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刑初77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女，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系被害人高某3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女，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高某3的女儿；本案被害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心宇，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杨山锋，男，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安徽省亳州市，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2016年7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贾进，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6]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山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彭舒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心宇，被告人杨山锋及辩护人贾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11月30日20时许，被告人杨山锋前往昆明市官渡区马军厂村67号（被害人住处）对公民高某3进行辱骂，继而两人发生打斗，过程中杨山锋持刀捅刺高某3,致其当场死亡，并致公民高某2轻微伤。经鉴定，被害人高某3系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伤情鉴定意见书、DNA鉴定书、提取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指认笔录以及被告人供述、辩解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杨山锋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杨山锋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未成年抚养费、赡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180380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陈述称，案发后被告人亲属通过中间人向本方支付了人民币10000元。
被告人杨山锋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人杨山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当庭承认属实，但辩解：第一刀损伤是被害人扑过来撞在自己所持的刀上形成的；因为怕被打，自己才捅了被害人第二刀，自己的行为不是故意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杨山锋具有坦白情节，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表示悔罪，且系初犯、偶犯，请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山锋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请无异议，但表示自己没有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30日20时许，被告人杨山锋在昆明市官渡区马军厂村67号楼下对被害人高某3（男，殁年41周岁）进行辱骂，继而两人发生打斗。过程中，被告人杨山锋持刀捅刺被害人高某3胸腹部,致高某3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致高某3女儿高某2轻微伤。被告人杨山锋案发后即逃离现场。2016年7月9日，被告人杨山锋在陕西省西安市被公安民警抓获。
以上本院确认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报告、受理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03年11月30日，高某1向公安机关报称，当晚20时许杨山锋在昆明市马军厂村67号楼下叫骂其父亲高某3，高某3下楼后，被杨山锋用刀杀伤。高某3经120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7月9日22时许，西安市公安局灞桥分局民警在西安市灞桥区香王收费站卡点检查时，发现一辆大巴车上有一名持姓名为“王杰”的假身份证的可疑男子。公安机关将该男子带回派出所审查，该男子真实姓名为杨山锋，系2003年12月7日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登记的追逃人员。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03年11月30日21时30分许，公安机关对位于昆明市官渡区马军厂村67号门前的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路上见一具仰卧状男尸，并见多处滴落状、擦拭状血迹以及一个烟筒。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民警根据张某1（被告人杨山锋之妻）的陈述和带领下，在昆明市官渡区马军厂村192号里门杂物堆内提取到一把带刀鞘的单刃尖刀（刃长28厘米，宽2厘米）。
5.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经法医检验，被害人高某3胸腹部有四处刺创，两臂见三处刺创或刺切创。心脏被刺破。分析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被害人高某3系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6.伤情鉴定意见书证实：2003年12月5日经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人体损伤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高某4（即高某2）系颈部及躯干部软组织挫伤，其伤情构成轻微伤。
7.DNA鉴定书证实：经DNA鉴定，（1）提取的刀体上可疑血迹为人血，与被害人高某3的STR基因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4.40×1027；（2）不排除高某3是高某2、高某1的生物学父亲；（3）现场提取的三份血迹均检出人血，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8.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1证言证实：2003年11月30日晚19时许，父亲吃过饭从外边回到昆明市官渡区马军厂村67号租住处睡觉。随后杨山锋带着妹妹高某2等人也来到自己家打牌，父亲高某3没有参与。当时杨山锋喝过酒。父亲起来上厕所，没有理会杨山锋，杨山锋就独自离开回家。下楼之后，杨山锋就开始骂人，称自己家欠他两万元不还，到自己家中还不理人。父亲见状便下楼与杨山锋交涉，妹妹高某2（高某4）也跟着下楼。自己随即也下楼，看见父亲高某3与杨山锋在打斗，杨山锋手中持一把长约三四十厘米、宽三至五厘米的刀。妹妹在旁边劝架，其右侧颈部已经被划伤。自己也上前劝架，但拉不住。杨山锋的妻子在旁边拿着刀鞘，也在喊不要打了。打斗持续了几分钟，随即听见父亲高某3叫了几声，便倒在地上。杨山锋和他的妻子一起逃离了现场。自己看见父亲是左肋部受伤、胸部受伤，即打了110和120。二十分钟后，120医生赶到现场进行了检查，说人已经不行了。
（2）证人高某2（高某4）证言证实：2003年11月30日晚，杨山锋在昆明市官渡区马军厂村67号租住房楼下骂父亲高某3，高某3即下楼理论。自己也下楼来。高某3到楼梯口，即被杨山锋持刀刺中胸部和腹部各一刀，高某3随即倒地。自己也被杨山锋持刀刺伤右肩部和右侧面部下方。杨山锋随后逃离了现场。
（3）证人张某2、钱某,4证言证实：2003年11月30日晚20时许，证人在现场看见被告人持刀、被害人持水烟筒相互打斗过程中，被告人用刀刺伤被害人致其倒地，并刺伤了高某3小女儿的事实经过。张某2还证实在案发前、晚饭时，被告人杨山锋在家中与高某3、高某3的小女儿等人吃饭，杨山锋喝了白酒。之后一起到高某3家玩，杨山锋称高某3欠他钱还不搭理他。随后杨山锋在高某3家租住处楼下叫骂。
（4）证人张某1（被告人妻子）证言证实：2003年11月30日杨山锋、高某3、张某2以及高某3的小女儿等人在马军厂村自己家吃了晚饭，杨山锋一个人喝了白酒。饭后，只有自己收拾碗筷，其他人都走了。一二十分钟后，杨山锋回来叫自己拿刀给他，自己不知他要干什么，就把挂在门后的刀拿给他，杨山锋说他要去高某3家，气势汹汹的。自己跟着去，看见杨山锋在高某3家楼下骂人。自己想着杨山锋只是吓唬人，就离开了。十多分钟后，自己遇见了张某2，张某2称杨山锋持刀将高某3杀伤了，杨山锋已经跑了。张某2将之前杨山锋拿走的刀递给自己，说：“管不了了”。自己赶回家，将刀放在家中堆杂物处。杨山锋已经在家，并且要自己帮他找身份证。但自己并没有帮他。此时楼下有人喊自己，杨山锋见状便破窗逃跑了。涉案的刀是一把带刀鞘的刀，之后自己带领民警找到了这把刀。
（5）证人马某（被害人妻子）证言证实：案发时，自己听见出事之后从家中赶到楼下时，丈夫高某3已经受伤倒地。
9.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证人高某2、高某1分别混同辨认出被告人杨山锋即本案案发时持刀刺杀被害人高某3的男子；（2）被告人杨山锋混同辨认出提取的刀即自己作案时使用的凶器；（3）被害人尸体照片经被告人杨山锋辨认，其确认是被害人高某3：（4）案发现场照片经被告人杨山锋辨认，其确认是案发地点。
10.被告人杨山锋供述及辩解：自己曾经借了约2万元给高某3。2003年好像11月份的一天，自己在昆明市马军厂村的住处吃了晚饭并喝酒之后，到高某3家玩。但高某3不理睬自己。自己便回家，叫妻子拿来家中的刀（全长40公分的单刃尖刀、刀身30公分，黑色刀鞘，刀鞘口有一绿色绳子），声称要去向高某3要回自己的东西。自己便持刀到高某3住处的楼下叫骂，高某3下楼先踢了自己，并扑过来。被藏在自己衣襟下的刀刺中胸部，但自己怕被高某3打，就又持刀刺了高某3腹部一刀。自己看到高某3的两个孩子和妻子来围自己，自己就持刀挥舞，刺伤了高某3的的女儿脸部等。自己将刀丢在现场，回家拿了钱，逃离了昆明。去了全国多个省份，并持有一张名为“王杰”的假身份证。直到2016年7月在陕西省西安市被公安民警抓获。
1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山锋及被害人高某3的户籍自然情况。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并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山锋仅因纠纷即持凶器刺伤被害人高某3及其女儿高某2，并致高某3死亡、高某2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山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高某3所作其“不是故意行为”的辩解，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故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注意。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杨山锋主动携带刀具找被害人吵闹、持刀刺杀被害人高某3胸腹部等具体犯罪情节、案发后即逃跑直至被抓获归案的情况以及其归案后的认罪态度、造成的后果，决定对其判处的刑罚。
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中丧葬费、为办理丧事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根据《2016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规定，决定支持丧葬费人民币32231.5元；酌情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办理丧事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未成年抚养费、赡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7231.5元。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山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杨山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47231.5元（含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剩余人民币37231.5元被告人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徐建斌
审 判 员 朱 峥
人民陪审员 刘见岭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正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