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06刑终254号
抗诉机关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一审被告人崔某某，女，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系肇州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审判员。因本案于2015年9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羿洪刚，黑龙江羿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子见，黑龙江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崔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黑0691刑初30号刑事判决。判后，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孟捷、周伟出庭履行职务，一审被告人崔某某及其辩护人羿洪刚、孙子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5年10月12日，被执行人詹某某与申请执行人王某某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约定詹某某向王某某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60000元，以其所有的位于肇州县和平街五委的商服（一栋，共三层，建筑总面积1452.8平方米）抵押给王某某，并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当日，二人在肇州县公证处对抵押借款协议进行了公证。2005年12月13日，肇州县公证处作出(2005)州执证字第131号执行证书，确定双方执行标的为贷款本金560000元。次日，申请执行人王某某向肇州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肇州县人民法院于当日立案，并将该案交由执行员崔某某办理。
2005年12月16日，被告人崔某某向被执行人詹某某送达（2006）州法执字第28号执行通知书（时任执行局局长刘某某签发），限定詹某某于2005年12月19日前履行（2005）州执证字第131号执行证书确定的义务，该执行通知书由詹某某妻子杨某某代收。
2005年12月19日，在肇州县人民法院，被告人崔某某向王某某、詹某某制作询问笔录两份、执行笔录一份，其中执行笔录中写明“被执行人詹某某用自家三层商服抵债给申请人王某某，双方均无异议，案件执行费由申请人自负，此案已全部执行完毕”，王某某、詹某某均签字。当日，崔某某制作执行裁定书，裁定黑龙江省肇州县公证处（2005）州证经字第115号公证书终结执行，并于当日送达王某某、詹某某。当日下午开始，詹某某与妻子杨某某陆续将自有物品搬离涉案商服，履行了转移交付义务，但未履行变更登记义务。
2006年以后对执行和解口头表示反悔。2006年9月15日，经王某某申请，崔某某向肇州县房产管理处送达（2006）州法执字第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王某某名下，王某某将房屋又变更登记至吕某某名下。
另查明，2007年11月13日，被执行人詹某某与妻子杨某某向肇州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08年7月10日，肇州县人民法院予以驳回。2010年4月6日，詹某某就此案大庆市人大常委会提交上访信。同年10月26日，肇州县人民法院向肇州县人大常委会专报，认为执行行为并无不当。2013年7月31日，肇州县人民检察院向肇州县人民法院送达检察建议书，要求肇州县人民法院对案件重新审查，纠正违法行为。2013年10月22日，肇州县人民法院书面回复肇州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该执行案件无违法之处。
再查明，涉案借款实际为大庆市贵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破产，下文称贵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某向王某某所借，詹某某以其所有的1452.8平方米商服（涉案商服）作为抵押，并以自己名义与王某某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及办理公证。在黄某某未能及时偿还借款的情况下，王某某向肇州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詹某某搬出涉案商服并将房屋交付王某某，为了赔偿詹某某的商服损失，黄某某向詹某某出具书面“收据”，写明用其公司开发的“五交化电器城4A4B面5号、6号、8号、9号四套商服抵押詹某某1452.8平方米商服及一切损失费”，同时与詹某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抵押保障。因黄某某未能给付詹某某上述4套商服，黄某某又向詹某某、杨某某出具欠据3张，写明欠詹某某、杨某某总计690万元，并加盖贵民公司印章。2007年贵民公司申请破产，同年6月13日、27日，詹某某、杨某某申报债权本息10568000元。2010年3月9日，詹某某、杨某某在贵民公司破产分配中分得大庆市五交化电器城2B号29门（79.17平方米）、1号12门（81.78平方米）两套商服，评估价值916893元。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崔某某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肇州县组织部任职文件、干部履历表证实，被告人崔某某于1992年任肇州县人民法院助理审判员，2009年任副科级审判员。
3．房屋所有权证证实，位于肇州县肇州镇和平街017954号146-1、017955号146-2、017956号146-3的三层商服面积分别为636.4平方米、636.4平方米、180平方米，该商服于2006年9月18日登记在吕某某名下。
4．肇州县房产管理处说明材料证实，2006年9月18日，涉案商服变更登记至王某某名下，当日又变更登记至吕某某名下。
5．涉案房屋档案证实，肇州县房产管理处为詹某某、王某某办理房屋变更登记的依据是肇州县人民法院（2006）州法执字第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由王某某名下变更登记至吕某某名下的依据系双方买卖协议。涉案房屋于2005年10月12日办理抵押登记，王某某、詹某某、杨某某均签字。
6．肇州县人民法院执行卷宗（复印件）证实，申请执行人王某某与被执行人詹某某于2005年12月19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06年12月19日，被告人崔某某向双方当事人送达执行裁定书，裁定黑龙江省肇州县公证处（2005）州证经字第115号公证书终结执行。
7．证人孙某某、杨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二人任肇州县人民法院聘任制司法警察。2005年冬天的一天，二人协助崔某某办理一起执行案件，他们和单位的一名司机开车来到詹某某家中，孙某某和杨某将詹某某带回法院。
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12月，王某某向肇州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詹某某债务纠纷一案，崔某某是案件办理人。在肇州县人民法院，王某某和詹某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詹某某同意用自己的三层商服抵债，随后詹某某把商服腾出交给王某某。2006年9月，王某某欲把房子出卖，但是房屋未过户到其名下，王某某便找到崔某某要求变更房屋登记，崔某某向房产管理部门送达法律文书，将房屋变更登记到王某某名下。
9．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沈某任肇州县人民法院党总支书记。（2006）州执字第28号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批示是沈某签字。2005年至2006年期间，詹某某及其妻子找过沈某，要求对该案复查，沈某让曲某某接待过。
10．证人曲某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至2008年曲某某在肇州县人民法院负责信访接待工作。在此期间曲某某在信访部门多次接待詹某某，曲某某将情况反映给领导。
1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7月陈某某开始担任肇州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局长。（2006）州执字第28号王某某申请执行詹某某借款纠纷案件是2005年12月崔某某办理的，时任执行局局长是刘某某，后期执行局局长为王某1。
1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至2005年12月期间，刘某某担任肇州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局长。崔某某是（2006）州执字第28号执行案件的办案人，刘某某当时已经“退长还员”了，没有实际参与执行工作，只是在执行结案的审批表上签字。
1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11月张某某开始担任肇州县人民法院副院长。（2006）州执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签发稿是张某某签字。
1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3月王某担任肇州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局长。（2006）州执字第28号执行案件办案人是崔某某，（2006）州执字第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签发人是王某。
15．证人詹某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证实，2005年12月19日詹某某被崔某某带到肇州县人民法院，和王某某签了执行笔录，之后他将房屋腾出。2006年詹某某多次和其妻子杨某某、以及刘某某找崔某某“要房子”，2006年、2007年肇州县人民法院书记沈某接待过詹某某。
16．证人杨某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与詹某某的证言所证明的内容一致。
1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春节，刘某某见到詹某某，詹某某说肇州法院强迫执行其房屋的事情，随后刘某某和詹某某多次去肇州县人民法院找崔某某要求返还房屋。
1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05年12月王某1在詹某某“油坊”（涉案商服）上班。2005年12月19日，肇州县人民法院一个女的和两个男的将詹某某带走，2、3天后詹某某将房屋腾出。
19．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刘某1和詹某某系邻居。2005年12月19日，肇州县人民法院一个女的和两个男的将詹某某带走，后来刘某1听邻居说詹某某一直跟法院“要房子”。
20．证人崔秀林的证言证实，崔秀林和詹某某系战友。2006年5月份崔秀林去肇州县人民法院办事的时候遇到詹某某，当时詹某某和其爱人来找执行局“要房子”。
21．证人刘玉梅的证言证实，刘玉梅和詹某某系邻居。2006年6月份刘玉梅去肇州县人民法院办事的时候看到詹某某，詹某某称其来找崔某某“要房子”。
22．被告人崔某某供述，2005年12月份，崔某某承办了申请执行人王某某与被执行人詹某某借款纠纷一案。2005年12月19日，詹某某与王某某在肇州县人民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同意用詹某某的三层商服抵债给王某某，并商定下午将房屋腾出。双方表示自行解决，不需要法院工作人员到场。2006年9月，崔某某根据王某某的申请，向肇州县房产管理处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王某某名下，当时无法联系到詹某某，该行为是对和解协议的完善补充，并不构成犯罪。
23．肇州县人民法院上访卷宗（复印件）证实，2007年11月13日，被执行人詹某某与妻子杨某某向肇州县人民法院书面提出申诉，2008年7月10日，肇州县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同时证实2010年4月至2014年期间，肇州县人民法院多次向人大、人民检察院书面回复，认为涉案执行案件无违法行为。
24．收据一份（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室卷宗、贵民公司破产档案）证实，黄某某向詹某某出具“收据”，写明“五交化电器城4A4B面5号、6号、8号、9号四套商服抵押詹某某1452.8平方米商服及一切损失费”，并加盖贵民公司印章。
25．破产债权申报书三份（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室卷宗、贵民公司破产档案）证实，詹某某、杨某某在贵民公司破产中申报债权共计人民币10568000元。
26．贵民公司破产案件普通债权分配通知书证实，詹某某、杨某某在贵民公司破产债权分配中分得两套商服，评估价值人民币916893元。
27．詹某某2008年2月26日在大庆市公安局询问笔录（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室卷宗、贵民公司破产档案）证实，詹某某向大庆市公安局报案称，自己位于肇州县1452.8平方米商服被黄某某所骗。2005年10月12日，黄某某提出用詹某某的商服作抵押借款，并提出用其公司开发的北方电器城商服作抵押。借款期限届满后，黄某某没有按期还款，詹某某的商服被肇州县人民法院执行给了王某某，黄某某用北方电器城的5号、6号、8号、9号四套商服作抵押，用于赔偿詹某某商服损失费，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因黄某某的商服无法交付，黄某某又给詹某某、杨某某出具欠条3张，欠款总金额690万元。
28．证人杨某某2008年2月26日在大庆市公安局询问笔录（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室卷宗、贵民公司破产档案）证实的内容与上述詹某某笔录证实内容一致。
29．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室卷宗、贵民公司破产档案）证实，黄某某代表贵民公司与詹某某签订合同，将大庆市五交化电器城4A4B面5号、6号、8号、9号商服出售给詹某某。
30．黄某某于2008年4月15日在大庆市公安局讯问笔录（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室卷宗）证实，黄某某用詹某某、杨某某的三层商服作抵押进行贷款，具体操作他没有参与，因后期没有还款，他便给詹某某、杨某某出具总额690万元的欠条。同时证实在办理贷款时，其用在建的五交化电器城4套商服对詹某某的商服作抵押。
31．证人杨某某在庭审中的证言证实，詹某某向王某某借款后将钱借给黄某某，因黄某某未能及时还款，王某某便向肇州县人民法院对涉案商服申请了执行。同时证实涉案商服系夫妻共同财产，她没有在执行笔录上签字，签字当天下午，杨某某、詹某某陆续将物品搬离涉案商服。
3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6月份李某某在肇州县人民检察院实习期间接待过一名姓詹的男子，该男子向其反映三层商服被肇州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事情。
33．涉案商服档案证实，涉案商服已由现权利人吕某某抵押贷款。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某某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某某与被执行人詹某某借款纠纷一案中，主观上没有滥用职权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滥用职权的行为，其执行行为与詹某某、杨某某的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公诉机关指控崔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崔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宣告被告人崔某某无罪。
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
1.执行局长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上签字不能否定被告人崔某某具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崔某某作为一名从事执行工作六年的法官，应当认定其对实施没有执行依据、违反法定程序的执行行为是明知而为。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构成不需要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故意。故一审法院对崔某某在主观方面是否具有滥用职权的故意的认定错误；
2.崔某某在客观方面具有滥用职权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零八条第四项的规定，执行结案的方式为当事人之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并已履行完毕。故裁定结案后不能再履行和解协议，崔某某的执行行为违反“履行”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执行终结裁定是程序性文书，不影响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认定错误。
一审法院认为在詹某某拒绝履行和解协议情况下，因申请执行人王某某未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所以法院继续执行和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此认为违反民事法律关系中双方当事人权利对等原则，剥夺了詹某某反悔的权利。
公证执行证书是国家机关作出的法律文书，当事人无权通过协议方式改变其内容。当事人双方“以物抵债”的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故崔某某下发终结裁定后重新启动执行程序，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处分内容并非公证执行证书确定的标的的行为均属违法，一审法院对此问题认定错误。
涉案房产系詹某某与杨某某共同共有财产，杨某某在抵押借款协议上签字不代表其同意在执行阶段与王某某进行和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处理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得到夫妻双方的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杨某某未在执行笔录上签字情况下，可处分其共有的涉案房产的认定错误。
3.被执行人詹某某并非自愿处分财产，詹某某与王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和其与黄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两种法律关系，詹某某的房产被过户之时崔某某的滥用职权犯罪行为已既遂，故一审法院对詹某某自愿处分财产，其损失由大庆市贵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所致，与崔某某的执行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的认定错误。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并提出执行和解协议中没有以房抵债内容，只是提到搬家倒房子，认为该约定明确的是涉案商服使用权的转移，不应认定为是涉案商服所有权的转移的补充意见。
一审被告人崔某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无罪正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抗诉书认为崔某某主观上具有滥用职权的故意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案件立案、受案、下达执行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书、执行终结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均依法进行，相关法律文书均有领导审批,审批流程合法，崔某某是正当履行工作职责，法律文书的最终生效是集体决定的体现，不是崔某某个人的行为，且崔某某无希望或放任侵害结果发生的故意。2.詹某某及王某某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虽然有流抵条款，但是公证书并未对该条款进行公证，形成的执行证书明确的执行内容也非流抵，而是要求执行借款金额，故公证机关及申请人要求法院执行的事项合法，崔某某将之作为执行依据并无不当。3.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杨某某在场没有表示反对，当天下午还协助交付房屋。合同法第10条规定，意思表示包括口头、书面和其他方式，是否签字不是意思表示的唯一方式。杨某某已经用行为表示其同意以房抵债的和解协议。4.在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情况下，崔某某为了结案率而出具终结裁定，援引法律有误，但该行为并不构成滥用职权。5.根据我国《物权法》第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5条的规定，涉案房产于终结执行裁定书生效时所有权已转移给执行申请人王某某。崔某某之后制作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只是程序性文书，是为了完善执行手续，且此期间詹某某未向法院明示对执行和解协议反悔，詹某某反悔时间是2007年11月13日，不应是抗诉书中认为的2005年至2006年期间。故崔某某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来帮助当事人落实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不构成犯罪。6.崔某某在办理该执行案件中，依次履行了由执行局长、主管院长和院长审核、签批的手续，是依法办案，没有超越职权。7.詹某某向王某某借款给了黄某某，其取得黄某某的房产的前提是自己抵押的房产被执行，现在其因自己的房产被执行而取得黄某某的房产，故黄某某案事实与本案有密切关系。詹某某与王某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自愿交付转移涉案房产，该行为系詹某某自愿处分财产的行为，是否造成损失，造成多少损失，与崔某某的执行行为无因果关系。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一审被告人崔某某无罪的事实清楚，且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被告人崔某某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某某与被执行人詹某某借款纠纷一案中，主观上没有滥用职权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滥用职权的行为，其执行行为与詹某某、杨某某的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一审公诉机关指控一审被告人崔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不能成立，所提抗诉意见及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补充意见亦不能成立。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一审法院认为崔某某在主观方面不具有滥用职权的故意属认定错误；裁定结案后不能再履行和解协议，崔某某的执行行为违反“履行”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执行终结裁定是程序性文书，不影响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在詹某某拒绝履行和解协议的情况下，其无权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法院继续执行和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此认为违反民事法律关系中双方当事人权利对等原则，剥夺了詹某某反悔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詹某某系自愿处分财产，其损失是由贵民公司破产所致，与崔某某的执行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属认定错误的抗诉意见。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对与上述抗诉意见基本相同的指控意见已予以论述，此处不再重复。故上述抗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崔某某主持詹某某与王某某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崔某某下发终结裁定后重新启动执行程序，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处分内容与公证执行证书确定的标的不一致，其执行行为均属违法的抗诉意见。经审理认为，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在该执行案件中，当事人双方通过协议方式改变公证执行证书内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债务履行期届满后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可以协议以抵押物折价取得抵押物。即法律允许在债务履行期满债权未获清偿时，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协商约定以取得抵押物来实现债权。故该抗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杨某某未在执行笔录上签字，但仍可以处分其共有的涉案房产的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的抗诉意见。经审理认为，此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王某某申请执行詹某某一案无证据证实存在“但书”规定的两种情形。故该抗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是涉案商服使用权的转移，不应认定为所有权的转移的补充意见。经审理查明，詹某某与王某某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约定詹某某如到期不能归还王某某借款，则将自家三层商服偿付给王某某抵顶借款。崔某某向王某某、詹某某制作的询问笔录、执行笔录中亦写明，如詹某某到期不能偿还债务，则其将商服交于王某某用于抵债。经审理认为，上述书证没有关于涉案商服使用权转移的约定，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协议，且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15日向杨某某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杨某某亦认为王某某、詹某某签字的询问笔录的内容是以房抵债。故应认定双方在执行中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协议。该抗诉补充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被告人崔某某在承办王某某申请执行詹某某借款纠纷一案过程中，存在双方当事人就履行执行和解达成一致后未下发以物抵债变更裁定，双方当事人仅履行转移交付义务、未履行变更登记义务即下发终结裁定等不妥之处，但由此认定崔某某构成滥用职权罪，在案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标准，一审法院作出一审被告人崔某某无罪的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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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赵正宏
审 判 员 赵 鹏
代理审判员 闫冠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