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二终字第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富茂工业（惠阳）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杨爱文、杨爱兵，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云华。
委托代理人何俊林，广东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富茂工业（惠阳）有限公司（下称富茂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国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金升、代理审判员张斯姝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诉辩意见
原告唐云华诉称：本人和富茂公司存在经济往来，自2011年8月27日至2012年1月11日止，本人多次向富茂公司供货，富茂公司签收货物后经双方确认货款为97268.50元。富茂公司经催收拒不支付。请求：判令富茂公司支付货款97268.50元及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000元，从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
被告富茂公司辩称：一、富茂公司与唐云华对帐后确认总货款为94621.30元（其中：9月份对帐单为20782.50元；10月份对帐单为39038.80元；12月份对帐单为34800元），富茂公司已支付2011年9月份对帐单中的货款20782元，实际货款差额为73839元。二、因唐云华不良产品安装在富茂公司成品上后，造成公司生产的627个产品被国外客户退回（分两批退货，分别为522个和105个），因此，唐云华交付的不良产品627套的货款9113.64元，公司不应支付。三、唐云华生产的产品至今不能提供质量合格证明，致使公司仍处于被客户索赔的状态，唐云华不能证明其产品合格，公司不应支付尚未支付的货款。四、唐云华交付的产品品质不良，致使公司生产销售给客户的成品退货，并被客户索赔248519元。因此，公司也不应支付唐云华的货款。请求驳回唐云华的诉讼请求。
被告富茂公司反诉称：2011年7月起，富茂公司向唐云华订购电子产品，并将唐云华生产的产品安装在公司的产品上，由于唐云华生产的产品不良，致使公司产品被退货，并被客户索赔248519元。由于唐云华销售的产品不良，因此，造成公司的损失应当由唐云华承担。反诉请求：判令唐云华赔偿损失248519元。
原告唐云华辩称：一、富茂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否存在退货情况；二、没有证据证明退货的原因是由于唐云华的产品质量问题；三、没有证据证明富茂公司向客户支付了赔偿款。因此应当驳回富茂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
原审查明：富茂公司系礼品及工艺品生产企业，因生产需要，2011年7月至12月，富茂公司陆续向“佳良塑胶电子制品厂”订购电路控制板，但双方未约定产品质量及付款时间。2011年8月至2012年1月，唐云华经手以“佳良塑胶电子制品厂”的名义陆续将电路控制板销售给富茂公司，富茂公司签收货物后未足额向唐云华支付货款，也未在收到货物后的合理期限内向唐云华提出质量异议。唐云华与富茂公司经对账后确认2011年9月货款为20782.5元、10月货款为39038.8元、12月货款为34800元，货款总额合计为94621.3元。唐云华于2011年11月23日向富茂公司发送请款单，请求结算2011年9月份货款20782元，富茂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向唐云华支付2011年9月份货款20782元。余下货款73839.3元，富茂公司以唐云华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未予支付。富茂公司生产的圣诞树等产品销往国外，部分因产品质量问题被退回。
另查明，“佳良塑胶电子制品厂”无工商登记资料。
在案件审理中，富茂公司申请对唐云华提供的产品进行质量鉴定。原审法院组织唐云华与富茂公司对唐云华所供产品进行确认，但唐云华对富茂公司指认的产品不认可是其所供，富茂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裁判结果和理由
原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订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
唐云华起诉富茂公司拖欠货款，提供了订购单、送货单、对账单为证，且双方在庭审时对所欠货款数额均予以确认，因此，对富茂公司所欠唐云华货款73839.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唐云华诉请富茂公司支付所欠货款73839.3元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足，应予支持；对唐云华诉请货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富茂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唐云华请求从起诉之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支付货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富茂公司提出原告诉讼主体问题，富茂公司亦认可唐云华经手送货，但是以“佳良塑胶电子制品厂”名义供货，但“佳良塑胶电子制品厂”未经工商登记，不是合法的诉讼主体；富茂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佳良塑胶电子制品厂”是唐云华与其他人合伙开办的，唐云华又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所有货、款往来均是唐云华经手，故富茂公司所提诉讼主体问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富茂公司反诉唐云华产品质量问题。第一，富茂公司申请产品质量鉴定，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指认的产品系唐云华所供，唐云华又不予认可，从而无法确定被鉴定产品，故富茂公司申请鉴定，无法进行；第二，富茂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虽证实其公司出售的产品部分确有质量问题，但不能证明该产品的质量问题与原告有关，且富茂公司被客户索赔的事实和损失也未经依法设立的中介机构确认或经裁决；第三，富茂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唐云华提出质量异议。综上所述，富茂公司反诉请求唐云华赔偿产品质量经济损失，证据不足。根据证据规则，富茂公司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富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云华支付货款73839.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73839.3元为计息本金，从2012年12月21日（即起诉之日）起计，计至付清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唐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富茂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365元，由富茂公司负担1646元，原告唐云华负担719元。反诉受理费2514元（已减半），由被告富茂公司负担。
二审诉辩意见
上诉人富茂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无权提起诉讼，其一审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人是向“惠州市佳良塑胶电子制品厂”（下称佳良厂）订货，与上诉人核对货款的对帐单位也是佳良厂，所盖公章也是佳良厂公章。是佳良厂向上诉人要求付款，收货款的单位也是佳良厂，可见，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是佳良厂，而不是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无权起诉上诉人。另佳良厂系由被上诉人和曹某某、张某某合伙经营的。被上诉人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起诉的不合法的，一审遗漏诉讼主体。
假如被上诉人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佳良厂起诉，那么基于以下理由，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应予以驳回。一、2011年7月开始，上诉人向佳良厂订购电子产品，上诉人一直以为佳良厂是一家正规的电子产品生产商，后来发现被上诉人只是假冒佳良厂名义经营，佳良厂根本就没有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根本就不存在。可见，被上诉人送给上诉人的产品是“三无”产品，至今不能提供质量合格证明，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产品合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尚未支付的货款。一审判决仍然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产品是“三无”产品，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产品质量不合格，从而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生产的“三无”产品安装在上诉人生产的成品上后，造成上诉人生产的627个产品被国外客户退回（分两批退货，分别为522个与105个），该627个产品经海关、检验机构等证实质量不合格，因此，被上诉人交付的不良产品627个的货款9113．64元更是不应支付。三、因被上诉人的“三无”产品品质不良，致使上诉人销售给国外客户的产品退货，并被客户索赔248519元。由于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不良产品，致使上诉人遭受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但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诉人存在被索赔并赔偿客户248519元的事实。四、一审判决还存在认定以下事实错误：l、上诉人向佳良厂发出的《订购单》已注明电路控制板应满足“圣诞八首l小时时控＋防干挠”，明显有明确的产品质量约定。一审认定为“双方未约定产品质量”是错误的。2、上诉人收到客户退回的不良品后，立即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带工程师到上诉人处检查其产品，承认质量问题，只是双方对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另，从基本的生活常识看，任何生意人发现对方不良品后都会及时通知对方，常理上，送货方也会到现场检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也足以证明双方协商过不良产品的赔偿事宜。因此，一审认定“未在收到货物后的合理期限内向唐云华提出质量异议”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48519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唐云华答辩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富茂公司向本院提供了由其公司汤某某等六名员工于2013年10月1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们是富茂工业（惠阳）有限公司员工，唐云华先生曾也是我们公司员工，大家相互认识。后来，唐云华开办“惠州市佳良塑胶电子制品厂”，我们公司向佳良塑胶电子制品厂（即唐云华）订购“IC＋喇叭十稳压电路＋1小时时控电路板”，并将唐云华生产的该产品安装在我们公司生产的“米奇圣诞树”上。我们公司将“米奇圣诞树”产品销往英国的Bradford公司，Bradford公司发现部份产品开机后IC音乐在几分钟左右就没有音乐，而我们原订单要求是1小时才能停止的，因此Bradford公司将此不良品627个分二批退回我们公司，我们立即通知唐云华，告知他送来的产品品质不良，遭国外客户退货，唐云华有带其厂的工程师到我们公司检验，并承认他送的产品品质不良，当时我们都在场。后来，他也多次到我们公司与我们协商赔偿问题，但没有协商成功。”被上诉人唐云华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明》是由上诉人公司的六名员工所出具，该六名员工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不予认可。
二审裁判结果和理由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被上诉人唐云华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被上诉人唐云华交付给上诉人富茂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关于被上诉人唐云华的诉讼主体问题，经查，虽然本案订购单注明供应商为“佳良”，对帐单亦加盖有“佳良塑胶电子制品厂”印章，但是，“佳良塑胶电子制品厂”并未在工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不能成为合法的诉讼主体；由于产品系由被上诉人唐云华经手所送，被上诉人唐云华亦在送货单和对帐单上签名，而上诉人提出“佳良塑胶电子制品厂”系被上诉人唐云华与他人合伙经营缺乏证据，故被上诉人唐云华以“佳良塑胶电子制品厂”名义对外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权利义务由唐云华承担。被上诉人唐云华是本案双方所交易产品的合法权利人，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被上诉人唐云华交付的产品质量问题，经查，当事人双方对交易的产品没有封存样品，上诉人富茂公司提出被客户退货的产品中的电路控制板系被上诉人唐云华所供，唐云华不予认可，对此上诉人富茂公司应负举证责任。上诉人富茂公司向本院提供的由其公司汤某某等六名员工于2013年10月16日出具的《证明》，因证人是上诉人富茂公司员工，与上诉人富茂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上诉人富茂公司未能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电路控制板系被上诉人唐云华所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提出被客户退货的产品中的电路控制板系被上诉人唐云华所供，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富茂公司结欠被上诉人唐云华货款73839.3元的事实，有对账单为据，当事人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富茂公司应予以清偿。
综上，上诉人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248519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9元，由上诉人富茂工业（惠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国华
审 判 员 陈金升
代理审判员 张斯姝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静华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