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0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步凡，女，194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燕泉办事处新塘冲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跃，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家以，男，1956年11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郴州市同心路同心桥村鸡嘴桥组。原审被告：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镇商业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李光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义，男，该公司综合管理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湖南天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步凡因与被上诉人丘家以及原审被告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5）郴苏民初字第144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步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跃、被上诉人丘家以，原审被告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义、朱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步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丘家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丘家以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案土地及房屋拍卖和拍卖价款的处置，均是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司法活动，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决定由拍卖款中支付土地出让金，如丘家以认为损害其合法权益，丘家以应当依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申请国家赔偿，而不是提起民事诉讼。3、丘家以与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李步凡不应当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4、本案涉案土地出让金应由拍卖委托方承担。5、本案涉案土地出让金系湖南省拍卖公司郴州市分公司根据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的决定支付，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和湖南省拍卖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依李步凡申请追加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和湖南省拍卖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6、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已依法注销，其债权债务不应当向该公司股东追索。7、本案纠纷产生时间为2011年10月23日，早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丘家以答辩称：1、李步凡上诉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决定由拍卖款中支付土地出让金没有证据支持。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与湖南省拍卖公司郴州市分公司签订的拍卖委托合同并无土地出让金由拍卖成交款中支出的条款。2011年郴州市国土管理局与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约定土地出让金由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支付。2011年10月23日郴州市国土管理局开具的国有土地有偿使用收据付款单位为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郴州市价格事务所2010年10月8日作出郴价事鉴字（2000）第90号估价鉴定书已扣除土地出让金。2、2001年11月郴州市国土管理局与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体现该宗土地属于国有可转让划拨土地，而不是原土地使用权系无偿取得，丘家以交三通一平款4000元，土地款27000元。3、李步凡采取非法手段从拍卖款支付土地出让金，构成不当得利。4、一审法院未通知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湖南省拍卖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正确的。5、李步凡于2014年隐瞒真相向工商管理部门违法注销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李步凡系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唯一股东，丘家以要求李步凡承担责任合理合法。6、丘家以从2001年2月12日起不断向有关部门申诉、反映问题和上访，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与丘家以诉请返还土地出让金182679.25元没有关系，一审法院驳回丘家以对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依法判决。丘家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李步凡返还不正当得利即拍卖方用拍卖成交款为其非法付出的土地出让金182679.25元、赔偿利息143380.37元（利息算至付清判决款项为止），共计326059.62元。2.本案受理费由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李步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3月27日，丘家以申请到原郴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所在地开办企业，需要使用土地。双方签订了《土地代征开发合同》，约定原郴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丘家以代征土地2亩。后丘家以还需土地，双方又于1992年12月25日签订《土地代征补充协议》，约定原郴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再次为丘家以代征土地1.507亩。丘家以取得该块土地使用权（面积3.507亩）后，于1997年9月开办郴州市美美食品厂，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个体经营），因丘家以欠债权人原郴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罗家井信用社、郴州市国土管理局等人债务。在法院执行程序中，该宗房地产被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2000年10月8日，郴州市价格事务所作出郴价事鉴字（2000）第90号估价鉴定书，鉴定标的物系位于郴州市开发区丘家以所办“郴州市美美食品厂”现有房地产，具体包括：（一）由开发区代征取得土地使用权面积3.507亩（2338平方米）……，1993年元月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区国用（93）第2号。二、……。鉴定总地价为812408.24元，减去土地出让金、税费两项合计365583.71元，土地使用权价格评估值为446824.53元，房产评估价为720559.79元，房地产评估总值为1167384.32元。根据清算价格法和本市房地产市场行情考虑快速变现因素，现确定清算折扣率为15%，评估标的物在评估基准的清算价格（拍卖底价）992300元。2000年12月4日，受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南省拍卖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对“郴州市美美食品厂”该宗房地产进行拍卖。拍卖物的保留价格为99.23万元。前两次流拍，第三次起拍价52.8万元。2001年1月13日通过拍卖程序，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以667000元的价格竞买原郴州市美美食品厂房地产。2001年3月13日，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将667000元拍卖款支付给拍卖公司。2001年10月19日，拍卖公司将182679.25元土地出让金从667000元拍卖款中转入郴州市国土管理局账户。郴州市国土管理局于2001年10月23日出具土地出让金发票，付款单位处写明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拍卖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将剩余拍卖款转入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01年11月，郴州市国土管理局与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因竞买原郴州市美美食品厂房地，其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出让年限50年，土地出让金为182679.25元。2002年2月6日，湖南省拍卖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契约第七条约定：上述房地产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1998年3月25日，住所地位于郴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裕湘路，后于2012年10月22日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系李步凡，法定代表人为李步凡。2011年11月15日湖南粮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湖南粮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全额出资设立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并由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向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收购《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资产。2012年3月14日，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住所地位于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镇商业大道南侧。2012年3月16日，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与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签订《资产收购协议》，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向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收购米、面加工与销售的相关资产、负债、和业务，收购价格为人民币3300万元。开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出具《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拟收购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的部分资产及相关负债之市场价值评估报告》、《评估明细表》。根据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纳入本次收购、评估的房屋和土地均位于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镇。2014年9月3日，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记载：截止2014年9月2日止，共有总资产、公司债务为零，公司净资产为零，李步凡在全体股东亲笔签名处签名。2014年9月3日，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依据公司企业清算报告，同意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依法注销，李步凡在全体股东签字处签名。2014年9月23日，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企业清算中资产负债均为零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1年度，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整体转让给湖南省粮食集团，出发点一是借助集团实力，突破资金瓶颈，将企业进一步做强做大；二是把‘裕湘’这块品牌发扬光大，做成百年老店；三是让原公司近1000名职工有一个稳定就业的场所；四是使食品安全更加有保证。双方决定：企业商标连同资产、债权、债务一并同时转让。转让前，企业资产总额16223万元，负债总额16493万元，净资产-270万元，截止2014年7月，经社会专业审计评估中介机构审计评估认定：资产总额、负债总额、净资产额均为零。”李步凡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名。2014年10月21日，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决议解散注销。丘家以诉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3）郴苏民初字第1768号判决后，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被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丘家以撤诉。李步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追加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湖南省拍卖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该两单位与本案无关联未予追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丘家以原所有的郴州市美美食品厂房地产被拍卖后的土地出让金应该由谁缴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是指国家以土地所有者的身份将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土地使用者，并由土地使用者向国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据此规定，土地出让金应由土地使用者缴纳。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向拍卖公司交纳了拍卖款66.7万元，拍卖公司直接从拍卖款中转帐交纳182679.25元给国土部门作为土地出让金。国土部门出具的发票注明的单位和姓名是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但郴州市价格事务所作出的郴价鉴字（2000）第90号估价鉴定中不含土地出让金。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作为土地使用者应交纳该土地出让金，该款从属于丘家以的土地拍卖款中支付，构成不当得利。李步凡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在2014年9月23日出具的关于企业清算中资产负债均为零的情况说明中有“2011年度，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整体转让给湖南粮食集团”，与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不符，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已注销，李步凡于清算程序中有重大过失，李步凡系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现丘家以要求李步凡返还从拍卖成交款中支付的土地出让金182679.25元，予以支持。丘家以主张2001年11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利息143380.37元（182679.25元×5.85%÷12个月×161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丘家以提供证据证实其一直在主张权利，丘家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步凡辩称丘家以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虽收购了米、面加工与销售的相关资产、负债和业务，但与原郴州裕湘面业有限公司不存在分立或合并的法律事实，两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企业。丘家以要求湖南裕湘面业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返还土地出让金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李步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丘家以不当得利182679.25元；二、被告李步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丘家以不当得利利息143380.37元，后段利息以年利率5.85%计算至被告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丘家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191元，由被告李步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步凡、丘家以、湖南裕湘食品有限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丘家以原所有的郴州市美美食品厂房地产被拍卖后的土地出让金应该由谁缴纳，从拍卖款中扣缴土地出让金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1、郴州市价格事务所作出的郴价鉴字（2000）第90号估价鉴定书中，对原郴州市美美食品厂房地产作出的评估价格中并不包含土地出让金。而对原郴州市美美食品厂房地产进行拍卖的底价992300元正是依据该价格评估鉴定结论确定，并不包含土地出让金价格。因此，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竞拍成功后所缴纳的667000元拍卖款中也应当不包含该宗房地产的土地出让金182679.25元。2、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律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案诉争土地在拍卖前系划拨土地性质，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作为受让方，应由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在其缴纳的667000元拍卖款之外另行缴纳相应的土地出让金。但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未另行缴纳，而是从丘家以的房地产拍卖款中直接扣缴，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退还。另，1、李步凡系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在丘家以与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诉讼中，将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清算注销，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李步凡应当承担原郴州市裕湘面业有限公司对丘家以退还从拍卖成交款中支付的土地出让金182679.25元及相应利息的偿还责任。2、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法院和拍卖公司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程序。而丘家以已提供证据证实其一直在主张权利，丘家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步凡上诉称丘家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步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但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三款有误，应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本院补充援引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1元，由李步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程审 判 员  朱国均代理审判员  刘芳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荷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