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鄢泽贵，男，汉族，1964年2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贾家镇五里村*组**号。委托代理人：游学良，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弘，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昌奎，男，汉族，1960年7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白花镇建军村李家组**号。委托代理人：程绍鹏，四川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宽航，四川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鄢泽贵因与被申请人王昌奎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3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22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鄢泽贵的委托代理人游学良、被申请人王昌奎及其委托代理人程绍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2月18日，一审原告鄢泽贵向彭州市人民法院起诉称，鄢泽贵与一审被告王昌奎同为成都远大嘉盾门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2013年5月9日，鄢泽贵、王昌奎在工作过程中发生口角，王昌奎将鄢泽贵头部打伤，鄢泽贵于2013年5月9日至29日和2013年10月10日至14日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95359.47元，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11日鉴定鄢泽贵颅脑损伤构成九级伤残，鄢泽贵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请求判令王昌奎赔偿医疗费95359.37元、误工费73333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894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274084.37元。被告王昌奎辩称，鄢泽贵头部受伤与王昌奎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王昌奎不应对鄢泽贵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鄢泽贵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鄢泽贵的诉讼请求。彭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鄢泽贵与王昌奎同为成都远大嘉盾门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于2013年5月9日在工作中发生纠纷，鄢泽贵突然倒地受伤，于2013年5月9日至29日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93321.75元。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11日鉴定鄢泽贵颅脑损伤构成九级伤残，鄢泽贵支付鉴定费800元。彭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鄢泽贵在与王昌奎发生纠纷中突然倒地受伤，王昌奎主张鄢泽贵系纠纷前几天跌倒或者系储物框砸中头部致伤，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鄢泽贵受伤与王昌奎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对王昌奎的主张不予支持。鄢泽贵身体受到损害后于2014年11月评定伤残等级，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1月起开始计算，鄢泽贵起诉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故对王昌奎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要求驳回鄢泽贵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支持。鄢泽贵、王昌奎在工作中因琐事发生纠纷，均未保持克制态度导致发生抓扯，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王昌奎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鄢泽贵身体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鄢泽贵未冷静处理双方的矛盾导致纠纷升级，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确定王昌奎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鄢泽贵自行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鄢泽贵主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数额应以法院确认为准。鄢泽贵实际支付医疗费93321.75元，予以确认。鄢泽贵系成都远大嘉盾门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误工收入应参照四川省2013年度制造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7519元/年)计算，误工时间以住院时间21天计算，鄢泽贵主张的误工费73333元过高，确认为2158.63元。护理费按照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为住院时间21天，经计算护理费为1260元。鄢泽贵主张2400元护理费过高，确认为1260元。鄢泽贵虽未提供证明支出交通费的证据，但交通费系发生事故后必然产生的费用，酌情确认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鄢泽贵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过高，确认为630元。医院未证明鄢泽贵需加强营养，对鄢泽贵主张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鄢泽贵系在城市务工的农村居民，其收入来源于城市，残疾赔偿金应以四川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年)为标准，从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再乘以伤残系数(20％)，经计算为89472元。鄢泽贵主张残疾赔偿金8947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鄢泽贵支出的鉴定费800元系直接损失，予以确认。综上，此次事故造成鄢泽贵的损失包括：医疗费93321.75元、误工费2158.63元、护理费126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残疾赔偿金89472元、鉴定费800元，共计187942.38元。按照过错责任比例，由王昌奎赔偿131559.67元。鄢泽贵受伤致残，精神上遭受较大痛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及当地实际情况，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综上，王昌奎共应向鄢泽贵支付赔偿金134559.67元。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彭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5）彭州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一、王昌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鄢泽贵支付赔偿金134559.67元；二、驳回鄢泽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3元，由鄢泽贵负担347元，王昌奎负担586元。王昌奎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证人证言无法证明鄢泽贵的受伤与王昌奎有因果关系，王昌奎不应对鄢泽贵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鄢泽贵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鄢泽贵的诉讼请求。鄢泽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彭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时间”的规定，即权利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权利，一旦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权利人则不再享有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权利。从查明的情况看，鄢泽贵20**年5月9日受伤后，先后在彭州市中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四川省司法警官总医院、简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3年10月14日从简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鄢泽贵虽然主张其从简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后一直在进行门诊治疗，但未提交其从该医院出院后在该医院或其他医院治疗的病历或用药清单，且其在二审调查过程中亦陈述去医院只是检查复查，医院未对其进行用药治疗。根据上述审查情况以及鄢泽贵的出院记录，从2013年5月9日受伤当日鄢泽贵即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其应当在2014年5月8日前提起本案诉讼。即使鄢泽贵20**年5月9日受伤时不清楚自己权利受害，其在2013年10月14日从简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时亦应清楚知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按照法律规定，其至迟也应当在2014年10月14日前提起本案诉讼。事实上，鄢泽贵直到2014年12月18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且亦不存在任何中断、中止诉讼时效计算的事由，故鄢泽贵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鄢泽贵20**年11月11日才被评定伤残等级，其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11月起算，于法无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370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彭州市人民法院（2015）彭州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鄢泽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80元，共计2005.80元，由鄢泽贵负担。再审申请人鄢泽贵申请再审称，只有在评残后才可能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且受到侵害的金额是多少，才可能起诉，人民法院才可能受理，鄢泽贵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王昌奎辩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8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够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因此本案的具体请求应视鄢泽贵身体受到的损害后果而定，本案已查明鄢泽贵于2013年5月9日受伤后，先后在数家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0月14日从简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其损害后果因后续医疗而不断变化，一直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伤残与否、伤残等级程度都需由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认定，其提起残疾赔偿金及其他请求的诉讼，前提应该是伤残等级鉴定结果确定。2014年11月11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鄢泽贵的伤情作出鉴定，而鄢泽贵在评残后方知其伤残等级，并依此确定请求赔偿的具体金额。因此，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当从鄢泽贵伤残鉴定结果之日即2014年11月11日起计算，故本案鄢泽贵于2014年12月18日起诉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二审判决认为鄢泽贵应当于在2013年10月14日从医院出院时即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因此其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370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5）彭州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933元，由鄢泽贵负担347元，王昌奎负担5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80元，由王昌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冀川代理审判员  戚小虎代理审判员  唐嘉君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杨 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