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渝01刑终58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相伟，（绰号“伟伟”、“伟哥”），男，1987年11月7日出生于重庆市大足区，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重庆市大足区。2016年8月11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铜梁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永龙，（绰号“龙哥”），男，1993年4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重庆市铜梁区看守所。
辩护人韩春荣，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焕胜，绰号（“唐杰”、“飞哥”），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文盲，务农，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铜梁区看守所。
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相伟、胡永龙犯盗窃罪、抢劫罪，胡焕胜犯盗窃罪一案，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渝0151刑初3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钟相伟、胡永龙、胡焕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抢劫事实
2017年3月9日14时许，被告人胡永龙驾驶一辆二轮摩托车搭乘被告人钟相伟、被告人胡焕胜驾驶一辆二轮摩托车搭乘廖某到重庆市铜梁区偷狗。胡永龙、钟相伟在重庆市铜梁区某监测站附近将被害人代某喂养的狗毒倒后，代某途径此地发现狗倒在地上，遂将狗捡起放在自己的自行车后的货架上。胡永龙遂驾驶摩托车到代某旁边，后座上的钟相伟将自行车上的狗拿过来放到摩托车上，代某遂用手将摩托车的尾灯抓住，胡永龙见此情况，遂加速往前行驶，坐在后座的钟相伟同时对代某进行击打，代某被车向前带行十米左右后摔倒在地，又被拖行二三米后摩托车翻倒，二被告人相继逃离现场。代某被拖行时面部等处被擦伤，右手被钟相伟用锐器捅伤。经鉴定，代某右手第4掌完全性骨折且累及关节面，其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代某的狗价值17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经确认的上诉人钟相伟、胡永龙、胡焕胜的供述，被害人代某的陈述、证人廖某、郑某、代某2、吴某、李某的证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发还清单等证据证实。
二、盗窃事实
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共谋盗窃后，于2017年2月至3月期间，多次在重庆市铜梁区盗窃他人喂养的土狗，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7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到重庆市铜梁区侣俸镇凤飞村办公室附近，毒倒王某喂养的狗后将狗盗走，经鉴定，被盗狗价值280元。
2.2017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到重庆市铜梁区侣俸镇天星村李某2家附近，毒倒李某2喂养的狗后将狗盗走，经鉴定，被盗狗价值210元。
3.2017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到重庆市铜梁区侣俸镇凤飞村罗某家附近，毒倒罗某喂养的狗后将狗盗走，经鉴定，被盗狗价值210元。
4.2017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到重庆市铜梁区侣俸镇凤飞村罗某2家附近，毒倒罗某2喂养的狗后将狗盗走，经鉴定，被盗狗价值210元。
5.2017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到重庆市铜梁区土桥镇高垭村谭某家附近，毒倒谭某喂养的狗后将狗盗走，经鉴定，被盗狗价值210元。
6.2017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水星村李某3家附近，毒倒李某3喂养的狗后将狗盗走，经鉴定，被盗狗价值280元。
7.2017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到重庆市铜梁区二坪镇隘口村吴某家附近，毒倒吴某喂养的狗后将狗盗走，经鉴定，被盗狗价值210元。
8.2017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安全村张某家附近，毒倒张某喂养的狗后将狗盗走，经鉴定，被盗狗价值140元。
9.2017年3月初的一天，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到重庆市潼南区寿桥镇花铺村陈某家附近，毒倒陈某喂养的狗后将狗盗走，经鉴定，被盗狗价值140元。
10.2017年3月7日，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到重庆市潼南区寿桥镇花铺村郑某家附近，毒倒郑某喂养的两条狗后将狗盗走，经鉴定，被盗狗价值490元。
11.2017年3月初的一天，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到重庆市铜梁区平滩镇玉龙村刘某2家附近，毒倒刘某2喂养的狗后将狗盗走，经鉴定，被盗狗价值210元。
12.2017年3月8日，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到重庆市铜梁区平滩镇金竹村谭某2家附近，毒倒谭某2喂养的狗后将狗盗走，经鉴定，被盗狗价值196元。
13.2017年3月9日，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廖某（另案处理）到重庆市大足区回龙镇新权村黄某家附近，毒倒黄某喂养的狗后将狗盗走，经鉴定，被盗狗价值210元。
14.2017年3月9日，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廖某到重庆市铜梁区白羊镇凤凰村陈某2家附近，毒倒陈某2喂养的狗后将狗盗走，经鉴定，被盗狗价值210元。
15.2017年3月9日，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廖某到重庆市铜梁区白羊镇水碾村赵某家附近，毒倒赵某喂养的狗后将狗盗走，经鉴定，被盗狗价值210元。
16.2017年3月16日，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到重庆市大足区回龙镇水鸭村李某4家附近，毒倒李某4喂养的狗后将狗盗走，经鉴定，被盗狗价值210元。
17.2017年3月16日，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到重庆市大足区回龙镇水鸭村饶某家附近，毒倒饶某喂养的狗后将狗盗走，经重庆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狗价值21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法律文书，被告人供述，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人张某等人的证言，现场辨认笔录，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
三、其他事实
2017年3月21日，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在重庆市大足区被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民警抓获，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盗窃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钟相伟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8月11日被重庆市大足区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其缓刑考验期至2017年2月22日止。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社区矫正宣告书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钟相伟、胡永龙实施盗窃行为，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构成了抢劫罪，依法应予处罚。二被告人在实施抢劫的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但二被告人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实施暴力致被害人轻伤的后果，主要系钟相伟所为，故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二被告人到案后直至庭审期间，对窝藏赃物、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避重就轻，否认其暴力行为，故不具有坦白情节。同时被告人钟相伟、胡永龙与被告人胡焕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了盗窃罪，依法应予处罚。
被告人钟相伟有前科，对其抢劫罪及盗窃罪均应酌情从重处罚；其犯盗窃罪，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对其盗窃罪可从轻处罚，其盗窃数额较大，且系多次盗窃，酌情从重处罚。其一人犯两罪，应当数罪并罚。综合全案情节，决定对其抢劫罪酌情从重处罚，对其盗窃罪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永龙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盗窃的事实，对其盗窃罪可从轻处罚；其盗窃数额较大，且系多次盗窃，酌情从重处罚。其一人犯两罪，应当数罪并罚。综合全案情节，决定对其抢劫罪依法处罚，对其盗窃罪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焕胜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其盗窃数额较大，且系多次盗窃，酌情从重处罚。综合全案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钟相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二、被告人胡永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三、被告人胡焕胜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四、责令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胡永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退赔被害人王某损失280元、李某损失210元、罗某损失210元、罗某2损失210元、谭某损失210元、李某2损失280元、吴某210元、张某损失140元、陈某损失140元、郑某损失490元、刘某2损失210元、谭某损失196元、黄某损失210元、陈某2损失210元、赵某损失210元。责令被告人胡焕胜、钟相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退赔被害人李某损失210元、饶某损失210元。责令被告人钟相伟、胡永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退赔被害人代某损失175元；五、扣押在案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钟相伟上诉提出，1.胡永龙驾驶摩托车还没有加速就被代某拖住摩托车的后转弯灯，摩托车跑了大约6米左右摔倒在地，倒地后摩托车又滑行了2米左右，其就立即逃离现场，在逃离时被代某抓住挎包，在抓扯过程中挎包中的弩不小心致代某受伤，代某拖住摩托车时，其在后面没有任何打击行为，更没有用锐器捅伤代某；2.证人郑某、代某2、吴某所指证的刀具与实际不符，且该三位证人指证的刀具长度不一致，其身上只有一把弩，该三位证人误认为是刀，李某的证言也证实代某的伤不是被砍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抢劫罪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对其犯抢劫罪的判决。
上诉人胡永龙及其辩护人提出，1.代某将被毒倒的狗拾起放在自行车后座，由胡永龙驾驶摩托车搭乘钟相伟意图将毒死的狗拿走，代某发现后用手拉住摩托车的尾灯，跟随摩托车跑了几米后，将摩托车弄倒，胡永龙并未反抗，而是立即逃走。代某的受伤是钟相伟造成的，胡永龙对此并不知情，胡永龙主观上没有抢劫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抢劫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胡永龙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转化抢劫的规定，胡永龙的行为只构成盗窃罪，不应构成抢劫罪；2.即使上诉人胡永龙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原审判决量刑也明显偏重。胡永龙在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和配合的地位，受害人代某的伤势也完全是钟相伟造成的，胡永龙此次犯罪又属初犯，根据作用的大小、后果的轻重以及主观恶意的大小，胡永龙的量刑应当比钟相伟的量刑更轻。
上诉人胡焕胜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又申请撤回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相伟、胡永龙实施盗窃行为，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钟相伟、胡永龙、胡焕胜，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均已构成盗窃罪。上诉人钟相伟、胡永龙、胡焕胜归案后对所犯盗窃罪犯罪事实均能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对三上诉人所犯盗窃罪均可从轻处罚。上诉人钟相伟、胡永龙归案后对其所犯抢劫罪事实拒不供认，认罪态度较差，对上诉人钟相伟、胡永龙所犯抢劫罪予以酌情从重处罚。对上诉人钟相伟、胡永龙所犯抢劫罪、盗窃罪依法予以并罚。
关于上诉人钟相伟提出其并未用刀捅刺被害人代某，代某系在与其争抢挎包时不小心被弩划伤，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代某的陈述、证人代某2、郑某的证言均证实上诉人钟相伟在逃避代某抓捕时持刀向代某挥刺，医生李某的证言亦证实代某的伤情系被锐器捅刺所致，胡永龙的供述又证实钟相伟的挎包中藏有折叠刀具，相关证据能形成完整锁链，证实代某系被钟相伟所持锐器刺伤。故钟相伟辩称其未刺伤代某，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永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知道被害人代某抓住摩托车，其行为仅构成盗窃罪，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代某、同案犯钟相伟及在场证人均证实胡永龙回头看见代某抓住摩托车后仍加大油门逃离，上诉人胡永龙明知被害人代某抓住摩托车仍加油前行与钟相伟持刀朝被害人代某捅刺均属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该两种行为相互配合，共同造成了被害人代某受轻伤的后果，依据法律规定，对胡永龙的行为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上诉人胡永龙及其辩护人就此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永龙及其辩护人提出胡永龙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胡永龙与钟相伟在实施抢劫犯罪中分工不同，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原审法院在对胡永龙所犯抢劫罪量刑时，已充分考虑被害人代某的伤情主要系钟相伟造成的客观情况，并与同案犯钟相伟的量刑结果予以适当区分，原判对胡永龙犯抢劫罪的量刑适当。故对胡永龙及其辩护人就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胡焕胜申请撤回上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钟相伟、胡永龙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准许上诉人胡焕胜撤回上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贺志伟
审判员 王 兵
审判员 欧明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蒋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