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刑初字第131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自报刘军。
辩护人崔玉林、李安国，上海向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诉刑诉（2014）1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军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某某、代理检察员冯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军及其辩护人李安国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3年7月，被告人刘军化名“刘乙鑫”通过世纪佳缘网认识了被害人周甲，谎称自己出生于1983年，在本市陆家嘴从事金融工作，月收入过万，且在上海市区拥有多套房产，取得周甲信任后，与周甲建立恋爱关系。
2013年8月28日，被告人刘军以购买商铺时贷款抵押的汽车需要赎回为由，从周甲处骗得人民币3.4万元。同年11月30日，被告人刘军以自己所在的单位未发工资，需要偿还购买商铺时向朋友的借款为由，从周甲处骗得人民币3.16万元。后在周甲筹备、装修瑜伽馆过程中，被告人刘军支出了人民币8，000元。
2014年2月16日，被告人刘军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被害人周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周乙、蔡某某、王某的证言，欠条，银行卡交易明细，网络截图，身份证及复印证，房屋租赁合同，机动车登记信息及行驶证复印件，刑事判决书和释放证明书，案发、抓获经过和工作情况等，证明被告人刘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军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刘军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
被告人刘军辩解，其没有向周甲介绍从事金融行业，只自我介绍从事装修行业，也没有向周甲说过在上海市区拥有多套房产；其确实从周甲处拿过6万余元，第一次从周甲处拿的钱已用于瑜伽馆印刷宣传资料，第二次所拿的钱用于周甲购买依维柯车辆，江苏牌照，登记的是周甲姓名，其付了5，000元的定金；此外装修瑜伽馆其支付了空调6，500元，电暖1.6万元，另支付了装修定金5，000元。“刘乙鑫”的身份证是周甲使用电脑帮其制作。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军虽从周甲处拿过钱，但刘军并没有从人间蒸发，刘军在周甲瑜伽馆装修过程中确实出钱、出过力；刘军虽使用假身份，但并不能证明刘军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所购买的车辆虽然登记在他人名下，但实际使用人是周甲，所以刘军的行为属于民事欺诈，刘军支付的钱款也应从上述钱款中予以扣除。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被告人刘军化名“刘乙鑫”通过世纪佳缘网认识了被害人周甲，谎称自己出生于1983年，在本市陆家嘴从事金融工作，月收入过万，且在上海市区拥有多套房产，取得周甲信任后，与周甲建立恋爱关系。
2013年8月28日，被告人刘军以购买商铺时贷款抵押的汽车需要赎回为由，从周甲处骗得人民币3.4万元。同年11月30日，被告人刘军以自己所在的单位未发工资，需要偿还购买商铺时向朋友的借款为由，从周甲处骗得人民币3.16万元。后在周甲筹备、装修瑜伽馆过程中，被告人刘军给付被害人周甲人民币8，000元。
2014年2月16日，被告人刘军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周甲的陈述情况
（1）被害人周甲于2014年2月16日的陈述表明，2013年7月，在世纪佳缘网上一位叫“白云”的人加其聊天，白云自称“刘乙鑫”，1983年出生，上海市人，在陆家嘴的芝加哥事物交易所工作，月薪1.3万元左右，年底分红10万元左右，后其与“刘乙鑫”见面，“刘乙鑫”显得很老，很多白发，其即怀疑年龄，“刘乙鑫”称遗传了父亲的基因，后来双方确立了恋爱关系。“刘乙鑫”称购买了江苏太仓50m2的商铺，2辆汽车作了抵押贷款现需赎回沪C4XX**的依维柯，向其借3.4万元，其从建设银行取了钱交给“刘乙鑫”。2013年11月份，“刘乙鑫”又称工资没有发；12月份，“刘乙鑫”称辞掉了工作又找了1份类似的工作；12月30日左右，“刘乙鑫”称被公司炒鱿鱼了，太仓商铺贷款需偿还向其借3.16万元并称会立即归还，其在工商银行转入“刘乙鑫”指定的张金萍的账户3.16万元。2014年1月中旬，其急着要钱，但“刘乙鑫”说自己的母亲乐利娟可以给钱，但又是空头支票，于是其提出将他的轿车卖了，他同意并将沪C4XX**轿车的资料给其，让其去卖车，但其看到车主是丁凤芝，其将该车在二手车市场卖了1.15万元，由于手续不全，其只拿到8000元。春节后其打刘手机，刘的手机关机，其怀疑刘骗其，于2014年2月15日至宝山区共和新村刘租住的房子，结果发现一名女子在，其让刘至派出所但刘不愿意，后其至通河路派出所，民警没有查出“刘乙鑫”的身份，后其叫“刘乙鑫”出来，让刘写了张借条，次日，“刘乙鑫”按约至松江文诚路梵凡瑜伽馆，其即电话报警，民警到场将刘带走。“刘乙鑫”当时称认识装修的，可以帮助装修其松江的瑜伽馆，结果1个月都没有动工，其发火后，刘从马路上找人来搞装修，材料和工钱均是其给的。
（2）被害人周甲于2014年2月17日的陈述表明，刘军一直骗其真名叫“刘乙鑫”，前晚其找他家人对质时才知真名叫刘军。“刘乙鑫”自称在芝加哥事务交易所担任中层管理经理，主管公司的金融市场数据的整理和决策，工作时间6年多，在虹口体育馆附近外语学院进修经济管理硕士研究生，自称家里有3套市区公寓，1套在常德路XXX弄XXX号XXX室，1套在共和新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1套在部队内，并允诺与其结婚。刘乙鑫第1次借款是在2013年8月份，称刚买了太仓市月星家居约50平方的2间商铺，贷款40万元，将家中的2辆汽车抵押，商铺写了其与他的名字，刘打算将1辆依维柯汽车赎回但还缺3.4万元，并称等刘的母亲从国外回来后马上归还其，所以其从银行领取3.4万元借给刘，但之后刘称刘母在国外出了点事没办法回来，就拖延还款时间，后来刘将沪C4XX**依维柯车开过来说是用钱赎回来的。2013年12月30日，刘又以公司出了问题、工资发不出、3个月未拿工资、太仓的门面房贷款3个月没还向其借3.16万元，并声称马上还其，其通过工商银行用现金汇入刘提供的张金萍账户，刘告知张金萍是门面房原房东，期间其也提出要看门面房，刘称拿了房产证后再去看。松江嘉禾广场瑜伽馆的房屋于2013年12月3日租赁，刘当时称有朋友开装潢公司可以带资装修，装修完后再付费，但刘拖到月底，还没有人来装修，刘又称对方需要首付4万元才能装修，为此事，其堂哥对其发脾气并说刘是骗子，后来刘从街上找了人进场施工，材料、人工费都是其支付，期间，其因资金周转不了逼刘拿出3次钱款共8，000元；瑜伽馆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共3次印刷宣传单，是刘找人印刷的，其先后2次给刘共5，500元。
（3）被害人周甲于2014年2月18日和5月23日的陈述表明，常德路XXX弄XXX号XXX室的租赁合同，因其起初不信任有房子，刘拿来给其看，合同甲方确实是“刘乙鑫”，该合同是其执意从刘处拿来的；依维柯汽车是刘军称赎回来的车，后来使用的费用由其支付，2012年底因开瑜伽馆费用不够，刘军称将车子卖掉，然后将车开至二手车市场交易，因车主是丁凤芝，无法过户，刘骗其丁凤芝会来签字，但拖着不办，刘被抓后，二手车市场就催其，后来其将车拿了回来，目前在其处。
2、证人周乙的证言表明，周甲系其堂妹，2013年10月，其从江苏辞职后来上海，后其与周甲商量在松江嘉禾广场开瑜伽馆，周甲才向其介绍了他男朋友“刘乙鑫”，且开了辆白色破旧的依维柯，刚见面其见刘岁数很大、相貌一般，但刘自称硕士学历在外企做高管，居住于上海市区，其看了后觉得与刘说的不相符，但毕竟是周甲的选择就由他们去。2013年11月，周甲说要帮刘还房贷，当时其质疑恋爱阶段还房贷不妥，但周甲称“刘乙鑫”会把她名字加在房产证上，其拿了3万元给了周甲，后周甲通过银行转账给刘提供的银行卡上。之后刘说熟悉装修队，装修事宜交给他负责，但瑜伽馆装修工期一拖再拖，其就问刘，但刘以装修队忙等理由推辞，后刘就从马路上找了几个施工人员施工，房租和装修费用其共花了5万元左右，加上周甲的3万元共8万元左右，“刘乙鑫”在装修过程中买过一些材料。
3、证人蔡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表明，其曾与周甲是同事，当时一起居住在苗圃路XXX弄XXX号XXX室，周甲介绍认识了一个男朋友，该人也曾到过宿舍，该人大约40岁左右、有白发；在聊天中，那人自称在陆家嘴金融区工作，从事金融期货，又是当领导的，当时，那人也说了很多关于炒股方面的事，并自称月薪几万元。经照片辨认指出被告人刘军即是周甲的男朋友。
4、证人王某的证言和案发、抓获经过表明，2013年2月16日晚8时30分许，其接到报警后至嘉禾广场二楼梵凡瑜伽馆，找到报警人周甲，周甲指控被在场的男子骗了很多钱遂将该男子传唤至派出所。
5、世纪佳缘网截图表明，被告人刘军在世纪佳缘网上注册的网民为白云，男，28岁，来自上海静安，月薪2万元以上，学历本科，已经购车，身高173厘米。
6、账户历史明细及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表明，2013年8月28日，周甲的银行卡在建设银行崮山路支行领取现金3.4万元；工商银行卡户名为张金萍，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于2013年11月30日汇入3.16万元。
7、扣押的身份证1张及复印件表明，该身份证上的照片为刘军，但该身份证上的姓名为刘乙鑫，出生于1983年12月29日，住址上海市闸北区少年村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8、欠条1张载明，“借周甲陆万元整，借款人刘乙鑫。2014年2月15日。常德路XXX弄XXX号XXX室XXXXXXXXXXX”等字样。
9、房屋租赁合同表明，出租方“刘乙鑫”为甲方，承租方牛英健为乙方，甲方将拥有的座落于上海市静安区常德路XXX弄XXX号XXX室面积82.7m2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1年，每月房租为4，600元，签订日期为2013年6月16日。
10、机动车登记信息及行驶证复印件表明，沪C4XX**的小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丁凤芝，转移登记日期为2013年9月4日，该车原登记日期为2001年3月29日，登记的原所有人分别为乐利娟、韩春扣，韩春扣系从乐利娟处购买该车辆；乐利娟登记的居民身份证号是本市常住户籍人员，韩春扣非本市户籍人员，丁凤芝系内蒙古自治区人。
11、刑事判决书和释放证明书表明，被告人刘军曾犯诈骗罪被判处刑罚，于2009年9月22日刑满释放。
1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表明，因涉案的沪C4XX**依维柯车辆一事，公安民警电话联系丁凤芝，丁凤芝称与刘军网络认识，刘军曾多次骗取钱款，后无消息，对于依维柯车辆之事一概不知，不愿公开身份及报案。
对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被告人刘军的行为是诈骗犯罪还是民事欺诈行为：经查，（1）网络也是现实社会中人与人交流的平台之一，在网络中人与人的交往也应当遵循诚信的原则，不能因在虚拟的网络上就可以无节制、无约束力地虚构自己的信息。（2）从网络走入现实生活中，应当及时告知他人的真实信息，但被告人刘军在与被害人确立所谓的恋爱关系时，不仅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年龄等身份信息，并以“刘乙鑫”的姓名自居，骗取了被害人信任。（3）被告人刘军既没有购买商铺，又以所谓单位没有发工资等为由欺骗被害人，从而以需偿还贷款为名骗取被害人的钱款，已不属于民事欺诈行为。
2、关于被告人刘军支付的印刷宣传品及瑜伽馆装修支付的钱款是否予以扣除的问题：经查，（1）根据被告人刘军的供述购买建材、空调、地暖及印刷宣传品至少涉及4户商家，但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印刷宣传品和购买建材、地暖、空调的便条从书写风格上似同一人书写，据此，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2）被告人刘军2次分别以购买商铺抵押贷款需赎回车辆、偿还购买商铺向他人借款为由从被害人周甲处骗取钱款，与被害人周甲装修、宣传瑜伽馆没有关联。（3）被告人刘军确实帮助过被害人周甲印刷瑜伽馆的宣传单，但被害人周甲明确印刷费用已经支付给被告人刘军；关于瑜伽馆的装修费用，被害人周甲亦明确费用由其支付；被告人刘军在庭审质证中对周甲的上述陈述亦无异议。据此，对于辩护人所提应当扣除相关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依维柯车辆的情况：经查，被告人刘军在庭审中称先后购买了2辆依维柯汽车，第1辆车挂靠在丁凤芝名下，后来该车卖掉，重新购买了辆依维柯汽车，挂在被害人周甲的名下，但被告人刘军的上述供述并没有得到被害人周甲的印证；被害人周甲明确仅有1辆车主是丁凤芝的沪C牌照的依维柯汽车，该依维柯汽车是刘军谎称用钱赎回的，后该车因瑜伽馆装修钱不够，刘军提议至二手车市场卖掉，但因丁凤芝没有出面签字造成无法交易，现该车已从二手车市场取回。综上所述，被告人刘军的供述与被害人周甲的陈述不相吻合，且登记在丁凤芝名下的依维柯汽车至今尚未出售给他人，证明了被告人刘军供述的不真实性，据此，对辩护人所提该车应从被告人刘军从被害人周甲所拿钱款中予以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军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5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6日起至2016年2月1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刘乙鑫”身份证一张，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刘军应将违法所得退赔被害人周甲。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吉良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人民陪审员 张士雄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慧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