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2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旭兴，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伟权，男，195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平，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亮宇，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汤志坚，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水平，广东朋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细潮，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禄，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旭兴因与被上诉人孔伟权、原审被告汤志坚、邓细潮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旭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孔伟权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案由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合同纠纷系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徐旭兴、邓细潮、汤志坚签订《泵车股份合作协议》约定邓细潮、徐旭兴出资125万元，汤志坚出资125万元共同购买粤Ａ×××××泵车合作经营，约定邓细潮、徐旭兴占50%股份，汤志坚占50%股份，股份利润每年年底分配红利。因此，关于粤Ａ×××××泵车合作经营的显名合伙人只有徐旭兴、邓细潮、汤志坚。2016年8月20日，汤志坚出具《证明》披露其名下的关于粤Ａ×××××泵车合作经营的50%的股权中有三分之一的股权属于孔伟权，即孔伟权对粤Ａ×××××泵车合作经营享有六分之一的股权。显然，孔伟权系隐名合伙人。故此，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个人合伙（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判决以徐旭兴出具了因合伙产生应付收益的欠条给孔伟权，从而认定汤志坚将其在退伙时尚未完全处理的债权债务（三分之二的股权）概括转让给了孔伟权、孔兆初，因而徐旭兴与孔伟权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将上述法律关系认定为债权债务概括转让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合伙之债具有不可转让性，如果要转让，须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汤志坚退伙后尚未完全处理的债权债务（三分之二的股权），并非系一般合同之债，而是合伙之债，合伙具有高度的人合性，具有不可转让性，如果需转让必须得到全部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即需要得到徐旭兴、邓细潮的同意。汤志坚在2012年2月退出合伙，邓细潮在2013年退伙。所以，汤志坚名下的三分之二的股权无论是以债权债务的名义转让还是新增合伙人的名义转让，都必须得到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2.汤志坚与徐旭兴之间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汤志坚退出合伙后，其代名持有的孔伟权、孔兆初股权是否能够分红，需全体合伙人每年年底计算盈亏，才能确定是提取收益还是扣减损失。所以2012年以后汤志坚代名持有的股份并不一定是债权也并不一定是债务，而是一个不确定之债，一个合伙之债。而作为转让标的物的债权必须是确定的。故此，汤志坚与徐旭兴之间并不成立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关系。3.汤志坚退出合伙后，其代名持有的孔伟权、孔兆初股权产生的分红或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负责，而非由徐旭兴一人负责。（二）徐旭兴与孔伟权之间没有合伙的法律关系。1.徐旭兴与孔伟权之间既无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无口头的合伙协议。2.孔伟权若要成为适格的合伙人，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而作为合伙人的邓细潮、徐旭兴从来都没有同意过孔伟权成为合伙人。3.孔伟权既没有参与合伙经营、亦无提供过劳动，更没有参与过合伙盈余分配。（三）孔伟权的出资隐名算在汤志坚名下，由于我国法律对隐名合伙未做规定，其他出资人依法律规定并不能当然取得合伙人地位，故孔伟权在汤志坚名下的投资股本及红利应由其向汤志坚主张。孔伟权将投资款支付给汤志坚并以汤志坚的名义参与合伙，孔伟权与汤志坚构成隐名合伙关系。汤志坚与邓细潮、徐旭兴合伙经营粤Ａ×××××泵车，汤志坚享有合伙人的权利，承担合伙人的义务，参与合伙的出资属汤志坚所有，合伙财产分配所得也属汤志坚所有。邓细潮、徐旭兴等其他合伙人并未一致同意孔伟权由隐名合伙人转为显名合伙人，孔伟权也未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孔伟权与汤志坚的隐名合伙协议对其他合伙人没有约束力，孔伟权不是粤Ａ×××××泵车的合伙人，不享有合伙人的权利，也不承担合伙人的义务，孔伟权在汤志坚名下的投资股本及红利应由其向汤志坚主张。（四）退一步讲，即使本案确属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依然适用法律错误。1.即使是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也应由徐旭兴与邓细潮一并承担责任，而并非徐旭兴一人承担。邓细潮应对其退伙前产生的债权债务负责。2.即使将徐旭兴出具的因合伙产生应付收益的欠条视为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徐旭兴出具的欠条中并不包括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5日期间的股份分红收益，也不包括粤Ａ×××××泵车的折价款（股份股本）。3.判决徐旭兴支付粤Ａ×××××泵车的折价款及2016年的股份分红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2016年4月12日，梅州华南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广东华三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将粤Ａ×××××泵车收走抵债。故此，2016年4月12日以后，粤Ａ×××××泵车实际上不再经营，因此也不可能产生利润。一审判决将2016年度的股份分红计算到2016年8月15日没有事实基础。孔伟权要取回粤Ａ×××××泵车的折价款有一个事实前提，必须先进行合伙清算，计算盈亏，然后提取收益或扣减损失后，才能知道粤Ａ×××××泵车的折价款需不需要用来填补损失，才能知道粤Ａ×××××泵车有无剩余价值可供分配。如果判了折价款，还应对粤Ａ×××××泵车的归属作出判决。按照《泵车股份合作协议》，2016年的股份分红应在2016年年底分配。2016年8月15日，孔伟权起诉时股份分红约定并未成就，更何况粤Ａ×××××泵车2016年度的盈亏没有结算。有盈余才有分红，没有盈余，何来的分红。（五）判决徐旭兴向孔伟权支付2012年至2015年年度分红款的利息1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孔伟权从来没有向徐旭兴主张过利息，故如果要计息也应从孔伟权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15日起计付。综上所述，徐旭兴与孔伟权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合同关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孔伟权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孔伟权辩称：不同意徐旭兴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旭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的本案案由是正确的，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已经确认汤志坚、邓细潮已经退伙，该退伙不存在争议，合伙人对该退伙已经结算完毕。徐旭兴出具欠条本身说明合伙只有利润，不存在债务。徐旭兴在汤志坚退伙时明知汤志坚占有50%的合伙份额，但只退了六分之一的份额给汤志坚，即徐旭兴对汤志坚代持孔伟权在内的份额是清楚的。徐旭兴对合伙车辆的管理和控制出现个人责任，应承担合伙份额车辆残值的补偿。
原审被告汤志坚辩称：不同意徐旭兴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邓细潮辩称：不同意徐旭兴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涉案车辆购买后，邓细潮从未参与控制、经营、管理和获得利益，邓细潮2013年2月份退出了合伙关系。徐旭兴和孔伟权是否存在债权债务，邓细潮不清楚，由法院认定。
孔伟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孔伟权、徐旭兴、汤志坚、邓细潮就粤Ａ×××××泵车的股份合作关系；2.判令徐旭兴、汤志坚、邓细潮支付股份合作款17万元（暂定，以评估价为准）；3.判令徐旭兴、汤志坚、邓细潮支付2012、2013、2014、2015年度的股份分红款10万元及其利息1万元；4.判令徐旭兴、汤志坚、邓细潮支付2016年年度的股份分红款1.6万元（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应计至实际解除之日止）；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徐旭兴、汤志坚、邓细潮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08年5月间，徐旭兴、汤志坚、邓细潮签订一份《泵车股份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出资250万元购买1辆编号为B3的三一牌40米粤Ａ×××××泵车（登记车主为广州市鹰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发动机号6WF1A419733、车架号JALV9F4Y78700576）合伙经营，由邓细潮、徐旭兴出资125万元，占50%股份，汤志坚出资125万元，占股50%，每年年底分配红利，其中，汤志坚认可其名下所持股份由其本人和孔伟权、孔兆初各占三分之一即每人占上述合伙股份的六分之一。该泵车与各方共同合股的另外两辆泵车即粤Ａ×××××、粤Ａ×××××均由徐旭兴负责经营管理(其中粤Ａ×××××以徐旭兴、邓细潮为股东的广州市鹰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汤志坚合伙，登记车主为徐旭兴)，正常分红至2011年。汤志坚和邓细潮分别在2012年和2013年退伙，约定汤志坚所占六分之一股份由徐旭兴按每辆车10万元价格受让，汤志坚代持的孔伟权的股份则由孔伟权和徐旭兴自行处理，邓细潮与徐旭兴另外结算。自2012年后徐旭兴没有向孔伟权分红，经孔伟权多次催促后，徐旭兴在2016年6月24日出具确认单，确认三台合股泵车共欠孔伟权2012年至2015年年度分红301121元。
另查明，徐旭兴称涉案粤Ａ×××××泵车因其个人与广东华三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债务问题被该公司拖走抵债，但具体抵债的数额不明确，经鉴定，该车价值75万元（基准日为2016年8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合伙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合同纠纷。徐旭兴、汤志坚、邓细潮签订的《泵车股份合作协议》及汤志坚在合伙过程中对徐旭兴产生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孔伟权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切实履行。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孔伟权与徐旭兴、汤志坚、邓细潮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二是谁为本案适格被告；三是退伙财产如何处理。关于焦点一，虽然汤志坚出具证明并认可其合伙所占的50%股份中含有孔伟权、孔兆初的份额，但没有证据证实当时获得了徐旭兴、邓细潮的同意，而个人合伙具有较强的人合性，原合伙书面协议对新增入伙没有约定，故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孔伟权、孔兆初入伙无效，在汤志坚退伙后也不必然与徐旭兴、邓细潮形成新的合伙关系，特别是汤志坚退伙时遗留的其代持孔伟权、孔兆初份额的债权债务只与徐旭兴作了约定，没有得到邓细潮的认可，故孔伟权与徐旭兴、汤志坚、邓细潮并没有形成合伙关系。
关于焦点二，因孔伟权与邓细潮并未形成合伙关系，也未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换言之，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故邓细潮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就汤志坚和徐旭兴来说，因汤志坚2012年退伙后本应处理其退伙时产生的债权债务，而其该债权债务显然包含了孔伟权、孔兆初所占份额，那么，孔伟权、孔兆初就应当在该债权债务的份额内向汤志坚主张其权益，此时，汤志坚是本案适格被告，但徐旭兴出具了因合伙产生应付收益的欠条给孔伟权，其又是合伙事务的实际掌控人，表明徐旭兴认可汤志坚代孔伟权占股的存在和汤志坚已将自己退伙后涉及代持股份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孔伟权，也就是说，经徐旭兴同意，汤志坚实质上将其在退伙时尚未完全处理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给孔伟权、孔兆初，因而徐旭兴与孔伟权、孔兆初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最终的适格被告就是徐旭兴。
关于焦点三，在汤志坚、邓细潮先后退伙后，三人的合伙关系即告终止，因其退伙和终止均没有书面协议，但徐旭兴与汤志坚、邓细潮均另外进行了结算约定，且汤志坚、邓细潮也未提出相应主张，视为其三人合伙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已了结，仅剩下汤志坚概括转让给孔伟权、孔兆初的合伙债权债务尚未处理，而徐旭兴在出具给孔伟权的欠条中认可只有债权，没有债务，故本案只需处理孔伟权应获得的权益。因合伙投入的涉案车辆由徐旭兴负责管理经营，且在徐旭兴的实际控制中，现孔伟权提出将涉案车辆折价处理，当属合理，经鉴定基准日为2016年8月15日的涉案车辆价值75万元，那么，孔伟权所占六分之一股份至此时可分得的折价处理款即孔伟权主张的股份合作款应为12.5万元。在2016年8月15日之前，涉案车辆所获得的利润应分配给孔伟权，因徐旭兴确认三台合股泵车共欠孔伟权2012年至2015年年度的分红为301121元，但没有具体划分哪辆泵车占比，故平均计算本案泵车孔伟权应得的2012年至2015年年度分红合计为301121÷3=100373.70元，至于2016年8月15日前的利润分红，则可参照2012年至2015年4年分红的平均数进行计算即100373.70元÷4年÷12月×7.5月=15683.40元，故孔伟权主张2012年至2015年年度分红合计10万元及其利息1万元和2016年截止到8月31日的年度分红1.6万元，应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孔伟权提出解除其与徐旭兴股份合作关系的诉求，根据前述分析，本案实质上是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合同纠纷，不存在合伙关系，也就不存在解除与否问题；至于孔伟权主张其分红应计算至解除合作关系之日止的意见，因涉案泵车折价处理的基准日是2016年8月15日，故分红只需计算到该日为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第52条、第54条、第55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判决：一、徐旭兴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伟权支付粤Ａ×××××泵车折价款125000元；二、徐旭兴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伟权支付2012年至2015年年度分红款及利息合计110000元；三、徐旭兴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伟权支付2016年年度分红款16000元；四、驳回孔伟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鉴定费9000元由徐旭兴负担。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徐旭兴向本院补充提交（2015）梅县法民二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徐旭兴是梅州华南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债务人，该公司是广东华三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合资子公司，该判决书佐证粤Ａ×××××号车辆被梅州华南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收走的事实。
孔伟权发表质证意见称：对274号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徐旭兴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没有关联性，恰恰证明徐旭兴应对本案车辆承担支付折价款的责任。该事实在一审判决书第四页中已经有陈述。
汤志坚、邓细潮对274号判决书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案由定性问题；二、孔伟权是否有权要求徐旭兴向其支付2012年至2015年年度分红款及利息；三、徐旭兴向孔伟权支付粤Ａ×××××泵车的折价款及2016年的股份分红有否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泵车股份合作协议》是徐旭兴、邓细潮、汤志坚签订的，汤志坚出具《证明》并认可其所占50%股份中含有孔伟权六分之一的份额，但无证据证明当时获得了邓细潮的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的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因此，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孔伟权入伙无效，孔伟权与徐旭兴、邓细潮、汤志坚并没有形成合伙关系，徐旭兴主张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徐旭兴向孔伟权出具了应付收益的欠条，孔伟权有理由相信徐旭兴同意汤志坚在退伙时将其代持股份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孔伟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汤志坚、邓细潮分别于2012年、2013年退伙，合伙关系终止，徐旭兴与汤志坚、邓细潮二人另行进行了结算约定。涉案车辆由徐旭兴负责经营管理，汤志坚在退伙时将其代持股份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孔伟权，在孔伟权多次向徐旭兴催促分配涉案车辆利润后，徐旭兴于2016年6月24日以个人名义向孔伟权出具应付收益的欠条，表明其自愿承担上述欠条所载明的债务。因此，徐旭兴上诉认为孔伟权在汤志坚名下的投资股本及红利应向汤志坚主张以及邓细潮应对其退伙前产生的债权债务负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孔伟权有权要求徐旭兴支付2012年至2015年年度分红款及利息。由于涉案欠条未约定具体支付期限，孔伟权有权随时要求徐旭兴支付2012年至2015年年度分红款。孔伟权未举证证明其曾要求徐旭兴支付上述款项及利息，故本院以孔伟权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15日为其要求徐旭兴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涉案欠条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率计算标准，本院依法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徐旭兴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对孔伟权诉请利息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汤志坚退伙时概括转让给孔伟权的涉案车辆的债权债务，徐旭兴并未与孔伟权进行结算处理。涉案车辆由徐旭兴负责经营管理，由徐旭兴实际掌控，且现涉案车辆由于徐旭兴的债务问题被案外人拖走抵债,孔伟权主张将涉案车辆折价处理，徐旭兴支付涉案车辆其所占份额的折价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的股份分红，现并无证据证明2016年度涉案车辆的实际经营情况与盈亏情况，且涉案欠条确认的是2012年至2015年度的分红款，故孔伟权要求徐旭兴支付2016年的股份分红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旭兴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徐旭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孔伟权支付2012年至2015年年度分红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四、驳回被上诉人孔伟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鉴定费9000元，由上诉人徐旭兴负担11513元，被上诉人孔伟权负担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5元，由上诉人徐旭兴负担4661元，被上诉人孔伟权负担4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陶智斌
李玉娟
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