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民终字第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达志。
委托代理人：徐欣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华市顺泰水电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序林。
委托代理人：陈新利。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卫建。
上诉人郑达志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3）台黄民初字第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达志的委托代理人徐欣多、被上诉人浙江金华市顺泰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新利、被上诉人谢卫建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7月4日，台州市黄岩区黄坦水库加固除险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工程管理处）对黄坦水库（位于台州市黄岩区新前街道车口村）加固除险工程进行公开招标，被告顺泰公司参加投标后中标。根据2011年6月29日黄岩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召开协调会议，明确黄坦水库废弃岩场（位于水库左岸水厂边）治理的实施主体为工程管理处，治理过程中产生的废弃渣用于黄坦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不得流入市场。故招标文件规定：“石渣填料在发包方指定水库左岸（水厂边）料场，采用机械设备开挖取料，不允许爆破作业，投标方组价时可不考虑石渣采购费用，但必须考虑开采、运输等其他费用。另外，发包人指定的料场所开采的石料只允许用于本工程，承包方不得用于其他地方。”同年9月初，被告成立该工程项目部，聘任方红伟为该项目部经理，同年9月25日，该工程项目部（甲方）与第三人谢卫建（乙方）签订《碎石供应协议》约定：“1、甲方要求乙方在开采加工过程中做到安全第一、文明施工，如果在施工期间发生安全事故，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及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2、自合同签署日第二天起算，设备安装20天内必须完成。3、开采场地由甲方负责与业主协商，交给乙方施工。碎石料只限供应本工程，不得外卖。加工场内地方关系协调由业主负责协调。乙方机械设备进场后甲方支付叁万元进场费。4、碎石加工用电由甲方负责安装变压器以内的工作，变压器以外所需加设线路由乙方负责，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支付，施工用电费由乙方支付。5、碎石质量要求遵从项目部、监理单位质量要求。本工程所需碎石3万立方米左右，要求每天加工碎石不少于200立方米，如乙方不能满足要求，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增加人员设备直至满足工程进度要求。6、乙方加工碎石规格为一分、二分、三分、石粉，其中三分由甲方指定数量，加工单价为30元／吨，以实际收量为准。乙方负责装车及运送至混凝土拌和场地。7、甲方每月10日前付清上月材料款90%，碎石供应结束一个月内付清余款。被告方方红伟及第三人谢卫建在协议上签名，被告工程项目部在协议上加盖印章。协议签订前一天，第三人父亲谢传江联系马德彩称涉案采石场需要挖掘机采石，马德彩就联系有挖掘机的原告郑达志，原告即与谢传江口头约定：原告自带挖掘机、驾驶员、油料，自己负责机械维修，采石场以挖掘机器工作每小时支付800元工程费。因所采岩石要加工成标准石子，2011年10月15日，谢传江代表第三人与祝小顺签订《碎石加工协议》，该协议套用《碎石供应协议》条款，但其中第6条“碎石加工单价30元／吨”变为“16.5元／吨”；第7条“付上月工程款的90%”变为“80%”。工程开工后，采石场由原告雇佣的二名挖掘机驾驶员马德彩和李泽兵轮班开机采石作业；由祝小顺将开采的岩石通过机器设备加工成标准的石子，用于黄坦水库加固工程。采石场系第三人负责管理，期间第三人父亲及其他人也参与管理采石场。2012年9月1日14时40分左右，李泽兵驾驶挖掘机在采石场宕面30多米高的操作平台进行采石作业，16时50分左右，挖掘机的破碎锤上方一块巨石（重约75吨）坍塌，往下滚压到挖掘机的驾驶室，将驾驶室压扁后再滚落到山下，驾驶室被压后起火，李泽兵被困在驾驶室内，在采石场管理的符海永马上拨打相关报警和救护电话，至17点30分左右，消防人员到达现场将火扑灭。该事故造成李泽兵死亡，挖掘机损毁。
2012年12月11日，黄岩安监督局作出事故调查报告，载明本次事故的原因：1、直接原因系李泽兵安全意识淡薄，在开采作业坡面不符合安全要求、宕面悬浮岩石较多的情况下，违规冒险作业，导致坍塌事故发生。李泽兵负事故直接责任。2、间接原因：顺泰公司将本应由公司项目部负责开采的料场（即采石场）交给无矿山开采资质的谢卫建开采，且未对李泽兵等临时作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未保证其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顺泰公司负事故主要责任。顺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序林未有效督促、检查料场的安全生产工作，未及时消除料场作业现场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张序林负事故的领导责任。顺泰公司将料场交给谢卫建施工后，谢卫建对施工作业现场安全管理不力。谢卫建负事故一定责任。
本次事故中损毁的挖掘机为现代挖掘机，型号r375lc-7h，制造日期为2009年12月2日，原告购入发票日期为2010年3月23日，购入价格为135万元。2011年10月28日，原告将该机在保险公司投保。事故后的2012年9月27日，保险公司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对原告挖掘机起火原因及损失进行鉴定，同年11月13日该所作出浙商检（2012）司鉴1072号鉴定报告书，载明：标的物挖机起火原因为山体塌落石块撞击油箱、液压油箱致使燃油泄漏并遇发动机高温部件引起火灾。标的物挖机评估损失金额为763750元。同年11月20日，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损失确认书，载明涉案挖掘机事故时的现值为843750元，扣除残值8万元，损失金额763750元，确定理赔611000元，马德彩代表被保险人原告在确认书上签名。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有的现代挖掘机在本次采石场发生的事故中损毁，其损失金额经相关部门鉴定为763750元，事实清楚。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赔偿问题的关键。从本案事实看：被告承建黄坦水库加固除险工程后，获得涉案采石场的石碴使用权；后被告将涉案采石场交由第三人负责开采、加工；第三人再将加工好的石子以每吨30元供应给被告的工地使用。第三人承接上述工程业务后，将开采岩石工程交由原告作业，并约定原告自带挖掘机及驾驶员、油料，自负机械维修，工程款以挖掘机工作时间为计算标准，即每小时支付价款800元。同时第三人将加工标准石子交由祝小顺作业，并约定祝小顺提供加工设备，加工费以标准石子每吨16.5元计算。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系采石加工承包关系；第三人与原告系采开岩石承包关系。第三人与祝小顺系石子加工承包关系。原告称谢传江代表被告负责采石场并雇佣原告为其开采岩石，原、被告之间系雇佣关系；第三人与被告的《碎石供应协议》虚假，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事故的责任是本案的关键。从黄岩安监局事故调查报告看：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系挖掘机驾驶员李泽兵安全意识淡薄，在开采作业坡面不符合安全要求、宕面悬浮岩石较多的情况下，违规冒险作业，导致坍塌事故发生，故李泽兵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李泽兵系原告雇佣的驾驶员，其在雇主即原告指派的工作中造成财产损失，系职务行为，其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次事故的间接原因是顺泰公司将本应由公司项目部负责开采的料场（即采石场）交给无矿山开采资质的谢卫建开采，且未对李泽兵等临时作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未保证其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另外，顺泰公司未有效督促、检查料场的安全生产工作，未及时消除料场作业现场生产安全事故隐患，负有重要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顺泰公司将料场交给谢卫建施工后，谢卫建对施工作业现场安全管理不力，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负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由原告自行承担50%的责任、被告承担40%责任、第三人承担10%责任为宜。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财产损失为763750元，本应由被告赔偿305500元，第三人赔偿76375元，原告自负381875元。但鉴于原告自行投保已从保险公司理赔611000元，故该理赔款剔除原告自负的381875元后，余额229125元按赔偿比例分摊给被告和第三人，即被告分摊183300元，第三人分摊45825元。综上，被告应赔偿给原告人民币122200元；第三人应赔偿给原告人民币30550元。原告称保险公司理赔款611000元系自己投保所得，不能抵减责任人赔偿额，相当于请求兼取双份，与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称挖掘机上的破碎锤系另外配置，不在保险公司定损范围，应加上其损失额进行赔偿。但从保险公司委托的定损鉴定报告中，可以反映已对事故现场挖掘机包括破碎锤进行了鉴定，该报告结论没有载明不包括破碎锤损失。同时，原告也没有提供现代挖掘机产品说明书及其他证据，来证明现代挖掘机原装中没有破碎锤配件。退一步，假如破碎锤是另外配置，但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破碎锤是否受损及损失金额的充分证据。故原告要求赔偿破碎锤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第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金华顺泰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郑达志财产损失人民币122200元。二、第三人谢卫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郑达志财产损失人民币30550元。三、驳回原告郑达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90元，由原告郑达志负担14640元，由被告浙江金华顺泰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由第三人谢卫建负担400元。
宣判后，郑达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事故性质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原判在论理中将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与责任照搬黄岩安监局事故调查报告中的结论是错误的。1、黄岩安监局在事故调查报告中指明的责任主体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上诉人顺泰公司；2、上诉人作为挖掘机机主，在本次事故中根本未被列入责任主体，原审却将上诉人纳入赔偿主体之内是错误的，并且事故发生之后，上诉人几次要求黄岩安监局告知处理结果，均被推辞与上诉人无关；3、本次事故的发生纯属施工现场的安全隐患管理责任事故，上诉人的挖掘机与事故发生无任何因果关系，死者李泽兵的操作并无失误违章，黄岩安监局的责任认定是错误的。二、保险理赔款项的所有权与侵权赔偿责任的区分问题：上诉人出钱购买保险，是为了避免自身预期收益受损，该保险指向的也只能是上诉人自身预期收益弥补，而原判却将上诉人所获取的保险理赔款项非法划分，从根本上混淆了起码的法律概念。上诉人所投保的是商业保险，保险费是上诉人自己支付的，上诉人获取理赔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所有权是属于上诉人。假设上诉人没有投保，按照侵权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顺泰公司无疑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不能因为上诉人的投保而减轻了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三、原判认证不公，采证有偏：1、涉案挖掘机毁损价值以保险的鉴定结论763750元作认定依据，明显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所购买的挖掘机有发票证实原值，按折旧计算才为公允；2、破碎锤实物尚在，有收款收据证实，现原判却将之剔出是错误的；3、原审对2011年9月25日方红伟与被上诉人谢卫建所签的碎石供应协议，与2011年10月15日谢传江与祝小顺所签的碎石加工协议均予认定，明显不当，两者之间必有一份为假；4、原判错误认定谢卫建与上诉人系采开岩石承包关系是牵强附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顺泰公司从未签书面承包协议，也未与被上诉人谢卫建签过任何承包协议，上诉人是按挖掘机经营惯例为被上诉人顺泰公司所承包的工程碎石，属于租赁关系，而驾驶员都是随挖掘机受雇于施工工地，上诉人的机械施工受命于被上诉人方的项目部管理，开挖时间不定，按工时计算。四、原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50%的责任，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判，明显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进行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顺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安监局报告认定上诉人有过错而判决其承担50%的过错责任，是已照顾了上诉人。安监局是本次事故的调查处理单位，所作的调查报告具有权威性，此报告又经法院庭审质证，一审将此作为证据认定没有任何错误。调查报告载明，事故的直接原因系李泽兵安全意识淡薄，违规冒险作业导致坍塌事故发生，李泽兵是上诉人雇佣的驾驶员，其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坚持认为赔偿主体只能是被上诉人顺泰公司是错误的，顺泰公司与水库工程处一起将料场交给被上诉人谢卫建，顺泰公司与谢卫建签订碎石供应协议，由谢卫建按30元每吨石子卖给顺泰公司，双方形成承包关系。谢卫建承接上述工程业务后，将开采岩石工程交由上诉人作业，并约定由上诉人自带挖掘机及驾驶员，油料自负，按每小时800元支付工程价款。谢卫建与上诉人亦系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对采石场没有管理职责，也不存在指示过失。二、关于保险理赔问题：财产损害赔偿应当坚持损害填补原则，不可兼取双份，本案上诉人财产损失评估价763750元，保险公司已理赔611000元，现上诉人起诉还要求主张赔偿1310000元显然是不合法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都是公正的。上诉人认为挖掘机损失价值不是763750元，要求按购机发票上的价格进行折旧计算是无理的。对于碎石锤损失，一审未予支持是正确的，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该项损失的存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谢卫建辩答称：被上诉人谢卫建与马德彩约定，由马德彩他们带人、带机、带维修、带油料进行作业，工钱是每小时800元，采石工程是承包给上诉人的，要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主要是涉及到以下几个方面：一、上诉人的损失在各方当事人之间如何承担；二、上诉人已经获得的保险理赔款在本案中应如何处理；三、上诉人损失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的解决，主要有赖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黄坦水库因除险加固需要，由水库工程管理处通过公开招投标形式将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顺泰公司，双方系工程承包关系并无争议。由于在上述招投标文件中明确约定，填料石渣从水库附近料场开采，投标人组价时并不包括石渣采购费用，但必须考虑开采、运输等其他费用，同时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涉及到最终用于填料的石渣需要经过对岩石的开采、碎石及运输等几个环节。从被上诉人顺泰公司项目部与谢卫建所签订的碎石供应协议来看，是按每吨碎石30元的价格进行结算。而谢卫建的父亲谢传江与祝小顺签订的碎石加工协议，约定的内容仅是碎石加工而不包括岩石的开采，即开采下来的岩石由祝小顺加工成一定规格的碎石，并按每吨16.5元价格进行结算。可见，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每吨30元的结算价格包括了开采、运输及碎石等环节，而谢传江与祝小顺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每吨16.5元的结算价格仅是碎石部分的环节，两份协议并不矛盾，一审对此均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两份协议中必有一份为假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在顺泰公司与谢卫建、谢卫建（谢传江）与祝小顺之间均形成了承揽关系。谢卫建签订碎石供应协议之后，将岩石破碎开采这一环节交由上诉人方负责实施，由上诉人自带挖掘机、驾驶员及油料等，按每小时800元进行结算，其亦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上诉人再指派驾驶员李泽兵具体进行破碎开采，并按月工资的形式结算报酬，在上诉人与李泽兵之间形成了提供劳务关系。李泽兵在破碎开采过程中因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导致上诉人所有的挖掘机受损，对此所造成的损失应根据各方的过错确定责任比例。根据当地安监局的调查报告，事故是由于李泽兵违规冒险作业、被上诉人顺泰公司将岩石开采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矿山开采资质的谢卫建，同时两被上诉人均对工程缺乏必要的监管等原因而导致，该调查报告系法定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所作，在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可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对此予以认定，一审据此确定的责任比例亦属在合理范围之内，上诉人认为应当由被上诉人顺泰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已经获得的保险理赔款在本案中应如何处理，这涉及到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可见，被保险人在向保险人获得赔偿之后，其如对造成保险事故发生的第三者享有的相应赔偿请求权也应当让渡给保险人，由保险人代位行使，否则被保险人会出现双重受偿。在本案中，一审将上诉人已从保险公司获赔的部分按比例在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中作了相应的扣减，符合保险法的规定，这样的处理也并不存在着上诉人所主张的因为有了上诉人的投保而免除或减轻了两被上诉人的民事责任的情形，只是该部分的请求权应当由保险公司来行使而已。至于本案上诉人损失额的确定问题，由于本案在事故发生之后，挖掘机的损失已经由保险公司定损，且上诉人方亦由马德彩代表在损失确认书上签字，一审期间上诉人亦未对此申请鉴定，一审以保险公司的损失确认书认定损失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0元，由上诉人郑达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晓明
代理审判员 张淑娅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