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一重字第6号
原告：潍坊远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区蓉花路65号。
法定代表人：李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胜，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城市龙都街道邱家庄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建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仁，山东浩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顺臻，山东天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潍坊远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置业公司）与被告诸城市龙都街道邱家庄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邱家庄居委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潍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邱家庄居委会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0月1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鲁民一终字第324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远大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胜，被告邱家庄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仁、郭顺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远大置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项目建设资金364.2552万元，并依法支付利息135.80万元（自2007年11月15日至2014年4月10日；自2014年4月11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6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建设宝龙商住大厦意向书》（后变更为龙城名都），约定原告以货币资金入股，被告以土地使用权投资入股；被告积极争取市里给予该工程的优惠政策给原告。协议达成后，原告完成该工程的全部投资和建设；但是在项目投资建设期间的2007年11月5日，被告隐瞒原告私自向诸城市财政局申请拨付项目建设基金364.2552万元，并声称用于支付楼宇项目开发工程款。随后，2007年11月14日，诸城市财政局向收款单位为诸城市人民政府龙都街道办事处农村联社的账户拨付项目建设资金364.2552万元，但是该项目资金拨付后不仅没有转付给原告，反而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扣留。原告得知此事后，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但被告一直不将该款支付原告。
被告邱家庄居委会辩称，1.原、被告争议的款项无论是从合同约定还是法律、法规规定，都应属于被告的财产，不属于原告的财产，也不属于原、被告双方共有的财产。再者，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基于以上两点，请求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争的款项为政府拨款，属于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该行为已经做出既具有法定的约束力，非经法定撤销程序，任何机关不能否定其效力，该款项不属于意向书中约定的优惠政策，该款项的归属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应驳回原告起诉。4.涉案款项属于土地补偿款，该涉案土地在征用后国家有关部门应给予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费，虽然被告拍得了涉案土地并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但不意味着该集体土地不需要补偿，从该款项说将该土地出让金返还给被告实际上就意味着土地补偿费，该款项的用途是用于原土地单位的拆迁安置补偿，基础设施及居民社会保障，而不是政府给原告进行投资。从支取款项的申请看，虽然款项申请带有用于建设项目字样，但安置补助费、拆迁补助费等也属于建设项目的范围，该款项应归答辩人所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6月6日，原告远大置业公司与被告邱家庄居委会签订合作开发建设宝龙商住大厦《意向书》一份，双方约定：邱家庄居委会在诸城市人民西路中段、春光电子东侧报建宝龙商住大厦一栋，建筑面积为22760平方米，拟寻求投资伙伴，经与远大置业公司洽谈合作事宜，初步达成意向如下：一、邱家庄居委会报建宝龙商住大厦一栋，规划建设用地面积4595平方米，建筑面积22760平方米，大厦共设计21层，上18层18000平方米为住宅，下三层4760平方米为商业房，另设地下停车场一层3200平方米；二、在该土地上的拆迁安置均由邱家庄居委会完成，交由远大置业公司使用；三、该宗土地前期的招、拍、挂手续均有邱家庄居委会完成，直至取得规划用地许可后交给远大置业公司，费用由邱家庄居委会承担；四、远大置业公司取得用地许可证后的一切建设手续费用，由远大置业公司承担，邱家庄居委会应积极争取市里给予该工程的优惠政策给远大置业公司；五、邱家庄居委会协助远大置业公司完成对该工程的报批报建等手续；六、远大置业公司全部完成该工程的投资和工程建设，以及相关的配套（包括水、电、暖、排污、绿化、道路等）；七、利益分配（1）工程交付后，邱家庄居委会取得下面三层商业房4760平方米的产权和使用权，使用权自建成后三年内归远大置业公司，三年后归邱家庄居委会。（暂定、另议文）。（2）其余收益全部归远大置业公司。（3）建成后的物业管理由邱家庄居委会承接。（4）三年之内的维修、维护由远大置业公司承担，三年后归邱家庄居委会承担；八、邱家庄居委会协助远大置业公司对该工程的楼房销售，佣金由远大置业公司负担；九、邱家庄居委会为远大置业公司提供该工程的施工场地1600平方米和临时办公用房，直至工程结束，中途市政府如安排拆迁，必须服从市政府安排；十、如政策原因发生变化，发生的损失由邱家庄居委会负责补偿远大置业公司；十一、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上述意向书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2007年8月10日，邱家庄居委会以其村办企业诸城市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缴纳土地保证金190万元；2007年8月16日，缴纳土地出让金188.95万元，同日补交出让金差额0.1375万元，以上三笔共计交款379.0875万元。2007年8月16日，诸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开具了缴款人为远大置业公司、出让金缴款额为368.046117万元的收款收据，诸城市财政局与诸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开具了纳税人为远大置业公司、纳税额为11.041383万元的契税完税证。2007年11月7日，邱家庄居委会以远大置业公司的名义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规划用地面积4595平方米，并办理了名为“龙城名都”的住宅楼、商业楼、机房、储藏室规划审批手续。遂后，远大置业公司对龙城名都（原宝龙商住大厦）进行建设，且已完成施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庭审中，邱家庄居委会认可涉案开发土地在通过出让手续办到远大置业公司名下前的义务由其履行，拆迁安置属邱家庄居委会应履行的义务。
2010年，邱家庄居委会起诉远大置业公司，要求远大置业公司向其交付商业楼房4760平方米，本院以（2010）潍民初字第86号判决书判令“原、被告双方继续履行于2007年6月6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原告邱家庄居委会分得龙城名都一层至三层4760平方米商业房的产权，被告远大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为原告邱家庄居委会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原告邱家庄居委会予以配合，有关费用由邱家庄居委会负担”。远大置业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1）鲁民一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远大置业公司不服（2011）鲁民一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双方在再审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最高人民法院以（2013）民提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上述协议的具体内容为：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潍民初字第86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鲁民一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认定：2007年6月6日，甲方（远大置业公司）、乙方（邱家庄居委会）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宝龙商住大厦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双方约定甲方投入货币资金、乙方投入土地使用权（土地出让金由乙方承担）、房屋建成后按照约定方式分配房屋。二、双方同意按如下方案进行分配：1、龙城名都第一层西端①至⑦轴间1号和2号商铺（建筑面积约143平方米，最终以测绘面积为准）及第二层西端楼梯间处①至⑥轴间办公室（建筑面积约140平方米，最终以测绘面积为准）三套房屋，属甲方所有。2、四层以上房屋（包括四层）及地下一层、二层房屋属甲方所有。3、第一至第三层中除本条第1项所述三套房屋外的其他全部房屋属乙方所有。甲方同意放弃《意向书》中所约定的房屋建成后的三年使用权。三、……四、……五、乙方从诸城市财政局领取的返还资金364.2552万元及乙方获得的200平方米房产（即龙城名都11楼一单元1101＃、1102＃总面积200平方米，最终以测绘面积为准）等问题（即诸城另案）与本案无关，本次调解不做处理，由法院判决。
2007年11月1日，邱家庄居委会向市财政局提交《邱家庄社区关于申请使用土地出让收益的请示》，该请示载明：为减少城区污染，提升城市形象，促进经济发展，根据市政府的总体规划要求，我社区在人民西路中段南侧位置进行楼宇项目开发。该楼宇项目总用地面积6.8925亩，于2007年8月通过拍卖，远大置业公司竞得开发。该土地成交价379.0875万元，扣除契税和各种费用14.8323万元，可扶持金额364.2552万元。开发商现已上交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土地出让收益379.0875万元。根据诸城市人民政府诸政发［2007］20号文件《关于楼宇项目开发建设的若干规定》和市政府有关会议纪要规定，我社区现申请拨付扶助资金364.2552万元，用于支付楼宇项目开发工程款。当否，请批示。
2007年11月5日，诸城市财政局出具《关于龙都街道邱家庄社区申请楼宇经济项目资金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为提升城市形象，促进经济发展，根据市政府的总体规划要求，该社区在人民西路中段南侧位置进行楼宇项目开发。该楼宇项目总用地面积6.8925亩，于2007年8月通过挂牌拍卖，由远大置业公司竞得。土地成交价379.0875万元，扣除契税和出让费用14.8323万元，可扶持金额364.2552万元。该公司现已上交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土地出让收益379.0875万元。根据诸城市人民政府诸政发［2007］20号文件规定和旧城改造办公室楼宇项目进展情况通报，该社区申请拨付扶助资金364.2552万元，用于支付楼宇项目开发工程款。2007年11月14日，诸城市财政局向龙都街道办事处拨款364.2552万元，注明用途为项目建设基金；邱家庄居委会认可已领取上述款项。
重审过程中，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到诸城市财政局进行了调查，其工作人员称：诸城市财政局确定返还过邱家庄居委会款项，款项由邱家庄居委会申请返还，至于邱家庄居委会与开发商之间如何约定的不清楚；该款项的返还依据诸城市人民政府[2007]41号文件规定返还，涉案的宝龙大厦项目系“城中村”改造项目，按照文件中“城中村”改造项目返还的款项。对于2007年11月5日《诸城市财政局关于龙都街道邱家庄社区申请楼宇经济项目资金的情况说明》系诸城市财政局出具的，当时系诸城市财政局企业科出具给预算科的。
诸政发［2007］20号文件，即《诸城市人民政府关于楼宇项目开发建设的若干规定》载明，为认真落实市十二次党代会和市十五届人大五次会议关于发展楼宇经济的战略决策，打造城市经济新亮点，提升城市品位，增强综合竞争能力，促进全市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对楼宇项目开发建设规定如下：1、楼宇项目实行政策统筹、规划指导、市场运作，引导和鼓励各级各类主体及资金进入楼宇经济开发领域，参与项目建设。4、楼宇项目建设高度原则上控制在17层以上……11、减收土地出让手续费……12、实行建设收费优惠……13、楼宇项目组织开发单位必须按市政府有关规定，按期完成开发建设任务，对不按市政府批准的开发建设方案建设或不能按期竣工的楼宇项目，不得享受政府规定的优惠政策，已享受部分由相关部门予以追缴。
诸政发［2007］41号文件，即《诸城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鼓励旧城改造工作的补充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10项规定“对街居、企业等非机关事业单位组织开发建设的楼宇项目在扣除3％契税和1％的出让手续费后，土地拍卖收益全部返还原单位，用于楼宇项目建设。诸政办发［2007］112号文件，即《诸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明确楼宇项目优惠政策享受单位的通知》载明:当前，我市楼宇项目开局良好，进展正常，多数楼宇项目已经进入各种手续办理阶段。为便于审批单位审批备案，全面推进楼宇项目建设进度，现将楼宇项目优惠政策享受单位名单通知如下：1、2007年4月起开工建设和拟开工建设的项目：鑫丽花园、……宝龙商住大厦等，享受诸政发［2007］41号文件规定的优惠政策。
原、被告双方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认为,根据《诸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诸政办复字［2006］8号》文件第二条批复的优惠政策，远大置业公司已经全部享受到，《意向书》中被告争取项目优惠政策的合同义务也已履行完毕，其中该批复中并无涉案诉争的优惠内容，此说明涉案诉争内容不属于享受优惠政策的范围，因此，原告主张的涉案款项为其与被告合作开发建设宝龙大厦工程所享受的优惠政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提供上述批复文件复印件予以证明，该文件载明：你处（龙都街道办事处）报来《关于邱家庄子社区旧城改造的请示》收悉。该项目为邱家庄子社区整体改造，占地379.31亩，规划总建筑面积24.97㎡，拆迁房屋建筑面积10.05万㎡。经市政府研究，原则同意该项目。现将有关问题批复如下：……二、鉴于该项目开发成本较高，投资数额较大，为确保项目拆迁改造顺利进行，根据《诸城市人民政府关于旧城改造的若干规定》（诸政发［2006］11号），给予以下优惠政策：1、基础设施配套费、土地登记费、人防费等行政事业性收费免收；2、开发管理费、房产测绘费等自收自支事业性及经营服务收费按应缴数额的1／4收取；3、营业税全额上缴后，由市财政按69％的比例给予扶持。原告以上述证据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并认为该文件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被告邱家庄居委会与原告远大置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宝龙商住大厦意向书》为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是涉案政府拨款的归属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被告领取涉案款项的时间为2007年11月份，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此时应当知道或已经知道上述事实已经发生；且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记录，应可认定原告自知道被告已领取涉案款项起，即通过诉讼等程序一直在主张权利。据此，被告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意向书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已经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本案款项的争议系双方在履行合作开发合同的过程中产生的，涉案款项的归属应依据双方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进行认定，因此，本案争议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被告关于本案款项拨付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涉案政府拨款系原、被告双方在合作开发过程中产生的，原、被告双方对涉案款项归属产生的争议应依据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宝龙商住大厦意向书》约定及双方在合作开发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综合进行认定。首先，涉案款项系依据诸城市人民政府的规定由诸城市财政局以“项目建设资金”的名义列支并返还的，而涉案土地系由远大置业公司竞得，依据土地拍卖程序，土地出让金应由远大置业公司交纳，且诸城市财政局认可的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明确载明远大置业公司已上交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土地出让收益379.0875万元。邱家庄居委会最终承担了交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系其履行与远大置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意向书的义务，故邱家庄居委会交纳的款项应系其在合作开发项目中的投入，对于该投入的收益分配，双方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中予以明确。邱家庄居委会虽辩称该款项系拆迁安置款，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推翻诸城市财政局列支该款项的性质，且依据原、被告双方合作开发意向书第二条规定，拆迁安置均应由邱家庄居委会完成，故邱家庄居委会的该辩解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2007年诸城市政府为推进楼宇经济，下发《诸城市人民政府关于楼宇项目开发建设的若干规定》，对“楼宇项目”开发建设的主体和方式、项目建设要求以及相应的优惠政策进行了明确。涉案项目经邱家庄居委会报建，被纳入诸城市“楼宇项目”开发建设范围，并由政府及政府办公室发文确认为享受“楼宇项目”优惠政策的建设工程。2007年11月，诸城市财政局应邱家庄社区的申请，拨款364.2552万元。对该款的性质及用途，根据邱家庄社区的申请依据及理由、财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相关政府及其办公室文件的具体确认，应属“楼宇项目”建设的优惠款项，且具体用途为支付楼宇项目开发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意向书》第四条“邱家庄社区应积极争取市里给予该工程的优惠政策给远大置业公司”的约定，鉴于远大置业公司已经全部支付涉案项目施工建设资金等情况，邱家庄社区应当依约将其领取的上述政府拨款交付远大置业公司。邱家庄社区辩称，涉案款项实际系政府的土地收益返还款，财政部门在办理返还款手续时以“项目建设基金”名义返还，只是为了便于记账；但诸城市政府相关文件明确规定“楼宇项目”使用土地的土地收益可返还用于项目建设，财政部门依据上述规定记账应该不存在“不方便”的限制，故被告的上述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该笔资金系其向财政部门申请，财政部门拨款时也是向其返还；且诸政办复字［2006］8号》文件没有规定涉案优惠政策，诸政发［2009］2号文件规定涉案优惠返还原单位，故该笔款项应当属其所有。因涉案项目系被告向政府报建后双方合作开发建设，被告作为项目的报建人及合作开发建设者，政府财政部门虽将涉案款项拨付其名下，但并不能因此改变该拨款为“楼宇项目”建设基金的性质。诸政办复字［2006］8号文件与涉案楼宇建设项目没有直接关联性，诸政发［2009］2号文件亦不能证明被告的辩解成立。据此，被告将政府拨付的项目建设基金认定归其所有，既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也与政府实行“楼宇项目”建设优惠政策的意图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远大置业公司请求被告向其支付涉案项目建设资金，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在《意向书》中未作约定，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省诸城市龙都街道邱家庄居民委员会支付原告潍坊远大置业有限公司项目建设资金364.255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潍坊远大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804元，由被告山东省诸城市龙都街道邱家庄居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培忠
代理审判员 贾元胜
代理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