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虹民初字第0352号
原告曹某甲。
委托代理人房正林（特别授权），江苏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某乙。
委托代理人常建军（特别授权），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朱某。
委托代理人虞兵、戴小天（特别授权），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某甲与被告曹某乙、第三人朱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某甲委托代理人房正林、被告曹某乙委托代理人常建军、第三人朱某委托代理人虞兵、戴小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某甲诉称，原告系被告曹某乙与任某某婚生子。1995年曹某乙挂靠集体牌子注册成立泰兴市电站设备配套厂（以下简称电站设备厂）。1998年曹某乙向泰兴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庭审中因为电站设备厂的集体性质，任某某虽主张但无法举证该厂系夫妻共同财产，故在法院离婚调解中未涉及该厂资产处分。2004年电站设备厂改制变更为泰兴市滨江电站设备配套厂（以下简称滨江设备厂）时明确了曹某乙的个人投资人身份，表明电站设备厂系曹某乙与任某某夫妻共同财产。2005年任某某去世，任某某享有的该厂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应当由其子原告曹某甲进行法定继承，故原告对滨江设备厂的所有权享有50%的法定继承。原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原告对滨江设备厂享有50%的法定继承份额。
被告曹某乙辩称，1、曹某乙在××××年××月与原告母亲任某某结婚，××××年××月××日生一子曹某甲，即原告。1998年11月份，曹某乙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经泰兴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1995年10月电站设备厂注册成立，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挂靠在原泰兴市过船镇人民政府及泰兴市过船镇工业公司名下。1996年9月份该企业与南京汽轮电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电机集团公司）合资成立南京汽轮电机集团泰兴宁兴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兴机械公司）。2004年4月15日泰兴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发文，鉴于电站设备厂系个人投资组建，挂靠集体牌子，故同意恢复其个人独资企业的本来面貌。根据改制文件，工商部门将原电站设备厂恢复到个人独资企业的性质，即滨江设备厂。该企业自1995年9月成立后从未实际经营。3、曹某乙与任某某发生离婚时，因电站设备厂当时仍然属集体企业性质，任某某主张原电站设备厂所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没有得到法律支持，并导致在最终的离婚调解中并未涉及到该企业的分割。双方离婚后曹某乙也未就该厂与任某某达成分割协议。4、2005年任某某因病死亡，作为任某某唯一法定继承人的原告曹某甲，自然对1998年曹某乙与任某某离婚时原电站设备厂的所有权享有50%的法定继承份额。鉴于曹某乙与任某某离婚后原电站设备厂并未新增固定资产，即使企业改制为滨江设备厂，直至目前，除原企业资产存在自然增值外，亦无新增资产或固定资产，故原告对滨江设备厂享有50%的法定继承权，综上，被告请求法院查明相关事实，并依据法律规定，支持原告诉求。
第三人朱某辩称，一、曹某甲不享有滨江设备厂的继承权。1、1998年12月11日的离婚诉讼庭审中，任某某陈述曹某乙“与南京合办厂出资100万元”，曹某乙并未否认。双方在离婚时已对全部财产做了处置。2、长期以来，曹某甲从未对滨江设备厂提出产权主张，相反在2012年6月以250万的价格向曹某乙购买了该厂，说明原、被告均认可滨江设备厂中没有曹某甲的所有权份额。3、曹某甲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1）即使原告离婚时漏分夫妻共同财产，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发现或应当发现漏分财产次日起计算，2004年滨江设备厂已改制为曹某乙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2005年任某某死亡时滨江设备厂并无任某某产权，不存在继承的问题。(2)改制时滨江设备厂已成为曹某乙与朱某夫妻共同财产，曹某甲从未主张权利，原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
二、2004年改制时滨江设备厂已成为朱某与曹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注册资本从191万元至400万元，电站设备厂的改制方案体现，改制前所有者权益为243万元，改制后企业注册资本为400万元。工商登记财产明确注明投资方式除了房产、设备等，还有资金。增加部分属曹某乙和朱某的夫妻共有财产。
三、2012年6月12日曹某乙与曹某甲签订《转让协议》，非法将该厂进行转让，该行为经泰兴市人民法院和泰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无效，并认定了曹某乙和曹某甲之间的恶意串通。且转让后，曹某甲立即将该厂在宁兴机械公司持有的45%的股份降至14.06%，后朱某向宁兴机械公司提出异议，宁兴机械公司才予以恢复。其父子恶意串通要侵吞属于朱某所有的夫妻共有财产。
综上，滨江设备厂系第三人朱某与曹某乙的共有财产，曹某甲无权继承，本案纯属恶意诉讼。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原、被告及第三人朱某对以下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曹某乙与原告曹某甲系父子关系。曹某甲生母任某某与曹某乙于××××年××月结婚，××××年××月××日生一子曹某甲即本案原告。1998年11月份，曹某乙起诉离婚。经本院调解，双方于1998年12月11日达成（1998）泰民初字第2976号民事调解书：一、曹某乙与任某某自愿离婚。二、位于泰兴镇荣泰1号楼504室及位于过船镇石桥村曹庄组的四下三上三层楼房及上述两处的其他财产归婚生子曹某甲所有。三、婚生子曹某甲上学期间的一切费用由曹某乙负担。四、曹某乙一次性补贴任某某人民币8万元，调解书送达时一次付清。××××年××月××日，被告曹某乙与第三人朱某登记结婚。2005年任某某因病去世。
原电站设备厂开办于1995年10月6日，法定代表人曹某乙，住所地为泰兴市沿××经济开发区××区，注册资金58万元（固定资金），经济性质为集体。1996年4月经工商部门核准注册资金变更为191万元，出资方式是实物占111万元，货币出资80万元。2004年4月15日，泰兴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泰企改[2004]19号关于同意电站设备厂改制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批复：“鉴于该企业实际由个人投资组建，挂靠集体牌子，故同意恢复其个人独资企业的本来面目。”2004年4月21日，原电站设备厂经工商部门核准更名为滨江设备厂。2004年4月22日，该厂形成改制方案，改制企业的组织形式和资本：改制后的企业组织形式为个人独资企业，名称为泰兴市滨江电站设备配套厂，注册资本为191万元，由曹某乙个人投资。××××年××月××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原集体性质的电站设备厂注销，滨江设备厂成立。滨江设备厂住所地为泰兴市沿江经济开发区B区通江路105号，投资人曹某乙，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方式以个人财产出资（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申请登记表载明以设备、房屋、资金等出资400万元）。
又查明，宁兴机械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13日，住所为泰兴市通江路105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南京电机集团公司和原电站设备厂，其中，南京电机集团公司以设备和技术作价出资1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电站设备厂以厂房作价出资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此后，宁兴机械公司经多次股东会决议，增加公司注册资本至1000万元，其中滨江设备厂（原电站设备厂）以资本公积、未分配利润及现金转增注册资本至450万元，在宁兴机械公司所占45%的股份未变。工商部门档案材料中宁兴机械公司提供的乡镇企业损益表和企业资产负债表显示2000年后该企业均经营盈利。
2012年前后，曹某乙与朱某夫妻关系不睦。2012年6月26日，曹某乙（甲方）与曹某甲（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自愿将持有的滨江设备厂的产权（含企业所有固定资产及未能结清的债权债务）整体转让给乙方个人所有，转让金为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012年7月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滨江设备厂投资人由曹某乙变更为曹某甲。朱某知悉后于2013年7月18日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上述转让协议无效。本院经审理认为，曹某乙在未征得朱某同意情况下，将滨江设备厂转让给曹某甲，侵害了朱某合法权益，后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泰商初字第0686号判决：曹某乙、曹某甲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曹某乙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4）泰中商终字第00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2013年11月8日本院立案受理了朱某与曹某乙离婚纠纷一案。因曹某甲提起了继承诉讼，离婚案遂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任某某死亡时对改制后的滨江设备厂是否享有所有权，是确认曹某甲对滨江设备厂享有继承权的前提。本案诉争企业的名称从原电站设备厂更名为滨江设备厂，企业性质亦经历了从个人挂靠集体、恢复个人投资性质、改制为个人独资企业的过程。由于投资人曹某乙的前后两段婚姻与企业性质的变化并不同步，因此有必要对个人独资企业的性质以及所涉及相对人的利益作出分析。
所谓个人独资企业，是指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我国实际生活中自然人设立个人独资企业有两种主要形式：投资人既可以用个人所有的财产出资，也可以用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以个人所有的财产出资的，依法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的，自应以家庭共有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者继承。”
自然人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分为两种：一种是自然人在婚前以个人财产作为出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另一种是自然人在婚后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而婚后设立的企业又因出资不同分为以个人婚前财产或者婚后个人财产出资设立的企业和以夫妻共有财产作为个人独资而设立的企业。一、自然人在婚前以个人财产作为出资设立个人独资企业时，企业财产为投资人的婚前财产，但企业生产经营所得收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离婚时，只应对经营企业所取得的收益进行分割，而不能对企业财产进行分割。二、自然人在婚后投资设立个人独资企业，（1）以个人婚前财产或者婚后个人财产投资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以及夫妻双方的特别约定，属于夫妻一方所有，视为夫妻对各自所有的财产行使所有权的结果。企业财产亦属于夫妻中投资一方个人所有的财产。但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经营该企业所得的收益，亦属于夫妻共同所有。（2）而婚后夫妻以一方名义用夫妻共同财产作为个人投资而设立个人独资企业时，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了“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但这是企业财产的对外效力，对内效力上，该企业财产仍属于夫妻共同共有，企业经营所得收益当然亦属于夫妻共同共有。
从任某某与曹某乙的婚姻关系来看。
原电站设备厂1995年开办时注册资金58万元，经济性质集体，1996年4月，增资为191万元。2004年4月15日相关职能部门鉴于该企业实际由个人投资组建、挂靠集体牌子，同意恢复其个人独资企业的本来面目，并据此更名并改制成滨江设备厂。改制后的滨江设备厂的个人独资企业性质应当追溯到设立初始即1995年。投资设立原电站设备厂发生在被告曹某乙与任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无证据证明曹某乙与任某某曾就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有特别约定，故曹某乙对原电站设备厂的投入及增资的财产属于曹某乙与任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1998年离婚诉讼中，任某某虽提出“曹某乙出资100万元与南京合办厂”，但因该厂当时登记系集体企业性质，无法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任某某的主张并未得到法院支持。从本院主持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有关财产分割的内容来看，亦未涉及到原电站设备厂资产的分割。因此，第三人朱某关于任某某与曹某乙离婚时已对全部财产进行处置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关于“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的规定，所适用的情形是《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第三人援引此司法解释作为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任某某与曹某乙离婚时，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原电站设备厂因存在法律上的障碍而未能分割，在法律障碍消除后，任某某对原电站设备厂的共同共有权，仍应受到法律保护。
（二）从朱某与曹某乙的婚姻关系来看。
朱某与曹某乙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原电站设备厂1995年开办，开办时注册资金58万元，1996年4月增资为191万元时，均发生在任某某与曹某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电站设备厂相对于朱某而言，系曹某乙婚前个人财产。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滨江设备厂成立于××××年××月××日，此时朱某与曹某乙已结婚，能否就此认定滨江设备厂属于朱某与曹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呢？从双方当事人已经发生的（2013）泰商初字第0686号、（2014）泰中商终字第0014号民事诉讼活动来看，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就是改制时滨江设备厂出资额400万元，与改制前原电站设备厂注册资金191万元之间的差额性质问题。
第三人朱某认为，电站设备厂在2004年4月改制为个人独资企业时，其与曹某乙已是夫妻关系，改制资料反映电站设备厂的注册资本为191万元，净资产为243万元，负债169万元。2004年5月重新设立的滨江设备厂的登记资料反映滨江设备厂的出资额增加到400万元，以设备、房屋、资金等投入，设备、房屋并没有说是原有的设备、房屋。另外滨江设备厂的出资还包含新投入的资金，从原有的净资产243万元变成400万元的出资，这些新增加的资产投入属于其与曹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即在滨江设备厂出资设立时，就包含了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后滨江设备厂的正常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经营利润及资产权益也属于其与曹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
被告曹某乙认为，原电站设备厂的最终注册资本是191万，但该厂设立初期又投入资金购买了设备、征用了土地、建设了厂房和辅助用房及其它设施，这些固定资产的积累均在其与朱某结婚前完成。2004年电站设备厂恢复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时，其是根据电站设备厂的资产价值估价400万元向工商部门进行申报，且工商登记材料中已明确400万元系房屋、设备等出资，显然是对原企业的资产估价而来，根据改制前后的注册资金的变化直接推定其差额部分就是新增注册资金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当：第一、电站设备厂从成立到改制9年时间，固定资产必然存在自然增值，2004年企业改制方案中已明确企业现有资产412万元，申报400万元顺其自然，无需新增注册资本；第二、改制时若存在新增注册资本，工商登记材料中应有相应的出资明细凭证或朱某提供能够证明新投入了哪些资本的证据，仅从注册资本数额的变化表象，不能排除注册资本的差额应是固定资产自然增值的结果。
本院认为，滨江设备厂的资产权益中包含有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朱某不享有滨江设备厂的所有权。
首先，滨江设备厂是改制企业。所谓改制，是依据当时的国家政策，在清产核资的基础上，按照“谁投资归谁所有，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来划分归属，界定产权。将集体性质的原电站设备厂改制为个人独资企业，是对曹某乙与朱某结婚前投资企业性质的重新确认。滨江设备厂是更名后改制，而非曹某乙与朱某婚后以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新成立的企业。
其次，原电站设备厂成立不久即以厂房出资参股宁兴机械公司，无论是改制前的电站设备厂，还是改制后的滨江设备厂，并不实际生产经营，没有经营性收入，而是以宁兴机械公司股东的身份参与经营。工商登记档案显示，作为宁兴机械公司占股权45%的一方股东，原电站设备厂与滨江设备厂仅是名称变更，而不是电站设备厂将股权转让给滨江设备厂。由此佐证滨江设备厂不是曹某乙与朱某婚后新成立的企业。
第三、关于滨江设备厂的出资额的问题。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的“个人独资企业设立”所涉的相关条文来看，设立个人独资企业仅要求投资人有自己申报的出资，不需要如公司法规定的“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因此，对出资额的争议，应由双方当事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原电站设备厂于2004年4月22日向泰兴市乡镇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出具的“泰兴市电站设备配套厂改制方案”载明：企业“现有资产412万元，负债169万元，所有者权益243万元”，实际申报时出资额为400万元，是根据当时的现有资产申报的。
朱某一方认为，滨江设备厂的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表载明以“设备、房屋、资金等出资400万元”，并没有说就是原有的设备、房屋，由此推论是其与曹某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新建的房屋、新购置设备。但朱某不能举证证明其新添置的设备、房屋的具体种类和数量；用出资额400万元减去净资产243万元，认为差额属于其与曹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显然于法无据。
本院充分注意到，曹某乙在泰州中院审理上诉案件时提供了靖ＸＸ瑞资产评估事务所报告书一份，证明2013年11月2日，滨江设备厂委托对电站设备厂在成立初期征用的土地、建设的厂房等被政府发文改制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价格为2089590元（评估基准日2004年4月15日）。结合该厂原注册资本191万元（其中110万元是实物出资，80万元是现金），该厂在2004年改制时的总资产为3999590元，近400万元。说明电站设备厂改制为滨江设备厂时的出资额，是根据原厂的总资产在改制时的价值进行认缴申报的，400万元是原电站设备厂资产自然增加的结果，不存在增资。该证据经质证，其真实性已被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中商终字第001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评估的滨江设备厂的五处厂房和一宗国有土地，均在朱某与曹某乙结婚前就已形成，故曹某乙所持观点较朱某更为可信。
综上所述，个人独资企业性质的滨江设备厂，属于曹某乙与前妻任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任某某于2005年病故，其生前未主张该财产权利，其对上述财产的所有权不因生前未主张而丧失,上述财产权益应当作为遗产进行继承。任某某生前未立遗嘱，故对其遗产应当适用法定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遗产按第一顺序即“配偶、子女、父母”继承。任某某死亡前与曹某乙已离异，其父母双亡，故原告曹某甲作为其子系唯一的法定继承人。任某某享有的滨江设备厂50%的份额应当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对于属于任某某应得50%的份额，继承人曹某甲没有表示过放弃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视为已接受继承。故原告曹某甲对滨江设备厂50%的份额依法享有继承权。滨江设备厂由曹某乙、曹某甲二人共有。
需指出的是，第三人朱某对滨江设备厂不享有所有权，并不意味着滨江设备厂的资产权益中，就不包括朱某与曹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规定：“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滨江设备厂对朱某而言，是曹某乙以其个人婚前财产投资设立，属于曹某乙个人财产，但××××年××月××日曹某乙与朱某结婚后，曹某乙经营原电站设备厂及改制后的滨江设备厂期间应得的收益部分，在扣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后，属于朱某与曹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除滨江设备厂在宁兴机械公司的股权增资部分（以资本公积、未分配利润及现金转增注册资本）及企业未分配利润外，滨江设备厂自有资产中哪些属于收益，还有待于朱某在其与曹某乙的离婚诉讼中进一步举证证明。由于本案系继承纠纷，确定是曹某甲是否对滨江设备厂享有继承权问题，故对此不予理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曹某甲对滨江设备厂资产权益享有50%的继承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凭本院交款通知单通过当地银行交纳案件上诉费（收款单位：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泰州市农业银行海陵支行；账号：20×××88；编码：112001）。
审 判 长 陈 轼
代理审判员 赵 玮
人民陪审员 张显怀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鞠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