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初字第9773号
原告李玉亭，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钱卫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炜鹏，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政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朝阳区汤立路218号10层1112。
法定代表人郭文弘，总经理。
被告青岛杰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李沧区书院路127号10栋2单元501户。
法定代表人薛晓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郝国瑞，男，1985年2月1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高海滨，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秀针，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程×1（李秀针之夫），1964年2月2日出生，北京东方曦晨文化传媒中心经理。
李玉亭诉北京政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政研公司）、青岛杰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杰盛公司）、李秀针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亓培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邓青菁、代理审判员刘向飞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玉亭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卫清、吴炜鹏，被告北京政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文弘，被告青岛杰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国瑞、高海滨，被告李秀针及其委托代理人程×1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李玉亭以北京政研公司、青岛杰盛公司、李秀针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称：2008年6月，李玉亭、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雍伦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北京政研公司，即本案被告）及李秀针共同签订关于山东省青岛市15栋小产权楼房项目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由李玉亭提供前期合作开发费用145万元，李玉亭有权获得项目百分之四十的利润分配，李秀针作为北京雍伦公司履约的保证人。
涉案项目的15栋小产权房原本作为违法建筑被李沧区人民政府收回。《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签订后，李玉亭按约提供了145万元合作开发费用，北京雍伦公司将该费用用于委托青岛理工大学建筑质量鉴定中心将15栋小产权房屋进行质量鉴定等，最终令政府决定保留这些房屋并完善手续，使其成为具有70年产权的合法房屋。2011年5月，青岛市李沧区政府生态园商住区建设办公室下发青生态办发[2011]×号文件，确定北京雍伦公司作为原项目承建人继续完善该项目，项目建筑工程费用为9638万元，如北京雍伦公司经过土地招拍挂最终竞得项目用地，则北京雍伦公司免交上述建筑工程费用。
此后，北京雍伦公司实际控制人郝×又成立了被告青岛杰盛公司，涉案项目由青岛杰盛公司承继，青岛杰盛公司及北京雍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郝×。青岛杰盛公司通过招拍挂竞得项目土地，李沧区人民政府向青岛杰盛公司移交了项目土地、15栋房屋、已售房屋销售实收款58110294元等。青岛杰盛公司作为承继北京雍伦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权利、义务的主体，得到了原本由北京雍伦公司享有的免交96382848元建筑工程费用的待遇，李沧区人民政府实际未向青岛杰盛公司收取96382848元建筑工程费用。
2011年12月21日，北京雍伦公司、李玉亭与青岛杰盛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北京雍伦公司与青岛杰盛公司一次性给付李玉亭7000万元作为其项目收益，李玉亭退出经营。其中，项目房屋销售到一万平方米时支付3000万元，销售到两万平方米时付清剩余4000万元。此后，青岛杰盛公司顺利取得涉案项目房屋并办理完成各项手续，项目房屋正常销售，目前已售面积已超过25000平方米，并在继续大量销售，每平方米售价在9000元至14000元上下，目前总收入约2.5亿元。然而，北京雍伦公司与青岛杰盛公司却迟迟不向李玉亭支付款项，至今未付任何款项。
根据以上事实，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北京政研公司、被告青岛杰盛公司共同向原告李玉亭支付人民币7000万元；判令被告李秀针就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判令被告北京政研公司、被告青岛杰盛公司、被告李秀针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青岛杰盛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李玉亭的诉讼请求。理由为：
一、关于当事人之间的基本信息。关于李玉亭，青岛杰盛公司（包括薛晓明）并不认识，也从未见过他。除了通过公开渠道得知在中乾德成（北京）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李玉亭与李秀针均是公司董事会成员，系商业合作伙伴以外，青岛杰盛公司并不知道李玉亭的其他信息。
二、×社区项目的开发及完善背景。
×社区项目最早由青岛瑞丰德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德公司）作为原开发建设单位在2003年开始施工，后因未办理开发建设手续，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于2004年停止施工。2005年青岛市政府为了“加快李沧区建设带动市区北部发展”，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对李沧区东部违法建筑采取不同处置方案，此后，青岛市政府通过青政发[2005]×号文、[2008]×号和[2009]×号青岛市政府《会议纪要》等文件的形式，将×社区项目列入保留项目，制定了补办土地、规划、开发、建设等商品房开发手续的具体处理原则。2011年12月9日，青岛杰盛公司通过公开招拍挂程序，竞得了×社区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取得了继续开发该项目的资格。同日，青岛杰盛公司与青岛市政府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李沧区政府签订了《地上建筑物移交协议书》，青岛杰盛公司有义务妥善处理×项目的遗留问题，需要避免引起新的社会问题。瑞丰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郝×，郝×是×社区项目原开发建设的实际经办人，政府在公开招标文件中将瑞丰德公司认定为原开发建设单位，指令青岛杰盛公司向瑞丰德公司支付地上建筑物工程费用。
三、北京政研公司对“×社区项目”不享有实体权利，北京政研公司签署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对青岛杰盛公司没有约束力。
1.北京政研公司对“×社区项目”不享有实体权利。
“×社区项目”的原开发建设单位是瑞丰德公司，现开发建设单位是青岛杰盛公司，项目的相关实体权利是由当事人通过与政府有关部门签订合同来明确权利义务的，不是仅凭几笔汇款就能够间接证明享有实体权利。
2012年6月，北京雍伦公司致函给李沧生态商住区建设办公室，主张其享有“×社区项目”9638万元的权利，李沧生态商住区建设办公室于2012年7月2日发出（青李生态办发[2012]×号）《复函》答复：“我办从未确定要将×社区违法建筑处置项目的保留建筑工程费9638万元支付给贵公司，贵公司要求将该笔款项支付给贵公司，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相关单位如何支付该笔款项，与贵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因贵公司与×社区处置违法建筑事宜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贵公司申请复印的材料涉及商业秘密及相关购房户个人隐私，贵公司要求复印×社区违法建筑处置15栋楼购房户档案事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2013年10月，北京政研公司致函给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主张其享有“×社区项目”9638万元的权利，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17日发出（青李沧政函[2013]×号）《复函》答复：我区与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号110×）及改名后的北京政研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贵公司对×社区15栋拟保留的违章楼建筑工程费（约9638万元）不享有任何权利，贵公司将该“所谓债权”转让给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号110×）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就该“债权”转让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应由贵公司自行承担。2013年10月份的复函所称的受让债权的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乾德成（北京）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李沧区人民政府的上述两份复函，完全能够证明北京政研公司对“×社区项目”不享有任何实体权利。
2.李玉亭、北京政研公司和李秀针签署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对青岛杰盛公司无约束力。
北京政研公司本身对“×社区项目”不享有实体权利，北京政研公司针对“×社区项目”实体权利的处分就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北京政研公司也从未取得青岛杰盛公司等相关权利人的授权、追认等法律权利，所以，李玉亭诉状中所述2008年6月份签署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是李玉亭与北京政研公司及李秀针之间的事情，无论该协议是否有效，均对青岛杰盛公司没有约束力。
四、本案与青岛杰盛公司有关的《承诺书》、《协议书》系伪造文件。
1.北京政研公司与青岛杰盛公司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承诺书》系伪造。
李玉亭提供的证据中，有一份青岛杰盛公司于2010年3月26日给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是否指北京政研公司不清楚）的《承诺书》，该文件中只有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青岛杰盛公司的盖章，没有任何经办人的签字。李秀针是北京政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秀针也是青岛杰盛公司的股东，但北京政研公司和青岛杰盛公司之间没有相互的权利义务关系。青岛杰盛公司从未向北京政研公司或其改名前的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过任何承诺书或类似承诺文件。《承诺书》中提到“北京政研公司承接李沧区×社区15栋小产权房补办手续的工作”，“青岛杰盛公司承接北京政研公司的小产权房项目继续开发”，该内容的描述是虚假陈述，均与事实不符。项目的原开发建设单位是瑞丰德公司，不是北京政研公司，青岛杰盛公司是从政府部门招拍挂取得的项目权利，不是从哪一个公司承接的继续开发项目的权利。所以，《承诺书》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逻辑上皆为虚假。
2.李玉亭、北京政研公司、青岛杰盛公司签署的《协议书》系伪造，属于虚假合同。
李玉亭在诉讼中称，2011年12月21日，李玉亭、北京政研公司和青岛杰盛公司签署过一份《协议书》，李玉亭提供的证据显示该文件北京政研公司和青岛杰盛公司只有盖章，没有任何经办人签字，协议内容涉及“向李玉亭支付7000万元的项目利润”。青岛杰盛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薛晓明从来就不认识李玉亭，更没有签署过类似的《协议书》，也从未授权他人代为签署过类似协议。在2011年至今长达4年的时间内，青岛杰盛公司从未听说过该份协议书，李玉亭本人也从未向青岛杰盛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协议书》中，北京政研公司虚构自己的权益，将不属于自己的地上建筑物费用以所谓投资收益的形式处分给李玉亭，同时伪造青岛杰盛公司的公章，将青岛杰盛公司的权益高达7000万元无缘由的转让给李玉亭，令人匪夷所思，《协议书》从形式到内容皆为虚假。本案的诉讼涉嫌虚假诉讼。
3.青岛杰盛公司已经依法对涉案文件公章的真实性提起鉴定申请。上述的《承诺书》和《协议书》均系虚假文件，两份文件中虽然均盖有青岛杰盛公司的印章，但均非青岛杰盛公司的真实印章，并且两份文件没有任何经办人的签字。为了早日查清事实，青岛杰盛公司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就该两份文件中青岛杰盛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同时，青岛杰盛公司提请法院在发现伪造公章、虚假诉讼的情节后，应当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有关当事人的刑事法律责任，避免因疏忽大意而放任犯罪嫌疑人的非法行为。
被告北京政研公司辩称：北京政研公司不应承担共同支付的法律责任。根据原告李玉亭在其诉状中陈述，青岛杰盛公司承继了北京雍伦公司的权利义务，既然青岛杰盛公司在这个项目中拍得的土地进行了后续的合法开发，我们认为通过2008年北京雍伦公司和原告李玉亭签订的协议，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了青岛杰盛公司，因此北京政研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被告李秀针辩称：
一、关于北京雍伦公司成立背景。李秀针和郝×是亲戚关系，郝×的妻子是李秀针之夫程×1的侄女。2007年，郝×、郝国瑞父子到北京找我们，说他们搞了15栋小产权房，三次被政府处罚，没有开发手续，希望找我们帮忙办手续，从李沧区政府把项目要回来继续开发，提出两家一家各50%的股份，后来通过我们努力，青岛市政府、李沧区政府同意给15栋小产权房补办手续，要求我们是合法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和政府对接工作，但绝对不能面对原违法建筑者。2008年初郝×和我商议成立北京雍伦公司，郝国瑞占51%的股份，李秀针占49%的股份；李秀针找李玉亭合作，通过丰厚的《利润计算表》核算来吸引李玉亭投资合作，李秀针、郝×两方用北京雍伦公司和李玉亭达成《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李玉亭支付了运作费用。2008年9月青岛市李沧区政府提出只要建筑质量符合要求，就进行保留补办手续，并指定北京雍伦公司作为项目责任人，对15栋小产权房进行质量鉴定，结论是符合质量标准，并出具了15份《鉴定报告》。李秀针用李玉亭给的合作款给了鉴定单位40万元，郝×让郝国瑞把《鉴定报告》交到李沧区。
二、项目由违法变为合法。2009年12月北京雍伦公司年检，由于不能续交执照将被吊销，郝国瑞和李秀针商议将北京的公司卖掉，在青岛再注册一个公司来承接项目后期手续和北京公司的债务。后来将公司股份卖给了郭文弘。2010年1月郝国瑞的妻子薛晓明和李秀针注册成立了青岛杰盛公司。由于青岛市区两级政府项目文件一直对北京雍伦公司下发，郝×父子恐怕被政府知道北京公司卖掉了，项目将会停止补办手续，因此，隐瞒继续使用北京雍伦公司的名义与政府对接工作。2010年10月，获得合法的《规划意见书》。郝国瑞父子以北京雍伦公司名义对小区工程进行了规划设计，使用了李玉亭提供的款项，项目由违法建筑变为合法。
三、原违法者要求政府将北京雍伦公司成为原项目承建人身份。原违法者青岛瑞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向李沧区政府申请，将15栋违法建筑所有人换成北京雍伦公司。随后，《关于×社区保留违法建筑项目相关处置意见说明的函》载明因已确定北京雍伦公司为原项目承建人继续完善该项目，如在招拍挂时竞得土地，可以免交地上建筑费9638万元，如未竞得土地，竞得人将9638万元建筑款交到李沧区政府，由李沧区政府解决原项目承建人北京雍伦公司所遗留的债权债务问题。
四、招拍挂前北京雍伦公司和青岛杰盛公司用《具结书》合为一体。招拍挂公告前，李沧区政府确认北京雍伦公司是否报名招拍挂，此时郝×父子向政府报告，招拍挂青岛杰盛公司报名竞标，政府承办人觉得[2011]×号文件写明的是北京雍伦公司为原项目承建人，如青岛杰盛公司报名中标，青岛杰盛公司不能享受北京雍伦公司免交9638万元的优惠政策，为了青岛杰盛公司中标后享受北京雍伦公司免交9638万元的政策，以及北京雍伦公司《鉴定报告》使用上的连续性，李沧区政府要求北京雍伦公司和×村委会出具一个《具结书》，承诺北京雍伦公司和青岛杰盛公司是一家公司，无论是哪家公司竞得土地都必须处置建筑物所有债权债务。随后，郝国瑞用北京雍伦公司给李沧区政府起草了一份《具结书》。
五、青岛杰盛公司招拍挂后享受免交9638万元建筑费政策。2011年12月9日土地招拍挂后，虽然《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和《地上物移交协议书》中规定，青岛杰盛公司中标后在10日内向李沧区政府交9638万元建筑费，但青岛杰盛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没有交纳9638万元，原因就是北京雍伦公司在招拍挂前递交了《具结书》，书中载明北京公司和青岛公司是一家公司，因此，青岛杰盛公司招拍挂后，免除了向李沧区政府交纳9638万元建筑费，顺利拿到了15栋小产权房和53亩土地。
六、项目利润大导致李秀针、郝×商议李玉亭固定回报出局。按照郝×和李秀针初步的利润核算，项目去除土地款和后期的建筑成本，2011年底初步核算利润为3亿元，考虑2008年和李玉亭签订的《合作协议》，李玉亭将分走1.2亿元，觉得当初给的太多，商议给其固定分配，考虑到当初确实是李玉亭的资金才获得项目，李秀针和郝×商议给李玉亭7000万元的固定回报，跟李玉亭商议后，双方用北京雍伦公司和青岛杰盛公司和李玉亭签订了《协议书》，李玉亭不再参与经营。
七、青岛杰盛公司股权和控制权四年诉讼，李玉亭收益无人问津。2008年1月成立的北京雍伦公司，和2010年2月成立的青岛杰盛公司，由于李秀针是郝×的长辈，加上因为李秀针的介入才能取得项目，因此两个公司的营业手续和印章都掌握在李秀针手里，项目所有合同和对外签出的文件，都是郝×、郝国瑞、薛晓明和李秀针电话沟通确认后，李秀针才在文件上盖公章签文件，直到2012年1月招拍挂结束后，李秀针才将青岛杰盛公司的权利和印章交给了薛晓明，2012年2月21日由于李秀针的女儿程×2进入青岛杰盛公司任职，薛晓明和郝国瑞拒绝其参与经营，继而进入长达四年的股权和解散公司之诉。因此，作为李玉亭权益担保人的李秀针，曾试图用重新成立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后改为中乾德成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引进的日本国国债券，从获得的佣金来偿还李玉亭的7000万元，但最后计划落空。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本案诉讼当事人之间的基本信息
1.北京政研公司的基本信息
2008年1月17日，北京雍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成立时登记的股东为郝国瑞（51%股权）和李秀针（49%股权）。2008年2月28日，公司更名为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号为110×）。2009年12月23日，郝国瑞、李秀针将在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出资转让给郭文弘，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文弘。2010年1月6日，更名为北京政研公司。2012年11月19日，公司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11年度企业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2012年8月，郝国瑞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3日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01626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定北京政研公司设立时以及股权转出时的工商登记材料上的郝国瑞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签订，亦没有证据证明郝国瑞有成为北京政研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最终判定“确认郝国瑞不是政研公司设立时的股东”。
2.青岛杰盛公司的基本信息
青岛杰盛公司（工商注册号为370×）于2010年2月1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薛晓明持有50%股权，李秀针持有50%的股权；薛晓明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职务，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3.李秀针、李玉亭的基本信息
李秀针是北京政研公司的发起股东，是青岛杰盛公司的发起股东之一，李秀针还是中乾德成（北京）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发起股东（自然人独资）和现任股东、董事。2012年3月9日，由李秀针成立自然人独资公司“北京雍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号为110×）；此后公司变更名称为“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政研公司的设立名称和第一次变更后的名称完全相同，但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2015年4月17日，公司变更名称为“中乾德成（北京）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李秀针是公司的股东、董事，李玉亭任公司的董事长。
二、关于“×社区项目”有关情况
“×社区项目”位于青岛市，坐落在×社区，该项目最早由瑞丰德公司作为原开发建设单位在2003年开始施工，后因未办理开发建设手续，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于2004年停止施工。2005年青岛市政府为了“加快李沧区建设带动市区北部发展”，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对李沧东部违法建筑采取不同处置方案，此后，青岛市政府通过青政发[2005]×号文、[2008]×号和[2009]×号青岛市政府《会议纪要》等文件的形式，将“×社区项目”列入“保留项目”，制定了补办土地、规划、开发、建设等商品房开发手续的具体处理原则。
2011年5月19日，李沧生态商住区建设办公室以青李生态办发[2011]×号文“关于×社区保留违法建筑项目相关处置意见说明的函”，包括关于办理土地招拍挂、土地出让收益、建筑工程费用等内容，提出该项目北区地上建筑物作为附加条件与土地一并进行招拍挂，经评估，北区建筑工程费用共约9638万元。因已确定北京雍伦公司作为原项目承建人继续完善该项目，如该公司最终竞得北区用地，建议该公司免交上述建筑工程费用，项目中标后由区政府与该公司签订项目完善协议，约定该公司要承诺负责处理地上建筑物有关遗留问题，并办理完善相关手续及证件；如该公司未竞得北区用地，建议最终竞得人将上述建筑工程费交我区，由我区处理原项目承建人相关遗留问题。
2011年9月27日，青岛市李沧区政府对青岛市国土资源房管局作出青李沧政函[2011]×号“关于×地块有关事项的复函”，主要内容为：一、关于地上建筑物的规划设计、施工、监理等建设情况和质量状况。该地块（原×小区）地上建筑物原由瑞丰德公司开发建设，2004年10月，地上建筑物被政府部门依法没收，后于2005年1月由市政府移交我区处置。按照市政府《关于李沧区东部违法建筑处置工作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2009]第×号）该项目地上建筑物按照现状保留，市规划部门据此出具了《建筑方案审查意见书》（青规李建审字[2010]×号）。2008年，青岛理工大学工程质量检测鉴定中心对该项目地上建筑物进行了质量检测鉴定，并出具了检测鉴定报告。二、关于房屋的销售情况。三、关于已售房屋处理方案。该地块拍卖后，竞得人将该项目建筑工程费用（共96382848元）交予我区，我区负责将住宅、储藏室销售实收金额（共58110294元）转交给竞得人。竞得人须与原购房户重新签订房屋销售合同，继受原购房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四、关于竞得人应承担的义务，主要有妥善处理原购房户问题，缴纳地上建筑物工程费用，完善地上建筑物，达到验收入住条件，缴纳规划等相关费用，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等相关费用后，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办理房地产权证书等。五、关于地上建筑物的移交。竞得人取得该宗土地后，我区与竞得人签订项目完善协议，负责办理地上建筑物及相关档案的移交工作，对于移交过程中出现的相关问题，由我区负责协调解决。六、关于工程款（设备材料款等）的结算。该项目原通过以房抵工程款的方式进行建设，原开发单位的工程款、材料款等已预算结清，无债务纠纷。如因地上建筑物处置引发的相关问题，由我区负责协调解决。
2011年12月9日，青岛杰盛公司通过公开招拍挂程序，竞得了位于李沧区面积34683.5平方米“×社区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取得了继续完善开发该项目的资格。同日，青岛杰盛公司（乙方）与青岛市政府相关部门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李沧区政府签订了《地上建筑物移交协议书》，约定：一、项目的基本情况。二、地上建筑物工程费用。经评估，地上建筑物工程费用共96382848元，乙方青岛杰盛公司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交予甲方。三、地上建筑物销售实收金额。本项目住宅、储藏室销售实收金额共58110294元，甲方在乙方将地上建筑物工程费用交予李沧区政府后10日内移交乙方；四、地上建筑物移交。五、李沧区政府配合乙方完善后续手续；涉及地上建筑物有关问题，由甲方负责解释、说明及协调，有关争议由甲方负责解决；六、乙方按照甲方指定的房号、单价，与乙方指定的购房人重新签订房屋销售合同，收取购房人所交款项并为购房人开具发票完善相关手续，包括继续施工并达到验收入住条件等。
2012年7月2日，李沧生态商住区建设办公室复函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李生态办发[2012]×号关于《关于请求协调青岛杰盛公司支付建筑工程费的报告》的复函），内容为：“北京雍伦公司：贵公司《关于请求协调青岛杰盛公司支付建筑工程费的报告》已收悉。贵公司提出两项要求，一是要求支付建筑工程费9638万元，二是申请复印购房者档案材料。我办经调研，特回复如下。一、关于贵公司要求支付×社区违法建筑处置项目的保留建筑工程费9638万元事宜。我办从未确定要将违法建筑处置项目的保留建筑工程费9638万元支付给贵公司。贵公司要求将该笔款项支付给贵公司，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相关单位如何支付该笔款项，与贵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二、关于贵公司申请复印×社区违法建筑处置项目15栋楼购房户档案事宜。因贵公司与处置违法建筑事宜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贵公司申请复印的材料涉及商业秘密及相关购房户个人隐私，要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2013年10月17日，李沧区政府致函北京政研公司（青李沧政函[2013]×号关于北京政研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复函），内容为：贵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收悉，关于贵公司拟向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债权一事，现回复如下：我区与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号110×）及改名后的北京政研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贵公司对×社区15栋拟保留的违章建筑工程费（约9638万元）不享有任何权力，贵公司将该“所谓债权”转让给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号：110×）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就该“债权”转让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应由贵公司自行承担。
三、当事人的主要证据及事实方面的争点
1.关于《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原告李玉亭提交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证明李玉亭、北京雍伦公司及李秀针约定，由李玉亭提供前期合作开发费用145万元，李玉亭有权获得涉案项目40%的利润分配，李秀针作为北京雍伦公司的保证人。《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08年4月10日，由北京雍伦公司（甲方）与李玉亭（乙方）、李秀针签订，内容为：2005年青岛市规划局依法没收了×村15栋小产权楼房，被没收楼房违法主体是×村委会，楼房没收后交李沧区政府，由李沧区政府负责处置该资产。2008年3月甲方经政府同意承接了上述15栋小产权房，按政府的要求补办相关手续，由于甲方缺少项目运作资金和项目管理，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合作开发协议。本项目位于青岛×村15栋小产权房，项目暂定名为“×花园”小区。项目用地5亩，项目总建筑面积75000平方米。甲方负责以自己的名义办理项目前期的土地出让、图纸设计、规划审批、施工许可以及项目开发建设与房屋销售等一切相关法律行政手续，负责本项目的建设开发运作，相关费用双方再另行筹集。乙方向本项目提供前期合作开发费用145万元，与甲方共同经营本项目，并独立享有本项目约定的利润。甲方保证应具备相应的资格条件，负责办理项目前期土地出让、图纸设计、规划审批、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甲方和乙方负责依法依规办理项目开发建设与房屋销售相关手续；甲方应将乙方145万元按照本协议约定提供的款项用于本协议约定的项目前期运作事项。乙方对本项目享有监督管理权，共同进行项目开发。乙方负责本项目开发建设事宜，组织专业团队。乙方对本项目前期投资145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根据甲方的需要随时支票或现金支付。乙方对本项目完成后享有的利润分配为百分之四十。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李秀针作为甲方履约的保证担保人，如甲方违约由李秀针承担履行义务。原告出具由北京雍伦公司盖章，时间分别为2008年4月26日与5月16日的收条，内容为该公司分别收到45万元现金及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对上述证据，李秀针予以认可。北京政研公司认为该协议签订于股权转让之前，与其没有法律关系。青岛杰盛公司否认证据的真实性。
2.《协议书》。原告李玉亭提交了一份由北京雍伦公司（甲方，组织机构代码67×）、李玉亭（乙方）、青岛杰盛公司（丙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2008年甲方和乙方签订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合作开发位于青岛李沧区×村的15栋小产权房项目。2011年5月青岛李沧区政府生态园商住区建设办公室下发[2011]×号文件，将已经建好15栋小产权房项目确权给了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土地招拍挂前，甲方和丙方商议，由甲方向政府递交《具结书》，将甲方公司权利义务合并到丙方公司，丙方公司报名招拍挂已经竞得项目土地，三方同意将政府补贴的9638万元直接投入到丙方公司项目中。由于该项目涉及方面复杂，经过三方协商，李玉亭依据2008年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40%收益分配，9638万元补偿款李玉亭应得3855万元，李玉亭愿意将上述款项投入到丙方开发的项目中，不参与后期的经营管理，甲方和丙方同意一次性从开发的项目中给乙方李玉亭7000万元，乙方李玉亭退出经营，乙方同意上述意见。甲方、丙方具体付款时间：1、办理预售许可证销售到一万平方米时付3000万元；销售到两万平方米时付清剩余4000万元；如果甲方和丙方不按时支付，应视为违约，甲方和丙方可将自己开发的楼房，按每平方米5000元建筑成本价抵顶给乙方，并由丙方办理一切房屋过户手续，并由丙方办理一切房屋过户手续，所有税费由甲方和丙方承担。签约日期显示为2011年12月21日，另有“签订于北京市朝阳区博大路×号院×号楼×单元×”。在甲方处有北京雍伦公司盖章，丙方处有青岛杰盛公司的印章，乙方处有李玉亭签字，甲方、丙方均无人员签字。对此证据，李秀针认可其真实性，北京政研公司否认与其相关。关于协议签订时的情况，原告李玉亭主张，《协议书》中两个章都是在李秀针家由李秀针盖的，郝国瑞当时在场；李秀针对李玉亭的表述予以认可，主张在招拍挂之前，项目的实际掌控人是李秀针，两个章均在其手中，招拍挂之后才将印章交给郝×和郝国瑞。青岛杰盛公司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
3.关于《承诺书》。原告李玉亭、被告李秀针均提交了《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北京雍伦公司：2008年3月你司承接了位于青岛李沧区×社区15栋小产权房补办手续的工作，小区暂定名为×小区，项目已经完成小产权房的质量鉴定、设计规划、预交土地补偿费等工作，为便于项目开发和当地缴税问题，李秀针和薛晓明商议在青岛注册青岛杰盛公司，承接北京公司的小产权房项目继续开发，北京雍伦公司前期的投资、债权债务、相关义务均由我公司承担。特此承诺。青岛杰盛公司2010年3月26日”。该《承诺书》盖有“青岛杰盛置业有限公司”公章。对此证据，李秀针认可其真实性，青岛杰盛公司否认。
4.关于《协议书》及《承诺书》盖章真实性问题。
青岛杰盛公司否认上述盖章的真实性，提出要求对《协议书》和《承诺书》中盖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提供了《协议书》签订前后，青岛杰盛公司与第三方盖章的合同，包括使用银行支付密码协议书、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与李沧区政府《地上建筑物移交协议书》、《成交确认书》等材料作为检测材料。
北京政研公司认为，依据其与北京雍伦公司原股东的协议，转让前的权利义务与其无关，转让后，该《协议书》中的义务也不应由北京政研公司承担，其尊重法院关于鉴定的意见。
原告李玉亭不同意鉴定，理由是没有必要；李秀针不同意鉴定，认为2012年2月21日把公章交给郝家父子之后公司已经失控，公章是否是原来的很难判断。
经本院再次释明，并询问李玉亭及李秀针对于鉴定的意见，其虽表示如法院要求鉴定，其可以配合法院进行鉴定，但对于青岛杰盛公司提供的鉴定检材不予认可。
另，本院明确要求当事人提交关于青岛杰盛公司公章是否在公安或工商系统备案的证据，李秀针先是主张青岛杰盛公司公章在公安系统有备案，但未提交备案的证明，后表示没有备案；青岛杰盛公司主张公章没有在公安进行备案，并提供了在青岛市公章备案入网查询系统的查询结果作为证明。
5.关于×社区小产权房项目转为合法的背景情况。原告提交2012年4月10日青岛市四方区检察院对郝×的询问笔录，郝×陈述称：我于2003年在承租的不锈钢厂房上盖了15栋小产权房，到了2004年，李沧区政府清理小产权房，把工程叫停了，土地也收归国有。我想继续干这个工程，就找到一个老乡，叫程×1，程×1说他是北京发改委报社总编，能帮着办手续。我说手续能办好，我把房子股份给你一半，程×1同意了。程×1就开始跑用地手续，2008年程×1注册成立了北京雍伦公司，法人代表是他的妻子李秀针，并开始以北京雍伦公司名义到李沧区政府跑用地手续。2010年，根据青岛市的规定，在青岛进行房地产开发必须由青岛的房地产公司进行，程×1就在2010年注销了北京雍伦公司，成立了青岛杰盛公司，以青岛杰盛公司的名义接着干这个工程。后来委托青岛理工大学工程质量检测鉴定中心对这15栋楼的安全性进行了鉴定，鉴定费40万，是程×1让一个叫夏×的人汇款支付的。鉴定报告由郝国瑞交到李沧区东部建设办公室。对上述证据，青岛杰盛公司否认其证据效力。
6.关于《具结书》。原告提交《具结书》一份（照片打印件），时间为2011年11月18日，形式上为北京雍伦公司所出具，内容为：“李沧区政府：×社区保留违法建筑项目（北区）原为我公司开发建设，如我公司（或项目公司青岛杰盛公司）通过招拍挂活动取得该项目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所有权，我公司承诺：一、我公司免交地上建筑物工程费用，承诺放弃再获得地上建筑物补偿的权利，同时，负责处理原建筑施工遗留问题并承担全部责任和费用。二、该项目地上建筑物原以×社区名义销售，销售款由我公司收取。如我公司竞得该项目，将负责协调×社区，继受原销售合同中×社区相关义务；同时，贵区无需追缴销售款，也无需移交我公司该销售款；三、承诺提交贵区的地上建筑物销售情况真实合法有效，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四、无需贵区移交地上建筑物规划、质量鉴定、销售等资料，继续履行原房屋买卖协议。继续完善地上建筑物，完成相关手续，及时为购房者办理产权证。”对此证据，李秀针予以认可。青岛杰盛公司否认，认为证据是彩色打印件，不具备证据原件的效力，且从内容上看，是北京雍伦公司单方出具的具结书，李沧区政府从来没有收到过此证据，招拍挂中也没有该文件的公示，因此，不能证明北京雍伦公司享有权利，也不能证明将权利转给青岛杰盛公司。
7.本案相关诉讼情况。2012年7月4日，李秀针曾以公司解散纠纷为由，起诉青岛杰盛公司、薛晓明至山东省青岛市中级法院，该院一审判决驳回李秀针的诉讼请求。李秀针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鲁商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秀针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10月23日，山东省高级法院判决作出（2015）鲁民再字第5号判决，维持（2014）鲁商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该再审判决确认了青岛杰盛公司成立以后，仅经营了一个房地产项目即“×保留项目”，认定了该项目的相关历史及现状。在该案二审中，李秀针曾主张涉案房地产项目地上建筑工程费用9638万余元应由原北京雍伦公司享有。
北京政研公司曾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被告、青岛杰盛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对涉案国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招拍挂行为违法，2013年6月4日，青岛市中级法院以（2013）青行初字第2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2015年2月，李玉亭曾以北京政研公司、李秀针为被告，以青岛杰盛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诉讼，并在立案后开庭前要求保全第三人青岛杰盛公司的财产。在该案中，法庭明确要求原告李玉亭提供其与第三人青岛杰盛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证据，李玉亭无法提供，也并未提出其与青岛杰盛公司之间存在上述协议。在保全无法得到支持后，李玉亭撤回了前案起诉。
另，在本案中，李玉亭提起诉讼后，向本院提出了保全青岛杰盛公司财产的诉讼请求，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2015年10月14日，本院作出查封担保财产裁定书并查封担保财产，2015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书并查封保全财产。2015年10月15日向被告青岛杰盛公司送达了诉讼手续。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提交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协议书》、《承诺书》、《地上建筑物移交协议书》、政府相关文件、判决书、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材料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房地产合作开发纠纷，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其诉讼请求的法律基础在于李玉亭、北京雍伦公司及青岛杰盛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因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是本案审理的核心争点。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
《协议书》的真实性表现为青岛杰盛公司盖章的真实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盖章的法律意义，在于确认行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盖章的真实性，应该包括两层意思，一是盖章应属于签约主体的行为，即签约人所盖。如果属于他人偷盖公章，则不属于签约人的缔约意思；其二，所盖之公章应为合同签订主体的公章，如果不属于签约人的公章，如私刻之章、假章，均不能认定属于签约行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导致合同无效。
首先，按照李秀针所主张，两个公司的营业手续和印章都掌握在李秀针手里，项目所有合同和对外签出的文件，都是郝×、郝国瑞、薛晓明和李秀针电话沟通确认后，李秀针才在文件上盖公章签文件，直到2012年1月招拍挂结束后，李秀针才将青岛杰盛公司的权利和印章交给了薛晓明。按照李秀针所述，在2011年12月21日《协议书》签订之时，其自己仍独立掌握着青岛杰盛公司的公章。现《协议书》仅有青岛杰盛公司的盖章，而无其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人的签字，即便所盖公章为青岛杰盛公司的真实公章，李玉亭、李秀针亦无证据证明盖章得到了青岛杰盛公司的认可，无法证明盖章系青岛杰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李玉亭与李秀针均主张，在协议签订时郝国瑞在场，但郝国瑞本人予以否认，现《协议书》上并无郝国瑞本人的签字，李玉亭与李秀针并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本院无法认可其主张的真实性；且郝国瑞并非青岛杰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人，无法代表青岛杰盛公司。因此，在李秀针本人掌握青岛杰盛公司公章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盖章行为系青岛杰盛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书》对青岛杰盛公司不生效力。
其次，《协议书》中所盖公章是否为青岛杰盛公司的真实公章。公章的真伪属于事实问题，也是技术问题，需要通过鉴定程序来确定。本案青岛杰盛公司申请法院对包括《协议书》在内的文件盖章的真实性予以鉴定，本院亦就鉴定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听取了当事人的意见。在此基础上，本院决定不予启动鉴定程序，理由在于，本案公章的真实与否对于判断《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已无意义，即使公章为真实，在李秀针掌握公章且不能证明盖章系青岛杰盛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协议书》亦无法对青岛杰盛公司发生效力，鉴定已经无必要性；从可行性上来讲，北京雍伦公司、青岛杰盛公司在运作小产权房的过程中，多有不规范之处，青岛杰盛公司虽主张公章只有一枚，但其未在公安机关备案，李秀针亦主张公司在2010年2月10日左右复制了一套公章给薛晓明，因此存在多枚公章的可能性，当事人之间无法对检测样本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法院也无法确定检测样本，鉴定因而不具有法律上的可行性。
需要提出的是，在本次诉讼之前，李玉亭曾经以北京政研公司、李秀针为被告，以青岛杰盛公司为第三人，在本院提起诉讼。在前次诉讼中，李玉亭并未提出任何关于其与青岛杰盛公司存在《协议书》等法律关系的证据，在法院询问时也未对法院提及。在本次诉讼中，其所提供的《协议书》真实性高度存疑，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告主张仅凭《协议书》上的盖章不能证明协议的真实性，盖章的真实性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举证证明的程度上，上述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现结合原告举证，关于《协议书》盖章真实性真伪不明，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应由原告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
二、关于《协议书》的合法性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协议书》中的另一主体北京雍伦公司来看，2011年12月21日李秀针虽然仍持有该公司的公章，但按照工商登记，2009年12月23日，李秀针已将其在北京雍伦公司的全部出资转让给郭文弘，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郭文弘，李秀针既非该公司股东，也非法定代表人，无代表公司的资格。而且2010年1月6日，北京雍伦公司已经更名为北京政研公司，“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的法律主体已经不存在。2011年12月21日《协议书》签订时，李秀针不应再持有该公司的公章，更不能再以该公司的名义，签订可能使北京政研公司承担义务的合同。显然，该《协议书》并非北京政研公司所签，无法约束北京政研公司，李玉亭据此对北京政研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而此后2012年李秀针发起设立的“北京雍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后名称再次变更为“北京雍伦佳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与北京政研公司名称变更前相同，但工商注册号不一致，更非本案被告北京政研公司。因此，《协议书》的签订主体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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