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吴刑初字第0392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晓明，经商。曾因犯盗窃罪，于2002年6月10日被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还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1年1月10日被（原）苏州市金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1年10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5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14日被羁押），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许慧，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甲，经商。曾因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于2008年7月14日被无锡市江阴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5年4月15日由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14日由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重新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6日由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2月18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郁子楸、吕婷，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诉刑诉（2015）6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晓明、陈某甲犯妨害作证罪，于2015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5年9月18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管伟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晓明、陈某甲及辩护人许慧、吕婷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晓明、陈某甲在刘阳阳涉嫌强奸（已判决）一案审查逮捕阶段，主动联系该案被害人朱某，通过许诺给予经济利益的方式，要求朱某至检察院更改证词，谎称朱某与刘阳阳系男女朋友，案发当天系自愿发生性关系。朱某同意上述要求，于2015年3月12日在被告人王晓明、陈某甲等人指示下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作伪证并递交相关书面材料，妄图使刘阳阳逃脱法律制裁。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晓明、陈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构成妨害作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晓明、陈某甲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王晓明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晓明、陈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晓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但其提出未和朱某协商赔偿金额。
被告人王晓明的辩护人对起诉书的定性无异议，但其提出王晓明参与本案时，陈某甲和被害人协商成功，被告人王晓明未参与和被害人朱某协商的过程，被告人王晓明在整个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且其行为未对相关案件处理造成实质性影响，社会危害性有限。被告人王晓明当庭自愿认罪，悔罪表现良好，经公安机关传唤，供认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王晓明虽系累犯，但一直遵纪守法，又是家中顶梁柱，请求对被告人王晓明在有期徒刑八至九个月之间量刑。
被告人陈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对起诉书的定性无异议，但其提出被告人陈某甲在2015年3月17日自行前往公安机关主动说明情况，本案2015年4月14日才立案侦查，故被告人陈某甲系自首；且被告人陈某甲无违法劣迹行为，当庭自愿认罪，悔罪表现明显，由于其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淡薄才触犯法律，在共同犯罪中，虽系主犯，但实际行为中起次要作用，请求对被告人陈某甲判处非监禁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甲系刘阳阳（因犯强奸罪已被判刑）亲戚，在刘阳阳涉嫌犯强奸罪一案的审查逮捕阶段，为了使刘阳阳逃脱或减轻法律制裁，积极联系强奸案被害人朱某（女，未成年），并代表刘阳阳家属许诺给予经济利益，要求朱某撤案，后与被害人朱某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被告人陈某甲通过田某、金某等人请求王晓明帮忙，并许诺事成之后给予经济利益。后强奸案被害人朱某在陈某甲、王晓明的指使下，由王晓明陪同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更改证词，谎称与刘阳阳系男女朋友，案发当天系自愿发生性关系，并递交相关书面材料。
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刘阳阳涉嫌犯强奸一案被害人朱某系被强奸而非自愿，于2015年4月14日将俩被告人抓获。
被告人王晓明、陈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以上事实，被告人王晓明、陈某甲当庭供认不讳，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发破案经过和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3月13日刘阳阳涉嫌犯强奸罪一案被害人朱某至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更改口供，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刘阳阳涉嫌犯强奸罪一案被害人朱某系被强奸而非自愿，于2015年4月14日将被告人王晓明、陈某甲抓获。
2、证人朱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5年3月13日、16日申请撤销刘阳阳强奸一案的陈述是虚假的，其在陈某乙陪同下与刘阳阳家属陈某甲私下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其同意撤案，陈某甲先后两次带着其至检察院申请撤案。证人朱某详细陈述提交检察院的手写材料是根据王晓明提供的材料照抄的，实际书写日期是12日。第一次去检察院撤案时朋友彭某陪同。
3、证人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强奸案被告人亲戚陈某甲过来找过其，让其帮忙劝说朱某接受和解，同意撤案。
4、证人彭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陪同朱某至检察院撤案，当时陈某甲开车过来接送，路上陈某甲教朱某对检察官说是男女朋友关系，自愿发生性关系，吵架才报警，还说撤案不要紧。到了检察院门口，王晓明和另外一个男子也过来，王晓明单独与朱某在车里谈话，还拿出一张纸给朱某看，后来其听朱某说王晓明教朱某如何面对检察官说谎，给了朱某纸让其抄写。
5、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陪同朱某与刘阳阳家属陈某甲等人谈赔偿金的问题，第一次提出金额10万元对方不同意。后听说以5万元达成一致。朱某联系其说要去检察院撤案，第一次去没办成，第二天还要去，让其陪同。第二日其赶到检察院时朱某已经在做笔录，后来看到朱某和王晓明两个人出来，其听说朱某在检察院的陈述后，表示这样做不对，朱某表示如何改口供系王晓明教的。
6、证人田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陈某甲告知其侄子实施了强奸，被害人愿意私了，如果把侄子弄出来愿意出20万，李某听说了，愿意帮忙找人，后介绍了王晓明。在检察院门口，王晓明和强奸案受害人单独在陈某甲汽车内交流。
7、证人金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在李某和王晓明之间相互传话，王晓明需要知道案情以及被害人是否同意将被迫说成自愿，其问了李某后告知王晓明具体案情，并表示被害人同意说自愿，后王晓明说基本这件事可以解决。第二天，在检察院门口碰面，王晓明和强奸案受害人单独在陈某甲汽车内交流。
8、证人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通过田某认识陈某甲，替陈某甲联系了王晓明，分别在金某和田某之间转述问题和答案。知道王晓明就是帮忙的人。在检察院门口碰面时，王晓明带着强奸案被害人到陈某甲汽车里面单独交流，看到王晓明拿出纸头给受害人看。出来后，王晓明对陈某甲说第二天再带被害人过去。
9、证人任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朱某提交检察院更改证词的书面材料证实，2015年3月13日上午，刘阳阳强奸案被害人朱某和王晓明到检察院反映刘阳阳不存在强奸行为，并提交手写事情经过。当时朱某和王晓明表示，王晓明系朱某姐姐的前男友。
10、被告人王晓明的身份信息及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王晓明的身份信息及其前科、释放情况；被告人陈某甲的身份信息及劣迹材料证实，被告人陈某甲的劣迹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晓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晓明并未参与和刘阳阳强奸案被害人朱某协商赔偿款项金额的辩称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俩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两被告人均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结合2015年3月17日证人朱某、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发现本案线索后，传唤俩被告人接受调查，但被告人王晓明在公安阶段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某甲在首次笔录中未就本案的关键事实进行交代，故被告人陈某甲、王晓明均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晓明、陈某甲以贿买形式，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作证罪，且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晓明、陈某甲犯妨害作证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某甲系犯意提出者，被告人王晓明系积极实施者，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王晓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晓明、陈某甲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晓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晓明认罪、悔罪表现好，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其提出的被告人王晓明在整个犯罪行为中所起作用较小，其行为未造成危害后果，虽系累犯，但表现良好，系家中顶梁柱，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甲具有如实供述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其提出的，被告人陈某甲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淡薄，虽系主犯，但起次要作用，此前无违法劣迹行为，请求对被告人陈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非监禁刑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对被告人王晓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陈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晓明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4月13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甲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16年9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 霞
人民陪审员 徐向东
人民陪审员 杭小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