2、证人成某甲（龙港镇财政所副所长）的证言，证实在2010年，为了协调大广、杭某两条高速建设中可能与村民发生的纠纷，镇政决定各村扣20000-30000元的风险金。当时就扣了星潭村的20000元，他出具一张收据给邓某丁。之后邓某丁没有拿条子来找过他退钱。
3、证人杨某乙（龙港镇政府司机）的证言，证实他在2008年9月19日曾找星潭村借过30000元，借钱后邓某丁多次找自己讨要过，但自己一直没还。
4、证人张某乙（星潭村14组组长）的证言，证实检察机关出示的手写领条和组收据都是他写的，因为组里开始没有收据，在邓某丁手领钱时自己便写了手写领条，后来组里要记帐就要收据，自己开给邓某丁收据后手写领条没有收回。
5、证人孔某的证言（星潭村7组组长），证实他在2010年8月15日打了领条后邓某丁又找他要收据，于是他于当年8月27日开了收据给邓某丁，但手写领条没还给他。2012年6月份左右，村老会计阮英豪在镇财政所查帐，发现了这笔重帐，告诉了他。他在2012年底的时候找邓某丁要手写领条，邓某丁说跟他没关系。
6、证人成某乙的证言，证实在村里借支单上没有邓某丁领工资的表，同时印证他和邓某丁、骆某三人缴纳的保险是用村里钱买的，但他叮嘱过邓某丁以后个人要交多少挂在个人借支里。同时证实邓某丁在移交财务时只对他说过有7万元的借条还没有收回的事，并问这些条子怎么处理。他让邓某丁要把条子交出来，把村帐做平，不要有出入就可以了。2008年，他和邓某丁合伙做紫荆山隧道砂石生意，先后在邓某丁手领取分红共计有100000多元。其中包括让他替自己还给成家煌1万元，还给成善清2万。没有让他还孔令梁的7500元。他不欠邓某丁任何钱。
7、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实星潭村二本杭某高速专帐都是他做的。2011年年初省审计部门就杭某高速补偿问题来龙港审计，当时按照龙港镇政府的要求，不要把各村村帐与杭某高速的帐混在一起，单独就杭某高速做了专帐，他负责了8个村的杭某高速的专帐，其中包括星潭村。邓某丁提供了关于杭某高速相关补偿的原始凭证、票据和收条及相关支出原始凭证。真实性审查不了，只从帐面上进行审核。2011年10月份，星潭村的报帐员邓某丁快离职，他就催邓某丁把星潭村所有应报未报的帐拿出来，邓某丁就做了离职帐目交接。当时做的出纳移交表都收支平衡了。而且他还向邓某丁强调过，让他把所有的条据都拿出来，邓某丁当时也同意了。2013年3月份，龙港镇纪委让邓某丁自查，查出重报了103405.20元，邓某丁以现金的方式把重报金额退还给龙港镇纪委了。
8、证人王某（邓某丁妻子）的证言，证实二儿子、三儿子分别在2010年和2011年结婚，共计用了7万多元。加盖的2层楼花了2万多元。她在家务农，家里大的开销都是靠邓某丁，她自己没有在银行开过户，不知道侦查机关提供的帐号81×××57、户名为王某的帐户是谁开的。同时提供了三张借条和写着“成某乙借支”的信纸。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邓某丁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担任星潭村报帐员期间，少记收入150000元没有入帐；在杭某高速给星潭村拨付的补偿款里面重报了5笔帐，一共是103405.2元，分别是：第一笔是十四组青苗补偿款7200元在第一本记帐凭证第17号凭证已入帐，报帐原始凭证是村自制的签领单，而在第二本记帐第2号凭证以组收据入帐。第二笔是十四组临时占地（5.7）亩补偿款19950元在第一本记帐凭证第19号凭证已入帐，报帐原始凭证是组长领条，而在第二本记帐凭证第2号凭证以组收据入帐；第三笔黄某七组增地补偿款18920元在第一本记帐凭证第19号凭证已入帐，报帐原始凭证是组收据，而在第二本记帐凭证第2号凭证组长收条又入帐，并且在记帐凭证上多算了8140元，只有18920元的票据，在凭证上算列支了27060元；第四笔是黄某七组树木赔偿33060元在第一本记帐凭证第6号已入帐，报帐原始凭证是签领单，而在第二本记帐凭证第2号凭证又以组收据入帐，计33060元；第五笔是官坑片四组征地补偿16135.2元在第一本记帐凭证第23号凭证已入帐，报帐原始凭证是村自制的签领单，而在第二本记帐凭证第2号凭证以组长领条又入帐报销。2013年3月份龙港镇纪委通知核查后，将重报的10万余元交到了镇财政所。
还有从村里帐目上外借70000元：一是龙港镇政府财务借了2万，是杨某甲借的，出了借条，盖有龙港镇政府财务的公章。2012杨某甲在9月份帮他交了5100多元的养老保险，剩下的至今未还；二是龙港镇政府司机杨某乙借了3万元，村支书成某乙在借条上签了字；三是龙港镇政府通讯员成某甲借2万元，这2万元也是成某乙支书打电话叫借给他的，白条没有签字。
在2008年10月至2011年10月的家庭开支情况，第一，这几年由于妻子在家务农，没有现金收入，只节省了家庭的米、油等开支，所有家庭人情往来、添置小的家具都是其从村帐里面拿出来的现金，所以这三年他每年从经手的村帐收入里面陆续拿了1万多元用于家庭开支，另外用于个人买衣服、打牌，这3年累计用了1万余元，这2项加起来一共用了4万余元；
第二，2010年上半年他小儿子邓某乙结婚，虽然女方不需要彩礼，但是邓某丁仍给他装修了2间房子，买了一套家具，用了2万余元；
第三，2011年二儿子邓某丙结婚，彩礼用了2万，报日和金银首饰用了1万多，装修房子3000多元，买家具5000多元，办席当日到女方家接亲用了2万多，累计用了5万多；
第四，2009年、2010年、2011年这3年，个人的社会养老保险费，虽然文件规定集体可以报销一部分，个人要出一部分的，但是他全部都是用经手保管的村帐收入里面交钱买的，三年共计1万余元，个人没有出一分钱，也没有将其买保险的钱放在村帐上做支出；
第五，在2008年底至2011年底担任报帐员期间，零碎用于买衣服、个人打牌等方面，个人从其经手保管的村帐收入里面拿了2万多元。
知道办理移交时村帐有错误，由于不想交出多余的钱，没有告诉任何人。
对于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邓某丁犯贪污罪的指控，经查认为，贪污的主体是国家工作人员或受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侵吞对象是国有公共财产。本案中，被告人邓某丁系星潭村报帐员，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也不属于受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其侵吞的对象是星潭村的集体财产，而非国有财产，故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规定，应以职务侵占罪处以刑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某丁身为星潭村报帐员，利用职务之便，侵吞集体财产229985.2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邓某丁在接到龙港镇财政所通知参与核查星潭村的帐目后，主动自查出重支103405.2元，对此部分视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外借的70000元中的64893元，未为其实际控制，应视为未遂，比照既遂犯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某丁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退出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某丁有多次侵占行为，酌情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某丁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邓某丁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冯进干
人民陪审员 石 良
人民陪审员 张长江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石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