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民初42号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代表人：尚洪兵，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吉林路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农安县天富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侯志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该公司员工。
被告：河南天冠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楠，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东博，该公司员工。
被告：侯志文，男，195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安县天富粮食经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
被告：曲荣华，女，195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殿庆，吉林庆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侯鹏，男，198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殿庆，吉林庆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佳珊，女，199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殿庆，吉林庆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诉被告农安县天富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富公司）、被告河南天冠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冠集团公司）、被告侯志文、被告曲荣华、被告侯鹏、被告李佳珊借款合同纠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被告天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被告天冠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楠、时东博，被告曲荣华、被告侯鹏、被告李佳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殿庆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侯志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天富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并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至全部还清为止(截止2016年9月18日的欠息为897135.83元，罚息为295067元，复利为11915.02元)；二、要求天冠集团公司、侯志文、曲荣华、侯鹏、李佳珊为前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要求天福公司、天冠集团公司、侯志文、曲荣华、侯鹏、李佳珊承担为主张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25万元；四、要求天福公司、天冠集团公司、侯志文、曲荣华、侯鹏、李佳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日，天富公司以“与天冠集团公司签订了粮食购销合同，为保证完成粮食发运任务”为理由，向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申请办理5000万元订单融资业务。2015年12月7日，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与天富公司签订《国内订单融资协议》，约定：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为天富公司提供融资贷款5000万元，融资期限6个月，利率为4.785%/年。如天富公司未按约偿还的，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融资利率基础上加收40%计收罚息。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时，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有权要求天富公司赔偿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等直接损失。天冠集团公司、侯志文、曲荣华、侯鹏、李佳珊作为保证人，为前述《国内订单融资协议》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按协议约定履行了提供贷款的义务，但天富公司在借款到期后，虽经多次催要，仍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合法权益，现诉至贵院。在本院审理期间，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请求撤回对曲荣华、侯鹏、李佳珊的起诉。本院认为，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撤回对曲荣华、侯鹏、李佳珊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准许。
天福公司答辩称：对本案的借款时间和责任主体及本金数额均无异议。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复利及罚息无异议，但对逾期后复利的计算方式有异议，不同意承担罚息的复利。另外，不同意承担律师代理费。
天冠集团公司答辩称：对天冠集团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异议。其他意见与天福公司一致。
侯志文未作答辩。
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本次庭审提交三组证据证明其主张，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
本院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情况，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2月7日，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作为甲方（融资银行）与天富公司作为乙方（销货方）签订《国内订单融资协议》（合同编号2015年（开发）字00069号）。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二条，融资用途、金额和期限。2.1本协议项下融资用于乙方在订单项下约定销售商品的原材料采购、组织生产及货物运输等相关用途，并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的规定。2.2本协议项下融资币种为人民币，融资金额为伍仟万元整。2.3协议项下的融资期限为6个月，自首次提款日起计算；分次提款的，自第一次提款之日起计算。2.4实际提款日和还款日以借据记载为准。借据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三条，利率和利息。3.1本协议项下融资利率按下列第（3）种方式确定：（3）融资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融资发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半(年/月）期贷款基础利率（LPR），浮动幅度为加43.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第四条，提款。甲方应将剩余款项划入乙方在甲方开立的下列账户。户名：农安县天富粮食经销有限公司。账号：4200223219200348209。开户行：工行经开支行。甲方将融资款项划入上述账户，即视为甲方已经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履行了融资义务。第五条，还款。5.1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融资利息和其他费用，并按下列（1）种方式偿还本协议项下的融资本金：（1）到期一次性偿还。第七条，担保。7.2除双方另有约定的情形外，乙方应为其在本协议项下义务的履行追加提供甲方认可的合法、足值、有效的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第十一条，违约。11.1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乙方违约：（1）乙方未按约定偿还本协议项下融资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未按约定用途使用融资、未履行本协议项下任何其他义务，或违背在本协议项下任何陈述、保证或承诺的；11.2乙方违约，如甲方认为可以补救，乙方应在甲方规定期限内采取令甲方满意的补救措施；否则甲方有权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措施：（2）宣布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或部分融资提前到期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3）要求乙方对甲方因此所受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4）法律法规规定和本协议约定的其他措施。11.3融资到期乙方未按约偿还的，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融资利率基础上加收40%计收罚息。对乙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同日，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作为甲方与侯志文、曲荣华、天冠集团公司作为乙方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5年（开发）字00069号-1、2015年开发（保）字0005号）。两份保证合同主要内容：第一条，被保证的主债权。第1.1条，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农安县天富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下称债务人）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的主合同（名称：国内订单融资协议；编号：2015年（开发）字00069号）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第二条，保证方式。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三条。保证范围。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侯志文、曲荣华、天冠集团公司在乙方处签字盖章。
2015年12月7日，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将款项划入天富公司。在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出具的中国工商银行借款凭证中记载：“贷款金额五千万元整。期限6个月。贷款利率4.785%，逾期加收40%。约定还款期限2016年5月30日。”庭审中，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承认将天富公司账户存款1354.14元，在还款期限届满时银行系统已自动扣收。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承认天富公司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6年5月21日。另外，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用25万元。
各方当事人对于以上查明事实予以认可，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与天富公司签订的《国内订单融资协议》，与侯志文、天冠集团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国内订单融资协议》实质上是银行为购货方提供的短期融资，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实际提款日和还款日均以借据记载为准；借据是协议的组成部分，与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还款期限届满时，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划入天富公司的款项已转作贷款，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侯志文、天冠集团公司与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为前述借款提供担保。各方当事人因以上合同发生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保证合同纠纷。
关于本金问题。根据上述国内订单融资协议，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已将款项5000万元划入天富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天富公司认可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其借款本金亦未偿还。但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自认将天富公司账户存款1354.14元，在还款期限届满时已自动扣收。因此，天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应当扣减其存款1354.14元，剩余借款本金为49998645.86元。根据协议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天富公司未偿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对于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主张天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9998645.86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与天富公司在《国内订单融资协议》中约定：融资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融资发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半(年/月）期贷款基础利率（LPR），浮动幅度为加43.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融资到期天富公司未按约偿还的，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融资利率基础上加收40%计收罚息。对乙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在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出具的中国工商银行借款凭证中记载：“贷款金额五千万元整。期限6个月。贷款利率4.785%，逾期加收40%。约定还款期限2016年5月30日。”天富公司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复利及罚息予以认可，但抗辩逾期后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根据借款合同对复利的约定及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对于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但是复利计算基数不应当包括逾期罚息，即贷款到期后的罚息不能再产生复利。因此，复利应以贷款期限内的未支付利息总额（为合同期内的产生利息、复利之和）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计算，直至清偿本息为止。故，对于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要求对贷款到期后的罚息计收复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除逾期罚息不再产生复利之外，前述利息标准，不超过国家法定利率标准四倍，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天富公司应按协议约定，给付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贷款利息。借款凭证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5月30日，因此，未支付利息包括两部分，即自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5月30日的利息和复利以及2016年5月30日以后的罚息和复利。具体计算标准：1.利息以49998645.86元为计息本金，以贷款利率4.785%作为计息利率，自2016年5月20日计算至2016年5月30日；2.前述时段内相应复利是以上一计息期内未支付的利息为计息本金，以罚息利率6.699%（在融资利率基础上加收40%计收罚息，即贷款利率4.785%×140%=6.699%）作为计息利率，自2016年5月20日计算至2016年5月30日；3.2016年5月30日之后的罚息（以49998645.86元为计息本金，以罚息利率6.699%作为计息利率，自2016年5月3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4.前述时段内相应复利，以2016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30日的利息总额（为该期限内产生的利息、复利之和）为基数，以前述罚息的计息利率，自2016年5月3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关于担保责任问题。侯志文、天冠集团公司与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对国内订单融资协议项下的债权，具体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天冠集团公司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侯志文未参加诉讼亦放弃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主张侯志文、天冠集团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关于“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的规定，本院对前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的追偿权予以明确。因此，侯志文、天冠集团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富公司追偿。
另，本案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要求天富公司、侯志文、天冠集团公司承担律师费用25万元，因在《国内订单融资协议》和《保证合同》均有为实现债权承担律师费用及为此项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明确约定，其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工行长春经开区支行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农安县天富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立即给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49998645.86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具体计算标准：1.利息是以49998645.86元为计息本金，以贷款利率4.785%作为计息利率，自2016年5月20日计算至2016年5月30日；2.前述时段内相应复利是以罚息利率6.699%作为计息利率，自2016年5月20日计算至2016年5月30日；3.2016年5月30日之后的罚息是以49998645.86元为计息本金，以罚息利率6.699%作为计息利率，自2016年5月3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4.前述时段内相应复利，以2016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30日的利息总额为基数，以罚息利率6.699%作为计息利率，自2016年5月3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农安县天富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立即给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律师费用25万元；
三、被告侯志文、被告河南天冠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侯志文、被告河南天冠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农安县天富粮食经销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7820.59元、保全费5000元，由农安县天富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侯志文、河南天冠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靖
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
代理审判员 李 爽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恒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