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代生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法定代表人：邹满秀，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明慧，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蒲义明，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长征天民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园区），组织机构代码：80221916－x。
法定代表人：胡习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东华，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时代生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长征天民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征天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横民初字第56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8月5日，作为供方的长征天民公司与作为需方的时代公司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销售合同》约定：时代公司向长征天民公司购买软胶囊生产线一套，销售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7000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双方盖章，合同生效，时代公司预付30%，交货前支付60%，余款10%为质保金，于调试合格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时代公司付款到90%，长征天民公司需开具17%增值税发票；违约责任：长征天民公司没有按时交货或时代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款，均视为违约，若一方违约，向对方支付合同额的5%作为违约金；其它约定事项：1、长征天民公司保证质量，设备免费保修壹年。2、长征天民公司免费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的指导，免费对人员进行现场培训。
合同签订后，长征天民公司依约向时代公司供应软胶囊生产线，时代公司则支付了大部分的设备款项共计796300元，尚有73700元的设备质保金未付。2009年8月25日，双方经对账，确认时代公司欠长征天民公司设备质保金73700元整，并出具一份该《对账情况说明》，长征天民公司、时代公司均在其上盖章确认。2012年4月25日，时代公司再次在《对账情况说明》盖章确认，并由工作人员注明：“经核对，上述欠款属实”。此后，长征天民公司多次向时代公司催讨未果，不得已遂具状诉至该院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
另查明，时代公司原名时代饮品（深圳）有限公司，2006年6月26日，时代公司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
长征天民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一、时代公司支付长征天民公司未付货款总计73700元；二、时代公司支付长征天民公司违约金43500元；三、时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时代公司拖欠长征天民公司的设备质保金73700元虽已过诉讼时效，但时代公司又先后两次在《对账情况说明》上对所欠款项予以确认并盖章，应视为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又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根据长征天民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时代公司对于拖欠长征天民公司的设备质保金73700元未付的事实无异议。长征天民公司据此主张时代公司偿还该款项，并支付相当于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43500元的诉讼请求有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时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长征天民公司货款73700元。二、时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长征天民公司违约金43500元。如果时代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22元，由时代公司承担。
上诉人时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长征天民公司对时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长征天民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为“时代公司在《对账情况说明》中对所欠款项予以确认并盖章，应视为在诉讼时效期满届满后又做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把“确认金额”直接等同于“同意履行”错误。对于《最高人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二条的理解，目前在法学理论和司法实践中，对于“同意履行”并无争议，其中比较常见的有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还款计划或者债务人与债权人达成还款协议。当然根据法释（1999）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贷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名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中也明确规定应是催款通知单。但本案中长征天民公司仅仅是出具了《对账情况说明》，时代公司也仅是表明对其中列明的金额数目表示无误的意思，一方面长征天民公司在《对账情况说明》中没有任何催款的意思表示，可见完全与催款通知书无关，另一方面时代公司在答复中也没有任何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但原审法院直接以时代公司注明“经上述欠款属实”就认定为时代公司同意履行，明显是泛化了债务人对放弃诉讼时效利益的行为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法官潘某也指出，《最高人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所表明的观点为判定义务人是否放弃时效抗辩权，应以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为要件，而非其承认义务的存在为要件。义务人在权利人发出的询证函、对账单、确认书、欠款单上签字或盖章的，只是对债务是否存在以及数额多少的确认，并非表明义务人同意履行债务，不能认定义务人放弃时效抗辩权。二、最高人民法院在相关复函中同样表明债务人签收对账单的行为也不能构成对超过诉讼时效债务的重新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货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中明确指出，《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名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中所称“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逾期货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货款对账签证单”的名称和内容均无催收货款的明确表示，债务人的签署行为表明债务人已经收到了“货款对账签证单”，但不能推定为其有偿还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既不能把本案所涉“货款对账签证单”简单理解为就是批复中的“催款通知单”，也不能把双方当事人发出和签收“货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视为对原债权债务的履行重新达成了协议。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潘某法官对上述复函的解读中也明确表示，货款对账签证单无催收意思，不应视为安微投资集团（即债权人）主张债权；债务人签署通知收到的行为，不具有偿还过期债务的意思。潘某法官并进一步阐述说，债务人签署通知收到的行为反映了债务人接收对账单的客观事实，但推断不出其有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因此，债务人在没有催收内容的对账单上的签收行为，不能认定为债权人和债务人就原债务的履行进行了重新确认。同理在本案中，长征天民公司制作的《对账情况说明》通篇无催收意思，不能视为其主张债权；时代公司签署欠款属实的意思也仅是反映欠款余款的事实，但不可能据此推断出时代公司有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三、在长征天民公司并未主张《对账情况说明》具有重新确认债权债务的作用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却直接作出此错误认定。在法庭审理中，长征天民公司一直主张《对账情况说明》中断了诉讼时效；而并非是主张在超过诉讼时效后重新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时代公司在庭审中主张诉讼时效的中断必须是发生在时效期间内，如果超过时效期间，则不可能构成时效的中断。原审法院对此是认可的，即长征天民公司的主张是不成立的。但另一方面，原审法院在长征天民公司并未提出超过诉讼时效后债务重新确认的主张的情况下，直接作出此项认定，显然是错误的。第四、相关案例也表明欠款金额确认书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重新计算，法院不应支持债权人的诉讼请求。刊登于四川法制报等媒体的二个类似案例为：2005年4月1日，金光公司与长虹水产品厂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长虹水产品厂在一个月内供给金光公司价值28余万元的产品，金光公司在收到产品后的15天内付清货款。但金光公司在支付部分款项后，对剩下的8万元一直未付，后长虹水产品厂制作一份确认书，内容为“兹确认金光公司于2005年欠长虹水产品厂货款8万元，至今未付”。2007年8月25日，金光公司在上述确认书中加盖了公章。两个月后，长虹水产品厂以该欠款确认书为据提起了诉讼。法院经审理认为：欠款金额确认书不同于催款单，虽然金光公司在欠款确认书中认可债务，但只是对债务的确认，不等于是在催款单上签字，也不等于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故不能作为长虹厂的胜诉依据。据此判决驳回了长虹水产品厂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法院对于《对账情况说明》的法律定性显然是错误的，把时代公司对欠款金额数的确认直接认定为时代公司同意履行债务，直接导致了原审判决的错误。另外长征天民公司提供的《对账情况说明》也仅是为主张证明欠款金额及其认为的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但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另一方面却又对长征天民公司并未主张的债务重新确认事宜作出认定，显然不符合诉讼法的规定。正是基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故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错误判决，支持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长征天民公司答辩称：一、长征天民公司出具的《对帐情况说明》要求时代公司确认还款的行为，以及之后时代公司两次盖章认可欠款的行为，足以形成对债务的重新确认。首先，长征天民公司出具《对帐情况说明》要求时代公司确认还款足以表明时代公司有催收货款的意思表示。最高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回复》，重新确认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可见制度对债务的重新确认一般应具备两个条件：债权人行使债权请求权应也有催收的意思表示，应结合文书的名称和内容综合判断；逾期催款通知应得到债务人的认可和同意，有愿意履行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根据《对帐情况说明》这一文件名称和内容进行简单判断，而是应该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根据争议双方的交易实际情况、双方主体性质、长征天民公司出具《对帐情况说明》要求时代公司确认的目的、被上人在《对帐情况说明》欠帐确认的原因和目的、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长征天民公司是否有催收的意思表示？本案实际情况为：1、争议双方之间仅进行了一次货物买卖交易，不存在长期多次的货物买卖关系，并且时代公司亦认可合同约定的货物已经交付，在设备质保期过后，长征天民公司多次催要货款，时代公司一直不予支付；2、本案双方并非银行、投资公司等金融机构，不存在金融机构所有的统一规范的催款通知单或货款对账单，区分不同文件用途；3、本案债务通过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履行情况就已经被确认，无需双方另行反复确认债务的存在。由此，长征天民公司出具《对帐情况说明》并要求时代公司确认就是希望长征天民公司偿还货款欠款，这一目的是非常明确的，完全可以表明和推断出长征天民公司催收货款的意思表示，也正是因为时代公司未在《对帐情况说明》明确还款的意思，基于此，时代公司才在《对帐情况说明》上写明“经核对，上述欠款属实”。其次，时代公司两次盖章确认欠款的行为，足以表明其同意履行债务。时代公司先后两次盖章认可欠款，写明“核对无误”及“经核对，上述欠款属实”，这些内容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时代公司所称的“仅是确认金额”，这些内容恰恰表明了时代公司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愿和意思表示。理由为：1、如果时代公司不同意支付货款，根本无需认可欠款金额，完全可以拒绝欠款确认。2、时代公司既然在《对帐情况说明》上两次确认欠帐，表明认可欠款事实，又否认自己同意履行货款义务，有违常理。在长征天民公司多次要求时代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下，时代公司确认欠款属实即表明愿意还款，其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是非常明确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中关于临泉县供电局签收对账单不能构成超诉讼失效的债务的重新确认的批复意见是针对安徽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安徽电力临泉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复查一案作出的。时代公司对该答复意见进行了曲解和断章取义，该答复不能适用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三、时代公司如果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有误，应依据民诉法相关规定从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程序违法等方面提出上诉理由。法院是基于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理由，依据法律规定对案件做出裁决的，任何一方当事人不能要求法院作出裁决的理由和依据必须采纳当事人陈述的理由。此外被上诉人在主张诉讼时效未中断时，从未否认过双方对债务的重新确认。四、《欠款金额确认书不能引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作为报纸文章，不是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案件审判依据。《对帐情况说明》从法律意义上讲与催款通知单相同，与文章所提到的欠款金额确认书是两回事。五、长征天民公司已按照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供货及售后义务，时代公司长期催要货款无果，而时代公司一再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并以时效问题逃避应履行的付款义务，这种严重的不诚信行为，是对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的严重无视。如果要求长征天民公司按照金融机构严格制作催款文书势必加重作为普通市场交易主体的长征天民公司的义务，这样不仅损害了长征天民公司的利益，而且是不公平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长征天民公司与时代公司于2005年8月5日签订《销售合同》向该公司供应软胶囊生产线，此后长征天民公司按约送货，时代公司也依约支付了90%的货款，但合同约定的于调试合格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的10%余款即质保金一直未付。虽然长征天民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有在诉讼时效的有效期间内向时代公司主张权利，但时代公司于2009年8月25日在长征天民公司出具的《对账情况说明》上盖章及签注“核对无误”，于2012年4月25日再次在该《对账情况说明》的影印件上签注“经核对上述欠款属实”并加盖财务专用章，因此，一方面时代公司该行为表明其在相当长的年限内对欠款的事实从未否认，重复两次确认亦包含有不拒绝履行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长征天民公司先后两次要求时代公司在《对账情况明细》上盖章确认的事实，也说明长征天民公司对其债权系积极主张而非消极旁置，考虑到现实交易中除书面形式之外，尚存在电话、口头等其它多种催收方式，而此种情形下当事人举证困难，故不排除长征天民公司在时代公司第一次确认欠款之前及第一次与第二次确认欠款期间有向时代公司通过其它途径进行过追偿，综此，原判认为时代公司的行为属于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同意履行义务并无不妥，上诉人时代公司关于长征天民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问题，合同约定的时代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5%过高，时代公司拒绝给付视为其提出调整，本院酌情确定时代公司应按未付款金额73700元的5%支付违约金3685元。综上，上诉人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横民初字第564号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横民初字第564号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时代生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北京长征天民高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3685元；
三、驳回上诉人时代生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北京长征天民高科技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44元，合计人民币3966元，由北京长征天民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6元，由时代生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36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刘芳原（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