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东，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家家好工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爱梅，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立红，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家家好工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好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商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受理后，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并主�本案，与审判员杨传令、代理审判员陈凤德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日向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宽创公司委托代理人张芳，被上诉人家家好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爱梅、委托代理人张立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家好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3月29日，其与宽创公司签订《世园会主题馆2号馆保洁合同》，约定保洁费6万元，付款日期为其完成由宽创公司验收合格之日，并约定逾期付款按每日1%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其按约定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宽创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仅支付2万元，尚欠4万元至今未付，故诉请法院依法判决，1.宽创公司支付服务费4万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法庭审理过程中，家家好公司当庭放弃对逾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2.宽创公司支付自2014年5月16日至付款为止的�约金；3.宽创公司支付家家好公司到上海催要欠款的差旅费3000元；4.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宽创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未与家家好公司有实质的劳务分包关系及保洁服务关系，未签订任何劳务分包协议，且家家好公司并未提供劳务分包服务和符合标准的保洁服务，故不应承担任何金钱支付义务，不存在逾期支付利息的问题；2.其未产生任何违约行为，故家家好公司所诉违约金无任何依据；3.家家好公司到上海出差的差旅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4.本案诉讼费由对方全部承担。综上，请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合法判决。
原审法院查明，宽创公司（甲方）与家家好公司（乙方）于2014年3月29日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由家家好公司为宽创公司提供保洁服务，在签章部分，加盖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青岛世界园艺博览会项目专用章、并有“马鸣”签字，加盖家家好公司公章、并有“张立红”签字。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青岛世园会主题馆2号馆、承包范围为室内保洁（精保）、工期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3月31日，合同价款6万元，施工与验收约定为家家好公司按保洁要求及施工规范严格操作，随时接受宽创公司代表及委派人员、有关部门检查、检验；宽创公司应派专人对家家好公司工作量进行确认及协助，并及时对家家好公司当期的工作量进行验收并签字确认，结算方式约定为发票结款，家家好公司保洁结束后，宽创公司结清全部款项，如宽创公司逾期未能支付全部费用，则每日按总费用的1%为滞纳金支付给家家好公司，合同同时约定了服务要求、安全要求、双方责任、施工与验收等条款。
原审法院另查明，宽创公司承办的2号馆项目于青岛世园会开园前已完成施工、布置、清洁等，于开园前交付并使用。
家家好公司称，合同签订后，宽创公司向家家好公司支付2万元，家家好公司组织人员对合同地点进行保洁服务。因世园会开幕在即，宽创公司工期非常赶、只有三天时间，家家好公司组织三四十名工人白天晚上轮流加班工作，将场馆卫生打扫完毕，并向宽创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宽创公司却不支付合同余款；合同履行完毕后，宽创公司未给家家好公司出具验收单，家家好公司一直追要欠款，并于2014年5月16日到上海宽创公司处，宽创公司工作人员陈德全向家家好公司出具保洁情况的验收说明并签字。家家好公司主张该次乘飞机到上海催要欠款，产生了相应的差旅费，并提交登机牌三张予以证明。
宽创公司认可其承办青岛世园会2号馆项目，项目含整个馆的所有内容，包括装饰装修、多媒体设计等，其认可存在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青岛世园会项目专�章，但项目专用章不用于签订合同，仅用于修改图纸之类的工作，本案的保洁服务合同签订以及履行情况不清楚，不认可曾支付家家好公司2万元，称合同中代表宽创公司签字的马鸣不是其员工，宽创公司认可家家好公司提交的2014年5月16日保洁情况验收说明单上陈德全的签字，陈德全是宽创公司员工，但认为该说明单上内容已被家家好公司私自篡改，将最后一行的未合格中的“未”划掉改为合格。
原审法院认为，家家好公司与宽创公司签订劳务保洁服务合同，家家好公司履行保洁服务的义务，宽创公司应支付相应劳务费。宽创公司承办青岛世园会2号馆整体项目，公司住所为上海，公司公章难以做到在全国各地何处有项目需要用公章派专人立刻送至，这不符合经济活动效益、效率原则，也不符合现实生活情况，且宽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青岛世园会承办�目中所签署的合同均为公司公章，并无项目专用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反驳签订合同项目专用章的真伪性，结合2014年4月9日家家好公司向宽创公司出具发票的事实，以及2014年5月家家好公司到宽创公司处追要欠款，宽创公司工作人员向家家好公司补签验收单的事实，双方劳务保洁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家家好公司依约进行保洁服务、开具发票，宽创公司却未按约定及时履行验收、付款义务，结合宽创公司工作人员向家家好公司出具的验收说明单的事实，且青岛世园会2号馆已交付使用，视为家家好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合同约定，故对家家好公司起诉要求宽创公司支付余款4万元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宽创公司答辩主张不予采信。
服务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支付标准为每日按总费用60000元的1%（换算�年365%），宽创公司在庭审中作出不欠家家好公司服务费的答辩，包含对该违约金否认以及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的答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支持家家好公司的违约金主张。家家好公司到上海催要欠款的差旅费并不是因宽创公司违约而必然造成的损失，且家家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具体的差旅费金额，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青岛家家好工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服务费40000元；二、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青岛家家好工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宽创公司付清欠款之日为止，本金6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三、驳回青岛家家好工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管辖权异议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青岛家家好工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800元。原审判决宣判后，宽创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宽创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劳务分包协议》由非其单位员工“马鸣”签订，且加盖未经其认可的项目章。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履行协议的唯一证据《青岛保洁》已被被上诉人篡改，原审法院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有误。协议效力未经上诉人认可，即使认可，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履行了合同义务，涉案场馆系由他人完成清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协议效力未经上诉人确认，属于无效或效力待定状态，双方对服务质量和验收标准未明确，原审法院以场馆使用推定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符合约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被上诉人家家好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提供了合同、发票、上诉人现场负责人签字的验收单，本案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上诉人工作人员陈德全一份《证人证言》。欲证明�上诉人所提交的所谓验收单是已经被上诉人篡改过的。被上诉人主张证人未到庭，需要对证人发问，接受质询。另外不确定该证人证言是否是证人的真实签名。本院是否采信该证据以裁判理由为准。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原审法院庭审中，被上诉人家家好公司为证实与上诉人宽创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并履行完毕而提供了2014年5月16日上诉人工作人员陈德全出具的《青岛保洁》证明。整个证明字迹比较潦草，存在多处改动。其内容：青岛保洁：1.2#馆：地胶地面清洁（清扫但不合格，有地面胶未清理）。2.自动扶梯玻璃扶手护栏√。3.不锈钢门套√。3.2#馆卫生间√。3.楼梯间2#馆公共√。4.2#馆大厅玻璃、部分钢柱√。4.2#馆三层GRG造型√。5.影院自动索道及玻璃√。以上问题（“以上问题”被全部划掉）以上工作不（“不”被划掉）有不符合及未清理达标。打√号的未（“未”被划掉）合格。其他改动地方在青岛保洁前将“请”字划掉，“3.楼梯间2#馆公共”部分其“√”被划掉，又被添加上“√”。其下有陈德全签名。
上诉人提交的陈德全落款时间2014年10月16日证人证言内容为，本人证明：家家好公司所提供的关于本人在2014年5月16日签字的关于青岛保洁的八项清单，上面的内容与本人当时所签的内容存在严重的差距。其中八项后面的划“√”的地方，已被窜改。下面的字迹也被窜改。其中“未合格”中的“未”字被他人删除。综上，家家好公司所提供的这份清单并非属实的清单，与我当时写的内容完全不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宽创公司与被上诉人家家好公司诉辩情况可知本案争议的焦点问�，一是双方是否签订过劳务分包协议，二是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劳务分包协议。
一、关于双方是否签订过劳务分包协议问题。上诉人宽创公司认可其承办青岛世园会2号馆项目整个馆的所有内容，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分包协议》上，上诉人虽否认协议签字人“马鸣”系其工作人员，但其上盖有“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青岛世园会项目专用章”，上诉人并不否认存在项目专用章，不能否认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真实性，上诉人辩称项目专用章仅用于修改图纸之类的工作，不用于签订合同的主张不成立。其次，上诉人工作人员在2014年5月16日给被上诉人出具了《青岛保洁》证明，从协议履行方面证实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承办的青岛世园会2号馆提供了服务。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是正确的。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劳�分包协议问题。被上诉人为证实履行了青岛世园会2号馆保洁义务，提交了上诉人工作人员出具的《青岛保洁》予以证明。从《青岛保洁》内容上看，第一项服务内容存在不合格现象，其上并无“√”标志，其他项无不合格内容记载，在每一项的后面均有“√”标志，此与改动后最好一句话的内容相符合，即“以上工作有不符合及未清理达标。打√号的合格”。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大部分保洁业务是合格的，有“√”标志的是合格项目。上诉人主张有“√”标志的系“未合格”，系被上诉人将“未”涂改。本院认为，第一项虽未标注“√”，但用文字标明不合格，其他项均标注“√”，若按上诉人的理解也是不合格，即全部项目均不合格，则标注“√”失去了意义；另《青岛保洁》上的改动问题，被上诉人主张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在书写时自己修改的，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对《青岛保洁》证明进行了改动，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所为，根据上面的分析，上述的改动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该证据是正确的。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未到庭接受双方质询，证人出具的证人证言内容与本院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出具的《青岛保洁》证实被上诉人对胶面地面进行了清洁，只是认为清洁不彻底，在双方未明确约定质量标准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上诉人在开园前已完成施工、布置、清洁等，于开园前交付并使用的情况，视为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合同约定，进而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的4万元服务费是适当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并履行完�，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第二个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庭审辩论时又主张，违约金的基数是4万元，不是6万元，原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认为，双方协议约定“每日按总费用”计算违约金，原审法院按协议总额6万元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论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见晓
审 判 员 杨传令
代理审判员 陈凤德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