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少民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某，学生。
法定代理人：付某甲，农民。
法定代理人：史某某，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学生。
法定代理人：路某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忠信，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陶县黄店镇付楼村小学（以下简称付楼小学）。
住所地：山东省定陶县黄店镇付楼村。
负责人：王子藏，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广振，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某某与被上诉人闫某、定陶县黄店镇付楼村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定陶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作出了（2014）定民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定陶县黄店镇付楼村小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作出（2014）菏少民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以“遗漏诉讼请求”为由将本案发回定陶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定陶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了（2014）定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付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某某的法定代理人付某甲、史某某、被上诉人闫某的法定代理人路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忠信、被上诉人定陶县黄店镇付楼村小学负责人王子藏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广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闫某和被告付某某均是被告定陶县付楼小学的在校就读学生。2013年3月7日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是学校的大课间活动，时间是40分钟。学校的具体安排是前十分钟是自由时间，学生可以上上厕所等，然后是全校统一做广播体操。在前十分钟的自由时间，原告闫某和被告付某某在校园内嬉戏打闹，后被告付某某将原告闫某扳倒，致使原告闫某骨折。闫某受伤后，闫某的老师闻讯赶来，扶起闫某，并通知闫某家长到校。事后，被告付楼小学帮助联系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对闫某赔付了2000多元的保险金。
闫某受伤后，先后到付楼卫生室、成武县付道福私人门诊、菏泽市第二人民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定陶县人民医院就诊和治疗。共花费医疗费9062.56元，交通费860.90元，住宿费1200元。期间，被告付某某的父母给予原告父母1800元治疗费。后经曹县人民医院委托，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闫某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闫某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时间为伤后两个月，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二人，其余时间为一人。
另查明，山东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平均工资为40500元。
上述事实，由原审当事人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录音光盘、证人证言、医院诊疗证明书、住院病历、医院检查报告单、治疗费、交通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纠纷形成原因是原告闫某、被告付某某在课间玩耍，在追逐打闹过程中，由被告付某某造成原告闫某受伤，是被告付某某的过错行为直接导致了原告闫某受伤。原告闫某的行为也有一定的过错。本案中，被告付楼小学没有充分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综上，是被告付某某的显性过错行为和被告付楼小学的隐性过错行为，再加上原告的一定过错导致了原告的人身损害。综合纠纷的起因、过错的大小等因素，对原告的合理损失，由原告和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告闫某承担10%的责任，被告付某某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付楼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闫某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9064元，原告外伤致右足大趾背伸畸形、陈旧性右腓骨远端骨折等的诊断成立，其提供的收费票据记载检查及治疗符合外科诊疗原则，故对有收费票据印证的医疗费9062.56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伤残评定，护理期限以68天为宜，每日护理费用按2014年度山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110.96元计算。护理费为754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0元（30元×8天）。4、残疾赔偿金，根据伤残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为十级伤残，按山东省上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计算，赔偿金为21240元。5、鉴定费1600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未提供足够的票据支持，有票据印证的860.90元交通费予以支持。7、住宿费，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考虑到原告的就医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住宿费1200元。8、精神损失费，因损害致使原告受伤致残，饱受巨大的精神创伤，酌定精神损失费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43748.46元予以支持。由被告付某某、被告付楼小学分别承担60%、3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付某某赔偿原告闫某26249.08元、被告付楼小学赔偿原告闫某13124.54元，其余部分由原告闫某自己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付某某赔偿原告闫某各项损失26249.08元；二、被告付楼小学赔偿原告闫某各项损失13124.54元；三、驳回原告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2元，由原告闫某负担555元，被告付某某负担277元，被告付楼小学负担260元。
上诉人付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伤并不是付某某所致，被上诉人受伤是由于自己不慎摔倒造成；即使受伤，被上诉人所在学校在管理上存在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且被上诉人的脚受伤不仅与其摔倒有关系，而且与没有及时到正规医院延误治疗有关系，让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显失公正；2、一审判决未将上诉人之前所垫付的1800元从赔偿款中扣减，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闫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付楼小学答辩意见基本同被上诉人闫某的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3月7日课间被上诉人闫某和上诉人付某某在付楼小学打闹后致伤。被上诉人闫某受伤后，付楼小学先后通知了闫某和付某某的家长到学校，并告知闫某的家人到正规的医院给闫某治疗。闫某在其家人的陪同下，先是到成武县骨科门诊付道福诊所治疗，付道福门诊处分显示“闫某右小腿腓骨骨折，小加板固定，当时疼痛较甚，嘱病人家嘱，请到县医院治疗，半月后又到我处，换药外熬膏药内服药等”，在这期间并在定陶县付楼卫生室输液；后被上诉人闫某又于2013年7月9日在菏泽市第二人民医院被诊断为“符合右侧胫骨下端骨折并右侧胫骨腓骨下端、右侧跟骨、距骨、足舟骨及所见跗骨多发骨质损伤复查所见”；被上诉人闫某于2013年8月4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做“右足正侧位、右踝关节正位”手术。被上诉人闫某于2013年8月24日入住定陶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显示“患者半年前在学校因地滑摔伤右小腿，伤后右小腿疼痛难忍，不敢活动行走，在当地医院拍片示右腓骨下段骨折，在个体诊所给于小夹板固定45天后去除，逐渐下床活动，出现砪指背伸畸形。”
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于被上诉人闫某的损失，应当由谁来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分配。被上诉人闫某腿部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和付某某打闹所致，这一事实在原一审、重审时的庭审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付某某作为直接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上诉人付某某称被上诉人闫某不是其致伤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但本案发生在付楼小学大课间，且本案发生时，不论是作为上诉人的付某某还是作为被上诉人的闫某，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诉人付某某和被上诉人闫某在校期间打闹追逐时，付楼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应当予以及时制止，但付楼小学并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因此，付楼小学对闫某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另，被上诉人闫某受伤是在与上诉人付某某追逐打闹过程中形成，被上诉人闫某自身有一定的过错。在被上诉人闫某受伤后，付楼小学及时通知了闫某的家人，并嘱咐到正规医院治疗。但被上诉人闫某前期的治疗是在成武县付道福个人门诊及付楼村卫生室等私立医院，上述门诊病例仅诊断闫某系“右小腿腓骨骨折”；而在五个月之后，闫某在定陶县人民医院治疗时，才被诊断发现“砪指背伸畸形”等结果。因此被上诉人闫某未及时到正规医院治疗也是其损失加重的原因之一。故闫某的监护人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重审判决由闫某的家人承担10%的责任有失公允，本院予以调整。综上，综合本案发生的原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对于被上诉人闫某的损失，本院酌情认定由被上诉人付楼小学承担50%的责任，由上诉人付某某承担30%的责任，由被上诉人闫某承担20%的责任。已经认定的被上诉人闫某损失共计43748.46元，被上诉人付楼小学承担50%的责任即：21874.23元，上诉人付某某承担30%的责任，即13124.54元。其中上诉人付某某已支付被上诉人闫某1800元，应从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故上诉人付某某还应支付被上诉人闫某11324.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4）定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履行期限，即“驳回原告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
二、变更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4）定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付某某赔偿被上诉人闫某各项损失共计11324.54元”。
三、变更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4）定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定陶县黄店镇付楼村小学赔偿被上诉人闫某各项损失共计21874.23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元，由上诉人付某某负担327.6元，被上诉人闫某负担218.4元，被上诉人定陶县黄店镇付楼小学负担54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元，由上诉人付某某327.6元，由被上诉人闫某负担218.4元，由被上诉人定陶县黄店镇付楼小学负担5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生
代理审判员 徐建林
代理审判员 于 莉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