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2民终1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城区魏都大道78号。
负责人：王晋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厚子才，山西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东梅，女，汉族，系程砖头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浩林，女，汉族，系程砖头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文青，男，汉族，系程砖头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飞，山西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大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东梅、程浩林、程文青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人寿大同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厚子才，被上诉人郑东梅、程浩林、程文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人寿大同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34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原判认定程砖头在上诉人处投有个人人身保险（综合意外保障计划B款，保障368）一份错误。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当中仍然没有向法庭提供《个人人身保险（综合意外保障计划B款，保障368）》原件，且《个人人身保险（综合意外保障计划B款，保障368）》应为29页，而被上诉人只提供了4页复印件，故意不向法庭提供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内容和被保险人程砖头签字的其已确认的“被保险人已经认真阅读了‘投保提示书’保险代理人已提供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按照要求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特别是免除和限制你公司保险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对此，本人无异议”这一页。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书面答辩状中答辩“因原告未提供保险合同原件，且证据材料中提交的投保资料复印件不完整，答辩人对投保事实不予认可，应以保险合同原件及全部投保资料为准。”原审法院怎么能认为“被告对程砖头与其签订保险合同的事实无异议”显然该认为是错误的。上诉人承认投保事实的前提必须以保险合同原件为准，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一再强调以投保单原件为准。被上诉人认可免责条款签字，上诉人就认可投保事实。2、原审法院已查明认定：“程砖头无证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双方对该事实都没有异议，依法应当免赔。重审法院认为：“被告虽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提示，程砖头仅是在被保险人一栏签名，其并未在免责条款处签字确认”等观点是严重错误和违法的。被保险人程砖头明明已确认“被保险人已经认真阅读了‘投保提示书’保险代理人已提供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按照要求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特别是免除和限制你公司保险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对此，本人无异议”，同时在《个人人身保险（综合意外保障计划B款，保障368）》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作了黑粗字体的提示与其它合同内容文字有明显字体不同的区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人民法院是不予支持的，但重审支持了被上诉人，显然是违反了该条规定。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它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它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属于明确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和提示，而重审法院认为：“被告虽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提示，程砖头仅是在被保险人一栏签名，其并未在免责条款处签名确认”是违反该司法解释的。三、由于重审法院在查明认定事实和认为中是错误的，故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重审法院错误的判决支持无证驾驶无照机动车的保险理赔，依法应当纠正。
郑东梅、程浩林、程文青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应提供《个人人身保险（综合意外保障计划B款，保障368）》完整的原件资料，但在出事之后，投保人杜振宇按保险公司理赔人员的要求已经将保单原件留在了上诉人处，现上诉人不予归还，致使无法提供保单原件，并非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故意不向法庭提供，并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原本提供给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原件为29页且包含有免责条款和被保险人程砖头的签字确认页；另外，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提供了程砖头的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通过上诉人所提供的该证据也能证明程砖头确实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个人人身保险。上诉人一方面不认可投保事实，一方面在一审举证质证时又认可投保情况并主张尽到免赔告知义务，其主张相互矛盾。上诉人既然提供了该证据，那么就应该认为上诉人对程砖头的投保事实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证据完全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程砖头在上诉人处投保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为“被告对程砖头与其签订保险合同的事实无异议”，而是通过庭审过程和证据认定双方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对于投保事实是否存在是一个客观事实，上诉人不能附条件即被上诉人认可免责条款签字，上诉人就认可投保事实，这是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的。二、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对程砖头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本身是承担三项义务的；第一，应当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第二，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第三，对免责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但本案中现有证据仅仅能证明保险合同关系的成立，对于上诉人是否履行了上述三项法定义务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在投保之时，上诉人处的业务员只是要求其在电子版上签字确认，其余的事情统统未提及，更不用说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庭审中上诉人也自认其投保是通过电子版进行，而且电子版中是没有免责条款的，免责条款和投保单是分离的，以此也能证明上诉人在投保之初是不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提供免责条款的。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中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以及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对于自己的主张以及反驳对方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所以，上诉人对于是否履行了上述三项法定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在本案中对于其履行了提供、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两位代理人陈述中互相矛盾，一位代理人说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宣读，另一位却说让投保人自己看电子版的免责条款，时至今日，电子版的东西也一直没有提供，上述种种事实表明，上诉人根本没有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进行免责条款的提供、提示和明确说明，在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提供的情况之下，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现在上诉人既没有附格式条款也没有向程砖头和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所以依法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三、退一步讲，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中的签字确认页和免责条款来看，一方面在责任免除部分，只是部分字体进行了不起眼的加粗，在“责任免除”以及整体部分上没有进行足以引起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未在免责条款部分签字确认；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中的“被保险人或其法定监护人及投保人已认真阅读了“投保提示书”，保险代理人已提供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按照要求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对此本人无异议”。这一条本身就是格式条款，其依法应当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但其没有履行上述义务，本身就是不生效的，上诉人以一个不生效的格式免责条款证明对另一个格式条款进行提供、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郑东梅、程浩林、程文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28446.3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143080元、丧葬费2320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17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5645.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砖头委托投保人杜振宇在被告处投有个人人身保险（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368）一份，被保险人程砖头，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16日0时起至2014年4月15日24时止。保险费368元已缴纳。合同生效日2013年4月16日。其中意外伤害身故的保险金为250000元。2013年10月9日，程砖头无证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沿国道208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208线449公里处，与停着的由施平驾驶的晋B38X**号重型自卸车发生追尾相撞，致程砖头当场死亡、摩托车乘车人董豪受伤，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14308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6017元；3、丧葬费23203.5元；4、误工费3434.5元；5、交通费500元；各项费用共计176235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投保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被告在庭审中辩称不认可投保情况，但在质证时又认可杜振宇投保事实，以已经尽到免赔告知义务予以抗辩，且根据被告提供的死者程砖头签名的保单以证明被告尽到告知义务，但同时也证明了程砖头投保的事实，故被告不认可与程砖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与其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互矛盾，故该院对被告抗辩不认可投保事实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该院对原告与被告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亲属程砖头在保险合同约定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被告作为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该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亦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保险人仍然负有提示和说明义务，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条款，保险人仍需进行充分的提示，保险人不仅需要通过字体、符号等标示对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解释说明。从被告提供的保单看，被告虽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提示，程砖头仅是在被保险人一栏签名，其并未在免责条款处签名确认，根据生活常识，格式条款的内容较多，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对各项内容相对比较熟悉，而对于接受格式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来说，由于事先不知，在签订合同的短暂时间里，面对复杂的条款说明很难每一条都理解掌握，而且免责条款的表述非专业人士很难透彻理解，被告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应负有以合理方式提醒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免责条款事由的责任，并对该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被告将被保险人或其法定监护人及投保人认真阅读了“投保提示书”的内容作为格式保险合同的内容，也应当对被保险人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向投保人采取了其他方式进行提示和解释说明，免责条款未生效，故被告应在个人人身保险意外伤害身故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176235元。关于诉讼费，因保险公司未及时理赔，导致原告提起诉讼，且原告诉求合理，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个人人身保险意外伤害身故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郑东梅、程浩林、程文青共计17623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7元，由原告负担1080元，由被告负担364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程砖头没有投保外，对其余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约定：（1）……（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12)……。发生以上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合同终止，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程砖头是否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在一、二审中提供了人身保险合同（四页复印件）。载明：投保人姓名杜振宇，被保险人姓名程砖头，保险合同编号090081300942XXX，险种名称及款式《综合意外伤害保障计划B款，保障368》，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16日起至2014年4月15日，保险金额意外伤害身故、残疾（适用《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250000元。
上诉人太平洋人寿大同支公司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四页保险单真实性不认可，应提供原件，因为被上诉人一直不承认在免责条款中签字。
太平洋人寿大同支公司主张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其在一、二审中提供了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保单载明：投保单号090081300942XXX，投保人姓名杜振宇，被保险人姓名程砖头，投保主险险种名称《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B款，保障368》，声明与授权部分投保人杜振宇签字，被保险人程砖头签字。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中的签字认可，但是认为当时没有附条款，是电子版签字，电子版和条款和投保单是分离的。
关于上诉人与程砖头是否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否认与程砖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四页保险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但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中所提供的投保单信息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投保单信息一致，且主张投保人杜振宇与程砖头已在免责提示内容部分进行了签字，上诉人主张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上诉人与程砖头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本院认为，大同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晋公交认字[2013]第00160号）已认定发生事故时程砖头系无证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持异议。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责任免除部分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情形包括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五条）这一情形，而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第六部分声明与授权的内容中第1条写明“被保险人或其法定监护人及投保人已认真阅读了“投保提示书”，保险代理人已提供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按照要求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对此本人无异议”，投保人杜振宇与被保险人程砖头也在合同第六部分声明与授权的内容尾部中签字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程砖头仅是在被保险人一栏签名，其并未在免责条款处签名确认的事实认定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投保人杜振宇和被保险人程砖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字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被上诉人认为系在电子版中签字并主张与条款分离，但程砖头与杜振宇已签字确认上诉人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作了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故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对被保险人程砖头和投保人杜振宇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据此，被上诉人所持的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根据保险合同及《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34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郑东梅、被上诉人程浩林、被上诉人程文青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5元，由被上诉人郑东梅、被上诉人程浩林、被上诉人程文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卉妍
审 判 员 苗建萍
代理审判员 张 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常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