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湾里村第一村民小组。
负责人吴拥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湾里村第二村民小组。
负责人吴吉林。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晓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年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丽云，系被上诉人唐年香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勇，系被上诉人唐年香之子。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崇云。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建好。
原审被告吴吉林。
委托代理人唐晓林。
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湾里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湾里村一组）、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湾里村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湾里村二组）因与被上诉人唐年香、蒋丽云、蒋勇、唐建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将该案移送至本院后，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湾里村一组的负责人吴拥军、湾里村二组的负责人吴吉林（暨原审被告）及委托代理人唐晓林，被上诉人唐年香及委托代理人唐崇云，被上诉人唐建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3年4月18日，蒋启荣与原湖南省冷水滩市食品公司黄阳司分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地基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原湖南省冷水滩市食品公司黄阳司分公司将其所属的原阳山观食品站围墙内的所有建设设施、土地、鱼塘、树木等物品以9000元的价格有偿转让给蒋启荣所有；此协议签订后，蒋启荣于当天交纳了转让款9000元，蒋启荣由此取得了该食品站的产权。而原阳山观食品站所占用的土地在第三人一、二组的辖区内。2010年2月5日，蒋启荣与第三人唐建好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蒋启荣将原阳山观食品站围墙内的所有建设设施、土地、鱼塘、树木等物品以4000元每年的租金价格租赁给第三人唐建好使用，租赁的期限为五年即2010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且约定蒋启荣将此鱼塘里的各类鱼一并定价为5000元转让给第三人唐建好。此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唐建好从2010年2月至2012年2月共三次向蒋启荣交纳了租金共为12，000元，每年为4000元，蒋启荣为此分别向第三人唐建好出具了收条。2013年2月，包括吴吉林在内的第三人一、二组的人员不经第三人唐建好和蒋启荣的同意，擅自将该食品站内的鱼塘进行放水干塘，蒋启荣发现后进行制止未果便报警，公安民警到场并制止了此行为，但在公安民警离开后，第三人一、二组的人员又继续放水干塘。此后，经第三人唐建好和蒋启荣协商，双方解除了《租赁合同》，蒋启荣并在2013年2月27日将其收取的三年租金12，000元和当时的鱼塘里的各类鱼的定价款5000元全部退给了第三人唐建好，第三人唐建好为此向蒋启荣出具了收条。现蒋启荣于2013年10月因病已死亡，唐年香、蒋丽云、蒋勇分别系蒋启荣的妻子和子女。第三人一、二组于2014年农历12月8日将该食品站内的鱼塘发包给第三人一组的村民朱韶生使用，第三人一、二组为此与朱韶生签订了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三年即2014年农历12月30日至2017年农历12月30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行为所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本案中当事人主要对原阳山观食品站围墙内的所有建设设施、土地、鱼塘、树木等物品的产权和损失的认定存在争议。唐年香、蒋丽云、蒋勇为证实其对此食品站的土地及设施享有产权，向法院提供了与原湖南省冷水滩市食品公司黄阳司分公司所签订的《房屋地基转让协议书》和收款收据，且原冷水滩市食品公司黄阳司分公司在当时的历史时期采用此方式处置其下属单位原阳山观食品站的财产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原阳山观食品站从成立之日起在此土地上修建了房屋并长期使用了此土地和房屋，原阳山观食品站虽没有其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相关证书，但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也不会有此相关的证书。故在蒋启荣与原冷水滩市食品公司黄阳司分公司签订《房屋地基转让协议书》前，原冷水滩市食品公司黄阳司分公司对原阳山观食品站的土地及设施享有产权；蒋启荣在当时的历史时期依据与原冷水滩市食品公司黄阳司分公司所签订的《房屋地基转让协议书》而取得了原阳山观食品站土地及设施的产权。第三人一、二组提出原阳山观食品站土地及设施的产权是归第三人一、二组所有，第三人一、二组在当时只是借给原阳山观食品站使用而已，但第三人一、二组并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此观点，第三人一、二组对此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第三人一、二组的此观点依法不予采纳。2013年2月，包括吴吉林在内的第三人一、二组的人员不经第三人唐建好和蒋启荣的同意，擅自将该食品站内的鱼塘进行放水干塘，且第三人一、二组现又将此鱼塘发包给他人使用，此举显然已构成了侵权行为。吴吉林和第三人一、二组均认可此行为系第三人一、二组的行为，并非吴吉林的个人行为，故本案的相关侵权责任依法应由第三人一、二组承担，吴吉林不再承担本案的责任。唐年香、蒋丽云、蒋勇作为原阳山观食品站围墙内的建设设施、土地、鱼塘等物的产权人要求第三人一、二组停止侵权并不得再占用鱼塘的诉请，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损失的认定，在第三人一、二组的侵权行为实施前，蒋启荣已将此食品站内的鱼塘出租给第三人唐建好使用，并已收取了第三人唐建好所交的三年租金共计12，000元。在第三人一、二组的侵权行为实施后，因第三人唐建好已无法正常使用该鱼塘，并致使蒋启荣将其已收取的租金12，000元又退给了第三人唐建好；此租金12，000元可视为因第三人一、二组的侵权行为而给蒋启荣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第三人一、二组予以赔偿。关于唐年香、蒋丽云、蒋勇提出的第三人唐建好另支付的此鱼塘里各类鱼的定价款5000元损失的问题，因缺乏此鱼塘里当时有多少鱼的相关证据的佐证，对此定价款5000元不再计入本案经济损失。
综上所述，唐年香、蒋丽云、蒋勇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一）、（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湾里村第一村民小组和第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湾里村第二村民小组自判决生效后即日起停止对唐年香、蒋丽云、蒋勇在原阳山观食品站围墙内享有产权的建设设施、土地和鱼塘等物的侵害，并不得再占用此鱼塘；二、第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湾里村第一村民小组和第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湾里村第二村民小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唐年香、蒋丽云、蒋勇赔偿经济损失12，000元；三、驳回唐年香、蒋丽云、蒋勇对吴吉林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唐年香、蒋丽云、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第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湾里村第一村民小组和第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湾里村第二村民小组负担。
宣判后，湾里村一组、二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唐年香、蒋丽云、蒋勇并没有获得原食品站全部土地、建设设施、鱼塘等物的产权；二、没有证据证实唐年香等人因上诉人的清塘行为遭受了12，000元损失；三、一审法院超越了审判权，对不动产所有权的认定应先由行政部门确权；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村的土地除法律规定的以外，属于村民集体所有，故原食品站围墙内的土地等物应归湾里村一组、二组集体所有；五、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湾里村一组、二组的上诉，唐年香、蒋丽云、蒋勇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于1993年4月18日与原冷水滩区食品公司黄阳司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履行了协议的相关权利和义务，蒋启荣取得了食品站内土地、建筑物、鱼塘等物的所有权；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2万元证据充分；三、由于上诉人一直在侵权中，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应予维持。
针对湾里村一组、二组的上诉，唐建好答辩称：唐建好与蒋启荣签订的租赁合同是真实的，租期是五年，因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蒋启荣的权利，导致合同终止，蒋启荣总共退还给唐建好1.7万元。
针对湾里村一组、二组的上诉，吴吉林答辩称：本案食品站内的土地等物应归上诉人集体所有，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遭受了1.2万元经济损失。
湾里村一组、二组为证实其主张，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冷水滩区2013年度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基金项目计划表，拟证明修复本案水塘是政府安排，不是侵权行为，水塘的面积只有1.2亩，租金不可能达到4000元／年，同时该水塘不可能有总价值5000元的鱼。
唐年香、蒋丽云、蒋勇对湾里村一组、二组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这是上诉人自己制作的表并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不能证明修复水塘是移民局所为。
唐建好对湾里村一组、二组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事实不符，且与本案无关。
吴吉林对湾里村一组、二组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显示填表单位为冷水滩区移民局，但移民局并未加盖公章，不能确定该计划表是否具备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此协议签订后，蒋启荣于当天交纳了转让款9000元，蒋启荣由此取得了该食品站的产权”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为“此协议签订后，蒋启荣于当天交纳了转让款9000元，该公司将协议约定的建设设施、土地、鱼塘等物交付给蒋启荣管理、使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因湾里村一组、二组在一审期间并未对本案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本院对其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湾里村一组、二组在本案中是否构成侵权；二、原审判决由湾里村一组、二组赔偿经济损失12，000元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1，湾里村一组、二组主张涉案土地、鱼塘系湾里村一组、二组集体所有，但未向法院提交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涉及的建设设施、土地、鱼塘等物虽未经物权登记，所有权不明晰，但长期由原湖南省冷水滩市食品公司黄阳司分公司管理、使用是客观事实。自原湖南省冷水滩市食品公司黄阳司分公司下属的阳三观食品站在涉案土地上修建围墙、房屋后，湾里村一组、二组并未对该食品站对涉案土地、鱼塘行使相关权利提出异议。在原湖南省冷水滩市食品公司黄阳司分公司与蒋启荣签订了《房屋地基转让协议书》后，该公司将涉案建设设施、土地、鱼塘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偿转移给了蒋启荣。前述协议签订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湾里村一组、二组也未对蒋启荣的受让行为提出异议。此外，从蒋启荣与吴启林于2011年3月29日签订的《关于吴吉林与蒋启荣为建房问题的协议》的内容来看，吴启林对蒋启荣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也是认可的。涉案土地、鱼塘地处农村，之所以没有办理相关产权证书，是由于历史原因造成。因此，在政府部门未对围墙内的土地、鱼塘作出确权决定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历史原因形成的客观事实，由蒋启荣继续对涉案建设设施、土地、鱼塘等物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因蒋启荣已死亡，故涉案建设设施、土地、鱼塘等物的相关权利由其继承人唐年香、蒋丽云、蒋勇享有。湾里村一组、二组在未征得蒋启荣、唐建好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鱼塘的水放干，此后又将该鱼塘发包给他人使用，妨害了唐年香、蒋丽云、蒋勇对鱼塘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构成侵权。湾里村一组、二组上诉提出对唐年香、蒋丽云、蒋勇不构成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蒋启荣与唐建好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租期为五年，合同生效后，若哪方违约，则由违约方负责一切经济损失。湾里村一组、二组的侵权行为致使蒋启荣及其家人在租期内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向唐建好提供租赁物，不仅不能依照合同约定收取后两年的租金共计8000元，并将原收取的前三年租金共计12，000元及鱼类定价款5000元悉数退还给了唐建好。因此，湾里村一组、二组的侵权行为确实导致蒋启荣的家庭遭受了经济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进行考虑，本院认为认定湾里村一组、二组的侵权行为给唐年香、蒋丽云、蒋勇造成经济损失的数额为12，000元尚属合理。因本案过错责任全部在于湾里村一组、二组，故湾里村一组、二组应当向唐年香、蒋丽云、蒋勇赔偿经济损失12，000元。湾里村一组、二组提出放干鱼塘系政府行为，且未给唐年香、蒋丽云、蒋勇造成经济损失的主张，或缺乏相应证据支持，或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湾里村第一村民小组和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湾里村第二村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唐年香、蒋丽云、蒋勇赔偿经济损失12，000元；
二、维持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唐年香、蒋丽云、蒋勇对吴吉林的诉讼请求；
三、维持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唐年香、蒋丽云、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变更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湾里村第一村民小组和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湾里村第二村民小组自本判决生效后即日起停止对唐年香、蒋丽云、蒋勇在原阳山观食品站围墙内享有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的建设设施、土地和鱼塘等物的侵害，并不得再占用此鱼塘。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合计500元，由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湾里村第一村民小组和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湾里村第二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卫民
代理审判员 曾 忞
代理审判员 刘 爱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张玲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