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少民终字第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日境。
委托代理人雷灿荣，广西大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秀立。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粟雪媛。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粟某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粟某乙。
被上诉人粟某甲、粟某乙的法定代理人韦秀立，身份情况如前。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粟永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
负责人亢建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莎，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新利，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杨忠。
委托代理人梁艳芬。
上诉人郭日境与被上诉人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宁分公司”）、一审被告杨忠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一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0日组织当事人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辩论、调解。上诉人郭日境及其委托代理人雷灿荣，被上诉人韦秀立、粟雪媛及其与粟某甲、粟某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粟永秋，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日2时30分许，杨忠驾驶桂A89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A55**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沿322国道北侧机动车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788km＋630m处时，适有粟永胜在322国道该路段北侧非机动车道内步行，由于杨忠驾驶桂A89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A55**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跨越道路北侧机非分道线，导致桂A89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右侧与粟永胜头部相撞，造成粟永胜当场死亡、桂A89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坏的道路交通死亡事故。事故发生后，杨忠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继续驾驶桂A89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A55**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往南宁市区方向行驶，至昆仑大道嘉和城路段时发现所驾车辆右前大灯不亮而停车查看，发现所驾车辆右前大灯及转向灯碰撞脱落、车头右侧有碰撞痕并损坏后拨打电话报警处理。南宁狮山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对桂A89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进行动态安全技术性能检验鉴定的检验结果为：（1）该车行车制动性能检验不合格；（2）该车驻车制动性能检验不合格；（3）该车前照灯远光光束发光强度检验不合格；（4）该车照明和信号装置检验不合格。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南公交认字（2013）第4501023201300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忠疲劳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未实行分道通行及发生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其交通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和第七十条的规定，单方过错造成事故，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粟永胜在非机动车道步行不是引发该事故的原因，不承担该事故的责任。
桂A89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A55**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车主是郭日境，杨忠是郭日境聘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杨忠正在按照郭日境的安排拉钢材去工地卸完货回来。桂A89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南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
一审法院另查明，韦秀立与粟永胜系夫妻关系，两人婚后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女粟雪媛、次女粟某甲、儿子粟某乙。粟永胜自2010年后，在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南宁市振兴砖厂从事砖厂管理、生产工作，并在砖厂生活。粟某甲及粟某乙跟随父母在砖厂居住生活，在五塘镇小精灵双语幼儿园读书。事故发生后，郭日境已支付粟永胜的丧葬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忠是郭日境聘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杨忠正在按照郭日境的安排拉钢材去工地卸完货回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杨忠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接受劳务一方郭日境承担赔偿责任，杨忠不承担赔偿责任，故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主张郭日境、杨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南宁分公司的责任问题，由于桂A89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南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人保南宁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的损失。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则由人保南宁分公司根据其所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人郭日境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宁分公司认为桂A89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杨忠的行为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情形，应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杨忠是发现所驾车辆右前大灯不亮而停车查看，发现车辆右前大灯及转向灯碰撞脱落后拨打电话报警处理，根据描述，杨忠主动拨打电话报警，且离开事故现场是因当时还未发现碰撞到受害人，其离开事故现场主观上并不是故意，不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驾驶被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故对人保南宁分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人保南宁分公司主张被保险车辆检验不合格，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况，应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南宁狮山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对桂A89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进行了动态安全技术性能鉴定结果：该车制动性能、驻车制动性能、前照灯远光光束发光强度、照明和信号装置不合格。郭日境也未能提供桂A891**号重型半牵引车的事故当年的年检情况表，桂A891**号重型半牵引车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况，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保险人人保南宁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保南宁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的损失。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则由郭日境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项目的计算问题。1、死亡赔偿金。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提供的关于南宁市振兴砖厂粟永胜股份股权比例证明、南宁市振兴砖厂工资表、南宁市兴宁区五塘镇英广村民委员会证明、粟永全、粟永春、韦正国证人证言，证实粟永胜自2010年后，在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南宁市振兴砖厂从事砖厂管理、生产工作，并在砖厂生活，粟永胜户籍虽为农业，但其长期在城镇居住、且从事的行业已不是传统的农林牧渔业，其收入来源与居住地均为城镇，故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粟永胜死亡时43岁，故粟永胜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21243元／年×20年＝424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提交的户口证实粟某甲事故发生时4岁1个月，其主张粟某甲跟随父母在砖厂居住生活，在五塘镇小精灵双语幼儿园读书，并提供粟永全、粟永春、韦正国证人证言、南宁市五塘镇小精灵双语幼儿园证明、加盖南宁市五塘镇小精灵双语幼儿园公章的收据证明，对上述主张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粟某甲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99114.5元（14244元／年×13年11月÷2人=99114.5元）；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提交的户口证实粟某乙事故发生时1岁9个月，其主张粟某乙跟随父母在砖厂居住生活，在五塘镇小精灵双语幼儿园读书，并提供粟永全、粟永春、韦正国证人证言、南宁市五塘镇小精灵双语幼儿园证明、加盖南宁市五塘镇小精灵双语幼儿园公章的收据证明，对上述主张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粟某甲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15139元（14244元／年×16年3个月÷2人=115732.5元）。本案中，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综上，被抚养人生活费共为214847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3135元，计算6个月为3135元／月×6月=18810元。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主张18810元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粟永胜死亡，给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故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粟永胜对本次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主张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酌情予以支持3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688517元，其中110000元由人保南宁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剩余款项578517元因桂A891**号重型半牵引车经检验多处不合格，且未提交车辆年检材料，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况，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保险人人保南宁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由郭日境承担。交通事故发生后，郭日境已向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支付粟永胜的丧葬费20000元，应予扣减，剩余558517元由郭日境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10000元；二、郭日境赔偿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558517元；三、驳回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对杨忠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47元，由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负担12元，郭日境负担5335元。
上诉人郭日境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极其错误的。（1）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该事故属保险责任范围。（2）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了投保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也属免责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合同中有关保险责任免除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内容，以提示投保人注意，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作出解释，否则该条款不具有约束力；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3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由于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3）本案事故车辆依照规定依法进行了年审并已经通过了车管所的检测，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本案事故车辆检验不合格，于是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首先，该条款是格式条款。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对上述条款在理解上存在分歧。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认为，不管是事故发生前还是事故发生后，只要检测不合格便符合上述条款的情形，以此作为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而上诉人认为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经正常通过年检并检测合格即可，不应以事故发生后的检测结果作为依据。对该条款的理解应为：投保车辆没有正常进行年审或者在年审时经过检验为不合格的。众所周知，对事故发生后的车辆（特别是发生碰撞后的车辆）进行检测基本上都是不合格的，因为车辆各个系统均遭受不同程度的破坏，很多系统已经不能发挥正常功能。依照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为此，上述条款不能成为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和依据。（4）一审判决违反了保险法及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这样的霸王条款如果形成惯例，对保险公司是一种纵容，对被保险人及受害人来说是极不负责任的。2、一审判决关于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的计算错误。（1）本案受害人粟永胜系农村户口，上诉人认为仅有证人证言及南宁市振兴砖厂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受害人粟永胜在城镇工作或居住。首先，证人韦国正等人与受害人系朋友关系。其次，南宁市振兴砖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但该厂出具的股权比例证明与该厂的企业独资性质相违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的各项损失；本案的各项损失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粟永胜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证人证言、股权比例证明、工资表、村委会证明、幼儿园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粟永胜、韦秀立夫妇及全家人收入来源和生活支出均在城镇。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关于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相关赔偿费用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购买的保险时，条款都是跟随保单一起交付上诉人，保险条款中对于免责条款已经采用加黑粗体字体突出显示，上诉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已了解险种的相关条款，并确认我司已进行明确说明。基于以上事实及保险法的司法解释应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条款的说明义务。2、本案事故车辆自购买时起都是在我司处购买保险，在这么多年的交易行为中，保险人都履行了说明义务，上诉人也对免责条款及保险人说明非常明确，已经形成了交易习惯，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驾驶人不能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这是一个禁止性的条款，上诉人想借违法行为获得保护规避自身责任，是不符合保险设立的宗旨的。
一审被告杨忠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何种标准计算？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交通警察支队车管所信息查询记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2014年机动车检验合格标识，拟证明本案事故车辆依法已通过年审。被上诉人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以上证据无法证实事故发生时车辆的检验情况。
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拟证明上诉人自2011年起购买保险的情况，上诉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认可了免责条款及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已履行完毕。上诉人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购买了保险，上诉人对投保人声明并没有修改的权利，不能证明保险人已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人保南宁分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免责的理由。被上诉人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郭日境及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客观真实且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桂A891**号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桂A55**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行驶证上记载两车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9月。上诉人郭日境于2011年9月1日、2012年8月29日、2013年8月23日在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处购买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其在三份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处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约定：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经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可见，本案争议条款系法律禁止性规定在保险条款中的引用，具有广泛性和强制性。对车辆进行合理维护使之符合安全行驶条件应为机动车所有人及驾驶人具备的常识性内容，投保人通过阅读免责条款即可理解，不会产生歧义，故不论保险公司是否明确说明，对投保人而言，应理解并加以遵守，保险公司履行提示投保人阅读义务即可推定投保人对该免责条款已理解，该免责条款生效。具体到本案，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有关的免责条款已采用黑体字、粗体字加以特别提示，结合郭日境就同一险种连续三年向人保南宁分公司投保且均已在投保人声明栏处签字确认的情况，可以证实人保南宁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义务。郭日境虽在庭审中提出投保人声明栏处的签字不属实，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经事后检验，桂A89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车制动性能、驻车制动性能、前照灯远光光束发光强度、照明和信号灯装置均不合格，以上不安全因素必然会增加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鉴于此，若保险公司作出赔偿，必将对公序良俗带来负面影响，违背社会价值取向。因此，应确认投保车辆在事故发生后经检验不合格的情形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约定的免赔情形。郭日境上诉要求人保南宁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问题。人民法院在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受害人损失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等作为参考依据。本案受害人粟永胜户籍登记地址虽为农村，但其长期在南宁市三塘镇振兴砖厂务工，并有稳定的收入及生活来源，其主要消费地亦在城镇，韦秀立、粟雪媛、粟某甲、粟某乙为此提供了南宁市振兴砖厂工资表、股权比例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郭日境虽认为粟永胜在城镇连续居住并有稳定生活来源的依据不足，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粟永胜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扶养人收入的损失，其计算标准应当按照扶养人的身份确定，故粟某甲、粟某乙的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郭日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4元，由上诉人郭日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尹柔
审 判 员 黄 杰
代理审判员 丘 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郜俊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