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2民终4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涛，男，1974年9月19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海港经济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钟德友，河北建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乐亭县乐安家园151号。
法定代表人：王明航，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梁，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庆生，男，1962年2月28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曹妃甸区。
委托代理人：张仲华，女，1965年10月19日生，汉族，现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崔涛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5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海双任审判长、审判员周文、高颖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倩担任法庭记录,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0日，乐亭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5民初55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张庆生于2016年5月30日前给付崔涛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2016年6月至11月每月给付崔涛借款人民币2080000元，剩余款项2116000元2016年12月一次性付清，合计给付借款人民币19596000元（利息双方私下协商）。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
2016年8月26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执100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张庆生在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售楼差价款（详见转让售楼权利协议书与12号16号楼销售表）依法冻结。2016年10月26日，乐亭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5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异议。原告以香河昊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证明、法人王昊身份证复印件，该公司2016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2015年4月3日原告与香河昊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项目销售代理合同一份及2016年12月10日香河昊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成交记录表2张，证明关于涉案楼房的售楼款由原告售出与被告张庆生无关。被告崔涛称对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证明、法人王昊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及房地产项目销售代理合同有异议，作为房地产代理销售公司，本身是获利方，因此代理公司与原告存在利益关系，对成交记录不予认可，同时该组证据达不到原告所说的证明目的，通过转让售楼权利协议书能够表明张庆生所享有的权利是楼房差价，而与是否谁销售并没有关系，而在本案中现实情况存在张庆生人员，以及原告所称的香河昊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及我方人员共同销售的行为，但是无论哪一方销售对于涉案房屋的差价款按照转让售楼权利的约定应当归属于张庆生，因此该组证据并不能否定张庆生享有的权利。原告以一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涉案房产在售楼转让协议约定时间内（2016年9月30日之前）一共卖出17套的增值税发票，这17套从发票中并不能显示与张庆生有关系。被告崔涛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请法庭在庭下核实，原告出示的发票所售的楼房确实是2016年9月30日之前售出，我们认可，但是并不全面并不完整，售出房屋有很大一部分据我们了解一个因为客户原因，另外就是房地产财务原因，涉案楼房很多已经售出，但是并没有出具正式的发票，通过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也间接可以证实我方的这一观点，因为第一组证据里边仅仅是原告所单方出具的明细，并没有附有相应的票据，这也是我们对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的直接原因。原告称就法庭调查的焦点问题书面证据没有了，想说明一下，转让售楼权利协议书第4条明确约定（详见转让售楼权利协议书第四条），通过第4条的约定，说明本协议系附期限及附条件的协议，即2016年9月30日前本协议所涉楼房不能全部售出，不能把公司所得的售楼款所给公司，即2382.1593万元公司所得的售楼款，原告有权收回尚未售出的余楼及已售出的全部售楼款，通过我方出示的两组证据能够证实在2016年9月30日前只售出涉案房产中的17套，且系由我公司委托的香河昊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售出，有一部分楼房是我公司收回后于2016年9月30日以后售出，截止到开庭的今天涉案房产仍未全部售出，以上的事实结合转让售楼权利协议书，涉案房产的售楼款和所谓的差价款均系原告的合法财产，与被告张庆生无任何关系。被告崔涛称对协议真实性有点异议，和我方转让售楼权利协议书见证人有点不一致的地方，内容是一致的，但是该协议书并不是原告所称的该转让售楼协议所表明的是原告与张庆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就是说从该协议书中反映出了原告欠张庆生款项的事实，虽然有第4条的约定，但是也不能否认原告欠张庆生款项这一基础事实，同时在2016年9月30日之后，原告与张庆生以及我方一直在履行本协议，这一点法庭可以通过对售楼处人员组成进行核实，在本条中虽然显示原告有权收回房款及未售楼房，但是由于原被告之间均在之后期间之内仍在履行延续了该协议，原告方并没有对售房款以及楼房进行收回，我方以及我们所了解的张庆生方均没有相应的解除合同或者收回购房款和楼房的通知，因此，原告方所称的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被告崔涛以其与张庆生的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崔涛与张庆生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称本调解书同时能够证明原告方与被告崔涛、张庆生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崔涛以转让售楼权利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与张庆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附有相应的楼房明细清单。合伙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庆生与原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国家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原告的公示信息单一份，该单中显示在转让售楼权利协议书中见证人李某为该公司监事。丰南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7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一份，在该裁定书中显示原告认可辛相玲是原告的实际出资人之一，同时又是原告的实际经营者，就这组证据虽然转让人是辛相玲，受让人是张庆生，但是辛相玲是原告的实际经营者以及出资人，见证人李某是原告的监事，因此该转让售楼权利协议书是辛相玲以及李某履行职务行为，实际转让者是原告。原告称因该转让售楼权利协议系辛相玲与张庆生所签，真实性请法庭核实。对于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协议系辛相玲个人与张庆生所签，不能证明原告与张庆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系辛相玲个人行为。经我方与李某确认其只是作为一个见证在该协议中签字，其并不认可转让公司，其并不认可转让售楼权利，即转让公司合法财产。对合伙协议书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不能证明原告与张庆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公示信息单只能证明李某系本公司监事，但对被告用于综合证明原告与被告张庆生有债权债务关系不认可。丰南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7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辛相玲现在是原告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参与经营管理认可，其他不认可。综上，只能证明转让售楼权利协议书系辛相玲的个人行为，不能证明原告公司与张庆生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原告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执10094号执行裁定书中，所涉关于原告所有的12#、16#楼共111处住宅、47套储藏间（住宅总面积9965.61平方米，储藏间总面积750.8平方米）的售楼差价款系原告的合法财产，归原告所有；2、请求法院对冻结的“张庆生在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售楼差价款”依法解除，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2016）冀02执10094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为张庆生。（2016）冀02执10094号执行裁定书中涉及执行款项原告与被告张庆生存在重大争议，该执行标的所有权尚未确定，遂判决：一、停止对本案所涉执行标的12#、16#（乐亭县盛世景湾）楼房售楼差价款的执行。二、本院（2016）冀0225执异26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三、驳回原告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崔涛、张庆生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限被告崔涛、张庆生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原告。
判后，崔涛不服提出上诉，上诉请求：将该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针对同一事实做出两个相互矛盾的判断有悖法理。上诉人崔涛依据生效的乐亭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5民初551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被乐亭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5执异26号裁定书裁定驳回，据此证明上诉人崔涛申请执行的标的的行为正当、合法。而乐亭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5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停止售楼差价款的执行，(2016)冀0225执异26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乐亭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5执异26号裁定书和乐亭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5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书出自同一个法院，且后一个判决不是通过审判监督裁定进行的否定，两份法律文书违反逻辑、有悖法理。二、执行标的的所有权属为张庆生，一审法院认定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且未确定不妥。1、张庆生从崔涛处借款时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借款方用在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35%的股份作抵押，依据《物权法》第226条第2款规定股权出质（抵押）后不得转让，故张庆生与辛相玲之间的《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股权仍为张庆生所有。而执行标的恰是该35%的股权所生的收益，所以应归张庆生所有。2、假设张庆生与辛相玲之间的《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有效，那么通过张庆生与辛相玲之间的《转让售楼权利协议》，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仍然为张庆生所有。综上，执行标的的所有权归张庆生所有，法院执行并无不当。三、作为房地产代理销售公司，本身是获利方，因此代理公司与被上诉人（案外执行人）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成交记录不予认可，同时以证明及房地产项目销售合同两组证据达不到被上诉人所说的证明目的，通过转让售楼权利协议书能够表明张庆生所享有的权利是楼房差价，而与是否谁销售并没有关系，而在本案中现实情况存在张庆生人员，以及被上诉人所称的香河昊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及我方人员共同销售的行为，但是无论哪一方销售对于涉案房屋的差价款按照转让售楼权利的约定应当归属于张庆生，因此不能否定张庆生享有的权利。被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确实是2016年9月30日之前售出，上诉人认可，但是并不全面并不完整，售出房屋有很大一部分因为客户原因，另外就是房地产财务原因，涉案楼房很多已经售出，但是并没有出具正式的发票，通过原告提交的成交记录表也间接可以证实上诉人的这一观点，因为这仅仅是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明细，并没有附相应的票据。自转让售楼权利协议书签订后张庆生的销售人员一直在该售楼处进行销售，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在该售楼处进行销售，各方已经通过实践履行延续了该协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继续对本案所涉执行标的12#、16#（乐亭县盛世景湾）楼房售楼差价款的执行。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依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庆生答辩，一、答辩人与辛相玲股权转让协议是假的，为了躲避债务规避答辩人在乐亭县腾骥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受损，便与唐山曹妃甸区金达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合伙人辛相玲密谋将自己的股权转移到了辛相玲名下，于2015年3月8日二人秘密的签订了形式上的《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答辩人和辛相玲根本没有对价、等价的交易。该《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协议是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的行为，答辩人和辛相玲的协议将股权转让，明显损害了答辩人之债权人的利益，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2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二、腾骥公司辛相玲名下的财产均归属答辩人所有。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5日变更登记后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明航。实际投资人系答辩人、李某、方国庆等三人。2014年12月31日三名实际投资人签订了《合伙协议书》，约定答辩人占35﹪股权、李某占35﹪股权、方国庆30﹪股权。2015年3月8日答辩人和辛相玲签订假《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后，公司空走了辛相玲入伙的手续，于2015年4月3日答辩人和其他两名合伙人共同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议决议，全体股东签字。表明其他股东（合伙人）按事先言明仍视答辩人为股东。只是把辛相玲看成委托代理人。另外，原法定代表人退伙时都签定了书面《股东撤股协议》，答辩人撤股却没有《股东撤股协议》，足以说明答辩人事实上没有撤股。腾骥公司辛相玲名下的财产归答辩人所有。三、辛相玲和答辩人张庆生签订的《转让售楼权利协议》的差价款，得到另二位股东李某和方国庆的见证，足于说明财产权利归答辩人张庆生，公司一直都认可答辩人仍然是股东，辛相玲只是答辩人的代理人。即然有李某和方国庆认可答辩人的财产权利，所以《转让售楼权利协议》约定并不影响答辩人的财产权利。答辩人更不可能因时间期限推迟为由而丧失财产的权利。既使后续是公司统一销售出住宅9965.61平方米，储藏间750.8平方米为止（其中12#楼住宅7989.6平方米，储藏间537.7平方米,16#楼住宅1976.01平方米，储藏间213.1平方米）其中的房屋权利。但超出销售款2382.1593万元以外的销售差价款仍然必定归答辩人张庆生所有。从《转让售楼权利协议》辛相玲自已都认可她只是答辩人张庆生的代理人，是向答辩人张庆生履行财产交付的方式，要不然怎可能把上千万元的售楼差价款给答辩人张庆生，公司35%股份辛相玲是答辩人张庆生替名的35%股份。辛相玲和答辩人张庆生签订的《转让售楼权利协议》得到另二位股东李某和方国庆的同意，很明确了执行标底的所有权。故此，应继续对答辩人张庆生所涉执行标的12#、16#（乐亭县盛世景湾）楼房销售差价款的执行。综上请求唐山市是中级人民法院对（2016）冀0225民初3929号判决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当事人陈述、相关书证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案外人辛相玲与原审被告张庆生的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2015年3月8日，原审被告张庆生将股权及债权转让案外人辛相玲经过全体股东的同意，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有效，案外人辛相玲取得股权后，也依法成为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的隐名股东，而本案的原审被告张庆生也依法转变为不具有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股东资格的自然人。第二，股东辛相玲于2016年8月3日与原审被告张庆生签订的《转让售楼权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的规定，公司享有由股东投资形成的全部法人的财产权。企业财产独立于股东，包括企业的一切财产，不能以股东名义直接支配，只有通过符合公司章程、《公司法》规定的程序，才能以公司的名义处置财产，否则，该处置财产的行为属于无效的行为。售楼差价款系售楼款的组成部分，在性质上属于公司的财产，作为股东的辛相玲在未经相应的法定程序予以处置应属无效，双方签订的合同亦属无效合同。故原审判决停止对本案所涉执行标的12#、16#（乐亭县盛世景湾）楼房售楼差价款的执行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崔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海双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