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金义民初字第1476号
原告：潘伟建。
委托代理人：何忆禄。
委托代理人：刘彩菊。
被告：义乌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赵金池。
委托代理人：王英豪。
委托代理人：王燕桦。
原告潘伟建为与被告义乌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场开发中心）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于2012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于2013年5月16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原告潘伟建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忆禄、刘彩菊（证据交换未到庭），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英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因案情复杂，报请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伟建起诉称，2007年7月18日晚，被告未经依法审批，以建设市场为名，擅自在上溪综合市场两侧属上溪镇云门村集体所有一片面积达26319平方米的耕地上，用机械作业的方法进行动土毁耕。原告承包多年的一块面积为481平方米的承包地，种养已近十年左右的一百二十多棵桔树全部被连根拔起，原告经营多年的桔园因此毁于一旦。事发后，被告的违法行为被依法制止，并被国土部门责令限期治理，以达到恢复耕种条件。但是，被告至今仍未依法履行限期治理被毁土地的执行义务，致使被毁土地上的包括原告在内的众多土地承包户失种已达六年之久，造成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收益损失148800元。虽经多方交涉，被告仅赔偿毁耕地失种（自2007年7月18日起至2008年底止）的损失90004元，另外，由上溪镇农业服务中心补偿60300元，以上两笔款项已由原告所在的村委会按全部被毁耕地面积分摊后结合原告实际承包面积进行分配，原告实际仅可得2741元的赔偿款。由于原告遭受的实际损失与上述赔偿、补偿方案之间出入过大，为此原告无法接受。诉前，原告曾无数次向当地政府和相关机构申请承包地复耕和赔偿损失等相关事宜，但至今仍无结果，原告的承包经营收益损失仍将持续扩大。为此，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收益损失148800元。
被告市场开发中心答辩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土地应由云门村委会复耕，村委会已收取36万元的土地复耕费，是村里不进行复耕，现在这块土地经审批已经是建设用地。原告481平方米土地可以得到青苗补偿等费用共计7070元，该费用足以弥补原告损失。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针对被告市场开发中心的答辩意见，原告潘伟建补充陈述称，复耕的说法和义务来源于义乌市国土局对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明确认定复耕的行为人是被告，既然是被告复耕，被告不应把自己的义务转嫁给任何人，故被告认为复耕应由云门村委会进行的说法不能成立。原告听说过云门村委会收到36万元复耕费，但这笔费用不是被告支付的，而是上溪镇政府支付的。涉案土地被转为建设用地的说法也不是被告擅自在原告土地上毁耕的理由，建设用地的项目要经过审批，如无具体建设项目及审批是不能擅自在原告土地上建设的，被告无权损害原告的承包权益。被告认为原告可得的赔偿款有7000多元，这笔费用由两部分组成，2741元是由被告和上溪镇政府等几个部门确定的赔偿标准，原告不接受，另外的部分是征地补偿费，原告认为征地行为违法，违法行为所得是不能接受的。退一步讲，赔偿损失的计算也应与原告协商。
原告潘伟建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上溪镇云门村委会的证明（核对件）一份，证明原告在云门村所属的红泥坟头有481平方米的承包地。
证据2，义土资监字（2008）第2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毁耕事实及毁耕行为的违法性，被告有复耕义务，被告毁耕的面积及土地座落位置。
证据3，失种农户土地赔偿费支付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承包的481平方米土地已列入毁耕赔偿范围，被毁耕的还有除原告之外的51户农户。
证据4，关于投诉举报件交办单（2010）第78号的调处情况汇报（原件）一份，证明原告承包地与被告毁耕地块间的关系，原告承包地在被告毁耕土地范围内，承包面积和赔偿数额与失种农户土地赔偿费支付清单内容相一致。
证据5，上溪镇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原件）一份，证明被告毁耕赔偿数额和失种农户土地赔偿费支付清单间的联系，两者是一致的，原告的承包地在被告的毁耕范围内。
证据6，证人陈某甲、陈某乙的当庭证言，证明原告的承包地在被告平整的范围内，原告的地上种的是八年以上的桔树，即都是有收成的桔树。
证据7，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的义价事鉴（2013）2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情况说明、更正说明及发票各一份，原告质证认为：价格鉴定结论书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虽然评估出来的价格偏低，但此鉴定结论原告还是接受的，本案应按鉴定的价值来赔。对情况说明、更正说明无异议，扣除管理成本是合理的，培养成本是要算损失的。鉴定费原告预交了2000元。
证据8，《关于云门村进一步完善农村生产责任制的村规民约》（原件）一份，证明2000年9月5日经过村民扩大会议决定，土地承包年限是30年。
被告市场开发中心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对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1，经被告向云门村委会了解，原告没有领过481平方米土地的青苗费是事实，款项为4329元，9元每平方米。
证据2，这份决定书的许多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当时被告不愿意把责任推给其他单位就接受了，所以就生效了。处罚的时间是2008年8月12日，而该块土地在2007年12月30日已经省人民政府同意批准为建设用地，虽被告未经审批去建造违法，但国土局的处罚也是违法的。第一点责令被告复耕，建设用地如何复耕呢。
证据3，村里发过这笔钱，原告应得2741元是对的。但从该清单中可以反映出共52户涉及到该土地的农户，其中50户已经领取了，就原告与另外一户没有领取，不管是违法与否，老百姓为什么绝大多数赞成，这证明建市场得民心。
证据4、5，无异议，上溪镇政府为了办市场，审批未到位，严格依法确实有问题，但这是补办手续的问题，当地大多数百姓对建市场有强烈的愿望，所以镇政府和村委会做原告的工作，这就是出台纪要的背景。
上述五份证据证明了本案事实，被告在今后要严格依法办事，但这些证据都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6，两位证人说的都是农民的户，都是真话，原告的481平方米土地确实是在本案建市场征用的范围，也是土地平整的范围。原告在这块土地上，证人说是种了桔树，对此被告无异议，但两位证人并未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桔树的品种很多，究竟是什么品种没有说清楚，树龄也没有说，多少棵也没有说。因此两位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原告481平方米的土地被平整，在这块土地上有桔树种过，这两点被告方无异议。
证据7，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关于鉴定报告及情况说明、更正说明，对鉴定机构的资质与技术有异议，鉴定机构虽然具有价格评估的资质，但不具有对农作物果树的鉴定技术；鉴定依据是根据原告提供的材料进行鉴定的，对果树的数量、树龄是仅凭原告的单方陈述推算的；对赔偿的计算方法也有异议，果树被毁应依法赔偿，但对其价值不应用原告申请的方法进行计算，即不能按原告所认为的期间和产量等作为赔偿的依据进行评估，而应参照土地征用的方法对果树的价值作适当的产量补偿，像这样的价值评估，没有法律依据。故对评估书的合法性、客观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时，对评估书中结论的第三项“培养年限4年的损失”的计算更不符合实际，因该地块2008年国土局已经作出了行政处罚，该地块就没有进行实质性的建设行为，原告也知道了被告用地的违法性，原告可以对被毁地块进行复垦或耕种。2008年以后是属于扩大的损失。
证据8，对村规民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村规民约不等于潘伟建取得承包地，应当以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权证为准。国家法律规定第二轮承包年限是三十年，义乌市的土地承包期限是到2028年12月31日止，不可能在2000年才开始承包。
被告市场开发中心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上溪镇人民政府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平面规划图（核对件）各一份。
证据2，上溪镇人民政府与云门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核对件）一份。
证据3，上溪镇人民政府与云门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补签1）（核对件）一份。
证据1-3共同证明建市场的土地是经过征用，征用这块土地是办过一定手续的，最后没批。2011年11月29日的协议第六条约定，上溪镇政府支付云门村委会36万元的复耕费，为什么要由上溪镇政府支付，因为被告是与上溪镇政府签订征地协议，上溪镇政府再与云门村委会签订协议，钱就按协议这个路线走，但实际上钱是被告支付的。
证据4，补偿指导性标准的意见（核对件）一份，证明2008年12月1日上溪镇政府召集相关部门协商种植补偿，不属征用的青苗费，钱是被告出的。
证据5，网上银行记账通知、补充凭证（核对件）各一份。
证据6，网上银行记账通知、往来款票据（核对件）各一份。
证据4-6共同证明被告支付征地预付款60万元及补偿金，云门村委会也收到这笔钱。
证据7，云门村委会的说明（原件）一份。
证据8，收款收据、支付凭证（核对件）各一份。
证据9，2012年4月14日云门村的会议记录（核对件）一份，讨论复耕费36万元及赔偿款的归属问题，除两人不同意外，其他人一致同意复耕费由村集体所有。
证据7-9共同证明云门村委会已收到协议中规定的应收款项及发给相关农户的钱的来源，同时证明云门村决定不复垦。被告有复垦义务，但被告可以委托他人复垦的，被告已经把钱付给云门村了。
证据10，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核对件）一份。
证据11，呈报材料、呈报说明书、区位示意图（核对件）各一份。
证据10-11共同证明2007年12月30日建市场地块经省人民政府批准为建设用地。
原告潘伟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证据1，真实性不清楚，因原告没有参与过。对协议书内容的合法性有异议，签订该协议时，协议内容里绝大部分土地是没有着落的，协议是2006年5月18日签订的，所谓建市场的这块土地落实是在2007年4月26日。签约双方是上溪镇政府和被告，原告认为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原告无关，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平面图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平面图实际上是一种规划，按规定应经相关部门批准，故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2，对土地征用协议（草签补签）来看，前面应还有草签的协议。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协议形成时间是2011年11月29日，这个补签是建立在草签、补签协议基础上的，但前面的草签、补签已经被国土局认定不合法，故该协议也不具有合法性。同时关联性有异议。
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原告的合法利益受到损失如何补偿首先要经过原告同意或是同原告协商。证明目的有异议，云门村委会与上溪镇政府的协议一直在草签中，并未正式签订，也就是不具备预付征地款的条件，此款项准确地说不是预付征地费，应是借贷更恰当。
证据5，对银行记帐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看到过一份被告签字盖章的复印件，下面注明是失种农民赔偿款。该材料与原告无关，原告没有接受此分配方案，也没有接受这笔款项。对补充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清楚，关联性有异议，这是上溪镇财政专户拨付给被告的款项，原告不知道其中的关系。
证据6，对银行记帐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法确定，这是被告支付给上溪镇财政专户的，原告不知道其中的关系，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往来款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票据款项是被告支付的，说是上溪镇政府收去付给云门村的，原告对之间的关系不清楚。60万元款项收取一方说是征地费，支付一方说是征地费、青苗费，如果是同一笔款，云门村委会与被告无征地协议，云门村无权收取。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
证据7，对说明里面的内容的合法性有异议，云门村委会与被告之间没有征地协议，种植补偿金150304元中的90004元是确定为失种农户赔偿款的，不是补偿金，两者不能混同。关联性、真实性均有异议，该说明只盖了公章，没有经办人。
证据8，对收款收据、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
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合法性方面，这笔复耕费是上溪镇政府支付的，原告所在村委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表明费用的归属问题，上溪镇政府支付了不该付的钱，复耕费收归集体所有这明显是不合法的。
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该意见书所审批的土地的具体座落。
证据11，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尤其呈报说明书作为严肃的文件，打印件里居然出现了手写篡改的内容，也没有任何的校对章。区位示意图里载明的是义乌市上溪镇龙门地块，原告也不清楚。
本院出示依职权勘查现场的照片（原件）二十五张，原告质证认为，能反映目前的现状，耕地被毁前的情况只能参照此照片进行推理，但不能代表事实。原告的承包山和陈报光没有被推掉的这个承包山现状差不多。被告市场开发中心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是现场的情况。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行政处罚决定已生效，本院确认其证明力；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4、5，被告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证据6，两位证人系原告同村的村民，在涉案邻近地块也种过桔树，结合本院勘查现场照片体现的陈报光户的桔树状况，关于原告的承包山种有桔树，且种植的桔树已有收成的证言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关于原告被推掉的桔树数量，因为被告平整土地时未告知原告，导致原告无法保存证据，故鉴定机构测算481平方米范围内桔树的合理密度为65棵，本院予以采纳；其余鉴定结论及情况说明、更正说明亦较为客观，本院对其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后论述；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8，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提供的证据1，其真实性应予确认，但仅系被告与上溪镇政府之间的用地协议，并非能证明涉案土地已办理用地审批，故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3，其真实性应予确认，可以证明上溪镇政府与上溪镇云门村村民委员会达成过土地征用协议，但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已办理用地审批，故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5、6，系金融机构出具的客观凭据，其真实性应予认定；证据7，该说明加盖了云门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应具有证明力，可以证明云门村已收到征地预付款60万元、种植补偿金150304.5元、土地复耕费36万元的事实；证据8，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结合证据7的说明，本院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证据9，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10、1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区位示意图的位置并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2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部分内容，对涉案地块2007年12月30日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为建设用地的事实具有证明力。
本院依职权勘查现场的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拍照时的现场状况具有证明力。
根据上述本院已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0年9月5日，义乌市上溪镇云门村民委员会制订《关于云门村进一步完善农村生产责任制的村规民约》一份，经村扩大会议决定延包田地30年，原告潘伟建户取得红泥坟头地块481平方米的承包土地，并在承包地块上种植了桔树。
2006年5月18日，上溪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市场开发中心达成协议，约定由市场开发中心建设上溪新综合市场，由上溪镇人民政府以出让形式为市场开发中心提供市场建设用地。2007年4月26日，上溪镇人民政府（甲方）与上溪镇云门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土地征用协议（草签补签）》，其中约定：征用土地总面积19679.35平方米，征用地块东靠现市场围墙，南靠岩口水库管理处用地，西靠何界塘，北靠四石畈；土地征用价格按义政（2003）76号有关文件执行；甲方按照2006年4月25日签订的草签协议10%的预征款与本次共计一次性付给乙方60万元作为本地块征用的预征款，乙方应在预征款付后三日内将土地移交给甲方使用，甲方在立项及市场开发中心资金到位后一次性付清本期用地范围内的土地征用款。原告潘伟建户承包的481平方米土地在该规划区范围内。2007年1月26日，市场开发中心汇入上溪镇财政专户征地青苗费60万元。2007年9月发放给原告的土地征用青苗费4329元，原告因持有异议至今拒绝受领，2010年4月发放给原告的失种农户土地赔偿费2741元，原告亦未有领取。
2007年7月18日晚，被告市场开发中心对涉案地块进行土地平整，将原告种植的桔树予以推毁。2008年8月12日，义乌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义土资监字（2008）第250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因项目用地未经审批责令市场开发中心对被破坏种植条件的7565.2平方米耕地限期治理，并处毁坏耕地面积7565.2平方米每平方米14元共计105912元的罚款。2009年10月9日，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就上溪综合市场有关问题，形成会议纪要一份，其中部分内容为：启动并尽快完成综合市场土地复耕，复耕费用由镇政府承担，复耕以符合市农业部门验收为标准，并由村里负责，组织有关人员分解到农户；原先已发放到村到户的土地征用费全额收回；2009年底之前的耕种闲置，进行一次性的赔偿和补偿，由市场开发中心赔偿农历2008年年底前的三季耕种，一次性共计9.04万元，由镇农业服务中心补偿其后至农历2009年年底的二季耕种，一次性共计6.03万元；对土地分解到户、并恢复耕作的农户，在恢复耕作6个月后，可由农户申请，参照标准农田整理标准，原则上再一次性给予每亩300元的补偿，之后将不再补偿；对不恢复耕作的农户，不予补偿。2009年3月17日，市场开发中心汇入上溪镇农村财务结报中心种植补偿费90004元。
2011年11月29日，上溪镇人民政府（甲方）与上溪镇云门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土地征用协议（补签1）》，其中约定：乙方同意文明路以南的土地由甲方征用开发（其中2007年4月26日签订协议所涉及的19679.35平方米为第一期征用范围，其余为第二期征用范围）；土地征用价格按原协议执行，考虑目前土地征用价格上涨和乙方新农村建设需要，甲方一次性补助乙方新农村建设资金18万元；甲方原先承诺支付乙方36万元土地复耕费在本协议签订后兑现。2011年12月8日，上溪镇云门村村民委员会收到土地复耕费36万元。2012年4月14日，云门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多数人同意该复耕费由村集体所有。2012年7月9日，上溪镇云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说明一份，其中载明“……我村已收到征地预付款60万元，种植补偿金150304.5元。经村研究决定征地青苗费每平方米补偿9元。……由于拟建市场的土地已属建设用地性质，且这块土地原丘陵地形已平整，本村及周边各村绝大多数群众强烈要求在此地块办市场。而办理相关合法手续后办市场只是时间问题。因此，对此块土地复耕既不现实也没必要，故我村不进行土地复垦。”
另，2007年12月30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审批同意义乌市政府本年度计划第三批次建设用地7.9375公顷，具体项目用地待依法完成征地程序后按规定另行办理供地手续。其中包含义乌市上溪镇云门地块1.9825公顷用地面积。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义乌市价格事务所对原告被推毁的桔树（椪柑）密度、销售价格及重新培养的成本等进行评估。2013年4月28日，义乌市价格事务所出具义价事鉴（2013）2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经测算确定该桔树（椪柑）在评估基准日的密度及市场参考价格为：1、481平方米的范围合理密度为65棵；2、6年以上树龄每棵合理产量为80斤左右；3、市场批发价格为每斤1.2元；4、管理成本每棵每年30元；5、重新种植苗木每棵5元，培养成本为每棵每年5元；6、培养正常产量的年限为4年。鉴定结论：桔树（椪柑）在鉴定基准日时的价值为：1、65棵桔树（椪柑）按6年计算损失37440元；2、重新种植苗木费325元、培养成本1625元；3、培养正常产量的年限为4年损失24960元。合计人民币64350元。2013年7月30日，义乌市价格事务所出具情况说明如下：1、按6年计算损失37440元中包含管理成本11700元。2、培养成本1625元应减去苗木成本325元，而后计算4年成本为5200元。3、培养正常产量的年限为4年损失24960元中包含管理成本7800元。2013年8月6日，义乌市价格事务所又出具更正说明一份，将上述情况说明中的第2条更正为：培养成本1625元应减去苗木成本325元。
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原告虽未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权证，但从上溪镇云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失种农户土地赔偿费支付清单来看，原告享有涉案481平方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无异议。2007年12月30日涉案地块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农用地转为国有建设用地后，原告已无权主张原承包土地上的承包经营权，但2007年12月30日前，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丧失，被告于2007年7月18日平整涉案土地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对原告的相应损失应予赔偿。
关于原告的损失认定问题。因被告推毁桔树时未通知原告，导致原告对自身种植的桔树数量、树龄、品种未予证据保全，根据本院现场勘查原告相邻地块尚存的桔树状况并结合原告申请的证人所陈述的相关事实，认定义乌市价格事务所对桔树的树龄及种植密度、产量的测算合理，对销售价格所作的评估符合市场行情，予以采纳。因本院认定被告侵犯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截止到2007年12月30日止，而7月份到12月份是桔子的成熟季节，当年的管理成本已基本投入，故根据义价事鉴（2013）28号的鉴定结论及情况说明，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当年的桔子收入损失37440元÷6年=6240元。原告主张的其余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伟建土地承包经营损失人民币6240元。
二、驳回原告潘伟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76元，由原告潘伟建负担3139元，由被告义乌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负担137元。
鉴定费用2000元，由原告潘伟建负担1916元，由被告义乌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负担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人民币3276元，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财政局；汇入账号：19×××37，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成建
审 判 员 骆巧梅
人民陪审员 金程程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鲍丽萍
【附注】
（2012）金义民初字第1476号民事判决书
适用法律条文具体内容
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的基本权利】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
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损害赔偿和其他民事责任请求权】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