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4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福山区万德隆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清阳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卫茂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法朋，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岳东，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焱鑫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开发区北京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世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朋章，男，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海，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朋章，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街道办事处宫家台子村***号，系李世海妻弟。
上诉人烟台市福山区万德隆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德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焱鑫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鑫公司）、被上诉人李世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4）福清民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德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福清民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万德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焱鑫公司、李世海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6月24日，万德隆公司与焱鑫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万德隆公司将一宗房地产出售给焱鑫公司，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8800000元。合同签订后，万德隆公司依约将上述房地产及附属设施设备、土地、车库交付给焱鑫公司，并在2012年7月18日、7月27日将上述房产及土地过户至焱鑫公司名下。但焱鑫公司仅向万德隆公司支付了人民币8550957.70元，尚欠万德隆公司人民币249042.30元，焱鑫公司对欠款金额没有异议。根据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第三项“余款在合同涉及到的土地及房产过户至乙方名下后三个月内，乙方一次性无息付清……”的约定，焱鑫公司付清全款的条件是土地及房产过户办理完毕过户手续，现万德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办理了过户手续，焱鑫公司理应付清全部购房款。焱鑫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转让标的物包括水、电、暖、围墙、道路、绿化设施等配套，涉案房屋水电虽然配套但未达到独立使用的标准，暖气没有配套，且未履行全部交付资料的义务，有权暂缓支付购房款，万德隆公司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涉案房屋水电已配套且达到了使用标准；涉案标的物交易时已对外出租使用，焱鑫公司交易时应已查看了标的物，焱鑫公司对涉案标的物的水电暖情况是清楚的，房屋交付时以及在本次诉讼前焱鑫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涉案房屋规划设计方案中并没有暖气配套，交易时也不可能包含暖气配套，另根据《买卖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合同签订前万德隆公司应向焱鑫公司出具了包括水电暖围墙设施资料，万德隆公司是在审查万德隆公司应提交资料后与万德隆公司签订合同的，当时万德隆公司就没有提供暖气配套的设施资料，焱鑫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本次交易不包括暖气配套。从《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的约定看，应理解为焱鑫公司只有在土地及房产仍存在未缴清税费、抵押贷款或债权债务纠纷等债务时有权暂缓支付余款，并不包括其他因素，不应对合同约定的“等”的范围作扩大解释，另外，经原审法院释明，焱鑫公司没有对其主张的水电暖配套问题及为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资料提起反诉。鉴于焱鑫公司主张万德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附件中1719的资料，万德隆公司重新到有关部门调取了该部分资料，可以再次提交给焱鑫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
焱鑫公司、李世海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万德隆公司与焱鑫公司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协商签订，系真实意思表达，合法有效。合同第二条第三款付款进度约定的是付款的时间点而非付清余款的必要条件。合同签订前，焱鑫公司简单了解厂房位置和厂区大致范围，万德隆公司仅提供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土地证、房产证主要资料，其他详细情况都在合同里体现，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二款、第四条第四款及合同附件清单中都明确约定含附属设施水电暖配套，但万德隆公司未如实告知所提供水电不能独立使用，权属不清，且暖气尚未配套，合同签订时短期内不易发现诸多不利于焱鑫公司的因素，因此第四条第五款简单列举买卖合同纠纷惯例并作出特别约定。依据合同第四条第五款及第五条第五款，焱鑫公司有权要求万德隆公司先履行义务后付余款。焱鑫公司保留反诉权，将根据案件进展情况随时主张权利。万德隆公司现在给我们1719的资料违反了合同约定。
万德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焱鑫公司支付万德隆公司购房款249042.3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5609元（计算至2014年3月11日），自2014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李世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焱鑫公司、李世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4日，万德隆公司与焱鑫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万德隆公司将位于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西路28号的厂房、附属设施设备、配套土地和车库转让给焱鑫公司，合同总价款8800000元。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1、标的物范围：（1）厂房及其附属设施设备：位置：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西路28号。厂房12层，建筑面积合计3923.47平方米，水、电、暖、围墙、道路、绿化设施等配套。传达室一间，位于土地东北角；配电室两间，位于土地西北角；配套设备；315KVA变压器一台，5吨行车四台……；3、出租情况：现已出租。承租单位：烟台兄弟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租赁期限：1年，联系人：许霞，联系方式138××××9216；烟台达明铝业有限公司，租赁期限3年，联系人：李克栋，联系方式：136××××3293……”；合同第二条约定“1、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捌佰捌拾万元整（￥：8800000元）。若涉及评估，则评估价只作为过户、缴纳税费的依据不作为本合同的成交价；2、合同价款所涉及的范围：以上人民币捌佰捌拾万元的价格，含土地证号为福国用【2005】第148号的地块中66**平方米的土地；房产证号为烟房权证福股份制字第××号的厂房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包括水、电、暖、围墙配套，315KVA变压器一台，5吨行车四台，传达室一间，配电室两间）；车库8栋（位于土地证号为福国用【2005】第1**号，房产证号为烟房权证福自第Z009**号的建筑物主体内东地下一层一排车库，面积合计约218平方米）；3、付款进度：（1）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2）合同涉及到的房产及土地全部过户至乙方名下（以产权交易中心核发产权证之日为准）后一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整）；（3）余款在合同涉及到的土地及房产过户至乙方名下后三个月内，乙方一次性无息付清……”；合同第四条约定“……4、合同签订前，甲方向乙方出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法人身份证，股东对此买卖事项认可的股东会决议；本合同涉及的土地证，房产证；土地出让金、项目配套费、房产税、土地使用费、租赁税等与本合同土地、房产相关的文件资料及交费发票；房屋建设资料，水电暖围墙配套设施资料，厂房设备资料，及其施工安装费用结算发票等，并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提供以上资料（详见附件）原件，复印件（加盖公章及法人签字）给乙方备档。5、房产及土地过户至乙方名下后，乙方有权核实该土地与房产的相关信息，如发现该土地及房产仍存在未交清税费、抵押贷款或债权债务纠纷等不利于乙方的因素，乙方有权暂缓支付余款，并要求甲方妥善处理后，再行支付；若甲方不作为，乙方有权从尚未支付的尾款中扣除。”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2、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后，不论任何原因造成合同涉及到的房产及土地不能按时过户至乙方名下，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若乙方不能按期向甲方支付相关费用，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4、乙方不按合同约定向甲方相关费用时，每逾期一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两倍想甲方支付违约金；5、乙方未按约定向乙方交付土地、厂房及附属设施设备以及房产相关资料，超过30天，须向乙方赔偿损失10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同时为该合同的履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甲乙双方违约，法定代表人同时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焱鑫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25日付款100万元、2012年8月8日付款400万元、2012年11月2日付款23万元、2012年11月8日付款147万元及1300957.70元、2012年12月20日付款50万元，焱鑫公司取得了涉案房地产的权利证书，房产证记载登记日期为2012年7月18日，土地使用权证书记载登记日期为2012年7月27日，焱鑫公司主张其是2012年8月8日缴纳土地登记费，土地证也是当日取得的，并提交了烟台市国土资源局福山分局收款收据一份。
另外，万德隆公司与焱鑫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后附《资料清单》，其中17项为“设备安装合同原件、设备安装图、说明书”、18项为“土地出让金、项目配套费、房产税、土地使用费、租赁税、人防工程等与本合同房产土地相关的交费发票及文本资料复印件”、19项“厂房建筑结构、水电暖竣工图原件”。庭审中，焱鑫公司主张万德隆公司未向其提供上述资料，万德隆公司主张已向焱鑫公司提供，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万德隆公司认可交付房屋时没有暖气，合同中体现的暖气属于笔误，当时是套用的格式文本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暖气确实没有。
一审法院认为，万德隆公司与焱鑫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万德隆公司与焱鑫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转让标的物包括水、电、暖、围墙、道路、绿化设施等配套，但万德隆公司自认房屋交付时没有暖气设备，其主张合同中关于暖气设备的约定系笔误的抗辩，不予认可。万德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焱鑫公司交付全部资料。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本案焱鑫公司已支付大部分房款，万德隆公司却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暖气设备，且未按约定向焱鑫公司交付全部资料。根据《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的规定，焱鑫公司有权暂缓支付余款。综上，万德隆公司要求焱鑫公司支付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德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0元，由万德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万德隆公司提交土地转让费收据复印件两张（原件当时已经交付焱鑫公司）、设备安装合同原件、起重机械产品质量证明书4份、电动单量起重机使用说明书1份、特种设备改造安装告知书、梁式起重机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报告、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书两份、电动单梁（悬挂）起重机验收报告两份及加盖了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公章的涉案房屋的建筑施工图和竣工图原件，系从档案馆取得，证明涉案房屋在设计过程中就不包括暖气，所以不存在转让时有暖气配套的问题。上述资料万德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交给了焱鑫公司，但鉴于焱鑫公司否认该事实，万德隆公司重新调取了相关资料。其中《买卖合同》附件第17项原件在承租人处，万德隆公司提交的材料系从厂家获取，第18项涉及到税费的缴纳，万德隆公司已经按约定缴纳了税费，所以也不影响焱鑫公司的任何权利，第19项材料系万德隆公司从档案馆重新取得。焱鑫公司质证称：万德隆公司时隔4年之后才提交上述资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但没有其他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合同明确约定了涉案房屋包含暖气配套，万德隆公司现在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曾经给过焱鑫公司，现在焱鑫公司拒绝接收上述证据。对万德隆公司提交的土地转让费收据因系复印件，焱鑫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万德隆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原件，焱鑫公司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并无其他证据推翻，本院对万德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原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万德隆公司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将上述资料交付焱鑫公司。万德隆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为焱鑫公司将涉案的房屋配备暖气。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万德隆公司与焱鑫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买卖合同》约定转让标的物包括水、电、暖等配套，但万德隆公司自认涉案房屋没有暖气配套，其关于本次交易不包括暖气设备的主张，于约不合，本院不予支持。万德隆公司主张《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约定的“如该土地及房产存在未缴清税费、抵押贷款或债权债务纠纷等不利于焱鑫公司的因素，焱鑫公司有权暂缓支付余款”中的“等”并不包括其他因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焱鑫公司已支付大部分房款，而万德隆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暖气设备，且万德隆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为焱鑫公司将涉案的房屋配备暖气，焱鑫公司主张按《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的约定暂缓支付余款，于约相合，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对万德隆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万德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元，由上诉人烟台市福山区万德隆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祥顺
审判员 王家国
审判员 于 慧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陈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