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刑初字第26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国全，男，1957年4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案发时任邵阳县长阳铺镇中心学校财务副校长，住邵阳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12月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莫祥云，湖南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邵县检公诉刑诉[2015]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国全犯受贿罪，于2015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刘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国全及其辩护人莫祥云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于2016年6月7日建议延期审理。2016年7月6日，邵阳县人民检察院对本案补充侦查完毕，要求恢复法庭审理。审理期间经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各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王国全在担任长阳铺中心学校财务副校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征订发行教辅书、期刊、作业本等学习用品过程中，4次非法收受邵阳县新华书店发行员陈某1所送的教辅书1%的回扣款人民币3.3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收受邵阳县文化书店罗某1所送的回扣款1.3万元，共收受回扣款4.6万元归个人所有。
2015年8月16日，被告人王国全经电话通知到邵阳县人民检察院协助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主动退缴了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王国全的供述及辩解，证人陈某1、罗某1、陈某2、钟某、谭某、刘某3、罗某2、蒋某的证言，辅助明细账，中小学教辅书汇总表，发行费明细表，教辅网点代销协议，各种业务明细表（销售数），邵教文（2009)3号文件，组织机构代码、邵编发（2006)43号文件，破案经过，扣押财物清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及户籍资料等证据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国全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归个人所有，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国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国全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
辩护人辩称：1、新华书店发行员在支付回扣款时反复说明，新华书店作为省属国有企业，在征订、发行教辅书籍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含宣传征订手续费、场地租用费、装卸、搬运、人工、包装材料、运输、损耗费用）按一定比例回扣给中心学校及征订学校是其发行模式，该回扣款已经纳入新华书店教辅书籍的发行成本，且向税务部门缴纳了税金，并列入了企业的会计账目，是合理合法的。王国全作为中心学校的财务副校长，利用节假日为教辅书籍的征订、发行做了大量工作，也支出了部分开支，其认为收取的回扣款是应得的合法劳动报酬；2、王国全被动收受回扣款，没有给新华书店及其工作人员谋取非法利益，也没有给国家和社会造成损失，与以权谋私、权钱交易等典型的受贿犯罪相比，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应当从轻、从宽对待；3、被告人王国全因法律意识淡薄而触犯了刑律，但其知错就改，在接到检察院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案发后其退缴了全部赃款，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4、根据我国刑法“从旧兼从轻”的适用原则，本案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后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王国全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王国全在担任长阳铺中心学校财务副校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征订发行教辅书、期刊、作业本等学习资料过程中，4次非法收受邵阳县新华书店发行员陈某1所送的教辅书1%的回扣款3.3万元、收受邵阳县文化书店罗某1所送的回扣款1.3万元，共收受回扣款4.6万元归个人所有。
2015年8月16日，被告人王国全经电话通知到邵阳县人民检察院协助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主动退缴了全部赃款。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暑假的一天，陈某1在王国全办公室送给王国全2013年上学期1%的教辅书回扣款0.6万元；
2、2013年寒假的一天，陈某1在王国全办公室送给王国全2013年下学期1%的教辅书回扣费0.75万元；
3、2014年暑假的一天，陈某1在王国全办公室送给王国全2014年上学期1%的教辅书回扣款0.95万元；
4、2014年4月份的一天，陈某1在王国全办公室送给王国全2014年下学期1%的教辅书回扣款1万元。
二、2014年农历年底，邵阳县文化书店的罗某1在邵阳市火车南站魏源酒店旁把长阳铺中心学校在文化书店订购期刊、作业本等学习用品的回扣款1.3万元送给了王国全。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中小学教辅书汇总表、辅助明细账、发行费明细表证明，自2011年上学期至2015年上学期邵阳县长阳铺镇中心学校与新华书店发行员陈某1结算书款的明细数，长阳铺镇各中、小学校教辅书的征订数量、金额及3%发行费的数额；
2、教辅网点代销协议证明，发行员陈某1冒用“刘某3”、“罗某2”等人名义签订《教辅网点代销协议》，并以“刘某3”、“罗某2”等人名义开立银行账户，用以拨付5%的发行费；
3、各种明细表（销售数）证明，2011年至2015年长阳铺中心学校在邵阳县文化书店购买期刊、寒暑假作业、作本及文体用品的明细数，罗某1按照上述销售数计算出应付给陈某2、王国全、钟某等人的业务费（回扣款）；
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新华书店的发行员，负责长阳铺中心学校的发行工作。从2013年下学期开始，为促进教辅资料的发行，新华书店内部规定，按教辅书发行码洋数（订购数量乘以单价）的8%提取促销经费，以装卸费、手续费、劳务费的名义开票做支出，其中5%作为明扣，送给中心学校及各征订学校，3%作为暗扣，送给负责征订、发行、结算工作的中心学校校长、财务副校长及业务副校长。省公司要求下属各新华书店在每个中心学校设代销点，开立银行账户，用来过账。他以朋友刘某3、罗某2等人的名义签订了《教辅网点代销协议》并开立了银行账户，公司把促销经费打入账户后，他再把钱取出来送给各征订学校、中心学校及三个主要领导。教辅书发行的真实开支是公司承担的，与暗扣款无关，暗扣款就是给中心学校三个主要领导的好处费。2013年上学期至2014年上学期，他共送了3.3万元暗扣款给王国全；
5、证人刘某3、罗某2的证言证明，陈某1借了他们的身份证用来办银行卡以便到公司报装卸费，他们都没有为新华书店代销过教辅书，也没有与陈某1签订过《教辅网点代销协议》。打到银行卡里的装卸费都是陈某1领取的，陈某1没有给过他们好处费；
6、证人蒋某、谭某的证言证明，蒋某是湖南省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邵阳县分公司的经理、党支部书记，谭某是邵阳县新华书店教材发行部部长。分公司的核心业务是教材书、教辅书的发行。教辅书的发行是市场自愿原则，由发行员与下面各中心学校联系业务，主要有征订、发行、付款、调书4个流程，具体工作由发行员负责。教辅书主要有两类，一类是一教一辅类（即同步类基础训练）,另一种是走市场类教辅书。分公司主要采取返回一定比例的教辅书款（码洋数）作为明扣和暗扣来促进教辅书的发行。2013年下半年开始，因国家发文规定，不允许明折明扣，要让利给学生，分公司要求发行员在各发行区域设立“代办点”，由发行员和代办员签订形式上的协议，由代办员负责网点的教辅书发行。教辅书的回扣款是发行总码洋数的8%，以装卸费、运输费、劳务费等名义由发行员报出来，其中5%送给征订学校或中心学校，3%送给中心学校与教辅书发行工作相关3个主要领导（校长、业务副校长、财务副校长）。分公司的这种促进发行模式是领导层的集体决策，没有正式文件，但分公司要求发行员必须将3%的暗扣送给中心学校的领导，不允许私自截留。这种促进发行模式省、市公司是默许的。在发行过程中所产生的装卸费、运输费、劳务费等真实开支是发行员开票到县公司报销的，与3%的暗扣无关。发行员给予各中心学校的好处费不是个人行为，是代表分公司的；
7、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明，邵阳县文化书店前身是邵阳县科贸公司，他是实际出资人。书店的经营范围主要是体育器材、寒暑假作业、作业本、文体用品、期刊等，业务对象是全县除七中、私立中学外的中小学校。书店采取给予各学校打折优惠，给中心学校一定比例的发行费，给中心学校校长、业务、财务副校长、办公室主任个人一定比例的回扣的经营模式。在与长阳铺中心学校的业务往来过程中，书店给中心学校校长陈某2的回扣是期刊销售额的1%，寒暑假作业销售额的2%，作业本销售额的4%。根据仓库的原始发货单和跟长阳铺中心学校的结算单，2014年应给王国全的回扣款是1.3万元。2014年农历过年前，在邵阳市火车南站魏源酒店对面，他把这1.3万元交给了王国全；
8、证人陈某2、钟某的证言证明，陈某2是长阳铺中心学校的校长、钟某是业务副校长。在教辅书发行中，陈某2负责组织开会、协调矛盾，钟某负责教辅书征订、发放，王国全负责算账、督促征订学校及时付款。从2013年下学期开始，新华书店为了促进教辅书的发行，按照长阳铺中心学校每学期订购教辅书的总码价的3%给陈某2、王国全和钟某暗扣款，每人占1%。暗扣款由陈某1算好后以劳务费、装卸费的名义送现金给他们的。发行过程中产生的装卸、劳务费及损耗费等实际开支是从县新华书店给长阳铺镇中心学校的明扣中支付的，每年都有结余，与暗扣款无关，暗扣款实际上就是陈某1代表新华书店给他们的好处费。2013年至2014年的暗扣款陈某1都按比例给他们了，2013年上学期送给陈某2的暗扣款0.6万元是陈某1托王国全转交的，2014年上学期送给陈某2的暗扣款0.95万元是陈某1托钟某转交的。另外，自2010年以来，长阳铺中心学校在邵阳县科贸公司订购体育器材、作业本、教学用品，科贸公司的业务员罗某1为表示感谢，每年给陈某2和王国全等人一定比例的回扣，具体比例他们不清楚，罗某1给多少他们就收多少；
9、被告人王国全的供述和辩解证明，王国全对2013年至2014年自己在担任长阳铺中心学校财务副校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征订发行教辅书、期刊、作业本等学习用品过程中，4次非法收受县新华书店发行员陈某1所送的教辅书1%的回扣款3.3万元、收受邵阳县文化书店罗某1所送的回扣款1.3万元，共收受回扣款4.6万元归个人所有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案还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综合证据：
1、组织机构代码、邵编发（2006)43号文件证明，邵阳县长阳铺镇中心学校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
2、邵阳县教育局邵教文[2009]3号文件证明，陈某2于2009年11月17日被邵阳县教育局任命为邵阳县长阳铺镇中心学校校长，系国家工作人员；
3、破案经过、扣押财物清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2015年8月16日，被告人王国全经电话通知到邵阳县人民检察院协助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主动退缴了全部赃款；
4、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王国全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国全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款归个人所有，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及适用法律意见准确，应予采纳；根据我国刑法的溯及力“从旧兼从轻”的适用原则，被告人王国全收受回扣款4.6万元，按照2016年4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案发后被告人王国全经电话通知到邵阳县人民检察院协助调查，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王国全退还了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后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根据被告人王国全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故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国全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有自首情节并退缴了赃款，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后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国全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追缴被告人王国全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4.6万元，上缴
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红艳
审 判 员 周伟佳
人民陪审员 唐东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银异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