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立荣，男，汉族，1962年1月20日生，住江西省都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和平，男，汉族，1970年7月17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本祥，江西东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域岗，江西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俊，男，汉族，1979年11月21日生，住江西省新建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龙金，男，汉族，1964年12月30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含光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孟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佑军，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健，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天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经济开发区黄家湖西路范家村田家公寓楼*幢*单元*层*号。
法定代表人：吴军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中意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先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立荣、周和平，上诉人魏俊、彭龙金，上诉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建工）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天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绿公司）、被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四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立荣、周和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本祥、胡域岗，上诉人魏俊、彭龙金及彭龙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上诉人陕西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佑军，被上诉人天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被上诉人湖南四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立荣、周和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魏俊、彭龙金向江立荣、周和平支付因工期逾期所造成的租金损失300万元；2.依法判令陕西建工、天绿公司对上述300万元租金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上诉费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我方要求被上诉人支付300万元工期逾期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实际施工工期为26个半月,超过约定的工期达12个半月之久，一审法院在认定我方存在建筑材料租金损失的情况下，驳回该诉讼请求错误。该300万元是我方的直接经济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魏俊、彭龙金辩称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陕西建工辩称其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当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绿公司、湖南四工辩称江立荣、周和平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均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立荣、周和平的上诉请求。
魏俊、彭龙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1.魏俊、彭龙金不应当成为直接承担责任的主体；2.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为4810693.8元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承担比例划分不当。
江立荣、周和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承担主体正确，对工程款金额的事实认定清楚，亦不存在诉讼费分担不公的问题。魏俊、彭龙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陕西建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江西省天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以上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湖南四工是在本案所涉架子工程开工之前参与了前期的工程项目，在江立荣、周和平施工期间，南昌阳光嘉苑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单位是陕西建工，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陕西建工自2011年9月中标之后才开始进入阳光嘉苑项目担任总承包单位，江立荣、周和平施工期间，其总承包单位并不只是陕西建工。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陕西建工依法不应当对第三人魏俊、彭龙金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湖南四工和天绿公司依法应当对《架子班施工承包协议》承担法律责任。
天绿公司辩称陕西建工关于天绿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魏俊、彭龙金同意天绿公司的答辩意见。湖南四工辩称其不是架子班施工承包协议的主体，没有对该协议进行结算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陕西建工的上诉。
江立荣、周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陕西建工、天绿公司、湖南四工支付劳务工程款12469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63447元（利息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起诉时止，起诉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至付清全部工程款时止）；2.陕西建工、江西天绿公司、湖南四工支付江立荣、周和平因工期逾期造成的租金损失300万元;3.魏俊、彭龙金对于以上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陕西建工、江西天绿公司、湖南四工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6日，江立荣、周和平和魏俊签订《架子班施工承包协议》，该协议甲方列的是湖南四建（即湖南四工）南昌阳光嘉苑住宅小区项目部，乙方列的是江立荣，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南昌阳光嘉苑住宅小区的内、外架及临设搭拆，支模架，安全防护棚等所需各类钢管、扣件、安全网、架板、工字钢等项目承包给江立荣、周和平施工；工程款计算方法按施工图中说明的建筑面积结算，工程单价为30元/㎡,付款方式：前期工程款按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主体封顶7天内付总工程款的80%，外架全部拆除50%后7天内付总工程款的90%，外架全部拆除后两个七天内付总工程款的95%，半年后七天内付清全款。工程总工期为14个月。协议中甲方是魏俊和欧阳意华（系湖南四工的工作人员）签的字，没有加盖公章，乙方是江立荣、周和平签字。
协议签订后，江立荣、周和平按约定进场施工，施工范围为3#-21#楼及地下室。2012年7月中旬被告项目部与开发商江西威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公司）因施工质量问题发生争议，造成整个工程全面停工，直到2013年8月初恢复施工。2013年8月16日，江立荣、周和平与江西重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南昌阳光嘉苑工程项目部架子分项工程转由重诺公司接手继续施工，原《架子班施工承包协议》使用期已过，3#-21#钢管内外架等本需全部拆除，重诺公司要求江立荣、周和平继续留用3#-21#钢管内外架使用，后续费用从2013年8月16日起由重诺公司承担，并约定了外架使用期，超期费用另算，每月支付钢管、扣件租金25万元及原搭好外架子拆除费用合计总价90万元。该工程于2013年底全面完工，所有外脚手架全部拆除。
一审法院另查明，南昌阳光嘉苑工程项目在2011年9月1日确定中标单位前，湖南四工参与前期的工程项目，2011年9月1日陕西建工中标了南昌阳光嘉苑工程项目，2011年9月8日被告陕西建工与发包方江西威尔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陕西建工承包了南昌阳光嘉苑小区1#-21#楼、1#-4#及12#底层店面、幼儿园项目，2011年12月2日陕西建工与江西省天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旭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将以上工程分包给天旭公司。阳光嘉苑工程项目3#是2011年5月17日开工、4#、5#、6#、7#、8#、9#、10#、11#、12#、21#是2011年5月18日开工、13#、14#、15#、16#、17#、18#、19#、20#是2011年7月23日开工。江立荣、周和平施工期间陕西建工阳光嘉苑项目部向周和平架子班组下达过整改通知单。后2012年7月18日阳光嘉苑工程项目因质量问题，确认整改，2013年元月7日全面停工对质量问题整改。后在2013年8月复工，2013年8月25日陕西建工与重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将阳光嘉苑小区3#-21#楼图纸范围内所有剩余工程量（附8月7日-8月12日四方签字盖章认可的已完成工程现场实际拍摄记录作为分界面）分包给重诺公司。2013年8月27日重诺公司下达通知给阳光嘉苑脚手架班组，限期拆除3#-8#楼的外脚手架，限期加固9#-12#楼的脚手架。陕西建工在通知上加盖了项目章。
一审法院再查明，天旭公司成立时彭龙金是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后公司经历了股东变更和更名，现公司更名为江西省天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3月16日，江立荣、周和平与魏俊签订了《架子班施工承包协议》，该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的约定，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从合同的履行过程和工程款的结算判断，合同实际是在江立荣、周和平与魏俊、彭龙金之间履行的。因江立荣、周和平及魏俊、彭龙金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架子班施工承包协议》应认定无效，但协议无效，不影响其约定工程款计算条款的效力。江立荣、周和平在合同签订后，按约定对南昌阳光嘉苑住宅小区3#-21#楼及地下室的内、外架及临设搭拆，支模架，安全防护棚等所需各类钢管、扣件、安全网、架板、工字钢等项目进行了施工，对于施工面积和欠付工程款，江立荣、周和平与魏俊、彭龙金没有进行结算。江立荣、周和平起诉主张3#-21#楼施工面积为124493平方米，地下室施工面积37000平方米，总共施工面积为161493平方米，按每平方米30元计算，总工程款为4844790元，实际江立荣、周和平已收取的工程款及民工工资伙食费为3637800元，尚欠1246990元工程款未付。天绿公司、魏俊、彭龙金认可按施工图图纸核算，施工面积为160356.46平方米，工程款为4810693.80元，确认已经实际支付了3693960元，按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应支付3799409.04元，实际只欠105449.04元。按照《架子班施工承包协议》的约定，工程款计算方法按施工图中说明的建筑面积结算，现在江立荣、周和平和魏俊、彭龙金确认的施工面积存有差异，江立荣、周和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施工面积是如何确定的，魏俊、彭龙金认可的施工面积超出158292.15平方米（121145.05平方米＋37147.1平方米）的规划总面积数，故可以采信天绿公司、魏俊、彭龙金认可的160356.46平方米。江立荣、周和平施工的架子工程至2013年8月16日重诺公司接手继续施工时，已超过协议约定的14个月总工期，对于江立荣、周和平关于按合同约定价每平方米30元计算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确认工程总价为4810693.80元。因魏俊、彭龙金主张支付了工程款369396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对江立荣、周和平自认已收到的3637800元工程款并不否认，据此确认江立荣、周和平已收到的工程款为3637800元，扣除该款后，魏俊、彭龙金尚欠工程款1172893.80元未付。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架子班施工承包协议》中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从当事人起诉之日起开始计息，即从2014年9月30日开始计息。对于江立荣、周和平关于参照每月25万元标准计算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架子班施工承包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且江立荣、周和平在重诺公司接手继续施工时，所搭建的架子大部分没有拆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合同履行期已过且停工时间较长，江立荣、周和平不可避免有建筑材料租金等损失，故在计算工程款时将该部分还未发生的费用计入了总工程中。
对于陕西建工、天绿公司、湖南四工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湖南四工是在本案所涉架子工程开工之前参与了前期的工程项目，在江立荣、周和平施工期间，南昌阳光嘉苑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单位是陕西建工。湖南四工虽在《架子班施工承包协议》上列为合同一方，并有其工作人员欧阳意华在协议上签字，但其并不是该协议的实际履行人，故湖南四工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陕西建工作为总承包单位，通过《劳务分包协议书》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工程分包给天旭公司（现变更为天绿公司），天旭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魏俊，魏俊转包给江立荣、周和平。因江立荣、周和平及魏俊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其签订的《架子班施工承包协议》无效。鉴于本案所涉工地均是陕西建工的项目部在管理，陕西建工与天绿公司对该工地的工程款未进行最后决算，江立荣、周和平要求陕西建工、天绿公司对魏俊、彭龙金违法转包所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魏俊、彭龙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立荣、周和平支付欠付工程款1172893.8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从2014年9月3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陕西建工、天绿公司对以上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江立荣、周和平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诉讼费42084元，由江立荣、周和平负担2084元，由魏俊、彭龙金负担4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魏俊、彭龙金、天绿公司提供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江立荣、周和平与重诺公司重新签订的施工合同及70万元的收据，用以证明江立荣、周和平自2013年8月以后继续对本案所争议的项目进行了施工。江立荣、周和平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是天绿公司的架子工工程情况说明，证明江立荣、周和平在施工过程当中曾经先后13次被监理公司要求停工整改，工程严重不合格。江立荣、周和平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陕西建工对这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湖南四工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该两组证据的三性。鉴于江立荣、周和平认可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事实之认定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陕西建工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2011年5月6日的工作交接记录、2011年8月3日的工作联系函、2011年8月10日的确定总包联系函、2013年7月29日的“四方会议纪要”。对该组证据，江立荣、周和平经质证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魏俊、彭龙金、江西天绿公司认为无关联性；湖南四工认可工作交接记录的证据三性，其它三份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包括威尔公司提供的阳光嘉苑对账单、阳光嘉苑项目工程量汇总表，用以证明威尔公司实际支付与天绿公司有关的工程款为15977万元，同时证明威尔公司对天绿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结算价款为139773141.54元。江立荣、周和平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魏俊、彭龙金、天绿公司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湖南四工认为对账单不具有真实性。第三组证据包括陕西建工已付款明细表，建设银行南昌高新区支行转账付款凭证等单据、《补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相关文件、律师函、关联案件判决书、光大银行西安友谊路支行部分转账凭证及交通银行西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扣款凭证，用以证明陕西建工已经按约超额支付了天绿公司的工程款，不应再对本案所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江立荣、周和平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陕西建工应承担相应责任；魏俊、彭龙金、天绿公司不认可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湖南四工亦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确认第一组证据中2013年7月29日的“四方会议纪要”与本案的法律适用直接相关，且有四方签字，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该组证据的其它三份证据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因为涉案工程并未进行决算，陕西建工所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已经付清了天绿公司的工程款。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7月29日下午，由业主单位、洪都农村商业银行、威尔公司、陕西建工、彭龙金签署的《确保阳光嘉苑项目顺利实施的协议（第二次会议）》（即“四方会议纪要”）第8条和第13条分别约定：“前期施工决算由天旭公司及负责人彭龙金负责与威尔公司直接决算，彭龙金提出申请，陕建安装（即陕西建工）批准。”“彭龙金承担前期施工的全部债权债务，如果因前期债务问题引起后期施工的损失及讨债的诉讼官司，则全部损失由彭龙金负责，损失从决算中扣除。”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江立荣、周和平主张的300万元租金损失应否得到支持？2.一审判决魏俊、彭龙金向江立荣、周和平支付欠付工程款1172893.80元及利息有无不当?3.应如何确定陕西建工和湖南四工的责任承担问题？
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江立荣、周和平要求赔偿300万元租金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因为本案争议以外的原因，涉案的整体工程于2013年1月至2013年8月处于全面停工状态，停工期间，江立荣、周和平未能进行作业施工，亦未拆除涉案的钢管、扣件等。2013年8月，重诺公司与江立荣、周和平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涉案的钢管、扣件等租金按25万元／月计算，涉案的钢管、扣件等在复工之后得以继续在涉案工程使用，江立荣、周和平据此要求赔偿300万元（25万元×12月）的租金损失。考虑到2011年3月16日的《架子班施工承包协议》没有对停工期间租金损失的问题进行明确约定，但鉴于2013年1月至2013年8月停工期间租金损失发生的必然性，江立荣、周和平的主张具有一定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已予确认，并采取计入总工程量的方式予以衡平。基于天绿公司、魏俊、彭龙金本身就认可按施工图纸核算总工程量，且160356.46平方米施工图纸工程量与158292.15平方米的规划工程量相差不大，一审判决的处理难以体现。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定支持江立荣、周和平30万元的租金损失诉请。
二、一审判决魏俊、彭龙金向江立荣、周和平支付欠付工程款1172893.80元及利息有无不当的问题。关于支付主体的问题。2011年3月16日，江立荣、周和平和第三人魏俊签订《架子班施工承包协议》，从合同的履行过程和工程款的结算判断，合同实际是在江立荣、周和平与魏俊、彭龙金之间履行的，故一审判决将魏俊、彭龙金列为工程款支付主体并无不当。关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因为江立荣、周和平与魏俊、彭龙金确认的施工面积存有差异，在江立荣、周和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施工面积如何确定，且魏俊、彭龙金认可的施工面积比规划总面积158292.15平方米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天绿公司、魏俊、彭龙金认可的160356.46平方米，并按照合同约定价每平方米30元计算工程总价为4810693.80元并无不当。因魏俊、彭龙金对其支付了3693960元工程款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对江立荣、周和平自认已收到的3637800元工程款并不否认，一审法院确认江立荣、周和平已收到工程款3637800元，并据此确认魏俊、彭龙金尚欠工程款为1172893.80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陕西建工和湖南四工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陕西建工的责任承担问题。2013年7月29日的“四方会议纪要”虽已明确涉案的工程款应由彭龙金负责，陕西建工不承担责任，但该协议对于实际施工人江立荣、周和平无约束力，据此解除陕西建工的责任有损于江立荣、周和平债权的实现。故此种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陕西建工作为涉案架子班施工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天绿公司涉案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湖南四工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湖南四工是在本案所涉架子工程开工之前参与了前期的工程项目，在江立荣、周和平施工期间，南昌阳光嘉苑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单位是陕西建工。陕西建工与天旭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天旭公司，当时魏俊是天旭公司的股东之一，一审法院根据《架子班施工承包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确认江立荣、周和平、魏俊、彭龙金系协议的实际履行人正确。湖南四工虽在协议上列为合同一方，并有其工作人员欧阳意华在协议上签字，但其并不是协议实际履行人，一审法院判决湖南四工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立荣、周和平及陕西建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魏俊、彭龙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立荣、周和平支付租金损失30万元。
四、江西省天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以上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租金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租金损失在欠付江西省天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江立荣、周和平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084元，由江立荣、周和平负担26934元，由魏俊、彭龙金负担15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91元，由江立荣、周和平负担27720元，魏俊、彭龙金负担27971元，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训荣
审判员 段亦枫
审判员 王慧军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