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4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东成渣运机械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中路267号东成大厦3008室。
法定代表人马文斌。
委托代理人李迎军，湖南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晓红，湖南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省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咸嘉湖路261号。
法定代表人肖肯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青松，长沙市天心区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晚放，男，194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代理人陈俊男，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香，女，195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代理人陈俊男，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住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代理人陈俊男，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
法定代理人孙某，女，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住长沙市天心区，系李某1之母。
委托代理人陈俊男，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
法定代理人孙某，女，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住长沙市天心区，系李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陈俊男，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景山，男，1945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代理人唐园，湖南民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英，女，194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代理人唐园，湖南民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3，女，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代理人唐园，湖南民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1。
法定代理人龙某3，女，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系龙某1之母。
委托代理人唐园，湖南民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2。
法定代理人龙某3，女，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系龙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唐园，湖南民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168号太平洋保险大厦一层、六至十三层。
负责人何晓东。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499号（彩虹都家园）办公楼1-5楼。
负责人吴传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龙，男，197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雨花区，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长沙东成渣运机械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成公司）、上诉人湖南省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被上诉人龙景山、吴春英、龙某3、龙某1、龙某2，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天民未初字第00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迎军、袁晓红，西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青松，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的委托代理人陈俊男，龙景山、龙某3、龙某1、龙某2的委托代理人唐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龙均到庭参加诉讼。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西湖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之外承担全部雇主责任，改判东成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东成公司对龙建喜具有安全管理义务，判决东成公司管理不善而承担1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西湖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施工的档案馆项目管理混乱，存在严重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案纠纷的责任主体。西湖公司违规雇佣龙建喜运输渣土且非法指使龙建喜车辆严重超载，才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西湖公司雇佣龙建喜运送渣土，龙建喜接受其安排指挥运送渣土，并据此获得劳务报酬，双方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西湖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其雇员龙建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属于侵权纠纷，东成公司既不是侵权责任主体，在本案中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东成公司与龙建喜签订的《长沙市渣土车（后八轮）挂靠经营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若发生交通事故，由乙方（即挂靠方）独立承担经济及法律责任，甲方协助乙方处理，但不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根据该约定，龙建喜与东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龙建喜每月上交1000元挂靠费给东成公司，自己有权寻找业务，并可以受雇于他人；若发生交通事故，一律由龙建喜个人独立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且龙建喜从2013年一直拖欠东成公司挂靠管理费，共计28000元，因此东成公司和龙建喜之间只是名义上的挂靠关系，两者之间不存在实质关系，东成公司不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任何责任。且东成公司对于挂靠的司机均依法依约进行了职业道德教育和安全教育。本次事故发生之前，龙建喜已被东成公司安排在固定项目上运输渣土，接受西湖公司雇佣系其隐瞒公司的私自行为。三、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重复计算。东成公司为平复李某3家属情绪，垫付了被上诉人龙景山、吴春英、龙某3、龙某1、龙某2人民币10万元，垫付被上诉人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人民币41万元。上述被上诉人应当将垫付款返还东成公司。
上诉人西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西湖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改判由东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西湖公司与龙建喜系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西湖公司与龙建喜之间系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西湖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龙建喜并不认识，而是由土方承包人联系东成公司车队，口头约定单价，虽然没有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西湖公司与东成公司的运输合同关系仍然成立。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西湖公司私自雇佣龙建喜承运渣土。二、本案事故的发生与西湖公司没有因果关系，西湖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西湖公司与东成公司口头协议，由东成公司车队承担建筑工地渣土运输工作，该公司具有合法的渣土承运资质，肇事车辆湘Ａ×××××号渣土车经检验合格，具有合法运营条件，驾驶员龙建喜具有合法驾驶资格。西湖公司尽到了审查承运人资格的义务，在本案事故发生中没有过错。且本案事故发生在西湖公司建筑工地范围之外，脱离了西湖公司的监管范围，西湖公司对建筑工地以外的道路交通安全事故不具有管理责任。三、东成公司是肇事车辆湘Ａ×××××号渣土车的登记车主，是交通事故的赔偿主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东成公司与龙建喜的挂靠协议中约定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由挂靠人龙建喜独自承担，但该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东成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忽视安全教育和管理才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西湖公司已经和被上诉人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和解，不存在任何纠纷，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西湖公司项目负责人给予死者家属一定补偿，不代表西湖公司对事故有赔偿责任，一审原告也没有把西湖公司列为本案被告。被上诉人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已经从西湖公司获得8万元补偿款，从东成公司获得41万元赔偿款，共计49万元，该49万元应当从其还应当获得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未扣除该49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东成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东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于赔偿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死者李某3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与妻子孙某于2010年10月27日即在长沙市凯富曼城小区购买商品房，且于2012年10月1日装修完毕并入住，且李某3在长沙从事渣土运输多年，收入来源于城市，所以李某3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同，可以分别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龙景山、吴春英、龙某3、龙某1、龙某2答辩称：一、对上诉人东成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认可。东成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应当与龙建喜对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龙建喜与西湖公司之间应当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中华保险公司承担的是李某3驾驶的车辆，李某3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责任。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景山、吴春英、龙某3、龙某1、龙某2共同赔偿李晚放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71970元；2、东成公司和西湖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4、龙景山、吴春英、龙某3、龙某1、龙某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7日，东成公司与龙建喜签订《长沙市渣土车（后八轮）挂靠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东成公司系具有合法经营资质的渣土运输专业公司，龙建喜以一台加盖密封式自卸车自愿挂靠的形式加入东成公司，在长沙经营渣土运输业务，挂靠期限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公安车管部门规定该车使用年限或政府、行业规定的使用年限到期之日止；龙建喜每月向东成公司交纳管理费1000元，自行购买车辆保险，确保行车安全，挂靠期内拥有车辆的经营权，有权自己寻找业务，车辆经营所得属于龙建喜，维护费用自理，挂靠期间不得违反国家政策和法律；挂靠期间内东成公司拥有车辆的经营管理权，领导组织从业人员学习国家方针政策及相关法律法规，监督从业人员的经营活动，并进行遵纪守法及职业道德教育和安全教育，提供从业人员素质，定期组织龙建喜进行安全学习及渣土运输管理部门举办的学习班，有权对龙建喜车辆进行统一调配，若发生交通事故由龙建喜独立承担经济及法律责任，东成公司协助龙建喜处理，但不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龙建喜驾驶的车牌号为湘Ａ×××××的大型自卸货车，车主登记为东成公司，事故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7月31日0时始至2015年7月30日24时止。
2015年6月30日，龙建喜受西湖公司雇佣自行驾车前往西湖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中标的湖南省红色档案馆简易道路建设工程项目部拖运渣土。当日3时43分许，驾驶员龙建喜驾驶湘Ａ×××××号大型自卸货车沿长沙市芙蓉南路由北往南行驶至K7+800米路段时,恰遇驾驶员李某3驾驶湘Ａ×××××号大型自卸货车由南往北行驶至此,由于龙建喜驾驶车辆严重超载,且忽视行车安全、操作不当,致使所驾车辆越过中心绿化隔离带驶入逆向车道,导致两车相撞,车辆严重受损,驾驶员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长沙市天心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天公交认字[2015]第43010382015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龙建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李某3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之后,龙建喜的家属对认定结果不服，其于2015年7月30日向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办公室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决定维持原认定结果。
另查明：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07年2月16日发布《长沙市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建筑垃圾运输管理的规定》，其中第三条规定，需处置建筑垃圾的建设、施工单位，必须与从事建筑垃圾运输的公司依法签订建筑垃圾承运合同。建筑、施工单位不得将建筑垃圾交给个人或者未经核准从事建筑垃圾运输的公司运输。
李某3驾驶的车牌号为湘Ａ×××××的大型自卸货车，车主为长沙市方众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7月16日0时始至2015年7月15日24时止，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西湖公司向龙建喜家属支付50000元，向李某3的家属支付80000元。长沙市方众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证明湘Ａ×××××的大型自卸货车系李某3出资购买，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某3，李某3的继承人有权主张对该车辆损失的赔偿。
又查明：李晚放系李某3之父，生于1948年4月16日，户籍地为湖南省××××柴胡村民组，现住长沙市天心区××南××社区××小区××单元××房。朱桂香系李某3之母，生于1952年10月2日，户籍地为湖南省××××柴胡村民组，现住长沙市天心区××南××社区××小区××单元××房。李晚放、朱桂香有三个子女。孙某系李某3之妻，生于1983年8月11日，户籍地为湖南省××××柴胡村民组，现住长沙市天心区××南××社区××小区××单元××房。李某1系李某3之子，生于2005年5月9日，户籍地为湖南省××××柴胡村民组，现住长沙市天心区××南××社区××小区××单元××房，就读于长沙市天心区西湖小学五年级4班。李某2系李某3之子，生于2010年7月18日，户籍地为湖南省××××柴胡村民组，现住长沙市天心区××南××社区××小区××单元××房，于2012年9月1日起在奥华幼儿园就读。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长公交认[2015]第43010382015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长沙市渣土车（后八轮）挂靠经营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证人证言、《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口注销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长沙市天心区奥华幼儿园就读证明、长沙市天心区西湖小学就读证明、《交通费支付证明》、《收据》、驾驶证、行驶证、户口薄及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交通事故责任的确定、孙某、李晚放、朱桂香、李某1、李某2的损失以及相关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
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确定问题。
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龙建喜驾驶车辆严重超载，且忽视行车安全致使所驾车辆越过中心绿化隔离带驶入逆向车道，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大队所作长公交认[2015]第43010382015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配合理，予以确认，龙建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
本案所涉肇事车辆湘Ａ×××××的大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东成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剩余部分根据各方责任承担比例。
东成公司系肇事车辆所有人，龙建喜以肇事车辆挂靠加入东成公司，在长沙经营渣土运输业务。根据《长沙市渣土车（后八轮）挂靠经营协议》的约定，东成公司作为肇事机动车的车主，拥有车辆的经营管理权，监督从业人员的经营活动，进行遵纪守法及职业道德教育和安全教育，组织龙建喜进行安全学习及渣土运输管理部门举办的学习班；故认为东成公司对肇事机动车享有运营利益，具有安全管理义务，应对在保险限额范围赔偿不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东成公司承担此次事故的10%责任。
第三人西湖公司未与东成公司签订建筑垃圾承运合同即雇请龙建喜运输渣土，龙建喜在运输过程中严重超载，忽视行车安全以致酿成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西湖公司应与龙建喜的继承人对在保险限额范围赔偿不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西湖公司应与龙建喜担本次事故的90%责任，因龙建喜已经死亡，由龙建喜的继承人龙景山、龙某3、吴春英、龙某1、龙某2在继承龙建喜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李某3驾驶的车牌号为湘Ａ×××××的大型自卸货车，车主为长沙市方众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在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不包括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故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对李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人西湖公司认为其是建筑公司，并不从事渣土运输，其渣土运输是找有资质的公司运输，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东成公司签订建筑垃圾承运合同。故对西湖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二、本案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要求赔偿的损失认定问题。
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31400元，丧葬费242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6426元，误工费、交通费6300元，餐费6380元，住宿费2070元，误工费12150元，车辆损失费122980元，共计117197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所确定的赔偿款适用标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如下：1、丧葬费24264元，死者李某3在长沙市方众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运输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2014年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525元，月平均工资4044元,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主张24260元(4044X6=24264)，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531400元，死者李某3在长沙市方众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运输工作，事发时33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2014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主张531400元（26570X20=531400），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40642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李某3所扶养人员李晚放、朱桂香、李某1、李某2，按照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8335元，事发时李晚放67岁，朱桂香63岁，李某110岁，李某25岁，共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262802元（18335X13＋18335X4X1/3=262802）。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2150元、交通费6300元、食宿费8450元，共计26900元，但未提交有效票据证明。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4000元。6、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主张车辆损失122980元，但未提供有效票据予以证明，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7、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此次事故造成李某3死亡，确实给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应给与精神损害赔偿，但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情支持5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82466元。
三、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
1、关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担部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龙建喜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死者李某3的丧葬费、死亡补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等、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为88246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
2、关于其他责任主体承担部分问题。本案的损失总金额为882466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部分为772466元（882466-110000=772466）。根据东成公司与第三人西湖公司及龙建喜继承人对此次事故的责任的承担比例，东成公司应承担738259.712元（772466X10%=77246.6元），第三人西湖公司及龙建喜继承人应承担695219.4元（772466X90%=695219.4元）。因龙建喜已经死亡，由龙建喜的继承人龙景山、龙某3、吴春英、龙某1、龙某2在继承龙建喜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因第三人西湖公司已支付80000元，故第三人西湖公司及龙建喜继承人还应赔偿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615219.4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110000元；二、长沙东成渣运机械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77246.60元；三、湖南省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615219.40元；四、龙景山、龙某3、吴春英、龙某1、龙某2在其继承龙建喜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三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60元，由长沙东成渣运机械化有限公司承担716元，由湖南省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及龙景山、龙某3、吴春英、龙某1、龙某2承担64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西湖公司申请湖南省红色档案馆简易道路工程土方负责人李建祯出庭作证，拟证明龙建喜与西湖公司之间不是雇佣关系。李建祯出庭陈述其系红色档案馆工程工地土方的负责人，其下属通过电话联系了东成公司的一个姓肖的车队长，联系了四名司机来帮工地运输渣土，但没有与东成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东成公司对该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人是天心区工务局负责人，又是西湖公司负责人，无法核实其真实身份。其陈述内容不明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与龙景山、龙某3、吴春英、龙某1、龙某2，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对该证人证言未表示异议。经过评议，结合一审认定的《长沙市建筑垃圾处置勘查核准表》，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30日，龙建喜自行驾车前往西湖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中标的湖南省红色档案馆简易道路建设工程项目部拖运渣土。当日3时43分许，龙建喜驾驶湘Ａ×××××号大型自卸货车沿长沙市芙蓉南路由北往南行驶至K7+800米路段时,恰遇李某3驾驶湘Ａ×××××号大型自卸货车由南往北行驶至此,由于龙建喜驾驶车辆严重超载,且忽视行车安全、操作不当,致使所驾车辆越过中心绿化隔离带驶入逆向车道,导致两车相撞,车辆严重受损,驾驶员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长沙市天心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天公交认字[2015]第43010382015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龙建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李某3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之后,龙建喜的家属对认定结果不服，其于2015年7月30日向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办公室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决定维持原认定结果。
2010年3月17日，东成公司与龙建喜签订《长沙市渣土车（后八轮）挂靠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东成公司系具有合法经营资质的渣土运输专业公司，龙建喜以一台加盖密封式自卸车自愿挂靠的形式加入东成公司，在长沙经营渣土运输业务，挂靠期限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公安车管部门规定该车使用年限或政府、行业规定的使用年限到期之日止；龙建喜每月向东成公司交纳管理费1000元，自行购买车辆保险，确保行车安全，挂靠期内拥有车辆的经营权，有权自己寻找业务，车辆经营所得属于龙建喜，维护费用自理，挂靠期间不得违反国家政策和法律；挂靠期间内东成公司拥有车辆的经营管理权，领导组织从业人员学习国家方针政策及相关法律法规，监督从业人员的经营活动，并进行遵纪守法及职业道德教育和安全教育，提供从业人员素质，定期组织龙建喜进行安全学习及渣土运输管理部门举办的学习班，有权对龙建喜车辆进行统一调配，若发生交通事故由龙建喜独立承担经济及法律责任，东成公司协助龙建喜处理，但不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龙建喜驾驶的车牌号为湘Ａ×××××的大型自卸货车，车主登记为东成公司，事故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7月31日0时始至2015年7月30日24时止。
李某3驾驶的车牌号为湘Ａ×××××的大型自卸货车，车主为长沙市方众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7月16日0时始至2015年7月15日24时止，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西湖公司向龙建喜家属支付50000元，向李某3的家属支付80000元。长沙市方众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证明湘Ａ×××××的大型自卸货车系李某3出资购买，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某3，李某3的继承人有权主张对该车辆损失的赔偿。
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07年2月16日发布《长沙市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建筑垃圾运输管理的规定》，其中第三条规定，需处置建筑垃圾的建设、施工单位，必须与从事建筑垃圾运输的公司依法签订建筑垃圾承运合同。建筑、施工单位不得将建筑垃圾交给个人或者未经核准从事建筑垃圾运输的公司运输。
李晚放系李某3之父，生于1948年4月16日，户籍地为湖南省××××柴胡村民组，现住长沙市天心区××南××社区××小区××单元××房。朱桂香系李某3之母，生于1952年10月2日，户籍地为湖南省××××柴胡村民组，现住长沙市天心区××南××社区××小区××单元××房。李晚放、朱桂香有三个子女。孙某系李某3之妻，生于1983年8月11日，户籍地为湖南省××××柴胡村民组，现住长沙市天心区××南××社区××小区××单元××房。李某1系李某3之子，生于2005年5月9日，户籍地为湖南省××××柴胡村民组，现住长沙市天心区××南××社区××小区××单元××房，就读于长沙市天心区西湖小学五年级4班。李某2系李某3之子，生于2010年7月18日，户籍地为湖南省××××柴胡村民组，现住长沙市天心区××南××社区××小区××单元××房，于2012年9月1日起在奥华幼儿园就读。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长沙市渣土车（后八轮）挂靠经营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证人证言、《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口注销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长沙市天心区奥华幼儿园就读证明、长沙市天心区西湖小学就读证明、《交通费支付证明》、收据、驾驶证、行驶证、户口薄及当事人陈述等。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并无异议，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一、西湖公司与龙建喜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西湖公司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何种赔偿责任；二、东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何种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合理。
关于西湖公司与龙建喜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西湖公司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何种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西湖公司上诉称其与龙建喜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该公司只是与东成公司之间存在承运合同关系，其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且事故发生在其公司管理范围之外，不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雇佣关系是雇工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完成劳务而形成的一种法律关系，在雇工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雇工必须接受雇佣人的指示、监督，雇主和雇员之间存在比较紧密的管理监督的关系。本案中龙建喜承运红色档案馆工地的渣土，西湖公司按照其运输的车次数量支付报酬，对其提供劳务的过程并不进行管理监督，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更接近于普通的运输合同关系。因此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认定龙建喜与西湖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西湖公司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西湖公司未按照勘查核准表制定的渣土运输公司签订正式合同、聘请渣土公司进行渣土运输，而是直接招揽渣土车司机直接上工地运输渣土，其行为违反了《城市建筑垃圾管理规定》，属于违规组织运输渣土，且对运输过程中疏于管理监督，放纵渣土车超载运输，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管理失职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龙建喜作为渣土车驾驶员，对按照核定装载量装载运输渣土和安全驾驶负有直接责任。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和经过，本院认为西湖公司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损害结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龙建喜本人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此西湖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东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何种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东成公司上诉称东成公司与龙建喜之间虽然存在挂靠关系，但已经在挂靠协议中明确约定若发生交通事故，由龙建喜独立承担经济及法律责任，东成公司不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因为龙建喜长期拖欠挂靠费用，东成公司与龙建喜之间只存在名义上的挂靠关系。且东成公司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当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东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与挂靠人龙建喜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东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数额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上诉人西湖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已经从西湖公司获得8万元补偿款，从东成公司获得41万元赔偿款，共计49万元，该49万元应当从其还应当获得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上诉人东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重复计算。经查，死者李某3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李某3在长沙从事渣土运输多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其亲属均在长沙居住学习多年，因此一审判决核算李某3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在核算被上诉人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的应得赔偿款时已经将其从西湖公司和东成公司获得的补偿款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西湖公司和东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因此，上诉人东成公司和西湖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应当依法重新核算。一审判决核定本案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造成的总损失为882466元，先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部分为772466元（882466-110000=772466元），由龙建喜本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40726.2元（772466×70%＝540726.2元）。因龙建喜本人在事故中死亡，故由龙建喜的继承人龙景山、龙某3、吴春英、龙某1、龙某2在继承龙建喜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东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该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扣除东成公司已经向李某3家属支付的410000元，东成公司还需在130726.2元（540726.2－410000＝130000元）的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西湖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31739.8元（772466×30%＝231739.8元），扣除西湖公司已经先行支付的80000元，还需赔偿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151739.8元（231739.8－80000＝151739.8元）。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西湖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未初字第0018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110000元。
三、龙景山、龙某3、吴春英、龙某1、龙某2在继承龙建喜遗产范围内赔偿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540726.2元。
四、长沙东成渣运机械化有限公司对上列第三项赔偿义务在130726.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五、湖南省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151739.8元。
六、驳回李晚放、朱桂香、孙某、李某1、李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60元，由长沙东成渣运机械化有限公司负担2506元，由龙景山、龙某3、吴春英、龙某1、龙某2共同负担2506元，由湖南省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60元，由长沙东成渣运机械化有限公司负担5012元，由湖南省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益民
代理审判员 于 峰
代理审判员 李 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晓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