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184号
原告中航通用电气民用航电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555号紫竹信息数码港3号楼7楼。
法定代表人张昆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金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告中航通用电气民用航电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航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77908号关于第11668533号“AVIAGESYSTEMS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家绮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第11668533号“AVIAGESYSTEMS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文字部分“AVIAGESYSTEMS”中的首要识别文字“AVIAGE”与第6272284号“AVIAGE”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文字“AVIAGE”相同，使用在类似商品上易使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两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由于共存协议是基于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中航公司提交的经公证认证的共存协议的签订双方为中航公司与原引证商标权人“QNX软件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现因引证商标权人为移动通讯咨询有限公司，其引证商标主体已发生变化，故中航公司提交的共存协议不予采纳。中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可与引证商标相区分。因此，依据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
原告中航公司诉称：一、中航公司与原引证商标权人签订有共存协议，并且共存协议中约定该协议对商标的继受人有约束力。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应以审查时“引证商标主体已发生变化”为由不予采纳中航公司提交的共存协议。二、现引证商标权人已签署确认协议，同意诉争商标的注册。综上，中航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其在被诉决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07年9月12日，QNX软件系统有限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第6272284号“AVIAGE”商标（即引证商标，商标图样附后），2010年3月28日该商标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9类计算机软件（已录制）、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商品上，其专用期限至2020年3月27日。2014年4月9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至移动通讯咨询有限公司。
2012年10月30日，中航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11668533号“AVIAGESYSTEMS及图”商标（即诉争商标，商标图样附后），指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的航行用信号装置、导航仪器、录音装置、测量装置、测程仪（测量仪器）、运载工具用测速仪、测压仪器、电测量仪器、运载工具驾驶和控制模拟器、光学品、马达启动缆、芯片（集成电路）、电动调节装置、遥控装置、整流用电力装置、个人用防事故装置、报警器、运载工具用蓄电池、计算机软件（已录制）、数据处理设备、集成电路卡等。
另查明，2013年7月9日，移动通讯咨询有限公司的公司名称变更为黑莓有限公司。
针对中航公司的商标注册申请，商标局以诉争商标在使用的商品上与在类似商品上已注册的引证商标近似，违反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为由，初步审定在“测程仪（测量仪器）、测压仪器、报警器、个人用防事故装置、光学品、运载工具用测速仪、测量装置、录音装置、芯片（集成电路）、导航仪器、电测量仪器、电动调节装置、马达启动缆、运载工具用蓄电池、整流用电力装置、航行用信号装置、遥控装置、运载工具驾驶和控制模拟器”上使用该商标的注册申请，驳回了诉争商标在“计算机软件（已录制）、数据处理设备、集成电路卡”上使用该商标的注册申请。
中航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可以进行区分，同时中航公司与原引证商标权人已签订共存协议。综上，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在商标评审复审程序中，中航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中航公司与原引证商标权人QNX软件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经公证认证的共存协议，其中约定：本协议对于双方均有约束力，对于中航通用合资方及其合伙关联方、任一方的全资子公司、继任方或受允许的受让方均有约束力且应对各方有利。
2014年11月1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中航公司提交了现引证商标权人黑莓有限公司签署的确认协议、引证商标注册人的更名证明、引证商标的变更注册人名义申请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共存协议有效，提交了商标共存协议公证认证件及中文翻译、引证商标转让公告页等证据用以证明现引证商标权人已经同意中航公司使用并注册诉争商标。
在庭审过程中，中航公司对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类似商品的认定不持异议，提交了确认协议公证认证件及中文翻译用以证明现引证商标权人已经同意中航公司使用并注册诉争商标。
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驳回商标注册申请复审申请书》、中航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引证商标权人主体发生变化，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采纳共存协议是否有误；二、共存协议与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间的关系。
一、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证据，应当说明来源，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证据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外文书证或者外国语视听资料的，应当附有由具有翻译资质的机构翻译的或者其他翻译准确的中文译本，由翻译机构盖章或者翻译人员签名。
中航公司在商标评审复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了共存协议公证认证件及中文翻译，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与原引证商标权人签订共存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共存协议中明确约定共存事项对受让方有约束力。另外，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与现引证商标权人另签共存协议，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亦具有约束力。商标权是一种民事财产权利。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除非涉及重大公共利益，商标权人可依自己的意志对权利进行处分。原引证商标权人、现引证商标权人与中航公司先后签订了共存协议，共存协议是基于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该共存协议依法成立，自成立时生效。被告不予采纳共存协议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
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判断两商标是否构成同一种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类似商品上的相同商标以及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均必须满足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的要件。在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标志近似程度较高，但原引证商标权人、现引证商标权人先后与中航公司签订共存协议的情况下，该共存协议应当作为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审查判断诉争商标可否获准注册时应予考量之因素。原因在于：第一，商标申请注册中，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对于混淆可能性的判断是商标授权行政机关或者人民法院从相关公众的角度作出的一种推定，而共存协议是由与自身具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在先商标权人出具，其对是否可能产生混淆的判断更加符合市场实际。因此，若无其他明显因素表明存在混淆的可能性，共存协议通常是排除混淆可能性的有力证据。第二，商标权是一种民事财产权利。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除非涉及重大公共利益，商标权人可依自己的意志对权利进行处分。共存协议即为在后商标申请人经与在先商标权人协商，由在先商标权人作出的同意近似标志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共存的意思表示。共存协议体现了在先商标权人对其权利的处分。《商标法》的直接目的是保护商标权人的权利，同时兼顾消费者的利益。只有在有充分证据证明在先商标权人签署的共存协议侵害了消费者利益的情况下，在先商标权人对其权利的处分才应当予以否定。
本案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部分“AVIAGESYSTEMS”与引证商标“AVIAGE”在整体外观、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两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较高。但原引证商标权人、现引证商标权人先后与中航公司签订共存协议，表示同意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因此，判断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近似商标时，应当考虑共存协议对混淆可能性判断的影响。虽诉争商标标志和引证商标标志较为近似，但整体上能够为相关消费者所区分。原引证商标权人QNX软件系统有限公司、现引证商标权人黑莓有限公司同意诉争商标在中国注册和使用，可以看出原引证商标权人、现引证商标权人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引起混淆的可能性较低或者说是可以容忍的。共存协议表现了QNX软件系统有限公司、黑莓有限公司对其商标权的处分，在无证据表明该共存协议会对消费者利益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应当予以尊重。综合上述因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不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不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核准注册。
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告中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77908号关于第11668533号“AVIAGESYSTEMS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中航通用电气民用航电系统有限责任公司针对第11668533号“AVIAGESYSTEMS及图”商标提出的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审查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明
人民陪审员 毛艾越
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刘仁婧
书 记 员 陶枳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