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群，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左玉伟，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毅，男，1981年7月2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李福群因与被上诉人张广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商初字第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5月13日，张广毅（甲方）与李福群（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自有斯太尔王半挂汽车一辆，车头牌号为冀D815**，车斗牌号为冀DAK**挂，转让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该车定价为壹拾贰万陆仟元整。（二）因该车现是外地手续，乙方要求过户，甲方同意为乙方办理过户，为此乙方先付甲方现金陆万元整。待甲方将该车手续办理后，将档案交给乙方自己办理落户手续。乙方将下余所欠现金付清甲方，如所办档案手续与本车不符，由甲方负责。（三）如果甲方办理不予过户档案，乙方有权将车退回，甲方将预付现金陆万元整退还乙方。（四）该车以前债务及其他，均有甲方负责，乙方只负责2008年度审车费用壹仟陆佰元整。五、该车自2008年5月13日起交于乙方使用，交车后该车车况及其他等均由乙方负责。”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广毅将车牌号为冀D815**（冀DAK**挂）号斯太尔牌半挂重型货车交付给李福群，李福群支付给张广毅车款6万元及年审手续费1600元，但上述车辆一直未过户至李福群名下。现张广毅主张解除上述转让协议，李福群亦同意解除该协议。李福群对张广毅主张返还涉案车辆存有异议，称因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过户导致其无法运营，其多次要求张广毅退回该车辆并返还已付车款，但张广毅一直不返还车款，张广毅的父亲让其出售该车辆以抵偿已付车款，其已将该车辆以5万元左右的价格出售给他人，故其无法返还该车辆。张广毅主张，如李福群不能返还涉案车辆，则要求李福群支付剩余车辆款6.6万元及相应损失。李福群对张广毅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在签订上述转让协议时约定的车辆价值为12.6万元，该价格不仅包括车辆的自身价值，还包括该车辆的运营证、行车证的价值，如果该车没有合法手续，该车自身价值大约为4万元到5万元，故对张广毅要求其不能返还车辆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车款及相应利息损失不予认可。张广毅主张，涉案车辆是其于2008年2月26日从案外人何明华处以12.4万元的价格购买来，其购买时该车辆的行车证、运营证均登记在邯郸市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其买车后没有要求出卖人变更手续；其把车辆转卖给李福群后，李福群要求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其于2008年7月份才将车头的手续变更至其名下，而挂车的手续并未变更至其名下；涉案车辆的行车证、运营证都已交付给李福群，现要求李福群返还上述证件。为此，张广毅提交冀D815**号车辆信息登记表一份、二手车购销协议一份。经质证，李福群对车辆信息登记表真实性存有异议，认为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是邯郸市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张广毅曾于2010年将其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剩余车款6.6万元及相应损失，法院经审理认为冀D815**（冀DAK**挂）号斯太尔牌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邯郸市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张广毅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故驳回张广毅的起诉；认可张广毅已将涉案车辆的行车证、运营证均已交付，但上述证件均是伪造证件，证件现已经被交警部门及运输部门扣留，其还为此被罚款。李福群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济南市历城区交通局于2008年6月18日出具的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济南宏润达车辆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2010）市商初字第721-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经质证，张广毅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存有异议，认为证明所载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其在2008年5月13日将涉案车辆手续交给李福群，其不知道该车辆手续的真伪，其是从别处购买的该车辆，相关部门对李福群作出的行政处罚与其无关；其与邯郸市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但没有相应证据提交。诉讼中，李福群明确表示其在答辩中涉及的损失及费用不在本案主张，保留诉讼权利以后另行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张广毅与李福群于2008年5月1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李福群支付给张广毅6万元车款后，张广毅将涉案车辆冀D815**（冀DAK**挂）号斯太尔牌半挂车交付给李福群。涉案车辆尚未过户至李福群名下，张广毅主张解除上述转让协议，李福群亦同意解除该协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述转让协议解除后，张广毅要求李福群返还涉案车辆冀D815**（冀DAK**挂）号斯太尔牌半挂车，李福群明确表示该车辆已出售他人无法返还，张广毅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车尚在李福群处，故原审法院对张广毅要求返还车辆的主张不予支持。李福群主张其是按照张广毅父亲的指示出售涉案车辆，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张广毅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李福群擅自处理涉案车辆冀D815**（冀DAK**挂）号斯太尔半挂车导致其无法返还该车辆，李福群理应赔偿该车辆的相应损失。鉴于李福群自称该车辆已出售他人，该车辆目前状态不明，张广毅亦无法通过评估确定该车辆的市场价值，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涉案车辆价值12.6万元可视为该车辆的赔偿标准。现张广毅与李福群之间的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张广毅要求李福群支付剩余车款的表述欠妥，该项主张实质是张广毅按照涉案车辆价值12.6万元向李福群主张车辆损失，扣除李福群已经支付的6万元后，故李福群应支付给张广毅车辆损失6.6万元。张广毅所主张的6.6万元系双方转让协议解除后的车辆损失，故张广毅再主张以6.6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5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广毅与李福群于2008年5月1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李福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广毅车辆经济补偿款6.6万元；三、驳回张广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李福群负担。
上诉人李福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张广毅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邯郸市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张广毅不是适格的原告。（二）李福群与张广毅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张广毅应为李福群办理相关的车辆过户手续，李福群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交付了年度审车费用，而张广毅却出具了虚假的车辆检验标志及手续。张广毅所提供的车辆不服符合转让要求，存在瑕疵，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广毅对本案存有重大过错，无权要求赔偿。（三）李福群出卖涉案车辆是经过张广毅同意的。因张广毅提交了虚假的车辆手续，导致李福群被交警部门罚款，并扣留了相关手续，致使李福群所签订的相关运输合同无法履行。鉴于此，李福群为减少损失多次找到张广毅要求退车、退款，经张广毅的父亲同意，李福群才将涉案车辆卖掉。（四）原审法院判令李福群赔偿张广毅车辆经济补偿款6.6万元不当。李福群与张广毅在转让协议中约定，涉案车辆价值12.6万元的前提是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涉案车辆既然无法营运，其价值必然大打折扣。即使车辆状态不明也应依据车辆价值评估标准、汽车报废标准等进行相应的折旧评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李福群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福群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合同签订后就把手续给了张广毅，车辆也在正常营运，也从来没有同意张广毅卖车。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广毅在与李福群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车牌号为冀DAK**挂的挂车尚未登记在张广毅名下，但根据上述法规规定，并不影响车辆转让协议的效力。在转让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合同双方均有权在符合法定事由的情况下行使解除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广毅获得价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作为原告要求解除车辆转让协议，故李福群上诉称张广毅不是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所涉车辆转让协议解除后，张广毅可以要求李福群返还车辆，但车辆已经被李福群转让给第三人，已无返还可能，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判令李福群支付剩余购车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李福群上诉称不应再支付剩余购车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李福群上诉认为张广毅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营运车辆，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其并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处理，其可另案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李福群上诉称，将涉案车辆再次转让是经过张广毅之父同意的，对此主张其并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李福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明华
审 判 员 刘 霞
代理审判员 魏希贵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春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