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嵊刑初字第433号
公诉机关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庞华君，个体经营。因犯贪污罪于2000年9月8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于2004年4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5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过学超，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某，个体经营。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5年5月4日被取保候审。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嵊检公诉刑诉[2015]3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庞华君、沈某犯容留卖淫罪，于2015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少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庞华君及其辩护人过学超，被告人沈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1日以来，被告人庞华君、沈某夫妇在共同经营的嵊州市三江街道三江南街6号嵊东大浴场（营业执照登记名为城海浴场），以营利为目的，先后容留卖淫女刘某、李某、田某某等人在浴场三楼房间内卖淫，直至2015年4月13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共计卖淫至少150余次。其中2013年10月27日刘某在浴场内卖淫1次被公安机关查获，2015年4月13日李某、田某某共计卖淫8次。
案发后，嵊州市公安局对被告人庞华君卡号为62×××92的工商银行卡账户予以冻结，卡内余额为人民币125776.24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当庭宣读、出示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庞华君、沈某利用其经营的浴场，容留他人卖淫，情节严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容留卖淫罪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庞华君、沈某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庞华君认为容留卖淫次数没有150余次，只有3次；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容留卖淫至少150余次，没有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情节严重的法定情形；另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表示退赃3至5万，能当庭认罪，综上，要求对被告人依法予以最大限度的从宽处罚。
被告人沈某对事实基本无异议，但认为150次应包括按摩、推油。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日以来，被告人庞华君、沈某夫妇在共同经营的嵊州市三江街道三江南街6号嵊东大浴场（营业执照登记名为城海浴场），以营利为目的，先后容留卖淫女刘某、李某、田某某等人在浴场三楼房间内卖淫，直至2015年4月13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共计卖淫至少150余次。其中2013年10月27日刘某在浴场内卖淫1次被公安机关查获，2015年4月13日李某、田某某共计卖淫8次。
案发后，嵊州市公安局对被告人庞华君卡号为62×××92的工商银行卡账户予以冻结，卡内余额为人民币125776.2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庞华君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自2013年10月1日起其是嵊东大浴场的实际经营者，该浴场是从庞某那里转来的，营业执照的名称为城海浴场，经营者是郑承林，刚转来时有个领班留下来的，其跟她讲对外是正规的敲背，对内都知道敲大背赚大钱，敲大背200元，其与小姐五五分成，后该领班走后，后面的小姐都是小姐传小姐这样传下去，其对这个有点回避的。店里的小姐一直在换的，现在店里有两小姐和一个收银员，收银员是其老婆的表妹，是2015年3月份来的，不到一个月。两小姐是在卖淫的，也就是敲大背，一个是2015年4月12日来上班的田某，工号是8，一个是李某，工号是9，上班已有一个多月。2015年4月13日的记账单的右侧写了3个8,5个9，也就是田某做了三个大背，李某做了五个大背。店是每天经营的，自2013年10月1日开始算到2015年4月13日晚7点多公安检查为止，已经经营了17个月，算下来共赚了70多万，其中大背是赚了60万。其把工资付掉后的收入都交给老婆保管，老婆把钱存在了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上。老婆的银行卡的钱是从2013年10月份开始存，一直存到2015年1月16日老婆生孩子为止。此后，店里的钱就存到其自己的卡里，其中存在老婆卡里有约40万，其自己的银行卡里也有20万。主要是听说这个赚钱快，就想试试。李某共做了7、8个月，每个月工资有4至5千元，共计30000元有的，其中敲大背赚15000元，这样的话李某在其店里卖淫有150次的样子。
小姐的上班时间是中午12点至第二天凌晨1点。其根据收银员邹某登记单上的记录跟小姐每十天结算工资一次，每个月6号、16号、26号发工资，跟小姐五五分成，大背200元，小背130元。登记单每次结算后都撕掉的，2015年4月13日那次的单子没来得及撕就被公安机关扣押了。收银台下面的红色按钮是个报警器，就是公安机关来时，按一下，可以向楼上的人报个信。
老婆在店里就买卖菜，打扫卫生，其也知道小姐在卖淫。小姐李某跟田某来上班，都其叫老婆接待的。因为公安机关已有两次来查过了，其心里害怕，就写了张证明书，证明把店交给老婆经营了，反正老婆已怀孕，即使被公安机关查到也会没事。工商银行卡里的钱是靠敲大背赚来的。
2、被告人沈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嵊东大浴场的老板是其跟其老公庞华君，营业执照的名称为城海浴场。店里的小姐很多是做一段时间就走了。因为公安机关来查过两次，老公说是来查不正规按摩的。后来老公就写了张证明，内容是自2014年10月1日起由其自主合法经营，一切责任有其承担。因为当时其已经怀孕了，即使被公安机关查到，也会没事的，为了逃脱法律的制裁。根据收银员邹某登记单上的记录跟小姐每十天结算工资一次，每个月6号、16号、26号发工资的，跟小姐五五分成，大背200元，小背130元。店里的钱不是其直接管的，其只是把老公给其的钱保管起来。平均每天老公给的钱有1400至1500左右，至今总共算起来有70万至80万，除去发掉的工资、水电费等成本，利润也就少了。店一共有三层，一楼是收银台，二楼是浴室跟休息大厅，三楼是敲背的包厢和房间，房间跟包厢间有一道门，这道门安装了插销，这样即使有钥匙也进不去了。
2015年4月13日的记账单的右侧写了3个8,5个9，也就是田某做了三个大背，李某做了五个大背。李某是去年上半年来店里上班的，她说可不可以发生性关系，其说可以的，价格200元，一人一半。店里免费提供住宿，吃饭10元一天。小姐卖淫的流程是，客人到店里，在收银员处换鞋拿手牌，到二楼洗澡，洗好后，到大厅休息，之后小姐会问客人要不要敲背，客人要的话就会带客人去三楼，发生性关系后，小姐会把客人的手牌和小姐的工号报给收银员，客人付款后离开。2015年4月13日的记账单子被扣押了，那张单子左侧是写客人的手牌，右侧是写小姐的工号，当天小姐总共卖淫8次。
2015年1月20日生了两儿子后，店里的钱就由老公保管了。
3、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沈某的表妹，负责店里的收银，其登记的记账单右边上标着8和9的都是要收200元，在其上班的20天左右的时间内每天有8个左右，总收入3万左右。
4、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嵊东大浴场的小姐，在2014年4月份到店里上班的，其工号为9号，另外一个为8号，浴场的老板是庞华君。老板庞华君对其说敲小背130元，大背200元，跟老板是五五分成的，其都是靠敲大背赚钱的，赚了大概5至6万，其中敲大背赚了30000元左右，收入算差的。其在店里上班这段时间有时有5到6个小姐。店里规定中午12点上班，第二天凌晨1点下班，吃饭每天10元钱，住宿是免费提供的。老板在三楼给其安排了一房间，旁边的几间包厢是敲背用的，三楼有一扇防盗门，里面可以反锁。其辨认出王某甲就是与她发生性关系的嫖客。
5、证人田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4月12日晚上去嵊东大浴场应聘的，13日早上去上班的，应聘时接待其是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那男子告诉其把工号、客人的手牌号及服务项目的价格报给前台就好了。其工号为8号，13日一天就进行卖淫就是敲背3次，每次收200元，跟老板五五分成。其辨认出黄某就是与她发生性关系的嫖客。
6、证人庞某的证言，证实嵊东大浴场的营业执照上是郑承林，但实际上嵊东大浴场是其跟郑承林以前合伙经营的，转让协议是其跟被告人庞华君于2013年9月20日签的，另外还写了一份证明书，证明书内容是将浴场转让给庞华君后，由庞华君自主合法经营，与其无关，证明书上写的名字是郑承林。庞华君提出为了省点钱，营业执照上的名字就不变更了。
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三江街道三江南街6号是其租来后转租给庞某开浴场的。2013年9月庞某将浴场转让给庞华君，转让以后的租金都是庞华君付的，共收到房租15万元，其出了一张收款收据，根据庞华君要求抬头写了沈某的名字。
8、证人黄某、王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4月13日晚，在嵊州市三江街道东桥附近的嵊东大浴场三楼的房间内嫖娼，后均在收银台支付了200元。经辨认田某、李某就是分别与黄某、王某甲发生性关系的卖淫女。
9、证人刘某、王某乙的证言及检查笔录，证明2013年10月27日晚上8点多，刘某与王某乙在嵊东大浴场三楼的房间发生性关系时，被公安机关查获。王某乙在收银台支付了200元。
10、嵊州市公安局的检查笔录、证据保全清单及照片收缴物品清单，证明2015年4月13日从嵊东大浴场搜查出三包湿巾，一盒避孕套；在2013年10月27日从嵊东大浴场搜查出一只避孕套。
11、扣押清单及账目记录单，证明根据账目记录单的记载，2015年4月13日，田某卖淫3次，张某某卖淫5次。
12、房屋租赁合同、庞华君于2013年9月20日、2014年10月1日书写的证明书、2014年7月19日的收款收据，证明被告人庞华君与徐某签订租房合同一份，并交纳房租费15万元，实际经营者为被告人庞华君，2013年9月20日的证明书载明“浴场自从2013年9月20日起归庞华君自主合法经营，本店一切责任与甲方郑承林无关”；2014年10月1日证明书载明“自2014年10月1日起由沈某自主合法经营，一切责任沈某承担”。
13、出生医学证明，证明沈某于2015年1月20日生育两男婴，目前处于哺乳期。
14、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嵊东大浴场的工商登记为嵊州市城海浴场，经营者姓名为郑承林，经营范围为公共浴室（含桑拿），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日。
15、协助查询财产通知单、被告人庞华君、沈某的理财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5月5日中被告人庞华君的62×××92账户存入40余万元，沈某的6222081211001358521理财账户存入为40余万元。
1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李某、田某、刘某、王某甲、黄某、王某乙、被告人庞华君、嵊州市城海浴场均受到罚款的行政处罚。
17、户籍证明，证明两被告人均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8、抓获经过，证明在2015年4月13日、4月30日将两被告人传唤至嵊州市公安局浦口派出所的经过。
19、（2000）越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书及罪犯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庞华君因犯贪污罪被判刑，在2004年4月16日刑满释放。
本院认为，被告人庞华君、沈某利用其经营的浴场，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他人卖淫罪，应依法惩处。两被告人经营的洗浴场所曾因容留卖淫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后仍继续容留卖淫，且时间长达一年以上，容留卖淫的次数达150余次，属情节严重，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庞华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沈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庞华君自愿要求退赃，有悔罪表现，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但其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沈某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沈某的法定及酌定情节，结合其悔罪表现，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以上述为由要求对被告人庞华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庞华君在侦查阶段的前几次供述一直比较稳定，且能与被告人沈某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案事实清楚，认定两被告人容留卖淫情节严重，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两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庞华君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四月十四日起至二○二○年十月十三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沈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两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裘建秋
人民陪审员 钱爱武
人民陪审员 倪越明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郭浩英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六十一条旅馆业、饮食服务业、文化娱乐业、出租汽车业等单位的人员，利用本单位的条件，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依照本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三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前款所列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犯前款罪的，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