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刑一终字第69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5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县人，大专文化，原系某某市国土资源局退休干部，中共党员。2014年9月13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6日经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富民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桦，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审理的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富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李某某，听取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同时将全案卷宗材料移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并听取检察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至2006年期间，被告人李某某在担任昆明市国土资源管理行政执法支队支队长期间，接受云南省某某生物制品开发公司董事长刘某某、总经理周某某的请托，介绍其二人与时任某某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苏某认识，并成功办理了昆明市北市区某某村215.14亩土地退还收购储备事宜。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李某某先后四次收受刘某某、周某某所送人民币21.5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利用本人工作关系所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刘某某等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其人民币21.5万元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鉴于被告人李某某已退交赃款，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赃款人民币21.5万元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服，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错误认定其收受刘某某、周某某20万元的事实，其在侦查期间所作的有罪供述是受到侦查机关办案人员的威胁、引诱、欺骗形成的，属于虚假供述，应予排除；2、一审在未传唤证人刘某某、周某某到庭质证的情况下，错误采信刘某某、周某某的证言，认定其收受二人贿赂款2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采信公诉机关指控其有罪的证据，未采信其提供的无罪证据；4、其未向检察机关退交过任何赃款，交到检察机关的40万元是用于办理取保候审的保证金，属于暂扣款，不是赃款；5、其基于战友、同乡情义和工作责任，将刘某某、周某某引见给时任某某市国土资源局苏某认识，办理土地退储事务，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且其仅与他们一起吃过几次饭，也没有参与到他们之间后来发展的关系中，一审判决认定其利用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不符合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观点：1、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李某某受贿20万元的犯罪事实，罪名不能成立，上诉人李某某所作的有罪供述是在侦查机关办案人员以精神强迫或欺骗非法取得；2、本案现有证据不能排除非法证据情形，其他证据真实性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李某某家属交的40万元是为办理李某某取保候审的暂扣款，并不是退赃款；3、上诉人李某某是在侦查机关正式立案前就供述了收受刘某某20万元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的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认定李某某有自首情节；4、一审判决认定李某某受贿的另外15000元不能成立，该款项李某某取保候审期间已经交到昆明市廉政账户，不应重复追缴，且系刘某某在逢年过节时送的红包，不应作为受贿所得。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中对受贿罪的量刑标准发生变化，建议我院对李某某的量刑予以考虑。另，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的应当开庭审理之情形，建议我院对此案进行书面审理。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并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户籍证明、到案情况说明、干部履历表、调动任免审批表、证人刘某某、周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自述材料、暂扣涉案款收据、关于昆明北市区某某村215.14亩土地收储、退储相关资料等证据在卷证实。经审查，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某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李某某及辩护人所提“一审程序违法，错误认定其收受刘某某、周某某20万元的事实，其在侦查期间所作的有罪供述是受到侦查机关办案人员的威胁、引诱、欺骗形成的，属于虚假供述，应予排除，一审在未传唤证人刘某某、周某某到庭质证的情况下，错误采信刘某某、周某某的证言，认定其收受二人贿赂款2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观点，经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某某在介绍刘某某、周某某与时任某某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苏某认识的过程中，收受刘某某、周某某20万元的事实，除有上诉人李某某在侦查期间所作的有罪供述及自书材料能证实以外，还有行贿人刘某某、周某某的多次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李某某收受21.5万元的事实，故其所提此项上诉理由、辩护观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某某及辩护人所提“其未向检察机关退交过任何赃款，交到检察机关的40万元是用于办理取保候审的保证金，属于暂扣款，不是赃款”的上诉理由，辩护观点，经查，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将上诉人李某某家属缴纳的部分暂保管款予以没收，符合法律规定，故其所提此项上诉理由、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某某所提“其基于战友、同乡情义和工作责任，将刘某某、周某某引见给时任某某市国土资源局苏某认识，办理土地退储事务，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且其仅与他们一起吃过几次饭，也没有参与到他们之间后来发展的关系中，一审判决认定其利用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不符合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卷的苏某、刘某某、周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介绍刘某某、周某某与苏某第一次见面，后李某某应刘某某的邀请又多次约苏某与二人见面，多次面谈退储某某村土地的事情。根据《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为他人谋取利益包括承诺、实施和实现三个阶段，只要具有其中一个阶段的行为，就具备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要件，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而收受其财物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涉案行贿人刘某某、周某某之所以向上诉人李某某行贿，是希望通过李某某的引见认识当时时任某某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苏某，以便顺利办理某某村215.14亩土地的退储手续，应认定为行贿方有具体请托事项，并非纯粹的礼尚往来。因此，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李某某是在侦查机关正式立案前就供述了收受刘某某20万元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的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认定李某某有自首情节”辩护意见，经查，虽然上诉人李某某在侦查机关立案前就交代了犯罪事实，但上诉人李某某在审查起诉及一审审理期间又否认之前的有罪供述，一审庭审中当庭也拒不认罪，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自首不能成立，故其所提此项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某某及辩护人所提其他上诉理由、辩护观点，经查，均与一审庭审中所提一致，且一审均已作出合理评析，故本院对此不再重复评判。
鉴于在二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18日公布实施了《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贪污贿赂犯罪的量刑标准作出明确规定，结合本案，上诉人李某某受贿21.5万元，属于数额巨大，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院依法对本案的量刑予以改判。昆明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15）富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赃款人民币21.5万元，予以没收”；
二、撤销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15）富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李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池向初
代理审判员 谷 怡
代理审判员 周 舒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晓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