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再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陈素娟，女，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现住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捷峰，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苏淑娇，女，197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崇安，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礼明，男，197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上诉人陈素娟与被上诉人苏淑娇、原审被告张礼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温平鳌商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素娟不服，向平阳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温检民（行）监[2015]33030000118号民事抗诉书，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6）浙03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平阳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平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浙0326民再1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14）温平鳌商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陈素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素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捷峰、被上诉人苏淑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崇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礼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素娟上诉称：1.再审一审判决未提及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款项交付问题；2.原一审、再审一审判决适用证据与认定事实相互矛盾；3.原一审与再审一审认定仅凭四张借条就认定借款已经实际支付，证据不足。请求：1.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326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苏淑娇辩称，1.借条是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债权凭证，完全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没有确切证据不能推翻借条效力。本人是实际借款人；2.借条真实，内容明确，足以证明原审被告张礼明向本人借款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本案债务发生在上诉人陈素娟与原审被告张礼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礼明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原一审中，苏淑娇向平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礼明、陈素娟偿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张礼明与陈素娟于2005年1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2012年1月15日，张礼明向苏淑娇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苏淑娇现金人民币壹拾萬圆整（100000元）。借款人：张礼明2012.1.15”。2012年2月1日，张礼明向苏淑娇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苏淑娇现金人民币壹拾萬圆整（100000元）。借款人：张礼明2012.2.1”。2012年7月27日，张礼明向苏淑娇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苏淑娇现金人民币叁拾萬圆整（300000元）。借款人：张礼明2012.7.27”。2013年4月14日，张礼明向苏淑娇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苏淑娇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圆整（100000元）。借款人：张礼明2013.4.14”。上述四笔借款合计600000元，均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借款后，张礼明至今未予偿还。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苏淑娇与张礼明之间因民间借贷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明确，应受法律保护。张礼明尚欠苏淑娇借款本金600000元至今未还，事实清楚，依法应予以清偿。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2%，并自认张礼明依约给付利息至2013年11月1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苏淑娇要求张礼明、陈素娟从2013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该院不予支持。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本案利息宜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本案债务系张礼明、陈素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可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故苏淑娇主张张礼明、陈素娟共同归还本案借款合理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陈素娟主张不予承担偿还责任，不予采纳。张礼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礼明、陈素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苏淑娇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苏淑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礼明、陈素娟共同负担。
再审一审中，陈素娟向平阳县人民法院申诉请求：1.撤销（2014）温平鳌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苏淑娇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淑娇负担。
平阳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张礼明与陈素娟于2005年1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2009年7月27日生育一女；2013年12月陈素娟曾向该院起诉要求与张礼明离婚，后被该院驳回；2015年3月，陈素娟再次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同年8月作出离婚判决。该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平阳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1）关于借款的真实性问题。苏淑娇出具了有张礼明签名的借条，尽管陈素娟对该借款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由于张礼明未到庭，其又没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可以认定该借款行为真实存在。（2）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举债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于债务的清偿可能涉及他人利益，法院必须对债务的性质进行审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1条规定的内容，夫妻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属于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续存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根据以上条款，由于本案涉案借条标注的时间均是在张礼明与陈素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素娟未能提供张礼明的举债目的并非为了家庭生活，自己亦未因上述借款而实际受益等依据，故原审将诉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素娟的申请理由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4）温平商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
再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苏淑娇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结婚证一份，其丈夫曾贵龙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及其弟媳叶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两人身份；2.汇款凭证一份，证明其丈夫曾贵龙于2013年4月14日向原审被告张礼明支付10万元借款本金。3.证人叶某证言，结合原审中提交的汇款单，证明叶某是其弟媳妇，叶某于2012年7月27日，转账给原审被告张礼明两笔共计30万元，系为被上诉人苏淑娇支付2012年7月27日30万元借款本金。上诉人陈素娟质证认为，1.对曾贵龙、叶某两人的身份没有异议；2.对被上诉人苏淑娇丈夫曾贵龙支付10万元借款本金没有异议；3.对证人叶某支付的款项没有异议，但对其称替被上诉人苏淑娇支付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曾贵龙与被上诉人苏淑娇系夫妻关系，汇款时间、金额均与2013年4月14日借据一致，能够认定是为该借据支付的借款本金，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叶某出庭作证承认自己转账给张礼明的30万元系为被上诉人苏淑娇支付的借款本金，该证人证言作为补强证据，结合原审中被上诉人苏淑娇已经提交的汇款凭证与借款借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除对平阳县人民法院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查明，被上诉人苏淑娇与曾贵龙系夫妻关系。叶某系被上诉人苏淑娇弟媳。被上诉人苏淑娇、上诉人陈素娟均承认被上诉人苏淑娇与原审被告张礼明系认识多年的朋友关系，平常时有往来。2012年7月27日，原审被告张礼明向被上诉人苏淑娇借款300000元，被上诉人苏淑娇通过叶某账户于2012年7月27日分两次向原审被告张礼明转账共计30万元。2013年4月14日，原审被告张礼明向苏淑娇借款100000元，被上诉人苏淑娇于同日通过曾贵龙账户向原审被告张礼明转账1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苏淑娇与原审被告张礼明间的借款有无实际交付。被上诉人苏淑娇与原审被告张礼明双方系朋友关系，相互间资金调剂借贷，应属合理正常。原审被告张礼明因资金缺乏，向被上诉人苏淑娇借款并出具借据，借款意思表示清楚。关于2012年7月27日、2013年4月14日两笔借款共40万元，苏淑娇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012年1月15日、2012年2月1日两笔各10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苏淑娇解释称当时系直接在银行柜员机现金存入原审被告张礼明的账户，没有保留凭据。在民间借贷中，借款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款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该两笔借款金额相对较小，出借人苏淑娇持有借据并对款项交付作出了合理解释，结合后两笔借款的交付事实，故本院认为该两笔借款事实足以采信；而且，原审被告张礼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己出具借据并交由对方持有，亦没有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借款事实不存在，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被告张礼明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借款发生在上诉人陈素娟与原审被告张礼明婚姻存续期间，夫妻间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庆
审判员 叶 峰
审判员 周林环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