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十堰中民二终字第00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有国。
委托代理人罗先利，十堰市张湾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祥和兴液化气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汉江街办马家沟村。
法定代表人李俭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晓晶，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冀芳芳，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龚有国与被上诉人十堰祥和兴液化气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4）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向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曹相云、党龙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龚有国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先利、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委托代理人朱晓晶、冀芳芳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龚有国在一审法院诉称：2005年到2012年，被告祥和兴公司为了在张湾区马家沟新建液化气站先后十次向我借款共计1144000元，约定利息依月息2分计算。后经我催要，2014年9月5日，被告祥和兴公司支付我利息100000元，2014年10月和11月支付我现金共60000元，余借款及利息未能偿还。故要求依法判令：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144000元及利息共计2555400元（利息从2005年7月18日计算到2014年10月18日），2014年10月18日后的利息计算到本案执行完毕为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7月到2008年9月，被告祥和兴公司因新建液化气站资金周转先后6次向原告龚有国借款共计650000元，均约定利息依月息2分计算。由被告祥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俭奎出具借条共6份（借条加盖被告祥和兴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李俭奎的签名）。2009年7月1日，原告龚有国向被告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七月份以前利息已还”。当年10月30日，被告祥和兴公司向原告龚有国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今承诺欠龚有国现金陆拾伍万元整，两年内（2010年-2011年）全部还清，如还不清，液化气站由龚有国经营至全部还清为止”。2011年8月19日，李俭奎向原告龚有国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龚有国现金贰拾贰万元整、月息2分”。2011年9月10日，被告祥和兴公司向原告龚有国借款10万元，并约定“于9月30号还清，利息3000元”。2012年6月19日，被告祥和兴公司又向原告龚有国出具欠条两张，内容分别为“今欠到龚有国现金拾柒万元整、月息2分”，“今欠龚有国现金肆仟元整”。
2011年7月30日，被告祥和兴公司支付原告龚有国现金100000元；2014年9月5日被告祥和兴公司经银行转帐支付原告龚有国现金100000元及从2011年9月到2014年9月每月偿还原告龚有国借款利息3000元；2014年10月和11月分别支付原告龚有国现金各30000元。被告祥和兴公司对拖欠的剩余借款及利息未能偿还。故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出借人应当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有效及是否实际履行借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借款人对是否承担了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负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必然承担举证不能责任。2005年7月到2008年9月，被告祥和兴公司因新建液化气站需要资金周转先后6次向原告龚有国借款共计650000元，以及2011年9月10日借款10万元、2012年6月19日欠款4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被告祥和兴公司理应承担清偿责任。2011年8月19日借款22万元及2012年6月19日欠款17万元，虽然被告祥和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俭奎出具的借条真实、合法有效，但被告祥和兴公司认为这两笔借条是对拖欠的借款利息出具的借条，不是真实发生的借款行为。因为原告龚有国提交的所有借条或欠条，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借款的交付行为及相应的资金来源予以佐证，并且在双方约定的借款期满没有偿还借款及利息未付情况下又出借现金不合情理。故原告龚有国要求被告祥和兴公司承担2011年8月19日借款22万元及2012年6月19日欠款17万元的清偿责任，是否实际履行借款交付义务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2011年9月10日借款10万元，因被告祥和兴公司从2011年9月到2014年9月每月偿还原告龚有国借款利息3000元及2014年9月5日经银行转帐支付原告龚有国现金100000元，被告祥和兴公司认为2011年9月10日的借款10万元已全部清偿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故原告龚有国要求被告祥和兴公司承担此借款本金10万元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2012年6月19日欠款4000元，因双方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故原告龚有国要求被告祥和兴公司承担此欠款4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祥和兴公司辩称借款都过了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因双方在2011年、2012年及2014年之间多次为借款及还款发生往来，均基于原告龚有国对借款的主张，故被告祥和兴公司的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祥和兴公司于2011年7月30日偿还现金10万元及2014年10月和11月偿还现金各30000元，共计160000元，无证据证明是偿还借款本金，故本院依原告龚有国要求属于偿还借款利息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十堰祥和兴液化气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龚有国借款654000元及利息（借款本金650000元从2009年7月2日到清偿之日止，依双方约定的每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扣除已支付利息160000元）。二、驳回原告龚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83元，由原告龚有国负担11866元，由被告十堰祥和兴液化气经销有限公司负担15617元。
一审法院判决后，龚有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4）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5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偿还2011年8月19日借款220000元、2011年9月10日借款100000元、2012年6月19日借款170000元，合计490000元及利息（月息2%）；三、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490000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原告龚有国要求被告祥和兴公司承担2011年8月19日借款22万元及2012年6月19日欠款17万元的清偿责任，是否实际履行借款交付义务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认定既不符合本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不合情理。首先，该认定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李俭奎出具的借条真实、合法有效”，并且被上诉人也承认所有借条都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辩称2011年8月19日借款22万元和2012年6月19日欠款17万元分别是对65万元借款本金在两段时间内的利息结算不能自圆其说，与实际事实不符，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其次，一审对证据的判断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已经认定2011年8月19日22万元借条和2012年6月19日17万元欠条真实、合法有效，但一审判决又称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借款的交付行为及相应的资金来源予以佐证”，这显然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一审在审查这两笔有争议的借款时，并没有遵循谁主张谁举证和综合分析判断的原则，而是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否定22万元和17万元借款存在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一个空口抗辩就否认了上诉人提供的已经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书面证据，这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判断规则。再次，上诉人持有的借条所反映的借款均为现金，不需其他证明，一审判决认为“在双方约定的借款期满没有偿还借款及利息未付情况下又出借现金不合情理。”这显然不能成为否定借款存在的理由。本案中旧帐未还又新增借款是客观存在的，不能用“不合情理”这种可能性来否定客观事实。二、被上诉人辩称2011年9月10日借款10万元本息已还的理由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对其辩驳予以采信认定借款本息已还清，与事实不符。因该笔借款利息是三分，被上诉人只是把该借款的约定利息结清，还款10万元只能是对此前其他借款利息的偿还，而不是本金。此外，被上诉人辩称部分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也与事实不符，无论是新的借款发生，还是被上诉人支付利息，都是在连续进行，直到2014年起诉，都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龚有国在二审举证期间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证明》（叶克春）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2011年8月19日出借的22万元中10万元是向叶克春所借，并且支付的是现金，借款属实；
证据二：《证明》（蔡艳）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2012年6月19日出借的17万元中的10万元是向蔡艳所借，并且支付的是现金，借款属实；
证据三：《借条》（姜天龙）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出借款项都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
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首先，被上诉人认可的借款本金为65万元。被上诉人在2009年7月1日当日还了8万元利息并和上诉人结清2009年7月1日之前的所有利息，上诉人也出具证明以证实截止到2009年7月1日65万元的利息已还清。那么65万元的利息再起算应从2009年7月2日计算至2011年8月19日（计25个月零18天），每月利息为13000元，共计332366元。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30日向上诉人偿还本金10万元，但上诉人为了自己利益多得利息，于是将2011年7月30日所还10万元算作利息并予扣除，剩余232366元。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龚有国的要求下，不得已出具借款22万元的条据。尔后再次将65万元利息的起算节点变更为自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6月19日（10个月），利息计130000元；加上22万元每月4400元利息计44000元，共计174000元。也同样是应上诉人龚有国要求，被上诉人再次出具17万元的欠条。其次，22万元和17万元的借条和欠条虽是被上诉人书写，被上诉人仅认可借条书写的真实性，但是在上诉人纠缠下出具的，确实没有发生借款。第三，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债权人主张借款事实存在，举证责任应在债权人。被上诉人认可65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是基于借款真实存在；而且被上诉人对所还借款分别举证，上诉人予认可，被上诉人已完成了还款26万元的举证责任。既然上诉人认为22万元和17万元属于借款，同样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案情，根据双方所举证据，对22万元和17万元不予认定，是公平合理，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在一审法院庭审时，上诉人龚有国曾亲口承认2011年9月10日的10万元本金和3分利息已还清，并由龚有国出具收据和银行转帐凭证为证。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一直是以2分为限，被上诉人为了缩小损失，首先偿还了3分息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这是符合情理，而且从二审上诉状中上诉人也述称“被上诉人只是把该借款约定的利息结清。”可以推断，如果本金未还的话，利息是不可能结清的。据上，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考虑事实和证据的前理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间内未递交新证据。
经二审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应当提交其出具的借条和相关的取款凭证等证据加以证明。龚有国在一审陈述现金是从家里拿的，在家中有存放现金的习惯，二审又改变陈述，前后矛盾。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龚有国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蔡艳出具的证明的质证意见与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一致，认为蔡艳是龚有国的儿媳，与龚有国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对证据三姜天龙的借条认为与本案无关。
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
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叶克春的证明，从证据内容看，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龚有国曾向叶克春借款10万元，但并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借贷关系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中2011年8月19日上诉人出借的22万元借款事实属实，无法实现其待证目的；
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蔡艳的证明，经庭审查明蔡艳系上诉人龚有国的儿媳，与上诉人龚有国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该证据内容看，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龚有国曾向蔡艳借款10万元，但并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借贷关系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中2012年6月19日出借的17万元借款事实属实，无法实现其待证目的；
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属于证人证言，上诉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内未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亦无法核实，且举证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必然的关联。证据一、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姜天龙出具的借条一份，该证据系复印件，上诉人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实。且姜天龙并非本案当事人，姜天龙借款的事实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该证据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借款事实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将本案争议的焦点归纳为：一、2011年8月19日的22万元、2012年6月19日的17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二、2011年9月10日的1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
对于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2011年8月19日22万元、2012年6月19日17万元两笔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
上诉人龚有国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在长达七年（2005年至2013年），前后累计11次的借款。从借款单据来看，形式上都是采用的付现金、打借条的方式，内容上都为借现金多少、利息多少、借用时间多长等。22万元和17万元借条与其他几张借条一样，也是注明的“月息2分”，与此前其他借条在形式和内容上完全一致，是多年来连续借款形成的固有内容。另外，如果这22万元和17万元是对此前利息的结算，被上诉人就不会再写“月息2分”，因为这本身就是利息，被上诉人也不会认可利滚利。由此可见，22万元借款和17万元欠款不是对利息的结算，而是实际发生的两笔借款。被上诉人辩称的2011年8月19日借款22万元和2012年6月19日欠款17万元分别是对65万元借款本金在两个不同时间的利息结算，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除了这一口头辩称、而且辩称的理由又自相矛盾外，并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证据加以印证，所以辩称是结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既然承认是真实的，而且又不是利息，那当然就是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
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认为：本公司认可的借款本金为65万元。双方在2009年7月1日这一天结清了之前的借款利息，上诉人也出具证明加以证实。之后向龚有国出具“承诺”两年内还清欠款，但确因困难无力偿还，也觉得理亏。于是在龚有国一再催促下，又以65万元本金从2009年7月2日计算至2011年8月19日（计25个月零18天），每月利息为13000元（月息二分），共计332366元。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30日向上诉人偿还本金10万元，但上诉人为了自己利益多得利息，于是将2011年7月30日所还10万元从利息中扣除，剩余232366元。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龚有国的要求下，不得已出具借款22万元的条据。此后利息计算为65万元、22万元自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6月19日（10个月），按月息二分计130000元、44000元，共计174000元。也同样应上诉人龚有国要求，被上诉人再次出具17万元的欠条。22万元的借条和17万元的欠条虽是被上诉人书写，被上诉人仅认可借条书写的真实性，但对借条的内容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条据是在上诉人的纠缠下出具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从被上诉人的借款习惯看，被上诉人从2005年起一直都是以5万元递增或减的方式向上诉人借款。22万元和17万元不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习惯。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龚有国与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之间从2005年开始发生多笔借贷关系，均由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签章出具借据予以确认。至2009年8月上诉人龚有国已累计向祥和兴公司出借6笔合计金额650000元，当月19日龚有国向祥和兴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七月份以前的利息已付。”后在龚有国的催促下，2009年10月30日由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作出承诺：“欠龚有国现金65万元，两年内全部还清，若不能还清，液化气公司交出借人经营至还清时为止。”该“承诺”表明双方对2009年10月30日以前的借款不能偿还产生争议，为此双方为解决争议对借款数额、偿还时间、不能偿还的后果重新作了明确约定，即祥和兴公司若不能偿还借款，由龚有国接管经营液化气站作为代价至还清时止。但在临近“承诺”到期时双方本来应就履行“承诺”洽谈接管经营液化气站事宜，且现有证据表明龚有国并未着手接管经营，只是紧逼祥和兴公司还款。2011年8月19日由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俭奎向上诉人龚有国出具借现金22万元、月息2分的借条一份，2012年6月19日出具欠现金17万元，月息2分的欠条一份。该两份债权凭据是在这种特定情形下产生的，故应对此产生的时间和背景综合考量。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在一审中辩驳对借条、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条据中载明的款项并非借款或欠款，款项属2009年10月30日承诺的欠款65万元按月息二分计算到出具条据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据此分配举证责任给上诉人龚有国，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是正确的。
二、上诉人龚有国作为出借人在一审中未提交实际履行出借22万元、17万元款项的证据，在二审中虽提交三份证据，但仍不能证明22万元、17万元的借款已实际履行。纵观全案的发生轨迹，双方之间多年的借贷关系，借条均表述为现金交易。争议条据虽然亦表述为现金，但被上诉人仅对22万元、17万元条据产生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辩称该两份条据系在上诉人的逼迫下出具，未收到两笔款，是在未兑现“承诺”的情形下对65万元产生的利息的确认。结合审理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形成的借条或欠条为实践性合同，在被上诉人抗辩债权凭据记载的借款没有发生的情况下，龚有国作为出借人应当举证证明借条或者欠条载明款项确实实际履行，在未提供出借依据的情况下，指责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证据采信不当亦属无理狡辩。
三、反观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的几次还款行为均系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从银行汇入上诉人龚有国账户，并由收款人出具收据，尔后经质证依法认定。再看双方争议的两次借款，虽然形式要件与既往借条除无祥和兴公司印章外并无异同，但是在祥和兴公司抗辩是在“承诺”仍未履行的情况下形成的。债权凭据疑点重重是显而易见的，即出借人龚有国应当认识到再借新债会面临更大的风险，情理之中应采取从银行划账付款或请见证人见证等方式规避风险以防止产生争议，仅在诉讼中坚称是出于对借款人的信任，不知道法律对民间借贷的规定，显然违反常人对风险的规避和认知，亦违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因此上诉人龚有国对在特定情形下产生的22万元和17万元条据，应当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在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龚有国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是适当的。二审中龚有国仍无证据证明22万元、17万元已实际出借给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2011年9月10日1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
上诉人龚有国认为：被上诉人称2011年9月10日借款本息已还清，与事实不符，因该笔借款利息是三分，被上诉人只是把该借款的约定利息结清，至于还款10万元只能是对此前其他借款利息的偿还，而不是本金。
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认为：在一审法院庭审时，龚有国曾亲口承认2011年9月10日的10万元本金和三分利息已还清，并由龚有国出具收据和银行转帐凭证为证。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一直是以2分为限，被上诉人为了减小损失，首先偿还了3分息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是事实亦符合情理，而且从二审上诉状中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只是把该借款约定的利息结清”可以推断，如果本金未还的话，利息不可能结清。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知3分息已高于法律规定，但基于诚信原则，对此利息约定未提异议。
本院认为：2011年9月10日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俭奎向上诉人龚有国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龚有国现金壹拾万元整。9月30日还清（利息3000元）”。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对借款事实未提出异议，在一审中提交2014年9月5日的银行转款凭证，凭证中载明转款用途为还款，并提交2013年2月14至2014年9月15日共计支付利息47300元的转账凭证，以证明清偿2011年9月10日10万元借款本息。同时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提交一份由上诉人龚有国2014年9月5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李俭奎转现金壹拾万整。”虽然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转账10万元及上诉人龚有国出具收条未明确约定该10万元款项系偿还2011年9月10日的借款，但结合上诉人龚有国在一审庭审中对于10万元借款利息已经付清的陈述，及上诉人龚有国出具收到现金10万元的收条，有理由确信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针对性的偿还了2011年9月10日的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出借人应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有效及是否实际履行出借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龚有国上诉认为2011年8月19日借款22万元和2012年6月19日欠款17万元已经实际履行，但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辩称2011年8月19日的22万元借条和2012年6月19日的17万元欠条，属对之前借款65万元的利息确认而出具的条据，能够证明上诉人龚有国主张的债权凭据存在重大疑点，其辩解理由有理，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龚有国上诉认为2011年9月10日的10万元本金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未予清偿，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辩称该1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清偿，并在一审中提交相关的转账凭证、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龚有国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辩解有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已作明确判定并未支持被上诉人祥和兴公司的辩驳，二审不作评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龚有国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龚有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判长 向 斌
审判员 曹相云
审判员 党龙泉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程正广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一十七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
符合本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
未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不得出庭作证，但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