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明，女，汉族，1972年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委托代理人阮凤广，广东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健光，系张华明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祥，男，汉族，1987年1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国武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
法定代表人王荣，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国武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
负责人杨菊仙，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
负责人彭志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强。
上诉人张华明因与被上诉人江祥、重庆国武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武运输公司）、重庆国武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武运输公司长寿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五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46077.81元予张华明；二、江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44495.56元（已扣除其先行赔付的3011.71元）予张华明；三、国武运输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张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73.16元（张华明已预交），由张华明负担1520.29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2369.15元，江祥、国武运输公司连带负担3983.72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江祥、国武运输公司各自负担部分应于支付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之款项日一并付予张华明，原审法院不另作收退。
上诉人张华明向本院上诉提出：一、关于后续治疗费中住院治疗的费用。原审判决认为张华明现在家中休养，故对其后续治疗费中住院治疗的费用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张华明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住院，仅自己垫付的医疗费用就达243848.42元，其他的费用尚未计算。张华明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为了筹集医疗费，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遍了，张华明现在是债台高筑、家徒四壁。张华明现不是不需住院治疗，也不是不想住院治疗，而是实在没钱交纳住院费用。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张华明需精神科康复治疗，后续需住院治疗1年，门诊治疗2年，建议三年后视康复情况再次鉴定以评估是否仍需后续治疗。因此，原审判决不仅增加讼累，损害张华明的合法权益，而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张华明的后续治疗费中住院治疗的费用65700元（180元／天×365天）应在本案中予以支持。二、关于护理费。1.原审判决认为张华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吴健光陪护，且吴健光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因护理张华明实际收入减少的情况，故参照佛山地区护工日平均工资70元／天计算张华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实际上，张华明在住院期间一直都是吴健光陪护，以张华明的伤情，吃喝拉撒睡等都需要人帮助，当时根本没护工愿意护理，只能靠吴健光护理，医生、护士及同病房的患者都可以证明。吴健光所在单位（广州南丽防疫杀虫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证实吴健光之前月平均工资约5500元，自张华明住院开始就一直请假护理张华明，护理期间无工资收入。此外，张华明住院治疗的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在广州，原审法院参照佛山地区护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张华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错误。因此，张华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75533元（5500元／月÷30天×412天）。2.原审判决认为，考虑到张华明的实际年龄情况，先支持10年的后续护理费，10年后产生的费用张华明可另行主张。张华明现在是42岁，10年后为52岁，即使20年后也只是62岁，还远未达到中国人的平均寿命年龄。但在10年的时间里，国武运输公司、国武运输公司长寿分公司不知还是否存在，10年后产生的后续护理费用，张华明如何主张。因此，为了减少讼累，降低不必要的风险，保障张华明的合法权益，本案应一次性支持张华明20年的后续护理费406680元。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张华明颅脑损伤致使重度智力缺损的伤残程度为贰级，致右侧肢体偏瘫的伤残程度为肆级，且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张华明的身体及精神方面遭受的创伤是十分巨大的，故张华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该款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综上，张华明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如下：医疗费243848.42元、后续医疗费141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6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含后续护理费）482213元、误工费34076.81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558972.02元、鉴定费713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共计1576680.25元。上述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余款1466680.25元，由江祥、国武运输公司、国武运输公司长寿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026676.18元。该款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剩余限额336077.81元内赔偿336077.81元，超出部分690598.37元，则由江祥、国武运输公司、国武运输公司长寿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判令江祥、国武运输公司、国武运输公司长寿分公司连带赔偿张华明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共690598.37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祥、国武运输公司、国武运输公司长寿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其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500000元限额的商业险，但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享有15%的免赔权，故其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至多赔偿425000元。二、其司已按（2012）佛南法民五初字第2566号民事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了88922.19元予张华明。原审判决其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336077.81元予张华明，故其司的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和商业险限额425000元已用尽。三、其司已于2014年7月21日按原审判决将赔偿款支付给张华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祥、国武运输公司、国武运输公司长寿分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均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在二审期间，张华明向本院提交了其女儿吴依凝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住院诊断证明一份、疾病诊断证书一份、出院记录一份、医疗费发票两张，拟证明吴依凝于2014年3月24日至2014年4月8日在医院住院、门诊治疗，产生24954.46元医疗费，现家庭经济困难，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华明的上诉请求。江祥、国武运输公司、国武运输公司长寿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均未作质证。本院审查认为，该费用系张华明的女儿吴依凝因治疗自身疾病所产生费用，与本案事故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张华明的上诉请求作如下分析审查：
关于后续治疗费。本案中，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评定认为，张华明需精神科康复治疗，其后续需住院治疗1年，门诊治疗2年；按目前精神科住院治疗180元／天（每月按31天计），门诊治疗20元／天（每月按31天计），共计81840元；建议张华明三年后视康复情况再次鉴定以评估是否仍需后续治疗。原审判决考虑到张华明现在家中休养，故对其后续需门诊治疗2年的费用予以支持，对其后续需住院治疗1年的费用暂不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现张华明上诉主张后续需住院治疗1年的费用。经审查，张华明于2013年12月13日从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出院，其在原审庭审时，即2014年6月5日称，出院后没有再住院治疗，也没有门诊。由此可见，从张华明出院后至原审诉讼中，鉴定意见评定的需住院治疗的后续治疗费并没有实际发生过。同时，原审判决已支持了张华明后续需门诊治疗2年的费用14600元。因此，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对张华明主张的后续需住院治疗费用暂不予支持，张华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因张华明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吴健光进行护理，且吴健光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因护理张华明而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的情况，根据上述规定，故原审法院按照佛山地区（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日平均工资70元／天计算张华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原审法院根据张华明的年龄（42岁）、伤残等级（重度智力缺损伤残程度为贰级、右侧肢体偏瘫伤残程度为肆级）、护理依赖程度（完全护理依赖）、健康情况（需精神科康复治疗）等因素，暂支持张华明10年的护理费，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华明10年后产生的护理费，可另行主张。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前述规定，原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严重后果等因素，酌定支持张华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华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5.98元（上诉人张华明已预交15746.32元），由上诉人张华明负担。张华明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代理审判员 何美健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