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豫05行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红，女，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
委托代理人韩军峰，男，197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公安局北辰分局，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安漳大道218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飞，局长。
委托代理人吉敬民，安阳市辰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敬峰，安阳市辰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大道东段***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伟，市长。
委托代理人杨根亮，安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常治君，男，198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
上诉人张丽红因诉安阳市公安局北辰分局（以下简称北辰分局）治安处罚及安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6行初1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丽红的委托代理人韩军峰，被上诉人北辰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敬峰，被上诉人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根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23日，北辰分局对张丽红作出安公北辰（治）行罚决字（2015）0025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2015年4月15日17时左右，因为经济纠纷，常治君与韩军峰、张丽红夫妻在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开庭，开庭后在楼道及楼口双方争执后发生打架（打架由张丽红先引起），经法医鉴定，常治君和韩军峰损伤构成轻微伤。当日22时30分，北辰分局告知张丽红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明确被告知人的陈述和申辩可附页记录，被告知人提供书面陈述和申辩材料的，应当附上。张丽红书面答复：以上内容我知道。同日，北辰分局认定张丽红的违法行为轻微，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决定对张丽红行政拘留十一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张丽红在庭审中强调口头向北辰分局提出了申辩和陈述的理由，内容是准备要向有关行政部门提出复议、暂缓拘留。
当日，北辰分局对常治君作出安公北辰（治）行罚决字（2015）O024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2015年4月15日17时左右，因为经济纠纷常治君与韩军峰、张丽红夫妻在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开庭，开庭后在楼道及楼口双方发生争执，后双方发生打架（打架由张丽红先引起），经法医鉴定，常治君和韩军峰损伤构成轻微伤。北辰分局认定常治君的违法行为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决定对常治君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
张丽红不服处罚决定，于2015年6月4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安政复决（2015）17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北辰分局对张丽红作出安公北辰（治）行罚决字（2015）0025号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未指明具体款、项属瑕疵，处罚程序并无不当，维持北辰分局作出的该行政处罚决定。
2015年12月31日，北辰分局以与张丽红相同事实对韩军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给予其行政拘留十一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北辰分局具有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权。二、北辰分局提交了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受害人陈述、违法行为人陈述、证人证言、伤情鉴定及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录像等证据用以证明张丽红实施了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事实。北辰分局对张丽红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北辰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告知张丽红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其依法应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张丽红诉称北辰分局剥夺其陈述权、申辩权，拒绝其书面辩解，向其送达处罚告知书当天就作出处罚决定并一同送达，属程序违法的观点，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对行为人享有陈述、申辩权利的时间无具体规定，原告诉称被告当天作出处罚决定并一同送达原告属程序违法，无法律依据，该诉称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而张丽红计划提出的内容是准备向有关行政部门提出复议、暂缓拘留。提出复议、暂缓拘留不属被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不是陈述、申辩规定的内容。张丽红诉称北辰分局剥夺其陈述权、申辩权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四、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北辰分局对张丽红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未进一步具体到款、项。张丽红在本案中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关于发布第九批指导案例的通知》中41号指导案例，41号指导案例中行政机关在作出决定时仅仅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而未具体到条款，且在诉讼中，被告不能证明其行政行为符合法律的具体规定，该案例不适用于本案。北辰分局查明了张丽红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事实，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未指明具体款、项，属适用法律不明确，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行政处罚的合法性，张丽红诉称行政处罚决定应视为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不予支持。综上，北辰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五、市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丽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丽红负担。
上诉人张丽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丽红称曾向北辰分局提出陈述和申辩，北辰分局剥夺其陈述、申辩权，拒绝张丽红请求书面辩解，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当天就对张丽红作出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但原审判决却认为“治安处罚法对行为人享有陈述、申辩权利的时间无具体规定，张丽红诉称北辰分局当天作出处罚决定并一同送达张丽红属程序违法，无法律依据”，这是认定事实错误。依照《河南省行政执法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执法机关在作出行政执法决定之前，应当依法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执法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张丽红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对于申辩权利的时间长短，不是张丽红应当提供的，北辰分局的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为“张丽红所引用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第九批指导案例中的41号指导案例不适用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案例是最高人民法院下发，对各级法院的审判具有指导作用。该案例明确指出未作出具体款项的为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应该采信该案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北辰分局应当提供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北辰分局所作处罚决定根本没有事实也未提供具体的法律条款的依据，应当撤销。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撤销北辰分局作出的安公北辰（治）行罚决字（2015）0025号行政处罚决定；三、撤销市政府作出的安政复决（2015）177号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北辰分局辩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裁量适当，虽然处罚决定在适用法律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北辰分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告知了张丽红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张丽红表示已经知道，但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申辩，张丽红称北辰分局剥夺其陈述申辩权，拒绝其请求辩解的理由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北辰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指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未明确到款项，属于适用法律不具体，存在瑕疵，但并非适用法律错误，该瑕疵不影响该处罚决定的合法性，而且北辰分局在复议及诉讼中均指明了该处罚决定适用的具体条款，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载明的情况不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从北辰分局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看，2015年4月22日22时30分，北辰分局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向张丽红作了告知，并询问其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张丽红的回答是：以上内容我知道。张丽红称其曾向北辰分局提出陈述和申辩，北辰分局剥夺其陈述、申辩权，拒绝张丽红请求书面辩解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北辰分局依法履行了处罚前告知程序，张丽红称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张丽红夫妻与常治军在北关区人民法院庭审后发生争执，后发生打架，张丽红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结伙殴打他人情形，应该受到行政处罚。北辰分局在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虽然只引用了该法第四十三条，没有具体到款和项，但处罚结果与其违法行为相照应，对张丽红的合法权益并未造成不利影响，原审法院认定该法律适用问题属于瑕疵并无不当。该法律适用瑕疵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九批指导案例中的第41号指导案例中行政机关仅笼统地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情形并不相同，张丽红称原审法院未适用该指导案例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张丽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丽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卫红
审判员 阎丽杰
审判员 袁武明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