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金刑二终字第421号
原公诉机关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因本案于2013年5月15日被刑事
拘留，同年5月2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3年11月7日被依法逮捕
，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华英、郭海标。
原审被告人樊某。因本案于2013年3月2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
3月3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刑事拘留，2013年5月16日被依法逮捕。
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樊某
、周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3
）金义刑初字第22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某不服，提出上
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
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从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周
某及其辩护人刘华英，原审被告人樊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
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4月份，被告人樊某随军转业被安置到义乌
市救助管理站工作，同年6月被借用到义乌市婚姻登记中心工作。
2009年8月，被告人樊某正式调入义乌市婚姻登记中心。工作期间
，被告人樊某经培训取得婚姻登记员资格，主要办理婚姻登记、
开具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等工作。被告人周某系义乌市质量技术
监督局工作人员。
2008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樊某利用其婚姻登记员的职权，接受方某、陈某、刘某、陈某丙等人请托，多次违规办理虚
假婚姻登记、出具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并从中收取好处费共计
人民币9万元。被告人周某明知被告人樊某违规办证，仍提供了合
照、身份证、户口本等资料，并予以配合。事后，方某送给被告
人樊某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周某分得人民币5000元；薛某送给被
告人樊某人民币4万元，被告人周某实际分得人民币2万元。案发
后，被告人樊某家属已退缴赃款人民币5.5万元；被告人周某已退
缴赃款人民币5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樊某、周某滥用职权为方某办理假结婚、假离
婚手续并收取1万元贿赂，其中被告人周某分得5000元的事实。
方某与被告人樊某系朋友关系。2008年7月，方某为了儿子就
学问题找被告人樊某帮忙。被告人樊某预谋采用婚迁的方式帮助
方某解决小孩就学问题，并请户口在绣湖学区的被告人周某帮忙
，被告人周某在被告人樊某承诺会删除相关结婚记录的情况下同
意与方某办理假结婚登记，为方某儿子解决就学问题。同年8月6
日，在被告人樊某的安排下，被告人周某与方某拍摄了结婚合影
照片，并将身份证、户口本等材料交给被告人樊某。被告人樊某
利用其婚姻登记员的职权，登陆浙江省婚姻登记系统为被告人周
某与方某办理了虚假结婚登记，并制作了持证人为方某的结婚证
一本。随后，被告人樊某又利用该婚姻登记系统的漏洞，将该条
结婚登记记录予以删除。之后，方某利用该结婚证将自己和儿子
的户口迁至被告人周某名下，其儿子顺利进入义乌市绣湖中学读
书。事后，被告人樊某以感谢一下被告人周某的名义，从方某处
收取现金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樊某分给被告人周某人民币5000元
。2012年3、4月份，被告人周某要求将方某的户口迁出，被告人樊某利用其作为婚姻登记员的职权，登陆浙江省婚姻登记系统，
采用套用他人真实离婚登记编号的方式违规制作了周某与方某的
假离婚证一本。方某则利用该假离婚证将户口迁回原处。期间，
被告人周某提供了户口本予以配合。事后，被告人樊某将上述违
规办理的假结婚证、假离婚证等存档文件销毁。2013年4月，被告
人周某得知被告人樊某被立案调查，担心受牵连，遂找到方某，
准备退还人民币5000元，但方某未接受。现该人民币5000元已扣
押在案。
（二）被告人樊某滥用职权为陈某办理假离婚、假结婚手
续并收受人民币2万元贿赂的事实。
陈某、杨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姻登记地为温州市。2012年3
、4月份，陈某为儿子能至义乌市上学找被告人樊某帮忙。被告
人樊某预谋采用婚迁的方式解决陈某小孩上学问题，并物色了
合适的婚迁对象--
户口已迁回原处的方某。方某因自己也曾受被告人樊某帮忙，同
意与陈某办理虚假结婚登记。2012年4月底，被告人樊某在明知
杨晓多不同意与陈某离婚的情况下，登陆浙江省婚姻登记系统
，采用套取他人真实离婚登记编号的方式办理了陈某与杨某某
的假离婚证一本。后被告人樊某又采用套用他人真实结婚登记编
号的方式办理了陈某与方某结婚的假结婚证一本。后陈某利
用该假离婚证将自己与儿子的户口从温州迁出，又利用假结婚证
将自己与儿子的户口迁入方某名下。期间，方某和陈某拍了结
婚合照，并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等材料予以配合。2012年4月28
日，在被告人樊某为陈某办理假离婚、假结婚手续期间，陈某
甲的母亲林某为了感谢被告人樊某的帮忙，在其家中送给被告人樊某现金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樊某予以收受。事后，被告人樊某
将违规办理的假结婚证、假离婚证等存档文件销毁。
（三）被告人樊某、周某滥用职权为刘某办理假结婚、假离
婚手续并收受人民币4万元贿赂的事实：
刘某、薛某系夫妻关系，登记结婚地在江西省。2012年4月份
，为子女能在义乌上学，两人找被告人樊某帮忙。被告人樊某与
刘某、薛某三人预谋采用婚迁的方式解决小孩上学问题。刘某、
薛某听从被告人樊某指示返回江西省办理离婚手续。被告人樊某
则再次找到被告人周某，请其帮忙与刘某办理假结婚登记。在被
告人樊某承诺绝不会有任何影响的情况下，被告人周某表示愿意
提供帮助。随后，被告人樊某通过林某告诉薛某办理假结婚需要
给他人费用。2012年4月29日，薛某向被告人樊某汇款人民币3万
元。同年5月3日，在被告人樊某的安排下，被告人周某与刘某拍
了结婚合照，并将身份证、户口本交给被告人樊某用于办理虚假
结婚登记。被告人樊某利用其婚姻登记员的职权，登陆浙江省婚
姻登记系统，采用先在电脑上登记但不按规定上交有关材料存档
的方式，违规制作了被告人周某与刘某的假结婚证一本。后刘某
利用该假结婚证将其本人及两个女儿的户口迁入被告人周某名下
。同年9月份，刘某的大女儿顺利进入义乌市绣湖中学读书。同年
5月15日，在樊某的要求下，薛某又向被告人樊某汇款人民币1万
元。次日，被告人樊某从自己的银行卡内提取现金人民币3万元，
将其中的人民币2万元分给被告人周某，将其中人民币1万元分给
方某，以感谢方某在与陈某假结婚的事情上给与的帮忙。2012
年8月底，被告人樊某利用婚姻登记员职权，登陆浙江省婚姻登记
系统，采用套用他人真实离婚登记编号的方式为刘某制作了同周某离婚的假离婚证一本。同时，被告人樊某又利用他人真实信息
资料将被告人周某与刘某的虚假结婚登记信息予以覆盖。2012年9
月底，刘某利用被告人樊某所提供的假离婚证，将其本人与大女
儿户口迁出，小女儿的户口经被告人周某同意则继续留在周某名
下。事后，被告人樊某将上述违规办理的假结婚证、假离婚证等
资料全部销毁。2013年4月份，被告人周某得知被告人樊某被义乌
市公安局立案调查，担心自己被牵连，遂找到薛某，将其收受的
人民币2万元退还给薛某，并要求薛某出具收条一张。为逃避侦查
，被告人周某还要求薛某将收条的落款时间写为2012年9月18日。
（四）被告人樊某收受薛某2万元贿赂的事实。
2012年9月份，薛某为其哥哥薛某某小孩到义乌读书的事情找
被告人樊某帮忙。2013年1月18日，被告人樊某让薛某先汇款人民
币2万元用于寻找合适的婚迁对象。同日，薛某将人民币2万元汇
入被告人樊某的账号内。被告人樊某向同事朱莉亚等人询问有无
合适婚迁的对象未果，该人民币2万元也被用于其个人开支。2013
年2、3月份，被告人樊某得知义乌市365行政服务中心在调查其违
规为他人办理婚姻登记手续的事情，遂要求薛某接受调查时谎称
该款是借款。为此，被告人樊某补写一张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2
日，借款本金为人民币2万元的借条交给薛某以应付调查。
（五）被告人樊某滥用职权四次为陈某丙开具无婚姻登记记
录证明。
被告人樊某与陈某丙系好朋友。2009年6月份，陈某丙因资金
紧张向中国银行义乌分行申请抵押贷款时，被要求提供婚姻证明
。陈某丙因与丈夫尹某关系破裂，担心尹某不肯签字而导致无法
贷款，遂找到被告人樊某帮忙开具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被告人樊某在明知陈某丙同尹某尚未离婚情况下，利用职务便利，为陈
某丙开具一份用于银行抵押贷款的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后陈某
丙用该无婚姻登记证明从中国银行义乌分行贷款人民币150万元。
2010年5月份、2011年10月份，被告人樊某采用上述相同手法为陈
某丙开具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两份。该两份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
均被陈某丙用于向中国银行义乌分行贷款。后被告人樊某又用他
人真实信息将上述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上陈某丙的信息覆盖，并
将陈某丙的相关材料销毁。2007年，陈某丙在与尹某婚姻关系存
续期间购买了义乌市苏溪镇幸福路沙洲豪庭的房产一套。2010年
，陈某丙去义乌市房管处办理房产证，工作人员告诉其如果已婚
需要提供结婚证，如果单身需要提供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陈某
丙不想将尹某的名字写到房产证上。为此，陈某丙找到被告人樊
某，请被告人樊某为其开具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2010年11月份
，被告人樊某在明知陈某丙与尹某尚未离婚、该无婚姻登记记录
证明用于办理房产证的情况下，仍利用其婚姻登记员的职务便利
，为陈某丙开具了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后又用他人真实信息将
该份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上陈某丙的信息覆盖。后陈某丙利用该
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将沙洲豪庭的房子登记在个人名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方某、陈某、林某、陈
某乙、薛某、刘某、朱某、陈某丙、尹某的证言，浙义结0008042
85的结婚证、l330782-2010-
000483的离婚证、离婚协议、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l3307822011
-001694的离婚证、j330782-2012-
001201的结婚证、离婚协议书，j220782-2012-
002251的结婚证、l330782-2012-001285的离婚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
借条，浙义离补060020的离婚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结
婚登记声明书，浙义婚证字（2009）第01940号、（2010）第0344
6号、（2010）第09958号、2011-
no：09984，扣押物品清单，浙江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
，义乌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证明》，上岗证，资格证书
，结业证书复印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正常晋升工资核准表，收
入分配制度改革审批表，婚姻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岗位及分工，浙
江省民政厅《关于调查婚姻登记有关事件的函》，银行账户明细
，中国银行个人借款申请表，中国银行零售贷款借款借据，起诉
状，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身份证明，被告人樊某、周某的供述
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樊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
社会影响恶劣，被告人周某明知被告人樊某实施滥用职权行为而
提供帮助、配合，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樊某身为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
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周某收受他人财物
，其行为也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樊某、周某一人犯数罪，依法
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樊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
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樊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
人周某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在受贿犯
罪中，被告人周某受贿数额应以实际收到的数额认定。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
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
（三）项、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
决：一、被告人樊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
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二
、被告人周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受贿罪，判
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三、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非法所得人民币九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
库。
原审被告人周某上诉提出，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判量刑
过重，请二审予以改判。
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周某从未有利用原审被告人樊某的
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好处的主观故意，其出于朋友之
情而帮忙，事后当事人给予樊某转交的钱款也是对方给予的婚姻
登记的精神损失补偿，属不当得利，不构成受贿；原审被告人周
某不具备滥用职权罪的主体条件，本案只有原审被告人樊某滥用
职权，周某与樊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共同犯罪。综上，原审被
告人周某的行为从主体、主观方面、客观方面均不构成受贿罪和
滥用职权罪，请二审改判无罪。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
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樊某、周某滥用职权、受
贿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
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周某明知原审被告人樊某欲
利用自身担任婚姻登记中心婚姻登记员的职务便利，为方某、刘
某等人办理虚假结婚登记以解决子女入学问题的情况下，仍应樊某要求提供身份证、户口本等材料给樊某，并与方某、刘某分别
拍摄结婚登记所需的结婚合照，帮助樊某顺利完成虚假的结婚登
记手续，周某的上述行为为樊某实施滥用职权行为提供了配合和
帮助，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原审被告人樊某利用
职务上的便利，帮助方某、刘某进行虚假婚姻登记，收取财物后
，将其中的人民币2.5万元给予了周某，周某明知上述情形，仍予
以收受，其行为符合共同受贿的构成要件，故原审被告人周某及
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
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樊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
权，社会影响恶劣，原审被告人周某明知原审被告人樊某实施滥
用职权行为而提供配合、帮助，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原
审被告人樊某、周某，利用樊某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
，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
，根据原审被告人樊某、周某的犯罪事实及退赃等情节，所作量
刑适当。原审被告人周某上诉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
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骆定进
审 判 员 李 晔
代理审判员 徐英杰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何诗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