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
代表人伍朝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冠、张谋川，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立虎，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金香，女，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志，男，201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
法定代理人余洁，女，199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夏选，湖北益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龙福，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杜小龙，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立虎、殷金香、钱志、傅龙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8月28日0时许，被告傅龙福醉酒后驾驶逾期未年检的闽CL92**号小型轿车，行至晋江市县道317线池店镇镇政府灯控路口，在前方交通信号灯为红灯时仍向前行驶，遇钱蕾醉酒后驾驶闽C5WR**二轮摩托车（后载阮国民）闯红灯驶进路口，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钱蕾和阮国民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同年8月31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傅龙福、钱蕾负事故同等责任，阮国民无责任。被告傅龙福为其所有的闽CL92**号小型轿车向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原告钱立虎、殷金香为钱蕾的父母，原告钱志为钱蕾的儿子。原告于2013年1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赔偿其损失合计557823.26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11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份由被告傅龙福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
原审经审查认为，首先，三原告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原告钱立虎、殷金香提供的火化证、死亡证明信、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钱蕾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原告钱立虎、殷金香提供的户口簿、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公安局棉船派出所的户籍情况证明可以证实三原告系死者钱蕾的直系亲属，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因钱蕾死亡所受损失。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钱蕾为农业户口，应按照2012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199344元（9967.2元／年×20年），予以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钱立虎经鉴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钱蕾系原告钱立虎的儿子，对原告钱立虎负有扶养义务。考虑鉴定意见书中分析原告钱立虎可评定八级伤残，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原告钱立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30%计算，符合情理，予以支持。原告钱立虎、殷金香提供的户口簿、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公安局棉船派出所的户籍情况证明可以证实原告钱立虎有两个子女，其妻子殷金香及两个子女应对原告钱立虎共同承担扶养义务。2012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7401.92元／年，故原告钱立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803.84元（7401.92元／年×20年×30%÷3］。原告钱立虎、殷金香提供的疾病诊断书仅可证明原告殷金香被诊断为癫痫病，但未能体现原告殷金香丧失劳动能力，故三原告主张原告殷金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原告钱志是未成年人，钱蕾系原告钱志的父亲，对原告钱志负有抚养义务。钱蕾死亡时，原告钱志为1周岁10个月，三原告主张扶养时间应计算16年，予以支持。余洁是原告钱志的母亲，虽其与钱蕾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仍应与钱蕾对原告钱志共同承担抚养义务。故原告钱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9215.36元（7401.92元／年×16年÷2］。原告钱立虎、钱志的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2012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三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74019.2元，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共计273363.2元（199344＋74019.2）。2.丧葬费。按照2012年福建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3748.25元（44979元÷12个月），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2489元（3748.25元×6个月）。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原告钱立虎、殷金香提供的住宿发票、车票的时间均为2012年11月，发票所体现的住宿时间与乘车时间也不在同一时间段，未能体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钱蕾亲属家住江西，其办理丧葬事宜需实际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人数按3人计算，时间按7天计算，参考原告钱立虎、殷金香提供的住宿发票及车票中所体现的价格，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酌情确定为3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钱蕾亲属办理丧葬事宜造成误工损失，三原告未能举证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收入状况，可按照2012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32335元／年计算。故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1860元（32335元÷365天×7天×3人）。5.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傅龙福因本次交通事故已经过刑事审判，并处于刑事处罚，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6.鉴定所需检查费用。原告钱立虎经鉴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按30%计算，对三原告主张的鉴定所需检查费用仅支持30%。从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原告钱立虎2013年5月13日及14日均有进行身体检查，故对原告钱立虎提供的该两天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认定。原告钱立虎提供的车票及保险凭证未能体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故三原告主张的鉴定所需检查费用为746元（2485.8元×30%）。其次，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被告傅龙福为其所有的闽CL92**号轿车向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两原告提供的事故认定书可以证明被告傅龙福所有的闽CL92**号轿车与钱蕾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摩托车的车上人员钱蕾及阮国民死亡。故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对三原告因钱蕾死亡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被告傅龙福存在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醉酒驾驶及车辆逾期未年检等情形，但不构成免除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责任的条件。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告傅龙福及钱蕾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阮国民无责任。钱蕾与被告傅龙福均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对交强险赔偿范围外的三原告损失，被告傅龙福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原告自行承担50%的责任。由于被告傅龙福为其所有的闽CL92**号轿车向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被告傅龙福应赔偿的三原告损失，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给三原告。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饮酒驾车，被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向被告傅龙福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被告人民财产保险不能因此免责。交强险中，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住宿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三原告符合交强险死亡赔偿项目的金额合计为300712.2元（22489元＋273363.2元＋3000元＋1860元），本事故的另一受害人阮国民的近亲属阮龙发、徐菊枝已另案起诉，案号为（2013）晋民初字第1175号，阮龙发、徐菊枝符合交强险死亡赔偿项目的金额合计为280357元。依比例分配，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项下赔偿三原告57200元（300712.2元÷（280357元＋300712.2元）×110000元］。上述赔偿项目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为243512.2元（300712.2元-57200元），被告傅龙福应赔偿50%，即121756元，还应赔偿鉴定所需检查费用746元，共计122502元。阮龙发、徐菊枝起诉的案件中，扣除交强险赔偿后，被告傅龙福应赔偿113778.5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200000元，依比例分配，对于被告傅龙福应赔偿三原告的122502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直接支付给三原告104000元（122502元÷（113778.5元＋122502元）×200000元］，余款18502元由被告傅龙福赔偿三原告。
综上，原审判决认为，三原告的直系亲属钱蕾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后载阮国民）与被告傅龙福驾驶的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阮国民、钱蕾死亡。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三原告赔付保险金57200元。被告傅龙福与钱蕾负事故同等责任，对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外的三原告损失，被告傅龙福应赔偿122502元，其中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直接支付给三原告104000元，由被告傅龙福赔偿给三原告185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钱立虎、殷金香、钱志赔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57200元。二、被告傅龙福应赔偿原告钱立虎、殷金香、钱志122502元，其中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钱立虎、殷金香、钱志104000元，由被告傅龙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立虎、殷金香、钱志余款18502元。三、驳回原告钱立虎、殷金香、钱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7元，原告阮龙发、徐菊枝负担2103元，被告傅龙福负担3894元。
宣判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上诉称：一、根据上诉人所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险所适用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之约定，驾驶人醉酒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人仅承担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的责任，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符合垫付和赔偿。鉴于被保险人醉酒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两位受害者均当场死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根据。二、根据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赔偿责任分配错误。根据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驾驶人饮酒、吸毒、醉酒驾驶、驾驶执照超过有效期等，保险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而被上诉人傅龙福存在醉酒驾驶，且驾驶执照已经超过有效期，以及车辆超过年检年限的情况，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赔偿责任的分配错误。三、原审认定部分赔偿项目缺乏证据，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钱立虎、殷金香在原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原审认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缺乏证据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负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钱立虎、殷金香、钱志答辩称：一、虽然傅龙福存在醉酒驾驶车辆的情形，但并不免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责任。二、钱立虎并不是商业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并不清楚保险合同的具体内容，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傅龙福详细说明保险免责条款，因此保险公司不能免除责任。三、原审认定的钱立虎等人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傅龙福答辩称：一、傅龙福所驾驶的车辆已经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对傅龙福投保的商业险没有尽到告知的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钱立虎等人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的答辩意见与钱立虎一方的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原审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钱立虎、殷金香、钱志57200元及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直接支付给钱立虎、殷金香、钱志104000元及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钱立虎、殷金香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是否正确。
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钱立虎、殷金香、钱志57200元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傅龙福所有的闽CL92**号轿车与上诉人钱立虎之子钱蕾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摩托车的车上人员钱蕾及阮国民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钱立虎、殷金香、钱志57200元正确，上诉人主张本案被保险人醉酒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钱立虎、殷金香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4860元的问题。本起交通事故造被上诉人钱立虎之子钱蕾死亡，因钱蕾的户籍所在地址在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其亲属从老家江西到福建晋江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及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损失，对此，原审根据案件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等，酌情确定交通费、住宿费为3000元，误工费按照2012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32335元／年计算即为1860元（32335元÷365天×7天×3人），合计为4860元，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直接支付给钱立虎、殷金香、钱志104000元是否正确。本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上诉人傅龙福及钱蕾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即被上诉人傅龙福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鉴于被上诉人傅龙福为其所有的闽CL92**号轿车向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因此，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傅龙福应赔偿的损失，由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给钱立虎、殷金香、钱志104000元，并无不当。因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饮酒驾车，被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该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傅龙福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能因此而免责。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24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倪德利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丁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