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1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泰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名贤路**。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宁宁。委托代理人邬蕾，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建工（集团）总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福山路**/div>法定代表人蒋志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瑞麟，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泰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建工（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建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民初字第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8月1日，上海建工（乙方）与泰昌公司（甲方）签订《佳兆业•水岸新都主体工程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承包范围为水岸新都低密度区住宅工程I标段，结算总价的5%作为本工程的维修金。补充合同13.1条约定：属于上海建工保修范围的内容（见《附件五（工程质量保修书）》），上海建工须在接泰昌公司或泰昌公司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的通知（含电话、书面）后24小时内到现场查看情况，一般整改在查看情况后12小时内能处理完毕的应处理完毕，做到工完场清；如整改较大时，由上海建工提出时间表并在得到泰昌公司或委托人认可后严格按时间施工，如属紧急情况，上海建工应在通知后6小时内到达现场并作出处理。否则，上海建工应承担双倍维修费用。补充合同13.2条约定：每个维修项目完成后，经业主和泰昌公司代表验收合格并签字确认后，方为该维修项目本次维修完毕。补充合同13.3条约定：违反以上“13.1”条规定，视为乙方同意由甲方处理，甲方另委派他人处理，处理结果由用户、甲方签字认可后即生效，不再经乙方确认（甲方将处理情况知会乙方），因此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从保修款中扣除。还约定：本合同所有工程内容全面竣工，完成结算核对且双方共同确认结算金额或由造价审计部门得出最后的结算金额后三个月内付至本工程结算总价的95%，留结算总价的5%为本工程的保修金。余下本工程结算总价5%的保修金（保修金不计利息）在本工程保修期内满两年后十五天内付70%，保修期满五年后十五天内全部付清（保修金中扣除对小业主的质量问题赔偿和甲方另行安排维修的费用）。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上述补充协议附件五《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自工程竣工资料、图纸、钥匙移交完毕，房屋集中交付业主使用之日起计算保修期限，具体为：1、地基、地基基础与主体结构工程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厨房、房间和外墙面防渗漏：为5年；3、供热与供冷系统：为两个采暖期、供冷期；4、电器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装修工程：为2年。保修范围为：本合同包含的所有工程项目、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合同条件约谈录以及双方会议纪要约定等全部内容，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工程质量缺陷或材料设备质量缺陷问题。双方还对保修管理、保修要求等作了约定。涉案工程于2008年6月15日开工，2009年4月14日竣工，同日验收合格。2010年2月1日，上海建工（乙方）与泰昌公司（甲方）双方签订《江阴水岸新都一期一标段主体和室外工程结算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总结算价9080万元，2010年2月2日前上述工程款付至9050万元，余款作为本结算工程的保修金，按保修条款执行。乙方承诺继续按法律法规及原施工合同所有相关保修条款履行保修责任，如发生乙方未按原施工合同保修条款履行保修责任，则甲方有权将保修期内所发生的费用从本结算工程保修金、乙方所承建的江阴水岸新都二期工程款项或保修金中直接扣除，不足部分甲方有权要求追偿。2011年2月至2011年12月期间，泰昌公司委托江苏一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扬州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扬州分公司）等单位对涉案工程渗漏水等工程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2008年6月18日，上海建工与泰昌公司签订一份《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该保修书中的发包人为泰昌公司，承包人为上海建工，保修内容为水岸新都主体工程，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第14天内，将剩余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和利息支付给承包人，但并不免除承包人在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泰昌公司就水岸新都项目一期房屋地下室渗水、受损相关事宜对部分业主以免交物业费或直接补偿等方式进行补偿，由业主出具承诺函，业主在承诺函上签字确认。2013年11月5日，上海建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泰昌公司给付保修金21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泰昌公司给付工程保修金30万元并承担上述款项自2011年4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泰昌公司辩称：涉案水岸新都1期I标段工程竣工交付后，出现地下室渗漏、墙体开裂等质量问题，其公司多次通知上海建工维修，但上海建工不履行保修义务。无奈，其公司不得不另行请第三方维修，共花去维修费用290余万元。另外，其公司就水岸新都一期房屋地下室渗水、受损相关事宜，对15户业主的损失进行补偿，由业主出具承诺函，补偿金额共计174564.6元。根据双方约定，因上海建工未履行维修责任，其公司有权将工程保修金30万元从保修期内发生的维修费用中扣除。此外，《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并不是针对I标段的，而是三标段的，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上海建工称该保修书经过备案也没有依据。根据补充合同约定，保修金在维修期内满2年后15天内付70%，满5年后15天内付清30%。上海建工起诉时，尚有30%的保修金计9万元未到期。综上，上海建工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海建工的诉讼请求。一审中，上海建工与泰昌公司一致确认保修期从2009年4月14日起计算。上述事实，由补充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结算协议书、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一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工程30万元保修金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二、泰昌公司抗辩从其产生的维修费用中按约扣除30万元保修金是否成立。原审法院认为：上海建工与泰昌公司于2008年8月1日签订的《佳兆业•水岸新都主体工程I标段补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针对争议焦点一。上海建工与泰昌公司签订《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的日期为2008年6月18日，根据该保修书的内容，保修的对象为“佳兆业•水岸新都主体工程”。《佳兆业•水岸新都主体工程I标段补充合同》签订的日期为2008年8月1日，该补充合同第十二条对工程保修内容约定如下：“余下本工程结算总价5%的保修金（保修金不计利息）在本工程保修期内满两年后十五天内付70%，保修期满五年后十五天内全部付清（保修金中扣除对小业主的质量问题赔偿和甲方另行安排维修的费用）”《工程质量保修书》作为该补充合同的附件，与补充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由此可知，补充合同对I标段工程的保修内容的约定日期晚于《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且补充合同中的保修对象（I标段工程）比《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约定的保修对象（水岸新都主体工程）更为明确，因此，如果补充合同及其附件五《工程质量保修书》与《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对I标段工程的保修内容约定不一致的，关于保修内容的约定应以补充合同及其附件五《工程质量保修书》的内容为准，且上海建工未提供《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经过备案的相关证据，故对上海建工主张应按照《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计算保修金返还的期限的意见，不予采纳。涉案工程的保修金应于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五年后十五天内全部付清。本案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于2009年4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开始计算保修期，因此，截至2014年4月13日，涉案工程五年的保修期已届满，截至2014年4月28日，上海建工要求泰昌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总价余款30万元保修金的条件已成就，虽然上海建工起诉时尚有9万元保修金尚未到期，但在判决前支付该款的日期已届满，故对泰昌公司主张30%保修金计9万元未到期的意见，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补充合同13.1、13.3条对工程保修的约定，泰昌公司委托第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的费用可以从保修款中进行扣除需同时满足以下两个条件：一是涉案工程发生保修范围内的工程质量问题时，泰昌公司需向上海建工履行告知义务（含电话或书面通知）；二是上海建工在接到泰昌公司的通知后未在规定期限内到现场查看并处理，泰昌公司方可委派他人处理，处理结果需由用户、甲方签字认可后生效。由于上述两个条件具有时间先后顺序，故如果泰昌公司不符合第一个条件，即泰昌公司未向上海建工履行告知义务，则无权将第三人进行维修的费用从保修款中扣除。本案中，泰昌公司认为其已经履行了电话通知的义务，提供了上海建工工作人员王高红与泰昌公司工作人员秦苏的谈话录音，证明上海建工对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是明知的。因该录音资料未标明谈话的日期，录音资料的主要内容为王高红与秦苏对于私人之间的对话，虽然涉及到一部分工程质量问题的谈话，但谈话内容并不明确，且无法判断是否为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综合两人的通话内容和通话形式，该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泰昌公司通知上海建工对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的事实，且泰昌公司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要求上海建工履行保修义务前尽到了通知义务，故泰昌公司主张在委托第三人维修前尽到了电话通知上海建工对涉案工程进行保修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2011年2月至2011年12月期间，泰昌公司委托一建扬州分公司等单位对涉案工程渗漏水等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泰昌公司并未提供处理结果经用户和泰昌公司签字认可的相关证据，综上，泰昌公司主张工程保修金30万元应从保修期内发生的维修费用中扣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泰昌公司提供了水岸新都一期部分用户的承诺函，上海建工对承诺函不予认可，且泰昌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承诺函上载明的房屋地下室渗水和受损问题属于上海建工的保修范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泰昌公司在对15户业主进行补偿前向上海建工履行了告知义务而上海建工拒绝履行保修义务的事实。综上，对泰昌公司要求工程保修金30万元应从保修期内发生的维修费用中扣除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海建工主张给付工程保修金30万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该款的逾期利息，自约定保修金给付期限届满次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江阴市泰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建工工程保修金3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上海建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泰昌公司负担。上诉人泰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房屋地下室渗水应当由施工人保修，这是合同义务也是法定义务，其公司多次电话通知上海建工维修，但上海建工推诿，其只能委托他人维修，相应的维修费用应当在保修金中扣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上海建工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上海建工辩称：其与泰昌公司就质量问题始终有联系并且履行了保修义务，诉争的渗水问题是因泰昌公司未及时修复抽水机致水外漏导致，并非工程质量问题，泰昌公司也未将此事告知其，所谓的电话录音内容不详，不能反映出其不履行保修义务，泰昌公司主张的损失缺乏依据，在约定期满之日保修金应当返还。一审判决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泰昌公司提供了录音资料及对应的书面整理稿，称系其公司工作人员秦苏与上海建工工作人员王高红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上海建工对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是明知的。该录音资料未标明谈话的日期，其主要内容为谈话双方私人之间的对话，其中涉及到了部分工程质量问题，但并无具体所指，也无明确的报修要求。上海建工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录音内容不能反映其未履行保修义务。二审中，泰昌公司称不清楚上述录音的具体形成时间。二审中，泰昌公司称其曾多次以电话通知的方式要求上海建工履行保修义务，但除了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外，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由一审庭审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泰昌公司在对涉案工程进行修复前有无向上海建工履行通知义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发生保修范围内的工程质量问题时，泰昌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的维修费用从保修金中扣除，首先需满足泰昌公司已向上海建工履行告知义务的条件。泰昌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了电话通知义务，仅提供一份录音资料佐证。因该录音资料并无明确的形成时间，其主要内容为谈话双方私人之间的对话，虽然其中涉及到了工程质量问题，但并无具体所指，也无明确的报修要求，不足以证明泰昌公司通知上海建工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的事实；且上海建工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故仅凭该份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泰昌公司的抗辩主张。由于泰昌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将维修费用从保修金中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而双方约定的返还保修金的期限已经届满，故原审判决支持上海建工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泰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泰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华审 判 员  王一川代理审判员  刘晓伟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