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聊刑二终字第3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广文，男，1976年7月31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大学文化，原任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东阿大队（以下简称东阿县交警大队）二中队代理中队长，住东阿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3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阿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伟、李华栋，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中专文化，原任东阿县交警大队二中队带班长，住东阿县。2013年11月21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2014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广文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告人张某甲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广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谷庆杨、李润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广文及其辩护人刘伟、李华栋，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一、滥用职权罪
被告人周广文于2012年7月起任东阿县交警大队二中队代理中队长，主持二中队工作。被告人张某甲于2012年12月起任东阿县交警大队二中队带班长。2013年11月初，在明知禁止社会人员上路执勤的情况下，被告人周广文仍安排王某甲、王某乙、雷某某、陈某某4名社会人员到张某甲班组，安排邱某某、杨某甲、张某乙、王某丙4名社会人员到自己班组夜间上路执勤。被告人张某甲接纳周广文安排的王某甲等4名社会人员，并自己安排孙某甲、李某甲2名社会人员在自己班组内夜间上路执勤。上述社会人员在东阿县北外环与105国道交叉路口执勤过程中对过往车辆收取10元不等的私钱，并将收取的私钱分别交给被告人周广文、张某甲予以私分。2013年11月20日，齐鲁晚报以“东阿三道卡，交警深夜收黑钱”将上述事件曝光，后又被人民网、新华网、新浪网等多家国内知名网站转发报道。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广文、张某甲的身份情况。
2、任职证明，证实周广文于2009年8月31日起任东阿县交警大队施救中心指导员，2012年7月起任东阿县交警大队二中队代理中队长，全面主持二中队工作。张某甲于2009年8月31日起任东阿县交警大队交管科科长，2012年12月起任东阿县交警大队二中队带班长。
3、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东阿县交警队机构类型为机关法人。
4、行政执法职能情况表，证实东阿县交警大队二中队职责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进行指挥疏导交通，维护公路交通秩序；依法查处交通违法行为；预防和处理交通事故。二中队的责任人为周广文，成员为张某甲、孙某乙。
5、东阿县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东阿县交警大队招聘交通协管员必须由各科室中队根据岗位需求自行申报，经大队批准后统一招录、训练、培训后方可上岗。涉案人员谢某某、王某丁、赵某某、徐某甲、雷某某、王某乙、王某甲、李某甲、孙某甲、陈某某系周广文、张某甲及孙某乙私自雇佣的社会闲散人员，不属于大队统一招录的交通协管员。大队严禁个人私自雇用社会闲散人员上路执勤。
6、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聊公交管（2011）105号、（2012）72号文件，证实道路执法的相关规定：执法主体包括两名以上交通警察或者由一名交通警察带两名以上交通协管员进行，晚上应当由三名（含）民警或两名民警带领两名以上协勤执法；严禁非财政保障的协管员上路执勤；严格规范并执行罚缴分离措施；严禁只罚款、未消除违法状态就放行的行为；严禁“收大钱开小单”和“只收钱不开单”的严重违纪行为。
7、2013年11月20日齐鲁晚报第9313期，该报头版标题显示“大货过东阿要交三次买路钱”。
8、从搜狐资讯、中国日报网、人民网、中新网、新华网山东频道、山东微生活等网络媒体提取的与本案相关的新闻转发的复印件，题目显示为“东阿三道卡，交警深夜收‘黑钱’”、“聊城东阿交警深夜设卡收黑钱，不给钱被开罚单”、“‘东阿交警设卡收黑钱’纪委介入，交警队长被停职”等。
9、东阿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证明周广文检举贺某某涉嫌敲诈勒索一案于2014年3月6日立案侦查，但犯罪嫌疑人贺某某下落不明，此案尚在侦查中。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杜某甲、孔某某、刘某甲的证言，证实交警部门可以雇用交通协管员协助执勤，但不允许社会人员上路执勤。各中队的职责是路面巡查、查纠违法等，查纠违法执行罚缴分离的规定。对张某甲雇用社会人员上路参与执勤一事不知情。
2、证人李某乙、刘某乙的证言，证实二人系东阿县交警大队二中队成员，张某甲班组的临时人员王某乙、王某甲、雷某某、孙某甲、李某甲、陈某某是由周广文和张某甲安排进来的。晚上执勤时李某乙、刘某乙负责开具罚单，六名临时人员三个人一组负责轮流查车，每组一小时。临时人员收到的“黑钱”都交给张某甲。“黑钱”是指临时人员私自收的但是没有经过开具罚单的那部分。
3、证人徐某乙、张某丙的证言，证实二人系东阿县交警大队二中队工作人员，与周广文在同一班组。二人上路执勤时，发现有周广文雇用的社会临时人员查车，查到有违章车辆时把驾驶证、行驶证拿给徐某乙和张某丙开罚单。徐某乙曾经发现有临时人员上路执勤收“黑钱”的现象，并向周广文反映过这一情况。
4、证人王某乙、王某甲、雷某某、陈某某、李某甲、孙某甲的证言，证实六人曾作为社会临时人员在张某甲班组内上路执勤。2013年11月初105国道通车，二中队开始恢复执勤。周广文安排雷某某、陈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到张某甲的班组帮忙，李某甲、孙某甲二人则由张某甲亲自安排在自己班组内。晚上上路执勤时，6名临时人员三人一组，轮流值班、休息。每个组在一个路口查车，查车收到驾驶证、行驶证交给刘某乙、李某乙开具罚单，有的司机不愿意交驾驶证、行驶证，最后给10元钱也让他们通过了。每次轮班时，将收的钱交给带班长张某甲。凌晨下班时，张某甲给临时人员每人发放约100元左右的报酬。
5、证人邱某某、杨某甲的证言，证实二人曾作为社会临时人员在东阿县交警大队周广文班组内上路执勤。班组内除其二人外，还有张某乙、王某丙两名社会临时人员，张某丙、徐某乙两名正式工作人员。值班时，周广文基本不上路，张某丙、徐某乙在警车上开罚单，王某丙在警车上帮忙，杨某甲和张某乙在路上拦大货车收“黑钱”，邱某某放哨防止让大队领导发现临时人员上路执法。临时人员收的“黑钱”在次日早晨统一交给周广文，周广文给上述4名临时人员每人100元作为报酬。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周广文的供述，证实其自2012年7月份开始主持东阿县交警大队二中队工作。二中队分三个班组轮流执勤，周广文、孙某乙、张某甲各带一个班组。张某甲组有6名社会人员，其中王某乙、王某甲、陈某某、雷某某系周广文介绍的，孙某甲、李某甲是张某甲自己安排的。周广文安排在自己组内的有张某乙、邱某某、杨某甲、王某丙4名社会人员，也往孙某乙组内安排赵某某等社会人员。周广文组内的社会人员每上路执勤一天当天会分得100元，这些都来自于他们上路收的“黑钱”。县交警大队领导不允许临时人员上路执法，为了躲避领导查岗，所以白天不用临时人员执法。2013年11月20日，齐鲁晚报曝光的事是张某甲带的班组。周广文安排那四名社会人员进张某甲班组时说过让他们干非执法执勤的活，但张某甲为何让他们上路执勤周广文不清楚。
2、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其自2012年年底起任东阿县交警大队二中队带班长。二中队中队长是周广文，正式干警有孙某乙、孙某丙和张某甲。临时人员基本上是正式干警自己找的熟人，张某甲组的王某甲、王某乙、雷某某、陈某某是由周广文安排的，李某甲和孙某甲是张某甲安排到自己组的。执勤时，协警在外面负责纠查车辆，张某甲在车上对违章车辆进行处理。张某甲组内上路执法时存在向违章车辆收取现金但不开具处罚手续的情况，每次下岗时协警把这些未开票的钱交给张某甲，下班后由张某甲负责分配。
二、受贿罪
2009年8月份，被告人周广文利用担任东阿县交警大队刘集三中队、直属四中队、牛角店二中队带班长的职务便利，承诺李某丙的车牌号为鲁P12＊**的重型自卸货车和鲁P13＊**的自卸车、杜某乙的车牌号为鲁P02＊**和鲁P17＊**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刘某丙的车牌号为鲁P168**、鲁P168**的重型罐式货车和冀E67＊**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苗某某的车牌号为鲁P65＊**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途经东阿时因违章不被罚款或少被罚款。被告人周广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李某丙30400元、收受杜某乙79500元、收受刘某丙45500元、收受苗某某19900元。综上，被告人周广文共计受贿1753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周广文主动向东阿县纪委交代收受杜某乙贿赂50000元的事实，并退缴赃款5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检讨书，证实被告人周广文于2013年11月30日向东阿县纪委作出检讨，供述为杜某乙车辆提供方便收好处费保车一事，证明2011年2月，杜某乙开始经营两辆大车，后主动联系周广文，让周广文保证杜某乙运营的车辆在东阿境内不受或少受罚款，每月支付周广文3000元左右的费用，若有交通局处罚时就从里面扣除。期间由于黄河大桥、国道105维修造成车辆停运等原因，至案发共计收受5万元左右。
2、银行交易记录，证实2009年8月10日至2011年5月5日，李某丙用周某某的卡号分8笔向周广文尾号2756的建行账户中共计汇入30400元；2011年3月9日至2012年3月14日，杜某乙分12笔向周广文尾号9015的农行账户中共计汇入37000元；2012年5月3日至2013年10月10日，杜某乙分10笔向周广文尾号2756的建行账户中共计汇入42500元；2011年6月11日至2012年11月8日，刘某丙分6笔向周广文尾号2756的建行账户中共计汇入45500元；2012年10月11日，苗某某向周广文尾号2756的建行账户中汇入4000元，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10月15日，苗某某分6笔向周广文尾号6180的建行账户中共计汇入15900元。
3、车辆信息，证实周广文所“保车”的基本情况，包括李某丙的车牌号为鲁P12＊**的重型自卸货车、鲁P13＊**自卸车，杜某乙的车牌号为鲁P02＊**、鲁P17＊**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刘某丙的车牌号为鲁P168**、鲁P168**重型罐式货车、冀E67＊**重型半挂牵引车，苗某某的车牌号为鲁P65＊**的重型半挂牵引车。
4、破案说明，证实周广文于2013年11月30日向东阿县交警大队领导主动交代了收受杜某乙贿赂50000元的情况并向交警大队财务室退缴赃款50000元。2013年12月3日上午，周广文主动到东阿县纪委说明了收受杜某乙贿赂50000元，同日下午周广文跟随东阿县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到东阿县人民检察院主动交代了收受杜某乙贿赂80000余元的情况，当日周广文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告人张某甲涉嫌滥用职权罪一案立案侦查。
5、退赃单据，证实东阿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3日收到周广文退缴赃款500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杜某乙的证言，证实杜某乙从2009年上半年开始经营两辆车牌号分别是鲁P02＊**、鲁P17＊**的斯太尔运货车。为了在东阿路段内被少罚、不罚款，杜某乙通过朋友认识了东阿县交警大队的周广文。周广文同意帮忙，但每辆车每个月需要1500元用于跟东阿县交警队其他中队以及交通局、公路局等单位协调关系。此后，周广文先后将自己的农行卡号、建行卡号发给杜某乙，杜某乙开始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周广文汇钱。此后两年多的时间里，虽然杜某乙的两辆大车一样超载，但在东阿路段基本没被交警、交通和公路等部门罚过款。
2、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田某某给杜某乙当司机时，杜某乙曾说“如果车在东阿境内行驶时被东阿交警部门或者交通部门查到，你们就给我打电话，就说是周广文关系不错的车就行”。时间一久，东阿路段内查车的人员看到这一车牌号码也就没有再查。如果遇到比较生疏的人或者晚上没有看清车号，田某某就会提到这是周广文关系不错的车，查车的人就会直接将田某某放行。
3、证人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份，苗某某开始经营车牌号码是鲁P65＊**的红色的半挂车。大约在2011年10月份，苗某某开车因超载被周广文执勤拦下，按规定要罚款4000元。苗某某让妻子修某某找到周广文问能否从宽处理，周广文同意只罚款2000元。后苗某某主动联系周广文，要求帮忙“保车”，周广文同意了。在东阿县境内，如果碰到东阿县交通局或者县交警队查车时，苗某某就提周广文的名字，或者让周广文给查车人打电话，这样就能避免罚款。从2011年11月开始，苗某某每月给周广文月均2000元不等的现金作为“保车”费。从2012年10月份开始，周广文让苗某某把保车费打到他银行账户上。从2012年10月11日到2013年10月15日，苗某某共向周广文建行卡上转了19900元保车费。
4、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刘某丙从2011年上半年开始经营车牌号为冀E67＊**、鲁P168**、鲁P168**的水泥罐车，因超载常被周广文所在的中队罚款。由于经常被罚款，刘某丙打听到周广文的手机号，并和周广文商量好每月每车2500元的“保车费”，后周广文给刘某丙发过来自己建行的银行卡号。2011年6月份，刘某丙给周广文汇了7500元，2012年大约汇了三四万元。这段时间内，刘某丙的三辆车在东阿路段没被交警罚过款。
5、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李某丙从2006年至2011年在东阿线跑运输，两辆翻斗车车牌号分别是鲁P13＊**、鲁P12＊**。为在东阿路段内少因超载被罚款，李某丙让周广文帮忙疏通关系，并答应每车每月向周广文账户汇1000元钱。周广文保车后，基本上就没被罚过款。
6、证人王某戊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30日下午，周广文告诉王某戊因给外地保车收了车主四五万元钱而被东阿县纪委调查。王某戊给聊城市交警支队张支队长打电话汇报了此事，要求马上让周广文到县纪委说明问题。后周广文说县纪委的同志不见他，王某戊就让大队财务人员收下了周广文退交的钱款并让周广文写了个书面的交代材料。2013年12月3日上午，张支队长通知王某戊让周广文去县纪委投案，王某戊刚接完张支队长的电话就接到了县纪委书记的电话要求周广文去县纪委接受调查，王某戊让杨某乙主任把周广文送到了县纪委。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周广文的供述与以上证据证明的事实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广文、张某甲利用担任东阿县交警大队二中队代理中队长及带班长的职务便利，擅自决定、超越职权雇佣或者使用社会人员上路执勤并收取私钱，该行为被省级媒体刊发、多家网站转发，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周广文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周广文、张某甲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周广文退缴部分赃款，可对其从轻处罚。对周广文没有退缴的受贿犯罪所得应当予以追缴。根据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以滥用职权罪判处被告人周广文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周广文有期徒刑十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以滥用职权罪判处被告人张某甲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对被告人周广文的人民币违法所得125300元继续追缴。
宣判后，被告人周广文不服，以“其成立受贿罪的自首，应减轻处罚；对其所犯滥用职权罪判处一年零六个月，刑罚过重；其检举揭发他人具有立功情节”为上诉理由，提起上诉。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与上述上诉理由相同。
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以下出庭意见：1、上诉人周广文受贿罪不成立自首。在侦查人员调查其银行流水后，掌握其收受多人贿赂相关证据后才陆续供述了收受李某丙、苗某某、刘某丙贿赂的犯罪事实。上诉人周广文供述李某丙、苗某某、刘某丙贿赂不属于主动供述，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2、滥用职权罪量刑适当。3、上诉人周广文虽然揭发他人敲诈勒索的犯罪行为，但未经侦查机关查证属实，不能认定周广文有立功表现。并当庭提交下列证据：东阿县人民检察调取证据通知书以及回执；东阿县人民检察院办案说明两份；上诉人周广文的讯问笔录；杜某乙的询问笔录。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上诉人周广文在东阿县纪检委对杜某乙进行调查后，主动到东阿县纪检委投案，并在东阿县人民检察院讯问时主动供述了收受杜某乙贿赂的事实。在东阿县人民检察院调取周广文的银行交易记录后，上诉人周广文又陆续供述了收受李某丙、苗某某、刘某丙贿赂的事实。
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
书证东阿县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通知书以及回执、关于查询周广文建设银行账户的情况说明、东阿县人民检察院办案说明，证实东阿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5日向建设银行调取了周广文的银行交易记录。
证人杜某乙的证言，证实在其被东阿县纪检委调查前和调查后，给周广文电话说了东阿县纪检委调查其给周广文钱让他帮忙保车的事。
3、上诉人周广文2013年12月18日的供述，证实2013年12月18日被讯问时，其开始未主动供述收受李某丙、苗某某贿赂，后又主动供述的事实。
对经一审、二审开庭质证、认证的据以证实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周广文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成立受贿罪的自首，应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周广文在得知东阿县纪检委在调查其收受杜某乙贿赂后主动到东阿县纪检委投案，并主动供述了已被发现的收受杜某乙贿赂的犯罪事实。2013年12月5日，东阿县人民检察院经过调查上诉人周广文的银行交易记录，虽掌握了周广文涉嫌犯罪的一些线索，但因银行交易记录涉及来往人员众多，难以认定侦查机关已掌握其收受李某丙、苗某某、刘某丙贿赂的犯罪事实，此种情形下上诉人周广文陆续供述收受李某丙、苗某某、刘某丙钱款并提供帮助的事实，可以认定为主动供述收受苗某某、刘某丙、李某丙贿赂的犯罪事实，且与东阿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是周广文主动交待收受苗某某、刘某丙、李某丙贿赂款的犯罪事实相一致。故上诉人周广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受贿罪的主要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上诉人周广文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受贿罪成立自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周广文虽然具有自首情节，但其身为执法人员滥用职权给别人提供保车帮助，个人收取好处费，给社会带来安全隐患，情节恶劣、性质严重，对其所犯受贿罪不足以减轻处罚。故上诉人周广文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应减轻处罚”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周广文及其辩护人所提“对其所犯滥用职权罪判处一年零六个月，刑罚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上诉人周广文作为国家执法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被媒体曝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致使国家执法机关形象和声誉严重受损。原审法院以滥用职权罪判处其一年零六个月刑罚，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周广文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周广文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检举揭发他人具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周广文虽揭发他人涉嫌敲诈勒索犯罪，但经侦查机关查证未能查实，依法不能认定周广文有立功表现。故上诉人周广文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广文、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分别利用担任东阿县交警大队二中队代理中队长及带班长的职务便利，擅自决定、超越职权雇用或者使用社会人员上路执勤并违规收取费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周广文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周广文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振全
审判员 闫 蕾
审判员 户凤英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茹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