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少民终字第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号。
法定代表人姜晓香，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淑娟，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男，汉族，2006年5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法定代理人刘西国，男，汉族，1962年8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系被上诉人刘某甲父亲。
法定代理人邓连芳，女，汉族，1964年5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系被上诉人刘某甲母亲
委托代理人邵定仁，金堂县竹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甲，男，汉族，2007年6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法定代理人龚成军，男，汉族，1969年11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系被上诉人龚某甲父亲。
法定代理人陆灯，女，汉族，1975年7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系被上诉人龚某甲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堂县竹篙镇小学。住所地：金堂县竹篙镇观音巷**号。
法定代表人李兴国，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新文，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甲、龚某甲、金堂县竹篙镇小学（以下简称竹篙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4）金堂民初字第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淑娟，被上诉人刘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刘西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邵定仁，被上诉人龚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龚成军，被上诉人竹篙小学的委托代理人陈新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某甲系竹篙小学一年级六班学生，于2013年9月11日下课时在校园内乒乓球台上玩耍，后跌落乒乓球台下受伤。刘某甲受伤后，被送至金堂县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骨折、断端错位、重叠，并于当日立即转入成都军区空军机关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肱骨近端骨折，经治疗于2013年9月18日出院，住院及门诊治疗费用共计13226.85元（本案金额均为人民币）。刘某甲的伤情于2014年4月29日经四川鼎城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
原审另查明，竹篙小学在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竹篙小学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7000元，龚某甲垫付2630元。刘某甲在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保险公司）购买了意外伤害险，锦泰保险公司已对刘某甲支付了赔偿金4389.72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主要证据有：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当事人身份证、户口本、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事业法人身份证明，竹篙小学出具的证明及受伤情况记录，金堂县第三人民医院放射科DR检查报告、成都空军机关医院入院证、成都空军机关医院放射线摄影报告单、成都空军机关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证明，成都空军机关医疗费票据，生活费开支，鉴定费票据、租车收据、行驶证、身份证、租车说明，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校园方责任保险保单及保险条款，意外伤害险理赔单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二是涉案事故给原审原告造成伤害，具体的赔偿项目和金额问题。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刘某甲与龚某甲均为小学一年级入校新生，均未满10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弱，容易受到外界的伤害，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学校需要给于足够的重视和关爱，尽到充分且必要的教育、管理职责。刘某甲作为小学一年级入学新生，入学不满2周，未能意识到爬上乒乓球台玩耍、打闹的行为可能对自身带来危险和造成跌落摔伤的不利后果。事故的发生与竹篙小学在安全教育和管理方面的缺位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因校方管理疏漏，造成刘某甲遭受人身损害，竹篙小学未尽到必要的教育、管理职责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辩称竹篙小学只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未举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龚某甲，因无证据证明刘某甲跌落乒乓球台系龚某甲推搡所为，故刘某甲要求龚某甲承担赔偿责任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确定的具体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为：1、医疗费：刘某甲主张医疗费为16795.89元，但根据刘某甲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经核算，医疗费金额共计为13226.85元。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辩称刘某甲提供的并非医疗费原件，刘某甲的医疗费在其他保险公司获得赔偿，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但保险公司并未举出相关依据支持其抗辩理由，且刘某甲的医疗费为处理本次事故必须支出的费用，刘某甲在其他保险公司获得理赔后并不影响竹篙小学作为侵权责任方的赔偿责任，其获得重复赔偿的问题可另行处理，故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关于医疗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确定刘某甲的医疗费为13226.85元。2、残疾赔偿金：刘某甲被评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照2013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20年×10%=44736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支持。3、护理费：刘某甲住院7天，出院休息90天，主张按100元／天1人计算，护理费共计10400元，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辩称过高，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刘某甲的伤情及当前护工工资标准，依法酌情认定护理费为60元／天，刘某甲住院7天，出院后休息三月，因刘某甲属未成年人，出院休息期间确实需要人员护理照顾，故确定刘某甲的护理费为60元／天×97天=58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某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按2人计算，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辩称其标准过高。原审法院结合刘某甲的伤情及当前物价水平，酌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20元／天／人的标准计算，确定刘某甲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40元。5、营养费：刘某甲主张营养费为2940元，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辩称无医院相关证明，对营养费不予认可。刘某甲右肱骨骨折，在住院期间加强营养属合理主张，结合刘某甲的伤情及当前物价水平，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按照20元／天／人的标准计算，确定刘某甲的营养费应为140元。6、鉴定费：刘某甲主张伤残鉴定费1130元，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辩称此项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但根据保险条款，鉴定费为查明和确定事故性质、原因以及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故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但刘某甲出具的鉴定费票据证明鉴定费为900元，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鉴定费为900元。7、交通费：刘某甲主张交通费为1700元，但未提供相应正规票据，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辩称过高。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为处理本次事故所必须支付的费用，综合考虑刘某甲的伤情并结合刘某甲住所、学校、及医院之间的距离，酌情认定刘某甲的交通费为300元。8、精神抚慰金：刘某甲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元，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辩称过高，认为2000元为宜。涉案事故造成刘某甲造成十级伤残，刘某甲方因此而遭受到深重而久远的精神痛苦和感情创伤。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及其给刘某甲方造成的严重伤害后果等情况，同时充分考虑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功能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综上，原审法院确定各赔偿项目总计为68262.85元。因竹篙小学在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购买了校方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应在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500000元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龚某甲及竹篙小学分别垫付了刘某甲医疗费2630元及7000元，经品迭，保险公司应支付刘某甲赔偿款68262.85元-2630元-7000元=58632.85元，支付龚某甲2630元，支付竹篙小学7000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校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500000元范围内赔偿刘某甲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8632.85元；二、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校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500000元范围内于支付龚某甲2630元；三、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校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500000元范围内支付被告竹篙小学7000元；四、驳回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刘某甲受伤系龚某甲所致，龚某甲为直接侵权人，学校只应当承担补充责任。2、锦泰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4389.72元应当在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的赔偿额中予以扣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某甲答辩称，刘某甲和龚某甲都是竹篙小学的在校学生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为共同在乒乓球台上玩耍导致伤害的发生，学校没有注意到相关的安全隐患，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因此学校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竹篙小学购买了保险，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刘某甲自行在锦泰保险公司购买保险获得的赔偿款项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龚某甲答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刘某甲是被龚某甲推搡致使跌落球台受伤，学校没有尽到监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竹篙小学答辩称，学校存在管理上的疏漏，应当承担责任。但是已经购买了保险，应当由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锦泰保险已支付的费用，与学校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证据与原审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锦泰保险公司已经通过被上诉人刘某甲购买的意外伤害险向刘某甲支付了医疗费4389.72元。本案计算被上诉人刘某甲损失时原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仍然予以了计算。对于该项费用是否应予扣减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刘某甲法定代理人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对该项费用的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第一，竹篙小学是否存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的责任；第二，锦泰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4389.72元是否应当在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的赔偿额中予以扣减。针对上述两个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刘某甲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下课时其在乒乓球台上玩耍，不慎跌下受伤，作为对其具有教育管理职责的竹篙小学，没有举证证明其对学生进行过安全教育，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对这一危险行为进行过阻止和尽到其应尽的教育、管理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竹篙小学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上诉提出龚某甲为直接侵权人，学校只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上诉人刘某甲已通过锦泰保险公司获得医疗费4389.72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且二审中，刘某甲法定代理人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对该项费用的主张，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赔偿金额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4）金堂民初字第208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校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500000元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告龚某甲263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校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500000元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告金堂县竹篙镇小学7000元。”；“四、驳回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4）金堂民初字第208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校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500000元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刘某甲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8632.85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某甲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4243.1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82.6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300元，被上诉人刘某甲法定代理人负担282.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俐
审 判 员 周 岷
代理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