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刑终字第28号
原公诉机关卓资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2000年至2005年任卓资县原复兴乡上高台行政村会计，2006年至2013年3月任卓资县旗下营镇上高台行政村村委会主任，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卓资县。因本案于2013年5月13日被卓资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经卓资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1月22日经卓资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卓资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男，195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1994年至2000年任卓资县原复兴乡上高台行政村村委会主任，2001年至2005年任卓资县原复乡上高台行政村党支部书记，2006年至2012年8月任卓资县旗下营镇上高台行政村党支部书记，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卓资县。因本案于2013年5月9日被卓资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经卓资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男，195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1974年至2005年任卓资县原复兴乡旧德义行政村党支部书记，2006年至2012年任卓资县旗下营镇旧德义行政村党支部书记，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卓资县。因本案于2013年5月14日被卓资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经卓资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4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1998年至2005年任卓资县原复兴乡旧德义行政村村委会主任，2006年至2012年9月任卓资县旗下营镇旧德义行政村村委会主任。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卓资县。因本案于2013年5月14日被卓资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经卓资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卓资县人民检察院以卓检刑诉（2013）56号起诉书向卓资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张某乙、白某某、张某某犯有贪污罪，卓资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冯秀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白某某、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从2005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王某某、张某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共同贪污国家退耕、种地、籽种补贴款共计78506．64元，其中王某某冒领42248．22元，张某乙冒领36258．42元。同时白某乙和张某丙仁伙同张某乙、王某某，冒领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共计20700元，其中白某某冒领10350元，张某某冒领10350。综上所述，被告人王某某、张某乙参与共同贪污国家退耕、种地、籽种补贴款共计99206．64元，被告人白某某、张某某参与共同贪污退耕还林补贴款共计20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张某乙身为农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工作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被告人白某某、张某某伙同被告人王某某、张某乙利用被告人王某某、张某乙作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且系共同犯罪。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将其冒领的籽种补贴款中的1700元分给张某乙，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王某某、张某乙提出行政村公务支出应从贪污数额中核减，并提供了相应的单据予以证实。但被告人王某某、张某乙在侦查阶段已提供了大量的公务支出单据，经侦查人员讯问，被告人明确表示，已再无其他行政村公务支出单据。因此被告人王某某、张某乙提出仍有公务支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王某某、张某乙提出其分别以贺某某、贺某甲名义办理的种地补贴被贺某某的父亲贺某乙、贺某甲领取、花销，因此不应计入贪污数额中，经查起诉书指控的数额中不包括这部分款项，因此这一辩解理由也不能成立。被告人王某某、张某乙提出退回卓资县纪委的案款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的辩解理由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某乙提出有部分取款凭条上虽有自己的签字，但自己仅是代签、代领，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因此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白某某、张某某提出在上高台行政村做退耕还林工程，是经复兴乡政府同意及有部分退耕还林补贴用于公务支出的辩解理由，因与被告人在侦查、庭审供述不一致，所以不予支持。被告人王某某、张某乙犯罪后主动退还全部赃款，当庭自愿认罪，故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白某某、张某某犯罪后主动退还全部赃款，具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故可从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确不致再危害社会。故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王某某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张某乙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以贪污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白某某、张某某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其冒领29．9亩土地的退耕还林补贴错误，应该是19．9亩。其次，一审判决未采信其向法庭提供的公务支出证据错误。理由2、一审判决认定其退还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但实际上并没有从轻处罚，量刑太重；在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提出了如下辩解理由：1、原审被告人均提出一审判决未采信其公务支出证据错误，量刑太重。2、原审被告人白某乙、张某丙仁提出一审判决未采信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卓资县复兴乡人民政府证明材料错误，并且在二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供了卓资县复兴乡人民政府党委书记范某、乡长张某甲证人证言，证实在上高台行政村做退耕还林工程是经乡政府同意的，并不是他们的个人行为。
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向法庭提供的公务支出证据不应采信，首先在侦查阶段他们供述再无其他公务支出。其次即使是用于公务支出，也是赃款的去向问题，不应从贪污总额中扣除；原审被告人白某某、张某某向法庭提供的乡政府证明及乡领导证人证言也不应采信，因为政府无权决定一个村集体之外的村民可以在村集体的土地上做退耕还林工程；上诉人提出其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应从轻处罚的上诉请求有合理之处，建议适当缩短上诉人的刑期。
本院审理查明，1、2004年卓资县原复兴乡上高台行政村退耕还林工程开始后，行政村支部书记张某乙和村委会会计王某某商量，村委会费用太高，在青贝沟自然村以薛四旦名字给村委会做26亩退耕还林工程。2005年县林业局和原复兴乡政府在上高台政村高李夭自然村规划了230亩退耕还林工程。二人继续商量给村委会在高李夭自然村做20亩退耕还林工程，以张富有、高满珍名义各做了10亩。当时王某某、张某乙知道高李夭村人少，荒坡、荒地多，二人又商量给自己每人做20亩退耕还林工程。王某某以自己的名义做了9．9亩，以朱连生的名义做了10亩。张某乙以张关银和武永清的名义各做了10亩。后张某乙又以冯香忠名义上报了5亩。在此期间，原旧德义行政村支部书记白某某和村委会主任张某某听说上高台行政村荒坡多，并找到王某某和张某乙提出他们想在上高台行政村做点退耕工程，王某某和张某乙同意了，白某某以高云贵做了9亩，张某某以曹拴柱做了9亩。王某某和张某乙为了隐匿事实和方便取钱，不断更换上报人的名字。
从王某某和张某乙处依法提取1999年至2012年上高台行政村集体费用支出单据261支，经整理和核实共计96332．9元，支付这些费用的收入有，2004年用薛四旦名字虚报的26亩退耕还林补贴，2005年以张富有、高满珍虚报20亩退耕还林补贴，张某乙把给自己虚报的20亩退耕还林补贴，王某某把给自己虚报的10亩退耕还林补贴，2010年旗下营镇政府给上高台行政村拨付的5000元办公费，这些退耕还林补贴共计97280元，扣除退耕还林工程费用6096元，还剩余91184元，加上5000元办公费，共计96184元，这些钱全部用于支付上高台行政村集体费用支出，收入和支出费用相差的148．9元，当时由张某乙垫付。
按照国家规定，退耕还林补贴款每年每亩160元，从2005年至2012年底，王某某冒领9．9亩退耕还林补贴款共计12672元，扣除做退耕还林工程费用支出720元和补栽树苗费用1080元，个人冒领10872元，全部用于个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张某乙虚报冒领5亩退耕还林补贴款共计6400元，全部用于个人家庭日常生活支出。白某某虚报冒领9亩退耕还林补贴款共计11520元，扣除2005年每亩90元和2006年、2007年每年每亩20元未领的现金补贴共计1170元，个人冒领10350元，全部用于个人家庭日常生活支出。张某某虚报冒领9亩退耕还林补贴款共计11520元，扣除2005年每亩90元和2006年、2007年每年每亩20元未领的现金补贴共计1170元，个人冒领10350元，全部用于个人家庭日常生活支出。
2、2006年上高台行政村有些人外出没交农业税的村民回来要种地补贴，按国家规定这些人2003年和2004年不交农业税不能享受种地补贴，但这些人经常去找王某某和张某乙闹，王某某和张某乙决定从上高台行政村的上高台、水泉、下高台三个自然村2005年享受种地补贴的村民每人扣一亩种地补贴，总共扣了587．5亩，给要种地补贴的人分完，还剩些亩数，王某某和张某乙利用各自家人的名字和外出村民的名字分别虚报97．7亩和103．4亩。在2006年至2010年期间，王某某和张某乙为了隐匿犯罪事实，曾多次更换以上这些人的名字和亩数。从2006年至2012年，王某某虚报冒领国家补贴款22735．97元，除卡里未领取的以外，全部用于贴补家用和招待亲朋好友吃饭。张某乙从2006年至2012年冒领种地补贴款25090．82元，全部用于自家日常生活开支。
3、2009年上高台行政村的籽种补贴指标下来后，王某某和张某乙决定，用自己家人和别人名字虚报国家籽种补贴款，用于逢年过节送礼和自己平时花销。从2009年至2012年张金恒冒领国家籽种补贴款共计17358．25，扣除公务开支7018元和其他相关款项1700元外，冒领2386．5元，全部用于自己家里日常生活开支。张某乙冒领国家籽种补贴款4916．5元，扣除其垫付的行政村公务开支148．9元，剩余的4767．6元全部用于自己日常生活开支。
综上所述，王某某和张某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从2005年至2012年冒领国家退耕、种地、籽种补贴款共计78506．64元，其中王某某冒领42248．22元，张某乙冒领36258．42元。白某某和张某某伙同张某乙、王某某，冒领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共计20700元，其中白某某冒领10350元，张某某冒领10350元。被告人王某某、张某乙参与共同贪污国家退耕还林、种地、籽种补贴款共计99206．64元，被告人白某某、张某某参与共同贪污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计20700元。2012年10月30日，被告人王某某和张某乙每人向中共卓资县纪律检察委员会以上高台村委会名义退回案款10000元，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退赃款32248．22元，张某乙退赃款26258．42元，白某某、张某某各退赃款10350元，上述退缴款项共计99206．64元。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冒领19．9亩退耕还林补贴，并没有认定冒领29．9亩退耕还林补贴，因此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侦查阶段上诉人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张某乙提供了相关的公务支出单据，并且表示再没有公务支出单据了，因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一审庭审中又向法庭提供的公务支出相关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上诉人认罪态度较好，且退还全部赃款，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某某提出量刑太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提出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辩解理由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对上诉人量刑偏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3）卓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中关于上诉人的定罪及原审被告人的定罪、量刑部分。即上诉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二、撤销（2013）卓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中关于上诉人王某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上诉人王某某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二○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起至二○一九年七月二十一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丽
代理审判员 陈绪昊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樊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