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01刑终459号
原公诉机关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住长春市九台区。系被害人刘某2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住长春市九台区。系被害人刘某2次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4。系被害人刘某2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5，住黑龙江省阿城市。系被害人刘某2次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冬，小学文化，住长春市九台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九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学峰，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冬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吉0113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冬及辩护人刘学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王冬于2016年7月11日下午1时许，到九台市上河湾镇四台村八组刘某2家中向刘某4索要打粮款，在中午喝酒过程中双方因打粮款发生口角，王冬用啤酒瓶子打刘某4时刘某2从中间阻拦，啤酒瓶子打在刘某2头部，刘某2倒地后胸部被啤酒瓶子碎片扎伤，刘某2当日因头部外伤和左侧胸部外伤到九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9月3日9时17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2系因重度颅脑外伤致多系统器官感染、功能衰竭而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刘某2于2016年7月11日在九台区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脑挫裂伤、急性硬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胸部软组织裂伤等，2016年9月3日因抢救无效死亡，住院54天，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79362.69元，刘某2系农业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事实，有经过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王冬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3、刘某5、刘某4医疗费79362.69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400元，护理费6524.28元，误工费6153.84元，丧葬费25779元共计人民币120695.53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3、刘某5、刘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冬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王冬犯故意伤害罪只有刘某4的证言证实，其他口供均是传来证据，出警经过、出警记录与证人刘某3的第二份证言内容矛盾，证人刘某1、刘某3、刘某6关于刘某2自述是被王冬打的一节证言之间存在矛盾，王冬实施故意伤害犯罪证据不足。
辩护人刘学峰提出，王冬不占有作案时间，原审判决认定王冬作案只有刘某4的证言证实，其他口供均为传来证据，其他证据均为间接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王冬实施故意伤害犯罪。
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该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庭审查证核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刑事部分证据：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冬及被害人刘某2的自然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7月12日17时许，刘某4来上河湾镇派出所报警称，7月11日13时许，其父亲刘某2在在上河湾镇四台村家中被王冬用啤酒瓶打伤头部。后刘某2于同年9月3日死亡。当月8日10时许，王冬在其父亲王某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3.现场勘查笔录、出警记录视频、出警经过证实，2016年7月11日14时30分许，九台区上河湾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后到达上河湾四台村八社刘某4家，现场内有一餐桌，地上有很多血和散落酒瓶及酒瓶碎片。被害人刘某2已被人送到医院，刘某2的儿子刘某4头部有伤在屋内床上躺着，嫌疑人王冬未在现场，民警寻找王岩未果后再次来到刘某2家时，现场的血迹、碎啤酒瓶子已经被打扫。。
4.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刘某2于2016年7月11日住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及胸部创口流血、脑挫裂伤、急性硬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胸部软组织裂伤等，同年9月3日9时17分，刘某2因多系统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5.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刘某2脑呈脑挫伤及脑软化病理改变，肺脏呈肺内感染。被害人刘某2系因重度颅脑外伤致多系统器官感染、功能衰竭而死亡。
6.刘某4家监控视频及情况说明证实，刘某4家院子中的全天情况，画面时间、场景连续。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4证言证实，2016年7月11日早上，王岩去的我家，中午王岩、我还有我爸在我家喝酒，过一会姜某也来我家了。王岩说我家欠他320元打玉米的钱，王岩情绪有点激动，喝了大约一小时左右，姜某就走了。我说借钱还你，王岩就生气了，把我手机摔了，我就给王岩一个嘴巴子，王岩就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子准备打我，我爸就站起来用手拽我俩不让我俩打，王岩举啤酒瓶子打我，一下打在我爸头上，我爸就趴在地上了，我爸胸部右侧被碎的啤酒瓶子扎出血了，在我扶我爸的过程中，王岩用啤酒瓶子打我头部一下就跑了。我没追上王岩，就报警了。
2.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6年7月11日，我爸刘某2被打之后一直在九台市医院脑外科重症监护室，我听弟弟刘某4说好像是因为打苞米的什么钱，我爸给王岩钱，他不要给扔了。我爸告诉我是王岩用啤酒瓶子打的他，和我爸一个病房的一个女的也听到了。同年9月3日，我爸去世了。
3.证人刘某3证言证实，我父亲刘某2是2016年7月11日在九台区医院脑外科住的院。当时我弟弟刘某4给我打的电话，说我父亲让他干儿子王岩给打了。我问我父亲是谁打的他，他说王岩用啤酒瓶子打的。
4.证人刘某7证言证实，2016年7月份的一天13时许，我接到刘某3的电话说我二哥刘某2和王岩打仗了，我到现场后看见刘某4在院子里，刘某4的头部有血，刘某2在他家东侧第二个屋子地上躺着，地上有很多血，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刘某2被抬上车送往九台市医院。
5.证人姜某证言证实，2016年7月11日11时许，我在家里给刘某2打电话说想去他家里拿点杏，刘某2让我过来，我到了刘某2家里，看见王岩、刘某2、刘某4在喝酒，我跟他们一起喝了一瓶啤酒。喝酒过程中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把啤酒瓶子碰碎了，王岩跟刘某4说刘某4欠他打苞米钱的事情，刘某4就跟王岩骂骂吵吵的。我觉得刘某4像找王岩的茬，说话带很多脏字，我感觉事情不对就走了。
6.证人郭某证实，2016年7月11日14时许，我媳妇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上河湾我岳父刘某2家里，说我岳父让王岩给打死了。我到他家门口的时候看见我岳父在车里躺着，他前胸有两处伤口，脑袋上全是血。当时刘某4在院子外，头上出血了，紧接着车就拉着我岳父往九台医院走，刘某2住院的时候，我媳妇和我说，她问刘某2是谁打的，刘某2说是王岩打的，
7.证人徐某证实，2016年7月11日14时许，我婆婆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刘某2家里看看怎么回事，刘某2住的东屋地上都是碎啤酒瓶子，地上还有血，刘某2在屋里地上躺着，脑袋上都是血。刘某4当时抱着刘某2，脑袋上也是血，刘某4说喝酒干仗了，刘某4就打电话找车把刘某2送到医院。
8.证人董某证言证实，2016年7月11日1时40分许，刘某3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他爸家看看，说他爸和人打起来了，当时我也没在家，我就给我儿媳妇徐某打电话让他去刘某2家看看怎么回事，后来我才知道刘某2被送进医院了。
9.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我和刘某2关系很好，我儿子王冬管刘某2叫干爹，2016年7月11日上午，王冬跟我说他去要打苞米的钱，一共340元，他只向刘某4要工人费200元，13时许，我正在苇子沟镇双桥化工厂上班，王冬给我打电话说他和刘某4干起来了，用啤酒瓶子把他的脑袋打坏了，他在九台医院了，我到九台医院看到大夫给他看病呢，当时他脑袋上被白色纱布包扎着，他说是上河湾镇卫生院包扎的。刘某2和王冬都在九台医院的门诊，后来都住院了。我去看刘某2的时，他在门诊的一个床上躺着，头上和身上都有血，没有说话。王冬在医院大约住了五六天院，和刘某2住一个楼层。
10.证人李某证实，我是九台医院脑外科的医生，刘某2是我的患者，刘某2因为头部损伤住院，刘某2的亲属来医院后说刘某2的头部损伤是被刘某2的干儿子用啤酒瓶子打的。
11.证人孙某证实，我是九台医院脑外科的护士长，脑外科有刘某2这个病人，刘某2住了54天院，他因为创伤性硬膜外血肿住院，怎么形成的我不知道。
12.证人刘某6证实，2016年7月，刘某2和我父亲在九台医院住院部八楼脑外科一个病房住院，刘某2住院是因为让人给打伤了，刘某2头几天清醒过，但说话费劲，他气管切开了，要是说话得让她姑娘按着他气管那才能发出声音。刘某2开始还挺有精神头，他大姑娘也跟他说话，他心里明白就摇头和点头的，刘某2姑娘问他是不是王岩给你打的，刘某2说是。
（三）被告人王冬供述与辩解证实，大家平时管我叫王岩，2016年7月11日9时许，我在九台市上河湾镇四台村刘某2家找刘某4说欠我打玉米的300多块钱，你给我200就行了。刘某4说他暂时没有，我说那行，刘某4留喝酒。我就跟刘某4还有刘某2一起喝酒、唠嗑，刘某2给姜某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姜某就来了，刘某4对姜某说我过来要打玉米的钱，说我不够意思，我说钱我也没有要340块，我就要200块，我有啥不够意思的。这时刘某2从兜里拿出200块钱要给我，我说我不能要你的钱，姜某就要走，我也要走，刘某4没让我走。我和刘某2、刘某4喝完酒之后，刘某4往外面送我，我说方便的时候把200块钱给我得了。刘某4说我墨迹钱，用一个啤酒瓶子打了我一下，又拿碎的啤酒瓶子朝我脑袋插了两下，我也拿了一个啤酒瓶子打在刘某4的头上一下，就从他家房子西边的北墙跳出去跑了，后来我到九台医院脑外科住了四五天院，刘某2差不多同时和我在一个疗区住的院。
附带民事部分的证据：
1.住院病历、诊断、医疗费票据证实，被害人刘某2于2016年7月11日在九台区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脑挫裂伤、急性硬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胸部软组织裂伤等，于同年9月3日因抢救无效死亡，住院54天，花费医疗费79362.69元，
2.身份证复印件、户籍材料证实，被害人刘某2系农业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系刘某2子女。
合议庭对上诉人王冬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进行审查后认为：
关于上诉人王冬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王冬犯故意伤害罪只有刘某4的证言证实，其他口供均是传来证据，出警经过、出警记录与证人刘某3的第二份证言内容矛盾，证人刘某1、刘某3、刘某6关于刘某2自述是被王冬打的一节证言之间存在矛盾，王冬实施故意伤害犯罪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刘某4及其亲属均证实刘某2在刘某4家室内被王冬用啤酒瓶打伤头部后被送到九台市人民医院救治，证人刘某6证实，刘某2在住院期间说过其是被王冬打伤，与刘某4及其亲属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现场勘查笔录及出警经过、执法记录仪记录能够证实刘某2家室内有玻璃瓶碎片和血迹，刘某2的住院病历和法医鉴定也能证实刘某2死于重度颅脑损伤，能够佐证证人证言的内容，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王冬伤害刘某2的事实，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根据证人证言证实的案发时间，王冬不占有作案时间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各证人叙述的接到电话通知刘某2被王冬打伤的时间并不完全吻合，但各证人证实的时间均为凭记忆估算，不能据此推测王冬不占有作案时间，而且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王冬实施了伤害犯罪，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王冬因债务纠纷，用啤酒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数额依法有据。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邵 坤
代理审判员 齐东雷
代理审判员 翟秋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何佳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