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再1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北云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号。
法定代表人：揭盛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世方，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中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郝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荆州市云顶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江津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光保，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湖北云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云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武汉中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集团）、原审第三人荆州市云顶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州云顶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3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鄂民申20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彭建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宗澄宇、高倩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7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云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世方、中商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荆州云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光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云顶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判决无视2012年5月14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形成过程，孤立地认定该协议书签订于案外人湖北省荆州市三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投资公司）申请执行期间，会造成荆州云顶公司逃避对三和投资公司的债务、损害三和投资公司的利益，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认定荆州云顶公司自2010年8月中旬后“再未对外进行其他与协议无关的实际经营活动”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应定性为合同纠纷；2、原审关于湖北云顶公司没有参加诉讼、没有申请再审、没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导致未能取得本案诉争债权的认定错误。上述权利属于法律赋予当事人程序上的救济权利，由当事人自由处分，当事人未行使这些权利不能反推出当事人丧失实体权利；3、原审关于湖北云顶公司和荆州云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恶意串通签订损害三和投资公司合法权益的协议、违反诚信诉讼原则的认定错误。（三）原审诉讼程序违法。1、关于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荆州中民三初字第00009号生效判决已明确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有效，原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系对另案生效裁判的违反；2、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法院对王光保的庭外调查笔录未经质证。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提审本案。
中商集团辩称，诉讼标是不属于我们公司，当时按照债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后钱款退回并被冻结。不管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还是轮候冻结，我们都是被动的。我们愿意把诉争钱款转入法院账户，由法院来判定应向谁支付。
荆州云顶公司同意湖北云顶公司的意见。
湖北云顶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中商集团向湖北云顶公司立即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2090402.70元及利息；2、中商集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荆州云顶公司原系湖北云顶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湖北云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揭盛群与荆州云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光保原系夫妻关系,原均系湖北云顶公司的股东,后于2001年10月21日离婚，并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公证处办理了离婚协议书的公证手续。2004年8月4日，湖北云顶公司全资设立荆州云顶公司，注册资金2280万元。根据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湖北云顶公司的注册资金为2180万元。2005年10月24日，湖北云顶公司投资人（股权比例）为：揭盛群出资436万元（占20%的股份），王光保出资1744万元（占80%的股份）；2007年4月10日，双方对湖北云顶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变更为：揭盛群持股90％，认缴出资额为1962万元；王光保持股10％，认缴出资额为218万元。2009年8月，王光保因其与揭盛群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确认王光保向揭盛群发出的解除2007年4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合法有效；2.揭盛群立即向王光保返还湖北云顶公司70%的股权；3.揭盛群立即向王光保返还湖北云顶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房地产开发的资质证、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财务账簿、股东会和董事会的会议记录等；4.揭盛群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依法指定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昌区法院）审理该案。该院于2009年9月3日立案受理该案，在该院对该案审理期间，揭盛群亦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王光保偿还欠款1400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在该两案审理期间，揭盛群（合同甲方）于2010年7月30日与王光保（合同乙方）就湖北云顶公司股权问题签订《协议书》一份，其部分内容涉及荆州云顶公司对中商集团享有的房租债权，《协议书》约定：关于湖北云顶公司股权的问题，乙方将其持有的湖北云顶公司10%的股权作价218万元转让给甲方，甲方即持有湖北云顶公司100%股权；支付方式为甲方向乙方支付现金18万元；甲方将湖北云顶公司名下的商铺二套（32#，52#），荆州建行房改房、荆州马河私房各一套，小车一辆共计作价200万元，合计218万元；相关过户办证费用由甲方承担；支付时间为双方签订合同后三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现金18万元给乙方，并同时开始办理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关于荆州云顶公司，甲乙双方协商决定同意将湖北云顶公司持有的100%股权即2280万元转让给乙方持有（不实际支付对价），甲方并将荆州云顶公司的相关资料转交给乙方，具体以双方所签移交清单为准；办理荆州云顶公司股权转让后，乙方配合并协助甲方的公司或个人与荆州市东升企业总公司约1400万元的债权转移及清收；乙方需要无条件配合协助甲方指定的公司或个人与中商集团办理荆州江津路与东环路交汇处房产出租的房租和清收债权转移手续；关于荆州云顶公司持有的位于湖北省××东门外约25亩土地事宜，股权转让后，乙方承接荆州云顶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但前款所列之房租及东升集团的债权以及股权转让前土地税费及一期商场工程款债务由甲方享受和承担（详见明细表）；关于在武昌区法院的乙方诉甲方关于湖北云顶公司股权转让案及甲方诉乙方欠款诉讼二案，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均向武昌区法院申请撤诉，且双方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因湖北云顶公司股权及欠款案互相提起诉讼。该协议书签订后，揭盛群与王光保于合同签订当日向武昌区法院申请撤诉，武昌区法院依法下达（2009）武区民二初字第994号民事裁定书和（2010）武区民二初字第9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双方撤诉。2010年8月2日，荆州云顶公司在荆州市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湖北云顶公司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王光保，王光保成为荆州云顶公司的100%自然人股东。
同年8月18日，湖北云顶公司（合同甲方）又与荆州云顶公司（合同乙方）基于上述揭盛群与王光保个人之间签订《协议书》的相关内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关于湖北云顶公司股权的问题，甲方在办理王光保个人股权转让后，甲方公司的债权债务（除荆州东升企业总公司、中商集团债权外），与乙方无关；关于荆州云顶公司，办理荆州云顶公司股权转让后，乙方配合协助甲方指定的公司或个人与荆州市东升企业总公司约1400万元债权转移及清收手续，乙方需无条件配合协助甲方指定的公司或个人与中商集团办理荆州江津路与东环路交汇处房产出租和清收债权转移手续，如影响甲方上述债权清收，视乙方违约；关于乙方公司持有的位于湖北省××东门外约25亩土地事宜，股权转让后乙方承接公司所有债权债务，但前款所列之房租及东升集团的债权及股权转让前土地税收费及一期商场工程款的债务由甲方享受和承担。该《协议书》签订后，揭盛群口头告知过中商集团荆州店负责人朱良文，中商集团荆州店的房租由湖北云顶公司负责收取。荆州云顶公司之后也再未对外进行其他与协议无关的实际经营活动。
荆州云顶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荆州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中商集团向荆州云顶公司支付2009年4月30日至2010年4月30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5133667.2元及从应付费用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使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荆州中院于2010年8月17日受理该案，并于2010年10月29日作出[2010]鄂荆中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中商集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荆州云顶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4620300.48（21390.28×18×12）元；二、驳回荆州云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商集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11月16日作出[2011]鄂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荆州中院2010年10月29日[2010]鄂荆中民三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二、中商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荆州云顶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3429581.04元[（3014.98+9187.65）×18×12加上（9187.65×18×12×40%）]；三、驳回荆州市云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书于2011年12月15日送达给荆州云顶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送达给中商集团。2012年3月25日，荆州云顶公司向中商集团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通知中商集团将本院（2011）鄂民二终第0001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应向荆州云顶公司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429581.04元的权利转让给湖北云顶公司，中商集团的工作人员陈伟于2012年3月27日签收。
2010年11月15日，三和投资公司因与湖北云顶公司、荆州云顶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向荆州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湖北云顶公司和荆州云顶公司协助三和投资公司办理荆州云顶公司的股权和土地变更手续；连带承担向三和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的民事责任并共同承担诉讼费用。该院于2011年4月19日作出[2010]鄂荆中民三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一、荆州云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三和投资公司办理位于荆州市荆州区江津西路地号093701004、土地使用权面积3612.53平方米和荆州市荆州区安心桥路地号141102003-1、土地使用权面积12336.6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即由荆州云顶公司名下变更登记为三和投资公司名下；二、荆州云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三和投资公司赔偿从2010年10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2200万元土地转让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三和投资公司对湖北云顶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三和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荆州云顶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12月1日作出[2011]鄂民一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三和投资公司于2012年1月向荆州中院申请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由于荆州云顶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荆州中院于2012年1月17日作出[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其中裁定第一项内容为：冻结、扣划被执行人荆州云顶公司银行存款1877153.70元，或查封、扣押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依据该裁定该院又于2012年2月8日向中商集团下达[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中商集团依据本院[2011]鄂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应支付给荆州云顶公司债务中的1877153.70元，并于2012年2月17日作出[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荆州云顶公司在中商集团尚未支取的收入2090402.70元，后荆州中院于2012年3月20日下达[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中商集团：一、解除本院依据[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号执行裁定对荆州云顶公司在你单位收入1877153.70元的冻结；二、提取荆州云顶公司在你单位的收入2090402.70元。湖北云顶公司不服上述裁定，提出执行异议。在异议审查期间，中商集团（合同甲方）于2012年5月14日与荆州云顶公司（合同乙方）、湖北云顶公司（合同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经过湖北省高院（2011）鄂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确认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3429581.04元以及诉讼费20286.48元（合计为3449867.52元），后因协助荆州中院执行了2090402.70元，余款1339178.34元以及诉讼费20286.48元（合计为1359464.82元）尚未支付；二、乙方自愿将其对甲方享有的1359464.82元的债权转让给丙方；三、若荆州中院将前期已经扣划的乙方的款项2090402.70元退还到甲方账户，则该款项乙方同意转让丙方。甲方同意届时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丙方；四、丙方同意向甲方开具房屋占有使用费3429581.04元的正规税务发票；五、甲方同意在收到丙方开具房屋占有使用费3429581.04元的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将1359464.82元支付给丙方账户。上述协议书签订后，2012年7月17日，中商集团将上述协议书向荆州中院执行局提交。
荆州中院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2012]鄂荆州中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该院审查认为：该院于2012年2月17日作出提取荆州云顶公司在中商集团收入的执行裁定时，所依据的湖北省高院[2011]鄂民二终字第00010号判决书尚未向中商集团送达，因此，该院[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的依据不充分，该裁定应予撤销。裁定：撤销该院[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湖北云顶公司根据上述[2012]鄂荆州中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于2012年7月12日诉至武昌区法院，请求判令：确认中商集团房屋占有使用费2090402.7元的债权归湖北云顶公司享有。湖北云顶公司同时就[2012]鄂荆州中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认为：荆州中院在本院[2011]鄂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尚未向中商集团送达的情况下，对荆州云顶公司在中商集团租金收入所作出的[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及[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均属执行依据不足，均应予以撤销。荆州中院在异议人提出异议后，仅撤销[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而未对[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号执行裁定及相关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处理，属漏裁。关于申请复议人请求确认被执行的中商集团房租属于湖北云顶公司财产的问题。由于该房租权属涉及所有权实体争议，属异议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应由执行法院依法作出裁定。本院于2012年9月5日依法作出[2012]鄂执复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荆州中院[2012]鄂荆州中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二、荆州中院对湖北云顶公司提出的异议重新进行审查并依法作出执行裁定。之后，荆州中院对上述湖北云顶公司提出的异议重新进行审查，认为：一、在[2011]鄂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尚未向中商集团送达的情况下，该院作出[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提取荆州云顶公司在中商集团的租金收入，该裁定依据不足，应予撤销。该执行裁定的效力当然地及于裁定项下的协助执行通知。同时，执行裁定作出后，当事人或案外人有异议、复议的权利，在[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的效力尚未最终确定的情况下，湖北云顶公司要求撤销[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2号协助执行通知，其请求不当；二、该院[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号执行裁定是由于荆州云顶公司不自动履行判决义务而针对该公司下达的普通强制执行裁定，该裁定并无不当。该院依据该裁定发出[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号协助执行通知，冻结荆州云顶公司在中商集团的房屋租金，是执行中的临时保全措施。现冻结期限已过，该协助执行通知已自行失效；三、湖北云顶公司主张该房屋租金权属归其所有，属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应另行主张，不能在本异议中一并裁定。该院于2012年10月25日作出[2012]鄂荆州中执监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2012年11月16日，荆州中院又作出[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2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荆州云顶公司在中商集团尚未支取的收入2090402.70元（利息计算截止2012年2月15日）。之后，湖北云顶公司仍不服上述[2012]鄂荆州中执监字第4号执行裁定，再次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荆州中院在[2011]鄂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尚未向中商集团送达的情况下，对荆州云顶公司在中商集团的房屋租金收入所作的[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及[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均属执行依据不足，均应予以撤销。荆州中院以[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的效力尚未最终确定及[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已自行失效为由，未对[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号执行裁定及相关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处理是错误的，予以纠正；二、关于湖北云顶公司请求确认中商集团应付房租属于该公司财产的问题。由于该房租权属问题属于对执行标的所有权提出的单独异议事项，荆州中院异议裁定已告知湖北云顶公司“应另行主张，不能在本异议中一并裁定”，故湖北云顶公司可就此另行向荆州中院提出主张。本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鄂执复字第00029号执行裁定：一、维持荆州中院[2012]鄂荆州中执监字第4号执行裁定主文即撤销该院[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湖北荆州中院[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号、第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上述本院对执行异议审查期间，湖北云顶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向武昌区法院申请撤诉，武昌区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
在上述本院复议期间，湖北云顶公司不服荆州中院作出的[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2号执行裁定，再次提出执行异议。2013年5月7日，荆州中院重新作出[2013]鄂荆州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该院认为：上述（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2号执行裁定系在湖北省高院对（2012）鄂荆州中执监字第4号执行裁定进行复议期间作出，重新提取被执行人荆州云顶公司在中商集团尚未支取的收入2090402.70元，没有法律依据，裁定：撤销（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2号执行裁定。三和投资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作出（2013）鄂执复字第000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三和投资公司的复议申请。
2014年2月19日，荆州中院作出（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4号通知书，通知荆州云顶公司：将荆州中院于2012年4月13日从中商集团划入荆州中院账户的2090402.7元退回中商集团指定的账户（户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武珞路支行，账号：32×××15），并通知荆州云顶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2条第一款规定，自将划扣的2090402.7元退回到中商集团指定的账户之次日起五日内向荆州中院申请执行湖北省高院（2011）鄂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2090402.7元。”2014年3月3日，荆州中院将上述2090402.7元退回至中商集团指定账户。荆州云顶公司接到上述通知后，在限期内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2条第一款规定向该院申请执行生效的法律文书，而是请求将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2090402.7元给付湖北云顶公司，终止对2090402.7元的执行。
2014年3月4日，湖北云顶公司又诉至武昌区法院，提起本案诉请，请求判令：1、中商集团向湖北云顶公司立即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2090402.70元及利息；2、中商集团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同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武昌区法院依法作出（2014）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172-1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中商集团价值21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其它等值财产。之后，荆州云顶公司接到荆州中院（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4号通知书后，在限期内没有向荆州中院申请执行，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2条第一款“依法执行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被执行人的债权。对于被执行人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书面通知被执行人在限期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生效法律文书。限期届满被执行人仍怠于申请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强制执行该到期债权”的规定，对退回至中商集团指定账户的2090402.7元可以采取强制执行措施。鉴于该款项已被武昌区法院冻结，荆州中院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2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2014]鄂荆州中执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一、轮候冻结中商集团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武珞路支行、帐号为32×××15账户上的2090402.7元；二、冻结期限为六个月。
三和投资公司于2014年7月向荆州中院提起诉讼，认为荆州云顶公司作为债务人，不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还以协议方式无偿转让财产，给三和投资公司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该协议应予撤销，故诉至荆州中院，请求判令：一、撤销荆州云顶公司、湖北云顶公司、中商集团于2012年5月10日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二、诉讼费用由荆州云顶公司承担。荆州中院经审理认为：……荆州云顶公司与湖北云顶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债权客观存在，是有可转让性，应认定合法有效。中商集团参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表明债权人于转让债权之日即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协议即对债务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荆州三和公司主张撤销荆州云顶公司和湖北云顶公司及中商集团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因其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其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期限，撤销权消灭。该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鄂荆州中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三和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和投资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因三和投资公司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用，本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2015）鄂民立上字第00201号民事裁定。
荆州云顶公司租赁给中商集团的经营房屋位于荆州购物广场，原系荆州市荆州区东升企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与湖北云顶公司联合开发建设，2009年7月22日，东升公司与湖北云顶公司签订《财产移交协议》，约定湖北云顶公司将荆州购物广场的房产及配套设施、经营权等移交给东升公司，移交价款为3700万元。东升公司于2009年12月17日办理了荆州购物广场的土地使用权证。后双方因东升公司未足额支付移交款，湖北云顶公司于2012年11月诉至荆州中院，请求判令东升公司支付移交价款370万元及相关利息等。2013年12月19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13）鄂民二终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东升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北云顶公司支付截至2012年12月5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93.39万元;四、东升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6日起至2011年6月1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案诉争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系中商集团应向荆州云顶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房屋租金，之后的房屋租金由东升公司收取。
针对湖北云顶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请，原审法院认为：荆州云顶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向荆州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中商集团支付2009年4月30日至2010年4月30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5133667.2元及相关利息，该院于2010年8月17日受理该案，荆州中院于2010年10月29日作出[2010]鄂荆中民三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商集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荆州云顶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4620300.48（21390.28×18×12）元……”中商集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11月16日作出[2011]鄂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对上述案件予以改判，判决：“……二、中商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荆州云顶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3429581.04元……”同年8月18日，湖北云顶公司又与荆州云顶公司基于揭盛群与王光保个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相关内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荆州云顶公司需无条件配合协助湖北云顶公司指定的公司或个人与中商集团办理荆州江津路与东环路交汇处房产出租和清收债权转移手续，前款所列之房租由湖北云顶公司享有。上述事实表明，荆州云顶公司与湖北云顶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该公司将对中商集团应收房租转让给湖北云顶公司时，湖北云顶公司应当知晓荆州云顶公司已就该债权向中商集团提起诉讼，该债权经双方签订协议转移后，湖北云顶公司即对该债权取得独立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经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荆州云顶公司在上述诉争债权诉讼期间于2010年8月18日与湖北云顶公司签订《协议书》，将诉争债权转让给湖北云顶公司，该《协议书》签订后，湖北云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揭盛群口头告知过中商集团荆州店负责人朱良文中商集团荆州店的房租由湖北云顶公司负责收取，该事实证明湖北云顶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明知荆州云顶公司与其协议转让的对中商集团的房屋租金债权已由荆州云顶公司提起诉讼，而未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荆州中院请求参加诉讼，亦未在二审判决书生效后即上述判决生效后的法定期限内提起申诉或第三人撤销之诉，其行为导致其未取得本案诉争的债权。
荆州云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光保在庭审中和庭外调查中表示，其对荆州云顶公司与中商集团的诉讼事宜并不清楚，全部由湖北云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揭盛群处理，其在2015年11月2日接受一审法院庭外调查时陈述“……不过律师不是我委托的，我只是在他们需要时把公章给揭盛群处理……为什么揭盛群用荆州云顶公司的名义起诉我不清楚原因。”湖北云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亦陈述“……2010年8月18日，荆州云顶和湖北云顶两公司才完全分离，在诉讼中湖北云顶有疏忽也因为太麻烦没有把荆州云顶变更为湖北云顶，主体未变更，揭盛群是两公司的法人代表，揭盛群代表两公司参加诉讼，揭盛群当时主持两公司的工作。”本案相关证据亦显示，荆州云顶公司原系湖北云顶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湖北云顶公司于2010年8月2日将其持有的荆州云顶公司的全部股权以不实际支付对价的形式转让给王光保，并在荆州市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荆州云顶公司在前述与中商集团的诉讼中一直隐瞒该诉争债权已转移的事实，未向法院申请追加湖北云顶公司参加诉讼，湖北云顶公司在知晓该案诉讼的情形下，亦未积极向法院主张权利，双方的行为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应由其双方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荆州云顶公司向三和投资公司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是其应尽的法定义务，该法定义务的履行并不影响荆州云顶公司向湖北云顶公司履行法定义务。
同时，上述本院[2011]鄂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已在法定生效期间，中商集团应依该判决向荆州云顶公司履行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3429581.04元的义务。经查，中商集团对向荆州云顶公司支付上述房屋占有使用费并无异议，但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及荆州云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光保在庭审及庭外调查中的相关陈述可以表明，荆州云顶公司一直以上述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属湖北云顶公司为由不同意中商集团将应支付款项支付至荆州云顶公司账户，且该公司在荆州中院于2014年2月19日下达（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4号通知书并将2012年4月13日从中商集团划入荆州中院账户的2090402.7元退回至中商集团指定的账户之后，并没有根据该通知的要求在限期五日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2条第一款规定向该院申请执行生效的法律文书，而是请求将2090402.7元给付湖北云顶公司，终止对2090402.7元的执行。荆州云顶公司亦在庭审及庭外调查中多次陈述本案诉争的债权权利人系湖北云顶公司。由此可见，荆州云顶公司系故意放弃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债权。
上述荆州中院[2010]鄂荆中民三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三和投资公司向荆州中院申请执行，荆州中院于2012年2月17日至2012年3月20日期间，相继下达[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书、[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提取荆州云顶公司在中商集团的收入2090402.7元，荆州云顶公司不服荆州中院于2012年2月17日作出的[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在异议审查期间，湖北云顶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与荆州云顶公司、中商集团签订了本案诉争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后，2012年7月17日，中商集团将该协议书向荆州中院执行局提交。2012年11月16日，荆州中院根据本院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的[2012]鄂执复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重新作出[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重新提取被执行人荆州云顶公司在中商集团尚未提取的收入2090402.7元。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本案诉争三方协议的签订是在三和投资公司就荆州中院[2010]鄂荆中民三初字第17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申请执行期间签订，且该协议已由中商集团于2012年7月17日向荆州中院执行局提交备案。协议三方在该协议签订时对协议内容并无异议，但在荆州中院下达（2012）鄂荆州中执字第9-4号通知书并将已提存的执行款项2090402.7元退回至中商集团指定的账户之后，中商集团拒绝自愿履行该协议。该公司在庭审中抗辩认为该协议是无对价的转让债权协议，且涉及三和投资公司向荆州中院申请执行的债权，故该公司不能随意支付，其是否支付要以法院终审生效判决为依据。该协议的内容形式上虽未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但因其签订的背景是该协议涉及的债权已由经过诉讼的生效判决确认归荆州云顶公司享有，且湖北云顶公司对该协议约定由荆州云顶公司转让的债权也并未实际支付对价，虽然荆州中院在（2014）鄂荆州中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中认为该协议系有效协议，但因该民事判决结果是以三和投资公司提起的诉讼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以及其撤销权已消灭为由驳回三和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荆州中院仅对该协议形式上的合法性进行了认定，并未对该协议的内容是否损害第三方的合法利益进行实质上的审查。本案相关事实亦表明，荆州云顶公司与湖北云顶公司曾系关联公司。2010年7月30日，原湖北云顶公司法定代表人揭盛群与其前夫王光保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湖北云顶公司持有的对荆州云顶公司的100%的股权以不实际支付对价的方式转让给王光保；双方于2010年8月2日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之后，2010年8月18日，荆州云顶公司又与湖北云顶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荆州云顶公司将对东升公司的1400万债权及在中商集团的房租债权均清收后转移给湖北云顶公司。上述两份《协议书》签订后，荆州云顶公司再未对外实际开展其他经营活动。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及履行的结果，实质上是将荆州云顶公司的绝大部分资金转移给了湖北云顶公司，实际损害了荆州云顶公司债权人的利益。2010年8月16日，荆州云顶公司向荆州中院提起对中商集团的诉讼，在该诉讼中，荆州云顶公司的诉讼事务均由湖北云顶公司负责处理，多项事实表明，荆州云顶公司与湖北云顶公司在公司管理上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本案中，荆州云顶公司拒绝向荆州中院申请执行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债权，并与中商集团、湖北云顶公司另行签订本案诉争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其行为明显系与湖北云顶公司恶意串通，逃避荆州中院执行其对三和投资公司的债务，该协议签订的结果实质上损害了案外债权人三和投资公司的利益，故对湖北云顶公司要求中商集团向湖北云顶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2090402.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湖北云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2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523元，由湖北云顶公司负担。
湖北云顶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湖北云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中商集团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9年7月，荆州云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光保与湖北云顶公司法定代表人揭盛群在武昌区法院股权转让纠纷之诉中达成和解协议，此和解协议实质是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协议。2010年8月2日，揭盛群与王光保完成了荆州云顶公司、湖北云顶公司的股权转让后，揭盛群口头通知了中商集团荆州店朱良文。2010年8月18日，荆州云顶公司与湖北云顶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荆州云顶公司在中商集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转让给湖北云顶公司，该房屋租金由湖北云顶公司收取。2012年3月25日荆州云顶公司书面通知中商集团，将本院（2011）鄂民二终审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中商集团应向荆州云顶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权利转让给湖北云顶公司。2012年4月7日，荆州中院从中商集团账上提取209万余元。2012年5月11日，荆州云顶公司与湖北云顶公司、中商集团签订三方协议，约定荆州中院将错误划走的209万余元退还至中商集团账上后，中商集团即履行付款义务。由此可见，5月11日的三方协议不是一个单纯的、孤立的债权转让协议。该三方协议与前述其他协议是一个整体，是随着荆州云顶公司、湖北云顶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变化而延伸发展过来的。前述系列协议的签订无论是从事实本身还是从法律界面都是合情、合理、合法。但一审法院一是片面强调三方协议在执行期间签订，但从三个协议的延续性来看，是债权转让在先，荆州中院执行在后，二是武断认定三方协议未实际支付对价。但实际上，三份协议中，夫妻财产分割的和解协议是基础，后两份协议是对其进一步明确和法律化。股权转让及其债权转让的对价为湖北云顶公司退出荆州云顶公司，荆州云顶公司享有两宗土地，湖北云顶公司享有租金债权。另外，本案与荆州中院原执行案毫无关系。因为退还到中商集团账上的该款项已不再是执行标的，而三方协议是附条件的，款项能否退还，在三方协议签订时，是无法预料结果的，不存在规避法律。该款项在湖北云顶公司诉至武昌区法院时，已不再是荆州中院执行案的标的，而应是武昌区法院的涉讼标的，应优先满足武昌区法院的裁判。此外，湖北云顶公司虽存在未变更诉讼主体、未申请再审等过失，但不影响租金债权已转让给湖北云顶公司的实质。三和投资公司起诉荆州云顶公司是在湖北云顶公司与荆州云顶公司剥离之后，也是在荆州云顶公司与中商集团纠纷案件之后，根本不会涉及到逃避债务规避执行问题。最后，荆州中院作出的已生效判决已认定三方协议是夫妻和解协议和荆州云顶公司、湖北云顶公司股权剥离协议的延续，该案债权转让并非无偿，三方协议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当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提三方协议效力如何，就径行判决驳回湖北云顶公司全部请求，于法无据。且无视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认定三方协议存在恶意串通并无证据证实。
中商集团答辩称：1、三方协议是无对价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中商集团不能确认，中商集团只能依据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执行给付；2、本案诉争的款项于2014年3月3日被荆州中院退回中商集团账户后，2014年4月被武昌区法院冻结、2014年4月23日被荆州中院轮候冻结，中商集团无法给付；3、荆州中院对中商集团进行调查时告知中商集团，荆州云顶公司与三和投资公司之间存在纠纷，（2010）鄂荆州中民三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进行到执行程序，中商集团不能随意支付该款项，这笔款项到底该给谁应由法院判决，中商集团对依法院判决支付没有异议；4、三方协议中湖北云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荆州云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来是夫妻关系，该三方协议中转让人与受让人关系太复杂也是中商集团暂时不能给付的原因。综上所述，本案诉争的款项不是中商集团财产，中商集团一直是愿意支付这笔款项的，中商集团愿意根据法院生效的判决进行给付。
第三人荆州云顶公司未陈述意见。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湖北云顶公司虽认为根据其与荆州云顶公司于2010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荆州云顶公司已将对中商集团享有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转让给湖北云顶公司，本案所涉款项作为房屋占有使用费，属于湖北云顶公司所有。但根据本院于2011年11月16日作出的已生效[2011]鄂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中商集团应向荆州云顶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3429581.04元。因此，对湖北云顶公司所称根据上述协议其享有本案诉争款项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虽中商集团、荆州云顶公司、湖北云顶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若荆州中院将前期已经扣划的荆州云顶公司的款项2090402.70元退还到中商集团账户，则该款项荆州云顶公司同意转让湖北云顶公司，中商集团同意届时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湖北云顶公司。但该协议书是在三和投资公司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对荆州云顶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且荆州云顶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期间签订。另外，作为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在上述房屋占有使用费3429581.04元已判决由荆州云顶公司享有的情况下，湖北云顶公司受让其中的2090402.70元的债权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会造成荆州云顶公司逃避其对三和投资公司的债务、损害三和投资公司利益的结果。一审法院对此已作了充分的阐述，二审法院不再赘述。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系荆州云顶公司与湖北云顶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对湖北云顶公司主张中商集团向湖北云顶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2090402.7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湖北云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3元，由上诉人湖北云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庭审时，湖北云顶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电汇凭证1张，拟证明中商集团已于2012年6月1日向湖北云顶公司支付租金1339178.34元，中商集团已经实际履行债权转让协议。证据二，荆州中院（2017）鄂10执异2号执行裁定，拟证明荆州中院于2017年1月17日解除了中商集团账户上2090402.70元的轮候冻结，中商集团向湖北云顶公司支付租金2090402.70元已无法律障碍。中商集团和荆州云顶公司对证据一没有异议。中商集团对证据二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荆州云顶公司对证据二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湖北云顶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虽形成于二审判决作出前，但系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且中商集团、荆州云顶公司对该证据也未提出异议，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湖北云顶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是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应予采信。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荆州云顶公司与湖北云顶公司、中商集团三方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中商集团于2012年6月1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湖北云顶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1339178.34元。
又查明，荆州中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7）鄂10执异2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4）鄂荆州中执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解除对中商集团账户上的2090402.70元的轮候冻结。
根据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湖北云顶公司与荆州云顶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损害了荆州云顶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荆州云顶公司原系湖北云顶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揭盛群和王光保持有湖北云顶公司全部股权。揭盛群和王光保在湖北云顶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诉中，于2010年7月3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其持有的湖北云顶公司与荆州云顶公司股权相互转让，互负权利义务，并明确约定荆州云顶公司对中商集团享有的收取房屋租金的权利转让给湖北云顶公司。同年8月2日，荆州云顶公司和湖北云顶公司按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变更了股权。同年8月18日，湖北云顶公司与荆州云顶公司基于揭盛群和王光保个人签订《协议书》的相关内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其内容与2010年7月30日的《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同样约定将荆州云顶公司对中商集团享有的收取房屋租金权利转让给湖北云顶公司。协议签订后，揭盛群代表湖北云顶公司口头告知中商集团荆州店负责人朱良文，其房租由湖北云顶公司负责收取。2012年3月5日，荆州云顶公司向中商集团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明确通知荆州云顶公司将其应向中商集团收取房屋占有使用费3429581.04元的权利转让给湖北云顶公司。2012年5月10日，荆州云顶公司与湖北云顶公司、中商集团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再次约定荆州云顶公司对中商集团享有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429581.04元的债权转让给湖北云顶公司。从以上过程可以看出，2012年5月1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从2010年7月30日揭盛群与王光保签订的《协议书》和2010年8月18日荆州云顶公司和湖北云顶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延续形成的。2010年7月30日的《协议书》和2010年8月18日的《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既约定了相互间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也约定了相互间转让价款的给付，同时还约定了本案诉争债权的转让。荆州云顶公司和湖北云顶公司均非只享有权利而不承担义务，荆州云顶公司对诉争债权转让并非无偿转让。2012年5月10日，在荆州云顶公司诉中商集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确定了房屋占有使用费债权金额后，荆州云顶公司、湖北云顶公司与中商集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只是进一步明确了债权转让的数额，是对前述两份《协议书》的明确和补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荆州云顶公司与湖北云顶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债权是真实存在的可转让债权，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债权转让协议，自向中商集团通知之日起对中商集团发生效力。2011年12月1日，三和投资公司与荆州云顶公司、湖北云顶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经本院终审判决，荆州云顶公司应向三和投资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从而确认三和投资公司对荆州云顶公司享有明确债权。如上所述，本案荆州云顶公司与湖北云顶公司约定转让诉争债权的《协议书》签订于2010年8月18日，早于三和投资公司对荆州云顶公司享有债权的2011年12月1日。因此，荆州云顶公司与湖北云顶公司签订在前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可能损害其后存在的三和投资公司对荆州云顶公司的债权。原审判决以荆州云顶公司和湖北云顶公司恶意串通无偿转让诉争债权、损害三和投资公司利益为由，驳回湖北云顶公司对中商集团履行诉争债权的诉请，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中商集团应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湖北云顶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2090402.70元。因中商集团一直未能履行债务的原因是人民法院因另案对该笔钱款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因此湖北云顶公司要求中商集团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3132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172号民事判决；
二、武汉中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云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90402.70元；
三、驳回湖北云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2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523元，由湖北云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汉中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426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3元，由湖北云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汉中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1761.50元。
审判长 彭建民
审判员 宗澄宇
审判员 高 倩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谢远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