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8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璐璐，女，1987年4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宗礼，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银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翠柳东街1号-2402。
法定代表人林小梅，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潘玉升，男，1963年12月14日出生，北京银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5号富力城双子座B座8层801室。
负责人吴又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雨润，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张璐璐因与被上诉人胡宗礼、北京银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华出租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荆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奔、法官石煜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6月11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璐璐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12月14日中午，张璐璐的朋友杨斌骑自行车带着张璐璐在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三元桥附近正常行驶，胡宗礼驾驶京×号小汽车与张璐璐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璐璐严重受伤，自行车严重损坏。事发后，交管部门作出胡宗礼负全责张璐璐无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因赔偿问题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协议，2012年8月张璐璐将胡宗礼、银华出租公司、安邦保险分公司诉至法院，2013年4月2日法院作出判决书，判决胡宗礼、银华出租公司、安邦保险分公司赔偿张璐璐经济损失、残疾赔偿金等。因张璐璐伤情严重需要二次手术治疗，第一次诉讼法院没有受理二次手术问题，告知张璐璐待二次手术后另行起诉。2013年10月张璐璐在北京市积水潭医院做了二次手术，胡宗礼、银华出租公司、安邦保险分公司只向张璐璐支付了医疗费，二次手术期间的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等费用没有支付。故现诉至法院，要求胡宗礼、银华出租公司、安邦保险分公司赔偿张璐璐医疗费385.16元、交通费320元（打车复查的费用）、误工费15000元（主张标准为每月2万元，期间为2013年10月8日至31日共计24天）、护理费3500元（张璐璐的父亲张银福护理，主张标准为每月3500元，期间同误工费期间）、营养费1920元（主张标准为每天80元，期间同误工费期间）、残疾辅助器具费5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主张标准为每天80元，期间为住院7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中要求安邦保险分公司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银华出租公司赔偿。
胡宗礼一审中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银华出租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于张璐璐主张的医疗费，银华出租公司认可有票据支持的部分。对于交通费，银华出租公司不认可与就医时间对不上的部分。对于误工费不认可，其中张璐璐提交的工资条没有公司名称及时间，显示基本工资是4000余元，其余的属于业务提成类的属于间接损失，不在赔偿范围内，且张璐璐未能提交劳动合同和扣除工资证明。对于护理费不认可，因为张璐璐没有提交需要护理的医嘱，且上次诉讼的判决已经认定，根据张璐璐父亲的工作性质不可能扣除全部工资。对于营养费不认可。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无异议。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该按照住院期间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银华出租公司认为不应该赔偿。此外，张璐璐的二次手术费银华出租公司支付了9573.50元，请求法院将银华出租公司赔偿的费用列入保险赔偿范围内。
安邦保险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银华出租公司在安邦保险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上次诉讼安邦保险分公司已经赔偿了111724.54元，安邦保险分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赔偿张璐璐合理损失。对于医疗费，安邦保险分公司认为应剔除非医保支付自费承担的部分。对于交通费，张璐璐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与就医时间对不上，请法院核对就医时间后决定赔付的数额。对于误工费，张璐璐提交的证据不足，没有完税证明、扣除工资证明、劳动合同，且前次判决的伤残赔偿金包含了伤者未来20年的经济补偿，因此不应该再赔偿本次的误工费。对于护理费，没有见到扣除工资证明、劳动合同、医院开具的医嘱和术后需要护理的医嘱，因此不同意赔偿。对于营养费，安邦保险分公司不同意赔偿，因为没有购买营养品的票据及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安邦保险分公司认可。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安邦保险分公司同意按照每天50元计算。对于精神抚慰金，前次已经赔偿过了，这次安邦保险分公司不同意赔偿。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4日11点30分许，在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三元桥北辅路100米处，胡宗礼驾驶银华出租公司所属的车牌号为京×出租车运营期间由南向北行驶，张璐璐乘坐案外人杨斌所骑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胡宗礼所驾车辆与杨斌所骑自行车发生碰撞，两车均有损坏，张璐璐摔倒受伤。交管部门认定胡宗礼负事故全责。肇事车辆在安邦保险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事发在保险期间。
后，张璐璐到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踝关节骨折。张璐璐进行了相关治疗。后，张璐璐将胡宗礼、银华出租公司、安邦保险分公司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该案审理中，经张璐璐申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相关鉴定，鉴定机构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鉴定结论，认为张璐璐的伤残赔偿指数为10%。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胡宗礼在经营期间将张璐璐撞伤，银华出租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胡宗礼个人不承担责任；肇事车辆在安邦保险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安邦保险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日作出判决，判令安邦保险分公司赔偿张璐璐医药费2161.54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28800元、残疾赔偿金65806元、护理费75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大便器及气垫购买费用及轮椅租金57元，银华出租公司赔偿张璐璐复印费4.20元，驳回了张璐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安邦保险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6月3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后，张璐璐于2013年10月8日再次住院治疗，至2013年10月14日出院。银华出租公司支付了住院费9011.9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80元、交通费81.60元。张璐璐分别于2013年10月25日、11月11日进行门诊复查，其自行支付了医疗费575.20元。此外，张璐璐因购买轮椅、腿垫、便盆支付595元，因购买接触性创面敷贴支付4.90元，因购买酒精支付8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证明其各项损失，张璐璐另提交了如下证据：1.面额共计237元的出租车发票，张璐璐称系其打车复查所花费，发票显示的日期与其提交的门诊收费专用收据所显示的日期均不能对应。2.加盖“中元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工作证明1份，该证明称张璐璐自2013年3月开始在该公司工作，平均月收入约20000元。张璐璐据此主张误工费损失。3.加盖“北京捷远运输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收入证明1份，该证明称张银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月收入3500元。张璐璐称张银福系其父亲，自2013年10月8日至31日因对其进行护理产生了误工损失，张璐璐现凭该收入证明进行主张。4.项目为医疗用品或药品、金额共计176.78元的收据、发票。5.面额共计20元的病历复印费发票。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对于张璐璐因本次事故所受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的认定确定赔偿的主体及具体方式，即由银华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安邦保险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胡宗礼个人不承担责任。
对于张璐璐所受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对于医疗费，张璐璐主张的数额并不超过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所证明实际花费的数额，故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张璐璐提交的票据时间与就医时间不能对应，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于该项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张璐璐就医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对于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张璐璐因伤致残，且生效判决已支持其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在此情况下误工时间最长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张璐璐超过该期限继续主张误工费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其中住院期间的护工费用已由银华出租公司支付，张璐璐就其住院期间需要两人以上护理、出院后需要护理未能举证，故对于张璐璐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张璐璐再次手术，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其出院后一定期间内因生活不便需要护理，故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一定的数额。对于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张璐璐主张的标准过高、期限过长，一审法院根据张璐璐住院及恢复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银华出租公司及安邦保险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璐璐主张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生效判决已经基于同一事故判令安邦保险分公司赔偿张璐璐一定金额，张璐璐再次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胡宗礼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璐璐医疗费三百八十五元一角六分、营养费一千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三百五十元。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璐璐交通费一百元、护理费一千五百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五百九十五元。三、驳回张璐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张璐璐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张璐璐上诉称：2011年12月14日中午，张璐璐与胡宗礼驾驶的京×号小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璐璐踝关节粉碎性骨折，自行车严重损坏。事发后，交管部门作出胡宗礼负全责，张璐璐无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因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2012年8月张璐璐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年4月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290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银华出租公司、安邦保险分公司赔偿张璐璐经济损失、残疾赔偿金等。因张璐璐踝关节粉碎性骨折，需要二次手术取出踝关节钢板。2013年10月，张璐璐在北京市积水潭医院作了二次手术。银华出租公司只向张璐璐支付了医疗费，而二次手术期间的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等费用均没有支付，张璐璐又诉至一审法院。张璐璐认为，一审法院未判决银华出租公司、安邦保险分公司赔偿张璐璐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是针对持续误工行为，张璐璐的二次手术属于一个新的独立的行为，误工也属于一个新的独立的行为，因为张璐璐在上次治疗结束后已经投入到新的工作之中，因二次手术不得不停止工作，因此银华出租公司、安邦保险分公司应该赔偿张璐璐因二次手术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张璐璐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是针对受害人在定残之日之前已经完全治疗终结，即无需进行二次手术，也无需进行其他治疗的情形。上次诉讼中法院虽然判决银华出租公司、安邦保险分公司向张璐璐赔偿了残疾赔偿金，但是张璐璐认为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是两个不同的赔偿项目，张璐璐的第二次手术是客观发生的，张璐璐的经济损失也是客观发生的，因此，银华出租公司、安邦保险分公司应该赔偿张璐璐因误工造成的经济损失。二次手术问题，给张璐璐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经济损失，理应得到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张璐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银华出租公司、安邦保险分公司赔偿张璐璐误工费10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胡宗礼、银华出租公司、安邦保险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安邦保险分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张璐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对于误工费，张璐璐提交的证据不足，没有完税证明、扣除工资证明、劳动合同，且前次法院生效判决的伤残赔偿金中已包含了伤者未来20年的经济补偿，不应当再赔偿本次的误工费。对于精神损失抚慰金，张璐璐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前次法院生效判决也进行过裁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璐璐的上诉，维持原判。
银华出租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张璐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张璐璐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和安邦保险分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
胡宗礼服从一审判决，其答辩意见与银华出租公司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2012）朝民初字第29006号民事判决书、（2013）二中民终字第09101号民事判决书、收据、发票、工作证明、收入证明、销售凭证、诊断证明书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张璐璐要求银华出租公司、安邦保险分公司应赔偿其二次手术误工费的上诉请求，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张璐璐受伤，2012年12月18日经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张璐璐构成伤残。生效判决已判决支持了张璐璐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关于“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张璐璐主张因伤残导致的误工时间最长应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现张璐璐超过该期限主张其二次手术费的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璐璐要求银华出租公司、安邦保险分公司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上诉请求，因张璐璐基于同一交通事故已在另案中主张了因伤残导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生效判决亦判令安邦保险分公司赔偿张璐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案张璐璐再次主张银华出租公司、安邦保险份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璐璐所提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83元，由张璐璐负担247元（已交纳），由北京银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张璐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荆
代理审判员 王奔
代理审判员 石煜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