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红菊。
委托代理人谢惠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秀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小琴（奚小明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晓华（奚小明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小琴（奚小明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季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伟妍。
上诉人薛红菊因与被上诉人龚秀和、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凤民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9日19时14分许，龚秀和驾驶苏E×××××小型轿车沿凤凰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凤凰镇凤凰路下穿苏虞张公路通道东侧端部路段时在向北侧辅道掉头过程中，该车右前部位与沿凤凰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奚小明驾驶的苏E×××××普通二轮摩托车前部相撞，造成奚小明及其摩托车薛红菊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奚小明于2014年7月1日经张家港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奚小明、龚秀和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薛红菊无责任。
上述事实，有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张公交凤认字（2014）第06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01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补充认定书。
薛红菊受伤后，被送往张家港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7月7日住院69天。
上述事实，有病历、住院病人用费清单、出院记录、住院医药费收据、门诊医药费收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2014年11月22日，薛红菊经张家港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该所出具了张中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952号关于薛红菊伤残程度、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护理人数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薛红菊颅脑外伤至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空肠破裂修补构成十级伤残、小肠系膜挫伤修补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薛红菊的误工期限为180日；营养时限为90日；护理时限为伤后90日以内1人护理。
另查明，龚秀和驾驶的苏E×××××轿车车辆所有人为其本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限自2014年2月22日13时起至2015年2月22日13时止。商业险的保险期限自2014年2月22日13时起至2015年2月22日13时止（含不计免赔率条款），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额为100万元。奚小明驾驶的苏E×××××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投任何保险。
上述事实，有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龚秀和预交给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50000元，支付给薛红菊医疗费26000元，已支付奚小明医疗费4000元，余额20000元。
又查明，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与龚秀和、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薛红菊同时受伤，原审法院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为其保留必要的赔偿份额60000元。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已作出（2014）张凤民初字第033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6085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423993.18元，合计484843.18元。扣除已赔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474843.18，其中470843.18元直接赔付给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4000元应返还给龚秀和。
奚小明于1958年10月25日出生，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其妻子戴小琴、儿子奚晓华、母亲袁小琴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
上述事实，有张家港市凤凰镇凤凰村民委员会及张家港市凤凰派出所出具的死者家庭成员情况证明、居民医学死亡证明、张家港市凤凰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薛红菊的诉讼请求为：龚秀和、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60753.86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78091.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778.4元，合计194086.96元，扣除龚秀和已支付的26000元，计168703.46元；本案的诉讼费由龚秀和、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保险公司承担。审理中，薛红菊变更残疾赔偿金为8243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3945.5元。
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薛红菊的损失范围。
1.医疗费60753.86元，提供相应的医疗费票据。
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应扣除非医保部分按照75%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薛红菊的医疗费以医院的收据为凭，经核实医疗费票据，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60753.86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
龚秀和、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按69天，每天18元计算，计1242元。
原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9天，每天18元计算，计1242元。
3.营养费1800元。
龚秀和、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按90天，每天15元计算，计1350元。
原审法院认为：营养费按按90天，每天15元计算，计1350元。
4.护理费4500元。龚秀和、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护理费计90天，每天按45元计算，认可护理费4050元。原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费计90天，每天按50元计算，认定护理费4500元。
5.误工费18000元。龚秀和、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保险公司质证意见，认可56元每天，计算180天，计10080元。
原审法院认为：薛红菊未能提供收入证明，按上年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680元计算，误工期限为180天，认定误工费10080元。
6.伤残赔偿金82430.4元。龚秀和、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按农村标准计算，认可35899.2元。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上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58元计算20年并计算伤残系数12%，认定残疾赔偿金35899.2元。7.精神抚慰金6000元。
龚秀和、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保险公司质证意见，认可2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情况，精神抚慰金认定6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优先赔付。
8．交通费1000元，提供相应的票据。龚秀和、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保险公司质证意见，由法院酌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薛红菊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综合考虑就医地点、时间、人数等，酌定交通费500元。
9.被抚养人生活费23945.5元。提供陕西省汉阴县平梁镇高粱铺村村民委员会及陕西省汉阴县公安局平梁派出所联合证明、户口薄。
龚秀和、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保险公司质证意见，认可1418.4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并扣除其他扶养义务人应当负担的部分。按照联合证明：父亲薛树林系退休职工，现年71周岁；母亲黎其凤现年66周岁，其生活来源于儿子薛洪、女儿薛红菊。认定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638元。薛红菊与吴定余生有一子女吴金洋，出生日期为1998年2月24日。认定女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418.4元。共计12056.4元。
10.薛红菊主张司法鉴定费2520元，提供了司法鉴定费票据。龚秀和、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保险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保险公司认为不属交强险赔偿范围。原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费用是受害人伤残鉴定的实际支出，事实存在，有相应的票据印证，认定司法鉴定费2520元。
综上，薛红菊可计算的损失共计为134901.46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薛红菊作为受害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保险公司首先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薛红菊赔付60000元，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的74901.46元应当由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在接受继承人奚小明遗产范围内承担50%，即37450.73元。龚秀和已垫付26000元，为减少诉累，该款可从保险公司的赔偿中扣除并直接给付龚秀和。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薛红菊97450.73元，扣除龚秀和已付的26000元，还应赔偿71450.7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支付龚秀和2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三、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在接受继承人奚小明遗产范围内支付薛红菊37450.7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994元减半收取497元，由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负担248.5元；龚秀和负担248.5元。
上诉人薛红菊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薛红菊一直在理发店上班，从张家港市凤凰派出所的证明可以看出薛红菊一直从事美容美发行业，故请二审法院依法适用美容美发行业标准判决误工费。二、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的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奚小明已经死亡，原审法院在相关判决中也以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应适用同一标准来判决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三、2014年7月24日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鉴于上述规定，在计算赔偿标准时不应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薛红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龚秀和、戴小琴、奚晓华、袁小琴、保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戴小琴二审辩称：认可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二审辩称：凤凰派出所登记的薛红菊的职业情况应当是薛红菊的自我陈述，而非派出所核实确认的结果。证明显示薛红菊是2014年7月11日首次到达张家港，事发是2014年4月29日，说明派出所的证明内容与真实情况不符。故派出所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侵权责任法第17条规定的是同一侵权行为导致多人死亡的情形，而本案薛红菊仅构成伤残，并未死亡，故不能使用该规定。保险公司认为该规定不能扩大解释。国务院的规定是改革设想，薛红菊户籍地陕西省尚未有政策实施，即便今后实施，也只能按照陕西省城镇标准计算今后的损失，而不是现在的损失。薛红菊在江苏省居住不满一年，未取得本地居住证，其要求使用江苏省城镇标准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有关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的标准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龚秀和、奚晓华、袁小琴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原审中，薛红菊提供了暂住人员信息表，该表登记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更新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最后修改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该表记载的就业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首次到达我市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驾驶员龚秀和、奚小明负事故同等责任，乘客薛红菊不负事故责任。龚秀和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受害方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受害人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侵权人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薛红菊上诉认为误工费应按照美容美发行业标准计算，但薛红菊提供的暂住人员信息表记载的首次到达我市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就业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而涉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4月29日，该暂住人员信息表尚不足以证明薛红菊在事发前从事美容美发行业，在薛红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误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按照上年度最低工资标准1680元／月计算薛红菊误工损失并无不当。薛红菊上诉还认为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但薛红菊提供的暂住人员信息表尚无法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本地连续居住满一年，薛红菊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居住情况，原审法院按照江苏省农村标准计算薛红菊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薛红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4元，由上诉人薛红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二０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