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昌喜，男，196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明，乐清市乐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萍，乐清市乐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富喜，男，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年县。
被上诉人：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双雁路双雁大厦北首C幢101号。
法定代表人：陆臣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蓓蕾，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王哲山，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林昌喜与被上诉人朱富喜、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泰公司）、王哲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4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昌喜上诉请求：判令朱富喜、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哲山共同支付林昌喜工程款1973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9723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事实经过。被上诉人成泰公司总包承建浙江南洲科技有限公2号车间厂房及辅助用房的土建工程，并由被上诉人王哲山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王哲山又以包清工方式将工程转包给朱富喜，朱富喜将其中的模板工程分包给林昌喜施工。现工程已经完工，成泰公司陆续支付林昌喜工程款1011040元，尚拖欠工程款197320元。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由于林昌喜年龄较大，又没有多少文化，在一审起诉时将2015年6月25日收取的一笔工程款115000元誊写成2015年6月2日收取，一审认定上诉人分别于6月2日和6月25日收取了两笔115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每次收取工程款，均由朱富喜签名后由成泰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故不存在朱富喜支付2笔工程款的可能。朱富喜称相关收款凭证均已经丢失，但其没有证据证明该抗辩，况且收款凭证应当保存在付款义务人成泰公司或者王哲山处。3.一审驳回上诉人要求王哲山、成泰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义务的请求不当。朱富喜没有权利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故成泰公司为发包方，其应承担付款义务。同时，正如王哲山所陈述的，由其签名后再由成泰公司支付工程款，故王哲山也是发包方，也应当履行付款义务。
朱富喜辩称，模板工程由其发包给上诉人，工程款结算与成泰公司和王哲山均无关。其的确支付了两笔115000元给上诉人，双方之间已经结清工程款，因为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丢失了所有收款凭证，故才提起本案诉讼，目的是要被上诉人重复支付工程款。
成泰公司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王哲山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诉请与其无关。
林昌喜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朱富喜支付林昌喜工程款1973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9723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判令成泰公司、王哲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泰公司与王哲山于2014年9月1日签订《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王哲山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浙江南洲科技有限公司2#车间厂房及辅助用房工程，该工程项目实行内部承包制，项目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成泰公司按本工程项目合同造价收取管理费及代缴国家税金，与项目有关的所有人工、材料、机械设备等应付款和债务均由王哲山负责支付。王哲山又将该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转包给朱富喜，约定承包价格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2014年12月5日，朱富喜与林昌喜签订《模板施工项目协议书》，约定朱富喜将浙江南洲科技有限公司2#车间厂房及辅助用房工程中的模板工程分包给林昌喜，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量计算及付款方式为按进度量的原则，模板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为74元。主体完成，付工程款80%，竣工验收合格后，剩余工程款一个月内付清。
林昌喜施工总建筑面积为16329.20平方米，涉案工程款总额为1208360.80元。
关于已支付款项。1.林昌喜、朱富喜对于已支付1011040元（即2014年11月10日的80000元、11月24日的100000元、12月4日的100000元、12月22日的120000元、15年2月11日的100000元、6月25日的115000元、8月30日的30000元、10月24日的100000元、2017年1月9日的41040元，以及其余两笔220000元、5000元）无异议。2.对于2015年6月2日的115000元，林昌喜主张其提供的清单上该笔款项的记录系笔误，实际上2015年6月2日的115000元与2015年6月25日的115000元系同一笔款项，2015年6月2日并没有收到款项，并提供了其平时使用的笔记本予以证实。朱富喜认为，林昌喜已对2015年6月2日的115000元予以自认，且朱富喜另提供了领款凭证予以证实其于2015年6月25日付给林昌喜115000元，属于两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朱富喜提供的领款凭证有林昌喜签名，故予以认定。而从林昌喜提供的笔记本上看，在2014年12月22日之后记载了2015年6月25日的115000元（已划掉）、2015年2月11日的100000元、2015年6月25日的115000元（其中的5系后加）、2015年8月30日的30000元，并在该笔款项右边统计了总金额（已被涂改），后面记载了2015年10月24日的100000元等。因此，林昌喜在其笔记本中对2015年6月2日、2015年6月25日均有记载，并将2015年6月25日记录划掉，将2015年6月2日改为2015年6月25日，以及将2015年8月30日之前的统计总金额涂改。而从日常习惯来讲，即使2015年6月2日的记录记载错误，也应该将该笔记录删除，林昌喜未能就上述修改内容作出合理的解释，不足以证实林昌喜主张的笔误。故此，林昌喜起诉时提供的清单上记载了2015年6月2日的115000元，反悔后却未能举证推翻上述对己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林昌喜于2015年6月2日收到11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而朱富喜另提供了2015年6月25日的领款凭证，可以认定2015年6月2日的115000元与2015年6月25日的115000元，并非同一笔款项。因此，对于朱富喜主张的其于2015年6月2日付给林昌喜11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3.关于2015年7月19日的70000元，证人杨某陈述其看到朱富喜支付款项给林昌喜，但其陈述余某也在现场，林昌喜收到款项后与余某一起离开，证人陈某陈述其看到朱富喜支付款项给林昌喜，林昌喜收到款项后马上离开，证人余某则陈述其对2015年7月19日的情况不清楚，朱富喜则陈述林昌喜收到款项后当场将其中的50000元付给了余某。关于2015年8月4日的50000元，证人余某陈述其并未看见，系朱富喜打电话通知后，余某再打电话给林昌喜，林昌喜在电话在确认，而朱富喜称支付50000元时证人杨某在场，证人杨某则称其并不清楚。综上，证人之间及与朱富喜之间的陈述不能互相印证，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证人杨某、余某、陈某的证言，不予认定。朱富喜称该两笔款项均从银行领款后付给林昌喜，也未能提供相应的领款记录。且朱富喜支付该两笔款项时没有要求林昌喜出具收条，不符合其陈述的平时做法。因此，对于朱富喜的主张的上述付款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朱富喜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1260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王哲山通过挂靠成泰公司承建了浙江南洲科技有限公司2#车间厂房及辅助用房工程，并以包工的方式转包给朱富喜，朱富喜又将其中的模板工程分包给林昌喜，而林昌喜并未举证证明其具有施工资质。因此，朱富喜与林昌喜之间的《模板施工项目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但当事人均确认浙江南洲科技有限公司2#车间厂房及辅助用房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当事人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朱富喜应付林昌喜的工程款为1208360.80元，而已支付的款项计1126040元，故朱富喜尚欠林昌喜的工程款为82320.80元。朱富喜未及时清偿，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林昌喜要求朱富喜赔偿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林昌喜要求被告成泰公司、王哲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朱富喜未能举证证明其多支付林昌喜工程款，故其要求林昌喜返还代付工人工资41040元及多支付的工程款677.38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昌喜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朱富喜的反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成泰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朱富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林昌喜工程款82320.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2320.8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林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朱富喜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林昌喜负担2398元，被告（反诉原告）朱富喜负担1848元，反诉受理费84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朱富喜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核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上诉人林昌喜在起诉时提交的已收款清单中记录其于2015年6月2日收到一笔涉案工程款115000元，该证据应视为上诉人对该事实的自认。且上诉人在开庭过程中提供的账目底稿也记录了2015年6月2日和6月25日两笔金额均为115000元的收款，一审结合被上诉人朱富喜提供的2015年6月25日的领款凭证（上诉人签名确认收取工程款115000元），认定上诉人收取了两笔115000元工程款，符合证据规则。上诉人上诉称其实际只收到2015年6月25日一笔工程款，其提供的关于2015年6月2日收取工程款115000元的证据系誊写错误。但上诉人无法对账目底稿已经记载两笔收款情况下，为何划掉2015年6月25日这笔收款记录、并将2015年6月2日修改为2015年6月25日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成泰公司将其承建的土建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王哲山、王哲山又转包给朱富喜，朱富喜将其中的模板工程违法分包给上诉人，可见上诉人与成泰公司、王哲山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上诉要求成泰公司和王哲山对朱富喜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246元，由上诉人林昌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审 判 员 郑明岳
审 判 员 刘伟达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郑守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