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民终3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麒运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羊圈子村。法定代表人：吴万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广宇，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润泽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南山路46号。法定代表人：孙宝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晓林，男，1980年11月14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大连麒运饲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润泽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8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麒运饲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万镛、委托代理人马广宇、被上诉人大连润泽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麒运饲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止停产损失按每月净利润418571.4元计算共7534285元；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稻草原料损失700996.75元；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设备检修费用305306.69元，以上共计8540588.44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2013年的全年净利润为12个月的净利润不正确，应当按照2013年实际生产月份，即实际生产7个月计算每个月的净利润，确定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的损失额。上诉人举证、法院调查取证已经查明2013年实际生产7个月，应当为7个月的净利润，故每个月实际净利润418571.4元是明确的。2、一审不支持上诉人原料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正确，应当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原料损失700996.75元。停产时间18个月，稻草霉变、损耗是必然的，应当改判被上诉人赔偿该项损失。3、应当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设备检修费用305306.69元。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导致原有的水泵、真空泵、录像机、液压机毁损无法使用，必须进行更换，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电费损失、临时工和办公室人员支出是恢复生产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大连润泽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连麒运饲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停产损失7534285元、原料损失700996.75元、设备检修费用305306.69元，以上共计8540588.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用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麒运饲料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更名）于1999年12月30日与案外人大连大良仓储贸易公司签订场地和库房租赁合同，承租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羊圈子村的土地及2号库房、3号库房、办公楼201和205房间、门卫侧房等办公室，后于2009年12月20日双方续签场地租赁合同和库房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至2029年12月19日止。原告租赁上述场地和库房用于稻草饲料加工生产出口，上述租赁标的所属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属大连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公司所有，案外人是该公司所属的二级法人企业，案外人受该公司委托，对仓库实行独立租赁业务，原告向案外人交纳租金至2012年。被告曾因借款合同纠纷将大连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公司诉至法院。2011年12月6日，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被拍卖，被告竞买成功。（2010）甘民执字第896、89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包括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在内的相关权利归被告所有。2012年8月15日，案外人将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库房和场地租赁合同移交给被告。2013年11月起被告陆续通知原告，要求原告尽快将仓库内物品搬出，并通知原告自2013年12月5日起仓库大门将封闭，禁止一切车辆与人员出入，如有异议则与承租方解决。2013年12月5日，被告在仓库大门前砌水泥墙，导致原告无法正常通行和经营。原告系经营稻草饲料加工出口的企业，根据原告提供的2013年年度审计报告，2013年原告全年净利润为2935043.03元。原告曾于2014年将被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4）大民一初字第81号，原告在该案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财产所有权和企业经营管理自主权，拆除被告在原告门前砌的水泥墙，排除被告对原告正常经营的妨碍，消除对原告造成的消防安全隐患，恢复原告在被告之前的原状；2、赔偿原告自2013年12月5日至侵权停止之日止的一切损失（截止至2014年5月31日，原告的经济损失合计12141000元，包括6个月未能出口稻草9000吨产生的损失5022000元，员工工资1200000元、345吨原料库存积压资金利息损失207000元、原料储存过长霉变等损失690000元、未履行合同违约赔偿金5022000元）。（2014）大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赔偿原告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经营损失15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中，经营损失是将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中记载的2013年全年净利润作为12个月的净利润来参照计算的。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在仓库大门前砌的水泥墙被拆除，但案涉场地仍有保安值守。后双方对该判决均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一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二、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保证原告对案涉租赁物的正常使用和生产经营。2015年8月18日，原、被告在法院执行人员的主持下进行了案涉场地现场交接。2015年9月-11月，原告车间发生修理费用33567元。其中包括2015年9月27日电机检修432元、2015年10月13日消毒500元、2015年10月21日锅炉清洗费6500元、2015年10月21日维修电机980元、2015年10月23日计量器具鉴定费50元、2015年10月23日安全阀鉴定费165元、2015年10月23日锅炉定期检验、试验费1370元、2015年10月23日锅炉维修费13000元、2015年10月26日锅炉换件130元、2015年10月28日维修费8130元、2015年11月30日维修电机2310元。原告2015年12月2日开始有产品出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告通过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取得案涉场地房屋的承租权，被告取得案涉场地房屋之前已经知道与其相关的租赁情况，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原告有权继续承租案涉库房和场地。如果双方对此有争议，应依法解决，但是被告采取直接封堵仓库大门的方式造成原告无法正常经营，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在原告主张的计算停产损失的期间，因为原告并未实际生产，所以无法确定如其实际生产能够取得利润的具体数额。而被告的侵权行为使得原告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由此造成的损失是确实存在的。为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只能对原告的损失进行酌定，参照2013年年度评估报告中确定的全年净利润2935043.03元来计算原告停产期间的损失。关于停产损失的确定，有两个争议焦点，其一是2013年原告净利润2935043.03元应该认定为7个月还是12个月的利润，其二是原告的损失应计算到2015年8月18日还是2015年12月1日。原告提供辽检动函[2013]101号文件、大连稻草输出协会调查报告、报告和大连全农稻草饲料熏蒸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三份文件，拟证明由于受到口蹄疫疫情的影响，原告在2013年实际生产的时间是7个月，2013年的净利润应视为7个月的净利润，而非12个月的净利润。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可以证明2012年11月大连曾经发生口蹄疫疫情，但是不能证明2013年的全年净利润应视为7个月的净利润。理由如下：原告作为经营稻草饲料加工出口的企业，利润的取得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包括但不限于供求关系、汇率、疫情、国际形势等，2013年年度审计报告中确定的净利润值是在原告实际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在各种因素的综合作用下取得的净利润数额，原告诉称的口蹄疫只是对利润值产生不利影响的因素，在该年度势必也会有对利润产生有利影响的因素，原告现在单独要求将影响利润的不利因素考虑在内，显然是不合理的。此外，在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中，计算原告2013年12月-2014年5月的损失时，也是将2013年的全年净利润作为12个月的净利润计算的。被告是在2013年12月将原告大门封堵的，后双方在2015年8月18日交接了案涉场地。在双方交接案涉场地之后，虽然原告已经取得了对案涉场地的使用权，但是在停止生产近两年之后，原告势必不能立即恢复生产，所以将计算停产损失的截止时间确定为双方交接的2015年8月18日显然不妥。原告提供的出口货物报关单显示其在2015年12月2日申报出口货物，被告虽然认为原告提供的报关单不能证明原告恢复生产的时间，但是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此前已经具备恢复生产的条件，所以计算停产损失的截止时间确定为2015年12月1日较为适宜。被告辩称是在2015年5月中旬收到二审判决之后才知道原告要求被告排除妨碍、恢复经营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所以原告的停产损失期间应从2015年5月中旬起算。本院认为，原告的此项请求被二审法院支持，正好可以说明被告的侵权行为从2013年12月开始一直在持续进行，被告并未因原告此前提起诉讼就停止实施侵权行为。被告的该节辩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另辩称双方在2015年8月18日进行交接，并不意味着侵权行为持续到2015年8月18日。本院认为，如果被告此前已经停止实施侵权行为，原、被告根本没有必要在2015年8月18日再次进行交接，双方进行交接的行为本身就表明案涉场地房屋此前仍在被告的控制下，所以被告的该节辩称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共计18个月）的停产损失4402564.5元（2935043.03元÷12×18）。原告诉称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库存原料2784.52吨，到2015年恢复生产时只剩下2205.05吨可用，为此提供的证据是八张出口货物报关单。原告诉称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库存原料数量和八张出口货物报关单上记载的出口货物数量的差额即为其损失的原料数量。承办人认为，原告提供的八张报关单上记载的货物数量虽然与审计报告上记载的库存数量有差异，但是原告现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将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库存原料全部生产完毕，也不能证明八张报关单上记载的出口货物数量就是库存原材料生产出来的全部货物，同时也无法证明二者之间的数量差异是正常的生产损耗、工艺流程导致的还是原告诉称的霉变、被老鼠啃噬、存放时间过长导致，所以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赔偿原料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称因长期停产需要对设备检修才能重新开业，为此花费设备检修费305306.69元，从原告提供的费用明细和票据可以看出，该费用可以分为四个部分：购买水泵、真空泵、录像机、液压机等物品的费用；检修设备和消毒场地的费用；2013年12月-2015年9月份电费；临时工工资和办公室人员9-10月份上班人员工资。承办人认为，原告停产近两年，机器设备和生产场地进行重新检修和熏蒸消毒才能再恢复生产，因原告停产系被告的行为导致的，所以由此产生的合理费用应予赔偿。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购买的水泵、真空泵、录像机、液压机等物品系进行设备检修所必需的，且物品本身也没有体现与维修设备的关联性，并且原告购买的设施和物品增加了原告的公司资产，并不能构成损失，所以该部分费用不应认定为原告的损失。关于检修和消毒的费用，其中有33567元发生在2015年9月-11月，其余部分发生在2015年12月。承办人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现因被告行为导致原告停产近两年系事实，机器设备在两年未开动之后势必需要重新的维修检验、生产场地也需要进行必要的消毒熏蒸，这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出来的，此部分费用对应的票据本身已经体现了系维修、消毒、检验等所花费的，可以认定2015年9月-11月所产生的33567元设备维修费系原告因为长期停产而产生的合理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关于在2015年12月产生的设备维修费，因原告自认在2015年12月2日已经恢复生产，所以在恢复生产之后产生的维修费用原告应该自行承担，不应再由被告赔偿。关于2013年12月-2015年9月的电费，原告诉称因系工业用电，所以即使没有生产因为电网损耗等原因，每个月也会产生一定的电费。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原告在此期间没有生产经营，不应该产生电费，如果原告诉称的电网损耗属实，那么电网损耗无论原告是否生产都会产生，不能视为原告因停产产生的损失。承办人认为，按照原告的陈述，如果该笔电费确系工业用电电网损耗等产生的费用，那么无论原告是否生产经营该笔费用都会发生，该笔费用并不是因为原告停产额外产生的费用，不能视为原告因停产产生的损失，被告的该节辩称有理，应予采纳，该部分费用原告应自行负担，不应由被告赔偿。原告诉称临时工工资和办公室人员工资，承办人认为，仅凭原告提供的收据和工资明细不能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发用系因长期停产而额外产生的费用，原告作为经营稻草饲料加工出口的企业，即使正常生产经营也会产生雇佣临时工的费用，也需要支付办公室人员的工资，该部分费用同样不能视为原告因停产产生的损失，不应由被告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润泽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大连麒运饲料有限公司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停产损失4402564.5元、设备检修费33567元，共计443613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大连麒运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184元（原告大连麒运饲料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原告大连麒运饲料有限公司负担32895元，被告大连润泽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289元，被告大连润泽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麒运饲料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海关货物报关单5张，拟证明允许出口日本稻草成品最早时间是2013年6月份，此期间中国大陆全部稻草出口都是停止的，导致上诉人2013年度在此期间没有进行经营，从而证明审计报告所述的利润为7个月利润，6月份到12月份，计算每个月净利润应该按照7个月计算。被上诉人大连润泽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其形成时间为2013年6月中的5天，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日期是2017年2月21日，从证据形式上说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这组证据仅能证明2013年6月中的5天上诉人曾经出口过货物，不能证明在2013年6月前曾经发生过口蹄疫事件导致稻草不能出口日本，更不能证明上述时间上诉人没有进行实质经营，也无法证明上诉人认为的2013年审计报告反映的利润是7个月的利润。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6月的报关单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在2013年6月前其不能经营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称其2013年实际生产7个月，应以7个月计算每个月的净利润的上诉理由，因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一终字第84号生效判决已经确定对于上诉人利润损失的计算方式，一审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计算方式计算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的损失额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不支持上诉人原料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正确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对其此项损失并未申请鉴定，且其主张稻草霉变、损耗是必然的事实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当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设备检修费用305306.69元的主张，因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侵权行为与其水泵、真空泵、录像机、液压机毁损及发生设备检修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电费损失、临时工和办公室人员支出是恢复生产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主张的此项费用与上诉人侵权之间的关联性、必要性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麒运饲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3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麒运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虹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