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桐民初字第857号
原告：俞文华。
委托代理人：周冬根。
被告：宋金茂。
委托代理人：何虹云。
被告：王关贵。
委托代理人：王慧。
被告：方小明。
被告：叶为福。
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金鑫。
被告：林邦泉。
原告俞文华与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3日、2014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根据原、被告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本院依法将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第一次庭审中，根据原告俞文华提交的证据及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林邦泉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2014年2月25日，本院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第一次庭审，原告俞文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冬根、被告宋金茂的委托代理人何虹云、被告王关贵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慧、被告方小明、叶为福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俞文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冬根、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金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邦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俞文华起诉称：2010年11月1日，原、被告之间签订歙县谷丰村林场承包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林木承包总价为2150000元；支付时间为第一批采伐证下达时（600立方米）支付1000000元；2010年春节前付150000元；2011年采伐指标下达时（600立方米）付500000元，第二批指标到时协议付款；2012年第一批指标到时付300000元，采伐指标全部到时余款付清。协议签订后，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仅于合同签订时、2011年春节前、2012年春节前、2013年6月份分别支付原告1000000元、150000元、35000元、14000元，对剩余款项拒绝支付。2011年8月29日、2013年8月2日，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分别取得了1046.4立方米、1020立方米的采伐指标后，仍未付剩余承包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曾于2011年11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1）杭桐分民初字第156号），后原告撤诉。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故再次起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立即支付林木承包款951000元；支付逾期利息237750元（按月利率1%从2011年8月30日起计算至2013年9月29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林邦泉立即支付林木承包款951000元；支付逾期利息237750元（按月利率1%从2011年8月30日起计算至2013年9月29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林邦泉承担。
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答辩称：一，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原告未经谷丰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将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五被告。原告提供的谷丰村林场转让各户签名表也表明有大量村民未签字同意。二，假设协议书是有效的，鉴于原告的违约情形，要求解除协议书，并对林场的现有林木进行评估，多退少补。协议书中约定原告负有苗木更新抚育义务，但在履行过程中，原告并未履行该义务，而是由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代为履行该义务并为此支付了相关的费用。在采伐林木过程中，村民表示协议书中的部分林地的经营权属于村民所有，并没有转让给原告；同时，村委也表示有将近300亩的林场主要林木是属于村民或村委所有，不允许采伐，实质就是原告转让给被告方的林地承包经营权是有争议的。在采伐指标的取得方面，由于原告没有尽到协助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义务，造成采伐指标没有及时下达。三，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由于原告没有按约履行苗木的更新和抚育义务，系原告违约在先，故被告方没有按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是合法的。四，即使原告不存在违约情形，其诉称的被告方已付款项数额及利息请求也不真实。原告认可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已支付款项为1311050元，而2012年的采伐指标没有下达，到目前为止采伐指标也没有完全下达，依据协议书的约定付款期限并没有到，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支付剩余的款项。同时，被告方代原告履行了苗木的更新抚育义务，并垫付了购苗款和人工工资，这些垫付款应在相应的款项中扣除。协议书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1%支付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这个赔偿标准过高，且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按951000元从2011年8月30日起计算无事实依据。五，被告林邦泉仅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其未出资，亦未参与经营，故不需要其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林邦泉未作答辩。
原告俞文华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林权证一份，证明原告合法取得谷丰村林场承包经营权。
2.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承包合同关系成立。
3.林木采伐许可证九份，证明原告已履行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报批义务。
4.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及户籍证明五份，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
5.歙县长陔乡谷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告知及谷丰村林场转让各户签名表各一份，证明原告依法取得林权证。
6.歙县长陔乡韶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已履行修路义务。
7.歙县长陔乡林业工作站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已履行苗木更新的义务。
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为证明其辩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将面积为1227亩的可伐林木转让给五被告，采伐范围为松木、杉木、杂木等，承包总价为2150000元及具体的付款时间，采伐期限为林场现有林木采伐完为止，并对原告的义务作出约定的事实。
2.林权流转合同与谷丰公路建设协议书各一份，证明谷丰村村民委员会将水平面积为1227亩的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而由原告修建王街公路长陔岭脚回头湾至谷丰村茶场的公路，并约定未经谷丰村村民委员会同意，不得再次转让林地承包经营权。
3.林木采伐许可证九份，证明因原告拖延协助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导致林业主管部门实际下达的采伐指标仅为540.95亩，且2012年未能下达指标，原告违约的事实。
4.申请答复、通话记录（含光盘）、谷丰林场证明各一份，证明原告未经谷丰村村民委员会同意，转让林地承包经营权给五被告；同时，原告转让的林场所涉及的部分林木产权存在纠纷，导致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采伐林木时受阻，原告违约的事实。
5.明细对账单一份、桐庐合行分水支行中心储蓄所凭条一份、收条（收据）十一份，证明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已支付原告1311050元。
6.歙县长陔乡林业工作站出具的证明一份、育苗工资明细单一份，证明因原告未履行协议书约定的苗木更新抚育义务，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代为履行义务并支付苗木款15600元及工资38330元。
被告林邦泉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现作如下认证：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3、4、5、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即林权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林权证系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定程序颁发给原告，且与本案有关联，对其证明效力应予确认。原告对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提供的证据1、2、3、6及证据5中的收条（收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提供的证据4有异议，本院认为申请答复中歙县长陔乡韶坑村村民委员会仅出具原告转让第三方没有书面合同的意见并加盖公章，故不能以此申请答复证明原告将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第三人是否已经取得歙县长陔乡韶坑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更不能证明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在采伐林木时受阻，本院对该份申请答复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对通话记录（含光盘）、谷丰林场证明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提供的证据5中的明细对账单、桐庐合行分水支行中心储蓄所凭条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否认委托徐一平收取款项，故该明细对账单、桐庐合行分水支行中心储蓄所凭条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0年8月5日，原告经依法登记，取得歙县长陔乡谷丰村（现为歙县长陔乡韶坑村谷丰）1227亩林场至2037年12月30日止的承包经营权。2010年11月1日，原告与五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将歙县长陔乡谷丰村1227亩林场的可伐林木承包给五被告经营，林木采伐范围为现有的松木、杉木、杂木等（国家规定不可采伐的名贵树木除外），林木承包总价为2150000元，采伐期限为三年即2010年10月份至2013年10月止（林场现有木材采伐完为止）。同时，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第一批林木采伐许可证下达时（必须在600立方米）付1000000元；2010年春节前付150000元；2011年林木采伐许可证下达时（必须在600立方米）付500000元，第二批林木采伐许可证到时协议付款；2012年第一批林木采伐许可证到时付300000元，林木采伐许可证全部到时余款付清。另，原告应协助五被告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承担五被告采伐后的苗木更新和抚育义务，并享受国家对苗木更新和抚育后相关政策。2010年11月1日、2011年8月28日、2011年12月15日、2012年1月20日、2012年3月7日、2012年4月23日、2012年6月7日、2012年6月25日、2012年8月25日、2012年8月27日及2013年6月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分别支付原告1000000元、150000元、20000元、20000元、5000元、10000元、2000元、3000元、10000元、5000元、14000元。2010年11月17日，原告取得歙县林业局颁发的采伐蓄积为618.3立方米、388.3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后交付给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2011年8月29日，原告取得歙县林业局颁发的采伐蓄积为540立方米、266立方米、375立方米、503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后交付给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2013年8月2日，原告取得歙县林业局颁发的采伐蓄积为312立方米、119.6立方米、577.5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后交付给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2010、2011年度歙县长陔乡谷丰村林场采伐后的林木更新由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代为履行。2012年5月19日，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截至2012年5月19日止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垫付苗木款、人工工资30000元；截至2013年12月2日，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合计垫付苗木款15600元（具体为2010年度杉木苗木款3300元，2011年度杉木苗木款4800元，2011年度厚朴苗木款7500元）、人工工资38330元（具体为2011年5月26日、2012年3月12日、2012年7月18日、2013年11月2日、2013年12月2日分别支付人工工资9200元、9350元、7680元、11800元、300元）。现歙县长陔乡谷丰村林场原有的林木尚有部分未采伐。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以下三个方面的争议焦点，现分析如下：
1、协议是否有效。2010年8月5日，原告经依法登记，取得歙县长陔乡谷丰村1227亩林场至2037年12月30日止的承包经营权，故其依法可行使林木处置权。原、被告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名称虽然为歙县谷丰村林场承包经营协议，但协议明确约定是将歙县长陔乡谷丰村1227亩林场的可伐林木承包给五被告经营，其中主要内容均表述为林木采伐范围、采伐期限、林木承包总价，且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的权利义务为收取相应款项、协助办理采伐许可证，承担采伐后的苗木更新抚育并享受相应的国家政策待遇，五被告的权利义务为支付款项后采伐林场的林木。可见五被告并不负责林场的经营管理，原、被告之间名为承包经营权流转关系，实为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合法有效。
2、协议履行过程中，原、被告是否有违约情形。按协议约定，2011年的林木采伐许可证颁发时五被告应按约支付原告500000元，但在该许可证颁发时起的年度内实际仅支付20000元。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辩称原告未按约履行林木采伐后的更新、抚育义务，系原告违约在先，可据此不履行付款义务。本院认为按协议约定，林木采伐许可证只要求是在2011年取得，且达到双方约定的600立方米，五被告就应按约付款，本案中2011年8月29日颁发的林木采伐许可证确定的采伐蓄积合计为1684立方米，故即使原告未尽林木采伐后的更新、抚育义务，且该义务是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代为履行，五被告也不能据此拒付货款，五被告的拒付行为已构成违约。虽然原告未尽林木采伐后的更新、抚育义务且应协助五被告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但该更新、抚育义务已由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在2012年3月、7月代为履行，而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又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2012年第一批林木采伐许可证未能按时取得系因原告怠于履行协助义务所致，故2012年第一批林木采伐许可证未能按约取得不应归责于原告。至于原告未尽林木采伐后的更新、抚育义务，属林业主管部门行政管理的事务，与本案无关。
3、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现应支付的货款数额，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及数额。本案中，歙县林业局在2012年并未颁发采伐许可证，而是于2013年8月2日颁发。虽然原、被告在协议中并未约定2013年取得采伐许可证时应支付的货款数额，但协议约定2012年第一批林木采伐许可证到时付300000元，故2013年取得采伐许可证时应支付的货款数额可参照协议关于2012年第一批林木采伐许可证到时所应支付的数额确定。因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林木采伐许可证已全部取得，且歙县长陔乡谷丰村林场原有的林木尚有部分未采伐，故依协议约定并结合履约情形，五被告现应按约支付货款1950000元，扣除已支付（含垫付的苗木款、人工工资）的1292930元，尚应支付货款657070元。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告以五被告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利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本院酌定按年利率7.28%计算。结合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的付款情形，从2011年8月30日起至2013年9月29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70858元。同时，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不需要被告林邦泉承担协议确定的义务，且得到原告的认可，故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应支付原告货款6570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0858元。
综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五被告应按约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五被告逾期付款，系违约行为，依法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自愿承担协议所确定的本应由五被告承担的义务，且得到原告的认可，故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支付原告俞文华货款6570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08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俞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俞文华负担案件受理费4419元和财产保全费840元，被告宋金茂、王关贵、方小明、叶为福负担案件受理费11080元和财产保全费41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5499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陈秋亮
代理审判员 缪诗艺
人民陪审员 李关富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钱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