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406刑初21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巩存某，男，1978年3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枣庄市山亭区交通局工作人员，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因涉嫌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于2016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董飞，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淑某，男，1983年11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滕州市。曾因出资购买冰毒以及与他人用自制的冰毒吸食，于2013年8月15日被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行政拘留二十日；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9月1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现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郝明，山东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德诗，山东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武永某，男，1980年2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巨野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地山东省巨野县，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因涉嫌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于2016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
被告人王新某，男，1956年7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住山东省滕州市。因涉嫌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于2016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韩建东，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建某，男，1984年5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因涉嫌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于2016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魏显军，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春某，男，1976年9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因涉嫌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于2016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广涛，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以山检公一刑诉〔2016〕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巩存某、武永某、刘春某、刘建某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被告人姚淑某犯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不适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决定将本案转化为普通程序，并于2017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钦岭、牛长明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6年3月份，被告人巩存某伙同武永某、王新某、刘建某、刘春某等人为了到横岭埠遗址（2015年6月23日确立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内盗掘，夜间到横岭埠遗址内使用探针、洛阳铲等工具采取扎区图层方式探测三次并在横岭埠遗址内盗掘盗洞一个，没有盗掘到文物。后经枣庄市文物局认定，该盗洞涉及横岭埠遗址保护本体，盗掘行为损害了横岭埠文化遗址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后经山东省文物保护与收藏协会鉴定，盗洞涉及横岭埠遗址保护本体，该盗洞损害了横岭埠文化遗址完整性。
2、2013年3月下旬，被告人巩存某伙同武永某、徐德某、陈芳某、徐某等人到横岭埠遗址（2015年6月23日确立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内盗掘出九件青铜器文物。2016年4月份，巩存某将该九件文物以32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卖给徐某营，徐某营支付200万元，巩存某分了50万元，徐德某分了50万元，徐某、武永某和另外一个人每人分了30万元。公安机关在徐某营经营博物馆内将盗掘的九件青铜器文物扣押，后经鉴定其中4件为国家一级文物，剩余5件为国家二级文物。后经枣庄市文物局认定及山东省文物保护与收藏协会鉴定，该盗洞涉及横岭埠遗址保护本体，盗掘行为损害了横岭埠文化遗址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
3、2016年4月份，被告人姚淑某以使用手机拍摄巩存某等人展示、买卖被盗掘青铜器文物视频，威胁巩存某如果给其60万元人民币就将拍摄视频向公安机关报警，敲诈勒索巩存某40万元人民币。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巩存某、武永某、王新某、刘春某、刘建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盗掘古文化遗址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淑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刘春某、刘建某系自首、从犯；被告人武永某系从犯；本案各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建议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巩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董飞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巩存某并非盗掘古文化遗址的发起者和联系销赃者，系从犯；2、本案不能按照省级文物保护单位量刑；3、被告人巩存某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4、起诉书指控的两起犯罪事实，应认定为一次。
被告人姚淑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郝明、高德诗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姚淑某犯罪原因是临时起意，社会危害性应区别于一般敲诈勒索罪，主观恶性较小；2、被告人姚淑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3、已退交赃款人民币4.1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武永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王新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韩建东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新某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王新某的行为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无证据证实其盗掘的盗洞系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遗址范围；4、被告人王新某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没有挖出任何文物，情节相对较轻。
被告人刘建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魏显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建某的行为系犯罪未遂；2、被告人刘建某系从犯，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3、被告人刘建某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春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刘广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春某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刘春某系从犯，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3、被告人刘春某系自首，可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4、无证据证明涉案盗洞位于省级保护区范围内；5、被告人刘春某系初犯，其犯罪行为未造成文物损害，确有悔罪表现，建议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3月初，经被告人巩存某提议后，伙同武永某、王新某、刘建某、刘春某等人为了到横岭埠遗址（2015年6月23日确立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内盗掘，夜间到横岭埠遗址内使用探针、洛阳铲等工具采取扎区图层方式探测三次并在横岭埠遗址内盗掘盗洞一个，没有盗掘到文物。后经枣庄市文物局认定，该盗洞涉及横岭埠遗址保护本体，盗掘行为损害了横岭埠文化遗址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后经山东省文物保护与收藏协会鉴定，盗洞涉及横岭埠遗址保护本体，该盗洞损害了横岭埠文化遗址完整性。在作案过程中，被告人武永某主要负责望风，被告人刘建某、刘春某主要负责接送作案人员往返现场。
二、2013年3月下旬，被告人巩存某伙同武永某等人到横岭埠遗址（2015年6月23日确立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内盗掘出九件青铜器文物。2016年4月份，巩存某将该九件文物以32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卖给徐某营，徐某营支付200万元，被巩存某、武永某等人分赃。公安机关在徐某营经营博物馆内将盗掘的九件青铜器文物扣押，后经鉴定其中4件为国家一级文物，剩余5件为国家二级文物。后经枣庄市文物局认定及山东省文物保护与收藏协会鉴定，该盗洞涉及横岭埠遗址保护本体，盗掘行为损害了横岭埠文化遗址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在作案过程中，被告人武永某主要负责望风。
三、2016年4月份，被告人姚淑某以使用手机拍摄巩存某等人展示、买卖被盗掘青铜器文物视频，以报警等方式索取巩存某等人现金人民币4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建某、刘春某于2016年6月1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被告人姚淑某亲属代为退交涉案赃款人民币4.1万元。公安机关在徐某营经营的润龙博物馆内查获涉案邾寿父铜鼎二件、邾寿父铜匜（断裂）一件、窃曲纹铜盘（有铭文）一件、窃曲纹铜簋（1件残）二件、窃曲纹铜链壶（残）一件、窃曲纹铜匜（残缺）一件、窃曲纹铜鼎（残缺）一件（上述文物，均未随案移送）。
另查明，枣庄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31日公布位于枣庄市山亭区横岭埠遗址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枣庄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8月24日公布该遗址的保护范围及建设控制地带，山东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23日公布位于枣庄市山亭区的横岭埠遗址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尚未公布保护范围）。
上述事实，被告人巩存某、姚淑某、武永某、王新某、刘建某、刘春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徐某营、陈某、朱思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枣庄市文物局文物认定意见书，山东省文物保护与收藏协会文物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资质证明，文物及作案工具照片，枣庄市文物局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及建设控制地带呈报表，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第五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枣庄市人民政府、山东省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刑事判决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侦破情况说明及办案说明，羁押证明及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被告人巩存某、姚淑某、武永某、王新某、刘建某、刘春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巩存某、武永某、王新某、刘建某、刘春某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且已损害古文化遗址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其行为均构成盗掘古文化遗址罪。被告人王新某、刘建某、刘春某参与的第一起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巩存某、武永某连续参与两起犯罪，盗掘国家珍贵文物。被告人姚淑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的方式索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中，被盗掘单位虽属于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但因未确定保护范围，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按照市级保护单位及确定的保护范围确定量刑档次。第一起犯罪事实中，各被告人的行为已损害了古文化遗址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应当认定为犯罪既遂。被告人武永某、刘建某、刘春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应对被告人武永某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刘建某、刘春某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刘建某、刘春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淑某、巩存某、武永某、王新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涉案文物被公安机关追回，可对被告人巩存某、武永某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淑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巩存某系由他人匿名举报而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不能认定为自首；其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并提供聚集地、窝赃地、资金等，串联其他被告人实施犯罪，且事后分得赃款，不宜认定为从犯。被告人姚淑某主动退交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新某纠集他人实施犯罪，是盗掘现场的重要实施者和指挥者之一，不属于从犯。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一致的部分，予以采纳；不一致的部分，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新某、刘春某、刘建某罪行较轻，确有悔罪表现，并经其居住地司法机关调查评估同意适用社区矫正，均可宣告缓刑。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巩存某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2027年5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姚淑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4日起至2026年8月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武永某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2日起至2025年5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王新某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判处有期徒刑二，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交纳。）
五、被告人刘建某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交纳。）
六、被告人刘春某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交纳。）
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铁锨一把、铁锨把一根、洋镐一把、铁丝一捆、铁锨头四个、小铲子一把、灰色塑料桶两个、白手套十双以及骨头三块、土半袋、邾寿父铜鼎二件、邾寿父铜匜（断裂）一件、窃曲纹铜盘（有铭文）一件、窃曲纹铜簋（1件残）二件、窃曲纹铜链壶（残）一件、窃曲纹铜匜（残缺）一件、窃曲纹铜鼎（残缺）一件等赃物，予以没收。（上述物品，均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八、盗掘古文化遗址非法所得一百六十万元依法予以追缴（未退交）。
九、依法追缴被告人姚淑某涉案赃款人民币四十万元（已退交人民币四万一千元，余款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ＸＸ涛
审 判 员 邢西欣
人民陪审员 马洪保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