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军，男，1958年1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民，河北轩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雅，女，1984年4月2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阳，男，1979年9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克，男，1977年7月11日出生。
上诉人路军、路雅因与被上诉人焦阳、曹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赵德民，上诉人路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被上诉人焦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克经本院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军、路雅上诉请求：1.改判焦阳、曹克赔偿路军、路雅各项损失共计82.1388万元，其中包括网络使用费100833元，装修、新机器安装费28.5万元，员工工资损失15.6万元，房租损失22万元，违约金6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焦阳、曹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证据认定有误。基于焦阳的申请，朝阳区文委作出了[2009]054号《互联网网上服务营业场所变更项目同意书》，导致阳铭天下公司许可的营业面积由410平米变更为211平米，终端机数量由140台变更为84台，该同意书是认定焦阳、曹克的行为造成了路军、路雅产生各项损失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却未予核实采纳。2.焦阳、曹克的行为与路军、路雅遭受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焦阳、曹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伪造了许可的经营面积与经营台数，又擅自申请变更许可经营面积与经营台数，导致路军、路雅无法实现《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经营状态，不得不通过停业、另择新址、重新申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方式保证受让股权目的的实现，因此而产生的损失和费用均应由焦阳和曹克承担赔偿责任。3.焦阳、曹克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包括未按照约定交付尚在保质期内的机器，剩余3台机器至今尚未交付。
焦阳辩称，不同意路军、路雅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网吧经营地址进行变更，需要通过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信通公司）进行网络接口的重新施工，在这种情况下网吧处于停业状态，可以向电信通公司报停，不需再交流量费；2.装修费、机器拆除及安装费并非焦阳能够控制的范围，该项费用与焦阳、曹克没有因果关系；3.阳铭天下公司的员工并非焦阳、曹克雇用，产生的工资费用不应由焦阳承担；4.营业场所应当在许可证办理后开始租赁，而且审批过程不需要13个月之久，焦阳、曹克无法控制租金金额，不应由焦阳、曹克承担该费用；5.在之前的生效判决中，已经判决焦阳、曹克向路军、路雅支付过一次违约金，本案不应再重复支付。
曹克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路军、路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焦阳、曹克赔偿路军、路雅损失761833元；2.焦阳、曹克支付路军、路雅违约金6万元；3.诉讼费由焦阳、曹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阳铭天下上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铭天下公司）系2007年8月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提供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原股东及出资情况为焦阳出资25万元、曹克出资25万元。
2008年3月1日，甲方（一）焦阳、甲方（二）曹克与乙方（一）路军、乙方（二）路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阳铭天下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转让价款为120万元，乙方（一）出资额为60万元，股权比例为50%，乙方（二）出资额为60万元，股权比例为50%；协议生效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80万元，2008年3月1日前给付20万元，办理完毕有关证照的变更手续后15日内给付20万元；协议生效后，甲方应依乙方可能随时提出的请求，促成、配合阳铭天下公司为乙方办理公司内部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否则，乙方可不予支付转让价款；公司资产的详细陈述（见附件2），甲方保证该资产系阳铭天下公司拥有的完整的所有权，该资产均未设定抵押、担保情形，且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交付以下证照的原件（包括正、副本）：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阳铭天下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于2008年6月19日、2008年6月20日由焦阳变更为路军。
2008年，焦阳、曹克将路军、路雅诉至法院，主张按照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路军、路雅应于2008年3月1日前给付焦阳、曹克股权转让款20万元，但路军、路雅仅支付10万元，故焦阳、曹克要求路军、路雅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违约金6万元。路军、路雅辩称并反诉称：路军、路雅与焦阳、曹克于2008年1月23日对阳铭天下公司的财产和股权转让款进行了交接，后于2008年3月1日补签协议，约定路军、路雅于签订协议后3日内给付转让款80万元，2008年3月1日前给付20万元，实际上路军、路雅于2008年1月23日给付焦阳、曹克979651.6元，2008年6月29日又支付10万元，路军、路雅未拖欠股权转让款，不存在违约。路军、路雅不同意焦阳、曹克的诉讼请求。路军、路雅主张焦阳、曹克未按约定交付阳铭天下公司文件、财务报表、营业与资产状况的报表、文件清单、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故路军、路雅提起反诉，要求焦阳、曹克支付违约金6万元，提供阳铭天下公司文件、财务清单（含购置电脑设备及配件的发票）、营业与资产状况报表、文件清单、资产的详细陈述、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开户银行基本账户，焦阳协助路军将阳铭天下公司在开户银行的备案印鉴变更为路军。焦阳、曹克对路军、路雅的反诉辩称：路军、路雅反诉要求焦阳、曹克交付的所有文件及银行账户、焦阳的名章，焦阳、曹克在与路军、路雅办理交接时已提供给路军、路雅，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也已经交付，但后因要将法定代表人由焦阳变更为路军，许可证在焦阳处，焦阳同意将许可证交付路军、路雅，焦阳、曹克不同意路军、路雅的其他反诉请求。法院经审理后查明以下事实：2008年1月13日，焦阳、曹克将阳铭天下公司的财产交付给路军、路雅。2008年1月23日，焦阳给路军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路军交阳铭天下网吧转让费（130台机子）第一笔款项80万元，其它所需费用：房租押金105268元、电信通20M76249元、冷藏柜押金1000元、宿舍2454.6元、电表600元、共计979651.60元”。2008年3月1日，焦阳、曹克作为甲方，路军、路雅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08年10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08）朝民初字第229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路军、路雅给付焦阳、曹克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违约金6万元；焦阳、曹克将阳铭天下公司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交付给路军、路雅；焦阳、曹克给付路军、路雅违约金6万元。路军、路雅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09年3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09）二中民终字第0057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焦阳、曹克再次将路军、路雅诉至法院，要求路军、路雅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20万元。法院经审理后，查明以下事实：路军表示焦阳于2008年2月就将阳铭天下公司交给路军、路雅实际经营，实际交付了127台机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焦阳去北京市朝阳区文化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区文委）办理变更手续就显示为84台；双方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未对机器台数进行约定。2013年5月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105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路军、路雅向焦阳、曹克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路军、路雅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9月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120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庭审中，路军、路雅提交日期为2009年4月27日，编号为[2009]054号的朝阳区文委《互联网网上服务营业场所变更项目同意书》复印件，内容为经审核同意阳铭天下公司经营面积由410平方米变更为211平米，原始终端机数量由140台变更为84台，路军、路雅主张焦阳、曹克欺瞒路军、路雅在朝阳区文委将阳铭天下公司营业面积、机器台数进行变更。焦阳、曹克对该复印件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未见到原件，主张焦阳、曹克未参与此事。
一审庭审中，路军、路雅提交出租人为张雷、承租人为路军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0年7月10日至2016年8月31日，第一年、第二年租金为2万元/月，主张因焦阳、曹克拒绝就虚假的营业面积及可经营的机器台数问题协商，按照84台机器经营亏损严重，路军、路雅无奈另行承租可安装126台机器的营业场所。焦阳、曹克主张对《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路军、路雅的证明目的，主张该证据无法证明路军、路雅存在损失。路军、路雅另提交路军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明其每月向承租人交付租金2万元。焦阳、曹克对交易明细真实性不认可，主张交易明细上没有银行章。
一审庭审中，路军、路雅提交电信通公司开具的北京市邮电通信业、金融保险业专用发票一张，项目为专线费、金额10万元，开票日期2011年2月16日。焦阳、曹克主张未见到发票原件，对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路军、路雅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网吧搬迁可以申请暂停网络，不会有这么高的损失，且发票日期为2011年，路军、路雅经营网吧产生的费用不应由焦阳、曹克承担。路军、路雅另提交电信通公司出具的阳铭天下公司网费缴费记录。焦阳、曹克对缴费记录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该缴费记录加盖的是合同专用章，且章上显示的名称不全。
一审庭审中，路军、路雅提交收据一张，收款单位加盖“北京搏怡装饰财务专用章”，时间为2010年8月25日，内容为今收到阳铭天下公司拆迁安装、材料装修运输费28.5万元（一审写为2850元，系笔误）。路军、路雅另提交薪资表及身份证复印件若干，证明网吧停业期间工资损失。焦阳、曹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路军、路雅申请，向朝阳区文委调取了阳铭天下公司档案材料。朝阳区文委分别于2014年8月22日、2015年9月6日向法院提供阳铭天下公司部分档案材料：
1.2009年4月14日朝阳区文委行政许可申请材料接收登记表、北京市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单位变更申请登记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房产证明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平面图复印件、方位图复印件、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复印件、安全审核证明复印件。申请许可事项为营业面积由410平米变更为211平米，终端机数量由140台变更为84台，申办人签字均为“焦阳”。焦阳主张对该次申请不知情，申办材料中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
2.朝文许决字（2010）第319号行政许可决定书、北京市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单位变更登记申请表、公告复印件、报纸复印件、行政许可申请材料接收登记表、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简历、法定代表人学历证明、法定代表人无犯罪记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章程、声明、房屋所有权证、租赁合同、平面图、方位图、安全审核证明。申请变更登记事项为包括经营地址变更，营业面积由410平米变更为315平米，机器台数变更为126台，申办日期2010年8月24日，申办人路军。朝文许决字（2010）第319号行政许可决定书就阳铭天下公司提出的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变更经营地址、法定代表人筹建等行政许可申请，决定予以行政许可，并颁发《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变更项目同意书》（[2010]033号）。
一审法院认为，焦阳、曹克与路军、路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协议约定如实履行。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路军、路雅应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失，以及损失与焦阳、曹克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第一，《股权转让协议》中未对阳铭天下公司营业面积及机器台数进行约定，且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焦阳、曹克已经将阳铭天下公司实际交付给路军经营，即路军、路雅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对阳铭天下公司网吧的情况知悉；第二，根据朝阳区文委2015年9月6日提供的档案材料，2009年4月14日阳铭天下公司有关于变更面积及机器台数的申请，但并未有相关的行政许可决定，结合朝阳区文委2014年8月22日提供的档案材料，可以认定朝阳区文委是根据阳铭天下公司2010年8月24日的申请，才许可阳铭天下公司经营场所变更、营业面积由410平米变更为315平米，机器台数变更为126台，故路军、路雅主张其系因焦阳于2009年将阳铭天下公司经营面积由410平米变更为210平米、机器台数由140台变更为84台，导致其经营亏损，无奈选择变更经营场所，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第三，路军、路雅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阳铭天下公司在2010年7月10日至2011年8月17日停业并产生其诉求的损失。路军、路雅要求焦阳、曹克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路军、路雅要求焦阳、曹克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路军、路雅已在（2008）朝民初字第22937号案件中向焦阳、曹克主张违约金并得到生效判决支持，其在本案中再次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曹克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路军、路雅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路军、路雅提交了两份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1是朝阳区文委作出的《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变更项目同意书》（编号[2009]054号）原件，焦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是电信通公司出具的阳铭天下公司的网吧专线缴费情况，焦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对于证据1，虽然焦阳陈述其并未向朝阳区文委申请此次变更阳铭天下公司的经营面积和台数，但该同意书是有权机关依法作出的决定，在其未依法被撤销之前，应当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焦阳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也予以采信。
二审期间，本院查明如下事实：1.2009年4月27日朝阳区文委作出编号[2009]054号《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变更项目同意书》，同意将阳铭天下公司原营业面积410平方米，变更为211平方米；原终端机数量140台，变更为84台。2.庭审中，路军自述，其于2009年9月到朝阳区文委了解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所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否变更时，了解到焦阳于2009年4月14日申请了上述事项变更。阳铭天下公司此后仍在原营业地址正常营业，至2010年7月左右自行停业，2011年8月搬入新址营业。3.2010年9月2日朝阳区文委作出朝文许决字（2010）第319号行政许可决定书作出行政许可，并颁发[2010]033号《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变更项目同意书》，同意阳铭天下公司的营业面积由410平米变更为315平米、终端机数量由140台变更为126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2008）朝民初字第22937号民事判决书、（2013）朝民初字第10572号民事判决书、（2013）二中民终字第12021号民事判决书、朝阳区文委出具的《关于调查阳铭天下公司的证明》材料两份，朝阳区文委作出的《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变更项目同意书》（编号[2009]054号），电信通公司出具的阳铭天下公司的网吧专线缴费情况及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焦阳、曹克与路军、路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因该协议的履行问题已经进行过两次诉讼，法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和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从合同履行的角度分别进行了裁判，应当认为双方对于协议项下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中，路军、路雅系基于焦阳申请变更阳铭天下公司经营面积和经营电脑台数这一行为构成侵权，而向焦阳、曹克主张侵权损害赔偿。
一审期间，朝阳区文委向法院出具了一系列阳铭天下公司的档案资料，包括2009年4月14日焦阳签名的“北京市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变更申请登记表”，焦阳在二审期间虽然始终否认有其签名的档案资料的真实性，但既未提出反驳证据，又未向有关单位提出查验申请，对焦阳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据此认定朝阳区文委作出了[2009]054号《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变更项目同意书》。另，根据朝阳区文委提供的档案资料显示，2010年8月2日路军签名、阳铭天下公司盖章提出北京市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变更申请，请求将阳铭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焦阳变更为路军，将营业面积由410平方米变更为315平方米，终端机数量变更为126台。朝阳区文委于2010年9月2日出具朝文许决字（2010）第319号行政许可决定书，对阳铭天下公司提出的申请予以许可。
就此一节，本院认为焦阳和曹克在2008年初就将阳铭天下公司实际交付路军、路雅经营管理，到2009年4月在退出实际经营一年之后，又擅自申请变更营业场所等公司经营的重要信息，该行为确实违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行为人应当为此受到道德和舆论谴责。但是该行为是否构成法定的侵权行为，并因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还应当审查该行为是否符合法定的侵权构成要件。
2009年4月朝阳区文委基于焦阳签名的变更申请，虽然出具了[2009]054号《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变更项目同意书》，但该同意书作出后阳铭天下公司并未因此立即停止营业，而是如路军陈述，一直经营到2010年7月左右。而朝阳区文委于2010年9月2日出具的行政许可决定书，许可阳铭天下公司原营业面积410平方米变更为315平方米，原终端机数量140台变更为126台，由此可见，朝阳区文委所作行政许可决定书是基于2007年6月26日向阳铭天下公司颁发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所备案的营业面积和终端机数量申请变更，所进行的行政许可，而非基于2009年4月朝阳区文委所做的[2009]054号《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变更项目同意书》确定的变更后的事项。因此，路军、路雅所称2010年7月后出现的停业情形系焦阳故意侵权所致，因果关系的证据不充分，难以采信路军、路雅的理由。
路军、路雅所诉焦阳的变更申请行为不构成直接侵权的法律关系，但该行为确实导致朝阳区文委作出[2009]054号《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变更项目同意书》，阳铭天下公司继续在原址经营是否会面临受到行政处罚的可能，由此存在焦阳的行为构成间接侵权？本院认为焦阳和曹克作为阳铭天下公司的原股东，路军和路雅作为阳铭天下公司的现任股东，均是公司经营的利害关系人，均有权利通过合法渠道维护自身的权益。焦阳擅自提出变更申请，路军、路雅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为后，完全可以通过正当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事实上路军于2010年8月以阳铭天下公司的名义向朝阳区文委提出北京市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变更申请，该申请被朝阳区文委许可的行为本身，就说明路军、路雅是有正当路径阻止不当行为的。路军、路雅完全可以选择继续在原址经营，而事实上其另外选址经营是其经营自由，其另外选址经营的情形难以认定系间接侵权所致。
庭审中，路军、路雅一再表示，焦阳、曹克在股权转让之初就存在隐瞒公司经营情况的欺诈行为，交付公司与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规模不符，违背双方合同约定，违背路军、路雅受让股权时的预期。根据在先的已生效判决，均认定是路军和路雅先实际接受了公司，后补签了《股权转让协议》，且双方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未对机器台数、营业面积进行约定。也就是说，路军、路雅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经对阳铭天下公司有了一段时期的实际经营和控制，对公司的实际面积、机器台数、行政许可情况等应当也能够尽到相应的了解义务，在此情况下仍同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对经营面积、机器台数也没有进行明确约定，应视为路军、路雅对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的认可，不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情形。
由于路军、路雅所诉侵权的法律关系不能成立，路军、路雅基于侵权所要求的停业损失、雇工损失、房租损失、装修损失等，均难以得到支持。路军、路雅提出违约金的请求系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与本案审理的侵权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该请求亦不能支持。
综上所述，路军、路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8元，由路军、路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双玉
审 判 员 曹 炜
代理审判员 方 玉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法官 助理 张雅霖
书 记 员 王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