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四终字第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州凯能矿山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永福，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宏，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业茂，男，汉族，1961年11月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煤机综机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昊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耿玉娟，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童靖，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凯能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煤机综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荥阳市人民法院（2014）荥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凯能公司委托代理人何宏、李业茂，被上诉人煤机公司委托代理人耿玉娟、童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4日，凯能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煤机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序号、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及供货时间：电机YBUS-230-6（带铜套）2台单价21万元6月5日供1台；电机DYB-1102台单价2.67万元6月5日供1台；电机YBUD-135／75-4／8（带铜套）1台单价10.5万元6月5日供1台；电机YBU-758台单价2.3万元6月5日供5台；电机YBUD-200／110-4／8（带铜套）7台单价15.68万元6月5日供4台；电机DYB-90A7台单价2.3万元6月5日供4台；电机YBUD-160／100-4／8（带铜套）7台单价12.73万元6月5日供4台，合计贰佰玖拾壹万贰仟壹佰元整。电机生产厂家：抚顺煤矿电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二、质量及技术要求：GB3836-2000，一年内三包。四、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30%，货到付60%，其余10%一年内结清，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煤机公司向凯能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2012年6月5日，凯能公司向煤机公司供应了34台上述电机，后煤机公司开封试用了3台电机，并向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且该电机包装上铭板未显示电机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和防爆合格证相关信息。2013年6月30日，凯能公司通过传真向煤机公司发去对账函，主要内容为“截止到2013年6月30日，贵公司欠我公司款项为壹佰玖拾壹万贰仟壹佰元整（1912100元）。”煤机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由其工作人员李春影签字并盖章确认。2014年3月，凯能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煤机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利息。2014年7月，煤机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所欠的合同，并互还财物。
另查明，YBUS-230-6掘进机用隔爆型三相异步电动机具有安标国家矿用产品安全标志中心认证的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有效期为2010年11月30日-2015年11月30日，标准和要求为GB3836-2000MT451-1995MT575-1996QJ／FDJ2069-2007，该电动机亦具有国家煤矿防爆安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认定的防爆电器设备防爆合格证，发证日期为2012年12月24日，有效期至2015年11月30日，检验依据为GB3836.1-2000GB3836.2-2000；DYB-110及DYB-90A电机产品型号因行业标准更新被统一规范为：DYB-110被规范为YBRB-110（660／1140V），DYB-90A被规范为YBRB-90A（1140V），其中YBRB-110（660／1140V）泵站用隔爆型三相异步电动机具有安标国家矿用产品安全标志中心认证的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有效期为2011年11月29日-2016年11月29日，标准和要求为MT451-1995MT575-1996，该电动机亦具有国家煤矿防爆安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认定的防爆电器设备防爆合格证，发证日期为2011年11月18日，有效期至2016年11月17日，检验依据为GB3836.1-2000GB3836.2-2000，YBRB-90A（1140V）泵用隔爆型三相异步电动机具有安标国家矿用产品安全标志中心认证的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有效期为2012年4月13日-2017年4月13日，标准和要求为GB3836-2010MT／T575-2011，该电动机亦具有国家煤矿防爆安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认定的防爆电器设备防爆合格证，发证日期为2012年3月2日，有效期至2017年3月1日，检验依据为GB3836.1-2010GB3836.2-2010；YBUD-135／75-4／8（660／1140）掘进机用隔爆型三相异步电动机具有安标国家矿用产品安全标志中心认证的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有效期为2012年9月13日-2017年9月13日，标准和要求为GB3836-2010MT／T477-2011，该电动机亦具有国家煤矿防爆安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认定的防爆电器设备防爆合格证，发证日期为2012年7月17日，有效期至2017年7月16日，检验依据为GB3836.1-2010GB3836.2-2010；YBU-75（660／1140）掘进机用隔爆型三相异步电动机具有安标国家矿用产品安全标志中心认证的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有效期为2011年11月29日-2016年11月29日，标准和要求为MT451-1995QJ／FDJ2081-2008，该电动机亦具有国家煤矿防爆安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认定的防爆电器设备防爆合格证，发证日期为2011年11月19日，有效期至2016年11月18日，检验依据为GB3836.1-2000GB3836.2-2000；YBUD-200／110-4／8（1140）掘进机用隔爆型三相异步电动机具有安标国家矿用产品安全标志中心认证的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有效期为2012年8月27日-2017年8月27日，标准和要求为GB3836-2010MT／T477-2011，该电动机亦具有国家煤矿防爆安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认定的防爆电器设备防爆合格证，发证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有效期至2017年6月19日，检验依据为GB3836.1-2010GB3836.2-2010；YBUD-160／100-4／8（1140／660）掘进机用隔爆型三相异步电动机具有安标国家矿用产品安全标志中心认证的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有效期为2012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5日，标准和要求为GB3836-2010MT／T477-2011，该电动机亦具有国家煤矿防爆安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认定的防爆电器设备防爆合格证，发证日期为2009年12月29日，有效期至2014年12月28日，检验依据为GB3836.1-2000GB3836.2-2000。上述电机均由抚顺煤矿电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具有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
原审法院认为，对煤机公司称凯能公司供应的电机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理由，因煤机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工厂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煤机公司认为，货到付60%应理解为货到验收合格付60%及其余10%一年内结清应理解为质保金，因凯能公司不予认可，且该合同第四款约定明确，故该院不予认可。关于该合同第二条技术要求问题，合同上约定的是GB3836-2000，煤机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时GB3836-2010标准已取代GB3836-2000标准正式实施，合同约定的GB3836-2000已不能满足现在电机的要求，凯能公司认为，其提供给煤机公司的电机均是按照GB3836-2010标准生产的，但从凯能公司提供的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和防爆电器设备防爆合格证上看，YBUS-230-6、DYB-110、YBU-75电机技术标准仍为GB3836-2000，YBUD-135／75-4／8、YBUD-200／110-4／8电机技术标准为GB3836-2010，而YBUD-160／100-4／8电机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上标准为GB3836-2010，防爆电器设备防爆合格证上显示标准为GB3836-2000，与凯能公司陈述明显不一致。关于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和防爆电器设备防爆合格证交付问题，凯能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合同没有约定两证的交付义务，且其在2014年6月5日向煤机公司交付电机时一并交付了上述两证，到期的证件需要换发新证，凯能公司没有义务实际上亦没有将新证交付煤机公司，煤机公司认为，截至目前，其仍没有收到上述两证，虽然该合同没有约定两证问题，但根据该买卖合同目的及交易习惯，凯能公司应当负担向煤机公司提供上述电机两证的义务，且在煤机公司陈述其没有收到两证情况下，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凯能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YBUS-230-6电机防爆合格证、YBUD-135／75-4／8两证上、YBUD-200／110-4／8两证上、YBUD-160／100-4／8电机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上显示的有效起始日期均在交付电机时间即2014年6月5日之后，而凯能公司亦未提交与上述证件有效日期相连续的同样两证，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山安全法》以及参照《煤矿安全监察条例》、《煤矿矿用产品安全标志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煤矿企业必须坚持安全第一原则，上述的防爆电机应符合安全规程和行业技术规范，并实行矿用安全标志（矿用产品安全标志由安全标志证书和安全标志标识两部分组成）管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出售、采购和使用纳入安全标志管理目录但未取得安全标志的矿用产品，而本案凯能公司虽然将34台电机交付给煤机公司，且双方已进行了对账，但是该34台电机部分电机技术要求仍为GB3836-2000标准，没有如凯能公司所称均按照新标准GB3836-2010进行生产，且凯能公司亦未向煤机公司交付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和防爆电器设备防爆合格证，并凯能公司提交法庭的部分两证上显示有效期起始日期在交付电机日之后，再加上虽然煤机公司拆封3台予以试用，但其并未下井作业，综合上述情况，凯能公司未尽到本案合同约定义务，特别是法律法规规定安全方面的相关附随义务，致使煤机公司到现在仍无法利用本案所涉的电机，故对煤机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煤机公司返还凯能公司本案所涉的34台电机，凯能公司返还煤机公司支付的100万元电机款，对凯能公司要求煤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91200元及利息22906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山安全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凯能公司和煤机公司于2012年4月1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煤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凯能公司上述34台电机；凯能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煤机公司电机款一百万元；驳回凯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两案件受理费三万七千七百三十元，由凯能公司负担。
宣判后，凯能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合同时GB3836-2010标准已取代GB3836-2000标准，因为凯能公司提供的电机标准为GB3836-2000，故该批电机不能适用了，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故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该认定是错误的。（1）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已经约定了，质量及技术要求为GB3836-2000，一年内三包。故申请人提供的该质量标准的电机是煤机公司所要求的。（2）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强制性法律规定，GB3836-2010标准出台后，所有的原按照GB3836-2000标准生产的电机均不可销售和使用，该标准后的电机只要具有煤安证和防爆证就符合国家的相关规定，按照GB3836-2000标准的电机就可以使用，也完全可以实现合同的目的。二、原审判决认定“凯能公司应当负担向煤机公司提供上述电机两证的义务，且在煤机公司陈述其没有收到两证情况下，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凯能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首先，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凯能公司必须交付两证的义务。其次，凯能公司确实已经交付给凯能公司两证（复印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该由煤机公司举出证据证明，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后，煤机公司在收到凯能公司电机长达2年多之久（且已经使用了3台电机），出具欠款证明前，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三、原审判决认定“凯能公司提交法庭的部分两证上显示有效期起始日期在交付电机日之后，再加上虽然煤机公司拆封3台予以试用，但其并未下井作业，综合上述情况，凯能公司未尽到本案合同约定义务，特别是法律法规规定安全方面的相关附随义务，致使煤机公司到现在仍无法利用本案所涉的电机，故对煤机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是错误的。首先，电机的煤安证和防爆证实行的是换证制度，在有效期届满前，必须将原证交回发证机关，换取新证，这一情况可以通过“国家安全生产抚顺矿用设备检测中心”予以确认，故凯能公司提供的电机时的原证已经交回发证机关，也就是说当时提供的电机是具备两证的。因此电机完全可以使用，是符合国家规定的。其次，煤机公司在诉状中辩称其在购买电机时，煤矿业是黄金时期，想扩大生产，但是目前煤矿行业遭遇低谷期，无法扩大生产，就想把电机退还凯能公司，让凯能公司来承担损失，这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凯能公司提供的每台电机铭板上都标注了煤安号和防爆号，可以证明所有电机均具有两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煤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拖欠的电机款。本案诉讼费用由煤机公司负担。
煤机公司答辩称，凯能公司2012年4月14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进而出售该合同项下防爆电机的行为已经同时违反多部法律，严重违法，导致煤机公司所购产品无法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GB3826-2010标准已经取代GB3826-2000标准，销售不符合强制标准的产品要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凯能公司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并没有实现合同的交付义务，属于严重违法。综上，凯能公司出售的产品是在合同签订之日并未依法取得矿用产品安全标准证及防爆合格证，是不能使用的违法产品，存在巨大的安全问题。请求依法驳回凯能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煤矿企业生产必须坚持生命无价、安全第一的原则，故煤矿企业所使用的设备必须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和技术规范，不得使用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和技术规范的产品或设备。综合本案，凯能公司虽然按照《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煤机公司亦对凯能公司所交付的产品予以接收和组织对账，并支付了部分价款。虽然涉案合同没有约定凯能公司有交付矿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和防爆电器设备防爆合格证书义务，但根据相关法律和煤矿企业生产要求，煤矿生产必须坚持安全第一原则，凯能公司所供防爆电机应符合安全规程和行业技术规范，并实行矿用安全标志管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凯能公司所供设备质量及技术要求为GB3836-2000标准，同时依据凯能公司二审提交的《安标国家矿用产品安全标志中心文件》（安标字（2011）34号）《关于印发《2011年度防爆电气产品技术研讨会会议纪要》的通知》第五条精神，因GB3836换版而涉及的安全标志管理问题，自2011年8月1日起新申请或延续安全标志的防爆电气产品，应执行新版GB3836系列标准，可以证明凯能公司作为设备供应方和专业领域从业部门，在签订合同之际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合同设备矿用产品安全标志和防爆电器设备防爆应当执行新的标准，而不是简单采用自然换标的方式进行换标，故凯能公司未尽到本案合同约定义务，特别是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安全方面的相关附随义务，从而导致煤机公司不能使用所购设备。综上，凯能公司在知道或应当知道GB3826-2010标准已经取代GB3826-2000标准的情形下，仍然与煤机公司签订合同销售不符合技术标准和规范的产品，对最终导致合同不能正常履行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凯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30元，由徐州凯能矿山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宇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杨成国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