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齐民一终字第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讷河市博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讷河市东北街。组织机构代码：79503XXXX。
法定代表人王洪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大全，黑龙江顾大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玉香，1960年11月
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八里社区088组曙光大街，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徐建伟，黑龙江广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讷河市劳动监察局。
法定代表人赵荣竣，该局局长。
上诉人曹玉香为与上诉人讷河市博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龙公司）、原审第三人讷河市劳动监察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3）讷民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颖莉、代理审判员王红娜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许璐璐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博龙公司于2011年至2012年9月1日承建了讷河市圣麟嘉园5号楼的项目。在工程实施过程中，博龙公司委托的项目负责人安延江将劳务工作清包给了曹玉香。2012年9月28日，基于农民工上访，曹玉香出示了争议工程所欠人工费的单据，金额为399，035.00元。2012年10月11日，在本案第三人讷河市劳动监察局的参与下，曹玉香、博龙公司进行结算，结算协议约定劳务清包单价是235.00元每平方米，工程总建筑面积是6188平方米，工程清包总价是1，454，188.00元，经结算确认博龙公司尚欠曹玉香人工费415，930.00元（2012年9月28日的399，035.00元包含在此数额内），该数额为主体和基础的结算余额，另外，曹玉香与博龙公司项目负责人就斜屋面的结算另行协商。建设单位讷河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据2012年9月28日曹玉香出示的欠人工费单据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款399，035.00元（支付钢筋工、力工、木工和技术员的罚款后，将余款142，805.00元付给了本案第三人）。后曹玉香、博龙公司又多次对帐，确认博龙公司尚欠曹玉香人工费118，560.00元。2013年2月6日，讷河市劳动监察局依据曹玉香提供的尚欠工资表对外发放农民工工资196，048.00元。本案争议楼房斜屋面经齐齐哈尔诚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齐诚信鉴字（2014）第001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主楼及复式楼斜屋面清包劳务费为180，823.64元”。
另2013年6月20日圣麟嘉园5号楼及厢房一个主楼及二个复式楼经规划部门验收合格。该楼楼房面积在房产部门备案为6187.96平方米。
2013年6月19日，博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曹玉香给付博龙公司多支付的人工费77，488.00元。曹玉香反诉称，要求博龙公司给付拖欠人工费219，982.00元、斜屋面人工费180，893.42元、增加面积人工费91，285.75元、主楼一层增高人工费52，641.31元、基础回填砂人工费110，823.64元，共计655，636.12元。
2013年7月14日，曹玉香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博龙公司给付655，636.12元，其中拖欠人工费219，982.00元、斜屋面人工费180，893.42元、增加面积人工费91，285.75元、主楼一层增高人工费52，641.31元、基础回填砂人工费110，823.64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博龙公司将讷河市圣麟嘉园5号楼的建设项目清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曹玉香的行为无效，但该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博龙公司主张曹玉香返还多付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及曹玉香主张博龙公司支付未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案应予审理。
关于博龙公司要求曹玉香返还其多支付的77，488.00元人工费的诉讼请求，及曹玉香要求博龙公司继续支付219，982.00元人工费的反诉请求，因2012年9月28日基于农民工投诉，曹玉香出示了争议工程所欠人工费的单据，该单据上的金额399，035.00元，经讷河市劳动监察局证实包含在博龙公司、曹玉香之间于2012年10月11日结算协议中的尚未给付的415，930.00元之内，该两笔帐实际系同一笔帐，曹玉香提供的拖欠人工费明细中的部分款项，开发单位讷河市诚信房地产开发公司已经给付，但在对帐时未予扣除。又经博龙公司、曹玉香多次对帐及建设单位给付，本案博龙公司替曹玉香多支付了77，488.00元的人工费，本院认为劳动监察部门系劳动用工的监督、检察、管理部门，其在多次组织双方对帐后所做的证实具有可信性，且该证实与博龙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故博龙公司要求清包承包人本案曹玉香返还其多支付的77，488.00元人工费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曹玉香要求博龙公司继续支付219，982.00元的反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关于曹玉香主张的斜屋面人工费180，823.6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曹玉香与博龙公司于2012年10月11日的结算协议明确约定了总面积6188平方米的结算金额为1，454，180.00元，庭审中博龙公司明确表示该面积不包括斜屋面，因斜屋面也是整个楼体的一部分，也需要劳务付出，且双方在该结算协议中明确记载有“就斜屋面的结算另行协商”字样，故本院认为曹玉香的这一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曹玉香主张的主楼一层增高费用、基础回填砂费用的请求，因2012年10月11日结算明细中已明确约定“拖欠的415，930.00元人工费为主体和基础的结算余额”，而基础回填砂和一层增高的施工均在该结算协议之前，属于主体和基础部分，即该两部分的费用双方已结算完毕，故曹玉香的该部分反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曹玉香主张的增加面积的人工费的请求，本院认为工程的建筑面积应以房屋登记备案对外出售的面积为准，本案中房产部门登记备案的面积为6188平方米，且与双方的结算协议一致，故本院认为曹玉香的该部分反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博龙公司主张的曹玉香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观点，因博龙公司对该楼房的结算系与曹玉香达成并无异议，即博龙公司对该楼房的劳务由曹玉香付出予以认可，且在本诉中，曹玉香系本诉的被告，故博龙公司的这一观点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曹玉香给付讷河市博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讷河市圣麟家园5号楼及两个二层住宅楼垫付的人工费77，488.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二、讷河市博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曹玉香关于讷河市圣麟家园5号楼主楼及两个二层住宅楼斜屋面的人工费180，823.6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三、驳回曹玉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7.20元，由曹玉香负担；反诉费5，178.00元，由曹玉香负担3，750.00元，讷河市博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28.00元。
博龙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支持曹玉香关于斜屋面的诉讼请求不正确。《房产测量规范》第8项及《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第3项的规范中都明确说明了斜屋面的计算规定，本案诉争的斜屋面因其没有利用，所以不应该计算面积。2、讷河市人民法院（2012）讷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书中，黑龙江省宏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的黑宏造价鉴定（2013）第3号工程鉴定报告书中明确说明斜屋面不计算面积，此报告书被讷河法院依法采纳。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
针对博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曹玉香答辩称：原审判决第二项正确，不应撤销。因为由平屋面改成斜屋面实际上是工程合同的变更，属于工程量的增加，且双方约定了另行结算，理应给付人工费。讷河法院的另一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两个案件和两个法律事实，不能以一个案件的判决作为另一个案件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曹玉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博龙公司应付给曹玉香人工费118，560.00元没有证据支持，应以讷河市劳动保障监察局实际支付的196，048.00元为准，因此曹玉香不存在返还77，488.00元的义务。故原审判决第一项错误。1、2012年10月11日，《人工费结算明细协议书》有双方签字，盖有博龙公司公章，应当属于双方对账之后签订的具有法律效力的结算证据。截止到2012年10月11日总计主体和基础部门拖欠曹玉香人工费415，930.00元，除非2012年10月11日之后博龙公司又另行给付人工费，415，930.00元应是双方认可的一个结算结果。2、如果说博龙公司不认可《人工费结算明细协议书》，曹玉香与博龙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通过对账来最终认定。工程总价1，454，180.00元减去已付部分。已付部分需要博龙公司拿出曹玉香签字或认可的收据。最后看对账结果，决定是否多给了人工费。3、博龙公司起诉曹玉香返还多给付的工资款7万余元的依据是“劳动保障监察局组织双方多次对账，确定安延江尚欠曹玉香118，560.00元”，实际给付了196，048.00元，多给了77，488.00元。博龙公司可以申请法院调取劳动保障监察的卷宗，看劳动保障监察局是怎样对账的。博龙公司与曹玉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最有效的证据是《人工费结算明细协议书》，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如果博龙公司不认可这份协议，可以提出价格鉴定。劳动保障监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充分的有效的证据使用。4、诚信房地产出具的证明，证明建设单位代发了297，370.00元，这份证明没有充分的证据效力。实际上诚信房地产与博龙公司是一套班子两个牌子。建设单位到底支付了多少工人工资，应当出具有工人签字的工资表，否则，297，370.00元发给谁了，无从证实。三、原审法院没有支持一楼增高费用和基础回填砂费用是错误的。一楼增高费用和基础回填砂费用属于主体和基础工程之外的工程，应当另行结算。原审法院没有支持按照实际施工面积6576.45平方米结算工程款，而是按照产权登记6188平方米结算，认定事实错误。
针对曹玉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博龙公司答辩称：1、原审认定曹玉香返还人工费77，488.00元正确。因为有劳动局出具的证明，有曹玉香及工人领取工资的记录，已经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2、博龙公司与曹玉香签订的是“一口价”工程，一层增高和回填砂包括在内，并不是改变图纸后所增加的工程量，结算时已将争议部分结算完毕。3、施工面积登记备案写的是6188平方米，而曹玉香要求按照6576.45平方米结算没有证据，原审法院没有支持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三项。
原审第三人讷河市劳动监察局未答辩。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博龙公司将讷河市圣麟嘉园5号楼的建设项目清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曹玉香，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事实合同违法无效。因该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即使清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博龙公司也应按曹玉香实际承建的工程进行结算。曹玉香主张按施工整体面积结算，无书面合同或其他证据证实，原审法院根据博龙公司的代表安彦江与曹玉香签订《人工费结算明细协议书》中确定的结算面积认定工程总面积6188平方米并无不当。2012年10月11日，在讷河市劳动监察局的组织下，双方签订的《人工费结算明细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按诚实信用原则，对其合法有效性予以确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曹玉香要求博龙公司给付人工费的请求，应予支持。结算协议中确认工程总建筑面积6188平方米，劳务清包单价每平方米235.00元，工程清包总价1，454，188.00元，博龙公司尚欠曹玉香人工费415，930.00元为工程主体和基础的结算余额，另外曹玉香与博龙公司项目负责人安彦江就斜屋面的结算另行协商。
在农民工投诉到讷河市劳动监察局后，2013年2月6日，讷河市劳动监察局按曹玉香提供的欠发农民工人工费工资表，博龙公司向农民工发放工资196，048.00元，另外根据讷河市劳动监察局出具的证明也证实，安彦江与曹艳香多次对账后，博龙公司实际只欠曹玉香118，560.00元，博龙公司支付曹玉香的款项已超过所欠金额77，488.00元。曹玉香没有合法依据取得此款，应予返还。原判由曹玉香返还博龙公司77，488.00元并无不当。
讷河市劳动监察局是劳动用工的监督、检察、管理部门，其出具的证明具有法律效力。虽然曹玉香对讷河市劳动监察局的证明持有异议，但无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在签订结算协议时，关于基础、回填砂工程已经全部完工，结算协议中关于工程增加面积即斜屋面已约定另行协商，因此，签订结算协议时未体现此部分工程属于主体工程与基础之外需另行结算，故应当以双方自愿达成的结算协议确定的面积计付劳务费用，曹玉香的主张不成立。
曹玉香提出博龙公司应给付斜屋面的面积人工费问题，因双方在结算面积协议中已经明确说明对斜屋面的结算另行协商，现双方对此部分工程没有明确约定，无论该部分面积是否算产权登记面积中，但曹玉香对此部分已进行了劳务付出，博龙公司理应按曹玉香实际工程量据实结算劳务费。原判由博龙公司给付曹玉香斜屋面人工费180，823.64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博龙公司、曹玉香的上诉理由均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3.08元，由讷河市博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16.48元，由曹玉香负担5，487.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虹
审 判 员 李颖莉
代理审判员 王红娜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许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