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0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向东，男，汉族，1970年8年1日出生，住安徽省望江县。
委托代理人：张武成，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江峰，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龙生，男，汉族，1946年5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系受害者赵昌梅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运连，女，汉族，1962年7月5日出生，住址，系受害者赵昌梅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梦，女，汉族，1998年11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系受害者赵昌梅女儿。
法定代理人：罗贤辉。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淑香，怀宁县高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汉族，1989年4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
负责人：薛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戴强强，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安庆宜城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亚芬，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作典，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向东因与被上诉人赵龙生、刘运连、罗梦、陈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安庆分公司）、原审被告安庆宜城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5）怀民一初字第00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向东的委托代理人张武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龙生、刘运连、罗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淑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涛、被上诉人陈明、原审被告安庆宜城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作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26日13时55分，被告陈明驾驶无号牌电动车沿2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202K＋110M处时，因操作不当，致电动自行车乘坐人赵昌梅摔倒，赵昌梅摔倒在地后被同向行驶的被告华向东驾驶的皖H×××××重型厢式货车碾压，造成赵昌梅受伤后经安庆市立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一起亡人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受害人赵昌梅不负事故责任，被告陈明与被告华向东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肇事车辆皖H×××××重型厢式货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安庆宜城运输公司，实际所有、使用人为华向东，该车于2014年7月1日已向人财保安庆分公司处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50万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受害人赵昌梅系江西省奉新县澡下镇龙溪村村民，从公安部门调取的暂住人口信息反映，赵昌梅自2011年10月11日起租住在安庆市迎江区前进社区大桥组12号凌漠林处，从事其他劳务。受害人的母亲刘运连出生于1962年7月5日。罗梦出生于1998年11月27日，系受害人赵昌梅与罗贤辉同居期间所生。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华向东向交警部门预付了事故赔偿款50000元；陈明预付了事故赔偿款70000元。以上二笔预付款仍在交警部门，三原告未领取。陈明直接向赵龙生支付10000元赔偿款。
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就赵龙生、刘运连、罗梦因亲属赵昌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确认为：死亡赔偿金462280元、丧葬费23903元、处理事故及丧事人员误工、交通、住宿等费用8000元、被扶养人赵龙生、罗梦的生活费395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合计603761元。因各方当事人就赔偿责任承担未能达成一致，致调解未果。
各方当事人同意由陈明在一审庭审庭后7日内提交垫付部分抢救费用的结算票据，由法院直接认定，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再开庭质证。庭后，陈明提交赵昌梅在安庆市立医院抢救费1805.21元票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的保护。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陈明和华向东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同等责任，理应对赵龙生、刘运连，罗梦因亲属赵昌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负有相应的赔偿责任。华向东驾驶的挂靠在安庆宜城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皖H×××××重型厢式货车在人财保安庆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50万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险（不计免赔），故人财保安庆分公司应根据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因陈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属非机动车。依据《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人财保安庆分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本案中，三原告因亲属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已超出了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作为请求权人选择精神损害抚慰金由直接侵权人华向东、陈明赔偿，符合复函精神，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龙生、刘运连、罗梦111805.21元；在商业第三者强制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龙生、刘运连、罗梦254256.6元（603761元＋1805.21元-111805.21元-70000元的60%）；二、被告华向东赔偿原告赵龙生、刘运连、罗梦精神损害抚慰金42000元。安庆宜城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陈明赔偿原告赵龙生、刘运连、罗梦197504.4元（603761元＋1805.21元-111805.21元-70000元的4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扣除在交警部门预付的70000元及已付10000元，下欠11750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径付三原告；四、驳回原告赵龙生、刘运连、罗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24元，依法减半收取5312元，由赵龙生、刘运连、罗梦负担1312元，华向东负担2400元，陈明负担1600元。
宣判后，华向东不服，上诉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对责任承担做出了明确规定，同时对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立法初衷作出了解释。本案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上诉人投保的保险限额加上另外一个侵权人的赔偿完全足够满足受害人的损失。保险的目的就是要分散风险，且上述司法解释也规定了精神抚慰金可以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只有在保险额不足以弥补受害人的损失的情况下，才能由侵权人自己赔偿，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时适用的不是法律，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因此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对其先期赔偿请求法院一并处理，保险公司也表示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该作出处理，但判决中却遗漏了，因此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5）怀民一初字第0005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赵龙生、刘运连、罗梦精神损害抚慰金42000元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赵龙生、刘运连、罗梦共同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明确规定了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该复函对法院内部审理此类案件具有指导性和约束性。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682301元，超出了交强险，因此没有选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精神抚慰金，而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且商业险条款明确约定不承担精神抚慰金。故一审法院基于三被上诉人请求作出的关于精神抚慰金判决正确；二、一审法院传票中明确规定了2015年1月27日前提交证据、2015年1月28日开庭，上诉人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证据，且该证据与案件诉求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处理，并未违反法定程序。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陈明辩称：同被上诉人赵龙生、刘运连、罗梦的辩称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辩称：同被上诉人赵龙生、刘运连、罗梦的共同辩称意见一致外，对华向东垫付款一并处理并不知情。
原审被告安庆宜城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同上诉人华向东上诉请求及理由一致外，原审判决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原审证据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判决华向东承担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二、原审法院对华向东的预付款处理是否正确。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因此，被上诉人赵龙生、刘运连、罗梦作为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近亲属有要求侵权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司法解释的形式分为“解释”、“规定”、“批复”和“决定”四种，对高级人民法院、解放军军事法院就审判工作中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请示制定的司法解释，采用“批复”的形式。因此，《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法律效力属同一位阶。《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资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是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可以要求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权利。
综上，被上诉人赵龙生、刘运连、罗梦要求本起交通事故侵权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是行使法定权利的行为，且本案被上诉人赵龙生、刘运连、罗梦的物质损失超出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而商业三者险条款明确约定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因此，原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赵龙生、刘运连、罗梦的请求权判决华向东承担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根据相关规定，“在受害人起诉的案件中，机动车一方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其已支付给受害人的赔偿款的，人民法院可以组织保险公司和机动车一方进行调解。调解达成协议的，制作民事调解书；调解达不成协议的，告知机动车一方另案处理。”而本案上诉人华向东在事故处理过程中预付的事故赔偿款50000元仍在交警部门，被上诉人赵龙生、刘运连、罗梦并未领取，且上诉人作为机动车一方与保险公司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因此原审法院对华向东的预付款不予处理正确，上诉人关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华向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伏虎
审 判 员 马 骥
代理审判员 陈铜林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学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