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盛途旧机动车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军。
委托代理人蔡俊芳，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盛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军。
委托代理人蔡俊芳，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小平、上诉人上海盛途旧机动车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途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512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小平，上诉人盛途公司及被上诉人上海盛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俊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4日，朱小平（甲方）与盛途公司（乙方）签订《二手机动车销售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将车牌号为沪DYXX**、厂牌型号为福特麦柯斯、车身颜色为黑色、初次登记日期为2010年4月、表显里程为52000公里、车辆性质为营转非的二手机动车销售给甲方；销售价格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5，000元；双方属于以车换车，甲方沪E8XX**车换乙方沪DYXX**车，甲方补差价80，000元；两部车办理手续费有（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将甲方原车牌过户至福特麦柯斯车；基于车辆交易便捷的需要，并且甲方知悉乙方向其出售的车辆系从他人处（原产权人）收购所得，甲方同意在乙方愿意的情况下，可径行决定直接将车辆所有权从原产权人所直接过户给甲方，该等情况下，车辆从原产权人交付、过户至甲方处，即视为乙方已经履行了车辆交付和过户义务；乙方保证该车无涉及车架维修以上重大事故，如违反保证赔30，000元。签订合同后，朱小平收到盖有“上海盛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收款章”的缴款通知单一张。朱小平刷卡支付了购车款80，000元，POS签购单上显示的商户名称为“盛途二手车经销真南路店”。同年5月29日，车牌号为沪DYXX**、车辆型号为CAF6480A1、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VSHFSAFXAF015011、发动机号为XXXXXXX的福特牌小型普通客车，由安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转移登记至朱小平名下，车牌号变更为沪NGXX**。同年5月30日，朱小平至福特4S店保养车辆时，得知该车表显里程已被改动过。后朱小平因与盛大公司、盛途公司协商处理未果，遂将盛大公司、盛途公司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朱小平持法院调查令至上海福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取沪DYXX**车的维修记录，记录显示该车截止2013年2月27日的行驶里程数为107627公里。朱小平于2013年7月18日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现朱小平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朱小平与盛途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签订的《二手机动车销售协议书》，朱小平退还盛途公司福特麦柯斯小型普通客车一辆，盛途公司退还朱小平购车款135，000元；2、盛途公司赔偿朱小平损失135，000元；3、盛大公司对盛途公司退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朱小平与盛途公司签订的《二手机动车销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朱小平已按约支付了全部购车款，盛途公司理应向朱小平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根据朱小平提供的维修记录，可证实系争车辆在2013年2月27日的实际行驶里程数已达107627公里，与双方交易时约定的行驶里程数52000公里不符。鉴于二手车的行驶里程是决定车辆运行状况、使用寿命、交易价格的重要因素，同时也会对购买者作出是否购买的决策产生重大影响，因此交易车辆的行驶里程当属合同的主要内容。现因盛途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朱小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朱小平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盛途公司在售车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朱小平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盛途公司改动减少车辆表显里程，及在售车时故意告知朱小平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故朱小平以欺诈为由要求盛途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难以支持。盛大公司并非本案售车合同一方当事人，朱小平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解除朱小平与上海盛途旧机动车经营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签订的《二手机动车销售协议书》；二、朱小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上海盛途旧机动车经营有限公司福特小型普通客车（车辆型号为CAF6480A1、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VSHFSAFXAF015011、发动机号为XXXXXXX）一辆，上海盛途旧机动车经营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朱小平135，000元；三、对朱小平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朱小平、上诉人盛途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朱小平称：盛途公司更改车辆里程数，诱使朱小平作出错误判断，购买了系争车辆，盛途公司的行为属于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欺诈，应当承担增加购车款一倍金额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驳回朱小平该项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朱小平的原审全部诉请。
上诉人盛途公司称：盛途公司在合同的签订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里程数不是盛途公司所更改，不应当由盛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同意解除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朱小平的全部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盛大公司辩称：盛大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同意原审法院对于盛大公司的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系争车辆于2013年4月由上海安吉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向安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购买，合同中的表显里程数记载为109135公里，并于2013年5月10日由上海安吉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买受人为周万心，在2013年5月3日的拍卖检测评估表上记载的表显里程数是110530公里。该节事实由本院调取的上海安吉旧机动车经济有限公司与安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旧车收购协议、上海安吉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会员竞买意向单、上海安吉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单、安吉二手车AICS-39项检测评估表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盛途公司在向朱小平销售车辆时，车辆的表显里程数被更改，而里程数载明于双方车辆买卖合同。盛途公司对于车辆里程数的真实性应当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该责任不以盛途公司存在过错为条件，盛途公司应对其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而且如果系第三方过错导致车辆里程数被修改，则仍应由盛途公司对朱小平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盛途公司可根据第三方过错另行追偿，不影响盛途公司对朱小平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因盛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系争车辆的里程数被更改存在免责事由，故盛途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朱小平因车辆里程数属于其决定是否购买车辆的重要因素而要求解除合同，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朱小平认为盛途公司隐瞒了车辆的真实里程数，属于欺诈行为。对于盛途公司是否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朱小平作为消费者缺乏举证能力，其证明车辆里程数被更改，即完成了举证责任。盛途公司作为车辆的出卖方，对于合同约定的车辆各类信息均应尽到真实披露的义务，而且盛途公司对于其自身的主观意思存在举证优势，应当由盛途公司对于其不存在隐瞒车辆真实里程数的故意承担举证责任。盛途公司仅否认其更改了车辆里程数，但对于由谁更改，为何更改，盛途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等，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系争车辆在2013年5月10日，由上海安吉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时的里程数为110530公里，盛途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从第三人处购买系争车辆的合同日期却为2013年5月2日，合同出卖方签名处有涂改痕迹，而且合同中未载明里程数，故对于盛途公司否认其有隐瞒车辆真实里程数的主张，本院无法采信，盛途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对于朱小平盛途公司承担欺诈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盛途公司认为其已经完全履行合同，要求驳回朱小平原审诉请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因朱小平与盛途公司之间的合同系以车换车并支付差价，而且朱小平所有的车辆已经由盛途公司转卖，无返还必要，故朱小平向盛途公司返还车架号为LVSHFSAFXAF015011的福特牌小型客车后，盛途公司就朱小平所交付的车辆应当按照其与朱小平在合同中约定折抵的价格向朱小平承担返还责任。因朱小平将其所有的车辆出卖给盛途公司的约定已实际履行，而且关于该车辆的买卖关系，双方均系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有效，故盛途公司就欺诈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限于双方互换车辆的差价。综上，依照系争买卖成立及履行完毕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512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512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三、上海盛途旧机动车经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朱小平人民币80，000元；
四、驳回朱小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50元，共计人民币10，7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盛途旧机动车经营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350元，由上诉人朱小平负担人民币2，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代理审判员 武之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冯则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四十九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