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1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银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安东路145号西美第五大道007号楼。
法定代表人贾惠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纪洋，男，1983年1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丁鲁，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融道育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石佛营东里139号院1号楼1至2层1-3。
法定代表人陈文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盛，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银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融道育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道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郑慧媛、江惠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银特公司的委托代表人纪洋、丁鲁，被上诉人融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道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融道公司�银特公司于2011年7月30日签订《儿童职业体验馆服务合同书》，约定由融道公司为银特公司提供儿童职业体验馆项目的顾问策划服务。合同签订后，融道公司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并向银特公司交付了相应工作成果。但银特公司在支付了部分款项后，拒绝支付剩余100000元。故融道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银特公司支付策划服务费100000元、滞纳金57228元。
银特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融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儿童职业体验馆服务合同书》附件一及《客户确认接收单》所显示的内容，融道公司并未完成全部约定服务项目，违约在先，银特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系行使合法抗辩权。现银特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融道公司退还服务费160000元。
融道公司针对银特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不同意银特公司的反诉请求。融道公司已经履行了《儿童职�体验馆服务合同书》的全部义务，相关输出成果也均已送达银特公司，银特公司现主张退还160000元服务费没有依据。银特公司自2011年12月底开始营业，后经融道公司反复催要，银特公司在2013年又分两次向融道公司支付了服务费14000元。若存在其答辩所称的融道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银特公司不可能在时隔将近两年后还向融道公司付款。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30日，银特公司与融道（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更名为融道公司）签订《儿童职业体验馆服务合同书》，约定：银特公司出资建设儿童职业体验馆项目，融道公司为银特公司提供策划顾问服务；场馆筹建工作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1年12月24日；银特公司须向融道公司支付《附件一：策划服务与价格约定》策划服务费共计38万元，该费用包含税金；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银特公司须向融道公司支付合同总额40%的款项，2011年10月1日前，银特公司须向融道公司支付合同总额30%的款项，2011年12月1日前，银特公司须向融道公司支付合同总额30%的款项；融道公司需按时完成银特公司签发的《任务工作单》中规定的项目及要求，如融道公司超出《任务工作单》要求的时间完成工作的，超过约定期限7日起，每逾期1日融道公司需向银特公司支付应完成项目内容相应款项千分之一的滞纳金，如融道公司逾期时间超过15日后，银特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有权要求融道公司退还已收取的逾期未完成项目对应的合同款项，由此造成的双方损害，融道公司须承担全部法律责任；银特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或拖欠本合同约定的合同款，若银特公司超出本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费用的，超过约定期限7日起，每逾期一日银特公司需向融道公司支付拖欠款项千分之一的滞纳金。
在《附件一：策划服务与价格约定》中，载明融道公司应提供的策划服务包括：一、场馆规划：A-01场馆深化定位与规划：1.场馆差异化设计；2.场馆体验项目设定及平面布局；3.场馆容积量规划与人流动线设计；4.场馆消费路径研究与规划。输出成果：《场馆体验项目设定表》、《场馆平面规划图》。A-03项目质控与管理顾问：1.项目整体进度与工作分解总表；2.部门工作分解质控；3.工作与进度管理操作流程；4.各阶段项目进度与质控管理顾问。输出成果：《场馆整体进度与工作分解总表》、《工作与进度管理操作手册》、各阶段项目进度与质控管理顾问。A-04盈利结构与商业联动规划：1.营收结构设计；2.场馆广告资源规划；3.现金消费产品规划。输出成果：《场馆营收结构设计》、《场馆商业资源开发规划》。二、品牌规划与�设：B-01品牌树立与应用设计：1.品牌策略规划；2.品牌视觉识别系统设计；3.品牌形象企业规范导入。输出成果：《品牌策略规范》、《品牌形象规范手册》。输出形式：手册、光盘。B-02卡通创意规划与设计：1.卡通原型创意与设计；2.卡通故事与场馆线下互动创意与规划；3.职业造型创意与设计。输出成果：《卡通创意规划与设计应用手册》。输出形式：手册、光盘。
上述合同及附件签订后，银特公司于2011年9月26日向融道公司支付策划服务费152000元，于2011年9月28日向融道公司支付策划服务费114000元，于2013年5月23日向融道公司支付策划服务费4000元，于2013年8月19日向融道公司支付策划服务费10000元。
一审庭审中，融道公司提交了日期为2011年12月2日的《客户确认接收单》2份，载明银特公司认可并接收了下列项目及服务：A-01场馆深化定位与规划：1.场馆差异化设计；2.场馆体验项目设定及平面布局；3.场馆容积量规划与人流动线设计；4.场馆消费路径研究与规划。输出成果：《场馆体验项目设定表》、《场馆平面规划图》。A-03项目质控与管理顾问：1.项目整体进度与工作分解总表；2.部门工作分解质控；3.工作与进度管理操作流程；4.各阶段项目进度与质控管理顾问。输出成果：《场馆整体进度与工作分解总表》、《工作与进度管理操作手册》。A-04盈利结构与商业联动规划：1.营收结构设计；2.场馆广告资源规划；3.现金消费产品规划。输出成果：《场馆营收结构设计》、《场馆商业资源开发规划》。B-01品牌树立与应用设计：1.品牌策略规划；品牌视觉识别系统设计；3.品牌形象企业规范导入。输出成果：《品牌策略规范》、《品牌形象规范手册》、《官方文字介绍》。B-02卡通创意规划与设计：2.卡通故事与场馆线下互动创意与规划。输出成果：《品牌故事》、《吉祥物策略》。银特公司对于《客户确认接收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据此表示融道公司并未提供《附件一：策划服务与价格约定》中载明的“各阶段项目进度与质控管理顾问”服务、“卡通原型创意与设计”服务以及“职业造型创意与设计”服务，且融道公司未按约定向其公司交付手册及光盘。
对此，融道公司表示手册和光盘只是作为交付输出成果的一种载体，因《客户确认接收单》中已经载明银特公司认可了相关服务并接收了相应输出成果，故没有必要再将手册和光盘作为输出形式重复罗列。关于“卡通原型创意与设计”及“职业造型创意与设计”服务，融道公司提供了《品牌故事》与《吉祥物策略》各一份，证明上述两项服务均已完成，所对应的输出成果即为《品牌故事》与《吉祥物策略》。银特公司认为《品牌故事》与《吉祥物策略》未能包含《附件一：策划服务与价格约定》中载明的“B-02卡通创意规划与设计”的全部服务项目。
关于反诉，银特公司提供了《委托设计协议书》、收据及设计稿件，证明融道公司未能完成全部策划服务项目，其公司不得不另行委托其他公司进行设计并支出了服务费。融道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本案中，融道公司、银特公司签订的《儿童职业体验馆服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据此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银特公司辩称融道公司并未提供“各阶段项目进度与质控管理顾问”服务，但根据《客户确认单》，银特公司已在其中确认接受了该服务，故银特公司此项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银特公司辩称的融道公司未向其交付手册及光盘的抗辩意见，根据《附件一：策划服务与价格约定》，手册及光盘仅为输出形式，系交付输出成果的一种载体，在银特公司已于《客户确认单》中认可接收了相应输出成果的前提下，其又以未收到手册和光盘作为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但《附件一：策划服务与价格约定》中载明了“B-02卡通创意规划与设计”应包括吉祥物QQ表情、吉祥物QQ及MSN头像、吉祥物人偶造型服装、吉祥物实物玩偶设计、吉祥物雕塑设计等具体项目在内，而融道公司提供的《品牌故事》与《吉祥物策略》作为“B-02卡通创�规划与设计”的输出成果，未能体现上述全部具体项目，该院据此认定融道公司存在个别服务项目未能完成的情况，故对于融道公司所主张的剩余策划服务费用，该院将根据融道公司实际完成的策划服务情况依法酌情确定，且对其主张的滞纳金，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反诉，因融道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了绝大多数服务项目，银特公司亦认可和接收了相应输出成果，故银特公司要求融道公司退还160000元策划服务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银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融道公司支付策划服务费8万元；二、驳回融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银特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银特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关于融道公司违约情形。1.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为融道公司存在个别服务项目未能完成的情况，具体有“品牌规划与建设”B-01中的“卡通创意规划与设计”B-02中的“输出形式：手册、光盘”以及“1.卡通原型创意与设计”、“3.职业造型创意与设计”这部分的项目。上述事实业已认定。2.关于《客户确认单》中，明细表明融道公司没有提供“品牌规划与建设”B-01和“卡通创意规划与设计”B-02中的“输出形式：手册、光盘”以及“1.卡通原型创意与设计”、“3.职业造型创意与设计”。3.《儿童职业体验馆服务合同书》，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也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其附件中明确载明了融道公司需要提供的具体内容。二、融道公司违约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1.《儿童职业体验馆服务合同书》第五条第三款规定，至今融道公司未能也不会提供“品牌规划与建设”B-01和“卡通创意规划与设计”B-02中的“输出形式：手册、光盘”以及“1.卡通原型创意与设计”、“3.职业造型创意与设计”。2.《儿童职业体验馆服务合同书》附件中明确记载了上述分项价款。3.为减少融道公司违约带来的后果，银特公司不得已与其他公司签署协议，因时间紧迫，产生了高达12万元的费用。综上，融道公司构成违约，银特公司要求融道公司按照《儿童职业体验馆服务合同书》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退还服务费16万元作为违约金。故银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银特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融道公司负担。
融道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银特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应由银特公司首先承担违约责任；2.融道公司已将所有成果向银特公司交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儿童职业体验馆服务合同书》、《附件一：策划服务与价格约定》、《客户确认单》、《品牌故事》、《吉祥物策略》、《委托设计协议书》、收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融道公司、银特公司签订的《儿童职业体验馆服务合同书》及其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融道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以及应�担的违约责任。关于银特公司辩称的融道公司未向其交付手册及光盘的抗辩意见，手册及光盘仅为输出形式，系承载输出成果的载体，并非合同的主体部分，且银特公司已于《客户确认单》中认可接收了相应输出成果，则银特公司以未收到手册和光盘为由，要求融道公司退还服务款，依据不足。关于银特公司提出的融道公司未按照《附件一：策划服务与价格约定》“B-02卡通创意规划与设计”中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的意见，本院认为，对照融道公司提交的《客户确认接收单》，融道公司未能全面符合“B-02卡通创意规划与设计”上的所有要求，即现有证据表明融道公司确实存在个别项目未能完成的情况，构成违约。但由于融道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了《儿童职业体验馆服务合同书》及《附件一：策划服务与价格约定》中的大部分服务项目，银特公司亦接收和使用了相应输出成果，一审法院依据融道公司实际完成的策划服务情况将银特公司应支付融道公司的剩余服务费进行酌减，实际系令融道公司承担了与其瑕疵履行行为相适应的违约责任，其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银特公司要求融道公司退还160000元策划服务费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44元，由北京融道育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44元（已交纳），由河北银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河北银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175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河北银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代理审判员 江 惠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