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良。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荣。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雪娟。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颖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萍，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蓝吴飞。
原审被告：张照。
上诉人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为与被上诉人宋晓萍、原审被告张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5）甬奉商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宁波力拓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拓公司）注册资本为80000000元，经营范围为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与担保业务有关的融资咨询等。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系该公司股东，占股比例分别为40%、12%、30%和18%。张照认缴的出资额为32000000元，胡国良认缴的出资额为9600000元，胡国荣认缴的出资额为24000000元，吕雪娟认缴的出资额为14400000元。
2014年9月26日，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形成了《宁波力拓担保有限公司债务重组方案》（以下简称债务重组方案）一份，该方案中明确：“经营性债务为力拓公司在正常经营过程中，因担保责任、运营成本等与经营范围有关事项产生的债务；非经营性债务为非用于公司正常经营所产生的债务，目前确定为力拓公司对外融资所形成的民间借贷。本方案已确定的内容自全体股东签字之日起生效，但效力仅及力拓公司和全体股东。”
2014年10月20日，案外人宁波芊姿若婷服饰有限公司将其对力拓公司享有的3150000元债权，转让给宋晓萍。同日，力拓公司、张照与宋晓萍达成《还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即宋晓萍）目前对乙方（即力拓公司）享有的全部借贷债权本金为3150000元，共同还款人为张照；丙方（即被告张照）保证在2014年11月20日前，向甲方归还其债权本金中的15%款项……”。
2014年11月12日，力拓公司四股东决定委托宁波国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进行审计，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12月19日出具了《关于宁波力拓担保有限公司经营性业务与非经营性业务经营情况及相关信息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中载明截止2014年10月31日，各股东对公司债权明细：吕雪娟债权金额7500000元（其中1700000元转入公司账户，5800000元转入张照、马萍霞个人账户）；胡国荣债权金额3000000元（其中2000000元系胡国荣委托周宏勇转入公司账户，1000000元系胡国荣转入张照账户）；胡国良债权金额3418500元（其中500000元由胡国良委托印素浓转入马萍霞账户、2918500元由胡国良转入张照账户）。公司内账实收资本中登记胡国荣实收资本1010000元；胡国良实收资本为884000元；吕雪娟实收资本为306000元，以上实收资本的来源均为公司的代偿款或为公司归还的借款。
2014年11月19日，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及力拓公司向该公司全体债权人出具承诺一份，该承诺载明：“力拓公司全体债权人：力拓公司四位股东为保证力拓公司自救重组工作顺利推进，结合目前公司及股东的偿债能力特做出如下请求和承诺，望债权人给予理解和帮助。一、将此前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张照和各债权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的还款日期推迟至2014年12月20日，以保证公司有充足时间进行审计，从而保证股东及公司债务真实情况明晰。二、待公司审计工作完成，各股东承诺继续依照此前签订的《还款协议》清偿债务，其中各股东按照各自持有的公司股权比例在出资范围内对全体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股东无法完成前述清偿义务的，则债权人的剩余债权由力拓公司承担。”
另认定，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出具承诺后，胡国良于2014年12月10日，为力拓公司向奉化市瑞军塑料制品厂返还500000元保证金；胡国荣于2014年11月25日至同年12月2日期间，为力拓公司共向奉化市锦茂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5600000元，于2015年1月26日为力拓公司向奉化市大风汽车空压机厂返还500000元保证金。
宋晓萍于2015年1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系力拓公司的股东，其中张照占股40%、胡国良占股12%、胡国荣占股30%、吕雪娟占股18%。力拓公司注册资本为80000000元，张照系法定代表人。
2014年10月20日，宁波芊姿若婷服饰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宋晓萍作为乙方以及力拓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关于债权处置的三方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目前对丙方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为3150000元，甲方将该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所有，丙方知晓并同意前述债权转让，并保证及时向乙方履行还款义务。同日，宋晓萍作为债权人与力拓公司作为债务人、张照作为还款人在奉化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奉化市经信局）的见证下签订了《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宋晓萍目前对力拓公司享有的全部借贷债权本金为3150000元，共同还款人为张照；张照保证在2014年11月20日前，向宋晓萍归还其借款本金中的15%款项，2015年11月20日前，再归还债权本金中的40%款项，在2016年11月20日前，再归还债权本金中的15%款项；若张照按期履行上述3期还款义务的，则宋晓萍对力拓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及利息）视为免除，反之，宋晓萍有权单方解除该协议，在该协议出现解除或其他终止情形前，宋晓萍同意在上述还款期限内，不对力拓公司采取任何司法措施（诉讼、财产保全、仲裁）；张照保证将其持有的力拓公司20000000元股权所对应产生的一切财产性收益中的90%款项用于清偿宋晓萍未收回的债权本金，直至将宋晓萍债权本金回收比例提升至100%。
2014年11月19日，力拓公司及其股东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向力拓公司的全体债权人出具承诺，承诺将此前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张照和各债权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的还款日期推迟至2014年12月20日，各股东承诺继续依照此前签订的《还款协议》清偿债务，其中各股东按照各自持有的公司股权比例在出资范围内对全体债权人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股东无法完成前述清偿义务的，则债权人的剩余债权由力拓公司承担。迄今为止，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及力拓公司尚未履行清偿义务。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张照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150000元的15%即472500元；2.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对张照的前项还款义务按照各自持有的力拓公司股权比例在出资范围内（其中胡国良出资9600000元、胡国荣出资24000000元、吕雪娟出资144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照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在原审中辩称：一、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仅对力拓公司的经营性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案件所涉的3150000元属非经营性债务，不应该由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承担。虽然承诺第二条未明确由各股东承担清偿责任的对象，未区分经营性债务和非经营性债务的责任承担主体，但不能拘泥于该条款的字面意思，而应结合承诺的整体内容及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在签订承诺前发生的事实背景，综合加以认定。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签订债务重组方案的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审计决议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在承诺上签字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这三起事件发生的时间具有先后连贯性，并且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早在签订债务重组方案时已有明确剥离力拓公司非经营性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且明确公司非经营性债务由张照独自承担，所以审计的目的是为了明晰公司的经营性和非经营性债务，以确定将来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应承担的债务。因此，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于2014年11月19日在承诺上签名所表达的真实意思为：待审计完成后，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同之前签订债务重组方案时的偿债意思表示一样，仅对公司的经营性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经审计，案件所涉的3150000元债务为公司非经营性债务即张照的个人债务，因此，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不应承担。二、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按各自持有的力拓公司股权比例应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就未缴足部分”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1.对于承诺中“其中各股东按照各自持有的公司股权比例在出资范围内对全体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应作整体理解，需结合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此前签订债务重组方案这一事实背景，2014年9月26日，为了解决力拓公司的债务危机，恢复公司经营，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作为公司股东在奉化市经信局的监督与见证下签订了债务重组方案，由于四股东仅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因此在债务重组方案的第1条第2项明确提到：落实股东出资时间表，确保注册资本逐步有序到位；第6条第1款第2项也明确提到：确认各股东的真实出资情况，明确未到位注册资本的落实时间。从中可以看出四股东签订该份债务重组方案的其中一项重要合意即针对未缴足部分，要尽快履行出资义务。后在市政府的协调下，四股东于2014年11月19日在市政府签订了股东承诺，其真实意思应为“由于各自尚有部分认缴的出资额未缴足，在签订债务重组方案后为了全面履行自己的出资义务，应就未缴足部分对债权人承担责任，已缴足部分则作为公司财产由公司自行承担。”这样的理解才符合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之前签订的债务重组方案中对于未缴足部分要尽快缴足的本意。2.承诺第二款的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一脉相承，并不能背离该条款之立法宗旨即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仅在认缴的出资限额内承担有限责任。3.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在市政府相关领导的见证下签订该份承诺，四人按各自持有的股权比例在未缴足出资额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符合奉化市金融办、奉化市经信局提出的督促各股东就未出资部分尽快履行出资义务以解决公司债务危机的要求。4.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既为公司股东又从事其他商事活动，较之其他人相比更加深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仅承担有限责任这一法律常识。四人为了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在连认缴的出资额都无法缴足的情形下，又怎会加重自身责任，对外自担风险，超越责任有限性另行提供以出资范围内应承担责任的预见也仅限于股东在认缴范围内就未出资部分承担有限责任。且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力拓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照及会计马萍霞账户的资金应属于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缴纳的出资款，有公司出具的出资款收据为证，同时，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对力拓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代为偿还所支出的代偿款应视为出资款，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认可股东以代偿方式履行出资义务，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在未出资范围内以代偿方式承担了责任，相当于追缴出资，因此，无需在已偿还金额范围内对其他债权人再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不应按各自持有的股权比例在出资范围内另行对该笔非经营性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宋晓萍的第二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性质是公司的全部债务还是公司的经营性债务；2.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是认缴的出资范围还是未缴的出资范围，如果是未缴的出资范围，那么出资情况如何认定。
关于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性质是公司的全部债务还是公司的经营性债务的问题。宋晓萍认为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已签署承诺，承诺按照各自持有的公司股权比例在出资范围内对力拓公司全体债权人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认为案涉借款系力拓公司的非经营性债务，该债务系张照的个人债务，签订承诺时以为是审计后对经营性债务的承担，系在误解的情况下签字，对非经营性债务不应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在力拓公司各股东签署的债务重组方案中，明确了经营性债务和非经营性债务的概念，非经营性债务确定为力拓公司对外融资所形成的民间借贷。案涉借款根据审计报告中的记载，属于非经营性债务，即属于力拓公司对外融资所形成的债务。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认为案涉借款系张照的个人债务，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且力拓公司在《还款协议》上盖章，表明涉案借款应为力拓公司的对外债务。力拓公司、张照与债权人签署的《还款协议》亦是在债务重组方案的基础上形成，承诺中将第一笔还款期限推迟至2014年12月20日，目的是为了进行审计，明晰股东及公司债务真实情况，各股东在明知有经营性债务与非经营性债务之分的情况下，即作出对全体债权人的承诺，各股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承诺的法律后果，故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认为承诺系误解的情况下而作出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应为公司的全部债务，并不能排除对公司非经营性债务的承担。
关于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问题。宋晓萍认为承诺的本意是要股东对全体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范围是按出资比例，不是按照公司法规定的出资未到位承担出资不足的责任，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是否出资到位与案件无关，且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提供的出资款的证据均未进行验资，大部分都是股东对公司的应收款，如果要将应收款转为出资款需股东会同意，擅自将应收款转为出资款不符合法律规定。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认为根据签订承诺的背景，应仅限于对出资不足部分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承诺第二条：“各股东按照各自持有的公司股权比例在出资范围内对全体债权人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记载，该项内容未明确系股东认缴的出资范围抑或未缴的出资范围，结合各股东形成的债务重组方案中，明确债务重组的目标是落实股东出资时间表，各股东在出具承诺时也存在出资不足的情况，宋晓萍亦未参与涉案承诺的签署等综合因素，各股东签署承诺的真实意思应为在未缴的出资范围内对各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胡国荣、胡国良、吕雪娟出资情况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胡国荣、胡国良、吕雪娟针对宋晓萍的诉请，认为其已经缴纳部分出资款，胡国荣、胡国良、吕雪娟应当对其缴纳出资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胡国荣、胡国良、吕雪娟提交的收据及审计报告，力拓公司向胡国荣开具的金额为1010000元的注册资金投入款收据，向胡国良开具的金额为884000元的注册资金投入款收据，向吕雪娟开具的金额为306000元的注册资金投入款收据，在审计报告中载明为实收资本，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力拓公司向胡国荣开具的金额为3000000元（周宏勇账户转入2000000元、胡国荣账户转入1000000元）的注册资金投入款收据，向胡国良开具的金额分别为2000000元（汪亚良账户转来）、800000元、500000元（由印素浓账户划入）合计3300000元的注册资金投入款收据，向吕雪娟开具的金额为5715000元的注册资金投入款收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审计报告的记载，上述款项为股东对公司的债权。另力拓公司出具给吕雪娟，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3日，金额为2250000元的注册资金投入款收据，因吕雪娟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其在2013年并不知道自己的股东身份，且在审计报告中该笔款项记载为对公司的债权，吕雪娟对审计报告内容予以认可，故该收据所载明的款项也应认定为吕雪娟对公司的债权。根据胡国荣、胡国良、吕雪娟提交的支付凭证，上述款项均发生于2010年至2013年期间，股东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将自身对公司的债权转为出资款，违背资本充实原则，损害债权人利益，其后公司出具的出资款收据，也应归于无效。力拓公司向胡国荣开具的金额分别为4720000元、500000元的注册资金投入款收据，向胡国良开具的金额为500000元的注册资金投入款收据，胡国荣、胡国良、吕雪娟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认可股东以代偿方式履行出资义务，相当于补缴出资。原审法院认为，力拓公司在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胡国荣、胡国良在承诺之后支付上述款项，有以补缴出资的意思为公司清偿债务，且已实际履行，公司事后也出具了出资款收据，故该部分代偿款应视为补缴出资。至于力拓公司与奉化市金燕钢球有限公司及凯森公司之间的债务冲抵关系，与该案无关，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根据涉案《还款协议》及承诺，张照在还款期限展期后亦未按期还款，显属违约，宋晓萍要求张照返还15%的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应按照承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全体债权人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张照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参加庭审，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张照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宋晓萍返还借款本金3150000元的15%即472500元；二、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宋晓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388元，由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连带负担。
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应对公司的非经营性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2014年11月19日，力拓公司及其股东张照、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向力拓公司的全体债权人出具的承诺虽未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务性质区分经营性和非经营性债务，但应当结合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在签订承诺的整体内容及在签订承诺前发生的事实背景，综合加以认定。债务重组方案形成的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再次审计的决议形成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承诺上签字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这三个时间点具有先后连贯性。签订债务重组方案时已有明确剥离力拓公司非经营性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且明确该非经营性债务由张照独自承担，之所以进行再次审计，也是为了明晰经营性债务和非经营性债务。因此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在该承诺上签字所表达的真实意思为：待审计完成后，对公司的经营性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经审计，本案所涉3150000元借款为非经营性债务，即为张照个人债务，与公司的经营业务无任何关联。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作为股东无需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宋晓萍答辩称：一、宋晓萍将3150000元款项出借给力拓公司，且《还款协议》中也已经明确债务人系力拓公司，故3150000元债务系力拓公司的债务，而非张照的个人债务；二、《还款协议》实际上是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张照四位股东与宋晓萍之间一个特殊交易，主要目的在于通过将《还款协议》中的还款主体由一位增加到了五位的方式获取还款期限上的通融。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不仅对于宋晓萍基于《还款协议》享有的权利是认可的，同时对于自己作为偿债连带责任人的身份及责任范围也是明确的；三、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以签订债和国重组方案时明确非经营性债务由张照承担的理由，拒绝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是不能成立的。首先，债务重组方案系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与张照签订，未经宋晓萍签字认可，属于股东内部事务。因此债务重组方案中相关内容效力及于股东及力拓公司，对宋晓萍不产生任何效力，不能用以对抗全体债权人。其次，宋晓萍将款项出借给力拓公司后，力拓公司如何使用该借款，是否用于公司经营范围，宋晓萍不可能知道，区分经营性债务和非经营性债务，对于宋晓萍没有意义。且是否属于经营性债务由审计报告认定，该审计报告也未经宋晓萍签字确认，其认定的内容的效力不能及于宋晓萍。再者，宋晓萍为支持力拓公司的重组，在免息的同时给予了三年的宽松还款时间，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有违社会公德。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照未作陈述。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是否需要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2014年10月20日，力拓公司、张照与宋晓萍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宋晓萍对力拓公司享有的全部借贷债权本金为3150000元，共同还款人为张照，力拓公司和张照分别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涉案借款应为力拓公司的对外债务。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认为案涉借款系张照的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与此同时，2014年9月26日，在力拓公司各股东签署的债务重组方案中，明确了非经营性债务由张照自行承担。根据审计报告中的记载，案涉借款属于非经营性债务。但该债务重组方案由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与张照共同签订，载明“效力仅及力拓公司和全体股东”，且没有证据显示宋晓萍知晓且同意该债务分担，故该债务重组方案中关于债务分担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本案债权人的效力。2014年11月19日，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张照及力拓公司向该公司全体债权人出具承诺，载明“继续依照此前签订的还款协议清偿债务，其中各股东按照各自持有的公司股权比例在出资范围内对全体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承诺时间上晚于重组方案和将公司委托审计的时间，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股东间有非经营性债务由张照承担的约定，且已将公司的经营性业务和非经营性业务的经营情况提交审计的情况下，对全体债权人作出了还款的承诺，应当对其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关于其不应对公司的非经营性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8元，由上诉人胡国良、胡国荣、吕雪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岚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