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0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志财，男，汉族，1989年4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仁，浙江文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海润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东乡区经济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913610296674994367。法定代表人：张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东，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招启，男，汉族，1966年5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姜志财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海润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7）赣1029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志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仁，被上诉人海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成及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招启经本院合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志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赣1029民初92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根据招启与海润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认定“招启系租赁海润公司生产线及配套设施进行生产经营”，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断当事人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不应仅依据合同名称，而应全面分析合同中的权力义务内容，招启与海润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其真实的法律关系是挂靠、承包关系，而不是设备租赁关系。2、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查判断证据，导致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相偏离。一审法院采用的江西省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求司【2016】文鉴第1206号鉴定意见书，因申请鉴定时间超过了举证期限且违反了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所以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采信。3、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我要求海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海润公司辩称：1、我公司没有购买上诉人的任何货物，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与招启之间是生产设备租赁关系，有多份生效判决可以证明，招启如何经营与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法律程序合法，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没有全面的审查判断证据没有道理，只是固执地局限在自己的理解和利益中。3、上诉人说招启挂靠本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因为没有法律规定企业不能将自己的财产设备租赁给他人，承租者租赁来的财物如何使用，出租者没有权利干预。原审被告招启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姜志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招启立即支付货款73693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被告海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姜志财与招启签订《协议书》，约定姜志财向招启提供陶瓷生产原料瓷土，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1日，但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招启签名的书写时间符合2015年10月时间段书写形成。招启自2013年至2014年多次向姜志财购买瓷土，经招启与姜志财结算，招启尚欠姜志财货款共计736930元，并由招启向姜志财出具结算单，载明“江西海润陶瓷有限公司瓷土货款往来结算单（姜志财）2013年—2014年12月止共计余欠姜志财（瓷土）货款736930元（柒拾叁万陆仟玖佰叁拾元整未付）。结算日期2015年3月16日已核数据属实吴夏璇以上余欠货款属实招启2015年3月16日”。2、2010年10月10日，招启与海润公司签署了《设备租赁合同》，租赁海润公司的生产线及配套设施，租赁期限为2010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2013年2月28日，招启与海润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对招启继续租赁海润公司设备、厂房进行经营的事宜进行约定。2015年5月22日，招启向海润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租赁海润公司设备厂房生产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不管租赁合同何时何因终止，也不管合同期内还是期后，均与海润公司毫无关联……。”3、海润公司于2010年9月20日在登记机关进行了投资人（股权）变更，投资人招启、陈军变更为投资人张成、陈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招启向姜志财购买原材料，姜志财与招启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进行了结算，招启向姜志财出具了结算单，招启尚欠姜志财货款736930元未付，一审法院对姜志财主张招启向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招启自2010年9月20日始不再是海润公司的投资人，并在登记机关进行了变更登记。姜志财在与招启进行交易的时间段内，招启系租赁海润公司生产线及配套设施进行生产经营，虽然在姜志财提供的协议书及结算单中，出现“甲方：招启（江西海润陶瓷有限公司）”、“江西海润陶瓷有限公司瓷土货款往来结算单（姜志财）”的字样，但均只有招启本人签字，未加盖海润公司公章。且姜志财在与招启的交易过程中，并未与海润公司的投资人张成、陈军有过往来，亦未有交易行为涉及到海润公司的账户、发票等问题，故姜志财并不会对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对象系招启而非海润公司的问题产生误解。故一审法院对姜志财主张海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招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姜志财货款736930元。二、驳回姜志财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69.3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诉讼费15439.3元，由招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姜志财提供了两份称重记录单原件（姜志财与海润公司其他的买卖关系中得来），用以证明：招启承包海润公司的经营活动中，有海润公司的参与，招启与海润公司是挂靠和承包的关系。被上诉人海润公司亦提供了三份民事判决书，分别为（2015）东民初字第836号、（2015）东民初字第914号、（2016）赣1029民初1518号，用以证明这三份生效判决均认定招启与海润公司是租赁关系，这三个案件的当事人要求海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均被驳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海润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从真实性的角度来看，该证据没有海润公司的任何公章，也无法证明该证据与海润公司有关联，这两张单子，随时都可以制作出来。上诉人姜志财对被上诉人海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这三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同的案件不同情况。经合议庭评议，对上诉人姜志财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姜志财提供的两份称重记录单是海润公司与案外其他人的经营活动中发生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海润公司提供的三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姜志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东乡县国税局证明、税收完税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包装箱照片等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并不能证明海润公司向招启出借营业执照、公章，应承担本案连带偿还责任。税收完税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仅载明纳税人是海润公司，不能表明该纳税与招启的关系；包装箱照片有“海润陶瓷有限公司”字样，但不能证明该包装箱系招启使用及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对上述证据亦不予采信。上诉人姜志财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第一部分中的“姜志财与被告招启签订合同”有异议。应该是“姜志财与被告招启以海润公司的名义签订”。2、第一部分中采用的鉴定结论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事实不清。3、第二部分有遗漏。补充协议后面还有“乙方不得以个人名义购买原材料、设备零部件”。被上诉人海润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存在异议部分，确认如下：1、姜志财与招启签订的《协议书》，虽载明，甲方：招启（江西海润陶瓷有限公司），但该协议书上甲方处签名的是招启，并无海润公司公章及海润公司法人或授权人员签名，姜志财亦未举证海润公司授权招启签订协议书，且当时招启的身份也不是海润公司人员，故不能认定姜志财系与海润公司签订协议书。2、鉴定结论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鉴定。2016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对委托鉴定事项告知了姜志财和海润公司，依法制作了笔录，笔录中双方对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无异议，姜志财和海润公司法人张成在笔录上签名。2017年3月30日，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对该鉴定意见书当庭进行了质证，且鉴定人杨某、张某庭接受了各方当事人的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姜志财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既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该鉴定结论，本院予以确认。3、补充协议第一款约定：“乙方应注册一个公司，以法人单位的名义，与甲方签订租赁合同，进购乙方生产经营所需的一切原材料、设备、零配件等。乙方不得以个人名义从事购买原材料、设备以及零部件等”，该条款虽然约定了“乙方不得以个人名义从事购买原材料、设备以及零部件”，但该条的前提是“乙方应注册一个公司，以法人单位的名义，与甲方签订租赁合同”。本案二审的重点和争议焦点是：海润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中，姜志财向招启、海润公司主张支付涉案瓷土货款的主要依据是协议书及瓷土货款往来结算单。1、关于该协议书，前述《协议书》虽载明，甲方：招启（江西海润陶瓷有限公司），但该协议书上甲方处签名的是招启，并无海润公司公章及海润公司法人或授权人员签名，姜志财亦未举证海润公司授权招启签订协议书，且当时招启的身份也不是海润公司人员，故不能认定姜志财系与海润公司签订协议书。2、关于瓷土货款往来结算单。该结算单虽名为“江西海润陶瓷有限公司瓷土货款往来结算单（姜志财）”。但该结算单同样无海润公司公章及海润公司法人或授权人员签名，且当时招启的身份也不是海润公司人员，亦不能认定海润公司应依据该结算单承担本案连带还款责任。故，根据上述协议书及瓷土货款往来结算单，不能证明姜志财与海润公司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海润公司应承担本案货款的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姜志财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和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应判令海润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海润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连带还款责任的关键在于，其一，招启与海润公司是否是挂靠关系？其二，海润公司是否出借了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给招启？其三，姜志财与招启进行涉案瓷土买卖时，招启是否对海润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导致姜志财以为是和海润公司进行瓷土买卖？姜志财主张，根据海润公司与招启签订的《补偿协议》中有关条款，招启是挂靠、承包海润公司，海润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还款责任。其一，关于《补充协议》的问题。经查，海润公司与招启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但经司法鉴定招启签名的书写时间符合2015年10月时间段书写形成。2013年4月1日招启与姜志财签订瓷土买卖《协议书》；2015年3月16日招启出具给姜志财瓷土货款往来结算单。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补充协议》招启签名的时间2015年10月，即在2013年4月1日招启与姜志财之间的《协议书》及瓷土货款往来结算单形成时，该《补充协议》招启尚未签名，也就不存在招启与姜志财签订《协议书》或进行瓷土买卖结算时，姜志财根据该《补充协议》认为招启与海润公司存在挂靠或承包关系，其系和海润公司发生瓷土买卖。其次，《补充协议》的有关条款，也无明确的招启与海润公司挂靠承包经营，及海润公司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给招启使用的约定。最后，《补充协议》系招启与海润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在招启对外与姜志财发生瓷土买卖时，按常理姜志财是不知晓该《补充协议》的，也就不存在其依据该《补充协议》认为招启构成对海润公司的表见代理。其二，2013年4月1日招启与姜志财签订瓷土买卖《协议书》起，至2015年3月16日招启出具给姜志财瓷土货款往来结算单，招启与姜志财进行涉案瓷土买卖期间，招启不是海润公司的投资人（2010年9月20日海润公司就在登记机关进行了变更登记），不论姜志财是否知晓该变更登记，该变更登记都具有法律上的公示效力。其三，前述姜志财还提供了东乡县国税局证明、税收完税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包装箱照片等证据，证明海润公司向招启出借营业执照、公章，应承担本案连带偿还责任，本院已认证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姜志财的证明目的。另（2015）东民初字第836号民事判决、（2015）东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书、（2016）赣1029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书三份生效裁判，对上述案件中李林水、饶建国、吴振平依据招启与海润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对外以海润公司名义落款的对账单，主张海润公司承担案涉货款连带还款责任，均不予确认。故，姜志财主张海润公司应承担本案连带还款责任，并无直接证据，现有的证据亦不足以支持其诉请，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姜志财二审庭审诉请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131127元）。经查，其一，姜志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虽有判决被告招启立即支付货款73693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但其在诉状中并未诉请违约金的具体金额，一审中也未交纳该部分诉请的诉讼费；其二，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请并未予以审理；其三，姜志财的该部分诉请，并不在其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范围内，也未交纳该部分诉请的上诉费。故，关于姜志财二审庭审时诉请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131127元，一审法院未予审理，亦不在姜志财的上诉请求内，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姜志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9元，由上诉人姜志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璆审判员 黄玲玲审判员 王一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