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文民初字第637号
原告：陈永民，务工。
委托代理人：陈伟、文成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小宝，文成县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文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凤溪北路。
法定代表人：陈琪，系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国柱，浙江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明，务工。
委托代理人：严永斌、夏鹏程，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永民与被告文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李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9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陈旭独任审理，于2015年10月13日依被告住建局申请追加李明为被告参加诉讼。2015年10月15日，原告陈永民对其双耳失听申请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进行因果关系司法鉴定。2015年11月13日，该鉴定所因无法判断因果关系而予以退案处理。2015年11月18日，本院对该鉴定进行司法鉴定终止。2015年11月26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永民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伟，被告住建局委托代理人赵国柱、被告李明委托代理人夏鹏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永民诉称：原告于2013年10月起受雇于被告住建局从事大峃镇范围内市政零星维修工作。2014年11月6日，原告在文成县体育场路35号前面泗溪河旁工作时从楼梯上坠落，后枕着地。事故发生后，原告在被送往文成县人民医院简单处理后转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于2014年12月1日出院。2015年2月23日原告再次入住文成县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8月3日，原告经温州天正司法所鉴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8个月，护理期限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事发后，被告李明仅支付原告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其他费用均未支付。现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住建局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药品购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225624.72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住建局与被告李明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一份，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
2.文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由住建局雇佣从事市政零星修理工作的事实；
3.文成县大峃镇石坟垟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平时身体健康从事正常劳务工作的事实；
4.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各一份，证明原告受伤后在附一医治疗的事实；
5.文成县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发票、用药清单各一份，证明原告在文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
6.温州附一医、文成县人民医院门诊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在附一医、文成县人民医院门诊复查的事实；
7.文成县宝芝灵药品零售有限公司发票一份，证明原告购买治疗脑部伤势药品的事实；
8.司法鉴定书一份，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三期；
9．鉴定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的鉴定费用；
10.交通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支出的交通费。
被告住建局辩称：1、原告与被告住建局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住建局所出具的雇佣证明系工作人员失误，目的是为原告办理工伤理赔之用，其接收函件单位亦是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被告住建局与被告李明双方曾签订承包协议，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对安全事故责任的承担由被告李明负责；3、本案事故发生是在原告更换灯泡或其他修理行为时未对灯柱的牢固与否予以检验，而按照承包协议约定，被告李明承包的内容为县城道路、照明、栏杆、窨井等市政设施的维护和修理，灯柱的检验更换亦在被告李明的施工范围内。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住建局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住建局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法定代表人证明一份，证明被告文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法人身份。
2、被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李明的身份情况；
3、协议书、工程量清单及发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文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将市政设施发包给李明维护、修理的事实，且现已履行完毕。
被告李明辩称：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其系受被告住建局雇佣，而非被告李明雇佣。两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签署协议的目的是向财政局报取工资。平时被告的施工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而是受被告住建局的指示，其要求被告李明维修，被告李明才会去维修，被告李明亦是受被告住建局雇佣施工。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原告在高处更换灯泡时，由于灯柱的断裂造成原告从高处坠落受伤，而对于灯柱是否牢固不是被告李明的维修范围。因此被告李明认为本案事故应由被告住建局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而被告李明无责任。此外，在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明已垫付医疗费53358.56元及支付现金4000元，被子租金350元，护理费4500元等，合计62208.56元。
被告李明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照片三张，证明原告陈永民发生事故的地点、更换灯泡的灯柱折断状况及维修后的情况；
2、医疗费发票一份，证明被告李明已垫付原告陈永民医疗费53358.56元；
3、收条一张，证明原告陈永民预收李明款项4000元；
4、被子租金收据一份，证明李明垫付原告陈永民被子租金共350元；
5、用药清单一份，证明李明垫付原告陈永民医疗费用药情况；
6、保姆费收据一份，证明李明支付原告保姆护理费4500元；
7、申请证人陈某、郑某出庭作证，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及支付护理费的情况。
本院依法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核实，并经当庭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6、8、9，两被告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该些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2，被告李明表示无异议，被告住建局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系工作人员错误出具，用于工伤理赔之用，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证据3，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村委会不具有证明原告身体情况的资格。本院认为该质证意见理由成立，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证据5、7，被告住建局表示没有异议，被告李明认为证据5系原告高血压治疗用药，与本案无关。证据7没有处方和病历，系不合理费用。本院认为，原告住院与药品购买与事故损害存在关联，系合理的治疗，故对该些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证据10，被告住建局认为由法院审核，被告李明认为该费用标准过高。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系原告就医的支出的交通费用，具体费用由本院审核为准。
二、对被告住建局提供的证据，原告与被告李明对证据1、2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原告认为该证据系两被告之间的约定，与原告没有关联性；被告李明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两被告之间系雇佣关系。本院认为，该协议书系被告双方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可以反映出双方之间承包的事实。发票和费用清单亦可以证实被告住建局的支付情况，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三、对被告李明提供的证据，被告住建局表示无异议。原告对证据1、2、5表示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原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系被告李明支付给原告的工资，并不属本案事故的垫付款。本院认为，被告李明提供的证据因未写明款项的具体用途，而原告又予以否认，不足以认定该款系本案垫付款，审理中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4，原告表示对具体数额不清楚，但原告确实有使用被子，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6、7，证人郑某陈述其受李明雇佣在原告住院期间为其护理23天，护理费180元／天，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6，对护理费4140元（23天×180元／天）予以认可。证人陈某陈述其是被告李明叫过来施工的，具体工作受被告李明指示。当天事故发生时，原告陈永民用“一字型”楼梯靠住灯柱在高处换灯泡时，灯柱断裂而受伤，灯柱当时从外表看是好的。原告及被告住建局对证人陈某的证言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可。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4年6月28日，被告住建局将县城市政设施维护、修理工程发包给被告李明施工，并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工程内容为县城道路、照明、栏杆、窨井等市政设施的维护和修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之后，被告李明雇佣原告为其施工。2014年11月6日，原告在文成县体育场路35号前面泗溪河旁工作时用“一字型”楼梯靠住灯柱在高处更换灯泡时，因灯柱断裂导致原告从高处坠落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文成县人民医院简单治疗即转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额颞大脑撕裂伤、左枕骨骨折及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014年12月1日，原告出院。2015年2月23日，原告再次入住文成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出血术后及高血压病，于2015年2月27日出院。2015年8月3日，原告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和“三期”评定，该所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温天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047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其伤势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8个月，护理期限评定为3个月，营养期限评定为2个月。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明已垫付原告第一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53358.56元，护理费4140元及被子租金350元等共计57848.56元。
另查明，原告陈永民与被告李明均无相关市政设施工程施工行业的从业资质。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被告住建局与被告李明之间属于承揽关系，被告李明与原告陈永民之间属于雇佣关系。对被告李明认为其与被告住建局签订的协议属无效合同，其同原告与被告住建局之间均属雇佣关系的抗辩，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明作为雇主，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管理不当，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告作为施工的实际操作者，明知在用“一字型”楼梯靠住灯柱在高处更换灯泡存在一定的危险性，而仅从灯柱的外观来判断灯柱的牢固与否，未加任何检验，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市政维护、修理工程属于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的范畴，不同于一般的定做承揽关系。被告住建局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及建筑市场的管理者，较之其他建设单位应采取更审慎的态度选择施工方，而其却与未有任何资质的个人订立承包合同，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之规定，本院酌定被告李明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被告住建局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原告陈永民对其损害自行承担20%的责任。
对于原告陈永民的现行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的相关规定，经本院审核，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总费用为3859.14元，被告认为应剔除住院的非合理用药，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的合理医疗费应认定为3859.14元；
2、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的护理期限为3个月，扣除双方认可23天护理费已由被告李明支付的事实，本院认定的护理费为8879.24元（67天×48372元／365天）；
3、误工费：原告主张31806.24元（8个月×30天×48372元／365天），被告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4、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1800元，本院予以认可；
5、住院伙食补助费：因被告提供的住院医疗票据中已包含住院伙食费，故本院对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的伙食费不予计算，而对第二次住院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核定为150元；
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161572元（40393元×20年×20%），两被告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事故导致九级伤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酌定为6000元；
8、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800元，结合原告的住院、门诊情况及救护车费用，本院酌定为500元；
9、药品购买费：原告主张450元，本院予以认可；
10、鉴定费：1480元，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原告的现行的合理损失为216496.62元，已由被告李明支付原告医疗费、护理费及被子租金等费用合计为57848.56元，两项合计274345.18元。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已考虑双方的过错，故不再由原告另行按照比例分担，分别由被告住建局赔偿2250元（6000元×37.5%），被告李明赔偿3750元（6000元×62.5%）。剩余款项按照双方的责任比例，被告住建局赔偿原告陈永民82754元（（274345.18元-6000元）×30%＋2250元），被告李明赔偿原告陈永民137922.59元（（274345.18元-6000元）×50%＋3750元），因被告李明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及被子租金等费用57848.56元，故被告李明尚需赔偿原告80074元（137922.59元-57848.5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文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永民82754元；
二、被告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永民80074元；
三、被告文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与被告李明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陈永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原告陈永民负担504元（已交纳），由被告文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负担757元，被告李明负担1261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陈 旭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五日
代书 记员 周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