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凌云。
委托代理人：唐线梅，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月妹。
委托代理人：林武。
上诉人林凌云为与被上诉人吴月妹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民初字第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月妹起诉称：2013年7月19日，被告林凌云与胡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林凌云将其坐落于永康市经济开发区长城村科源路A21-3三间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折人民币427万元转让给胡俊，同时若林凌云违约，则应返还胡俊转让款，并按国家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等。2014年1月11日，胡俊又将上述土地使用权折价430万元转让给原告吴月妹。2015年9月17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金永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两次土地转让行为无效。对此，被告林凌云应按约退还胡俊427万元并支付四倍银行利息。此后胡俊依法将因合同无效产生的上述债权依法转让给了原告。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1、由被告林凌云退还原告42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林凌云在原审中辩称：胡俊与被告林凌云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因（2015）金永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两次土地转让行为无效，根据当时协议内容，胡俊应支付给林和平、徐超美肆佰万元（￥400万）作为土地款，但胡俊对该400万元分文未付。原本徐超美于2012年1月10日向陈浙敏、朱丽红借100万元，于2012年2月6日向胡华慧借300万元，于2012年上半年向王新星借80万元，该三笔款项均由胡俊担保。因2013年7月，徐超美要偿还这三笔借款已存在困难，为此以三间屋基转让给胡俊，由胡俊代为偿还这三笔借款（400万元）。根据（2015）鄂襄州刑初字第00072号刑事判决书及胡华慧、陈浙敏、王新星的询问笔录，胡俊分文未还。这样就不存在胡俊有400万元给付给徐超美、林和平。因此，被告也就不存在欠胡俊400万元，胡俊对被告既根本不存在债权，何来债权转让。综上，胡俊无任何给付被告和徐超美、林和平400万元款项或相应财产的证据，胡俊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19日，被告林凌云与胡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签订协议时，徐超美、林和平作为见证人签字。协议中约定由林凌云将坐落于永康市经济开发区长城村科源路A21-3集体土地返还地三间转让给胡俊，转让款支付方式为“林凌云已经同意之前支付给林和平、徐超美肆佰万元，作为该土地款，款已到账付清”，另外支付现金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打入林凌云账户。协议中另约定，若林凌云违约，林凌云除返还胡俊转让款外，按国家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支付胡俊利息。协议签订同日，胡俊通过林武账户转账支付给林凌云贰拾柒万元。2013年7月29日，胡俊又将上述土地使用权以430万元转让给吴月妹。2014年10月29日，吴月妹以胡俊为被告，林凌云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胡俊与林凌云于2013年7月19日及吴月妹与胡俊于2014年1月11日分别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有效并由胡俊、林凌云协助吴月妹办理坐落永康市经济开发区长城村科源路A21-3地块（面积为116.4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金永民初字第234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吴月妹的上述诉讼请求。2015年5月13日，案外人徐晶晶以吴月妹、胡俊、林凌云为被告向该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徐超美、林威为原告，追加永康市东城街道长城村经济合作社为第三人，经审理，该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金永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所涉的土地使用权一直属于第三人永康市东城街道长城村经济合作社所有，且永康市东城街道长城村经济合作社明确土地使用权是不予转让的，故林凌云、胡俊对该土地并无使用权，故林凌云、胡俊对协议中所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属无权转让。在（2014）金永民初字第2341号和（2015）金永撤初字第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林凌云及徐超美、林和平均未提出胡俊未有实际支付400万元款项的抗辩。2015年11月25日，胡俊将其与林凌云基于无权转让土地使用权产生的合同权利转让给吴月妹。
原审法院认为：胡俊与林凌云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因林凌云对协议所涉土地并无使用权，后又未得到该土地使用权所有人永康市东城街道长城村经济合作社的追认，从而导致该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对此，林凌云应承担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并赔偿胡俊相应损失的责任。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违约条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现胡俊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因林凌云无权处分后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吴月妹，并履行了通知林凌云的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有效并成立。故原告吴月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林凌云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林凌云退还原告吴月妹土地转让款42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019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林凌云负担。
宣判后，林凌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合同主体错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股权享有人是徐超美、林威、徐晶晶，暂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实际是徐超美等人与胡俊签订涉案转让协议，胡俊也是知情的。转让协议总标的为427万元，其中400万元以胡俊在签订协议前与徐超美之间的债务相抵，另27万元汇入上诉人账户，当天即转汇给徐超美丈夫，上诉人分文未收。上诉人既没有享有合同的权利，也不应承担合同义务。二、原审认定胡俊实际支付了转让款400万元错误。胡俊仅是与徐超美夫妻抵债，而徐超美在2015年因非法集资被追究刑事责任时才得知胡俊所抵债的400万元债权未成立。三、原审法院应当追加胡俊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胡俊系涉案转让协议的受让方，之后胡俊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现上诉人依法对合同债权提出抗辩，涉及到转让协议中胡俊400万元债权的真实合法性及合同无效后财产由徐超美还是上诉人返还的问题，故胡俊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应追加胡俊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月妹辩称：债权转让是法律允许的，上诉人的追加申请没有道理，且胡俊现在也联系不到。合同是林凌云签订的，合同主体正确。协议中注明了400万元的实际交付问题，双方都是成年人，如果钱没有收到不可能在协议中作这样的约定，款项已经付清。我们不清楚土地是否暂时登记在林凌云名下，但他既然在合同中作为“甲方”签字了，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农业银行的转账凭证一份，证明2013年7月19日林凌云收到27万元款项后当天即按三方约定转账给徐超美的丈夫林和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个转账和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本院认为，林凌云收到转让款后的转账行为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转让协议系上诉人与胡俊签订，上诉人称其不是合同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中明确约定“已经同意之前支付给林和平、徐超美400万元作为该土地款，款已到账付清”，且转让款27万元已汇至上诉人账户，上诉人称400万元未实际交付及其未享受合同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虽然存在债权转让，但胡俊系将涉案转让协议因上诉人无权处分后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被上诉人，胡俊系款项支付者，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了款项的交付，因此，胡俊未参与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上诉人关于应追加胡俊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38元，由上诉人林凌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陈旻尔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