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淄民一终字第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淄博饭店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淄博张店区。法定代表人：陈家恕，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瑞洲，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红卫，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芹祥（有写作徐勤祥），男，汉族，无业。上诉人山东淄博饭店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淄博饭店）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0）张民初字第2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淄博饭店的委托代理人王瑞洲、王红卫，被上诉人徐芹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徐芹祥原系原告淄博饭店职工，自1996年7月参加工作后即在原告处工作。1997年，原告以市场价从开发商处购得位于张店区福宁小区27号（原产权登记地址为张店区五里桥小区冢子坡组团4号）的住宅楼一栋，并以成本价出售给包括被告徐芹祥在内的本单位部分职工。1998年5月16日，被告向原告预交购房款6万元，原告为此而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证明收到上述款项。1998年6月，被告徐芹祥与其妻王艳（淄博饭店职工）申请参加单位房改，并经有关房改部门审核同意后，以48038.20元（住房及附属设施原价60047.20元，一次性付款折扣额12009.55元，实际付款48038.20元）的成本价购得位于张店区福宁小区27号楼1单元6楼东户、建筑面积117.68平方米、个人购房所占比例为100%的住房一套。由于该房为原告单位统一装修，被告还需向原告交纳房屋装修款22861.48元，共计70899.68元。为此，被告于2001年1月、5月先后两次向原告交纳“预交购房款”、“补交装饰房款”10899.68元，另交住房保险费、工本费等1261.40元，连同1998年5月“预交购房款”6万元，共计72161.08元。为此，原告已先后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三份，证明收到上述款项。1999年4月18日，淄博市房产管理局为原告颁发了“淄博市房权证张店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即为被告徐芹祥。1999年6月11日，原告淄博饭店与包括被告在内的本单位购房职工签订内容基本相同的《协议书》各一份，约定“乙方（即被告）居住甲方（即原告）职工宿舍楼并按市政府规定参加房改，职工本人要求辞职或调离本公司时，房产证办理不足5年，本人店龄不足20年的，甲方有权收回住房，乙方协助甲方办理房产交易手续搬出住房后，甲方按规定退还乙方购房款”等。2000年5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00年5月1日至2003年4月30日止等。据原告自称，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还曾于2003年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对2000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续订，续订合同期限，自2003年5月1日起至法定退休止”等，但该续订书中并无乙方（被告）的签名盖章及续订日期等，被告对此也予以否认。2002年6月10日，原、被告达成《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自1999年6月份起购房，房产证不足5年，店龄不足20年，乙方（被告）要求调离本公司或者辞职的，甲方（原告）有权收回出售房产等。后双方因工作问题发生争议，并产生纠纷。2008年3月26日，原告通过《淄博晚报》“淄博餐饮”栏目发出《通知》一份，内容为：“徐芹祥同志：你自2008年2月25日无故不到公司上班，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工作，现通知你三日内回公司上班，否则，公司将按有关规定进行处理”等。2009年9月1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证明“徐芹祥同志系我单位劳动合同制职工，劳动合同期限为6年（自2003年8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因合同期满，符合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于2009年8月1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特此证明”等。2010年5月5日，徐芹祥与案外人赵某签订《购房协议书》一份，约定徐芹祥将其所有的上述房产以28万元价格转让与赵某，并于次日办理了产权转移手续，后被告搬出此房到现址居住。2010年4月25日，原告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被告发出《通知》一份，提出“根据1999年6月11日双方所订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你在离职时‘店龄’不足二十年，应交回住房一套”，“书面通知你，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15日内，腾空该住房交于本公司，并协助办理各种手续。如逾期，公司将收取租金，并收回住房”等，后因邮寄地址不符等原因而未实际送达。2010年10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回原告张店区福宁小区27号楼1单元6楼东户的住房（估计30万元）一套，并由被告支付原告房屋使用费（租金）19200.00元等。法院受理后，因被告搬出原址后新址不详，无法直接送达，为此而公告送达。后经原告多方查找，被告徐芹祥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现涉案房产已经被告转卖他人，为此，原告于2011年7月19日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当前价值评估。后经司法委托，山东恒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8日作出“山恒评淄博201117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涉案房屋2011年8月6日的价值为501438.00元。被告不服，于2011年8月25日提出异议，要求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重新鉴定。后经委托，淄博齐正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作出“淄齐房估字（2011）83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涉案房屋在估价时点2010年5月5日房地产的市场价值评估总值为38.13万元。诉讼期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60万元，并支付房屋租金259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房改房买卖是根据国家房改政策，按照所在单位公房出售方案，由职工以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单位公有住房以实现享受国家福利待遇的行为。房改房买卖合同使单位和职工建立了平等主体之间的买卖关系，职工只要签署了购房协议并交纳了购房款，就对房屋享有完全所有权。由于以成本价购买的房改房毕竟本质上仍属于带有福利性质的优惠售房，售房单位在售房办法和合同中向职工提出服务年限的要求本无可厚非，但是作为用人单位，其所提供的格式合同在合同条款存有歧义的情况下，应当作出对用人单位不利的解释。本案中，原告在将其从开发商处以成本价购得的住宅楼出售给包括被告在内的本单位部分职工后，为防止职工提前离职而与包括被告在内的购房职工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书》，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看，都属格式合同。虽属格式合同，但其内容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职工的被告虽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解除或者撤销申请，故该《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自觉履行。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并非合同的效力，而在于被告徐芹祥离职的原因及情形是否应受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书》相关内容的限制及约束。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于2000年5月1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均无异议，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为2000年5月1日至2003年4月30日，合同期满后，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的续订以及新的劳动期限等问题存有争议，原告提出双方已经续签劳动合同以及新的劳动期限为自2003年5月1日起至法定退休时止的主张，因其所提供的劳动合同续订书并无对方当事人的签名盖章，亦无签订合同的具体时间，并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该劳动合同续订书依法不作认定；被告提出的劳动合同期限为6年（自2003年8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以及双方当事人一致协商同意解除合同的主张，由其所提供的原告为其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相佐证，并且，原告对此并未提出实质异议，故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明确载明，原、被告双方因为合同期满，于2009年8月1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而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并不属于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书》中所明确约定的“辞职或者调离本公司”的情形。作为用人单位的原告，其为职工设定服务年限的目的即是保证职工对用人单位的忠诚，但原告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在劳动合同期满以后拒绝续签劳动合同，亦无法要求被告在无具体劳动合同、无具体劳动期限、更无具体劳动岗位的情况下，再满足所谓的“店龄”20年之要求。至于上述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情形能否作出扩大性解释，协议中并未作出特别约定或者明确说明，在此情况下，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职工一方的解释，而非人为地扩大范围。至于原告通过报纸所发出的公告以及通知等，因其内容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明显相悖，且该公告发出时间早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其效力已被《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完全覆盖，书面通知则因其并未实际送达等原因而不产生法律效力，故该两份证据明显缺乏证明力，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所诉，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故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淄博饭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59.00元、保全费3670.00元，共计13729.00元，由原告淄博饭店承担。淄博饭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徐芹祥赔偿上诉人淄博饭店房屋损失60万元，并支付房屋租金259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续订书》，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芹祥于2000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于2003年4月30日又续订劳动合同至其法定退休。虽然当时被上诉人没有在《劳动合同续订书》上签字，但上诉人与所有职工签订的合同都经过了鉴证，被上诉人继续在上诉人处上班，上诉人也继续给被上诉人发工资、缴纳社保费，双方按照《劳动合同续订书》形成了劳动关系，直到2008年2月份。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属于被上诉人伪造，不能认定其效力。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过2003年8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过确凿证据证明该期间劳动合同的存在；二是被上诉人于2008年2月25日未与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就擅自离开，上诉人于2008年3月26日在报纸上刊登通知，要求被上诉人三日内回上诉人处上班，如按《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记载的劳动期限，被上诉人应还在上诉人处上班，上诉人就没有必要通过报纸刊登通知要求被上诉人上班；三是上诉人发放被上诉人的工资及社保费均至2008年2月，如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应工作至2009年7月31日，上诉人不可能不继续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费；四是《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上加盖的上诉人单位公章，是被上诉人利用其担任人事部经理时以职权偷偷加盖，该证明书的内容也全部是被上诉人亲笔书写。而被上诉人在2005年10月份就不再担任人事部经理，其无权填写《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三、假设被上诉人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是真实、有效的，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明显错误。根据1999年6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收回房屋的条件是房产证办理不足5年和店龄不足20年，双方没有约定“劳动合同期满”或其他条件可以不再履行该协议，因此，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徐芹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续订书》、成本价售房分户计价表、房产证、考勤表、报纸通知、通知书、民事判决书、劳动合同鉴证表、淄博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证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购房款收据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淄博饭店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徐芹祥的答辩，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劳动合同续订书》是否成立；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效力问题；三、被上诉人的离职是否受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束的问题。关于《劳动合同续订书》是否成立的问题。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签订劳动合同首要的表现形式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盖章、签字来确认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在2000年5月1日签订的三年劳动合同到期后，又于2003年5月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至被上诉人法定退休日。虽然上诉人在该续订书中加盖了公章，但被上诉人未在该续订书中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亦不认可签订了该续订书。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二审中又提交了盖有淄博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合同鉴证章的劳动合同鉴证表及劳动合同鉴证登记表，但鉴证表中仅载明了时间及人数，登记表中仅登记有徐芹祥等四人的姓名及相关个人情况，由于上述鉴证表和登记表属于备案文件，相关部门对表格内容的真实性不做甄别，故上述两份表格不足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自2003年5月1日至法定退休期限的劳动合同，故单从证据形式上来看，本院无法认定《劳动合同续订书》是否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因是否签订有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发生争议时，要充分保护劳动者的利益。因此，由于被上诉人未在《劳动合同续订书》上签字确认，该续订书不成立，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关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效力问题。该证明书载明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单位的合同制职工，劳动期限自2003年8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因合同期满，于2009年8月1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虽然该证明书中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及上诉人加盖的公章，但被上诉人在整个诉讼期间并未提供其与上诉人签订的自2003年8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到淄博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调取该期间的劳动合同及相关资料，但该部门并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该期间备案的劳动合同及相关资料，结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曾任职人力劳动副处长职务，有机会接触上诉人单位公章及办理各类劳动合同的实际情况，应认定该证明书系一份孤证，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签有自2003年8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故《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原审判决确认该证明书的效力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的离职是否受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续订书》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均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在2003年5月1日后签订有固定期限或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在此情况下，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自2003年5月1日后仍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基于此，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代发工资明细及淄博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出具的证明，证实自2008年3月份开始未再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及未再缴纳社保费并登报通知被上诉人上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采取的上述行为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于2008年2月份开始存在无故不上班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该行为属于违反上诉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制度及劳动纪律的情形。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对于被上诉人违反劳动管理制度及劳动纪律，上诉人应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及本单位的规章制度对被上诉人进行处理，但至庭审结束，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作出相关的处理决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违反上诉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制度及劳动纪律，与被上诉人自愿要求辞职或调离，不属于劳动法规定的相同情形。上诉人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职工自1999年6月份购房房产证不足5年，店龄不足20年，调离或辞职的，公司有权收回房产”，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综上，上诉人主张《劳动合同续订书》成立有效、被上诉人应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效力认定有误，但并未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9.00元，由上诉人山东淄博饭店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静审 判 员  陈吉忠代理审判员  秦炳辉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