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305民初735号
原告：杨金珊，男，1956年7月13日生，汉族，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限公司股东，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代理人：孙鸿雁，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永强，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淄博金顺燃料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辛化路3823号。
法定代表人：王现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玉同，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现峰，男，1980年2月20日生，汉族，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限公司股东、执行董事，淄博金顺燃料油有限公司股东、执行董事，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第三人：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辛化路3823号。
法定代表人：王现峰，执行董事。
原告杨金珊诉被告淄博金顺燃料油有限公司、王现峰、第三人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金珊及其委托代理人孙鸿雁、张永强、被告淄博金顺燃料油有限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玉同、被告王现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金珊诉称，第三人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原告系第三人股东，2010年9月份前由原告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主持工作，2010年9月以后由第二被告王现峰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2010年12月原告因肾病住院，离开工作岗位，第二被告主持工作。第一被告成立后，第二被告在第一被告中占60%的股权，另40%股权由第二被告之母杨金梅持有，第二被告一直担任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第一被告与第三人经营范围相同，两公司独立经营，无隶属关系。第二被告在担任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和第一被告法定代表人期间，未经作为第三人股东的原告同意，利用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并主持工作的便利，即2011年11月19日向铁路部门出具书面文件，将第三人出资租赁建造、维修、上报审批开通的铁路专线“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限公司铁路专用线”更名，导致铁道部运输局于2012年1月21日修改了该铁路专用线名称，专用线的实际收入归入第一被告所有，2012年6月25日，第一被告将办公住所地直接变更到第三人使用的场地内，侵占了第三人的办公、装车设备、设施等合法财产。自2012年2月至2015年12月31日第一被告使用第三人设施，利用原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限公司铁路专用线在南仇站装车559146吨，收取的装车费全部占为己有，此行为，严重侵犯和损害了第三人及原告的财产权益和股东利益。原告曾依法起诉请求二被告停止侵权，二被告不仅没有停止侵权，反而继续使用第三人财产对外经营。请求判令二被告停止侵权，返还第三人应得的铁路专用线装车费收益1397万元，赔偿实物财产损失796万元。
被告淄博金顺燃料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公司）辩称，1、因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经过本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在2015年1月13日原告控告被告王现峰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中的调查笔录及相关书证证实，2010年9月17日第三人股权的变更系原告与被告王现峰在该公司的原始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虚假变更，并且在上周五在辛店法庭开庭时，本案原告出示了公安机关不予立案通知书，用于证实本案的被告王现峰不具有康明公司股东资格，因此作为本案，原告同样基于对第三人股权的虚假变更，不具有第三人的股东身份，无权代表第三人提起诉讼。2、关于第三人收益的问题，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笔录显示，从2006年开始第三人就停止了一切经营活动，没有实质的经营行为，也谈不上收入的问题。3、关于地上附属物财产归属问题，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笔录显示，无论原告在2011年之前以第三人的名义与高速储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还是本被告与储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都有明确的约定，在租赁合同到期后，所添附的物品都应当归属于高速储运公司，因此，地上附属物所有权既不属于原告，也不属于被告，更不属于第三人。综上，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无权代表第三人起诉，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现峰辩称，同第一被告观点。
第三人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明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康明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最早成立是由杨金玲被全体股东指定为筹备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限公司的代表，作为申请人，负责向登记主管机关申请名称预先核准登记和公司设立登记。2003年4月16日，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
限公司在工商局注册成立，在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中载明，杨金玲为公司设立人，杨金玲的儿子王庆睿与杨金玲的女儿王庆慧为出资股东，二人共出资50万元，其中王庆睿出资40万元，王庆慧出资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庆睿。2005年6月22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杨成，系聘用。2007年3月2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杨金珊。2010年9月17日变更股东名称，由王庆睿、王庆慧变更为杨金珊、王现峰。在工商登记材料中，有一份2010年9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应到股东4名（指王庆睿、王庆慧、王现峰、杨金珊），实际到会的股东为王现峰、杨金珊（指变更后的股东），该决议作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吸收杨金珊、王现峰为公司新股东。王庆睿将其在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40万元中的25万元转让给杨金珊，王庆睿将其另外的15万元转让给王现峰，王庆慧将其在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10万元转让给王现峰，王庆睿、王庆慧退出公司的决议，但该决议王庆慧、王庆睿并未出席，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系王现峰代签。王庆睿、王庆慧亦未与王现峰、杨金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2013）临商初字第70号民事案件中，当事人所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授权委托书均不是王庆睿、王庆慧的签字，而是王现峰的签字。2015年5月，公安机关对王庆睿、王庆慧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二人对股权转让事实不认可。
在（2013）临商初字第70号案件中，原告杨金珊诉称，原告于2003年4月与杨金玲口头商议，原告出资60万元，由杨金玲代表原告以杨金玲子女王庆睿、王庆慧的名义注册资本50万元，成立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限公司，2003年4月16日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成立，王庆睿、王庆慧为名义股东，原告负责经营，后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9月17日，第三人王现峰曾用王庆睿、王庆慧名义，在工商登记机关将王庆睿、王庆慧名下的50%出资股权转到自己名下，另50%股权变更到原告名下，由于王现峰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违背公司法规定，侵犯公司利益，双方对康明公司的实际出资股东资格发生争议，为此起诉，要求原告为康明公司实际出资人，享有全额出资股东资格。在该案中，本院对杨金玲的调查笔录中，杨金玲并没有对杨金珊出资50万元设立公司的事实及杨金珊为公司股东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杨金珊无充分证据证实康明公司的成立时50万元出资是其本人实际出资，也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为康明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其为被告成立时的出资人和全额出资股东不予支持。该案最终驳回了原告杨金珊的诉讼请求。
康明公司成立后，开通了铁路专用线，开始经营，经营项目：接受来该线发送重油、燃料油的各种客户，负责代办车皮，按货物的吨数收取装卸费和过磅费。2005年1月，康明公司与辛店沥青站签订了南站租赁协议，租赁南站现有设施和360米铁路专用线，每年租金35万元。所承租的南站设施，康明公司只有使用权，不得用于各种形式抵押及不法使用。合同终止后，应按租赁清单载明的数量交付给沥青站，并保证租赁设施的完整及正常的使用。如有损坏，康明公司应照价赔偿。康明公司为了自己的经营需要改造时，改造方案应得到对方的书面同意，方可改造。改造所添附物不再需要时，应在一个月内把增添的设备全部拆除。2005年，被告淄博金顺燃料油有限公司发送重油、燃料油等货物的运输业务开始从该铁路专用线走货，康明公司收取每吨8元的费用。到了2006年初，由于其客户即被告金顺公司业务量较大，双方协商康明公司不再接受其他客户的装卸业务。为了康明公司效益，由金顺公司代缴沥青站承包费和专用线工人工资。康明公司只收每吨8元装卸费和每吨0.5元过磅费。因为双方是亲戚所以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只是口头协商。从此，康明公司就和金顺公司达成了下述的口头协议，所有从辛店沥青站南站发的货都作为金顺公司从康明公司租赁的辛店沥青站南站发货的业务，金顺公司每发一吨货物需要支付给康明公司每吨8元的费用，另加每吨0.5元的过磅费。因为从辛店沥青站南站发的货都成了金顺公司的了，所以从2006年起，康明公司不再设立财务账了。康明公司租赁的铁路专用线后期的改造投资都从该每吨8元收入中支付。后因原告患××无法再继续经营，为了康明公司更好的顺利工作，在2011年10月22日，经过原告杨金珊与其亲姐弟等四人（杨金梅、杨金霞、杨金良及原告）协商，签订如下协议：一、在付给原告在南仇站装车8元／吨（按实数）的基础上，另付10万元／月专用线前期建设费用，共计200万元（分20个月付清）。二、每月1日支付上个月的费用。三、自即日起，原告不再干涉专用线的一切事物。四、此措施仅限于亲情和姐弟感情，与其他人无关。五、双方严格遵守以上措施。从2011年11月1日执行。达成协议后，被告金顺公司按协议约定，按每吨8元的费用已支付至2012年9月，200万元的前期建设费于2012年9月前支付了110万元，于2015年8月23日支付90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原告已收取。后因双方发生股权争议，产生纠纷，原告于2012年11月向被告王现峰发函要求解除上述四人签订的协议。自2012年9月至今，未再支付其后的装车费。2014年2月18日，第三人康明公司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
被告王现峰实际控制康明公司后，2011年11月，康明公司向铁路部门发出更名申请，申请将原“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限公司专用线”名称更名为“淄博金顺燃料油有限公司专用线”。原发送、到达货物品名不变。2012年1月，铁道部批准修改了名称，铁路专用线名称变更为“淄博金顺燃料油有限公司专用线”。
原告杨金珊系被告王现峰的舅舅，杨金梅系王现峰的母亲，
淄博金顺燃料油有限公司系杨金梅出资设立，王现峰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庭审中，原告申请对铁路专用线的每吨装卸费收入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山东博华科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单位电话咨询三家企业，以委托鉴定日（2017年1月17日）的市场价格为基准，作出涉案项目价值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由于使用铁路专用线运送成品油，向用户收取每吨的成品油装卸综合服务费的市场价格约为48元／吨。被告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该鉴定结论仅是收入，不包括支出。因康明公司具有家族企业的性质，该铁路专用线的支出包括场地承包费、水电费、税费、人工费、支付给股东王庆慧、王庆睿的费用、办公费、土地使用费、杨金良的业务费、计量员的费用等。依该结论难以确定扣除支出后的纯利润数额。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企业基本信息一份、民事判决书四份、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铁路专用线更名申请一份、铁道部铁路专用线专用铁路名称表一份、电报一份、租赁协议四份、评估报告书一份、协议一份、被告金顺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一份、公安机关对杨金玲询问笔录、调查笔录、对王庆睿、王庆慧、杨金良的调查笔录、租赁协议一份、康明公司危化品经营许可证注销通知一份、水电费、租赁费收据一宗、付款单据一宗、资产负债表一份、其他支出费用及单据一宗，被告申请本院从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调取的询问笔录一宗、原告申请本院从南仇站调取的发货数量单一宗、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所作的价格鉴定书一份，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此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执的焦点：一、原告是否具有第三人股东的身份及相应的股份是多少，有何证据证实。二、原告主张两被告侵权是何侵权，侵犯了谁的利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第三人应得的铁路专用线装车费的收益1397万元、赔偿实物财产损失796万元，上述主张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是否具有康明公司的股东身份问题。已经生效的四份判决书所确认。原告杨金珊与被告王现峰均是康明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在工商变更登记后，原告的工商变更登记股份占50%。虽然，工商登记材料中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并非原始股东王庆睿、王庆慧所签，系王现峰的代签，公安机关对王庆睿、王庆慧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二人对股权转让不认可，并陈述以该笔录为准。在生效判决未改变以前，仍应以判决为准。故原告具有第三人康明公司的股东身份，有权代表第三人提起本案之诉。
关于焦点二。首先，被告是否侵权，侵犯了谁的利益。在签订四人协议后，原告即退出了康明公司的生产经营，由被告王现峰实际控制康明公司。被告王现峰在未征得原告意见或许可的情况下，与被告金顺公司串通，将铁路专用线名称变更到金顺公司名下，金顺公司实际取得了铁路专用线的经营权。共同侵犯了康明公司的合法权益。
关于装车费数额及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三人康明公司成立后，其经营以铁路专用线装卸货物作为营业收入。自2005年始，被告金顺公司发送油品的业务从康明公司走货，康明公司收取每吨8元的费用。至2006年初，由于康明公司的客户即金顺公司业务量较大，康明公司与金顺公司口头协商，康明公司不再接受其他客户的装卸业务，由金顺公司代缴沥青站承包费和铁路专用线的工人工资，康明公司只收每吨8元的装卸费和每吨0.5元过磅费。因为双方是亲戚，所以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只是口头协议。从此，双方一直按该口头协议执行。因此原因，从2006年起，康明公司不再设立财务账目了。因为原告身患××无法再继续经营，从2011年10月22日，在前面的口头协议基础上，原告杨金珊与被告金顺公司的出资人杨金梅，在其姐弟杨金霞、杨金良在场的情况下，达成了书面协议：按每吨8元支付给杨金珊装车费，另付200万元铁路专用线前期建设费用。每月1日支付上个月的费用。自即日起，原告不再干涉专用线的一切事物。从2011年11月1日执行。达成协议后，被告金顺公司按协议约定，于2015年8月已将200万元前期建设费全部付清。每吨8元的费用支付至2012年9月。因此，上面的四人协议，是2006年口头协议后的补充，实际上是一份补充协议。后因杨金珊与王现峰发生股权纠纷，原告于2012年11月发函要求解除该四人协议。2006年的口头协议，原告并未解除。该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此，双方应当继续履行2006年的口头协议，故本院确定金顺公司应向康明公司支付的费用为每吨8.5元。虽然，原告申请对铁路专用线的装卸费收入进行了鉴定，但被告对鉴定结论提出了异议，该鉴定结论的依据不充分，参考不足，没有向当事人调查，且由于企业属于家族企业，牵扯各方面的利益，仅凭该结论无法确定。该鉴定结论没有调查当事人是否存在口头或书面协议的情况下作出，与事实不符，本院难以以此作为定案的依据。关于运输货物的吨数。2012年2月至2015年12月，金顺公司在铁路专用线发货共计569131吨。其中2012年2月至2012年9月，发货132026吨，被告已支付费用至2012年9月，原告亦认可。故总发货应扣除2012年9月以前的发货数，故未支付装卸费的发货数为437105吨。按每吨8.5万元，共计应向康明公司支付装卸费3715392.50元。该款项，被告金顺公司应当返还或赔偿给第三人康明公司，被告王现峰依法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原告还主张要求被告赔偿实物损失796万元。自2011年10月，四人补充协议签订后，因生病原告已退出了康明公司的生产经营，前期建设费用200万元被告已付清，原告已收取。原告无证据证明，自此后又投入资金进行生产经营，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现峰、被告淄博金顺燃料油有限公司停止侵权、返还第三人淄博市临淄康明燃料油有限公司装车费371539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杨金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450元，由原告杨金珊负担121450元，被告淄博金顺燃料油有限公司、王现峰负担30000元。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杨金珊负担2500元，被告淄博金顺燃料油有限公司、王现峰负担2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云波
审判员 李延江
审判员 武光磊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于欣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