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商终字第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新宇，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改云，系上诉人王新宇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宪武，男，汉族，阳谷县高庙王乡干部。
委托代理人：齐广臣，阳谷安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新宇因与被上诉人孟宪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3）阳民重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新宇的委托代理人刘改云，被上诉人孟宪武及其委托代理人齐广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宇一审诉称：2007年9月12日开始，王新宇与孟宪武共同投资，合伙做皮毛生意。由于经营不善，造成严重亏损，王新宇与孟宪武于2009年秋天进行散伙清算，经过清算，最后形成没有争议的账目为：孟宪武投资1110650元，王新宇投资993528元，孟宪武占有合伙经营中收回的货款351500元、债权28000元。另有王新宇经手的95000元投资款，孟宪武不予承认。但是孟宪武占有合伙投资款379500元事实清楚，该事实由当时参与散伙清算的高庙王财所的赵某、经委薛某给予证实。请求判令孟宪武将其占有的合伙资金379500元分给王新宇189750元。
孟宪武一审答辩称：王新宇的诉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双方于2008年初准备合伙做皮毛生意，并为筹备浮乐公司投入了部分资金，这期间是王新宇、孟宪武、张某春合伙的业务，后来三人散伙，账目已经清算完毕。王新宇和孟宪武于2008年4月29日达成合伙协议并公证，自此双方开始合伙业务，在临终合伙业务前，双方让赵某、薛某给予账目清算，但由于双方分歧，未达成共同认可的账目。王新宇诉称所谓的清算总账目，并非双方共同认可，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王新宇诉称收回货款被孟宪武占有351500元不是事实，更不能证明孟宪武现仍占有该款，王新宇的主张不成立。三、王新宇诉称28000元的债权属实，该债权凭证虽由孟宪武持有，但该债权至今未实现。综上，请求驳回王新宇的诉讼请求。
孟宪武一审反诉称：2008年初，王新宇与孟宪武准备合伙做皮毛生意，于2008年4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并经过公证，成立浮乐公司。协议书约定，该公司的一切营业手续及资产归王新宇与孟宪武共同共有，出资、盈利双方各占50％，亏损按各自50％承担。公司经营不善亏损后，对于合伙期间双方总投入资金、合伙债权、债务等无法理清，但按照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签字认可的2008年2月、4月、5月、6月四个月份双方各自投资的数额是明确的，孟宪武投入711000元，王新宇投入264210元，有双方签字的投资证明予以证明。综上，请求判令王新宇补足双方投资差额223395元。
王新宇针对孟宪武的反诉，答辩称：孟宪武诉称的只是2008年2月、4月、5月、6月四个月的投资情况，对于2007年9月至2008年1月及2008年6月以后的投资未涉及，孟宪武的反诉不能成立。事实上，在2007年9月至12月，王新宇有投资195752元，孟宪武投资169650元。在2008年6月以后，双方也有投资。王新宇起诉的事实已包括孟宪武的投资情况，王新宇起诉要求分配的回收款项就是从2008年7月以后由孟宪武收回并占有使用的，故请求驳回孟宪武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9月份，王新宇、孟宪武与张某春三人合伙做裘革生意。2008年初，张某春退伙，同年4月29日，王新宇与孟宪武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并经公证，双方继续进行合伙业务。2009年秋，王新宇、孟宪武散伙并进行清算，库存皮子予以平分，其余合伙资产未算清。
2013年1月21日，原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后双方当事人按照要求向原审法院技术科提交各自账目，但因合伙期间的账面不规范，且双方当事人账目提供的不全，暂时无法审计。经合议庭评议，本案中止诉讼。2015年3月23日，经征询双方的意见，通知五个审计机构到法院，并由双方选取审计机构，双方选取审计机构为山东光岳会计师事务所，在审判人员及山东光岳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的主持下，对双方做了调查笔录，山东光岳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调查时明确告知：“双方各承担一半的审计费用，于2015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交到法院，然后开始审计”，但双方未按规定的时间缴纳审计费用。后多次通知，双方均未缴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虽然双方就合伙期间各自的单据整理后，由时任高庙王乡财所工作人员赵某进行了记录，但由于双方对对方的数目都不予认可而未签字，且该记录并非整个合伙期间的全部账目，王新宇主张孟宪武返还占有合伙资金，当事人亦未能就合伙经营的清算达成一致，致使未能清算，故对王新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孟宪武请求王新宇补足投资差额223395元，因双方共同签字认可的仅有2008年2月、4月、5月、6月四个月份的投资数额，不能确定双方合伙期间的总资金及盈亏情况，故对孟宪武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审理期间法院在征询双方的意见，并选取山东光岳会计师事务所为本案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但双方均未按照规定的时间缴纳审计费用，致使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无法进行审计、清算。
本案在未经审计、清算，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不明的前提下，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又均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应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双方待各自的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王新宇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孟宪武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095元，由王新宇负担；反诉费2325元，由孟宪武负担。
上诉人王新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双方曾经的算账结果，虽然未有双方的签字，但却客观地反映了真实的经营情况。曾经的算账参与人和经手人都有笔录、口供可以证实当时的情况。由于对方的不认可，以及遗留的一小部分问题未达成共识，致使最终的结算没有完成，然而未达成共识的部分，都是被上诉人得利的事实。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得到了利益，因而才一再拖延，即使是法院组织清算，其也不上交全部账目。二、本案的提起是基于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聊民五终字第90号案件，该案件所审理认定的是合伙期间单独一笔资金的使用和偿还情况，当时上诉人一再主张，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未清算完毕，该笔资金不能够单独判决，否则会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但该案一、二审均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该案的二审判决甚至认定“贷款是否用于了双方的合伙经营、合伙期间各自占有资金的多少及债权债务是否分清等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和处理，双方的合伙事宜应另行解决”，该案件审理之前，都已着手算账，当时争议的资金使用情况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全部由对方当事人用于了合伙生意，且对方当事人还占有合伙的资金，（2011）聊民五终字第90号案件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偿付责任。三、（2011）聊民五终字第90号案件的一、二审都不否认合伙的事实及合伙账目情况，但认定合伙账目只要有一笔清楚，即可以单独判决。现上诉人依据双方当时算账的清单进行起诉，却又以合伙账目未全部算清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撤销（2011）聊民五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孟宪武答辩称：一、（2011）聊民五终字第90号案件是追偿权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追偿权纠纷已经三级法院审理审查予以确认。二、本案系合伙纠纷，上诉人依据的是双方未经签字且未结算完毕的计算结果，上诉人已经认可该结算结果并不是最终结果，且双方不认可，该结果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应主动缴纳审计费用，对合伙账目进行系统审计，而上诉人原审时并未缴纳审计费用，造成本案事实无法查清，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正确。四、即使审计双方合伙账目也不能查清本案事实，双方合伙期间另一参与人刘某乙经手的单据全部交于上诉人，原审时上诉人予以认可，现刘某乙下落不明其经手的单据数额及相关事实无法查清，即使清算双方的合伙账目，其结果对被上诉人人也不公平。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其书写的从2008年7月份回收货款到散伙时，被上诉人的支出清单（复印件），拟证明回收的319500元货款已支出。上诉人质证认为，实际回收的货款比319500元多，319500元是支出后的剩余，是刘某乙和刘某丙到被上诉人账户中了，已提交该账户。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对双方的账目进行审计，本院技术部门立案后，于2016年3月29日出具对外委托鉴定结案报告，内容为“按程序，随机选取山东光岳会计师事务所、天津中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聊城分所（备选）作为该案的审计鉴定机构，2月29日出具委托书，3月4日会同鉴定专家和有关当事人对双方提供的材料进行了质证，对鉴定费用和缴纳的时间，申请方和鉴定机构达成了一致。因申请人没有如期缴纳鉴定费，3月15日收到了鉴定机构的业务退回函。我室同鉴定机构协商后，同意宽限几天缴纳，如再缴不上将不再委托备选机构，并将通知邮寄给申请人。到期后，申请人仍没有缴纳鉴定费，现将该案退回”。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占有的合伙资金379500元（收回货款351500元、债权28000元）予以分割，但本案系合伙纠纷，分割财产双方应对合伙期间的投资、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而双方未进行清算，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无法确定。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委托审计部门对双方的合伙账目进行审计，但因上诉人未向审计部门缴纳审计费用，导致审计部门将案件退回，致使双方合伙期间的投资、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债权债务等情况无法予以确定。双方在未对合伙期间的投资、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合伙期间盈亏不明确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的诉求无法予以支持。双方可待清算后，就自己的权利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5元，由上诉人王新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姜春雨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