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新民申14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明煜，男，195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辉，新疆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瑞义，男，1959年2月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明，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英，女，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
再审申请人李明煜因与被申请人汤瑞义及二审被上诉人肖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3民终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明煜申请再审称，我与汤瑞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汤瑞义应当保证其出资全部到位、股权无瑕疵，第六条约定汤瑞义应当办理电力设施出资的合法产权手续。原判决将92960元砖款、357000元的电力安装、未提供发票的费用转投资款未认定为汤瑞义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内容错误。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汤瑞义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我据此根据法律规定和约定享有相应的抗辩权。我已经支付1544000元的股权转让价款，未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应当是736000元，原判决认定我未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036000元错误，该数额中已经包括了利息，原判决对利息部分再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对本案予以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
汤瑞义提交意见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我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并且得到了阜康市鸿源制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股东会的确认。李明煜另案以我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我向其赔偿电力设施出资损失456900元、其他出资损失215665元及利息损失61464元、交付383118.40元的出资发票、支付违约金456000元。李明煜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查另查明：一、汤瑞义和李明煜在第一审期间均提供了由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打印部分的内容完全一致，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上除了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外还有双方当事人的三处捺印。由汤瑞义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有”228万””（年利率7.6%支付）”的手写内容。由李明煜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有”（年利率7.6%支付）”的手写内容，而无”228万”的手写内容。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均约定：”一、甲方将其在鸿源公司的股权31%（甲方出资额为万元）以人民币贰佰贰拾捌万元转让给乙方，同时甲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二、支付方式：股权转让款分两次支付，即乙方在2013年10月3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壹佰贰拾捌万元；在2014年10月3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壹佰万元。从2013年4月15日开始至本协议约定支付日，乙方按照人民银行两年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承担利息，利息在支付转让款时一并支付。（年利率7.6%支付）””三、甲方保证其股权真实、未质押、无争议、出资已全部到位，即甲方对其股权享有完全的处分权，股权无瑕疵””六、甲方出资中包括政府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助的电力设施固定资产投资35.7万元，甲方已向公司以及公司其他股东承诺由甲方办理上述电力设施的合法手续（即证实该电力设施产权归属公司且无权属争议的法律文件）。本协议签订后，若因上述电力设施产权发生争议，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因此造成乙方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追偿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具体的损失以及由此产生的违约金、鉴定费、评估费、公证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
二、在第二审期间，汤瑞义又提供一份由汤瑞义与李明煜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2013年4月15日的《阜康市鸿源制氧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该《股权转让协议书》除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其在鸿源公司的股权31%（甲方出资额为93万元）以人民币贰佰贰拾捌万元转让给乙方，同时甲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外，其余打印部分的内容与汤瑞义、李明煜在第一审期间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打印部分的内容一致。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汤瑞义、李明煜的捺印，也没有手写部分的内容。同时，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加盖有阜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印章。该《阜康市鸿源制氧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加盖有阜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印章，记载：”同意公司原股东汤瑞义将所持有公司31%注册资本，出资额为93万元的出资转让给股东李明煜，李明煜同意接受汤瑞义的股权转让””转让股权后，各股东出资比例：李明煜认缴出资额186万元，占注册资本62%，实缴出资额43万元，未缴出资额143万元，于2013年9月9日缴足。”李明煜认为上述证据只是为了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而使用，应以客观事实为依据。
三、汤瑞义与李明煜在第一审期间均提供一份2013年4月11日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汤总支付鸿源制氧有限责任公司的费用转投资款，分别为：1.自来水安装51000元（伍万壹仟元正）；2.草原补偿费30000元（叁万元正）；3.电力安装35.70万元（叁拾伍万柒仟元正）；4.洗煤场的电费水费计82246.40元（捌万贰仟贰佰肆拾陆元肆角正）；5.消防、电力安装20万元（贰拾万元正）；6.砖顶账款92960元（玖万贰仟玖佰陆拾元正）；7.草场费19872元（壹万玖仟捌佰柒拾贰元正）。合计833078.40元（捌拾叁万叁仟零柒拾捌元肆角正）。另：已挂投资账948020元＋833078.40元＝1781098元（壹佰柒拾捌万壹仟零玖拾捌元正），全部计入汤总投资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汤瑞义与李明煜在第一审期间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只是在有无手写内容”228万元”上存在差异，在其他方面上并无差异，而手写内容”228万元”的差异并不会对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产生任何影响，故应当认定汤瑞义与李明煜在第一审期间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一致。汤瑞义与李明煜在第一审期间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均对”甲方出资额”没有进行表述，而汤瑞义在第二审期间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阜康市鸿源制氧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则明确”甲方出资额”为93万元，但是从汤瑞义是以其在第一审期间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汤瑞义与李明煜对于对方在第一审期间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均予以承认、汤瑞义与李明煜在第一审期间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既有当事人的签字又有捺印还有手写内容等事实可以看出，汤瑞义在第二审期间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只是为了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而使用，故本案应当以汤瑞义与李明煜在第一审期间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作为认定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内容的依据。在汤瑞义与李明煜在第一审期间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鸿源公司股东会已经决议增加注册资本，汤瑞义对于所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也予以了明确，但汤瑞义在鸿源公司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办理完毕之前已经将其股权转让给李明煜，同时汤瑞义与李明煜在第一审期间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对于”甲方出资额”并没有进行表述、涉案2013年4月11日的《收条》又记载汤瑞义的”投资款”为1781098元且汤瑞义将此《收条》作为证明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事实的证据，因此，应当认定汤瑞义是将自己所认为的在鸿源公司享有的全部投资权益均转让给了李明煜，既包括其已经持有的鸿源公司31%的股权（出资额为93万元），也包括汤瑞义认为自己对鸿源公司所享有的其他债权，同时原由汤瑞义认缴的新增资本的出资义务亦应当由李明煜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六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根据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对其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等股东权利作出相应的合理限制，该股东请求认定该限制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在转让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股权受让人所取得的股权可能会受到限制，股权受让人也可能因此而向公司或者公司债权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如果不赋予股权受让人相应的抗辩权，则对股权受让人的权利保护不利。因此，在转让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股权受让人应当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而享有相应的抗辩权。由于汤瑞义是将其已经持有的鸿源公司31%的股权（出资额为93万元）和其认为自己对鸿源公司所享有的其他债权均转让给了李明煜，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甲方保证其股权真实、未质押、无争议、出资已全部到位，即甲方对其股权享有完全的处分权，股权无瑕疵”的约定既应当包括汤瑞义承诺其对鸿源公司所负有的缴纳出资93万元的义务已经全面履行的内容，也应当包括汤瑞义承诺其认为自己对鸿源公司所享有的其他债权真实的内容。如果汤瑞义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93万元的出资义务或者汤瑞义对鸿源公司所享有的其他债权并不真实，则李明煜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享有相应的抗辩权，不能以李明煜已经向汤瑞义出具涉案《借条》的事实而认定李明煜放弃了相应的抗辩权。故，本案中应当对汤瑞义是否履行或者全面履行了93万元的出资义务及汤瑞义认为自己对鸿源公司所享有的其他债权是否真实的事实予以查明。原判决以”在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以出资是否到位作为李明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为由在对上述事实未进行查明的情况下直接处理本案不当。李明煜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钟 敬 林
审判员 张 红 见
审判员 玛依拉阿不力孜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艾 丽 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