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一终字第1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长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开发区联通南路2号。
法定代表人邵某某。
委托代理人蒋章红，男，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庆平，男，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徐学军，山东翟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开发区华泽路11号纸业大楼5层。
代表人赵志锋。
委托代理人刘罡，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刘振国，男，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张光存，男，汉族，农民。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常燕，山东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桓台县海盛沼气技术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桓台县起凤镇乌北村。
法定代表人黄某某，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孙德云，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邯郸市长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沂水县人民法院（2013）沂民初字第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21日15时0分，被告孙德云驾驶鲁C×××××号大型普通客车（车载原告商庆平，案外人李睿力、韦金铭），行驶至青兰高速公路济南方向172公里加700米处时，与被告刘振国驾驶的因故障停在右侧车道内的冀D×××××／冀D×××××挂号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案外人李睿力死亡、原告商庆平、案外人韦金铭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山东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沂水大队认定被告孙德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刘振国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商庆平及案外人李睿力、韦金铭无事故责任。另查明，原告商庆平受伤后在沂水县马站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448元，沂水中心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4979.81元，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34天，花费医疗费67248.47元，病例复印费110元；经淄博周村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商庆平右上肢肘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五级伤残，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至终生需部分护理依赖；原告商庆平户籍所在地为淄博市博山区秋泉路颜山花园，为城镇户口，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因原告提供劳动合同、停发工资证明、工资明细证实事发前其在山东东佳集团工作，且该劳动合同已在淄博市博山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备案，故应按其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用。参照有关法律规定及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法院确定原告商庆平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2676.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2元（34天＊8元／天），病历复印费110元，误工费16137元（150天＊107.58元／天），护理费261820.0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798.08元（34天＊70.56元／天／人＊2人），出院后护理费：257022元（21418.5元＊2＊30%＊20年），共计261820.08元】，伤残赔偿金324838元（伤残金515100元＊60%=3090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8890元＊60%／3=15778元，共计3248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685453.36元。另，被告刘振国、张光存为肇事车辆冀D×××××／冀D×××××挂号重型半挂车实际所有人，被告邯郸市长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为该车辆挂靠单位，该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各投保两份交强险。另，被告孙德云为肇事车辆鲁C×××××号大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被告桓台县海盛沼气技术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为该车辆挂靠单位，事故发生后，被告孙德云为原告商庆平垫付医疗费4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被告刘振国、张光存所有的肇事车辆冀D×××××／冀D×××××挂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两份交强险，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告刘振国、张光存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孙德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此次事故还造成案外人李睿力死亡、案外人韦金铭受伤，故肇事车辆冀D×××××／冀D×××××挂号重型半挂车所投保的交强险赔偿数额应为本次事故中的案外人李睿力、韦金铭保留必要的交强险份额；被告桓台县海盛沼气技术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为被告孙德云所有车辆鲁C×××××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挂靠单位，应对被告孙德云承担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邯郸市长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刘振国、张光存所有车辆冀D×××××／冀D×××××挂号重型半挂车的挂靠单位，应对被告刘振国、张光存承担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振国、张光存共同所有车辆冀D×××××／冀D×××××挂号重型半挂车，共同支配该车运营，并享有利益，故应对对方承担责任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起诉数额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商庆平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40000元【医疗费20000元，伤残赔偿金120000元，共计140000元】；二、被告刘振国、张光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原告商庆平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32888.41元【医疗费52676.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2元，病历复印费110元，误工费16137元，护理费159328.08元，伤残赔偿金204838元，精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442961.36元＊30%=132888.41元】；被告刘振国、张光存对承担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孙德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原告商庆平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10072.95元【医疗费52676.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2元，病历复印费110元，误工费16137元，护理费159328.08元，伤残赔偿金2048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442961.36元＊70%=310072.95元】；折抵被告孙德云为原告商庆平垫付医疗费43000元，余款267072.95元由被告孙德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被告邯郸市长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被告刘振国、张光存承担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桓台县海盛沼气技术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对上述第三项被告孙德云承担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9元，由原告商庆平承担331元，由被告刘振国、张光存承担2984元，由被告孙德云承担6964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邯郸市长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不是实际车主，没有使用运营事故车辆，没有获取车辆营运的任何利润，不应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是张光存采用贷款分期付款方式在上诉人处购买的车辆，由于购买方没有付清车款，因此作为出卖方的上诉人仅仅只是保留车辆的临时所有权，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商庆平各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的部分应当不予支持。包括部分医疗费、出院后的护理费、抚养费用等。三、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两份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商庆平损失。1、一审被告刘振国持有大货车驾驶证，具有货车驾驶资格，因此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所称未取得驾驶资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给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张光存、刘振国说明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及张光存、刘振国至今没有见到该公司的商业保险条款，也不知道持大货车驾驶证驾驶大货车不予赔偿的规定，故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商庆平的损失核定有误，且其合理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商庆平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已查明，上诉人与肇事车辆之间的关系系挂靠关系，且收取相应的挂靠费用，上诉人作为企业的经营范围并没有汽车销售的经营资格，即使购车合同真实，也不可规避其构成挂靠关系的事实。答辩人的各项费用有法律依据，理由充分。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事故车辆虽然存在买卖事实，但无证据证明其每月还款更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车辆是否还在还款中。该车实际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二、同意上诉人关于上诉理由二中的观点。三、刘振国持B2证驾驶牵引半挂车依据公安部驾驶证使用和申领规定及道交法的相关规定，系准驾车型不符。B2证只有驾驶普通载货车的资格，A2证才有资格驾驶半挂车的资格。依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保险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与保险公司，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上诉人，保险条款及责任免除在上诉人投保时，已向上诉人交付及告知。一审中，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保险条款，上诉人并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于交强险之外的损失部分，判决承担的主体没有错误，对该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刘振国、张光存称，一、原审被告刘振国驾驶涉案车辆实际是挂靠在上诉人名下，每月向其交纳200元的挂靠费。同意上诉人第二点、第三点的上诉意见。保险公司在投保时，要进行必要的审查，并未向原审被告指出驾照不符不赔偿的规定，保险公司存在审查失误的过错，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两份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责任。
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提交冀D×××××、挂车冀D×××××车的投保档案包含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用于证明保险合同由上述部分及一审向法庭提交的保险条款等共同组成，投保人、被保险人为上诉人，上诉人盖章声明收到商业险保险条款并对责任免除充分理解。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是复印件，其来源不具有真实性。2.即便来源具有真实性，投保单是在已经投保成功的情况下机打出来的，后补的手续。并且投保声明没有针对固定车辆，是否为该保险合同组成的一部分无法查明。因此在我公司对车辆进行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没有尽到详细说明义务。一审时，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所提交的条款我方仅对条款本身没有提出异议，而条款本身并不足以说明保险公司向我公司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商庆平质证意见为：1.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办理投保时，已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对于准驾车型不符予以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刘振国、张光存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原审被告刘振国驾驶的车辆，保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告知原审被告。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存在过错也未告知原审被告。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邯郸市长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是被上诉人商庆平的相关的赔偿标准，其中包括护理费、抚养费和医疗费；三是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冀D×××××／冀D×××××挂号重型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上诉人，缴纳车辆保险的被保险人亦为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购车合同无法证实该车系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车辆，虽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刘振国、张光存，但该车与上诉人单位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邯郸市长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商庆平的相关赔偿标准。根据被上诉人商庆平的伤情，结合淄博周村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被上诉人商庆平因交通事故造成五级伤残，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至终生需部分护理依赖，被上诉人商庆平护理费、抚养费应予支持。另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单据、住院病例、护理人员及需抚养人员情况，一审法院支持医疗费的数额正确，计算的护理费、抚养费数额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单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已向保险车辆投保人即上诉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上诉人亦盖章确认，现被上诉人刘振国驾驶的车辆与其准驾车辆不符造成被上诉人商庆平受伤，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事项，故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9元，由上诉人邯郸市长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法勇
代理审判员 朱 军
代理审判员 王玉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薛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