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再终字第00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红敏。
委托代理人：齐芬，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中财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236-237号A栋11层。
法定代表人：边锡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代旺，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童绍界，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逢春，系武汉市天马医药用品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武汉市天马医药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张长湖特一号。
法定代表人：戴逢春，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珠。
湖北中财担保有限公司（下称中财公司）与戴逢春、刘宝珠、郭红敏、武汉市天马医药用品有限公司（下称天马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30日作出（2011）硚民二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3）鄂硚口民监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2014年4月30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硚口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郭红敏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红敏的委托代理人齐芬，被上诉人中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代旺、童绍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戴逢春、天马公司、刘宝珠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0月31日，中财公司向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诉称：2011年7月4日戴逢春向中财公司借款290万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7月4日至2011年7月8日。天马公司、刘宝珠、郭红敏对戴逢春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当日中财公司将290万元转账至戴逢春的账户，但戴逢春未能归还借款本息。请求判令戴逢春归还借款本金290万元，利息损失250560元，违约金240120元（利息损失及违约金计算至2011年10月31日止）及2011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和违约金。同时依约承担律师费及本案诉讼费101720.1元。天马公司、刘宝珠、郭红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戴逢春、天马公司、刘宝珠、郭红敏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和答辩。
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2011年7月4日中财公司与戴逢春、天马公司、刘宝珠、郭红敏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戴逢春向中财公司借款2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7月4日至2011年7月8日止。借款利息为日息0.072%。天马公司、刘宝珠、郭红敏对戴逢春的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如戴逢春逾期还款，逾期期间除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每日还要以逾期还款金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如因戴逢春逾期还款，导致中财公司诉讼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的3%由戴逢春承担。合同签订后，中财公司于2011年7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90万元划入戴逢春个人账户，但戴逢春至今未归还中财公司本息。
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中财公司与戴逢春之间的借款及担保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民间借贷行为，其利率约定没有超过民间借贷可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因此，戴逢春应严格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借款到期后，戴逢春未按约定还款，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利息损失，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由于双方约定的利息损失已超过约定的违约金，中财公司在已主张利息的情况下，再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由于中财公司没有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所以中财公司要求戴逢春按合同约定支付101720.4元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本案诉讼费应按其实际支付金额由戴逢春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硚民二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一、戴逢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财公司借款290万元，利息250560元（利息计算至2011年10月31日止）及2011年11月1日后以本金290万元按日利率0.072%支付利息损失。二、天马公司、刘宝珠、郭红敏对戴逢春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中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39元，减半收取173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370元由戴逢春负担。天马公司、刘宝珠、郭红敏承担连带责任。此款中财公司已垫付，由戴逢春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中财公司支付。
郭红敏在再审一审中称：一、借款合同是中财公司与戴逢春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股东决议书及担保书上的签名非郭红敏本人所签。本案相关证据载明的时间为2011年7月4日，均为同一天。中财公司明知郭红敏未到场，仍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将290万元支付给戴逢春。借款合同的期限仅为4日，在合同签订后20余日，戴逢春将公司股权的75%转让给了他人，借贷双方行为有悖常理。二、本案中的担保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这一条旨在保护公司内部中、小股东的利益不受控股股东的侵害，在司法实践中应认定为效力性强制规范。天马公司为其大股东戴逢春的个人债务提供巨额担保而将公司资产掏空，直接导致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受损，该担保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中财公司是专业从事担保借贷业务的公司，其对不审查决议的真实性，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三、借款合同签订时，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为5.85%，四倍利率为23.4%，原审判决的利率是26.28%超出了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在程序上，原审未穷尽所有送达方式，当事人未到庭便作出了缺席判决，剥夺了戴逢春的诉辩权利。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中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财公司在再审一审中称：一、天马公司对戴逢春借款合同的担保行为有效。股东会为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应约束第三人，即使是伪造也不应影响担保的效力。二、我公司要求天马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盖章、出具担保函、股东会决议，均有公司印章和股东签名。我公司只需对借款担保手续进行形式审查，并尽到审查义务。三、原审判决利率是按照2011年7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56%的四倍计算，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要求支持我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2011年7月4日，中财公司与戴逢春、天马公司、刘宝珠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戴逢春向中财公司借款2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7月4日至同年7月8日止。借款利息为日息0.072%。天马公司、刘宝珠对戴逢春的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借款人逾期还款，逾期期间除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每日还要以逾期还款金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因逾期还款，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3%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当日，即2011年7月4日，下午14点50分，中财公司分三次将9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汇入戴逢春在中国民生银行徐东支行个人账户（账号为62×××86），此时其账面余额为5401290.96元。同日下午15点08分，该账户共转出500万元至天马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武汉发展支行账户（账号为05×××20）后，账面余额为401290.96元。
2013年2月4日，经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执行庭依照原审判决以天马公司财产强制执行清偿完毕戴逢春所欠中财公司借款本息4042136元及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等费用共计4102956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提出鉴定申请，经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委托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6日作出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1、中南大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答辩状上盖有“武汉市天马医药用品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23日“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以及落款日期为“2010年5月12日”的承诺书（该两份样本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取）上，其落款处盖的“武汉市天马医药用品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2、中南大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1年7月4日《武汉市天马医药用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关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承诺函》中“郭红敏”签名字迹与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3、中南大司法鉴定中心（2014）痕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1年7月4日《武汉市天马医药用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关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承诺函》中“郭红敏”签名处的指印不是郭红敏本人指印。
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另查明，2011年7月4日借款合同签订时，天马公司仅有两名股东系戴逢春和郭红敏。天马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戴逢春出资80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80%，郭红敏出资20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20%。戴逢春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董事长。郭红敏在庭审中称其在天马公司担任监事的职务，在公司出资及办理手续的一些事项上帮忙。
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一、关于借款利息的确定。中财公司与戴逢春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中财公司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借款到期后，戴逢春未偿还债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中财公司要求戴逢春支付约定的利息是依照2011年7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适用“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按年息6.56%的四倍计算（日息0.072%）。本案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虽为4天，因2011年7月4日借款之日起至2013年2月4日借款得到清偿时止，戴逢春欠款期限已超过六个月。中财公司要求适用“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应予支持。在此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了数次调整，比双方约定的利率稍低。若中财公司要求一律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可能超出法律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不应支持。借款利息分段计算较为合理。根据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戴逢春应向中财公司支付利息共计1179209.6元（即2011年7月4日至同年7月6日按日息0.07%、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按日息0.072%，2012年6月8日至同年7月5日按日息0.07%，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2月3日按日息0.0668%）。
二、天马公司对戴逢春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谓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是法律及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是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没有明确规定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该条款是非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天马公司为戴逢春借款提供担保，虽未经股东会决议，但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不应直接认定天马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
第二、从中国民生银行调查的证据看，中财公司将290万元借款汇入戴逢春的个人账户后，戴逢春又立即将款项转入天马公司账户，天马公司系本案借款合同的受益人。郭红敏认为中财公司与戴逢春系恶意串通的理由，不予支持。
第三、戴逢春系天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行为能力及意思表示通过法定代表人以公司的名义所为的行为，是公司法人的法律行为，以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对公司法人具有约束力。因此，中财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对作为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戴逢春提供盖有天马公司印章的股东会决议、担保函等证据，有理由相信其真实可信。
第四、本案借款合同、担保函、股东会决议等证据的签名、印章等手续齐全，中财公司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股东会决议系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作为第三人的出借方仅能对决议进行形式审查。对于戴逢春提供的伪造郭红敏签名的股东会决议，中财公司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戴逢春以公司名义越权对外提供担保，公司对善意第三人应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中财公司要求天马公司依约对戴逢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予以支持。郭红敏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刘宝珠在借款合同的担保人栏签名，并出具了承诺函，其担保行为有效，应对戴逢春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郭红敏对借款合同以及天马公司、刘宝珠出具的承诺函等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其要求驳回中财公司对戴逢春、刘宝珠、天马公司的诉讼请求的观点不予支持。
经鉴定，中财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承诺函上“郭红敏”签字及手印与其本人签名、捺印不一致，故中财公司要求郭红敏对戴逢春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中财公司要求戴逢春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由于双方约定的利息损失已超过约定的违约金，中财公司在已主张利息损失的情况下，再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财公司要求戴逢春承担101720.4元的律师代理费，因其未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不予支持。
经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缺席作出（2013）鄂硚口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变更为：戴逢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财公司借款人民币290万元，并支付利息1179209.6元（利息计算方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1年7月4日至2011年7月6日止，日利率0.07%；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日利率0.072%；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日利率0.07%；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2月3日，日利率0.0668%）。二、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变更为：天马公司、刘宝珠对戴逢春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中财公司对郭红敏的诉讼请求。四、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驳回中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34739元，减半收取1737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700元，共计23070元由戴逢春负担。鉴定费共计77200元，由戴逢春承担。天马公司、刘宝珠承担连带责任。
郭红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再审应按照一审程序审理并作出新的判决，而本案没有撤销原审错误判决，而是在错误判决的基础上进行变更、撤销和维持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借款合同是中财公司与戴逢春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天马公司利益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担保行为因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而无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财公司与戴逢春之间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无效，天马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财公司负担。
中财公司二审中辩称，再审一审判决应当维持。我司与戴逢春签订的借款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我公司也履行了转款义务。再审一审中，一审法院调取了戴逢春的银行流水和天马公司的银行流水，戴逢春在我公司借款到账之后，立即转款到了天马公司周转使用，不存在侵吞天马公司资产。本案中担保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公报案例有明确说明。我公司已经尽到了对天马公司担保文件审查义务。天马公司出具了其股东会决议，并加盖了公章。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根据上述规定，再审一审判决对原审判决中的错误判项进行撤销、变更和维持并无不当，郭红敏上诉认为再审一审判决在错误判决的基础上进行变更、撤销和维持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郭红敏提出的中财公司与戴逢春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天马公司利益的问题。郭红敏在本案历次审理中均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上述观点，使本院无法确认中财公司与戴逢春有恶意串通的行为。
关于担保行为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而无效的问题。“公司法”第十六条并没有明确规定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因此“公司法”第十六条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进行担保，即使未经股东会决议，也不能当然认定该担保无效，应当根据不同情形分别判断。对封闭性公司，比如有限公司或未上市的股份公司，由于股东人数少，股东通常兼任公司董事或高管，管理层与股东并未实质性地分离，股东对公司重大事项仍有一定的影响力，该类事项即使未经股东会决议，但通常也不违背股东的意志。况且封闭性公司不涉及众多股民利益保护、证券市场秩序维护等公共利益问题，因此，不能绝对地以未经股东会决议为由认定担保无效。郭红敏仅以涉案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未经股东会决议同意而否认合同的效力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郭红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2013）鄂硚口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0元，由上诉人郭红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剑清
审判员 刘汉涛
审判员 甄 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韩 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