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一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国深，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
代表人顾长程，经理。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守森，男，1953年6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东，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倪永明，上海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威高民初字第9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公司）系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镇北海福地A1-A10住宅楼及地下车库项目（以下简称“北海福地项目”）的总承包方，其于2011年4月21日与威海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房产开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并于2011年8月8日开始施工。2011年5月13日，被告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以下简称钱江文登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杨贤孝作为乙方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将北海福地项目发包给杨贤孝施工，杨贤孝以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北海福地项目部名义承接工程施工；本工程经济合同（包括钢材、木材、商品砼、主要劳务分包、专业分包）必须以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内容必须经钱江文登分公司、杨贤孝及合同另一签约方共同确认；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委派顾长江、舒小平为工地代表：杨贤孝向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缴纳施工保证金50万元。2011年7月，杨贤孝作为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的经办人，以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一份北海福地项目安装工程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协议书，约定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将北海福地项目水、电、暖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应配合土建施工进度安排施工，如因建设方或者其他分包方原因引起工程缓建、暂停等，造成原告窝工损失，由双方协商解决，并共同向责任方交涉；原告向建设方提供按照工程的进度保量并配合建设方的审核；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根据总承包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向建设方提供进度款申请资料，并配合建设方审核，被告钱江公司收到进度款三日内全部支付给原告；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拖欠原告工程进度款，影响施工进度的，原告不承担责任；工程竣工后，原告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实行保修，保修条款按照总承包合同规定。2011年9月24日，杨贤孝又以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北海福地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北海福地分包水、电、暖安装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告除2011年6月1日给付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北海福地项目部农民工保证金50万元外，另须在3日内另付人民币2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上述共计70万元保证金于威海市建管部门农民工保证金返还之时3日内一并归还原告，延期付款则由钱江文登分公司北海福地项目部按延期天数、年利率24％给付原告利息。后杨贤孝于2011年6月1日和同年9月25日分别给原告出具收条，载明分别收到原告给付的农民工保证金50万元和20万元。双方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先后支付原告工程款1178211.63元。2013年8月1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88057.64元；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0万元及该款项自2013年1月1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赔偿原告2012年8月20日至同年9月15日期间产生的窝工损失75000元；二被告赔偿2012年12月15日至2013年1月10日和2013年3月1日至同年4月30日期间共计85天的窝工损失14万元。
原审诉讼中，被告认可其欠付原告2012年8月20日至同年9月15日期间的窝工费损失共计75000元。
另查明，市房产开发公司于2013年1月8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被告钱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双方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的北海福地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3日作出（2013）威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钱江公司与市房产开发公司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的北海福地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4月底，被告钱江公司又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市房产开发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赔偿窝工费等损失，该案现正在审理尚未审结。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承诺函、工程进度审核记录、付款凭证、民事判决书等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被告钱江公司与市房产开发公司之间就北海福地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与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之间就该项目签订的分包合同的主要内容包括合同价款、合同工期、工程价款结算等均是依据该被确认为无效合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签订，且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安装工程施工资质，其与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北海福地项目安装工程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均属无效合同。虽然二被告否认其收取了原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0万元，但认可杨贤孝系北海福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根据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与杨贤孝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可以看出，杨贤孝与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双方合同约定杨贤孝在履行北海福地项目合同过程中签署合同均须以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名义进行，且实际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也于2011年7月以钱江文登分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水电暖分包协议，故杨贤孝收取原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行为应视为履行钱江文登分公司职务的行为，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应对该行为承担责任。故被告钱江公司、钱江文登分公司关于其未收取也未授权他人收取原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抗辩主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依据其与原告签订的无效协议收取了原告交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0万元，依法应返还该保证金本金及孳息，孳息按同期银行贷款标准计算。因双方北海福地分包水、电、暖安装补充协议无效，双方约定的该70万元农民工保证金于成海市建管部门返还之日起3日内归还给原告，逾期归还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约定亦无效，原告要求按该约定支付利息的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由于原告与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签订的北海福地项目安装工程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无效，但原告实际带领工人进行了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建没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竣工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现原告施工完成的工程尚未经竣工验收，且被告与该工程的发包方市房产开发公司之间就该工程的诉讼尚未审结，原告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请求须以该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对于原告该请求，应依法中止审理。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认可应支付原告2012年8月20日至2012年9月15日期间的窝工损失75000元，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其他窝工费损失，须以被告与市房产升发公司之间尚未审结的诉讼结果为依据，故亦应中止审理。被告钱江文登分公司作为被告钱江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钱江公司承担。为保证原告能及时发放农民工工资，防止群体性事件发生，根据已查明事实，依照法律之规定，可先行就已查明事实进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和20万元为本金，分别自2011年6月2日和20l1年9月2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20l2年8月20日至同年9月15日期间窝工损失人民币75000元。如果二被告未按照判决确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二被告负担。
上诉人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并未向二上诉人或杨贤孝实际给付诉争农民工保证金70万元，且不需要向相关部门交纳该保证金，杨贤孝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故二上诉人不应返还诉争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爱东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其两次向杨贤孝汇款15万元和35万元，另给付杨贤孝现金20万元，为支持该主张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凭证两份，载明其于2011年6月1日分两次向杨贤孝汇款合计50万元。经质证，二上诉人认为该款系给付杨贤孝而非二上诉人，与二上诉人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向杨贤孝付款70万元及杨贤孝的收款行为是否系二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杨贤孝于2011年6月1日和同年9月25日分别给原告出具收条，载明分别收到原告给付的农民工保证金50万元和20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凭证亦载明其于2011年6月1日向杨贤孝汇款50万元，与杨贤孝出具的50万元收款收据之时间及数额完全一致，另一笔20万元款项被上诉人主张以现金方式给付，二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应当认定杨贤孝实际收取了被上诉人给付的7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上诉人钱江文登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水电暖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杨贤孝作为上诉人钱江文登分公司一方的合同经办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字，结合杨贤孝与上诉人钱江文登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可以认定杨贤孝系代表上诉人钱江文登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北海福地分包水、电、暖安装补充协议，杨贤孝按照上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收取被上诉人给付的7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钱江文登分公司承担。因被上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上诉人钱江文登分公司及杨贤孝签订的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上诉人钱江文登分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诉争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0万元的责任。上诉人钱江公司作为上诉人钱江文登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二上诉人之上诉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上诉人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大海
代理审判员 蒋 涛
代理审判员 侯善斌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