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伟。
委托代理人张昌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志容。
委托代理人汪志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胜。
上诉人高伟与被上诉人汪志容、陈永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3）合法民初字第0614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高伟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3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高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昌利、被上诉人汪志容及其委托代理人汪志毅均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伟在一审中诉称，2007年8月2日至2008年12月26日，汪志容、陈永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永胜以可以将无业人员挂靠单位办理社会保险为幌子，诈骗高伟和周荣菊等43名群众70.8万余元社保金。（注：汪志容被公安机关刑拘后退出部分赃款109345.75元，由于法院漏判15500元，故余下583154.25元）。2009年12月5日，合川区公安局在侦查期间，并经司法机关侦查查明，汪志容、陈永胜频频驾车由合川往返于重庆市主城区，多次到重庆江北区壹江城看房，并于2010年1月6日，由陈永胜出资八万余元诈骗所得赃款支付以汪志容名义购买的大川水岸小区X号X-
X商品房产（汪志容、陈永胜对此事实在公安机关供认不讳）。同年4月5日，重庆市公安局将犯罪嫌疑人陈永胜缉捕归案移送至合川区公安局侦查，陈永胜向公安机关供述其将诈骗所得28万余元现金拿回家交与其妻汪志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和还债、用于购买壹江城大川水岸小区X号X-
X商品房的事实。同年5月17日，合川区公安局为了确认犯罪嫌疑人陈永胜所供述赃款是否拿回家交与其妻汪志容的真实性，依法对汪志容采取刑事拘留措施。汪志容亦向警方作出明知道其夫陈永胜拿回家交给她的巨款现金是陈永胜以帮别人办社保收取的钱财而故意收受，并证实其将十几万元现金用于还八年前借的奶粉钱、购买合川区红岗山路XXX号X幢X-
X房产借的债务、并证实陈永胜出资八万余元替其以汪志容名义购买重庆壹江城大川水岸小区X号X-
X商品房产的事实。2011年3月11日，合川区法院作出（2011）合法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依法对陈永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责令陈永胜退赔高伟经济损失人民币69.25万元。该判决生效后，陈永胜拒不履行给付义务。高伟认为：根据合川区公、检、法三机关查明的事实证实陈永胜将其诈骗原告的社保金赃款拿回家交与汪志容用于还汪志容2000年借的奶粉钱、购买合川区红岗山路XXX号X幢X-
X房产、出借给其妹妹汪君及用于家庭生活费用等事实。由于陈永胜目前在永川监狱服刑，无法履行法律文书判决中的给付义务。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双方可以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同样，夫妻也可以约定双方的共同债务由个人承担，此是双方当事人的自由意思的表示，该约定也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是对债权人（高伟）并不具有约束力。因为按照我国婚姻法的立法精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如无特别约定，夫妻财产适用法定的所得共有制，夫妻对共同债务都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又因为陈永胜诈骗我和周荣菊等人的钱财已经有证据证实陈永胜拿回家交给汪志容后，汪志容本人亦向公安机关供认不讳将陈永胜给她的钱财用于还债、买房产及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等事实。所以，这种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债务的转让得经债权人同意”的民法精神，不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之间无权自行改变其性质，否则将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因此，陈永胜、汪志容于2008年12月26日向合川区民政部门作出的《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分割，只能是对彼此内部有效，不能对抗原告债权人。所以，我仍然有权就原夫妻所有的共同债务向原夫妻双方或者其中任何一方要求偿还。而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离婚协议》约定由个人承担的债务，更是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民事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19号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共同债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根据合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陈永胜将诈骗高伟583154.25元社保金拿回家交与汪志容用于还债、用于出借汪君、用于购买重庆市壹江城大川水岸小区X号X-
X商品房产、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的事实；又因为陈永胜诈骗高伟的社保金拿回家交与汪志容的时间段为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足以认定为汪、陈二人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由于汪志容、陈永胜至今不履行判决中责令陈永胜退赔经济损失69.25万元的给付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19号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法律法规，请求依法判令确认合川区人民法院（2011）合法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责令被告人陈永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高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83154.25元为汪志容、陈永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案件诉讼费由汪志容、陈永胜承担。
汪志容在一审中辩称，我与陈永胜原为夫妻关系，但我们已解除了夫妻关系。高伟的诉请是经法院依法判决陈永胜犯罪所得的赃款，并判决陈永胜退赔的经济损失，不属于共同债务。我还协助公安机关对陈永胜的犯罪所得退了14万元，故高伟的诉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陈永胜在一审中辩称，我犯罪所得的赃款应由我负责退赔，但不属于债务，且我很少拿钱给汪志容，故高伟的诉请与汪志容无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汪志容、陈永胜原为夫妻关系，于2008年12月26日离婚。（2011）合法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07年8月至2008年12月，陈永胜在重庆市合川区医疗工伤生育保险局工作期间，以能够通过关系为不符合参保条件的人挂靠单位办理社保为幌子，从高伟、谢义、彭晓青等人处骗取人民币88.65万元，此款除其支付前妻汪志容14万余元（已退缴）用于小孩抚养费购房首付款外，其余款项陈永胜用于赌博、购车等挥霍。为此，一审法院判决陈永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责令陈永胜退赔高伟经济损失人民币69.25万元。现一审法院对该退赔款在执行中，执行期间，高伟领取了部分退赔款。现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剩余退赔款为汪志容、陈永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高伟起诉要求确认被告陈永胜犯罪所得赃款为汪志容、陈永胜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虽然陈永胜的犯罪所得取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经本院已生效的（2011）合法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确认，其仅将其中的14万余元给付汪志容用于小孩抚养费及购房，且案发后，汪志容的亲属已代为其退出现金14万元，现高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余赃款亦被陈永胜交给了汪志容，或被二人用于了共同生活，故对高伟要求确认剩余退赔款为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高伟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0元，由高伟负担（已交纳）。
高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3）合法民初字第06149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令确认合川区人民法院（2011）合法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责令陈永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高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83154.25元为汪志容、陈永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追偿汪志容的连带偿还责任；三、案件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枉法裁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了陈永胜于2010年5月16日向公安机关作出的询问笔录及汪志容于2010年5月17日向公安机关作出的询问笔录，且这两份笔录的真实性二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但原审法院未依法采信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诈骗上诉人钱财是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诈骗款又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第二十四条规定，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所以二被上诉人负有共同退赔的义务。
汪志容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永胜未到庭，未予答辩。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被上诉人汪志容的个人陈述，拟证明被上诉人汪志容自述离婚时没有存款，但通过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查询，实际被上诉人汪志容当时有30多万的存款，被上诉人谈的不是事实。被上诉人汪志容的质证意见为：这份个人陈述是我在另一案件中的陈述，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请求的损失是陈永胜的犯罪赃款，不应由我返还。陈永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没有把钱拿回家，给我的只是小孩的费用。公安机关调查的结论认定陈永胜拿回的钱共计14万元，且我已经全部清退。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其提交的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陈永胜诈骗上诉人钱财是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诈骗款又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事实，但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在案件侦查过程中的部分问询材料，而公安机关最终未予采信。（2011）合法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为：“2007年8月至2008年12月，陈永胜在重庆市合川区医疗工伤生育保险局工作期间，以能够通过关系为不符合参保条件的人挂靠单位办理社保为幌子，从高伟、谢义、彭晓青等人处骗取人民币88.65万元，此款除其支付前妻汪志容14万余元（已退缴）用于小孩抚养费购房首付款外，其余款项陈永胜用于赌博、购车等挥霍。”即经公安机关侦查、认定及法院判决确认，陈永胜仅将14万余元交给汪志容用于小孩抚养及购房，且该14万余元汪志容及其亲属已退赔。陈永胜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高伟的损失应由他负责退赔，退赔款不属于他与汪志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虽然陈永胜犯罪所得的取得时间为陈永胜、汪志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陈永胜将除14万余元外的剩余赃款亦交给了汪志容，且二人用于了共同生活，故上诉人要求确认陈永胜犯罪所得的赃款583154.25元为汪志容、陈永胜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高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高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晏芳
代理审判员 倪旻
代理审判员 李娅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韩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