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白山刑一终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195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妻。
上诉人王某甲，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子。
上诉人王某，女，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乙，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吉林省抚松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同年8月30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某，男，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出租车司机，住吉林省抚松县。系肇事车辆吉F4T9**号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卫军，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
负责人王艳，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赵平，男，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分公司职员。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抚松支公司。
负责人赵春雷，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任成杰，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乙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3）抚刑初字第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王某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抚松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万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7万元；四、被告人王某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0，081.0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自行承担58，180.00元；五、被告人王某乙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某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宣判后，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4）白山刑一终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3）抚刑初字第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关于民事部分的判决内容，将本案发回重审。抚松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3）抚刑初（重）字第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抚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04，805.48元中的120，00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69，459.25元。三、被告人王某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某、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9，904.58元（已超额支付）；被告人王某乙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某、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互负连带民事赔偿责任。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自行承担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5，441.65元。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宣判后，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白山刑一终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判程序违法为由，撤销抚松县人民法院（2013）抚刑初（重）字第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抚松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3）抚刑初（重）字第8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被告人王某乙，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某、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询问了上诉人王某、王某乙、徐某某、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经理蔡卫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诉讼代理人赵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抚松支公司诉讼代理人任成杰，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26日9时40分许，被告人王某乙无证驾驶吉F4T9**号小型轿车，在露水河镇正阳大街万达摩托车修理部门前，由南向西倒车驶向正阳大街时，与沿正阳大街由西向东直行的王某某无证驾驶的悬挂吉F401**号普通两轮摩托车（摩托车强制报废期为2008年6月7日）相撞，造成王某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4月30日死亡、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抚松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某系因车祸至颅骨骨折，颅内出血，重度颅脑损伤导致死亡。经抚松县交警大队认定：王某乙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害人王某某于2013年4月26日入住露水河林区医院抢救治疗，同日入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于2013年4月27日出院，住院治疗2天，入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部硬膜内、外血肿、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伴脑脊液漏、右侧额颞部软组织损伤、面部外伤、右侧框内壁骨折、闭合性胸部外伤、右肺挫裂伤、双侧胸腔积液、右锁骨骨折等症，治疗期间为重症监护二天。于2013年4月28日入住吉林省泉阳林区医院住院治疗2天，治疗期间为一级护理，2013年4月30日经泉阳林区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抚松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某系因车祸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重度颅脑损伤导致死亡。王某某治疗期间共花销医疗费35，299.38元（露水河林区医院2，638.99元＋中日联谊医院32，163.88元＋泉阳林区医院496.51元）、救护车转运费5，600.00元，医生护送费1，00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某乙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某已支付给被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款52，638.99元（其中王某乙支付32，638.99元，徐某某支付2万元），支付上述款项为：寿材款3，000.00元、医疗费39，000.00元、医生护送费1，000.00元、用银行自动柜员机汇款7，000.00元、露水河林区医院医疗费2，638.99元。被害人王某某生于1949年6月29日，其生前系非农业家庭户口。
被告人王某乙驾驶的吉F4T9**肇事出租车，系2012年7月14日徐某某以32，000.00元的价格从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购买。同日，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徐某某作为乙方签订了《出租车经营权承包经营管理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7月11日—2018年6月8日。该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乙方发生交通事故，要及时通知甲方，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造成甲方其它财产损失的，乙方赔偿一切经济损失……。乙方向甲方支付租用经营权费每月500元；甲方一次性收取乙方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1万元……。在甲方的权利义务条款中有如下内容：甲方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主管部门的要求制定企业内部规章制度，要求乙方合法经营，如乙方有乱收费、拒载、故意违章等违反有关规定的行为，甲方有权按照公司管理制度进行处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维护好车容车貌和做好车辆维修、车辆审验等工作，对乙方的营运调度、服务质量、行车安全、车容车貌、车辆技术等方面进行管理和监督；……对乙方执行相关法律、法规和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进行教育、监督和检查；向乙方传达、贯彻、落实行业主管部门的要求，组织乙方参加行管部门组织的各项活动；管理和监督乙方服务……；定期对乙方进行文明安全、法律法规和职业道德教育……。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述，徐某某的吉F4T9**号出租车是挂靠在其单位。
吉F4T9**号出租车于2012年6月6日以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抚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于2012年11月1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吉F4T9**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正在保险期限内。
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经办人张守强证实，在其为本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过程中，其打电话联系保险公司业务员邵某某，告诉业务员给哪辆车上保险，保险公司业务员告诉保险费数额后，其再到银行将保险费汇到保险公司指定账户，至此其投保工作完成。投保时其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就行，不用亲自去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业务员也不到投保人所在的公司，保险公司未通过电话或其他方式向其明释保险人的免责条款规定。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其到保险公司领取投保单过程：第一次投保时其公司把公章交给保险公司业务员邵某某，因其公司车辆较多，一次投保有十几辆，邵某某先盖一摞保单，再将单据交给其，保险公司还把公章盖在一摞空白A4纸上不知做什么，盖章时保险公司业务员没告知其免责条款。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抚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00元（已赔付）；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三、被告人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40，044.69元（已支付32，638.99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0，019.15元（已支付2万元）；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对被告人王某乙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某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自行承担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5，741.64元；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王某乙、徐某某、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上诉提出：二审应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在保险额内承担第三者商业险责任。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乙交通肇事致王某某死亡，造成被害人王某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人民币405，805.48元的事实清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王某乙和徐某某已支付给被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款52，638.99元。上诉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王某乙、徐某某、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抚松支公司均无异议，且有相关书证予以佐证。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王某乙、徐某某、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在本院审理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王某乙、徐某某、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提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经理蔡卫军、王某乙、徐某某、张某某、王某甲、王某在原审庭审质证时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出示的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吉F4T9**号出租车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及王某乙等人采用冒名顶替的手段欲骗取保险金的保险报案记录等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应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王某乙等人在肇事后由上诉人徐某某的哥哥徐光武冒名顶替并向保险公司报假案欲骗取保险金的行为，说明其对无证驾驶机动车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作为从事出租车业务的公司以保险人未向其履行明确说明“无证不能驾驶机动车”义务为由提出保险人不能免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王某乙、徐某某、抚松露水河先达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刑事部分认定上诉人王某乙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无证驾驶出租车肇事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对各上诉人的民事责任承担比例及赔偿数额确定均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宋永辉
审 判 员 季振生
代理审判员 张光政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