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民终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富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新，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其安，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四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漆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康，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核四川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永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仕斌，男，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住广元市利州区。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浙江中富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富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2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其安，被上诉人四川四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康，原审第三人中核四川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仕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富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中富公司与四有于2015年2月15日所签《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需向四有公司支付140万元属实，但款项的支付附有条件，即四有公司必须完成业主中核公司对审计结果的认可，因四有公司未向中核公司提交完整的工程资料，业主对该审计结果并未认可，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另，双方在签订该付款协议前，四有公司在中核公司及该项目的管理公司共借款275万元，此款系业主及项目管理公司代付工程款，即使中富公司应当向四有公司支付款项，也应将该款予以扣除。
四有公司辩称，双方所签工程款支付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富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工程款。275万元已经在双方结算时予以扣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核公司辩称，中核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中核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中富公司与四有公司应当按照支付协议履行。中核公司按四有公司的委托手续支付了275万元工程款。
四有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中富公司支付工程款13629293.28元和利息；2、中富公司承担支付停工索赔款3907809.29元。诉讼中四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按《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4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并从2014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11月5日，第三人中核公司（原国营八二一厂）发包《国营八二一厂职工异地安置广元小区一期建设项目》给中富公司，第三人中核公司与中富公司签订《八二一厂职工异地安置广元小区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确定：开工时间2009年5月1日，交付时间2012年4月30日。
2009年6月，四有公司接受中富公司同意发包人中核公司指定的分包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邀约，在没有签订《施工合同》的情形下，进场承建中核集团八二一厂之生活小区项目12#、1A#楼工程。施工期间，中富公司与中核公司指定的分包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终止合作后。2012年8月29日，四有公司与中富公司在相关部门协调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对劳务内容、工作期限、质量标准、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等进行约定。
2013年6月28日，国营八二一厂安居工程部、四川省天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元项目部、四有公司八二一项目部、中富公司八二一厂项目部四方双方签订《关于lA#、12#、13#楼交房约定》，解决IA、12#、13#号楼交房中的相关问题。次日，四有公司施工的lA#、12#、13#楼工程经过验收。
2015年2月15日，中富公司八二一厂项目部（甲方）与四有公司八二一项目部（乙方）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对工程款初审意见为4850万元，对付款问题约定：一、甲方应于2015年2月16日前，向乙方支付140万元用于支付相关费用，剩余款项在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若逾期未按约定支付，甲方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实际应付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未支付金额2014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二、质保金的退还按国家规定执行。三、对施工资料交接的约定。四、结算金额按第三方中介机构审核的结算为依据，中富公司八二一厂项目部应当予以认可。并备注（1）2015年3月5日支付20万元，2015年3月30日支付40万元；（2）2015年5月30日支付140万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200万元；（3）乙方必须完成对审核结果的认可；（4）所付按照扣除12%后95%支付。
双方确认《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约定的甲方应于2015年2月16日前向乙方支付140万元用于支付相关费用，中富公司已经支付100万元，欠付40万元。《工程款支付协议》备注内容中涉及的400万元未支付。双方对已付金额25233667元予以确认。
四有公司主张工程造价由中介机构中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审核报告》作为结算依据，但中富公司未予以认可。中核公司陈述称初步审核后，中富公司提出还有部分资料尚未提交，第三人在等待中富公司提交资料。因此，四有公司与中富公司的工程结算至今没有最终确定。
另查明，四有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承包。
一审法院认为，四有公司与中富公司之间分包合同的性质问题。中核公司与中富公司签订《八二一厂职工异地安置广元小区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中富公司把IA、12#、13#号楼的施工包工包料分包给四有公司，双方于2012年8月2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筑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四有公司经营范围建筑劳务承包，中富公司却将IA、12#、13#号楼整体分包给四有公司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对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应当具备的从业资格规定。因此，双方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不是单纯的劳务分包合同，而是主体工程分包，属于无效合同。
工程款结算问题。虽然2015年2月15日双方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对工程款初审意见为4850万元。第三人陈述称初步审核后，中富公司提出还有部分资料尚未提交，第三人在待定提交资料。故中富公司与四有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至今没有最终确定。
2015年2月15日，中富公司八二一厂项目部与四有公司八二一项目部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双方的项目部作为公司下属部门，签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上级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公司承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四有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过验收，双方对工程款约定时间支付并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本院予以采信。
四有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440万元及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中富公司与四有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对工程款初审意见为4850万元，双方对已付金额已确认。可以看出中富公司的确还下欠四有公司较大数额工程款。按照《工程款支付协议》第一条约定，中富公司欠付40万元，另400万元亦未支付。中富公司按协议应于2015年2月16日前向四有公司支付140万元，现仍下欠40万元，该40万元按照约定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息，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款支付协议》备注内容约定支付的400万元未支付，是否符合支付条件，以及怎样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的条款和备注内容都应当是协议内容，双方都应当遵照执行。按照协议内容：中富公司应于2015年2月16日前向四有公司支付140万元用于支付相关费用，剩余款项在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若逾期未按约定支付，中富公司应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实际应付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未支付金额2014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备注内容与协议第一条之间内容完全是包含关系，而没有对备注内容有另外的付款条件设置。故中富公司应当向四有公司支付4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时间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
中富公司辩称《工程款支付协议》备注约定支付的其余400万元不应当计算利息，且该400万元本金的约定条件未成就，现在不应当支付。其说法是对《工程款支付协议》的错误理解，也不符合逾期付款承担资金利息的相关法律规定，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中富公司支付四有公司工程款4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审中，中富公司提交两份中核公司向其出具的《工作联系函》，拟证实四有公司先后在中核公司及项目管理公司借支工程款275万元，但未计入已支付工程款部分，应当在未支付部分中予以扣除。四有公司对这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在结算时已扣减。中核公司对这部分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中核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中包括中富公司提交的证据部分，另提交工程资料移交清单，拟证实中核公司已按四有公司委托，支付了借支工程款275万元；中富公司已移交相关工程竣工资料。四有公司及中富公司对这部分证据均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中乙方为四川四友劳务股份有限公司八二一项目部，但实际该协议是四有公司与中富公司所签；协议尾部的备注部分内容系由中富公司工作人员书写。中核公司按四有公司委托，于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先后累计向项目管理公司支付275万元工程借支款。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目前尚未完成工程竣工结算。
另查明，中富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由中富公司与四有公司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富公司是否应当履行《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富公司辩称，按该协议支付款项附有条件，四有公司须让业主中核公司认可初步审计结果，而中核公司尚未认可该协议，故不应当支付相应款项。但通过庭审查明事实，中富公司与四有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所签《工程款支付协议》，是双方在还未对涉案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况下所签订的阶段性付款协议。中富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四有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四有公司仅与中富公司之间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富公司在未支付完工程款之前，中核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初审意见是否认可，并不影响中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支付协议明确约定，中富公司应当在2015年2月16日支付140万元，但该协议签订后，中富公司仅支付100万元；中富公司通过另行备注的方式承诺按照约定时间及金额支付400万元，亦未履行。中富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对于中富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工程款支付协议》第一条中约定的“剩余款项在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若逾期未按约定支付，中富公司应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实际应付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未支付金额2014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其实质是对中富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该协议备注部分详细列明了每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和支付金额，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结合整个协议条款，应当认定备注部分的款项即是该协议第一条所指的“剩余款项”。中富公司协议签订后仅支付100万元，其余440万元未付，理应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利息。
上诉人中富公司提出应将四有公司向中核公司借支的工程款275万元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责令双方对已付工程款金额进行对账，但中富公司未按要求执行。后本院再次组织双方对已付工程款、甲方供材等费用进行对账，因双方对部分材料的价格有异议，所涉材料款无法准确核实，且因双方并未最终决算，该部分款项是否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对中富公司与四有公司之间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并无影响，故本院对该款项暂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浙江中富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