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7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志流，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谭俊峰，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原广州银山建设开发公司），住所：。法定代表人：胡艳青，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道雄（男）、方洁瑜（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谭志流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山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12月16日，谭志流、谭志锐（乙方）与银山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甲方拆除广州市革新路新X街18号首层房屋，乙方是该屋的使用人；乙方同意1998年11月30日前迁出原址房屋，并愿意自行解决临时搬迁；甲方每月发放给乙方临时搬迁补助费392.36元；该项补助费的发给，从乙方搬出原住房之月计起，至甲方通知乙方回迁之月止，按半年支付一次；甲方应于2002年12月31日前，在上述革新路原地段回迁楼第四层，产权属于自有的套间，产权面积27.08平方米，安置给乙方回迁居住，否则，应按每超期一天赔偿按穗常发（97）第42号文的标准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等。同日，谭志流、谭志锐（乙方）与银山公司（甲方）又签订一份《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拆除座落在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新X街18号首层房屋，建筑面积23.08平方米，甲方将自有的座落在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新X街原地段回迁楼（框架结构）第四层楼，建筑面积为27.08平方米（包括分摊楼梯、走廊等面积共按比例分摊在内）的房屋，用作拆除乙方原址房屋后的产权调换（补偿）；（第五条）……甲方应在2002年12月31日将自有房屋交付给乙方；（第六条）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的，应按每超期一天赔偿500元的标准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一条）2、逾期回迁的，从逾期之日起，对自行解决临迁的，拆迁人按原临迁时安置补助费的300%付给；3、逾期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延期补助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增加月补助费的3%支付给补偿金；等。上述两协议分别经有关部门公证和鉴证。上述协议签订后，谭志流依约迁出原址房屋，但至今未能回迁。谭志流曾因银山公司拖欠2013年开始的临时补助费和延期补助费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银山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临时补助费4708.3元（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共12个月）给谭志流；二、银山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延期补助费9416.6元（从2012年12月24日起至2013年12月23日止共12个月）给谭志流；三、银山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延付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每日392.36元×3%计算，当月补偿金不得超过392.36元，总额以谭志流主张的4296.342元为限）给谭志流；四、银山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共4708.32元（按每月392.36元计算）；五、驳回谭志流的其他诉讼请求。谭志流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志流对上述二审判决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019号案进行立案审查。此外，（2014）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书还查明如下事实：银山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原名广州银山建设开发公司，2003年6月26日改制变更为现名；谭志锐于2003年11月13日死亡；银山公司经广州市城市规划局以穗城规南片地字（1994）第240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广州市国土局以穗国土（1995）建用通字第12号《建设用地通知书》核准，并经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发出拆许字（98延）第008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除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95-113号、新民大街、新民东一街等地段土地用于建设商住楼。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新X街18号首层房屋是谭志流及谭志锐所有的房屋，该屋位于上述拆迁范围内。2015年12月22日，谭志流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安置协议》逾期安置的赔偿金27013.98元；1、判令银山公司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4708.32元（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12个月，392.36元×12个月=4708.32元）；2、判令银山公司支付延付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补偿金4296.34元（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365天，392.36元×3%×365天=4296.34元）；3、判令银山公司支付延期补助费9416.64元（从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2月23日共12个月，392.36元×200%×12个月=9416.64元）；4、判令银山公司支付延付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8592.68元（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365日，392.36元×200%×3%×365天=8592.68元）；二、《补偿协议书》逾期交付房屋赔偿金14124.96元（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12个月，392.36元×300%×12个月=14124.96元）；三、请求判令银山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银山公司原审辩称：对于谭志流请求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和延期补助费的诉请及其主张的金额、时段均没有异议。对于谭志流请求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补偿金及延付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的诉请，只同意每日按月临迁费392.36元的3%支付逾期支付临迁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起算时间从2014年7月1日开始计算，临时安置补助费和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只能计算一次，因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临迁补助费是每半年发放一次，逾期支付该项的补偿金应该从7月1日开始计算。关于补偿金的问题，经（2014）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015号和（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22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予以认定只补偿一次，计算方式和计算标准均是按照上述意见。关于逾期交付房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银山公司不同意支付，该项赔偿金为谭志流单方面提出，并没有任何的合同及法律依据。谭志流请求支付300%的延期补助费及每日3%的补偿金已经足以弥补谭志流的损失，银山公司无需在支付其他的额外费用。关于诉讼费的问题，由法院认定。本案一审中，谭志流、银山公司均确认（2014）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执行完毕，银山公司向谭志流支付了上述判决书中判决其应支付的款项。原审法院认为：谭志流、谭志锐与银山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均应切实履行。关于补偿金的问题，应结合谭志流、银山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的具体内容而确定。《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银山公司逾期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延期补助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增加月补助费的3%支付补偿金。《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约定，银山公司逾期回迁应按每超期一天赔偿按穗常发（97）第42号文的标准向谭志流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拆迁条例的有关规定即上述安置协议中所述的第42号文，由于拆迁人的责任延长拆迁过渡期限、逾期安置回迁的，拆迁人应承担支付临迁补助费、增加延期补助费（按每月临迁补助费的200%）、逾期支付临迁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每日按临迁补助费的3%）的责任。由此可见，两协议关于银山公司逾期回迁的违约责任有对应关系，其内容也应一致，且根据上述规定以及合同的目的，银山公司作为拆迁人应承担的也只是支付临迁补助费、增加延期补助费、逾期支付临迁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的责任。本案中，该院仅支持谭志流要求银山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且该补偿金每日按临迁补助费即392.36元的3%计算。关于谭志流第二大点请求银山公司按照《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承担逾期交付房屋赔偿金的问题。谭志流在诉状中明确上述诉讼请求依据的是补偿协议的第十一条，因第五条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故其选择第十一条要求银山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既约定银山公司未能如期交付回迁房屋的，应按每超期一天赔偿500元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又约定逾期回迁的，从逾期之日起，对自行解决临迁的，银山公司按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300%付给；逾期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延期补助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增加月补助费的3%支付给补偿金，属约定不明。但银山公司仍需受该《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约束，承担逾期交付回迁房的违约责任。谭志流认为上述协议的约定中“按每超期一天赔偿500元的标准”，属于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故其选择要求银山公司按照协议第十一条即392.36元×300%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结合公平合理原则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对银山公司承担的逾期交付回迁房、逾期安置回迁的违约责任，该院对于银山公司的违约责任酌情调整为按每月392.36元临时安置补助费计算，以及按安置协议的约定每月392.36元临时安置补助费、延期补助费每月按392.36元的200%计算，已足以弥补谭志流因逾期回迁所造成的损失。故银山公司应向谭志流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每月392.36元的标准计算）。至于谭志流的其他诉讼请求，银山公司表示同意支付，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八）项的规定，于2016年3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临时补助费4708.3元（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共12个月）给原告谭志流；二、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延期补助费9416.6元（从2013年12月24日起至2014年12月23日止共12个月）给原告；三、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延付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每日392.36元×3%计算，当月补偿金不得超过392.36元，总额不得超过392.36×12个月=4708.32元）给原告；四、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交付回迁房的违约金共4708.32元（按每月392.36元计算）；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14元，由原告负担177元，由被告负担237元。判后，上诉人谭志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补偿金问题。根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逾期安置回迁的，应按穗常发（97）第42号文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穗常发（97）第42号文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的规定，逾期支付临迁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银山公司应承担每日按月补助费的3%支付补偿金的责任，该月补助费包括临迁补助费和延期补助费即临迁补助费的300%，原审判决每日按临迁补助费的3%计付补偿金不当。二、关于谭志流要求银山公司按照《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承担逾期交付房屋赔偿金的违约责任问题。（一）虽然《补偿协议书》第六条约定逾期回迁每日赔偿500元，但谭志流在诉状中明确请求银山公司按《补偿协议书》的第十一条第二点的约定支付逾期交付房屋赔偿金。《补偿协议书》第六条及第十一条的约定，产生了高额赔偿和低额赔偿的两个计算方法，并不是原审法院所理解的约定不明。即使这属于约定不明，银山公司也仍需受《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约束。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而没有要求银山公司对该规定中的“实际损失”进行计算不当。（二）根据另两份同样类型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140号和（2007）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928号案件，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判决的结果却与本案判决的结果不一样。首先，原审法院把两个不同性质的违约责任相加处理不妥，这两个违约责任是合同法规定的，原审法院的酌情调整违背了依法处理的原则，也违反合同的宗旨。其次，原审法院所认定的“足以弥补原告因逾期回迁所造成的损失”是不当的，因为该损失无法计算。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银山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谭志流支付延付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每日按392.36元×（300%-100%）×3%的标准计算，共8592.68元）。二、依法支持谭志流的延付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补偿金（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每日按392.36元×（300%-200%）×3%，共4296.34元）。三、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银山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每月392.36元×300%标准，向谭志流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共14124.96元。四、银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银山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谭志流的上诉请求。双方以往诉讼中，已有基于同一诉求同一事实的生效判决，均对谭志流的诉请予以驳回，故请求驳回谭志流的上诉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谭志流承担。上诉人谭志流与被上诉人银山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谭志流的上诉请求，评析如下。关于补偿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银山公司逾期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延期补助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增加月补助费的3%支付给补偿金。《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约定，银山公司逾期回迁应按每超期一天赔偿按穗常发（97）第42号文的标准向谭志流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而根据拆迁条例的有关规定（即上述安置协议中所述的第42号文），由于拆迁人的责任延长拆迁过渡期限、逾期安置回迁的，拆迁人应承担支付临迁补助费、增加延期补助费（按每月临迁补助费的200%）、逾期支付临迁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每日按临迁补助费的3%）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以及合同的目的，银山公司作为拆迁人应承担的也只是支付临迁补助费、增加延期补助费、逾期支付临迁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的责任并无不妥。鉴于延期补助费、逾期支付临迁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每日按临迁补助费的3%）已是对谭志流因银山公司逾期回迁的补偿，原审判决仅支持谭志流要求银山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且该补偿金每日按临迁补助费即392.36元的3%计算，并无不当。谭志流上诉主张银山公司支付补偿金的计算方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问题。一方面，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是针对被拆迁人的产权补偿，对此，双方既约定银山公司未能如期交付回迁房屋的，应按每超期一天赔偿500元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又约定逾期回迁的，从逾期之日起，对自行解决临迁的，银山公司按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300%付给；逾期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延期补助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增加月补助费的3%支付给补偿金，二者对同一行为约定两种违约标准，原审法院认为属约定不明有事实依据；另一方面，考虑到银山公司已需按安置协议的约定支付每月392.36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按392.36元的200%计付延期补助费，在银山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结合公平合理原则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对银山公司承担的逾期交付回迁房、逾期安置回迁的违约责任酌情调整为按每月392.36元临时安置补助费计算并无明显不妥，谭志流对此上诉提出的异议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谭志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75.35元，由上诉人谭志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力平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连泽璇黄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