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珲春长城菌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珲春市英安镇靖边一队。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8264447-5。法定代表人：及长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殿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珲春市德生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珲春市靖和街民安社区，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2489946-1。法定代表人：关志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战基，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珲春市绿色专业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珲春市三家子满族乡东岗子村，组织机构代码证号：57890736-2。法定代表人：关志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战基，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珲春长城菌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与被上诉人珲春市德生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生公司”）、珲春市绿色专业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农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5）珲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5）珲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建的大棚不符合质量要求，提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图纸施工。图纸设计要求为双骨架结构，并设计有圈梁和空心砖。但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图纸施工，采用的是单骨架，并没有圈梁才导致大棚倒塌。而原审中却不顾上诉人的主张，对此事只字不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大棚倒塌具体原因的情况下，草率作出被上诉人返还2.4万元的判决。此数额如何形成的上诉人一头雾水；3、关于上诉人主张大棚内种植标的物的损失问题，没有分清大棚倒塌的责任确定是非，方能涉及赔偿问题，原审判决实在让人难以理解。事实上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进行的联营经营体制，并非转租大棚。原审认定上诉人不具备主张乌麻损失的主体资格，难道用户有主张乌麻损失的资格吗？用户损失就有法律依据？对此判决结果，上诉人难以接受，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给上诉人一个合理的判决。德生公司、绿色农场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可以证明，所建的大棚符合设计，是按照设计图纸施工的。大棚倒塌系特大暴雪所致，倒塌大棚在下雪时均没有及时清理积雪。及时清理积雪的大棚都没有倒塌，证明了大棚倒塌与大棚质量之间无因果关系；2、在租赁期间因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租金损失也应当上诉人承担，不应返还；3、上诉人虽签订了《温室大棚租赁合同书》，但通过庭审可以查清，上诉人承租大棚后，将大棚租赁给了邹常喜。即大棚内乌麻的实际投资人和损失人是租赁户，不是上诉人。上诉人无权主张大棚的损失，上诉人无原告资格。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德生公司之间案涉4栋温室大棚租赁合同；2.德生公司返还案涉4栋温室大棚全部租金3.2万元（每栋租金0.8万元），并支付自交付租金之日起至实际返还租金之日止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赔偿因大棚质量不合格垮塌给其造成的天麻损失暂定5万元（具体数额以司法鉴定部门鉴定结论为准）；4.绿色农场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0日，长城公司与德生公司签订温室大棚租赁合同书。合同内容为：“甲方：德生公司。乙方：长城公司。依照《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甲方将位于珲春市三家子满族乡东岗子村的绿色农产品基地大棚租赁给乙方，在平等协商、自愿、互惠互利的前提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租赁期限：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止，租赁期限1年。二、栋数：30栋。三、租赁费用：每座大棚每年应缴租赁费8000元，共计：240000元。（一）甲方：1、甲方向乙方提供大棚和基础设施（水、电、卷帘机、防寒被、棚膜等），在交付乙方使用前保证一切设备完好并达到正常运行……（二）乙方：……3、乙方在生产活动中必须爱护大棚和基础设施，并定期对大棚和基础设施进行维护、保养，乙方在租赁期间造成大棚和基础设施损坏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4、乙方承担大棚租赁期间的安全保障，乙方应加强防灾减灾和财产保险工作，在租赁期间因自然灾害（如风灾、雨灾、雪灾等）、火灾、垮塌等造成的大棚内种植物经营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后，长城公司实际租赁21栋大棚，租赁费共计16.8万元。具体付款方式和时间为：签订合同之前已交预付款5万元，德生公司收取；2012年9月19日（签订合同之前一日），交纳租金5万元，德生公司收取；2013年8月14日（合同签订后），交纳租金6.8万元，收款单位为绿色农场公司。德生公司和绿色农场公司均为珲春市供销合作社下属单位，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学民。2014年，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关志国。德生公司称6.8万元租金系委托绿色农场公司代收，该款已进入德生公司账户。长城公司租赁大棚后，将案涉4个大棚分别租赁给包括邹常喜、贾金成夫妻、刘存香等菌农种植乌麻。长城公司按照公司加农户的经营模式从菌农处收购。2013年11月17日11时40分，珲春市气象台发布了暴雪黄色预警和道路冰雪黄色预警信号，内容为：“目前我市已出现降雪，预计今天下午到明天夜间我市有暴雪……建议有关部门和广大农户加固温室大棚及易被雪压的建筑物，及时清理大棚及临时建筑物上的积雪”。此后，珲春市气象台在两天内又连续发布大风蓝色预警信号和道路冰雪橙色预警信号，提醒有关部门和群众做好防范。次日18日下午4时至5时许，在雨雪天气中，绿色农产品基地大棚有6栋垮塌。其中，长城公司租赁的大棚中有4栋（分别为：119号、143号、145号、153号）垮塌。具体为：邹常喜2栋、贾金成夫妻1栋、刘存香1栋。大棚垮塌造成菌农种植的乌麻受损。根据珲春市气象局实况监测，2013年11月16日夜间至18日夜间，全市平均降水量43.4毫米，累计积雪深度28.3厘米。因长城公司与德生公司就乌麻减损问题未协商一致，长城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通知解除垮塌大棚租赁合同。此后，就损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长城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在一审审理中，经长城公司申请，本院委托，2014年7月1日，珲春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吉珲价认字[2014]第042号估价鉴定结论书。因119号和153号大棚内的乌麻已被采掘。该中心只对143号和145号大棚鉴定标的进行勘查、核实、拍照、测产。并采用公开市场价值，取中位标准计算了乌麻的理论纯收益和实际产值。对此鉴定结论，长城公司不予认可。经本院通知，珲春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人李响出庭接受了质询。另查明，本案在一审中，长城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大棚垮塌与建筑质量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由于受限吉林省内可从事该项目鉴定的单位资质、能力、权限等条件制约，未能启动司法鉴定程序。鉴于长城公司于一审判决后申请证据保全时的现场只留有垮塌墙体，大棚钢架和防寒被等其他附属设施均已不复存在以及自然灾害鉴定所需的条件已不具备和灭失的实际，重审过程中，长城公司和德生公司均不申请通过司法鉴定获取证据来支持自己关于大棚垮塌原因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长城公司要求德生公司返还4栋大棚全部租金及相应利息，并赔偿乌麻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二、长城公司要求绿色农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否支持。针对第一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因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承租人可以解除合同”。2013年11月，在珲春市出现的灾害天气中，造成绿色农产品基地数十栋温室大棚中的6栋大棚垮塌。其中，长城公司租赁的21栋大棚中有4栋案涉大棚（119号、143号、145号、153号）垮塌。垮塌虽发生在合同租赁期内，但因处在北方地区十一月份的寒冷冬季，客观上，无论是出租人还是承租人在短时间内已无法及时修复使用。在德生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大棚垮塌具有可归责于承租人长城公司的事由，即承租人长城公司具有过错的情况下，长城公司基于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实现合同目的，于大棚垮塌次日行使合同解除权，通知德生公司要求解除案涉4栋垮塌大棚的租赁合同，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确认2013年11月19日长城公司与德生公司之间解除4栋垮塌大棚租赁合同的行为有效。关于租金返还问题，鉴于长城公司租赁大棚的目的是用于生产经营种植乌麻，乌麻生长至成熟收获需要一定年限，而大棚垮塌于租赁使用期限刚过半（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止，租赁期限1年。垮塌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长城公司客观上不能实现租赁目的。本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酌定减少此租赁期间的租金，具体为0.8万元（4栋大棚半年租金的一半）。又鉴于4栋大棚的租赁合同长城公司与德生公司已于2013年11月19日确认解除，故德生公司应返还4栋大棚剩余租赁期的租金1.6万元。综上，德生公司应返还给长城公司租金共计2.4万元。关于长城公司主张支付租金的利息，因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长城公司要求德生公司赔偿乌麻损失的请求，本院认为，通过审理现已查明，长城公司在租赁大棚后，将涉案大棚分别租赁给包括邹常喜、贾金成、刘存香等其他菌农种植乌麻。长城公司按照公司加农户的经营模式从菌农处收购乌麻。转租行为的存在，证明长城公司已不是乌麻的种植户。因其与乌麻利益损失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乌麻损益的请求权，故其不具备主张乌麻损失的适合主体资格。针对第二争议焦点，即长城公司要求绿色农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否支持。本院认为，通过审理现已查明绿色农场公司涉案的相关事实为，绿色农场公司只是代为德生公司收取租金，且该租金已进入德生公司账户。绿色农场公司与长城公司就大棚租赁事宜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温室大棚租赁合同相对人为德生公司和长城公司。就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而言，连带责任是一种法定责任。而因合同关系产生的连带责任，其前提不仅应具备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还应具备法律明确规定该种合同当事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适用情形。而本案中，因绿色农场公司既不具备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事实，代收代交租金行为又不具备法律规定当事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适用情形。故长城公司要求绿色农场公司与德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长城公司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城公司交付租金租赁德生公司温室大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在租赁期限内，因大棚垮塌导致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长城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返还部分租金的请求，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在长城公司将租赁到的大棚再行转租给他人使用后，其再行主张德生公司赔偿其乌麻利益损失，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故其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珲春市德生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原告珲春长城菌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租金2.4万元；二、被告珲春市绿色专业农场有限公司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珲春长城菌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其他诉讼费用100元，由珲春长城菌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80元，由珲春市德生农业有限公司负担5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长城公司与德生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温室大棚租赁合同中并未对大棚的质量有约定。原审判决时由于受限吉林省内可从事该项目鉴定的单位资质、能力、权限等条件制约，未能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查明大棚垮塌与建筑质量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发回重审时鉴于长城公司于一审判决后申请证据保全时的现场只留有垮塌墙体，大棚钢架和防寒被等其他附属设施均已不复存在以及自然灾害鉴定所需的条件已不具备和灭失的实际情况，重审过程中，长城公司和德生公司均不申请通过司法鉴定获取证据来支持自己关于大棚垮塌原因的主张，且2013年11月16日夜间至18日夜间，全市平均降水量43.4毫米，累计积雪深度28.3厘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长城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大棚垮塌具有可归责于出租人德生公司的过错，故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图纸施工，采用的是单骨架，并没有圈梁才导致大棚倒塌、应赔偿大棚质量不合格导致大棚倒塌造成的天麻损失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珲春长城菌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珲春长城菌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珲春长城菌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春秋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