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6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沃尔奔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韦成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雅，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苏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中路7号。法定代表人：楼晓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兴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京沃尔奔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奔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苏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尔奔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被上诉人苏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兴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尔奔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沃尔奔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同约定10%的违约金仅是在沃尔奔达公司根本违约的情况下才适用，沃尔奔达公司虽然没有提供有效期1年的合同总价5%的银行质量保函，但上述行为不可能导致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即25.5万元。二、至2015年1月17日，质保期已经结束时，苏宁公司仍没有支付合同总价20%的调试款，调试款的金额已远大于银行质量保函的金额。根据合同约定，20%的调试款应当是转账支付，而不是商业承兑汇票，苏宁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付款，导致沃尔奔达公司贴息损失22568元，应由苏宁公司承担。三、合同约定的总价为255万元，沃尔奔达公司已向苏宁公司出具了总金额255万元的发票，由于贴息沃尔奔达公司支付了22568元也开了发票，因此，多缴的税费应由苏宁公司承担。苏宁公司辩称：一、沃尔奔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二、沃尔奔达公司接受承兑汇票时视为认可苏宁公司的付款方式；三、沃尔奔达公司主张的增值税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四、沃尔奔达公司未向苏宁公司交付5%的银行质量保函，根据合同约定应向苏宁公司支付总价款10%的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沃尔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3月，沃尔奔达公司、苏宁公司双方签订连云港苏宁广场项目发动机组合同，合同约定沃尔奔达公司应于2014年9月4日完成安装调试工作，苏宁公司应于2014年10月30日付款51万元，实际苏宁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支付了51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7月28日。2015年1月30日，沃尔奔达公司与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信息服务协议，产生商业承兑贴现手续费22568元，及多缴纳的增值税3279元。沃尔奔达公司认为苏宁公司延期付款以及使用商业承兑汇票给沃尔奔达公司造成了损失，沃尔奔达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苏宁公司：1.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4.59万元；2.支付商业承兑汇票的贴息损失22568元以及多缴纳的增值税32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苏宁公司（甲方）与沃尔奔达公司（乙方）签订《发电机组供货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沃尔奔达公司向苏宁公司提供柴油发电机组一套，总价为2550000元。合同约定乙方的具体供货时间由甲方指定，乙方应在收到甲方要求供货的书面通知后90日内向甲方足量供货。合同签订后，收到供货方提供的销货发票或预付款收据及等额银行履约保函后（初开保函有效期3个月），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40%的预付款，履约保函自货到现场初验合格后自动解除（如因卖方原因延期交货导致保函失效的，卖方需再开延期保函）；货到现场吊装就位7日内初验合格后，30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80%，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次月付至合同总价的100%。但因买方原因不能组织验收、安装、调试的，且经乙方一次书面催促甲方无正当理由仍不组织验收、安装、调试的则书面通知之日起60天内视为安装调试验收合同，乙方同时提供合同总价5%的银行质量保函，保函有效期为一年。乙方所提供的产品质量保证期，自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1年或货到之日起18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如甲方逾期付款的，每迟延一日，应向乙方支付该批逾期货物款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但因乙方供货质量问题或供货迟延等原因导致甲方付款迟延的除外，违约赔偿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0%。如乙方逾期交货的，每延迟一日，应当向甲方支付该批逾期货物款千分之一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如延迟达15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5日内退还甲方已付全部款项及利息，并按合同总价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2013年3月28日，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向苏宁公司开具履约保函一份，载明鉴于沃尔奔达公司与苏宁公司签订合同一份，金额255万元，兹开立保函作为供方履行合同的履约保证，作出不可撤销承诺，保证向苏宁公司支付102万元的款项。2013年3月29日，苏宁公司员工签收保函签收单一份，开立日期为2013年3月28日，保函有效期自开立之日起一个月止，保函主要内容为连云港苏宁广场项目FP2250柴油发电机组采购，40%预付款等额的银行履约保函。2013年4月11日，沃尔奔达公司向苏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四张，金额共计2550000元。2013年4月15日，苏宁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上述增值税发票。2013年4月3日、2013年6月8日，苏宁公司向沃尔奔达公司分别支付102万元，共计204万元。2013年7月18日，苏宁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了合同约定的发电机组。2014年9月4日，苏宁公司工作人员在机组安装及调试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发电机组验收合格。2015年1月28日，苏宁公司向沃尔奔达公司出具商业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51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7月28日。2015年1月30日，沃尔奔达公司（甲方）与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信息服务协议》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发布质押票据的信息平台，服务手续费=票据票面金额*年化手续费率*到期期限/360，商业承兑汇票年化手续费率为9.5%。2015年2月2日，南京苏宁易付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向沃尔奔达公司账户支付487432元。一审庭审过程中，沃尔奔达公司承认其未按约提供5%的银行质量保函，但其认为2015年1月17日货物质保期已结束，苏宁公司仍未支付51万元调试款，虽然苏宁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支付51万元承兑汇票，仍延迟支付11天，苏宁公司仍应支付561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沃尔奔达公司与苏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次月付至合同总价的100%，乙方同时提供合同总价5%的银行质量保函。安装调试且验收合格后，沃尔奔达公司未按约提供保函，苏宁公司亦未按约付款，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合同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每迟延一日，应向乙方支付该批逾期货物款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根据沃尔奔达公司的主张其主要损失为苏宁公司逾期支付货款90天的违约金45900元及其贴息损失22568元，两项损失共计68468元；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沃尔奔达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向苏宁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即255000元，沃尔奔达公司存在未向苏宁公司开具合同总价5%的银行质量保函的事实，即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按双方合同的约定，沃尔奔达公司因违约所产生的违约金的金额远高于苏宁公司因违约应向沃尔奔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因双方违约金约定的标准过高，本院在同比例下调的情况下，沃尔奔达公司应向苏宁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亦足以抵消苏宁公司应向沃尔奔达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故对沃尔奔达公司主张向苏宁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沃尔奔达公司所主张的多付的增值税3279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标的总金额为2550000元，沃尔奔达公司向苏宁公司交付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合约合法，即便存在苏宁公司延期付款的情况，也不影响沃尔奔达公司应向苏宁公司交付的增值税发票的数额，所以并不存在多缴纳增值税的情况，故对苏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沃尔奔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4元，由沃尔奔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苏宁公司应否向沃尔奔达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4.59万元；二、苏宁公司应否向沃尔奔达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的贴息损失22568元；三、苏宁公司应否向沃尔奔达公司支付多缴纳的增值税3279元；四、沃尔奔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存在，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沃尔奔达公司与苏宁公司签订的《发电机组供货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一、关于苏宁公司应否向沃尔奔达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4.59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沃尔奔达公司按约交付并安装调试了发电机组，苏宁公司在机组安装及调试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发电机组验收合格后，仍逾期支付剩余货款，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苏宁公司应于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次月付至合同总价的100%，如苏宁公司逾期付款，每迟延一日，应向沃尔奔达公司支付该批逾期货物款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货物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次月为2014年10月31日，质保期截至2015年1月17日，商业承兑汇票出具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沃尔奔达公司认可质保期结束的次日即2015年1月18日为苏宁公司20%尾款的支付时间，并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苏宁公司抗辩称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但未提交相应依据，本院酌定为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苏宁公司应向沃尔奔达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以5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8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28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关于苏宁公司应否向沃尔奔达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的贴息损失22568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虽然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但供方完成供货后，在向需方索要货款过程中实际处于相对弱势地位，需方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即便供方不同意也很难明确拒绝，故本着公平原则，除非供方明确表示认可接受承兑汇票的方式，否则其接受承兑汇票的行为不应视为对承兑汇票支付方式的确认。这种付款方式实际为延迟付款，需方只能选择等待汇票到期提示付款，或者以贴息的方式提前兑付现金。在本案中，沃尔奔达公司因兑付现金所产生的贴息损失实际由苏宁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所致，故该部分的贴息损失应由苏宁公司负担。故对沃尔奔达公司要求苏宁公司支付22568元承兑汇票贴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苏宁公司应否向沃尔奔达公司支付多缴纳的增值税3279元问题。纳税人销售货物，应向购买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出卖人的沃尔奔达公司向作为买受人的苏宁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系法定义务。即使苏宁公司存在延期付款行为，并不影响沃尔奔达公司履行向苏宁公司交付案涉合同总价2550000元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的义务，亦不存在多缴纳增值税的情况，故沃尔奔达公司要求苏宁公司向其支付多缴纳的增值税3279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沃尔奔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存在，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四十四条规定，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中，苏宁公司抗辩称：沃尔奔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交付5%的银行质量保函，根据合同约定应向苏宁公司支付总价款10%的违约金即25.5万元。上述意见系苏宁公司提出的要求沃尔奔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中苏宁公司未就此提出反诉，故对苏宁公司的该项诉请，本案中不作处理，苏宁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沃尔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连云港苏宁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南京沃尔奔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以5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8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28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被上诉人连云港苏宁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南京沃尔奔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贴息损失22568元；四、驳回上诉人南京沃尔奔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4元,由南京沃尔奔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2元，连云港苏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元，由南京沃尔奔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2元，连云港苏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阿珍审 判 员  张广永代理审判员  王 存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陈 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