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3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女，1963年10月27日，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礼（系卢某之夫），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翔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袁玉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琦，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卢某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翔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翔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商初字第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济南翔悦公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济南翔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济南翔悦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交易对象，属认定事实不清。（一）济南翔悦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买卖合同的交易对象为济南希尔康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尔康公司），在庭审中，济南翔悦公司提交载有卢某签名的欠条一份以及张莉出具的7份送货单。从上述证据看，虽然济南翔悦公司提交的欠条上载有卢某的签名，但是欠条的落款处载明“希尔康腹膜车间”字样，同时济南翔悦公司提交的7份送货单也显示收货单位为“希尔康”，结合我方在庭审中提交的4张收条显示，济南翔悦公司在2014年4月底之后一直与希尔康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能够证明济南翔悦公司一直的交易对象为希尔康公司。（二）卢某与济南翔悦公司之间无经济往来，济南翔悦公司所主张的货款194769元系扣除了我方已经偿还的3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济南翔悦公司称卢某向其支付了3万元的货款，但是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明，卢某与济南翔悦公司之间从未存在业务往来，更不存在经济往来，一审判决未查清该3万元是如何支付的、是何人支付的，就认定卢某与济南翔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显属错误。（三）一审依据张莉的证人证言，认定7份收货单载明的货款由卢某承担，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上述收货单并没有卢某的签名。其次，收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希尔康。再次，张莉称系受卢某雇佣，但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况且济南翔悦公司认可嗣后与希尔康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关系，一审将收货单位载明为“希尔康”的收货单认定为卢某的债务，为什么未将载明有“希尔康”字样的收据认定为卢某已经支付的货款呢？一审在认定上述证据时采取双重标准，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四）卢某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审中卢某与济南翔悦公司的证据能够认定济南翔悦公司的交易对象为希尔康公司。庭审中，载有卢某签名的书面证据仅有2014年3月21日欠条一份，但是该欠条落款为“希尔康腹膜车间”，卢某仅仅是在2014年3月21日字样后进行了签名。其次，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也无任何口头协议，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再次，从合同的履行看，卢某从未签收过济南翔悦公司送的货物，也未授权给任何人要求其代卢某签收，济南翔悦公司所送货物的交易对象为希尔康公司。最后，卢某从未以个人名义向济南翔悦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庭审中认可其收到的货款均为承兑汇票，而承兑汇票出票人一般为单位，卢某不可能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综上，济南翔悦公司的交易对象为希尔康公司，原审中卢某与济南翔悦公司的证据均能证明上述问题，无需另行举证。一审仅凭一张载有“希尔康腹膜车间”和张莉的证人证言就认定卢某承担济南翔悦公司的货款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程序错误。原审中，张莉并未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询，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原审法院在另查明中载明“张连珍曾用名为张莉”该证据并未见到，也未质证，张莉所作的陈述并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被上诉人济南翔悦公司辩称，一、关于买卖合同关系。从合同的签署及履行过程看，首先，济南翔悦公司与希尔康公司从未签署买卖合同，证明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济南翔悦公司也从未与卢某以外的人员有关业务联系，在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之初，即是卢某与济南翔悦公司个人之间联系，收货是由卢某指定的张莉接受，付款一般是由卢某的丈夫孟庆礼支付，因此，从双方买卖关系的建立、交接货及付款均是由卢某所主导，故一审法院认定系卢某与济南翔悦公司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事实认定正确。二、关于卢某与希尔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卢某主张其与希尔康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系希尔康公司的工作人员，依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其应当向举证证实上述事实，但是其并未向法庭提交劳动合同、用工协议、保险缴纳凭证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希尔康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故其答辩意见不应采纳；其次,一审法院分别对卢某的雇佣人员张连珍（又名张莉）、希尔康公司的财务会计李荣静（系法定代表人李荣军的姐姐）进行了调查，证实卢某与希尔康公司之间是一种承包关系，卢某承包了希尔康公司的覆膜车间。一审起诉前，翔悦公司与孟庆礼的谈话录音，也能印证上述事实，即卢某（孟庆礼）与希尔康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从而证实卢某系独立的法律主体，系双方交易行为的一方主体，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关于卢某欠款金额。根据一审法院对张连珍和李荣静的调查，同时证实，卢某与希尔康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已于2014年5月终止，虽然此后翔悦公司也一直与希尔康公司存在业务关系，但均是直接与李荣军联系，与卢某没有关系，故一审法院判令卢某欠款数额为194769元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济南翔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卢某支付给我公司货款194769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延期付款滞纳金；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卢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翔悦公司提交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翔悦胶款壹拾捌万叁仟贰佰陆拾肆元整（183264元）。该欠条落款处系希尔康腹膜车间卢某，时间为2014年3月21日。济南翔悦公司提交送货单7份（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4月27日期间）共计41505元，收货单位均系希尔康，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均系张莉。济南翔悦公司要求卢某偿还货款194769元（183264元加41505元扣除卢某已偿还的30000元）。卢某对济南翔悦公司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其系希尔康公司的工作人员，向济南翔悦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济南翔悦公司提交的7份收货单主张其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的张莉不是卢某雇佣的，而是希尔康公司的车间主任。卢某提供2014年1月23日巩传猛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希尔康孟经理胶款叁万捌仟元整”；2014年4月24日，巩传猛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承兑叁万元”；2014年5月31日，济南翔悦公司向希尔康公司出具的金额为30000元的收据一张；2014年12月7日，济南翔悦公司法定代表人袁玉晴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张，载明：“收到希尔康承兑一张，伍万元整（票号21620208）”及希尔康公司与深圳市鑫加福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购买覆膜机的合约书一份，欲证明济南翔悦公司与希尔康公司有业务关系，希尔康公司一直向济南翔悦公司付款，同时，应当从济南翔悦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扣除2014年4月24日、2014年5月31日及2014年12月7日三笔款项合计110000元。济南翔悦公司主张2014年1月23日的38000元、2014年4月24日的30000元诉讼请求中的194769元不包括该款；2014年4月底与卢某没有业务关系，开始和希尔康公司有业务关系，2014年5月31日的30000元、2014年12月7日的50000元，是收希尔康公司的货款与卢某无关。
证人张连珍出庭作证证明济南翔悦公司提交7份送货单上张莉的签字是她签的，主张其系给卢某打工，卢某租用希尔康公司的腹膜车间。一审另查明：张连珍曾用名张莉。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卢某向济南翔悦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卢某对济南翔悦公司提交的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其系希尔康公司的工作人员，向济南翔悦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卢某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结合证人张连珍证人证言，故卢某主张其系职务行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济南翔悦公司要求卢某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卢某偿还济南翔悦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94769元；二、卢某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卢某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之日止以1947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济南翔悦商贸有限公司滞纳金。上述一、二款项限卢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济南翔悦商贸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5元，由卢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6年3月9日，济南翔悦商贸有限公司更名为济南翔悦工商有限公司。2、卢某与希尔康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不能成立。卢某提交希尔康公司于2016年8月4日出具的证明及卢某名下账号62223795310107084299自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21日的交易明细，拟证实卢某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济南翔悦公司提交2016年9月2日，希尔康公司出具的内容为“我单位于2015年7月份因资金问题企业倒闭，至今对外没有开过任何证明”的证明以及对希尔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军的谈话录音和视频。卢某与济南翔悦公司提交的希尔康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矛盾，且对李荣军的谈话录音及视频均明确的显示，其并未向卢某出具过证明，故对上述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卢某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每月收入数额差距较大，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证实汇入的款项系其工资收入。
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卢某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卢某提交希尔康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银行交易明细，拟证实卢某为希尔康公司的车间主任，希尔康公司为其发放工资。但希尔康公司在为卢某出具证明之后，又出具证明否认为卢某出具证明的事实，故希尔康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卢某未提交其与希尔康公司的劳动合同，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存在一个月多次付款及付款差额较大的问题，不能认定银行转账记录记载的系希尔康公司支付给卢某的工资。一审期间，卢某提交了一份由翔悦公司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收到希尔康孟经理胶款”。二审期间，孟庆礼认可其与希尔康公司无任何关系，故向翔悦公司付款与常理不符，卢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希尔康公司委托孟庆礼向翔悦公司付款。鉴于卢某与孟庆礼系夫妻关系，该收条可说明，孟庆礼系因与卢某的关系才向翔悦公司付款，故卢某出具欠条应系个人行为。一审法院对张连珍（曾用名张莉）进行了调查，并将调查笔录交双方当事人质证，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卢某上诉主张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5元，由上诉人卢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