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金山区亭林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奚新梅，园长。委托代理人华玲，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昌勇，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夏甲，系夏某某父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号。法定代理人常某，系夏某某母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张其芳，上海金山区联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上海市金山区亭林幼儿园（以下简称亭林幼儿园）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亭林幼儿园的委托代理人华玲、赵昌勇，被上诉人夏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夏甲、常某及委托代理人张其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夏某某系亭林幼儿园学生。2014年11月13日上午9时左右，夏某某在进行户外活动时，不慎从“爬梯”上摔下来而受伤。原审法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该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为：夏某某之右尺骨近端骨折，累及骺板，符合四肢长骨一骺板以上线性骨折之表现，构成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20－150天、营养期60－90天、护理期60－90天。事发后，亭林幼儿园已为夏某某垫付医疗费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4,430.90元。夏某某已获得亭林幼儿园为其购买的保险理赔款2620元。夏某某诉称，2014年11月13日上午9时左右，其在进行户外运动时，从亭林幼儿园搭建的户外器械（爬梯）的最高处（1.5米处）摔下，导致受伤。夏某某认为，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亭林幼儿园监护期间受伤，园方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亭林幼儿园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62,867.72元。亭林幼儿园原审中辩称，其已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亭林幼儿园是否应对夏某某的摔伤承担赔偿责任。夏某某认为，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入园期间监护责任已转移至园方，因亭林幼儿园在组织学生进行户外活动时未采取防护措施，没有尽到监护职责，故应承担赔偿责任。亭林幼儿园则认为，其根据教学大纲组织活动，提供的场地和器械均是合格的，活动前也进行了热身运动，老师亦具有资质，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本次事故属意外，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教育机构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损害是否承担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教育机构应当就其没有过错进行举证。本案中，夏某某在事发时尚未满十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爬梯”活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亭林幼儿园虽然提交了检验报告复印件、质量监督记录复印件、工作人员合格上岗证复印件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已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即不能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不能免责，亭林幼儿园应对夏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夏某某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扣除统筹支付的、学保和基金支付的金额，凭据确定为36,305.3元。夏某某认为少儿住院互助基金是其自行购买的保险，故不应扣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该项保险系自愿参保，但少儿住院互助基金系一项公益性、非营利性的医疗保障互助基金，且夏某某住院时并未实际支付该项费用，故应予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20元计算9天，即180元。营养费，根据夏某某的伤势酌定每天30元，并根据鉴定意见计算2.5个月，即2250元。护理费，酌情参照本市从事服务业职工月平均工资2320元的标准，根据鉴定意见计算2.5个月，即5800元。残疾赔偿金，夏某某为非农业人口，且构成十级伤残，故其主张105,924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夏某某请求5000元，原审法院根据其伤残程度予以支持。交通费，凭据酌定1000元。鉴定费2250元，凭据予以确认。代理费，此系夏某某因本起事故而实际支出，可以作为损失要求赔偿，原审法院根据所支持夏某某的诉请金额等因素确定为3000元。综上，亭林幼儿园合计应赔偿夏某某损失161,709.3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4,430.90元及保险理赔款2620元，还应赔偿124,658.4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作出判决如下：一、上海市金山区亭林幼儿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某某损失124,658.40元；二、驳回夏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0元，由夏某某负担554元，亭林幼儿园负担1396元。亭林幼儿园所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亭林幼儿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亭林幼儿园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与事实不符。亭林幼儿园的户外活动器械是安全合格的，并通过质量检验，器械下方的塑胶场地亦经当年翻新并质检合格，且活动时亦铺设了防摔防滑垫。园方的两名带教幼师和一名保育员均具备相应资质和上岗证书，户外活动前曾给幼儿进行过相应的安全教育，活动过程中亦一直进行守护，但因事发突然，在夏某某摔倒瞬间老师未能及时接住孩子。孩子摔倒后，带教老师即刻抱其找保健老师，并协同保健老师将孩子送至亭林医院及时救治。故亭林幼儿园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二、原审判决对亭林幼儿园的举证证明程度要求过高。幼儿需多参加户外活动才能健康成长，但一切运动都存在或多或少的风险，将风险后果全部判令幼儿园承担，此种归责逻辑最后的受害者是幼儿本身。攀爬活动是根据教育大纲实施的户外活动，攀爬架高1.39米，是专门根据幼儿特征设计的，该攀爬活动在亭林幼儿园已实施3年，在金山区也有20多家幼儿园进行此活动，均未发生事故，现发生摔落事件，与幼儿本身的运动技能不强、运动经验不足有关。在发生意外事故后，全部归责于幼儿园之举明显不合理，将导致幼教机构不敢再安排户外活动。综上所述，亭林幼儿园认为，其已尽了一定的谨慎注意义务，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故应由双方分担责任。为此，故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亭林幼儿园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夏某某辩称：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只有6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家长将孩子送到幼儿园，则孩子的监护责任就转移给了园方，在幼儿园期间发生的人身伤害事故，责任应全部由幼儿园承担。被上诉人夏某某系在亭林幼儿园组织的户外活动中摔伤，当时园方只安排了一名老师在场，地上也没有铺设防护垫，故上诉人亭林幼儿园存在教育、管理不到位的问题，其应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对其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与职责。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夏某某作为一名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儿童，是在幼儿园组织的爬梯活动中受伤，而上诉人亭林幼儿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项活动中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原审判决推定其对被上诉人夏某某的受伤存在过错并应承担民事责任，当属正确。关于上诉人亭林幼儿园上诉提出的，其户外活动器械及场地是安全合格的，并通过质量检验，带教幼师和保育员均具备相应资质和上岗证书，以及活动前曾进行安全教育等理由，此是作为幼儿园一方在设备条件、人员资质等方面所必须具备的条件，但并不能证明亭林幼儿园在所组织的该项爬梯活动中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不能作为免责事由。关于上诉人亭林幼儿园主张其在活动过程中已铺设防摔防滑垫，并安排两名教师、一名保育员进行现场看护等理由，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需要说明的是，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情形，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对此是难以做到完全避免的，《侵权责任法》之所以采用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目的是让上述机构提高注意程度，严格教育管理职责，并通过建立一系列的风险防范制度来最大限度地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亭林幼儿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93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金山区亭林幼儿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清
代理审判员 胡天和
审 判 员 潘 兵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仕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