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再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郑桂林。
委托代理人：梁三军，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道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晶，江苏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桂林与被上诉人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郑桂林2014年5月19日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审理中双方达成协议，该院作出（2014）宁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经郑桂林申请执行，该民事调解书确定内容已被强制执行。2015年1月13日，鑫瑞公司对（2014）宁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5）宁民申字第14号民事裁定对该案提起再审。该院经审理作出（2015）宁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郑桂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桂林及委托代理人梁三军，被上诉人鑫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10日，郑桂林经营的西宁城北联谊钢材经营部作为甲方与鑫瑞公司茫崖项目部作为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承建的茫崖高通农贸市场工程所用的钢材全部由甲方提供；乙方应把每批次所需钢材计划提前3-5天告知甲方，以便甲方组织货源，乙方授权并委派周龙为现场货物验收员，签字生效；乙方以甲方的出库单为依据，数量、吨位双方当场点清，经乙方验收无异议后，由乙方经办人签字生效；出库单或欠条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每批量钢筋700吨，乙方预付甲方每批量钢筋款500000元，甲方同意垫资给乙方的钢材数量限700吨之内，所垫的每批量钢筋款乙方必须在2013年10月10日全部付清。除垫资的钢材款外，每次钢材款自提货之日应以现金交易，如未能付清钢材款即视为违约；乙方如果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即视为违约，乙方愿意按本合同所欠的钢材款每日每吨附加6元作为违约金进行结算。
郑桂林从2013年7月16日至10月7日之间向鑫瑞公司茫崖项目部供应钢材，郑桂林向原审提交供应钢材的十三张出库单记载的金额共计2661236元。2014年1月13日，鑫瑞公司茫崖项目部的投资人及项目总负责人龙毅给郑桂林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西宁城北联谊钢材经营部钢材款2490790元整，愿支付因钢材款未及时支付造成的违约金150000元。”郑桂林以此欠条提起诉讼，承认鑫瑞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支付450000元，6月12日支付400000元，又将400000元中的280000元作为资金占用费计入应付款中，即起诉的应付款为2920790元（钢材款2490790元＋违约金150000元＋资金占用费280000元），扣减两笔已付款450000元和400000元，郑桂林主张剩余货款207079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审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的问题。从原审诉讼过程来看，郑桂林于2014年5月19日申请诉前保全，要求鑫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40790元，违约金600000元并申请保全鑫瑞公司等额的财产。5月22日，该院作出（2014）宁民保字第49号民事裁定，冻结鑫瑞公司的银行账户。6月13日，法院调解时，郑桂林和鑫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永生陈述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请求法院予以确认，该院即出具民事调解书。从调解过程看，法院在征求当事人是否同意调解时，双方即主动说自行达成和解协议，不存在当事人违心接受调解的情况，更不存在法院反复做调解工作或强行调解的情况，原审调解没有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
关于原审调解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鑫瑞公司认为，2014年6月12日支付的400000元中包括资金占用费280000元，调解书将支付的货款中减去280000元利息，该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调解书第一项若逾期给付，每日支付资金占用费10000元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郑桂林认为，280000元并非利息而是违约金，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日每吨附加6元作为违约金进行计算（总金额2190790元÷4100元／吨×6元×150天），违约金是480000多元，商定先给付280000元。调解确定的每日10000元资金占用费也是违约金，没有计算依据，是一种保证性承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的性质是违约金。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法和货款给付时间，但在2014年1月13日龙毅出具欠条时，约定欠款2490790元和未及时支付钢材款的违约金为150000元，应视为双方对欠付货款的数额及违约金进行了确定，此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法院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后，郑桂林收取鑫瑞公司违约金280000元。郑桂林起诉时将150000元和280000元算入总货款2920790元，减去已付款850000元，主张欠款2070790元。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时，又约定逾期给付的违约金每日10000元。至执行和解时鑫瑞公司给付郑桂林欠付货款和违约金共计2270000元，此次郑桂林又收取鑫瑞公司违约金199210元。郑桂林不仅将违约金算入总货款后重复收取违约金，而且在实际欠付货款只有1111236元的情况下，在2013年8月11日（出具欠条前最后一次付款）至执行和解的2014年8月29日的一年期间，收取违约金629210元，已达到货款本金的57%，已超出法定限度。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该案在调解时未认真审查核实案件基本事实和证据，即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予以确认，出具的民事调解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的规定。
关于涉案应付货款。鑫瑞公司认为，十二张出库单记载的货款总额2657036元就是应付货款。郑桂林认为，周龙签字的十三张出库单记载的货款总额2661236元加上三张出库单的货款570857元，应付货款是3203873元（实际计算数额为3232093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十二张出库单记载的货款总额2657036元，应予确认，对于有周龙签字的编号为1368的出库单记载的货款4200元，鑫瑞公司虽不予认可，但该出库单在原审诉讼期间郑桂林就已提交法院，当时鑫瑞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而周龙在庭审作证时也未作出确定的回答，且鑫瑞公司又不申请笔迹鉴定，该笔货款应当认定为应付货款。至于郑桂林再审中提交的三张编号为2975、2976、2978出库单记载的货款为570857元，因该出库单没有周龙的签字，鑫瑞公司不予认可，且郑桂林在原审诉讼期间并未提交，再审中郑桂林又无其他证据证明鑫瑞公司已收取了该出库单记载的钢材，故此项货款570857元不应认定为应付货款。据此，周龙签字的十三张出库单记载的货款总额2661236元应当认定为应付货款。
关于已付货款。鑫瑞公司认为，其公司茫崖项目部的投资人龙毅、张海洋以及货物经办人周龙通过银行分四次向郑桂林的生意合伙人郑金芳及员工郭雪转款共计1900000元，此外，还向郑金芳支付了一笔450000元和两笔各50000元的钢材款，共计支付郑桂林钢材款2450000元。郑桂林再审庭审中承认收到鑫瑞公司钢材款15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以下三笔已付款1100000元（2013年7月16日200000元、2013年8月11日500000元、2014年6月12日400000元）没有争议，予以认定。根据郑金芳再审中的书面证词，2014年1月27日收到鑫瑞公司支付的800000元中的450000元为钢材款，其余350000元为木方、模板、水电材料费，另外两笔各50000元亦为木方、模板、水电、瓷砖材料费。对于郑桂林在原审起诉时承认2014年1月23日收到货款450000元的主张，鑫瑞公司也已认可，但双方均提交不出相应的付款凭证或交易记录，结合郑桂林与郑金芳合伙关系以及二人与鑫瑞公司还存在木材买卖合同关系等事实，且双方对郑金芳书面证词内容不持异议，应当认定2014年1月27日郑金芳收到的800000元中的450000元为钢材款，此款与双方认可的2014年1月23日货款450000元应为同一笔款项，其余350000元和另外两笔各50000元均为木方、模板、水电、瓷砖等材料费用，与本案无关。据此，郑桂林在原审起诉前已收取鑫瑞公司支付的货款1150000元，起诉后收取400000元，本案已付货款为1550000元。
关于欠付货款。鑫瑞公司认为，其应付郑桂林钢材款2657036元，已付2450000元，加上在法院执行和解划扣的2270000元，共支付4720000元，已超付2062964元。郑桂林认为，向鑫瑞公司供应3203873元的钢材，鑫瑞公司支付700000元后，剩余款项正好是龙毅出具欠条的数额，即2490790元（实际计算得数应为2503873元），之后鑫瑞公司又支付了450000元，剩余货款变为2190760元（实际计算得数应为2040790元），原审调解时鑫瑞公司又支付120000元本金，故调解由鑫瑞公司支付郑桂林拖欠货款2090790元（实际计算得数应为2070760元）。在原审起诉状中郑桂林称其为鑫瑞公司总供货2640790元，资金占用费280000元，鑫瑞公司分别支付450000元和400000元，剩余货款2070790元。一审法院认为，鑫瑞公司将执行款算作已付款不妥，此款应在执行程序解决。郑桂林不仅在原审诉讼和调解时隐瞒了两笔已收货款计700000元的事实，而且两次诉讼中的陈述前后矛盾，郑桂林依据自己提交和认可的证据都无法计算出其主张的欠付款数额，计算过程和数额不能一一对应，其主张的欠付款数额与查明的事实与认定的证据不符，故其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认定的应付货款2661236元，减去已付货款1550000元，欠付货款为1111236元。
综上，原审调解支持郑桂林重复计算的违约金且数额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在郑桂林隐瞒了部分已付货款的证据和付款事实的情况下进行调解，导致调解的案件事实不清，达成的调解协议显失公平，侵害了鑫瑞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因双方合同关于“所欠钢材款每日每吨附加6元作为违约金进行结算”的违约金约定过高，鑫瑞公司已提出异议，依法应予核减。鉴于郑桂林没有证明因鑫瑞公司拖欠钢材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亦未主张按实际损失赔偿违约金。因此，鑫瑞公司应自双方约定的最后全部付清款项的2013年10月10日之次日起至法院执行划扣的2014年8月29日期间，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两倍向郑桂林赔偿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164950.17元（按照6%的年利率以每次付款后的欠付款数额分段计算）。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作出（2015）宁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4）宁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二、鑫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郑桂林欠付钢材款1111236元；三、鑫瑞公司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两倍向郑桂林支付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欠付钢材款的违约金164950.17元。
郑桂林不服上述判决，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出上诉。
郑桂林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09条的规定，对于生效的调解书再审，只需审查自愿原则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将涉案应付款、已付款及欠付款作为焦点，并最终以案件事实不清，认为达成的调解协议显失公平，作出了撤销调解书的判决，该判决很明显跟法律规定相悖。（2014）宁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不存在违反自愿原则，一审判决以违约金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为由不当，因上述法律不是强制性规定，是法律赋予民事主体的一项民事权利，法院无权干涉，同时调整权提出的时间是调解及审判时，即调解书还未生效时才可以行使其权利，并不是调解书生效后。在调解中鑫瑞公司主动认可该违约金的数额并及时支付，说明鑫瑞公司放弃了该项权利，因此调解书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鑫瑞公司提出的理由是违约金高于银行四倍利息，一审判决在认定该笔款项是违约金而不是利息的情况下，擅自超越当事人的诉求，错误引用法律条文，导致判决不公。请求依法撤销（2015）宁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
鑫瑞公司答辩称，1.郑桂林在同鑫瑞公司调解之前，法院查封冻结了鑫瑞公司账户，在此前提下郑桂林又利用鑫瑞公司核查账目需要较长时间的实际情况，刻意隐瞒自己向茫崖项目部收取部分货款的事实。鑫瑞公司在不知实情的情况下，为不影响公司正常业务，及早解封公司账户，同郑桂林进行了调解；2.郑桂林和鑫瑞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产生纠纷，郑桂林在交货上违反诚信，自行编造伪造出库单，掩盖验货的真实情况，刻意增加供货金额；在收款上郑桂林利用鑫瑞公司管理漏洞，隐瞒收取部分货款的证据与事实，超额索要货款；3.郑桂林在计算利息时，以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等名义，重复向鑫瑞公司收取违约金及利息，金额超出法律对违约金及利息的规定，其调解内容违法；4.郑桂林提出的上诉理由断章取义，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前提下正确适用法律，合乎情理，郑桂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2014年6月12日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付款人龙毅，收款人郭雪，汇款400000元，其中注明用途为12万元本金，28万元利息，期间为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7月15日。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围绕以下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
一、关于（2014）宁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被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原审法院对案件的调解过程审查，不存在违背当事人自愿原则而反复强行调解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基础上，认定该案调解时郑桂林隐瞒部分已付货款所进行的调解，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对此双方虽然达成了一致意见，但调解协议内容不真实，损害了一方当事人的利益，当事人可以就调解书申请再审。一审经审理认定郑桂林重复计算违约金，原调解支持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违反法律规定，以郑桂林所称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为由，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得当。一审根据查明事实认定该院未认真核实案件基本事实和证据，即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出具民事调解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将（2014）宁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
二、一审对应付货款、已付款及欠付款的认定是否得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十二张出库单记载的货款总额2657036元。对于周龙签字的编号为1368的出库单在原审诉讼期间已由郑桂林作为证据提交，鑫瑞公司虽不认可，因有鑫瑞公司周龙签字确认，该出库单能够证明4200元货款存在的事实，对此应予以认定，上述两笔应付款合计2661236元。郑桂林在原审起诉前已收取鑫瑞公司支付的货款1150000元，又根据2014年6月12日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郭雪收取的400000元中120000元为本金，280000元为支付的违约金，至此，应确认鑫瑞公司已付货款1270000元。前述应付货款2661236元，减去已付款1270000元，鑫瑞公司尚欠货款为1391236元。
三、关于郑桂林主张的违约金应否由鑫瑞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事实表明郑桂林就同一违约行为主张了三次违约金，合计629210元，是未付货款1391236元的45.2%；按双方合同中关于“所欠钢材款每日每吨附加6元作为违约金进行结算”的约定进行计算，所得出的违约金数额为777734元（1391236元÷4100元／吨×6元×382天=777734元），超过未支付货款1391236元的55.9%。《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鑫瑞公司提出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要求核减，其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但鑫瑞公司截止2014年6月12日拖欠货款总额为1391236元，鑫瑞公司在银行电子回单中承诺以利息方式支付违约金280000元，其承诺的违约金数额与拖欠货款的数额比例为20.1%，未超过未付货款的30%，且双方已按违约金实际履行，对此不应再认定为已付货款。一审将该部分款项按货款本金计算并不符合双方原意和法律规定，予以纠正。
综上，对鑫瑞公司拖欠郑桂林钢材货款1391236元并支付违约金28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该事实应视为对先前150000元违约金的重新约定。当鑫瑞公司已支付280000元违约金后，郑桂林就同一违约行为又主张199210元的违约金，属重复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郑桂林在2014年5月19日对涉案纠纷已提起民事诉讼，而鑫瑞公司对2014年6月12日之前所欠货款已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两倍认定鑫瑞公司向郑桂林支付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欠付钢材款的违约金164950.17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郑桂林关于不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两倍认定违约金，而应按双方表明的合意认定鑫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
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改判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郑桂林欠付钢材款1391236元；
四、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郑桂林违约金280000元。（此款已履行）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6元，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6元（郑桂林已缴纳），郑桂林负担7000元，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3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国泰
审判员 陈 鸿
审判员 曲 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段旭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