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嵊刑初字第234号
公诉机关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中共党员，个体经营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哲炯，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某（绰号“大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过学超，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绰号“小货”），农民。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7年9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9年12月3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涵琛，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嵊检公诉刑诉﹝2015﹞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徐某、刘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王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良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周哲炯、被告人徐某及其辩护人过学超、被告人刘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张涵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6日11时30分许，被告人吴某、徐某、刘某在嵊州市黄泽镇顺富村麻车被告人吴某经营的小吴陶瓷店门口，因停车问题与王某乙发生争吵，既而互殴。期间，被告人吴某、徐某、刘某以拳打脚踢、板凳砸等手段，致王某乙受伤。
经嵊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乙脾脏破裂，且已行“脾破裂切除术”，全身损伤已达重伤二级。
同日下午，被告人吴某向嵊州市公安局黄泽派出所投案，但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徐某、刘某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惩处。建议对被告人吴某、徐某、刘某分别判处三年至五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吴某与其辩护人周哲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害人在本案中用激将的言语刺激被告人，致矛盾激化并引发互殴，存在严重过错，应减轻被告人承担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某有自动投案情节，当庭自愿认罪，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应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吴某系初犯，平时表现较好，又无前科劣迹，本次犯罪系一时冲动引发，又有上述从轻情节，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吴某最大限度地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徐某对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其未对被害人王某乙予以拳打脚踢，只是用拳头打了被害人的头部，用板凳砸了被害人的后背部。辩护人过学超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本案非被告人徐某的原因而引发，被告人徐某虽推过、用凳子砸过被害人，但被害人的重伤结果并非被告人徐某的上述行为所致，故被告人徐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是次要的，是从犯。被告人徐某虽在侦查阶段的供述避重就轻，但在审查起诉与法庭审理阶段均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并能配合司法机关查清本案的事实，故被告人徐某的行为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人徐某能当庭自愿认罪，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应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徐某平时表现较好，又系初犯，并有上述情节，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徐某最大限度的从宽处罚。
被告人刘某与其指定辩护人张涵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从本案的起因来看，被害人对造成自身伤害起到一定的催化作用，应减轻对被告人处罚。被告人刘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刘某能当庭自愿认罪，在家庭经济比较拮据的情况下仍积极筹款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悔罪决心。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刘某最大限度的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6日11时30分许，被告人吴某、徐某、刘某在嵊州市黄泽镇顺富村麻车被告人吴某经营的小吴陶瓷店门口，因行车问题与王某乙发生争吵，既而互殴。期间，被告人吴某、徐某、刘某以拳打脚踢、板凳砸等手段，致王某乙受伤。
经嵊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乙脾脏破裂，且已行“脾破裂切除术”，全身损伤已达重伤二级。
同日下午，被告人吴某向嵊州市公安局黄泽派出所投案，但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在被告人吴某与被害人王某乙发生互殴后，在旁的被告人徐某与刘某就主动参与对被害人的殴打。在被害人王某乙挣脱开三被告人的围殴后，被告人徐某拿起在旁的木质板凳砸被害人的后背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证实2015年1月6日11时30分许，其在嵊州市黄泽镇麻车村村口的快餐店门口接生意，看见在快餐店边上经营陶瓷的吴某的轿车被几辆三轮车挡住了，吴某坐在车内骂并要三轮车车主把车挪开。因吴某经常开车到前良村其家隔壁的小店买东西，并将车子堵在其家门口，所以其听到后就对他说，你在别人家门口都要停，你的店门口也要让别人停。吴某就从车上下来问其在说什么，其就对着他又重复说了一次。吴某就冲过来将其从快餐店门口拉了下去。其被拉下去后就问吴某是否想打架。其刚说完吴某就用拳头打过来，第一拳被其挡开，接着其与吴某就扭打在一起。扭打中，吴某被其打了几拳，其也被吴某打了几拳。随后，吴某的两个朋友（沙地的“大胖”与一个兰洲人）也冲过来用拳头打与脚头踢其，其被他们三人打倒在地。倒在地上时，吴某与沙地村的“胖子”在其肚子上踢了几脚，那兰洲人有否踢过不记得了，边上的人随即把吴某他们拉开。其就从地上爬起来后对他们说，你们有本事不要三个人一起上，一个一个跟其打。他们三人听后又冲上来用拳头打与脚头踢其，其被他们打得根本无还手之力。随后他们被边上的人拉开。拉开后，其说要叫人来打他们。他们三人听后又冲上来用拳头打与脚头踢其。被旁边的人拉开后，吴某就开车带着另外两人离开了。其被打后肚子痛得站都站不住，鼻子出血，额头与脸上都肿起来。送医院后做了脾摘除手术。
2、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6日11时30分许，其在自家的小店里遁着吵闹声看见对面陶瓷店门口有人在打架，是陶瓷店的老板小吴与一个前良人。在相互拉扯推搡中，小吴用脚踢过前良人的腹部，后被在边上的人劝开。后小吴带着朋友开车离开了。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6日，其父亲王某乙在黄泽镇麻车村被人打伤后送嵊州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后直接做脾摘除手术。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嵊州市黄泽镇麻车村村口经营一家快餐店。2015年1月6日11时30分许，其在自己经营的快餐店门口看见在隔壁经营陶瓷的吴某与他的两个朋友（“小货”与“胖子”）与一前良人在打架。吴某与“小货”、“胖子”对着那前良人用拳头打、脚头踢，并将那前良人打倒在地。倒地后，吴某他们三人用脚踢那前良人的身体。其看到后就冲过去将他们劝开。劝开后，那前良人说你们三个人不要一起来，一个一个来跟你们打一下。吴某他们就又一起冲上去对着那前良人拳打脚踢，其中那“胖子”在其店门口拿起一条木凳，朝那前良人的肩膀处拷去，致那条凳的凳面被打破。其又和边上的人将他们劝开。因饭店里要烧菜，其就劝吴某不要打了，再打要出事情的。后来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嵊州市黄泽镇麻车村经营了一家卫生室。2015年1月6日中午，其在卫生室里听到外面有吵架声，就走到外面看，看见隔壁的饭店门口有一个前良人倒在地上。那前良人爬起来后对着吴某、“小货”、“胖子”说，你们有本事不要一起来，一个一个来。吴某、“小货”、“胖子”就一起冲上去对着那前良人拳打脚踢，饭店里的人看到他们又打起来了就上去将他们拉开来。拉开后，那前良人对着吴某、“小货”、“胖子”说，你们会叫人，我难道不会叫人来？意思是他要叫人来打架。吴某、“小货”、“胖子”三人听后就又冲上去朝那前良人拳打脚踢的打了一顿。这次被拉开后，吴某带着“小货”、“胖子”离开了。
6、证人竺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吴某的妻子，在黄泽镇麻车村路边的小吴陶瓷店是吴某在经营。2015年1月6日13时许，其打电话约吴某到嵊州市联通汽车店。13时30分许，其与吴某在联通汽车店提取预定的汽车后去嵊州市车管所上牌。在车管所等候上牌时，其发现吴某的脸色比较差就追问他有何事情？他说与“小货”、“胖子”将前良人打伤了，并且对方可能已报警，想主动到派出所去解决。随后，吴某就开车朝黄泽方向走了。17时许，其知道吴某在黄泽派出所。“小货”叫刘某，是黄泽镇兰洲人，“胖子”叫徐某，是黄泽镇沙地人。
7、证人魏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在嵊州市黄泽镇麻车村的自家经营一小店。2015年1月6日11时30分许，其在店内吃中饭时听到外面很吵，就从店内走出来，看见对面饭店门口有人在打架，是对面饭店旁边经营陶瓷的吴某与一个前良人叉拢在一起，吴某用拳头拷那前良人，边上有很多人在劝架。因叉拢来的人与劝架的人围在一起，具体有几人在打架没有看清楚。这时店里刚好有人来购物，其就返回店内。等其卖好东西再出来，看见打架的人已经散开了。
8、证人魏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6日中午，其在儿子经营的国川快餐店帮忙时看见一个叫“大胖”的男子用饭店里的木质板凳打了一前良人，隔壁经营陶瓷的吴某也参与了打架。
9、被告人吴某的供述，2015年1月6日11时30分许，其准备驾驶自己停在陶瓷店门口的车子带朋友徐某、刘某去吃中饭，发现车子被后面的4、5辆三轮车挡住了。其坐在车内按了几下喇叭还是没人来移，坐在车内的刘某就下车去移车。站在其店旁边饭店门口的一个前良人先后三次对其说，你在别人家门口都要停，你的店门口也要让别人停车的。其听后就下车过去将那前良人从饭店门口拉了下来，那前良人被拉下来后就说你想打人。其就对着那前良人的左侧小腹处踢了一脚，他就对着其左侧小腹打了一拳，刘某与徐某就冲上来帮其打那前良人，徐某用左手将那前良人的右手架住，右手用拳头打那前良人肚子，具体打了几拳不清楚；刘某站到那前良人的身后，用左手卡住那前良人的脖子，右手用拳头在拷那前良人，那前良人被打后一直在用力挣脱。其转到前良人的身后并将他抱住，想将他摔倒，但摔了几下都没摔倒他。在其转到前良人身后时，徐某与刘某是在前良人的前面拷的，具体怎么拷未看清。随后，那前良人将他们挣脱开并往饭店外的平地跑去。徐某就拿起饭店门口的一条凳子追了过去，并对着那前良人的后背拷了下去。其听到“咔”的一声，凳子被拷破了。其怕徐某这样子打前良人要出事情，就冲上去将徐某手上的凳子夺下来扔到边上。那前良人跑到饭店外的平地上想捡石头，刘某冲过去对着前良人说，你捡石头就打死你。徐某冲过去对着前良人的肚子又打了一拳。那前良人被打后就说，你们三个有本事不要一起来，一个一个跟他打。徐某听后就用手抓住那前良人的衣领将他拖到其面前，并要那前良人与其对打。那前良人想避让，其就对着前良人的额头打了一拳。那前良人被打后就在边上拿出手机说，你不要犯贱，要叫人来打还。其听后就对着他的嘴巴打了一拳，他被其打得用手捂着嘴巴，其又用脚对着他的左侧小腹踢了一脚。踢完后被边上的人拉住，其就带着徐某、刘某离开了。吃过午饭，得知派出所已去现场调查，心想事情出来了总要解决的，其就对徐某与刘某说，由其一个人去黄泽派出所解决与前良人打架这件事情。到派出所后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就想一个人把事情承担下来；现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就把事情的真实情况交述出来。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11、吴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某乙（男，1959年7月2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嵊州市黄泽镇前良村村北小区2号）系2015年1月6日11时30分许与其在嵊州市黄泽镇麻车村打架的50余岁男子。
12、王某乙的辨认笔录，证实吴某（男，1977年4月1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嵊州市黄泽镇沙地村107号）是2015年1月6日在嵊州市黄泽镇麻车村小吴陶瓷店门口拷其的陶瓷店老板。徐某（男，1982年8月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嵊州市黄泽镇沙地村118号）是2015年1月6日在嵊州市黄泽镇麻车村小吴陶瓷店门口拷其的较胖的沙地人。刘某（男，1977年4月3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嵊州市黄泽镇兰洲村隔水新村82号）是2015年1月6日在嵊州市黄泽镇麻车村小吴陶瓷店门口拷其的黄泽镇兰洲人。
13、物证照片及发还清单，证实被告人徐某殴打被害人王某乙的木质板凳的凳面已开裂。现该板凳已发还给主人李某。
14、损伤初步检验意见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王某乙因纠纷被他人打伤致脾脏破裂，且已行“脾破裂切除术”，损伤程度已达重伤二级。
15、监控视频，证实案发过程。
16、和解协议书、收条与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吴某、徐某、刘某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达成协议，并付清全部赔偿款。被害人王某乙对三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予以从轻处罚。
17、本院（1997）嵊刑初字第1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与（2010）绍嵊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刘某的前科情况。
18、归案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吴某于2015年1月6日16时05分自动到嵊州市公安局黄泽派出所投案，被告人徐某于2015年1月15日11时30分被抓获，被告人刘某于2015年1月15日15时30分被抓获。
19、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吴某、徐某、刘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徐某、刘某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刘某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在被殴打后，被害人要求与三被告人单打独斗，致被害人再次被殴打，对该情节本院予以酌情量刑。三被告人能当庭自愿认罪，并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付清全部赔偿款，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应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以上述理由请求对各自的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因三被告人的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脾脏破裂，且已行脾摘除手术，故辩护人周哲炯提出对被告人吴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被告人吴某与被害人王某乙因行车问题发生互殴后，在旁的被告人徐某与刘某积极主动地参与对被害人王某乙的殴打，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某与刘某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与相关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提出的量刑意见基本适当。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一月七日起至二○一八年一月六日止）。
二、被告人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一月十五日起至二○一八年一月十四日止）。
三、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一月十五日起至二○一八年一月十四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楼 益
人民陪审员 钱爱武
人民陪审员 贝仲林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浩英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