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311刑初14号
公诉机关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男，汉族，1965年7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沂南县，居民。
委托代理人孙建磊，山东融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1，男，汉族，1990年1月24日出生。2016年9月2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剑波，山东国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强，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以临罗检公刑诉[2016]3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海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及委托代理人孙建磊，被告人张某1及辩护人张剑波、高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9月14日10时许，被告人姜某等人驾车行驶至临沂市罗庄区沂堂镇××村冷库门口时，被告人张某1驾车在后面跟随。当行驶至临沂市罗庄区沂堂镇××村北侧土路时，双方车辆发生碰撞。后双方发生冲突，张某1将姜某打致轻伤，并持木棍打砸姜某车辆，经鉴定，车辆损失价值3880元。
公诉机关移交的证据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1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恶劣，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诉称，2014年9月14日10时许，姜某驾车行驶至××村张某4冷库门口时，张某1驾车跟随。当行驶至××村北侧土路时，双方车辆发生碰撞。后发生冲突，张某1将姜某打致轻伤，并持木棍打砸姜某车辆，经鉴定，车辆损失价值3880元。要求张某1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车辆损失等共计30万元。
被告人张某1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辩解，辩解其行为非系无事生非，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有自首情节，属于正当防卫。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某1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1、姜某回村系接了共同上访人周某1电话、为了张建友和张某4闹仗而回村；2、姜某与周某1持有专门走张某1家冷库的故意，主观上有其挑逗性或寻滋性；3、姜某、周某1对被追赶、打砸的过程陈述，在案笔录在语气、用词等方面几乎完全一样，各自在后一次陈述笔录中增加、修改的内容又一致，二人存在串供的可能性。而张某1的供述与证人刘某、张某2、张某3的证言笔录稳定无变化，都证实只有张某1一个人驾车跟随，证据之间能够证明事件的前后顺序，符合情理；4、车辆相撞是姜某故意刹车还是张某1故意撞车导致，侦查机关未调取到相关证据，认定张某1撞击的证据不足。综上，张某4劝阻阻挠施工的村民具有正当性，张某1因其父张某4被打介入争执具有合理性，姜某因打架回来并拉人故意走张某4冷库及辱骂、威胁具有挑逗性，是造成二次冲突的直接原因。所以本案并非无缘无故的寻衅滋事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4日上午8时许，电信部门在临沂市罗庄区沂堂镇××村架设信号塔时被村民张建友等人阻止，时任村干部的张某4（被告人张某1之父）在出面制止时，与张建友发生肢体冲突，当时被告人张某1在场。10时许，被告人姜某等人驾车欲到沂堂派出所接回张建友，行驶至××村张某4的冷库门口时，与张某1相遇，张某1担心其父被打，驾车在后面跟随。当行驶至××村北侧土路时，双方车辆发生碰撞。随后双方发生冲突，张某1将姜某打致轻伤二级，并持木棍打砸姜某车辆，经鉴定，车辆损失价值3880元。2015年1月28日张某1被上网追逃，后于2016年9月2日投案自首，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问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就其赔偿主张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中其提交的赔偿明细各项损失总计为33475.98元）。经查，姜某与其妻王效凤于2013年6月在沂南县××镇××村购买居民楼房一处并居住使用，姜某系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姜某受伤住院治疗8天，临沂万龙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姜某的误工期为6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临沂市罗庄区金盛价格事务所作出评估结论书评估，鲁Ｑ×××××长安牌出租车停运期间日均评估参考价约为280元。应予支持的姜某各项损失分别为：医疗费7555.98元、刑事案件法医学活体鉴定费320元、护理费2187元（72.9元×30天）、停运损失认定费280元、车辆损失价值3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8天）、停运损失鉴定费800元、姜某误工期间误工及出租车停运损失16800元，以上合计32062.98元。该笔赔偿款也由被告人张某1亲属交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姜某（××村村民）于2014年9月15日的陈述证实，其开长安羚羊出租车于2014年9月14日上午接周某2电话，张建友和张某4闹仗，你家来看看。其和张建友、周某2是一起上访告张某4的。其回来后张建友的老婆让其去沂堂接回张建友。其接上周某2，周某2说走北边冷库，是张某4冷库。到冷库门口，就有人喊别走。之后被从冷库出来三辆车追赶，其没有停车，被马六车追尾。在快拐弯时，其停下出租车。上来十几个人持洋镐把将其拽下车，对其和出租车打砸，周某2拉架，其被打倒了，他们才开车走。后来其拨打报警电话。我们没有打对方，不清楚对方有无受伤，看到地上有血。其只认识张某4的儿子，都是二三十岁小青年。
2015年1月29日的陈述证实，当时只看见张某1在前面抓其头发，最后被打倒在地。第二天，周某1说张某3（张某1的叔兄弟，张某2之子）在其后面用脚踹。
证人证言
（1）证人尤某（××村村民）于2014年9月23日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4日上午，其到周某1家打算到工地干活，听周某1说张建友被打了，在派出所记材料。其和周某1乘坐周某1认识的一辆出租车准备去接回张建友。路过冷库门口时，发现有很多人戴着手套、持洋镐把。这些人见到他们，立马回去驾车追他们。马六车撞了出租车车尾，出租车在拐弯处被迫停车。在三辆车上下来十几个人。他们用洋镐把砸车、殴打姜某，周某1在外边拉架。其当时没有下车，有人捣其两下，不严重，后来其下车跑了。周某1只拉架没有打人，他没有拿刀。驾车撞出租车的是张某4的儿子。
（2）证人周某1（××村村民，曾用名周某2、周某3）2014年9月16日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4日上午，电信部门要在村里竖塔，因辐射问题，其和张建友制止并发生打架。其打电话让姜某回来看看张建友，姜某到后要带其去沂堂拉张建友。当车辆行驶至张某4冷库门口，张某4儿子拦车，姜某没敢停，开车向西跑。张某4儿子开车在后面追，当车辆行驶至××村北侧土路时，张某1用车撞出租车尾部将车撞停，其和姜某还没下车，张某4儿子就拿洋镐把上来砸车玻璃，姜某下车后被打倒，由于对方人多其拉架也拉不住。他们砸一阵就开车向北跑了。其看见姜某的胳膊、头部被砸淤青，姜某报警。其在拉架时脖子被捣了一下，其没有参与打架，没有拿刀子，不知道张某4儿子手上的伤是怎么伤的。和周某一起上出租车的还有××庄的尤某一人，他没有下车，后来走了，没有参与打架。此事件之前，其同张建友、姜某一起上访告张某4。
2015年1月29日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4日上午8点左右，其打电话让姜某回来看看张建友，被张某4打了。姜某来到后带其去沂堂拉张建友。出租车走到张某4冷库门口，有人喊别走，姜某没停，三辆车在后面追，姜某没有停车后面车就撞车尾，一直推着有几百米远，快拐弯时，车停下来。其在出租车上看见十几个人拿着洋镐把将车玻璃砸了。姜某被拽下车，被一群人打倒在地，张某1在前面抓姜某，问发展，你还上访吧？张某3在后面用脚踹。之后，他们就走了。
（3）证人刘某（沂堂镇××村村民）2016年9月21日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上午十点多，其开昌河车去三姑家借三轮车，到冷库遇见三姑夫的大哥张某2。张某2说刚才有人骂你三姑夫，张某1问他们，他们就跑了，张某1追去。其出于担心就顺着张某2说的方向追去。刚下完雨的土路不好走，追有一段路，看见前面停了几辆车，其表兄弟张某1受伤流血被他叔兄弟扶上车。其问原因，张某1说没有什么，其没有说什么就开车跟他们朝西走去医院包扎。现场在西边还有一辆出租车，车旁站两个年龄约40岁的人，其中一个人手拿一把小刀，没有看见他们受伤。在现场只有包括其在内的五个人，没有其他人。其到现场没有动手打人。
（4）证人张某2（××村村民）2016年9月21日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4日上午9时许，在冷库门口，其对侄子张某1说早上，移动公司要在村里建发射塔，周某1带人阻挠施工，你爸爸过去说说就被他们打了。这时从南边过来一辆出租车，车窗户摇下来，姜某开车，周某1坐副驾驶，后面还坐着不认识的两个青年。周某1骂张某4，张某1问他们为什么骂人，周某1就对张某1骂，张某1生气要过去拉车门，他们开车朝北跑了。张某1到冷库开车，自己朝北追过去，其没能拦住。其儿子张某3过几分钟从冷库出来，其告诉张某3刚才的事，并让张某3去看看，他们人多，别把张某1打什么样。张某3就开车跟过去，又过十几分钟，张某1表哥来了，其对他说了刚才的事，他也追去了，就去他们仨。
（5）证人张某3（××村村民）2016年9月20日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4日上午10时许，其在冷库干活，冷库系其父亲张某2和三叔张某4合伙的。其听见有人提张某4小名骂。其放下活出来看看，看见张某1开车出去了。其父亲张某2在门口，告诉其姜某开车带着周某1等四人路过冷库门口时骂张某4，张某1追去了。其说张某1自己去，别被他们人多打着，就回冷库开捷达轿车去追。当追至西湖土路，快到××交界处，才发现前面的车，并开到车前下车。当时出租车车头朝西，姜某站在出租车南边，周某1站在车尾，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张某1在旁边抱手，左手流血。其说了几句就拉张某1走，这时张某1舅家表弟开着车过来，其对他说去医院，他就接着上车，到了矿务局医院。其到现场时，他们已经闹完了，其没有动手，到之前现场只有张某1和姜某、周某三人。
（6）证人张某4（××村村民）2017年2月19日的证言证实，张建友、姜某、周某是村里上访户，谁当官告谁，其担任村支部书记，他们对村干什么都阻挠。2014年9月14日上午7点，周某、张建友阻挠信号发射塔施工。其接施工队电话前去安排，被周某殴打。四弟张秀利和儿子张某1后赶去，与周某、张建友吵打在一起，双方都有伤，派出所接警后都被带到了派出所。其在派出所的过程中，姜某开出租车拉周某等人到其冷库门口骂，张某1才和姜某发生的打架。
3、鉴定意见
（1）临沂市罗庄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鲁Ｑ×××××号羚羊出租轿车损失价值为人民币3880元。
（2）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姜某的双侧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全身多发软组织挫伤，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为轻伤二级。
书证
（1）本地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1的个人户籍基本情况。
（2）发破案经过，证明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于2014年9月23日立案侦查，于2015年1月28日对张某1上网追逃，2016年9月2日张某1投案自首。
（3）诊断说明、拇指损伤照片、办案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出警侦查情况，张某1拇指损伤情况。
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证实，其于2016年9月2日主动到沂堂派出所投案。其父张某4主持村委工作，2014年9月14日上午，移动公司要在其村安装发射台，村民张建友、周某阻挠，并殴打了前去安排的张某4，其将张某4拉到一边并报警，派出所出警。上午10时许，姜某开出租车到其家冷库门口，车上有周某、二伟及另外一人不认识。他们摇下车窗对其辱骂，扬言弄死其父子。其担心他们去沂堂殴打其父，便一人驾驶马六轿车追去看看，其大伯在场。刚下过雨，路粘在路口拐弯的地方，姜某故意刹车造成追尾。姜某、周某下车，周某手持一把长约20公分的尖刀，其从车上拿了以前收蒜时放的一根木棍。出租车上另外二人看见不对，下车就向西走了。争执几句后，姜某用手打他，其持木棍砸了出租车玻璃，后二人相互厮打。周某拉偏架，持刀将其左手划伤。在厮打完之后，刘某和张某3分别开车到达，他们拉其上车去医院包扎，该二人没有参与打架。由于恶人先告状，其害怕不敢回家。
当事人及证人证言对案发情况的陈述各执一词，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各方对事件完全相反的陈述均不予采信。但综合以上证据可见，姜某、张建友等人与张某4存有矛盾、早上因故张建友与张某4发生冲突，二人均到派出所接受处理，是姜某、周某与张某1在前往同一个目的地途中发生冲突的主要原因。姜某、张某1各自驾车在村外土路停车相互殴打，致使姜某受伤、出租车损坏是本案的客观事实，足以认定。所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系因故生非、因小生大，随意打砸，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以及被害人的相关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在与被害人发生冲突过程中，致被害人轻伤，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应予纠正。被告人张某1能够投案自首，当庭自愿认罪，积极赔偿，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1因其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的各项损失共计32062.98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超出部分，因无相关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1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医疗费、车辆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2062.98元（该款已交至本院）。
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的其他民事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季会会
人民陪审员 刘艳峰
人民陪审员 孙永乐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马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