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2，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翔翔，男，199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1，女，200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法定代理人：董某2（系董某1父亲），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城西镇董香楼行政村董香楼自然村***号。
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斌，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必永，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由志，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敏芝，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参军，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东城街道塔苑社区曾铣路4、6号汇丰大厦二楼西面。
负责人：项倚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静，女，198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董某2、董翔翔、董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必永、彭由志、黄参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3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某2、董翔翔、董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李秀英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不符合事实。1、上诉人董某2户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即2015年6月20日登记为居民家庭户，系城镇居民。一审判决在无相反证据证明上诉人居住在农村的情况下，适用农村标准不符合事实。2、上诉人家庭虽然原在农村，但随着农村城镇化，上诉人所在的城西镇变更为城西街道，属于城镇范围，且上诉人家庭不是以农村土地为生活来源，土地早已经被统一承包流转出去，因此，上诉人家庭原来虽然是农民户口，但实际已经是失土农民，且已经居住在城镇范围。3、上诉人家庭依靠在城镇务工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早在2011年，李秀英在温州瑞安市华清五金装饰有限公司工作，在瑞安办理了居住证，时间为一年又一个月。2014年，李秀英在台州黄岩顶呱呱饭店工作，办理过健康证明。2015年至事故发生前，李秀英在黄岩中苏礼品厂工作。由上，李秀英一直在城镇工作生活多年，依靠在城镇务工收入为家庭主要生活收入来源，且拥有的土地已经流转出去，户口性质转为居民。二、李秀英系乘车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因此，本次交通事故中发生的全部经济损失，应当由各肇事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驾驶员陈必永与雇主彭由志承担连带责任，而事故另一方黄参军不承担连带责任是与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相违背的。三、被上诉人彭由志作为肇事车辆的雇主，将未年检的车辆交由陈必永驾驶，存在重大过错。虽然陈必永因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免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彭由志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仍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必永、彭由志辩称：一、上诉人所说的居民户口中，一部分人属于城镇，一部分人属于农村，并不能以此认定按城镇标准赔偿。区分城镇还是农村，关键要看受害人有没有田地。上诉人称已经没有土地需有证据证明，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仍是农村户口。且一审提供的证据是由街道办事处和村委会出具的，均写着在家务农。上诉人称在城镇务工，但没有提供任何的社保信息证明，黄岩顶呱呱饭店位于农村，其收入和消费仍然在农村。二、被上诉人陈必永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不应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地保险公司辩称：本案涉案车辆由陈必永驾驶，彭由志所有，车辆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没有投保不计免赔。被上诉人认为应该扣除不计免赔，且被上诉人已经满额支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参军未作答辩。
董某2、董翔翔、董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陈必永、黄参军、彭由志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979641.93元（变更诉讼请求）；2、要求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1月11日，被告陈必永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浙10.200**号大中型拖拉机从黄岩西城街道岙岸村驶往新前街道模具新城方向，6时39分，自东往西行驶至新前街道××集团对出路段处，超车时与对方向由被告黄参军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乘坐二轮车的李秀英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8月18日被告陈必永因本次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陈必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参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三、车辆情况：浙10.200**号大中型拖拉机的车主为被告彭由志，该车发生事故前最近一次年检是在2011年。被告黄参军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经鉴定为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属机动车范畴。四、保险情况：浙10.200**号大中型拖拉机在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无不计免赔）。保险条款约定：负主要责任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保险期间为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1月29日。五、死者情况：李秀英，女，1970年6月11日出生，系原告董某2的妻子，二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即原告董翔翔和董某1。李秀英受伤后被送至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因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22日去世。六、医疗费：原告主张69601.93元（含手术剃发费用200元），其中伙食费198元应予剔除，故合理的医疗费为69403.93元。七、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费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874280元（43714元/年*20年*100%），被告认为死者为农村居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该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明可知原告董某2户于2015年6月20日统一改为居民家庭户，但原来是农业户口，故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合理的死亡赔偿金为422500元（21125元/年*20年*100%）；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57322元（28661元/年*4年*2），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合理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2216元（16108元/年*4年*2），本项合计454716元。八、护理费：原告主张6816元（142元/天*12天*4人），该院认为死者李秀英住院期间均在ICU治疗，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秀英需多人护理，故合理的护理费应为1704元（142元/天*12天*1人）。九、丧葬费：25859.5元。十、误工费：2982元。十一、辅助器具：原告主张医疗辅助器具费454元，有票据为凭，予以确认。十二、交通住宿费：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考虑到死者家属从外地赶到台州，必然产生交通费和住宿费，该主张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十三、赔偿情况：被告彭由志已赔偿11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59119.43元（含已赔付的110000）。
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陈必永和黄参军应当按责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被告彭由志在刑事案件的笔录中陈述“陈必永是我聘用的驾驶员”，作为雇主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必永承担连带责任。肇事车辆浙10.200**号大中型拖拉机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原告的合理损失为559119.43元，尚余439119.43元。根据事故责任及本案实际，该院确定由被告彭由志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黄参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认为肇事车辆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商业险不应理赔，该院认为浙10.200**号大中型拖拉机上一次年检是在2011年，这意味着该车在2015年向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时早已处于未按规定检验的状态，不管是因为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的工作疏忽未检查车辆状况予以承保，还是明知车辆的状况而予以承保，均应视为对该车辆未按规定检验发生交通事故免赔的免责条款的弃权，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责任，即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70000元(200000元*85%)，被告彭由志需赔偿137383.6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于被告陈必永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要求被告陈必永方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但被告黄参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其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即被告黄参军共需赔偿原告146735.83元（439119.43元*30%+15000元）。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董某2、董翔翔、董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李秀英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范围内赔偿170000元，合计290000元。二、被告彭由志赔偿原告董某2、董翔翔、董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李秀英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137383.6元（含已赔偿的110000元），被告陈必永负连带责任。三、被告黄参军赔偿原告董某2、董翔翔、董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李秀英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146735.83元。上述第一、二、三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董某2、董翔翔、董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9元，减半收取2629.5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彭由志负担1100元，被告陈必永负连带责任；被告黄参军负担529.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付标准问题。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安徽省涡阳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的证明，受害人李秀英的户口性质已经于2015年6月20日统一改为居民家庭户，但根据其户口簿登记内容，其职业登记为粮农，在此情况下，仅仅凭户口登记情况确定赔付标准并不妥当。而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涡阳县城西街道办事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一份，以证明受害人的土地已经流转，但根据该合同书内容，土地使用权是流转给村里经营，受害人并未成为失土农民。同时，上诉人诉称其收入来源于城市，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受害人李秀英自身的户籍土地等情况判决按农村标准赔付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彭由志应否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本案被上诉人陈必永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被上诉人彭由志作为雇主也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存在不当。同时，考虑到本案被上诉人黄参军已经承担了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彭由志承担2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三、被上诉人黄参军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陈必由在驾驶大中型拖拉机超车时与被上诉人黄参军驾驶的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因此，本案系被上诉人陈必由与被上诉人黄参军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造成了受害人死亡的后果，据此，被上诉人黄参军应与被上诉人陈必永、彭由志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3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3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彭由志赔偿上诉人董某2、董翔翔、董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李秀英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162383.6元（含已赔偿的110000元）。
上述第一、二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上诉人黄参军与彭由志、陈必永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9元，减半收取2629.5元，由上诉人董某2、董翔翔、董某1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彭由志、陈必永、黄参军共同负担16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8元，由上诉人董某2、董翔翔、董某1负担1214元，被上诉人彭由志、陈必永、黄参军共同负担12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杨晓晓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