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0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元明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广福桥北街8号6栋2层附20号。
法定代表人：薛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相龙，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莎莎，女，1975年4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星慧，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元明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明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莎莎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7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元明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相龙、被上诉人陈莎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星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明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莎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莎莎无权要求元明康公司赔礼道歉及支付任何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陈莎莎未能证明网站上使用照片为陈莎莎本人，百度百科及网络搜索图片也不能证明这一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元明康公司对一审法院的推定不服；2.元明康公司经营范围与涉诉网站毫无关联，陈莎莎也无法证明实际使用其照片获取经济利益，一审法院据此推定获利并判决元明康公司赔偿损失是错误的；3.涉诉网站未实际运营过，早已无法登陆，元明康公司虽为域名申请人，但并不能推定该网站系该公司经营管理，一审法院推定元明康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4.涉诉网站申请域名后关停，即使存在陈莎莎照片也是极短的时间，没有显示任何浏览数量，不存在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元明康公司支付15000元数额过高。二、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元明康公司支付公正费用，毫无依据。1.陈莎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是本次公证支出的费用，也未证明做公正具有必要性和紧迫性，无权要求元明康公司支付；2.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陈莎莎的部分诉讼请求，公证费用也应按比例承担，由陈莎莎承担大部分费用。二审庭审口头补充上诉意见：元明康公司为涉案网站的备案人并非所有人；根据百度百科记载，陈莎莎的出生年份为1978年，本案其身份证显示为1975年，故百度百科中的人物和本案被上诉人并非同一人，不能证明涉案网站上的照片为陈莎莎本人；经元明康公司查阅，陈莎莎作为当事人的案件很多，存在以此赢利的可能，该类业务系通过中间人取得交给律师来做，大部分利益被陈莎莎取得，请求对其主张赔偿数额进行最少判决；百度百科及网上搜索得来的信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亦不能作为合法证据进行使用，因为百度百科具有商业性，支付费用即可进行编辑，不具备公信力。应对陈莎莎本人起诉的真实性进行核实。
陈莎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元明康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庭审中，陈莎莎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元明康公司未经同意使用陈莎莎照片，对陈莎莎构成了侵权。
陈莎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明康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中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括判决书案号、主要认定事实、致歉诚意，致歉版面不小于6cm*9cm，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2.判令元明康公司向陈莎莎赔偿经济损失7万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3.判令元明康公司承担合理办案费用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莎莎系演员，艺名陈紫函。
元明康公司系以销售医疗器械二类三类、机械设备、电子产品、五金交电、文具用品、体育用品及器械、日用品、矿产品（不含国家专控产品）、建材（不含油漆）、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纺织品、服装、化妆品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
经陈莎莎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01261号《公证书》。经公证：1.在网站www.517sczx.com内载有题为《哪些人适合做面部吸脂》的文章一篇，文章中附有女性照片一张。文章右侧配有“在线咨询”、“QQ咨询”的图标链接及标题为“整形美容直通车”的版块。文章所在网页的标题为“成都美容整形网”。2.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域名为517sczx.com的网站名称和主办单位均系元明康公司。陈莎莎支出公证费2000元。
一审庭审中，陈莎莎提交了以“陈紫函”作为搜索词条的网络搜索图片及百度百科，用以证明陈莎莎的艺名为陈紫函，且涉诉照片中的人物即为陈莎莎本人。元明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本案中，根据网络图片及陈莎莎身份材料显示的内容，可以印证涉诉照片与陈莎莎肖像的同一性。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由元明康公司主办的涉诉网站内的文章中使用陈莎莎的一张照片作为文章配图，元明康公司辩称其并未实际运营网站亦未实施本案侵权行为，但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涉诉网站的内容、页面设置等可以看出，涉诉网站系对美容整形等项目的宣传和推广，可以推知在涉诉网站中使用陈莎莎照片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元明康公司使用陈莎莎照片经过陈莎莎同意或有其他合法根据，故元明康公司的行为侵害了陈莎莎的肖像权。
涉诉网站中虽使用了陈莎莎的照片作为文章配图，但文章中并未提及陈莎莎姓名，亦未出现对陈莎莎进行侮辱、诋毁等内容，使用方式亦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陈莎莎的评价降低，故元明康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陈莎莎名誉权的侵害，陈莎莎就此要求元明康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陈莎莎要求元明康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元明康公司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元明康公司使用陈莎莎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陈莎莎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元明康公司对陈莎莎肖像权的侵害，必然导致陈莎莎的经济性利益受损。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陈莎莎的职业身份及元明康公司使用陈莎莎照片的具体情况等对陈莎莎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元明康公司的行为不足以导致陈莎莎遭受严重精神损害，故对陈莎莎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理办案费用，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陈莎莎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公证费2000元予以支持，但对其他无证据佐证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元明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陈莎莎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一审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元明康公司负担；二、元明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陈莎莎经济损失15000元；三、元明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陈莎莎公证费2000元；四、驳回陈莎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元明康公司提交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涉案网站并非元明康公司所有。陈莎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陈莎莎是否是被侵权人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诉的公证书是经过法定程序作出，且未被认定为无效，通过比对陈莎莎本人的身份证照片和网络图片能够看出元明康公司涉案网站上所使用的照片为陈莎莎本人的照片，在元明康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使用的照片并非陈莎莎的情况下，陈莎莎应为本案的被侵权人，故本院对元明康公司有关无法证明涉诉照片系陈莎莎本人的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陈莎莎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中所载工信部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的查询结果，涉案域名的网站名称及主办单位均系元明康公司；元明康公司在一审中亦明确认可其系涉案ICP地址的主办单位。元明康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就涉案网站在工信部进行备案，但主张其打算将网站注册备案后对外出售，备案系其找人代做，其并非涉案网站的实际所有人，但就此并未进一步举证。故在元明康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陈莎莎一审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元明康公司系涉诉网站的主办单位并无不当。
元明康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经过查询，涉案网站并非元明康公司所有，经本院审查，该证据系打印件，陈莎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显示的查询日期虽系二审期间，但根据元明康公司的主张，涉案网站的实际所有者名称一直与备案名称不一致，故该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应已客观存在，元明康公司未予提供，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元明康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故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元明康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涉诉使用陈莎莎肖像的文章虽不属于明显的商业广告宣传，而仅为文章的配图，但涉诉网站系对美容整形等项目进行宣传推广，且元明康公司登载陈莎莎肖像的网络页面存在广告宣传内容，其网站本身即为对外商业宣传推广的载体，故不能排除其营利目的，故本院对元明康公司主张其与涉诉网站毫无关联，且无法证明其实际使用陈莎莎照片获取经济利益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元明康公司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陈莎莎提供的证据以及众所周知的事实，陈莎莎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元明康公司的行为侵害了陈莎莎的肖像权，必然导致其经济利益受损。在元明康公司就其相应主张未能进一步提供依据的情形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不存在过高情形。
关于公证费，陈莎莎一审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予以佐证，元明康公司的相应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元明康公司的其他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元明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成都元明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绍勇
审 判 员 石 煜
审 判 员 潘 蓉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常 欣
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