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艳文，女，1966年12月3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强，男，1980年7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印，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海，男，1972年7月3日出生。上诉人白艳文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强、被上诉人王春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艳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志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志强和王春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王志强与其岳母何如意恶意串通，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陷害白艳文。王春海认可其向王志强借款20万元用于赌博，白艳文对此不知情，王志强对于王春海私自向其借款用于赌博的事实是明知的，不存在王春海和白艳文共同借款用于买房的事实，何如意的证明内容不实。2、一审法院对王志强提供的短信的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定错误，本案债务是王春海赌博所产生，系其个人债务，不应受法律保护。3、一审法院对王春海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错误。王春海赌博所产生的债务完全未用于家庭生活，王志强应当知晓本案债务系王春海个人债务，王志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生活。4、王春海不仅诈骗白艳文及其女儿的钱财，还骗了很多人的钱，白艳文也是受害人，受害人还要为王春海的赌博借款承担还款义务，对受害人来说是再次的伤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三、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王春海以个人名义举债，白艳文对此不知情，因此白艳文无法就举债过程中发生的事项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要求白艳文承担举证责任不公平。四、王志强的过错：王志强与王春海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王志强贪图高额利息才将钱借给王春海，现王春海在监狱服刑无法偿还借款，王志强才事后向白艳文主张承担还款责任，因此王志强主观上具有恶意。五、白艳文的现状：白艳文被王春海诈骗了所有财产，是最大受害人，白艳文现年老体弱多病，在被骗婚骗财后又被动成为王春海骗钱赌博的替罪羊，白艳文已流离失所，老无可依。六、一审诉讼中，王志强当庭增加了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白艳文表示要求答辩期，而后王志强表示放弃利息请求，但一审法院仍对利息部分进行判决是错误的。王志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白艳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志强与何如意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白艳文利益的情况，本案借款是王春海和白艳文共同借款，借款的理由是买房，王志强并不知道王春海将借款是用于买房还是赌博，本案债务发生在白艳文与王春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为共同生活的支出，因此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春海未参加本院庭审，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艳文、王春海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2.诉讼费由白艳文、王春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艳文与王春海于2012年5月登记结婚。2014年1月30日，王志强之岳母何如意向王春海账户转款20万元。庭审中，何如意向法庭出具证明称：2014年1月30日，本人何如意受女婿王志强的委托，从本人招商银行储蓄卡转出款项20万元，借给白艳文与王春海夫妇买房，并且直接汇款到王春海银行卡中，该笔借款的债权人是王志强。2014年1月30日，王春海向王志强发短信称：志强，王哥借你和杨柳（王志强之妻）20万元，用到2月底之前，利息给2万元，我的招商行卡号xxx，户名王春海，今天也是赶上急事，请你们帮忙了。2014年5月3日，王志强给王春海发短信称：王哥，你抓点紧吧，我哥有点不愿意了，卡号xxx，招商银行北京分行朝阳门支行，户名杨柳。另查，2015年3月2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一中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王春海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责令王春海退赔犯罪所得，按比例发还被害人陈震、杨昔麟、张建国、张丽云、段春荣、王锋、张广杰、蒋煜、陈懿荣、金一鸣、庞中慧、王秀平、白艳文、张宇婷。宣判后，王春海未提出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王志强提供的转款凭证、何如意出具的证明及与王志强的短信往来，并结合王春海的答辩意见，足以认定王志强与王春海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该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王志强作为出借人已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王春海作为借款人在收到借款后，未能按照其承诺的借款期限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偿还所借借款本息，因王春海承诺的借款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有关民间借贷的最高利息标准，其超出部分应属无效，但王志强在庭审中，按年利率24％标准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持异议，故王志强要求王春海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白艳文、王春海辩称的本案诉争债务系王春海个人债务。该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借款时间是白艳文与王春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白艳文、王春海辩称的本案诉争借款系王春海个人债务，白艳文不知情，应负有举证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白艳文应当与王春海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王春海虽因合同诈骗罪、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但王志强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未主张其受到王春海的诈骗，亦未向公安机关主张权利，因此，王春海的犯罪行为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不影响白艳文、王春海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该院对白艳文、王春海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白艳文、王春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志强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200000元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二审中，白艳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王春海庭审笔录，证明王春海认可其借钱用于赌博且白艳文对此不知情，并且借款发生在夫妻分居期间；2.王春海诈骗王志强20万元的供述，证明王春海认可本案借款系其个人债务，借款全部用于赌博，白艳文对借款不知情；3.张宇婷报案信，证明王春海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张宇婷25万元，与诈骗王志强一样，款项均用于赌博；4.刑事判决书第12页，证明王春海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蒋煜5万元，与诈骗王志强一样，款项均用于赌博；5.王春海招商银行、工商银行账户交易信息，证明王春海一直从事赌博违法活动，王春海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多人借款，款项均用于赌博，王春海收到张宇婷的款项后将款项转入其工商银行借记卡内用于赌博；6.王春海招商银行、工商银行账户交易信息，王春海收到何如意的款项后将款项转入其工商银行借记卡内用于赌博；7.王春海招商银行、工商银行账户交易信息，证明王春海用同样的手段诈骗陈震4.5万元用于赌博；8.王春海招商银行、工商银行账户交易信息，证明王春海用同样的手段诈骗白艳文借款用于赌博；9.王春海招商银行、工商银行账户交易信息，证明王春海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张建国借款用于赌博；10.录音，证明王志强承认本案系王春海个人借款，王志强当时清楚王春海瞒着白艳文借款用于赌博。王志强对上述证据2和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白艳文提交的证据3-5、7-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白艳文提交的其他证据旨在证明王春海认可本案借款系其个人债务，且借款用于赌博，白艳文对此不知情，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王志强起诉王春海和白艳文偿还借款，款项出借之时王春海与白艳文系夫妻关系，虽然王春海认可白艳文的主张，但白艳文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债权人王志强在出借借款时对本案借款系王志强个人债务且款项用于赌博系明知，故本院对白艳文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王志强一审起诉时主张王春海和白艳文偿还借款20万元，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王志强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春海和白艳文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白艳文对王志强增加部分诉讼请求主张答辩期，在此情况下，王志强表示放弃利息请求。二审诉讼中，白艳文向本院提交以下调查取证申请：1、向本院调取王春海诈骗他人钱财用于赌博的资料；2、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看守所预审处调取王春海自首诈骗王志强借款违法行为的笔录。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春海对其向王志强借款一节不持异议，但称借款均用于赌博，白艳文亦主张借款用途系赌博，对此本院认为，王春海和白艳文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系王春海用于赌博且王志强对此为明知，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强与王春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白艳文上诉称本案债务应为王春海个人债务，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王志强、王春海之间的借款，均发生在王春海与白艳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院认为，虽然王春海和白艳文均认为涉案债务为王春海个人债务，但王春海和白艳文均未能举证证明王志强与王春海借款时明确约定借款为王春海个人债务，或证明白艳文与王春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财产独立的约定，且王志强对此明知，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白艳文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白艳文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对于白艳文上诉提出王志强与何如意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一节，本院认为，王志强系通过何如意向王春海交付借款，且王春海对收到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案不存在王志强与何如意恶意串通的情形，本院对白艳文此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白艳文上诉称王春海诈骗多人钱财用于赌博，其也是受害人之一，本院认为白艳文该项主张与其是否应就本案债务与王春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关联，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白艳文主张一审法院关于利息部分判决不当一节，本院认为，王志强一审起诉时主张王春海和白艳文偿还借款20万元，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王志强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春海和白艳文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白艳文对王志强增加部分诉讼请求主张答辩期，在此情况下，王志强表示放弃利息请求，故一审判决内容超出了王志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白艳文该项上诉意见予以支持。关于白艳文向本院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一节，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王志强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之诉，王志强并未主张其受到王春海的欺诈，亦未向公安机关主张权利，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仅有王春海的自述不足以否定其与白艳文应当就本案债务承担的还款责任，故本院对白艳文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白艳文所提其他上诉理由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白艳文关于利息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二、白艳文、王春海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志强借款20万元。如果白艳文、王春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白艳文负担（已交纳2150元，剩余2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杜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