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华荣，男，196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轩，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建，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德清县。
上诉人沈华荣为与被上诉人陈国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1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华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曹轩、被上诉人陈国建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后，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华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浙0521民初202号民事判决，改判分割共同财产，同时判令陈国建支付入股资金26万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国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沈华荣与陈国建自2011年8月开始合伙开办牧场，其中沈华荣负责牧场管理，陈国建负责财务管理，即沈华荣负责接收货物并签字，实际金钱交易由陈国建处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争议合伙财产账目问题，只简单核对了双方认可的项目，对沈华荣未认可项目的真实性未审查。事实上，陈国建提交的《牧场结算情况》先后有好几个版本，以2015年1月17日的结算亏损为694816元的账目而言，该账目支出中除了一审沈华荣认可的项目外，只有分三处罗列的“陈阿松等杂项支出”共计27万多元是真实从陈阿松的三本账本上摘抄下来的，其他费用均为其私自捏造罗列上的，这些账目支出都已在帐外由合伙的二人核销，陈国建通过这些方法虚构合伙债务190多万元。比如其中各类土地租金，二人都是通过帐外一人付一半付清，又比如陈国建提交的账目支出中，从沈华荣处摘录的有四处，分别是“闻阿卫饲料款4050”、“闻阿卫饲料款237121”、“华荣未记帐款116571”和“闻阿卫53790”四处，闻阿卫系陈国建亲戚，曾帮忙购买过40万的饲料，由沈华荣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后沈华荣为方便记忆在本子上记录闻阿卫，但该四项小计40多万元应该算在其他三人施叶平、谈尔康、唐文松饲料款中，伊林根从沈华荣处抄录时没有沟通，就上述40万元重复列入合伙支出中，明显是虚构债务行为。此外，陈国建联合案外人谈尔康、伊林根、陈阿松等人或抬高债务、或虚构债务等虚假方式达到瓜分合伙财产的目的。如果按此客观支出计算，即便收入项以陈国建提供的470多万元计算，还有120多万的盈余可以分配，加上牧场被征用拆迁的104万元及“一审认定为合伙财产的陈国建未缴纳的26万元入股金”，分配数字应当不低于250万元。以上种种事实均是陈国建利用其财务管理的身份来做到的，一审法院并未认真查明，也没有进一步开展调查。沈华荣在一审中也提到已经尽到举证义务，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和存在未分配的合伙财产，因陈国建事实上负责财务管理，理应提交《结算清单》并对自身持有的票据和相关凭证进一步举证证明其真实合法性，如果其不能举证证明，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沈华荣的意见，而在一审中因陈国建拒不交纳账本导致无法审计的事实，原审也只是避重就轻的说道“由于沈华荣未提交申请”而无法最终清理结算。故沈华荣要求二审中查明事实，还原真相，依法判决。二、一审认定26万元入股资金系合伙财产系错误判决。一审刻意将诉请支付入股资金与案由区别，且将26万元归入合伙财产内，严重损害沈华荣利益。在二人牧场合资协议中，明确沈华荣将牧场作价52万元的一半转让给陈国建，即陈国建成为合伙人的对价是支付26万元，但事实上陈国建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沈华荣可以以陈国建没有支付对价要求解除合资协议，这样别说经营收益，最后的牧场拆迁款也不会被平均分配，也不会白忙三年还背负一身债。一审法院认定与事实不符，协议中明确26万元支付给沈华荣，而不是算作合伙财产，二人事后也未达成此类协议，一审判决将转让款等同合伙投资或合伙期间内财产，认定不当。
陈国建辩称，一、2011年8月3日签订合同后，陈国建将6万现金交给了沈华荣，但还欠20万元，另外出具了一张20万元的欠条给沈华荣，之后在牧场陈国建投入了70多万元；二、沈华荣说的盈利是不存在的，一审时陈国建提交了一份财务报表证明牧场经营中亏损了69万多元；三、财务账册应该是沈华荣提交，当时饲料的记账都是沈华荣负责签字的。
沈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分割沈华荣、陈国建的合伙财产；二、陈国建支付入股资金2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3日，沈华荣（甲方）与陈国建（乙方）签订《牧场合资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甲方牧场位于杨墩村柳家桥组……共作价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二、甲方转让整个牧场的一半给乙方，即作价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三、付款方法：乙方在签订协议后一星期内一次性付清贰拾陆万元人民币给甲方，从付清之日起整个牧场由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对牧场所产生的生产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该牧场主要由甲方负责饲养，月工资为3000元整，牧场经济由乙方管理……”。2015年，该牧场因政策原因被拆迁，沈华荣因拆迁补偿款分配问题而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湖德商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陈国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本案沈华荣牧场拆迁补偿款274985元。现沈华荣以陈国建至今未支付入股资金，也未配合进行合伙财产分割为由而再次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陈国建对沈华荣所提交《牧场账内收支清单》记载的下列项目予以认可：“1、二空砖6000元；2、饲料款：伊林根167214元、金丰饲料厂341372元、俞德良饲料厂222452元、施叶平饲料2069641元；3、石粉范松法6600元”。沈华荣对陈国建所提交牧场结算清单记载的下列项目予以认可：“二空砖+95砖6000（元）、湖州泮卫明20000（元）、城关董老板饲料款45000（元）、伊林根50000（元）、城关谈尔康97840（元）、松法运费3600（元）、金丰饲料厂341372（元）、俞德良饲料款222452（元）、付老董款30000（元）、付湖州泮卫明14670（元）、付谈尔康86030（元）、付施叶平饲料款2069641（元）、伊林根117214（元）、董老板158500（元）、松法运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沈华荣、陈国建之间的个人合伙协议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项：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陈国建有无履行支付入股资金26万元的义务？三、本案沈华荣、陈国建之间的合伙财产如何分割？针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5）湖德商初字第345号案件系沈华荣基于牧场拆迁补偿款分配问题提起的诉讼，而本案系沈华荣、陈国建之间基于分割合伙期间财产以及支付入股资金问题引发的纠纷，虽前后两案件的法律关系主体相同，但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对陈国建所持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辩称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和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涉及合伙关系终止时合伙财产的分割问题，应以明确合伙财产的具体范围及实际价值为前提。沈华荣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提交书面审计申请，视为放弃相关权利。沈华荣、陈国建双方尚未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进行最终清理结算，合伙期间财产不清，债权债务不确定，原审法院无法确定案涉合伙财产的实际情况，故沈华荣要求分割合伙财产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故无“入股资金”一说，且合伙时所投入的财产亦建立于对合伙期间财产予以清算的基础之上，现合伙财产不明，故沈华荣要求陈国建支付入股资金26万元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沈华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2600元，由沈华荣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国建于2011年8月3日向沈华荣出具20万元欠条一份。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沈华荣、陈国建合伙期间是否有盈利可分配，二是双方《牧场合资协议》中约定的入股资金陈国建是否应当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沈华荣诉请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因沈华荣与陈国建合伙经营的牧场已经拆迁，且拆迁补偿款已在（2015）湖德商初字第345号案件中予以分割，故本案沈华荣要求分割的实际系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沈华荣原审中提交《牧场帐内收支清单》一份，证明合伙期间收入大于支出，双方有盈余可供分配，而陈国建提交《牧场结算清单一份》，证明合伙期间亏损69.48万元，沈华荣及陈国建均不认可对方提交的证据。沈华荣与陈国建在合伙经营期间未建立完善的财务制度，也没有完整的财务账册可查询，沈华荣虽主张合伙期间有盈余，但依据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确认合伙期间有利润可供分配，故沈华荣要求对合伙期间利润分配的诉请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沈华荣与陈国建在《牧场合资协议》中约定牧场共作价52万元，由沈华荣转让牧场的一半给陈国建，作价26万元，付清后双方共同经营管理牧场。从双方签订的协议看，该26万元本质上属于合伙出资款，但因该牧场由沈华荣先行出资建立，故陈国建应当将26万元出资款支付给沈华荣。陈国建辩称已经支付沈华荣6万元现金，剩余20万元向沈华荣出具了欠条，沈华荣虽认可持有陈国建出具的20万元的欠条，但沈华荣认为该欠条与本案无关，陈国建需支付的出资款仍为26万元。本院审理认为，沈华荣虽否认其持有欠条与本案的关联性，但沈华荣在解释该欠条时语焉不详，第一次解释称合伙之前帮陈国建养生猪时陈国建结欠，第二次解释为陈国建向其借款，沈华荣的陈述前后不符，结合该欠条出具日期与合资协议签订日期相同的事实，本院认为陈国建的陈述较为可信，故本院认为陈国建结欠沈华荣的投资款为20万元。另，陈国建辩称合伙后其又投入70多万元，而沈华荣后期并无投入，且合伙亏损69.48万元，即使其未支付给沈华荣，也应用来冲抵合伙经营亏损款，但陈国建的上述陈述并无证据支持，陈国建这一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陈国建仍应向沈华荣支付20万元出资款。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二审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1民初2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国建支付上诉人沈华荣入股资金2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沈华荣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上诉人沈华荣负担600元，被上诉人陈国建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沈华荣负担1200元，被上诉人陈国建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瑞芳
审 判 员 郭文利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