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天之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珏。
委托代理人：邢煜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宏。
原审第三人：北京香榭荔舍影视文化交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志宏。
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建平。
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孔旭亚。
上诉人宁波天之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韵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志宏、原审第三人北京香榭荔舍影视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榭荔舍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2）甬北商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香榭荔舍公司、天之韵公司及吕玲、吕昱宏原系昆明虹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方公司）股东，股权分别为60%、30%、5%、5%。天之韵公司所持的30%股权系2010年4月20日从香榭荔舍公司处转让而来，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天之韵公司未实际参与虹方公司的经营管理。后，香榭荔舍公司拟将其持有的60%股权也转让给天之韵公司，双方于2010年12月8日、12月13日通过电子邮件对股权转让及李志宏母亲高美茹委托天之韵公司入股虹方公司事宜进行了磋商。
2010年12月27日，香榭荔舍公司与天之韵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香榭荔舍公司）同意向乙方（天之韵公司）转让其所持虹方公司60%的股权。该协议第3.1条“转让标的价款”项下3.1.1款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虹方公司60%股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10800000元整；第3.1.2款约定：本协议签署前虹方公司的债权债务以2010年12月1日为界，包含在该转让价格中，乙方不必再向甲方支付除该股权转让价格外的任何费用。第3.2条“股权转让款项的支付”项下第3.2.1款约定：乙方应在本合同签署日后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购买股权的定金1800000元；第3.2.2款约定：在虹方公司现有DGT20100302号资产转让协议争议的仲裁案判决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0元，逾期承担违约责任；第3.2.3款约定：在甲方协助乙方完成虹方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4000000元，逾期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另行商讨该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第五条“其他”项下第5.1款约定：除了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外，本合同签署后甲方不再为转让后虹方公司可能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承担责任；第5.2款约定：甲方应在乙方支付本合同3.2.1款约定的定金3个工作日后，即将影院的运营权交予乙方，但受限于5.4款约定。在影院交接的过渡期，即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甲方应协助乙方对影院进行日常的管理……；第5.3款约定：自甲方向乙方交出运营权之日起至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期间的运营由乙方负责；第5.4款约定：甲方应当在乙方支付本合同3.2.2款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将所掌握的所有资产及相关资料交与乙方控制和接收；第5.5款约定：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虹方公司和吕玲、吕昱宏为股东的昆明新洲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新洲公司）关于DGT20100302号资产转让协议争议，继续由甲方负责办理仲裁的解决。在此项仲裁裁决生效后，经甲方书面认可，乙方可以在有效的执行期内，通过虹方公司履行裁决义务直至结案。该行为不得损害甲方和虹方公司的利益，乙方的本项支付款项视为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应当在乙方的支付总额中扣除。第5.6款约定：如果任何一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任何一笔款项，则每延迟一日须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应付而未付款项千分之三的违约金。
同月29日，天之韵公司按约支付香榭荔舍公司1800000元股权转让款。
《股权转让协议》中指向的DGT20100302号资产转让协议仲裁案于2011年4月6日生效，天之韵公司根据香榭荔舍公司4月7日函件指示，支付了50×××000元股权转让款（于2011年4月14日支付50118.60元；于2011年4月25日支付4949881.40元）。
2011年4月26日，各方当事人就涉案股权转让事宜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虹方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天之韵公司及吕玲、吕昱宏，分别持有虹方公司90%、5%、5%的股份，同时虹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志宏变更为天之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珏。
2011年4月28日，李志宏及香榭荔舍公司向天之韵公司移交了虹方公司包括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音像许可证、出版物许可证、放映许可证、公章、财务章、合同章、人名章、支票章、验资报告等在内的文件。
《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后，虹方公司共计支付包括税款、分账款、国家电影事业发展专项资金、广告合同款、水电费、律师费及职工工资等共计389327.62元。香榭荔舍公司于2010年11月24日向虹方公司汇款300000元。2011年3月30日，昆明合勤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合勤事务所）根据虹方公司的委托对包括2010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0年度的利润表在内的财务报表作出审计报告，在该审计报告第五项强调事项载明：……虹方公司在2010年度发生亏损1468673.51元，在2010年12月31日，流动负债高于资产总额552336.74元。
2011年6月27日，作为乙方的天之韵公司与作为甲方的李志宏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二条“借款金额、期限与利率”项下约定：借款金额为4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止，借款年利率为10%。第三条“借款支付时间、方式”项下第3.1款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为依据香榭荔舍公司和天之韵公司在2010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香榭荔舍公司将对天之韵公司享有的4000000元的债权转为李志宏给天之韵公司的借款。本合同签订时，甲方的借款实际已经支付给乙方。第五条“双方的权利义务”项下第5.2款约定：乙方保证不以其他任何第三方的纠纷为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第六条“违约责任”项下第6.2款约定：乙方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偿还本金和利息的，按照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直至乙方归还甲方本金和利息。第6.3款约定：因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或其他方式实现债权的，乙方应自行承担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等。
同日，李志宏向天之韵公司出具《借款合同的补充说明》，载明：2012年12月30日前，如果昆明新洲公司获得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或调解，对2010年DGT20100302仲裁案的律师费及为此发生其他费用给予追加支持，李志宏同意负责此仲裁的解决和相关费用的支出，支出上限为400000元。如果昆明新洲公司从其他非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的途径寻求律师费，天之韵公司和虹方公司完全授权李志宏处理此事，直至解决，虹方公司提供全力的协助。在没有解决律师费之前，天之韵公司可以暂不支付400000的利息。
李志宏与天之韵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4月28日、6月28日通过短信对裁决内容进行过联系。
2012年6月5日，天之韵公司支付香榭荔舍公司2400000元。2012年6月6日，李志宏发送邮件给天之韵公司，提及2400000元已经到账，利息应为345825元。
2012年6月28日、7月3日、7月4日，李志宏与天之韵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提及虹方公司存在2010年12月1日前未结债务的情况，但未言明具体金额及扣除情况，其中李志宏在2012年6月28日的邮件中提及虹方公司账上还有33×××00余元款项。
2012年9月26日，虹方公司依（2012）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08号裁决书内容向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等共计475603.05元。
另查明：昆明香榭荔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更名为虹方公司。2012年7月17日，宁波天之韵音像制品有限公司更名为天之韵公司。李志宏为香榭荔舍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另一股东为李宏伟。
2010年12月27日，天之韵公司与高美茹签订《委托入股合同》，高美茹委托天之韵公司以3000000元为限，投资于虹方公司，拥有20%股权，投资款的支付进度与天之韵公司的支付进度同比例进行。2010年12月28日、2011年4月18日，高美茹分别向天之韵公司账户汇款50×××00元和1400000元。
2012年8月31日，天之韵公司向李志宏、香榭荔舍公司及高美茹发出《关于解除委托入股的回函》，在该函件中，天之韵公司未明确同意解除《委托入股合同》，同时提出要对律师费及2010年12月1日前虹方公司的债务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
李志宏于2012年10月17日以天之韵公司未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天之韵公司支付李志宏股权转让款1124396.95元，并支付以3524396.9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标准计算的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及以3524396.95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2年6月4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和以1124396.95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上述逾期付款利息均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二、案件受理费由天之韵公司负担。
天之韵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李志宏所诉债权源自香榭荔舍公司转让其所持虹方公司股权给天之韵公司，香榭荔舍公司将其对天之韵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李志宏，再由李志宏以借款的形式与天之韵公司签署了《借款合同》，天之韵公司可以向李志宏主张对债权让与人的抗辩；二、根据香榭荔舍公司与天之韵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中包括了虹方公司2010年12月1日前1277683.62元的未结债务，该债务天之韵公司有权在股权转让款中直接予以扣减，且天之韵公司为李志宏仲裁案件支付了475603.05元律师费，该律师费与天之韵公司及虹方公司均无关，根据李志宏承诺，该笔律师费应由香榭荔舍公司及李志宏全额承担，天之韵公司也有权在股权转让款中扣减，据此计算利息的本金基数应为2246713.33元，而非李志宏诉称的4000000元。加之天之韵公司已支付了2400000元，故天之韵公司已超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三、《股权转让协议》属于买卖合同范畴，根据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约定，出让方违反物的瑕疵担保义务的，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天之韵公司据此可以主张在股权转让款中减少相应的价款；四、因李志宏与天之韵公司之间实际上不存在民间借贷行为，李志宏也没有向天之韵公司交付任何借款，故该《借款合同》因借款不存在而无效，《借款合同》中有关利息的约定应自始无效，李志宏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且根据李志宏承诺，在有关律师费未解决前，李志宏无权向天之韵公司主张利息，故李志宏主张利息没有依据。即使应计算利息，李志宏诉称利息金额过高，应根据查明的尚欠股权转让款金额作为利息计算的基数；五、李志宏借其母亲高美茹名义隐名入股虹方公司，尚欠天之韵公司1100000元投资款，天之韵公司主张以该债权抵销李志宏主张的债权。综上，李志宏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李志宏的诉讼请求。
香榭荔舍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其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了出让方的义务，香榭荔舍公司不应再承担该协议以外的任何义务，李志宏有权根据其与天之韵公司之间的约定向天之韵公司收取相关款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李志宏与天之韵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表明，天之韵公司向李志宏所借的4000000元系香榭荔舍公司将其对天之韵公司所享有的4000000元债权转让给李志宏而来，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仍为股权转让纠纷，但《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作为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结算，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天之韵公司按约向香榭荔舍公司支付1800000元定金及50×××000元的股权转让对价（50×××000元的履行期限略迟于合同约定），并在此后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双方均实际按约履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天之韵公司应于工商登记变更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4000000元，否则应承担按日千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但天之韵公司并未按约履行。工商登记变更后，天之韵公司已实际成为虹方公司的控股股东，其法定代表人王珏亦已成为虹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接收了虹方公司的证照、印章、财务资料等，应已全面接手虹方公司。既然2011年3月30日已经由合勤事务所对虹方公司的债务进行了全面审计，虽然目前尚不清楚“预收账款”是否仅指向未消费会员卡余额，但至少当时天之韵公司已经知道有相应的债务存在。如果天之韵公司认为在股权转让时香榭荔舍公司向其隐瞒了相应事实，应该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提出异议，并要求扣减相应价款。但《借款合同》并未提及，该《借款合同》确定的金额又恰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天之韵公司尚须支付香榭荔舍公司的4000000元，同时明确“保证不以与其他任何第三方的纠纷为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故，从《借款合同》签订前天之韵公司已明知虹方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及《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不能证明香榭荔舍公司向天之韵公司隐瞒了虹方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关于天之韵公司有关股权转让属于物的买卖合同的范畴，要求香榭荔舍公司承担物的瑕疵担保义务，并减少股权转让价款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即便天之韵公司抗辩意见成立，但天之韵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出相应异议。而从《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天之韵公司提出异议的时间却在该合同签订一年多之后，且在已履行了4000000元中的2400000元债务的情况下，故天之韵公司的抗辩不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规定，难以采信。有关扣除律师费的答辩意见，李志宏已经同意全额扣减，并在诉请中作相应变更，故不再论述。《借款合同》中有关利息、逾期利息的约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结合《借款合同的补充说明》的约定，天之韵公司仅有权在律师费的范围内不支付利息，而无权对所有未付股权转让款不支付利息，现李志宏主张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起止时间、标准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予以支持，对天之韵公司认为《借款合同》无效，故无须支付任何利息、利息过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天之韵公司是否能就其与高美茹之间的纠纷在本案中行使抵销权。该院认为，当事人互负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到期债务，任何一方均可主张抵销。本案中，李志宏与高美茹虽系母女，且高美茹委托天之韵公司入股虹方公司也是由李志宏与天之韵公司进行磋商的，但在法律关系上，其二者仍属不同法律主体，事实上委托入股款项是由高美茹支付的，李志宏与天之韵公司往来邮件中就是否解除《委托入股合同》存在争议，故有关《委托入股合同》的纠纷宜通过另案解决，对天之韵公司关于以高美茹应付股权转让款抵销其应付股权转让款的要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天之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志宏股权转让款1124396.95元、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352439.70元和至2012年6月4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61676.95元及以1124396.95元为本金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自2012年6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90元，由李志宏负担1690元，天之韵公司负担18900元。
天之韵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天之韵公司受让香榭荔舍公司持有的虹方公司股权价格不包括香榭荔舍公司2010年12月1日之前的债务，如果虹方公司存在2010年12月1日之前的债务，应在受让款中予以扣除。现天之韵公司已经发现香榭荔舍公司转让虹方公司股权时隐瞒虹方公司债务，所隐瞒的债务当然应予以扣除。现香榭荔舍公司将债权通过借款合同形式转让给李志宏，债务人天之韵公司有权以对抗香榭荔舍公司的理由来抗辩李志宏，即虹方公司在2010年12月1日之前的债务应在本案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应扣除的债务数额问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已经确认虹方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前未结清的债务数额为1270000余元，其中有争议的为880000余元未消费会员卡，因未消费会员卡数额系国家指定的结算系统计算得出，天之韵公司无权修改，应予以认定，该款项属于虹方公司的流动负债。虽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虹方公司账户上尚有33×××00余元的款项，但该款项已经包含在天之韵公司支付的受让款中，不应抵销虹方公司2010年12月1日之前的债务。故应扣除虹方公司2010年12月1日之前所负职务1270000余元。另外，高美茹与天之韵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签订《委托入股合同》，高美茹委托天之韵公司向虹方公司投资3000000元，持虹方公司20%的股份，但高美茹系李志宏的母亲，实际投资人为李志宏，现李志宏尚有1100000元的投资款未支付给天之韵公司，该款项可在本案中予以抵销。故天之韵公司已无须再向李志宏支付款项。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李志宏的诉讼请求。
李志宏答辩称：《借款合同》系李志宏、天之韵公司、香榭荔舍公司充分协商后签订的，在协商的过程中，香榭荔舍公司已经向天之韵公司披露了虹方公司的经营和负债情况，《借款合同》中确定的4000000元款项系各方当事人最终结算的金额。天之韵公司所称的虹方公司1270000余元的债务中，除了880000余元未消费的会员卡外，其余系虹方公司2010年9月至11月期间应支付的税费、货款等，已经包含在转让款项中，天之韵公司要求扣减该款项毫无依据。另外，合勤事务所于2011年3月30日就虹方公司2010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和2010年度利润表进行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该报告中已经载明了虹方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后的负债情况，而《借款合同》于2011年6月27日签订，可以说明天之韵公司是在知悉虹方公司负债的情形下，充分考虑后，才签订《借款合同》，同意向李志宏支付4000000元款项，天之韵公司要求扣减虹方公司的债务理由不充分，应不予支持。高美茹与天之韵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跟本案无关，天之韵公司无权就该款项与本案借款相抵销。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香榭荔舍公司答辩称：同李志宏的答辩意见相一致。
二审中，天之韵公司、李志宏与香榭荔舍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之韵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志宏股权转让款1124396.95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二、天之韵公司是否有权对李志宏行使抵销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借款实际系香榭荔舍公司转让给李志宏对天之韵公司的债权，天之韵公司可以向李志宏主张对香榭荔舍公司的抗辩，但本案中，《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合勤事务所已经对虹方公司的债务进行全面审计，天之韵公司应该知道虹方公司截至2012年12月31日所负债务数额，但其在《借款合同》中并未扣除虹方公司的相应债务，仍确认天之韵公司须归还李志宏的借款数额为4000000元，并保证不以与其他任何第三方的纠纷为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应视为天之韵公司放弃对李志宏的该抗辩权利，故天之韵公司主张在涉案借款中扣除虹方公司2012年12月1日之前的相应债务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借款合同》实质系债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天之韵公司应在约定期限内支付李志宏股权转让款4000000元，现天之韵公司已支付款项2875603.05元，尚须支付李志宏股权转让款1124396.95元。另外，原审法院认定的天之韵公司应支付的利息、逾期利息及逾期利息支付方式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李志宏与高美茹虽系母女，但仍属不同的法律主体，且天之韵公司与高美茹之间的纠纷尚存在争议，该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为妥。故天之韵公司要求以其对高美茹的债权来抵销涉案债权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0元，由上诉人宁波天之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三年九月四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