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海王星辰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昆山红峰店，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中山路65号。
负责人：吴侠，店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施春梅，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87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原审被告：江苏海王星辰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南环东路10号1幢新联大厦（南楼）7-8层。
法定代表人：郭海洋，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施春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苏海王星辰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昆山红峰店（以下简称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因与被上诉人李强，原审被告江苏海王星辰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王星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8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李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涉案产品并不违反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1、涉案产品是有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的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天源中国）依法进口的食品，办理了报关、纳税、出入境检验检疫等全部审批手续。2、涉案产品经过进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合格，依法取得了卫生证书，载明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3、涉案产品中添加蜂蜡并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涉案产品属于软胶囊状食品，一审判决依据的《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所规范的食品类别中不包含这一类，该标准不适用于涉案食品。涉案产品使用蜂蜡仅用于胶囊壳的加工生产，根据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沈震投诉举报事项的函》(津检食监函【2015】149号)，目前我国没有关于由食品原料制成的可食用包装材料胶囊壳不得添加蜂蜡的法律法规依据。4、针对涉案产品的安全问题，应适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2009年第72号），根据该公告第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已有进口记录但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发布实施之前，按照原进口记录中指定的标准实施检验。涉案产品目前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在食品安全法实施前，诺天源中国就已经开始在中国境内进口、销售涉案产品，存在相应的进口记录，根据上述规定，应当按照进口记录中指定的标准对涉案产品实施检验。由于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后涉案产品所使用的原料及其配比等均未发生变化，均取得了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卫生证书，因此，涉案产品符合检验标准。二、根据食品安全法及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食品销售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在销售涉案产品之前，我公司已经核查了诺天源中国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证照，并且查验了涉案产品的报关单、关税缴纳凭证等进口手续及卫生证书，全面履行了查验义务，不存在“明知所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明知涉案产品添加了蜂蜡，蜂蜡在我国纳入药典，属于中药材，国家食品药品监督总局办公厅关于含非普通食品原料的食品定性等相关问题的复函中明确规定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的包衣膜使用，不允许在其他食品中使用。所以可以认定该涉案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海王星辰公司陈述，认可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的上诉主张。
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返还货款398元；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与海王星辰公司共同支付十倍赔偿金3980元，赔偿交通费63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5日，李强在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购买自然之宝叶黄素软胶囊2瓶（批次号：401390，生产日期为2013年7月24日，有效期至2016年7月31日）共计398元。该胶囊的配料表中标注内含蜂蜡。诺天源中国总经销的自然之宝叶黄素软胶囊系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报关进口并具有卫生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李强在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购买自然之宝叶黄素软胶囊2瓶共计398元，并提供了购物发票予以佐证，李强与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就涉诉产品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本案中，涉诉产品标签标明配料中含有蜂蜡，而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及食品药品监督总局办公厅关于含非普通食品原料的食品定性等相关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食监二函[2014]259号）中明确，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而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出售的涉诉产品中添加了蜂蜡，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故涉诉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作为销售商，有能力也有义务甄别所售商品中是否含有违法添加的物质，其显然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根据法律规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应将398元货款退还给李强，并支付李强十倍赔偿款3980元。李强主张的交通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作为海王星辰公司的分公司，若其资产不足以承担赔偿责任，由海王星辰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另外，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抗辩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依法履行了应尽的查验义务，不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无须承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批进口并不是认定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依据，故对于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海王星辰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昆山红峰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强货款398元，并支付赔偿金3980元，共计4378元。二、江苏海王星辰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对上述江苏海王星辰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昆山红峰店应支付李强的赔偿金3980元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李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的2瓶叶黄素软胶囊退还给江苏海王星辰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昆山红峰店。四、驳回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江苏海王星辰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昆山红峰店、江苏海王星辰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计委）卫食添未准字【2015】第0002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2、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3、（2016）苏05民终7938号民事判决书，上述材料证明涉案产品进货渠道合法，添加蜂蜡并不违反食品药品的有关规定。李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2日，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就自然之宝大豆卵磷脂软胶囊等出具《卫生证书》，载明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卫生要求，标签经审核合格，须加贴合格的中文标签后，方可销售。该卫生证书附表中记载的检验项目包括自然之宝叶黄素软胶囊（生产日期/保质期为2013年7月24日/2016年7月31日）。另查明，诺天源中国于2015年1月5日向国家卫计委提出关于蜂蜡（卫食添新申字（2015）第0021号）许可申请，国家卫计委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卫食添未准字【2015】第0002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理由是软胶囊状食品不属于GB2760中规定的食品类别。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李强于2014年10月25日在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购买自然之宝叶黄素软胶囊，双方之间就涉案产品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消费者要求食品经营者承担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赔偿金责任的前提是经营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作为经营者，已经核查了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卫生证书》，根据该卫生证书，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卫生要求。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作为国家负责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主管机构，其颁发的卫生证书具有较高的权威性和可信度，且相较于经营者，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对食品安全辨识的专业性更高，能力更强。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作为经营者已尽到了必要的查验义务，其有理由相信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不存在主观上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仍予销售的情形。此外，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软胶囊状食品不属于GB2760中规定的食品类别，涉案产品系软胶囊，李强根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认为涉案产品中添加蜂蜡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依据不足。故李强要求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退还货款和赔偿价款十倍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应支持。
综上，海王星辰公司红峰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89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李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