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商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德兴中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徐韶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学良，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立华（曾用名徐丽华）。
委托代理人：张月明，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新玉。
委托代理人：张月明，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秀琴。
委托代理人：张月明，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洪刚。
上诉人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立华、邓新玉、于秀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云县人民法院（2013）庆民商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杜学良，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月明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洪刚经本案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8日，发包人庆云县社会福利中心与承包人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老年公寓沿街楼3#、4#，开工日期是2010年5月16日，竣工日期是2010年10月16日。2010年6月8日，发包人庆云县社会福利中心又与承包人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老年公寓中档自理区7#、8#、9#楼，开工日期是2010年6月8日，竣工日期是2010年12月30日，还约定本工程所需的全部材料均有承包人负责采购，需发包人、监理三方共同考察质量价格，含钢筋、沙石料。2010年6月20日，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刘海茹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经济承包合同，施工项目名称、开工竣工日期约定同2010年6月8日签订合同内容相同。
原告许立华提供2013年7月29日庆云县公安局渤海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许立华曾用名徐丽华，二个姓名为同一人。三原告主张三人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建筑材料买卖生意。刘洪刚主张2010年5月与刘海茹承包了庆云老年公寓建设项目，2010年大约6月份进入施工现场，2010年6月私刻了“山东德兴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老年公寓项目部”的章。2010年期间刘洪刚以山东德兴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老年公寓项目部的名义从三原告处多次购买沙石料、钢筋等建筑材料，2011年3月13日，三原告与被告刘洪刚经结算欠原告材料款630000元，并且刘洪刚以山东德兴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老年公寓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原告许立华（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两份，约定供料单据47张甲方已收回，定于7#、8#、9#楼三层封顶还清，自2011年3月13日开始按月息三分计息至还清之日止，协议由甲方刘洪刚签字摁手印并另加盖了“山东德兴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老年公寓项目部”的公章，乙方许立华签字摁手印。同日，刘洪刚给原告出具欠条两张，欠材料款总计630000元。另2011年3月12日被告刘洪刚向原告借款76600元。2011年9月13日被告刘洪刚付款220000元，其中包括还的借款76600元及材料款143400元，2011年11月13日被告刘洪刚又还材料款130000元，尚欠材料款356600元，双方约定的利息，被告一直未付。2011年10月10日老年公寓项目部、刘洪刚出具证明一份，同意材料款由开发方代扣拨付给三原告，开发方庆云县社会福利中心负责人张洪明在证明上签字，载明：同意工程结算时为其代扣。以上事实由原告陈述及提供的还款协议两份、欠条两份、借条、2010年10月10日的证明、被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安装工程经济承包合同、德州市公安局刑警队对刘洪刚的询问笔录予以证明。
还查明，发包方与承包方合同约定本工程所需的全部材料均有承包人负责采购，需发包人、监理三方共同考察质量价格，经庭审质证双方均没有按约定履行。刘洪刚以打白条或者借款形式从发包人庆云县社会福利中心直接支取大部分工程款。
原告主张刘洪刚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告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原告的材料款及利息应当由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两份还款协议、两份欠条；2、2011年6月29日刘洪刚的证明，证明沿街楼结算工程款时付三原告材料款50000元；3、2011年3月12日借款76600元借条；4、刘洪刚提供张洪明签字证明。原告还申请法院调取2013年庆民初字第65号卷宗原告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陈立训劳动争议一案中庭审笔录即第20页倒数第五行内容（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张长清陈述，今天我公司刘洪刚没有来，他是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以及庆劳人仲字33号裁决书申请人陈立训与被申请人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伤赔偿劳动争议一案中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刘洪刚，足以证明刘洪刚为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原告提供的1、2证据被告认为同一天形成两份还款协议、两份欠条以及在此之前的形成借条均不符合常理。对2、4号证据被告认为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被告认为张长青是委托代理人，不清楚公司的情况。
被告主张刘海茹是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刘洪刚不是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使用私刻的章所从事的买卖、借款是其个人行为，应由刘洪刚个人承担责任，与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关。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份，证明刘洪刚不是德兴项目经理，购买沙石料等材料须经德兴、庆云县福利中心、监理三方考察签字同意方可使用。2、建筑安装工程经济承包合同二份，证明刘海茹是项目负责人。3、鲁高法（2011）297号文证明原告主体不适格，德兴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证明刘洪刚私刻了“山东德兴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老年公寓项目部”的章。5、三份民事判决书证明三份判例与本案具有相似性，应有刘洪刚承担责任，德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被告提供的1号证据原告认为，购买建筑材料是经德兴、庆云县福利中心、监理三方考察签字同意使用的，原告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提供的建筑材料用于德兴承建7、8、9号楼；对被告提供的2号证据原告认为与其无关，并且工地上挂着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标语；对被告提供的3号证据原告认为不能免除德兴责任；对被告提供的4号证据原告认为刘洪刚持有公章属于德兴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原告；对被告提供的5号证据原告认为判例不适用本案，法院应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1、被告从原告处购买建筑材料，双方已形成买卖关系。原告许立华已提供证据证明许立华、徐丽华是同一人，因此原告许立华的身份合法。被告主张“许立华”、“徐丽华”不是同一人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三人系合伙关系，本院应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邓新玉、于秀琴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是否适格以及刘洪刚是否是职务行为。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刘海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经济承包合同属于内部承包合同，刘洪刚承认与刘海茹共同承包了庆云老年公寓建设项目，在项目施工中，刘洪刚对外是以被告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从事活动。原告申请法院调取2013年庆民初字第65号卷宗中庭审笔录第20页倒数第五行内容以及庆劳人仲案字（2012）第33号裁决书中载明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是刘洪刚（特别授权）以及是刘洪刚从庆云福利中心直接支取工程款的事实已形成证据链条，据此本院认定刘洪刚是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刘洪刚行为是职务行为，被告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告适格。因三原告主张是向刘洪刚负责的庆云福利中心的项目工程供应建筑材料，庆云福利中心负责人张洪明、刘洪刚同意在工程款结算时由福利中心代扣拨付给三原告材料款的事实，足以证明发包方、承包方承认三原告向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供应建筑材料的事实，因此原告与被告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形成买卖关系。
3、关于各被告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刘洪刚是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所以刘洪刚不承担民事责任。刘洪刚私刻了“山东德兴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老年公寓项目部”的章，山东德兴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老年公寓项目部并不存在，所以山东德兴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老年公寓项目部作为被告不适格，应驳回原告对被告山东德兴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老年公寓项目部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形成买卖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56600元本院应予支持。
4、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合法。因双方还款协议上约定月息三分，约定月息三分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保护。被告分二次付273400元，应认定偿还的货款本金。原告要求被告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2011年3月13日至2011年9月13日以63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1年9月14日至2011年11月13日以486600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1年11月1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以356600元为基数的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但上述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许立华、邓新玉、于秀琴支付货款356600元，并支付自2011年3月13日至2011年9月13日以63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1年9月14日至2011年11月13日以486600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1年11月1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以356600元为基数的利息，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双方的诉讼主体均不适格。1、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邓新玉、于秀琴是债权人，也不能证明“许立华”、“徐丽华”、“徐力华”的身份具有唯一性和关联性。2、原审应当追加刘海如为当事人。二、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刘洪刚借款、买卖的真实性，更无法证明借款和砂石料用于工程中。三、刘洪刚不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四、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和欠款不真实。
被上诉人许立华、邓新玉、于秀琴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刘洪刚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和还款协议的行为是否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欠条和还款协议，均加盖山东德兴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老年公寓项目部的印章；证据（二）山东省庆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庆劳人仲案字（2012）第33号裁决书中，载明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是刘洪刚；证据（三）庆云县人民法院（2013）庆民初字第65号案件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述：今天我公司刘洪刚没有来，他是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以上证据结合刘洪刚多次从庆云福利中心直接支取工程款的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刘洪刚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和还款协议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山东德兴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山东德兴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老年公寓项目部的印章系刘洪刚私刻，也没有提供其真实的山东德兴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老年公寓项目部的印章，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刘洪刚借款、买卖的真实性，更无法证明砂石料用于工程中，以及欠款不真实，均未提供反驳证据。被上诉人许立华、邓新玉、于秀琴主张三人系合伙经营，2013年7月29日庆云县公安局渤海路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许立华曾用名徐丽华，许立华与名徐丽华为同一人，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2011年3月13日，刘洪刚以山东德兴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老年公寓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许立华（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两份，约定供料单据47张甲方已收回，定于7#、8#、9#楼三层封顶还清，协议加盖了“山东德兴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老年公寓项目部”的公章，能够证明双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也证明砂石料用于涉案工程中，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刘洪刚2011年3月12日出具的借款76600元的借条，并未加盖山东德兴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老年公寓项目部的印章，系刘洪刚的个人行为，而且该欠条仍在被上诉人手中，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13日刘洪刚付款220000元，其中包括还的借款766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2011年9月13日刘洪刚付款220000元应当是偿还所欠材料款，而不是包括76600元的借款，被上诉人可就借款76600元另行向刘洪刚主张。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13日刘洪刚付款220000元，其中包括还的借款766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3）庆民商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撤销庆云县人民法院（2013）庆民商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许立华、邓新玉、于秀琴货款28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3月13日至2011年9月13日以63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4日至2011年11月13日以41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4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280000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9元，由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许立华、邓新玉、于秀琴负担164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6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49元，由山东德兴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许立华、邓新玉、于秀琴负担16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树强
审 判 员 赵立英
代理审判员 马丽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