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民二终字第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永英。
委托代理人何虹，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自成，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城陵矶长江路2号。
法定代表人唐作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曙光。
委托代理人许威。
上诉人陈永英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城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姚孟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值、代理审判员冯媛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张蹈担任记录。上诉人陈永英及其委托代理人何虹、毛自成，被上诉人茂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曙光、许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9日，湖南泰格林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招标办向陈永英发出（2011）第610号岳－186《中标通知书》，告知陈永英在茂源公司岳阳市屈原行管区堤管站基地需采伐杨树活立木整体销售招标中以4820000元中标，要求陈永英在5日内与项目单位签订合同。2011年10月31日，茂源公司（甲方）与陈永英（乙方）签订一份《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约定根据双方认可的《伐区调查设计书》，乙方以4755600元的价格收购甲方位于岳阳市屈原行政管理区堤管站等村的3797.4亩合法杨树活立木采伐权；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开始办理林木采伐手续，所需的相关文件由双方配合进行，在办理采伐许可证时如有政策障碍，乙方全权负责协调处理，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林木的采伐一次进行，采伐完工截止时间为2012年3月10日（雨期顺延）；在未采伐完期间，林地的保护由乙方负责，采伐完毕后，乙方应及时向甲方交还林地权属；合同签订后十日内，乙方须支付甲方本合同价款与200000元履约风险保证金共计2400000元，该项资金到位后乙方即可安排采伐证的办理，余款在2011年11月30日之前付清；本次采伐涉及的采伐证、运输证的办理、林业规费的交纳、当地政府、村组村民关系的协调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中标时交给甲方的200000元履约风险保证金，待此项目顺利完工由甲方无息退还乙方；甲方保证出卖给乙方的林木产权清晰，拥有完整的所有权，绝无他项权利设定（如抵押、担保等），如出现权属纠纷，双方共同解决；采伐结束后，所出售林木的林地经营权由甲方收回，如因合同期满造成甲方林木资产没有处置完毕时，乙方应对甲方因此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进行赔偿；采伐结束后乙方应及时将林地交还甲方；乙方应严格按《伐区调查设计书》进行采伐经营，超限采伐所造成的后果由乙方负责，同时，在采伐过程中如出现违反林业法规的现象，责任概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处理在采伐期间所发生的任何纠纷，因纠纷造成个别小班无法施工而导致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未按期完工影响甲方造林，10天之内，按照200元／天的标准从履约风险保证金中扣款，超过10天后，则按照500元／天的标准从履约风险保证金中扣款，当履约风险保证金不足时，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一约定，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所受的所有损失；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在约定时间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款项之日起生效。双方还对合同的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湖南盛泰营林有限责任公司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2011年9月5日出具的《伐区调查设计书》，认定讼争林地的伐区面积为3814.8亩，采伐蓄积为20818M3、167628株。该调查队2011年11月7日出具《关于汨罗市屈原农场采伐作业设计的补充说明》，认定讼争林地中琴棋乡磊石电排的4－1号小班已经采伐，原设计小班面积为17.4亩，采伐蓄积237M3，采伐株数688株，出材量为194M3。岳阳市森林公安局2013年10月28日出具的岳市森公（刑）诉字（2013）09号《起诉意见书》认定陈永英以4820000元竞标成功讼争林木后，发现该范围内有小部分林木被砍，经双方商定核减17.4亩面积，最后约定按采伐面积3797.4亩、成交价4755600元签订了《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陈永英陆续支付了部分合同款，其中2011年付款1400000元、2012年付款1500000元、2013年付款200000元，共计付款3100000元。
诉讼中，陈永英主张，茂源公司销售的林木非一般用材林，而是公益林，导致自己在采伐过程中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陈永英提供了部分《林木采伐许可证》、岳阳市森林公安局2013年3月8日出具的岳市森公刑拘通字（2013）3号《拘留通知书》及2013年4月13日出具的岳市森公刑保字（2013）4号《取保候审决定书》。茂源公司主张，岳阳市屈原管理区林业局为讼争林地颁发的《林权证》载明为一般用材林。经查：《拘留通知书》上载明陈永英涉嫌犯滥伐林木罪；部分《林木采伐许可证》上载明的“林种”为公益林；《林权证》上载明的“林种”为一般用材林。原审法院通过向岳阳市屈原管理区林业局核实，讼争林地原为公益林，后来该局通过关系改成了一般用材林，但在档案中仍记载为公益林，茂源公司是以一般用材林受让的。
陈永英主张下列损失应从活立木价款中核减：一、因图纸设计错误造成林权争议的损失80000元，包括：支付谢型帮砍树赔偿款37000元、杨志春协调款10000元、许杭发林地纠纷款2000元、谢胜保林权纠纷款5000元、姚家伍林权纠纷款26000元。二、图纸设计范围内被占为他用的损失，包括：1、土地港9－2号H8小班被电排站占用32M3，价值17472元；2、青港村10－H8小班300根林木属当地老百姓，价值24000元；3、琴棋乡3－8号小班106M3、3－9号小班77M3，价值共计99918元；4、琴棋乡4号小班300米林权有争议，价值30000元；5、琴棋乡2号小班650M×12M、3号小班2850M×12M林权有争议，价值699300元；6、磊石电排5－9号小班37M3属垃圾场的风景林，价值20202元；7、磊石山6－1H5小班13M3属当地老百姓，价值7098元；8、东堤高压线两边砍伐495根、西堤砍伐305根，电力部门给予了茂源公司10元／根的补偿；9、以上涉及到林业规费问题，共计50000元。茂源公司员工刘建国于2013年11月25日在该损失清单上签署了“情况属实，材积不清”的意见。刘建国陈述，2013年11月25日，其本人、陈永英、茂源公司汨罗林场场长向乔林三人进行了现场踏查，当天吃完晚饭，陈永英写好该损失并读给其听后，其在上面签署了意见，证明有这么回事，但面积不清楚。刘建国同时陈述，土地港9－2号H8小班在陈永英买受之前就已转让给电排站；琴棋乡2号小班因为修渠，渠道两边的林木被人强行砍伐，具体的修渠时间记不太清了；东堤、西堤的林木因当时抗旱，被电力部门砍伐，共计495根，电力部门向汨罗林场支付了补偿款。岳阳市屈原管理区林业工作站2012年7月5日出具《关于业主陈永英林地情况的说明》，证明2011年琴棋乡农田改造修建电排灌渠时，占用靠农田林地3500M×12M，面积42000M2（63亩），未通知业主采伐。经核实，琴棋乡电排灌渠的建设单位岳阳市屈原管理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出具证明，该渠道长2189M，开工建设时间2011年11月左右。经现场勘查，因修建该渠道占用林地的宽度为13.3M。三、因林地遮挡农田发生纠纷支付的赔偿款100000元，包括：支付王小连45000元、杨志春20000元、谢映光35000元。茂源公司质证时称，茂源公司是争议林地的所有权人，陈永英主张谢型帮等人为该林地的所有权人，但并未提供林业部门颁发的林权证，陈永英擅自向谢型帮等人支付林木赔偿款，责任应当自负；按合同约定，采伐过程中林木的保管、周边关系的协调，均由陈永英负责，茂源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向陈永英交付了讼争林地，故陈永英应自行承担林木被盗损失及与周边农户的协调费用。
对于反诉部分，陈永英主张，茂源公司在签订《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前就知道讼争林地是公益林，因公益林采伐指标办理困难，直到2013年7月，茂源公司还在申请办理采伐指标。茂源公司为自身利益，诱骗其先行采伐。陈永英提供了下列证据：1、茂源公司2011年11月11日向岳阳市屈原管理区出具的《报告》，载明茂源公司在收购讼争林地前不知是公益林，现已向林业部门申请变更为一般用材林；因急待启动西大堤采伐作业，申请将农林局已到的2000M3公益林指标下发茂源公司。岳阳市屈原管理区林业局于2011年11月19日同意茂源公司在公益林采伐指标内采伐1800M3；2、汨罗中心林场于2011年11月17日向茂源公司出具的《关于汨罗林场屈原区基地采伐施工启动的报告》，载明汨罗林场屈原区基地的4200多亩林地属公益林，需变更为一般用材林后才能采伐，变更手续正办理中，目前，林场的1800M3采伐手续已办妥，其余采伐手续需等到林种性质变更后才能办理，但由于陈永英的招标费还未缴清，采伐公司不予发放采伐令，这样将严重影响造林时间，陈永英没交钱的主要原因是当前资金周转困难，同时担心公益林的变更手续影响采伐指标的办理，为保证造林任务完成，林场可以担保陈永英提前采伐，林场根据陈永英的资金支付情况控制进度，确保陈永英不超范围采伐；3、茂源公司2013年7月18日向湖南省林业厅出具的《关于要求增补采伐指标的申请》，申请增补2013年度的采伐指标7665M3。陈永英因此主张下列反诉损失：1、直接损失121170元，包括：刑事拘留期间营田镇堤段林木被盗356根、价值42720元，河市镇获湖村地段林木被盗523根，价值78450元；2、违约损失200000元，2012年2月2日，陈永英与李井升签订了《活立木采伐权转让协议》，将讼争林地的采伐权以36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井升，陈永英因被刑事拘留不能按约为李井升办理采伐证及运输证，造成其工期拖延，因此赔偿李井升损失200000元；3、误工损失166200元；4、精神损失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茂源公司与陈永英签订的《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茂源公司向陈永英交付讼争的林地、陈永英向茂源公司支付活立木款3100000元，均为履行合同的民事行为，应当得到肯定。但是，陈永英未全面、及时履行合同，茂源公司要求其继续支付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陈永英主张核减的价款中，因《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中约定与当地政府、村组村民关系的协调费用由陈永英负担，故陈永英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向王小连等人支付的协调关系款100000元，不应当核减。茂源公司持有讼争林地的林权证，谢型帮等人主张对其中部分林地享有林权，在林业主管部门变更林权人前，茂源公司不负有核减争议林地价款的义务，故陈永英向谢型帮等人支付的林木赔偿款80000元，不应由茂源公司承担。关于陈永英主张采伐设计范围内被第三人占用的林木损失一节，按合同约定，在讼争林地未采伐完期间，林地的保护由陈永英负责，故对讼争林木的保管责任，应以合同生效的时间为界限，对合同生效前、后的此项损失，分别由茂源公司、陈永英承担；陈永英在2013年11月25日勘查后制作的损失清单，能够证明损失的存在，但不能证明该损失发生在《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生效之前，对陈永英要求茂源公司承担该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是，茂源公司的员工刘建国证明土地港9－2号H8小班在陈永英接手之前就已转让，茂源公司并未向陈永英交付该林木，该林木的价款应予核减；刘建国及《关于业主陈永英林地情况的说明》均证明琴棋乡2号小班因为修建渠道被他人强行砍伐，根据渠道建设单位岳阳市屈原管理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关于开工建设时间2011年11月左右，因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在陈永英支付200000元履约风险保证金后才生效，同时考虑渠道建设开工前的相关准备工作需要一定时间，可认定该林木被砍伐的时间在茂源公司向陈永英交付之前，因此，陈永英要求茂源公司承担该损失的主张成立；东堤和西堤的林木因抗旱被电力部门砍伐495根，茂源公司收取了电力部门支付的补偿款，应予返还给陈永英。根据《伐区调查设计书》及《关于汨罗市屈原农场采伐作业设计的补充说明》，讼争林地共3797.4亩（3814.8亩-17.4亩）、采伐蓄积20581M3（20818M3-237M3）、166940株（167628株-688株）、出材量14335M3（14529M3-194M3），据此计算，土地港9－2号H8小班的损失为10616元（4755600元÷14335M3×32M3）；建在琴棋乡2号小班上的渠道，虽然建设部门证明渠道的长为2189M，但林业部门证明因此被砍伐的林木为3500M，经勘查被砍伐林木的宽度为13.3M，面积为69.79亩（3500M×13.3M÷667），应予核减87400元（4755600元÷3797.4亩×69.79亩）；东、西堤被砍伐的495根林木，陈永英认可电力部门按10元／根补偿，予以认定，共计4950元。故此，该三项损失共计102966元（10616元＋87400元＋4950元），应从陈永英支付的活立木价款中核减，陈永英还应当支付的活立木价款为1552634元（4755600元-3100000元－102966元）。林业部门为茂源公司颁发的林权证为一般用材林，而《报告》、《关于汨罗林场屈原区基地采伐施工启动的报告》又均形成于双方合同签订之后，故陈永英主张茂源公司在《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签订前就知道讼争林地为公益林的主张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讼争林地实际上为公益林，虽非茂源公司的过错，但因此导致采伐证的办理比一般用材林困难，事实上，茂源公司2013年7月18日还在向林业部门申请增补2013年度的采伐指标，按林业法规规定，林木不得无证采伐，故此，陈永英不能按合同约定及时完成采伐并支付活立木价款，事出有因，对茂源公司要求陈永英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永英在发现讼争林地为公益林后，完全可以向茂源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或在采伐证办妥后再进行采伐，但陈永英在采伐指标不足的情况下，超面积采伐，因此触犯刑法而被公安机关拘留。岳阳市森林公安局出具的岳市森公刑拘通字（2013）3号《拘留通知书》也证明陈永英系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刑事拘留，并非因涉嫌盗伐公益林而被刑事拘留，故此，陈永英被刑事拘留而导致其主张的反诉经济损失487370元、精神损失50000元，都不能再追究于茂源公司，对陈永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陈永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茂源公司活立木价款1552634元；二、驳回茂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永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700元，减半收取9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4587元，合计19437元，由茂源公司负担1225元，由陈永英负担18212元。
宣判后，陈永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决认定《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错误。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了诉争林地是公益林而不是一般用材林这一事实，致使上诉人作出违背了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合同。原判决对被上诉人林管员刘建国签字证实的图纸设计范围内被占为他用的“损失说明”不予认定错误，其中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琴棋乡2号小班的损失未予认定及因历史遗留问题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10万元费用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错误；因林木采伐设计错误造成的林权争议8万元损失不予核减错误；东堤495根林木仅按每根10元补偿错误，西堤305根林木也应予以认定；反诉部分损失是被上诉人过错造成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不予支持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茂源公司口头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合同已实际履行。因被答辩人的原因造成财产损失，不能由答辩人承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陈永英提交了三份证据，一份为岳阳市屈原管理区堤防管理总站出具的关于岳阳分公司汨罗林场对屈原管理区林地调查情况说明的回复，证明琴棋乡四号小班属于琴棋乡所有，不属于被上诉人，价值3万元；另一份为2009年11月3日对泰森源出具的报告，证明林木影响农户产量，属历史遗留问题，造成损失10万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第三份证据为岳阳市森林公安局云溪大队对彭晓东的一份询问笔录，证明2012年收购杨木的价格行情是一吨540元左右。茂源公司质证认为，屈原管理区堤防管理总站没有资格证明权属，上诉人的计算标准没有合法依据。合同中已有约定由上诉人承担协调费用，协调费用包括了历史遗留问题，不应当将历史遗留问题从协调费用中剔除，林木应当由有森林资源调查资质的人测算。岳阳市森林公安局云溪大队的询问笔录不能证实2012年的行情价，相关价格应由物价部门出具。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2011年10月31日，茂源公司与陈永英签订的《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林地是一般用材林，林业部门为茂源公司颁发的林权证也为一般用材林，但实际上本案诉争的林地为公益林。陈永英在签订合同后办理采伐许可证时即已知道诉争的林地为公益林，但其并未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而是选择办理采伐许可证继续履行合同并分几次支付了部分林木款，其行为表明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应当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陈永英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了诉争林地是公益林而不是一般用材林这一事实，致使其作出违背了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属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刘建国系茂源公司驻屈原基地的林管员，2013年11月25日，刘建国在陈永英所列共计九项损失说明中签署“情况属实、材积不清”，“情况属实，价格不知”的字样，说明损失确实存在。原判决将其中第1项、第5项按平均值计算分别为10616元、87400元予以了核减，因树木有大有小，原判决按平均值计算较为客观，陈永英要求按较大胸径计算其损失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但第2项青港村10－H8小班300根林木属当地老百姓，价值24000元；第3项琴棋乡3－8号小班106M3、3－9号小班77M3，价值共计60710元（4755600元÷14335M3×183M3）；第4项琴棋乡4号小班300米林权有争议，价值30000元；第6项磊石电排5－9号小班37M3属垃圾场的风景林，价值12274元（4755600元÷14335M3×37M3）；第7项磊石山6－1H5小班13M3属当地老百姓，价值4313元（4755600元÷14335M3×13M3）；第8项东堤高压线两边砍伐495根、西堤砍伐305根，电力部门给予了茂源公司10元／根共8000元的补偿，上述损失共计237313元，该损失系经双方现场查看后确定的，均应当予以核减。第9项规费因合同约定由陈永英负责，且陈永英称多支出50000元林业规费证据不足，该费用本院不予认定。根据茂源公司与陈永英双方在《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中如“出现权属纠纷，双方共同解决”的约定，陈永英提出的历史遗留问题及权属纠纷支出的180000元，应由双方各承担90000元。陈永英在采伐指标不足，亦清楚是公益林而非一般用材林的情况下，超面积采伐，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刑事拘留，所造成的损失不能追责于茂源公司，陈永英上诉请求茂源公司赔偿其反诉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合同价款为4755600元，陈永英已支付活立木价款3100000元，应核减的损失为327313元，陈永英还应支付茂源公司1328287元。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损失未予核减欠妥，本院予以纠正。陈永英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城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撤销该判决的第一、二项；
二、由陈永英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活立木价款1328287元；
驳回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45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74元，合计38211元，由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元，陈永英负担232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孟君
审 判 员 陈 值
代理审判员 冯媛君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张 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