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德中刑二终字第2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涛，男，汉族，1981年8月19日出生于河北省成安县。武城县汇鑫果蔬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登朝，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武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志涛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4）武刑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志涛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份，被告人王志涛在武城县成立汇鑫果蔬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汇鑫果蔬合作社），并以合作社承包土地搞果蔬种植为由，向农民宣传承诺在合作社存款高利息，并借用合作社名义招聘信贷员，在武城县武城镇、李家户镇、甲马营镇等地向被害人林某甲、林某乙等人非法集资158.05万元。被告人王志涛并未将集资款用于承包土地搞果蔬种植等活动，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117.75万元无法返还，严重扰乱了金融秩序。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左某甲陈述，2014年1月份，其到村代办员李某家存钱时，李某介绍说在汇鑫果蔬合作社存款除了利息比银行高，存款入股1万元以上就给50元现金，其在汇鑫果蔬合作社存了2笔共4万元，至今未能取出本息。
（2）林某甲陈述，2013年8月份，因为李某向其介绍汇鑫果蔬合作社存款利息高、有好处费，1万元1年期利息480元，存款1万元以上就给50元钱或者一桶油，李某帮其往汇鑫果蔬合作社存款入股1.4万元，到期后汇鑫果蔬合作社未能返还本息。
（3）林某乙陈述，2013年8月21日，在李某的介绍下，因为利息高，自己便将1万元存在了汇鑫果蔬合作社，2014年8月21日到期后，其去取了几次钱，汇鑫果蔬合作社老板王志涛说没钱。2014年阴历八月十三（9月6日）王志涛来到汇鑫果蔬合作社，几个储户向王志涛要钱，四五个人一直盯着不让王志涛走，一直没有谈成，到晚上7点半，其在屋外打110报警，王志涛没有听见，其也没有告诉王志涛已经报警，公安干警来了后将王志涛带走。
（4）任某甲陈述，2013年10月，李某向其介绍汇鑫果蔬合作社存款利息高、有好处费，1年期1万元利息是480元，后来涨到504元，且存1年期1万元以上还有50元好处费。其以丈夫林某丙的名义在汇鑫果蔬合作社一共存款38200元，共4笔，截止案发均未取出。还有26800元只在汇鑫果蔬合作社开出了存单，户名林某丙，没有实际存入现金。
2、证人证言
（1）邴某证实，王志涛是汇鑫果蔬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其和徐某是会计，工作人员还有王某甲、封某甲。汇鑫果蔬合作社存款入股1万元3个月存款利息342元，半年期利息360元，1年期利息504元，活期利率1.44%。其和徐某收了农户的资金后放到汇鑫果蔬合作社的保险柜，王志涛来的时候全部拿走，或者将资金打到王志涛指定的银行卡里。农户来取款，如果保险柜有资金就直接付款，保险柜没有钱就给王志涛打电话，王志涛再把资金打到他自己在武城县农行的银行卡上。合作社的事情都是王志涛说了算，王志涛不在的时候，日常事务、开销都是封某甲说了算。汇鑫果蔬合作社自2013年5月初开业以来，吸收了农户140多万元资金，农户支取了30多万元，账户上还有大约115万元左右的资金未还。同时证实代办员李某存的一名储户（林某丙）的26800元仅仅开出了存款单，但没有收到存款，当时是封某甲让其开具的存单，详细情况不清楚。
（2）徐某证实，其于2013年5月初来的汇鑫果蔬合作社工作，王志涛是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封某甲是经理，在合作社存款1万元定期1年的利息是480元，后涨到504元，农户的入股利息和代办员的奖励是王志涛和封某甲告诉其的，其来工作的时候，办公室电脑上就有记账系统软件，里面内容都设定好了，不知道谁弄来的，农户存款的时候直接输入金额、日期就行。截止案发合作社共吸收农民存款100多万元，王志涛组织代办员去过河北省邯郸市参观旅游，汇鑫果蔬合作社在武城县孙尔庄谈过承包土地的事但没有成功。
（3）李某证实，王志涛是汇鑫果蔬合作社的理事长，封某甲主管业务上的事。自2013年春季开始，王志涛、封某甲、王某甲就给其介绍汇鑫果蔬合作社，给其汇鑫果蔬合作社的分红单等，劝其帮合作社办业务，还说汇鑫果蔬合作社合法合规，存钱入股给老百姓的好处多、利息高。自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其一共给汇鑫果蔬合作社办理了36笔业务，21户，共计36.39万元，还剩下24.39万元没取出来；其中汇鑫果蔬合作社给林某丙开具的26800元存单，实际没有往汇鑫果蔬合作社存钱，因为当时这26800元是其帮林某丙在武城县汇昌合作社存的，汇昌合作社出事后，封某甲说把林某丙存到汇昌合作社的26800元存单转到汇鑫果蔬合作社，只走了手续，钱还没给汇鑫果蔬合作社打过去，另外李某甲于2013年12月4日存的半年期1万元，已于2014年6月9日取出来了。汇鑫果蔬合作社没有承包土地。2014年9月6日，其和储户把王志涛堵在了汇鑫果蔬合作社，王志涛还是不还钱，后储户打110报警。
（4）刘某甲证实，汇鑫果蔬合作社的人员组成、存款利息、好处费及代办员的提成等情况与李某证实内容一致。另证实自2013年底，其一共给汇鑫果蔬合作社办了6笔业务，5户，入股金额一共8.8万元，其中还有7万元没有取出。已经取出来的1.8万元中，有1万元是孟凡明着急用钱，封某甲支出来1万元（没走手续，利息也没算），其给合作社打的欠条，账上没有显示，也没有支付利息。
（5）王某乙证实，其给汇鑫果蔬合作社办了8笔业务，一共9万元，已经取出8万元本息，其共拿了2000元的提成。汇鑫果蔬合作社的封某甲、王某甲曾带其去河北省成安县看过王志涛开的幼儿园，还去看了一个正在施工的种植基地。汇鑫果蔬合作社没有承包土地。
（6）梁某甲证实，自2014年2月始，其一共为汇鑫果蔬合作社办理了8笔业务，总额是10万元，至今没有取出。其每联系1万元存定期1年以上，汇鑫果蔬合作社1年给其700元提成，共给其7000元提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是王志涛，总经理封某甲主持日常事务。汇鑫果蔬合作社没有承包土地。
（7）朱某甲证实，自2013年10月始，其一共为汇鑫果蔬合作社联系了9笔业务，8户，总额9.46万元，至今全未取出。2013年9月14日至2013年12月31日，1万元1年期存款利息480元，2014年涨到504元，2013年代办员提成是1万元1年定期380元，2014年涨到700元，其一共提成4700元。汇鑫果蔬合作社没有承包土地。
（8）张某甲证实，自2013年9月始，其一共为汇鑫果蔬合作社联系了34笔业务，27户，全是一年期的，总额是53.2万元，至今还有49.7万元没有取出来。其一共拿到大约3万元提成。汇鑫果蔬合作社没有承包土地。
（9）徐某乙证实，自2014年2月始，其一共为汇鑫果蔬合作社联系了2笔业务，总额1.5万元，至今未取出。代办员办理业务有提成。
（10）张某乙证实，其一共给汇鑫果蔬合作社办理了8笔业务，5户，总额5.8万元，案发前已经全部取出。代办员介绍业务能获得提成。
（11）张某丙证实，自2014年1月始，其一共为汇鑫果蔬合作社办理了11笔业务，10户，总额10万元，至今仍有9.3万元未取出，其一共提成6000多元。汇鑫果蔬合作社没有承包土地。
（12）闫某甲证实，自2013年7月始，其一共为汇鑫果蔬合作社办理了6笔业务，4户，总额5.7万元，至今全未取出。汇鑫果蔬合作社给其3500元的提成。
3、物证、书证
（1）户籍证明信1份证实，被告人王志涛的年龄、身份等基本信息。
（2）武城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9月6日，被告人王志涛在汇鑫果蔬合作社时，被害人林某乙打110报警，公安干警赶到将其带至武城县公安局。
（3）武城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1份证实，经多方查找，未找到刘某丁、王某甲。
（4）汇鑫果蔬合作社宣传单一宗证实，该合作社制定并对外宣传的存款利率、代办员的奖励政策及相关活动奖励情况。
（5）武城县工商局提供的汇鑫果蔬合作社工商登记注册信息一宗证实，该合作社于2013年1月2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王志涛，注册资本101.1万元，业务范围：果蔬种植。
（6）汇鑫果蔬合作社存单、作废存单各一宗，现金日记账、实收资本明细账、总分类账各1本证实，账面显示该合作社尚有117.75万元未归还被害人。
（7）单据收据单、记账本各2本证实，汇鑫果蔬合作社代办员办理业务所得手续费的情况。
4、搜查笔录
武城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4年9月8日对武城县汇鑫果蔬合作社进行了搜查，附搜查笔录1份，扣押清单7张，现场照片25张，证实武城县公安局对武城县汇鑫果蔬合作社的搜查及对相关物品扣押情况。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王志涛供述，汇鑫果蔬合作社自2013年5月5日成立，经营范围是果蔬种植，合作社有5个股东，有谁记不清了，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员工有封某甲、王某甲、邴某，徐某。邴某、徐某是会计，王某甲协助封某甲联系代办员，以入股的方式吸收农民资金，共吸收了约120万元至130万元，农民已支取三四十万元。2013年1万元存1年定期利息是480元，2014年涨到504元，代办员介绍存1万元定期1年给350元的手续费，2014年涨到700元。利息和手续费是经其同意由封某甲制定的。合作社没有经营金融业务许可证，一开始打算将吸收的钱搞农业种植或者投资建筑工程之类的生意，但吸收的资金什么也没有干，也没有进行果蔬种植，钱都用于日常花销了。2014年9月6日，其和朋友来到汇鑫果蔬合作社与几个存款到期的储户协商还款事宜，林某乙当时说报案，他们那么多人围着，其出不了门，后来其被公安干警带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志涛以成立合作社集资的方式诈骗被害人现金，至案发时有114.07万元未能偿还，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集资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严惩。被告人王志涛没有主动投案，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被告人王志涛认罪态度尚好，依法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志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非法集资款114.07万元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志涛以“1、到案是自愿的，属于自首，应从轻处罚；2、武城县汇鑫果蔬合作社是合法登记设立，旨在经营，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也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涉案数额证据不足，未对存款的利息和款项的去向进行调查；4、一审开庭时自愿认罪，应从轻处罚；5、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王志涛的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人王志涛的上诉理由一致的意见外，另提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王志涛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偶犯、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行为等从轻情节，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王志涛及其辩护人提出“汇鑫果蔬合作社是合法登记设立，旨在经营，其没有占有的故意，也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志涛的供述、证人邴某、徐某、李某等人的证言、汇鑫果蔬合作社宣传单等书证均证实，上诉人王志涛自2013年注册成立汇鑫果蔬合作社后，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150余万元，至2014年9月案发，在一年多的时间里，王志涛未将集资款用于果蔬种植等实际生产经营，亦未用于其他投资经营，而是肆意挥霍，用于个人消费、购买车辆等，致使110余万元集资款不能返还。故上诉人王志涛的行为依法构成集资诈骗罪。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志涛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个人为进行非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上诉人王志涛成立汇鑫果蔬合作社后主要从事非法集资活动，不能以单位犯罪论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志涛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涉案数额证据不足，未对存款的利息和款项的去向进行调查”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有被害人林某乙等的陈述、证人李某等的证言、汇鑫果蔬合作社存单、明细账等书证，上诉人王志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对于案发前归还的款项，已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汇鑫果蔬合作社会计邴某、徐某所记录的记账本证实，除汇鑫果蔬合作社日常费用外，大量集资款被上诉人王志涛拿走，且上诉人王志涛供述将集资款项都用于日常花销。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志涛及其辩护人提出“到案是自愿的，属于自首，应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林某乙证实其在汇鑫果蔬合作社屋外打的报警电话，没有告诉王志涛已经报警，当时很多储户不让王志涛走；上诉人王志涛供述当时很多人围着，出不了门。故上诉人王志涛到案是由于无法脱身，缺乏到案的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特征，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志涛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志涛一审开庭时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偶犯、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行为等从轻情节，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王志涛认罪态度好等量刑情节，并依法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志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王志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文铎
审 判 员 冯世联
代理审判员 郭伟伟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徐瑞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