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3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勇，男，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奎，男，，住北京市顺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光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西泗上村裕民大街17号。
法定代表人：刘长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坚，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荣，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光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远出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6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奎，被上诉人光远出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坚、张凤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梁勇关于车辆承包金的诉求；2.诉讼费由光远出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和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光远出租公司违法多收梁勇车份钱的行为没有进行纠正。通过光远出租公司提供的梁勇缴纳承包金的情况，完全可以证明光远出租公司违反了承包营运合同约定的承包定额，违法多收取了梁勇的车辆承包金，且梁勇交了车辆承包金之后，光远出租公司未开具票据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误证明力合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通过梁勇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如果光远出租公司对梁勇提供的证据加以反驳，就应当提供反驳的证据，但是光远出租公司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加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应当支持梁勇关于返还车辆承包金的请求。
光远出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梁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光远出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远出租公司按照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结果确定的金额支付梁勇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2.光远出租公司支付梁勇2005年9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的最低工资78220元。3.光远出租公司返还多收取梁勇的车份钱7115.22元。4.案件受理费由光远出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勇与光远出租公司签订有期限为2008年4月28日至2016年4月27日的《承包营运合同书》和《劳动合同书》。其中，《承包营运合同书》第十一条约定：乙方（梁勇）的月劳动报酬为：乙方向甲方（即光远出租公司）缴纳承包定额后的营运收入减去乙方合理营运成本支出的剩余部分及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岗位补贴之和。岗位补贴为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
梁勇曾于2016年3月31日将光远出租公司诉至法院，该案案号为（2016）京0113民初4571号，要求：1.光远出租公司支付2008年4月28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最低工资112160元;2.光远出租公司支付侵犯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25852元（2016年1月至2016年4月）；3.光远出租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08年4月至2015年12月）322733.28元；4.光远出租公司支付未缴纳住房公积金（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24000元；5.光远出租公司补缴未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经法院释明要求明确诉讼请求后，梁勇当庭申请撤回该项诉讼请求〕；6.光远出租公司支付2005年9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的最低工资77060元〔该项诉讼请求提出的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梁勇当庭确认前述新增加请求在2008年4月28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与原诉讼请求涉及的时间段存在重合；而2005年9月1日至2008年4月27日期间的最低工资支付争议在劳动争议仲裁审理阶段未予涉及〕；7.案件受理费由光远出租公司负担。
对于（2016）京0113民初4571号一案涉及的纠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经法院释明，并结合双方的前述诉辩称意见，能够确认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已经实质达成一致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就梁勇要求光远出租公司支付侵犯梁勇人身自由权的赔偿的事实基础一节，经法院释明后，梁勇明确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的事实基础是光远出租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未经梁勇事前知情并同意。然而，梁勇主张光远出租公司的股权发生变更、转让需要经其事前知情并同意并无法律依据。况且，梁勇确认在《北京中电联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新月联合汽车有限公司关于北京市光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光远出租公司并未对梁勇采取非法拘禁等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再者，梁勇已于2015年12月31日向光远出租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梁勇主张“侵犯人身自由权赔偿金”涉及的时间段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日期之后。综上，梁勇要求光远出租公司支付侵犯人身自由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既无法律依据，又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在梁勇与光远出租公司已经实际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梁勇要求光远出租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的缴纳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对于梁勇要求光远出租公司支付未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法院在该案中不予处理。根据梁勇与光远出租公司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书》第十一条明确约定，乙方（即梁勇）的月劳动报酬为：乙方向甲方（即光远出租公司）缴纳承包定额后的营运收入减去乙方合理营运成本支出的剩余部分及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岗位补贴之和。岗位补贴为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根据前述合同明确约定，光远出租公司显然有义务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向梁勇支付岗位补贴（即梁勇主张的最低工资）。该案中，双方就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梁勇的最低工资（即双方《承包营运合同书》第十一条约定的“岗位补贴”）是否实际发放一节存在重大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起诉状应当记明证据和证据来源，证人姓名和住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应当对其提交的证据材料逐一分类编号，对证据材料的来源、证明对象和内容作简要说明、签名盖章，注明提交日期，并依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一）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复印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二）证据与该案事实是否相关；（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其持有的证据材料有法定义务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具体经办人、制作形成的详细过程等可供核实的证据来源。证据来源是审核认定证据的基础条件，是判断证据证明力、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的前提和基础。再者，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工资支付表应当主要包括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姓名、支付时间以及支付项目和金额、加班工资金额、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和金额、实发金额等事项。劳动者有权查询本人的工资支付记录。该案中，光远出租公司显然有法定义务如实、全面说明前述真实性存在重大争议的最低工资发放表制作形成过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法院已经当庭责令光远出租公司就其提交的工资发放表的制作形成过程进一步举证，并明确告知其拒绝举证的后果，现光远出租公司未能按照要求完成其举证责任，法院对梁勇关于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最低工资未予实际发放的诉讼主张予以采纳。鉴于在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光远出租公司拖欠梁勇工资的事实长期连续存在，且光远出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梁勇已经收到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光远出租公司以梁勇关于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最低工资的部分诉讼请求超过申诉时效提出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光远出租公司应当补发梁勇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最低工资,法院依法核算，对于梁勇诉讼请求数额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梁勇当庭确认其就2013年2月份之前岗位工资（最低工资）的实际发放情况没有证据提交。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2008年4月28日至2013年2月1日期间的最低工资发放情况已经明显超出光远出租公司关于工资支付记录的举证责任范围。故此，法院对于梁勇要求支付2008年4月28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最低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梁勇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于2016年4月25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光远出租公司支付其自入职光远出租公司之日起至2008年4月27日期间的最低工资一节，前述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况且，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前述期间的最低工资发放情况已经明显超出光远出租公司关于工资支付记录的举证责任范围。故此，对于梁勇前述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诉讼请求，法院在该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京0113民初457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梁勇与光远出租公司自二〇〇五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光远出租公司支付梁勇二〇〇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万二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光远出租公司支付梁勇二○一三年二月一日至二○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的最低工资（即《承包营运合同书》第十一条约定的岗位补贴）合计五万三千八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梁勇的其它诉讼请求。
光远出租公司不服一审法院（2016）京0113民初457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后，本院经审理后已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勇持与（2016）京0113民初4571号一案中相同的《劳动合同书》、《承包营运合同书》于2016年7月11日再次将光远出租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案案号为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3366号，要求：1.支付2013年2月8日至2021年2月7日签订的两份空白合同的赔偿金13450元；2.支付2005年9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拖欠的最低工资78200元；3.支付2008年4月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500元；4.返还多收取的车份钱6735.23元。
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顺劳人仲字[2016]第3366号裁决，裁决结果如下：一、光远出租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梁勇二〇〇八年四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六十四元；二、驳回梁勇其他仲裁请求。
梁勇不服前述裁决遂于2016年11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释明，梁勇、光远出租公司均认可前述仲裁裁决结果第一项。此外，梁勇明确表示其不再坚持前述仲裁裁决书载明的第一项仲裁申诉请求。
一审庭审中，梁勇明确其据以要求光远出租公司支付2005年9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最低工资的合同依据为合同期限为2013年2月8日至2021年2月7日的《承包营运合同书》。光远出租公司对梁勇依据前述合同索要2013年1月31日之前的最低工资不予认可。
一审审理中，梁勇明确其主张返还的“车份钱”即为车辆承包金。光远出租公司就其在收取梁勇车辆承包金的同时另行收取的款项实际来源于梁勇应当自行承担的各项社会保险的个人缴费部分以及个人所得税进行了解释说明。双方就梁勇的各项社会保险的个人缴费部分以及个人所得税是否应由梁勇在《承包营运合同书》约定的向光远出租公司缴纳的车辆承包金之外自行负担单独缴纳一节各执一词。梁勇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各项社会保险的个人缴费部分以及个人所得税应由光远出租公司从其缴纳的车辆承包金中直接出资负担而无需其另行缴纳。
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明确表示认可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结果第一项，双方就光远出租公司应当支付给梁勇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事宜已经实质达成一致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中，对于梁勇要求光远出租公司支付其自入职光远出租公司之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的最低工资一节，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前述期间的最低工资发放情况已经明显超出光远出租公司关于工资支付记录的举证责任范围。故此，对于梁勇前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梁勇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各项社会保险的个人缴费部分以及个人所得税应由光远出租公司从其缴纳的车辆承包金中直接出资负担而无需其另行缴纳，光远出租公司在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梁勇车辆承包金的同时一并收取梁勇应当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的个人缴费部分以及个人所得税并无明显不当，梁勇要求光远出租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车份钱〔即车辆承包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光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梁勇二〇〇八年四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六十四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梁勇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梁勇主张要求返还的车辆承包金，光远出租公司于庭审中就其实际多收取的款项部分作出了解释，该部分款项系梁勇应自行承担的各项社会保险的个人缴费部分以及个人所得税。梁勇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各项社会保险的个人缴费部分以及个人所得税部分应当包含于其缴纳的车辆承包金中，光远出租公司在收取车辆承包金同时一并收取上述费用并无明显不当。且，梁勇长期连续多次按此标准向光远出租公司缴纳车辆承包金并未提出异议，现主张多缴纳车辆承包金，与常理不符，现梁勇要求返还该笔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梁勇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勇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茵
审判员 高 娜
审判员 郑吉喆
审判员 尚晓茜
审判员 田 璐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沈 力
书记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