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刑终64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甲，吉林省磐石市人，住吉林省吉林市，公民身份号码×××。曾因犯流氓罪，于1990年5月3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994年2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谢登科，吉林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朱彦生，吉林省磐石市人，现住吉林省吉林市，公民身份号码×××。曾因犯抢劫罪，于1996年8月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曾因犯强奸罪，于2002年8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10年4月11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彦生、朱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吉0203刑初1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朱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付佳、姚尊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谢登科，原审被告人朱彦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朱某甲与齐某某有债务纠纷。2015年9月9日13时许，齐某某与张某某、隋某某到朱某甲经营的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博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二楼找朱某甲索要债务，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其间，被告人朱彦生与关某（在逃）均赶到现场。此时，齐某某手持朱某甲办公室的工艺品刀威胁朱某甲，并与朱某甲来到办公室外的走廊。朱彦生、关某见此情况，便上前将齐某某围堵在走廊角落里，三人与齐某某发生撕扯。在撕扯过程中，朱彦生用事先携带的尖刀将齐某某腹部捅伤，致齐某某受伤倒地。后朱某甲拾起齐某某掉落在地上的工艺品刀对齐某某挥砍并拳脚踢打。张某某见此情形欲上前制止，被朱彦生持刀捅伤胸部。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齐某某，腹部外伤、失血性休克，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右大腿瘢痕、左足瘢痕，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被害人张某某，胸部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头皮瘢痕，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案发后，朱彦生、朱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载明朱彦生、朱某甲自然情况。
2．抓捕经过，载明朱彦生、朱某甲系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3．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载明公安机关从关某处扣押工艺品刀一把及扎枪一支。
4．调取证据清单，载明公安机关从朱某甲处调取案发当天监控录像。
5．情况说明，载明关某在监视居住期间外逃。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被害人齐某某，腹部外伤、失血性休克，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右大腿瘢痕、左足瘢痕，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被害人张某某，胸部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头皮瘢痕，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7．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载明朱彦生、朱某甲前科情况。
8．询问笔录，载明被害人齐某某表示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并要求法院对二名被告人从重处罚。
9．监控录像光盘，载明朱彦生、朱某甲、关某与齐某某在办公楼二楼走廊内撕扯情形。撕扯中，朱彦生持随身携带的刀向齐某某腹部捅去，致齐某某倒地，后朱某甲捡起掉落的工艺品刀向齐某某挥砍。
10．证人隋某某证言，证实其是齐某某朋友。2015年9月9日上午，其和齐某某在朱某甲办公室，齐某某向朱某甲索要收粮钱款，两人发生争吵。其间，朱某甲从办公室出去过，后朱彦生和关某过来了，朱彦生的后腰右侧有把刀。齐某某拿起朱某甲办公室柜台上的一把工艺品刀，朱某甲、朱彦生、关某将齐某某从办公室内拽了出来。此时，张某某用手打了关某后脑一下。关某劝齐某某放下刀，齐某某便松开了手。朱某甲对朱彦生说：“攮他，攮死他。”于是朱彦生持刀向齐某某的腹部捅了几刀，齐某某倒地。张某某看见齐某某倒地便冲上来，朱彦生捅了张某某胸部一刀。在此期间，朱某甲用脚踢齐某某头部。
11．证人宋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9日，其和韩某某一起到朱某甲办公地点与朱某甲谈生意。其间，齐某某和隋某某来找朱颜旗，并因为欠钱一事双方发生争吵。其不知道齐某某从什么地方拿了一把刀，架在了朱某甲颈部，双方继续争吵。朱某甲给厂子里的人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朱彦生和关某过来了，在办公室里拉架。后几个人一起到了走廊，其和韩某某一直在办公室，只听见几个人在走廊打架的声音。后朱某甲手扶齐某某来到办公室，他的右侧腹部被刀捅了一刀。
证人韩某某证言内容与上述内容基本一致。
12．证人曲某某证言，证实其系齐某某司机。案发当天，其开车拉着齐某某、张某某、隋某某到朱某甲公司，齐某某和隋某某上楼，其和张某某在车里等。后张某某要上楼喝水，四五分钟过后，张某某从楼上跑出来，其看见张某某前胸衣服上有血，他说被人捅了一刀，随后隋某某也下楼来要打电话报警。齐某某被两个人拖下来，其看到齐某某腹部受伤，其和隋某某将齐某某架到车上，然后开车去医院。
13．证人常某某证言，证实其系朱某甲公司员工。2015年9月9日，其听见隔壁办公室有人吵架。其间，朱某甲从办公室里出来，让其将门关上。
14．被害人齐某某陈述，证实其与朱某甲有债务纠纷，朱某甲欠其人民币800万元。2015年9月9日13时许，其和朋友隋某某、张某某、曲某某一起到朱某甲经营的博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找朱某甲商讨粮食款事宜，后发生争吵。其间，其在朱某甲办公桌处拿起一把工艺品刀指向朱某甲，朱某甲、朱彦生、关某上前夺刀，之后几人在走廊厮打在一起，朱某甲对朱彦生和关某说要攮死其。当时其手持工艺品刀，被朱某甲、朱彦生、关某三人按在墙角，其无法动弹，隋某某拦着张某某不让张某某参与打仗。朱彦生向其腹部捅了两刀。其受伤倒地后，朱某甲拿起那把工艺品刀向其胸部刺了一刀，朱彦生还持刀刺向其，后朱彦生跑开，朱某甲又用脚踢其头部。之后朱某甲连拖带拽将其弄到楼下，其被隋某某等人送往医院。
15．被害人张某某陈述，证实案发当天，其与齐某某、隋某某、齐某某的司机（曲某某）开车到朱某甲经营的博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到达后，其和司机在车内等，齐某某和隋某某上楼找朱某甲。过了20分钟左右，其上楼喝水，走到一楼拐角处，其看见朱彦生腰右侧携带类似刀的东西从走廊走了过去，此时齐某某手持一把刀，让朱某甲几人后退，之后有人劝齐某某将刀放下，齐某某便放下了手中的刀。这时朱某甲喊：“用刀捅他，捅死他。”其听到这句话后便冲了上去，用拳头打了关某的后脑，后被隋某某拉开。朱彦生持刀又刺其右侧胸部一下，不久朱某甲拽着齐某某下楼。
16．同案人关某供述，供认其系朱某甲司机。案发当天，其听到董事长办公室有人争吵，便过去查看情况。在董事长办公室，其看到了齐某某和隋某某，齐某某在辱骂朱某甲，并扬言要杀死朱某甲，隋某某也在一直辱骂朱某甲。与其一起进办公室的还有张某某。齐某某将办公室陈列的工艺品刀拔出拽住朱某甲的衣领，并将刀架在朱某甲颈部，其与朱彦生劝架，张某某上前撕扯朱某甲。齐某某用刀架在朱某甲的颈部从办公室走到走廊，其上前将朱某甲手中的刀夺下。朱彦生用刀捅了齐某某腹部三四下，齐某某倒地后，其看见朱彦生踹了齐某某两脚。张某某打了其头部一下。
17．被告人朱彦生供述，供认2015年9月9日13时许，其听到彦旗米业办公楼的二楼有人争吵，以为有人在打仗，便随手在一楼门卫室拿了一把长约十五到二十厘米的刀来到二楼。当时二楼办公室内有朱某甲、关某、齐某某、张某某、隋某某以及另外两个到彦旗米业办事的人。其看见齐某某左手拽朱某甲衣领，右手持工艺品刀架在朱某甲颈部，其上前将齐某某和张某某推到走廊，齐某某仍用刀架在朱某甲颈部，其与关某上前拽齐某某，互相撕扯，直到退到走廊角落，其抓住齐某某拿刀的手，关某在其左边推齐某某，其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向齐某某腹部捅了几下。齐某某倒地后，其又用刀在齐某某身上划了几下，并用拳脚打了齐某某。其还刺了张某某胸部一刀。其看到朱某甲手拿齐某某之前用的那把工艺品刀比划了几下，但没有碰到人。其拿的刀事后被其烧了。
18．被告人朱某甲供述，供认其与齐某某有债务纠纷，其欠齐某某人民币700余万元。案发当天，其与韩某某、宋庆宝在办公室谈事。后齐某某带着张某某、隋某某来到其办公室，向其索要欠款，其表示无法偿还，齐某某便拿起办公室陈列的一把工艺品刀，架在其颈部，向其索要欠款。其兄朱彦生和司机关某赶来劝架。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齐某某仍用刀架在其颈部，朱彦生、关某上前制止，其和朱彦生、关某与齐某某撕扯在一起。后其看见齐某某坐在地上，手捂腹部，手中的工艺品刀掉在地上，其将工艺品刀捡起，其记不清楚是否向人劈砍或比划，其还踹了齐某某一脚。后与他人一起将齐某某扶下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彦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被告人朱某甲伙同朱彦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两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在共同故意犯罪中，朱彦生是主要伤害行为的实施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朱某甲帮助朱彦生实施伤害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朱彦生及其辩护人认为朱彦生系正当防卫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法院认为，根据被害人齐某某、张某某陈述、证人隋某某证言，结合案发当时的现场监控录像，可以证实齐某某将工艺品刀架在朱某甲后颈部后，朱彦生、关某上前制止齐某某的行为，此时朱彦生、朱某甲、关某三人已将齐某某围堵在走廊角落里，并与齐某某撕扯。双方从人员数量、力量强弱以及当时的现场环境分析，齐某某已丧失伤害他人的能力，但朱彦生仍使用在案发前已提前准备好的尖刀捅齐某某腹部数刀，致齐某某受伤倒地，故其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而是故意伤害行为。对朱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朱某甲没有对被害人实施加害行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法院认为，根据朱彦生的供述、被害人齐某某陈述、证人隋某某证言，结合案发当时的现场监控录像，可以证实齐某某腹部被刺倒地后，朱某甲手持工艺刀向倒在地上的齐某某挥砍，并对齐某某拳打脚踢，故对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对两名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两名被告人均系自首的意见，法院认为，朱彦生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应依法从轻处罚。朱某甲主动投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故不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但对其自动投案的行为，可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齐某某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可在量刑时对两名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朱彦生、朱某甲均在犯罪过程中持械，且均曾受过刑罚处罚，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彦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朱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工艺品刀一把，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朱某甲持刀伤害被害人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即便不构成正当防卫亦完全符合防卫过当情形，对其应减轻或免除处罚；二审期间，朱某甲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已赔偿被害人张某某经济损失且取得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判处缓刑。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故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2月28日，朱某甲与被害人张某某达成谅解协议，朱某甲一次性赔偿张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张某某表示对朱彦生、朱某甲的行为予以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某甲伙同原审被告人朱彦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朱彦生是主要伤害行为的实施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朱某甲帮助朱彦生实施伤害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朱彦生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朱某甲自动投案的行为，量刑时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齐某某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量刑时可对朱某甲、朱彦生酌情从轻处罚。朱彦生、朱某甲此前均受过刑罚处罚，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关于朱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朱某甲行为构成正当防卫及符合防卫过当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认定朱彦生、朱某甲二人持刀伤人的行为均不构成正当防卫的论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在此不再赘述，而朱某甲行为在不构成正当防卫的情形下，亦不存在防卫过当之说,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朱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朱某甲已取得被害人张某某谅解，请求法院对其判处缓刑的意见，经查，在二审期间，朱某甲认罪、悔罪且赔偿被害人张某某的经济损失10万元，张某某表示对朱彦生、朱某甲均予以谅解，对此情节本院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性质、具体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等，对朱某甲不适宜适用缓刑，故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量刑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3刑初174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工艺品刀一把，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3刑初17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朱彦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朱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四、原审被告人朱彦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瑶
代理审判员 徐建玉
代理审判员 陈 迪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邵馨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