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汕中法民一终字第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华。委托代理人易伟、张勤松，均系广东合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广利造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莲上镇竹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佳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泽鹏、黄云跃，均系广东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金砂路丰泽庄西区24幢。负责人张文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晓琳，该司员工。上诉人张国华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广利造纸有限公司（下称广利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4）汕澄法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华及其委托代理易伟，被上诉人广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泽鹏、黄云跃，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林晓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张国华原系广利公司员工。2010年3月19日，广利公司作为投保人向保险公司投保团体保险（合同号2010-440410-627-70000167-2），险种包括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0年3月20日起至2011年3月19日。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总数151人，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每人保险金额200000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每人保险金额40000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保险金额10800元。双方特别约定：因投保人人员相对流动性大，投保人按投保前一个月的在册人员清单为被保险人清单，据此确定投保人数，当出险人在出险当月和上月投保人的在册人员清单之内，经查实为投保人职工时，保险人按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受益人资料一栏”载明：1、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身故保险金以外的其他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2、身故保险金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指定；3、投保人在指定或变更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时需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等等。2011年1月18日，张国华在工作过程中，不慎被包装铁丝弹中左眼受伤。张国华受伤后被送到汕头市澄海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眼角膜穿通伤并虹膜裂伤；2、左眼外伤性前房积血；3、左眼眼内炎。2011年1月20日，张国华转到汕头大学·香港中文大学联合汕头国际眼科中心住院治疗，至2011年2月1日出院后，又于2011年2月12日至2月24日、2011年10月25日至11月1日二次住院，前后住院三次共33天。2011年12月18日，张国华与广利公司签订了《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1份，约定：张国华将合同号为2010-440410-627-70000167-2的保险合同项下享有的保险金权益转让给广利公司；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协议第一条约定所转让之权利的张国华相关权利亦随之转让予广利公司；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权利转让须书面通知保险公司，且自该通知到达保险公司方对保险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等。同日，广利公司作为申请人向保险公司提交《理赔申请书》，通过广利公司的销售人员林梓微将通用单证（保险合同、申请书、银行转账账户复印件、申请人身份证件复印件、出险人身份证件复印件等）及医疗费单证（出院诊断书、医疗费结算明细表、门诊病历、门诊医疗费收据、住院医疗费收据）提交给保险公司，申请给付张国华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保险金。随后，保险公司对申请进行调查核实，并于2012年1月9日派员面核询问张国华，了解基本情况。张国华在回答“《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是否本人签名”的询问时回答“是”，在回答“是否同意将理赔金转入单位账户”询问时回答“同意”，并在记载上述问答的《面核询问问卷》上签名确认。2012年5月10日，张国华与广利公司再次签订《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与2011年12月18日所签《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内容一致。上述二份《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已提交保险公司。2011年12月30日，2012年5月16日，保险公司分别核定张国华医疗费用部分和伤残方面的理赔金额各为30670.43元、60000元，并分别于2012年1月17日、2012年5月18日将该2笔保险金划入广利公司账户。2012年8月15日，张国华以广利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广利公司赔偿其436250.45元（包含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康复费、交通费、抚养费、精神抚慰金及本案保险公司的保险赔款90670.43元），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对张国华关于保险公司赔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认为该法律关系与该案审理的人身损害赔偿是不同法律关系，该案不予合并审理，并于2013年6月1日作出（2012）汕澄法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认定广利公司应承担赔偿张国华141327.25元，除去广利公司已支付给张国华的医疗费等46601.68元外，判决广利公司赔偿张国华94725.57元。张国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但不依法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被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2）汕澄法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广利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履行了该判决书确定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将款项96625.57元（赔偿款94725.57元＋鉴定费1900元）交原审法院转付张国华。张国华于2013年11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利公司返还其保险赔偿金90670.43元及利息9390.85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二份《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广利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于争议焦点1，依照《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广利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本案人身保险的保单也载明“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身故保险金以外的其他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投保人在指定或变更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时需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张国华与广利公司签订的二份《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也明确张国华系2010-440410-627-70000167-2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广利公司作为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职员投保人身保险，并没有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法律规定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时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至于受益人取得保险金权益后如何支配，法律并无规定。如何支配是受益人的自由，法律并无禁止受益人将保险金权益转让的规定。杨国华在保险公司作《面核询问问卷》时回答保险公司的询问回答中已明确表示《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是其本人签名，并同意将理赔金转入单位账户，可以看出，张国华签订《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张国华于2011年1月18日受伤住院至2月1日出院，又于2011年2月12日至2月24日、2011年10月25日至11月1日二次住院，而《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的时间分别是在2011年12月18日和2012年5月10日，是在由广利公司支付了全部医疗费，张国华伤情得到医治之后签订的。第一次签订《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后，保险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将保险赔款30670.43元划入广利公司账户，张国华仍于2012年5月10日再次与广利公司签订《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且二次协议内容相同。因此，无法认定是广利公司乘人之危，利用雇主其强势地位强迫张国华转让权益。我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张国华基于自己的意愿将自己享有的保险金权益转让给广利公司，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国华提出广利公司利用雇主其强势地位强迫劳动者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国华提出广利公司违反《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认为《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本质上是受益人的变更，理由不能成立，本院无法支持，因此应认定分别在2011年12月18日、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二份《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双方已将该二份协议提交送达到保险公司，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对争议焦点2，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包括三个要件：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广利公司领取保险合同赔偿款是基于张国华的自愿转让，其依据是双方二次签订的《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因此，广利公司领取保险合同赔偿款有合法依据。广利公司在张国华受伤住院医治过程中承担付出医疗费用，又依据生效的（2012）汕澄法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履行了该判决书确定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将款项96625.57元（赔偿款94725.57元＋鉴定费1900元）交法院转付张国华。广利公司付出的医疗费及赔偿款、鉴定费共141327.25元，多于领取的保险赔偿金90670.43元，因此广利公司并未得利，没有取得不当利益。张国华已就其受伤一事得到广利公司的赔偿，得到赔偿的数额大于本案保险赔偿金数额，因此，广利公司领取保险赔偿金不具备不当得利三个构成要件，不构成不当得利。张国华主张广利公司取得保险赔偿款属不当得利，请求广利公司返还保险赔偿金及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无法支持。广利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国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2元，减半收取1151元，由张国华承担。上诉人张国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根据张国华与广利公司在提供劳务者纠纷一案得到的赔偿款141327.25元多于涉案保险合同纠纷的90670.43元，从而得出广利公司没有不当得利。但该两笔款项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混淆了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和保险合同纠纷。涉案保险属于团体意外保险，而不是工伤保险。一审法院将团体意外险当做工伤保险处理，这一判决将动摇我国工伤保险的基础，会鼓励更多的企业不投保工伤保险，损害员工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两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忽视了上诉人的文化程度。如果说2011年2月12日签订的医疗费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医疗费，2012年5月10日再次签订残疾赔偿金转让协议前，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支付对价的残疾赔偿金，这样的一份协议根本就是上诉人存在重大误解下签订的协议，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应予撤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利公司返还保险赔偿金90670.43元及利息9390.85元。被上诉人广利公司当庭辩称，原判没有混淆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与与保险合同纠纷，不存在把意外险当成工伤险，保险权益可以转让，转让合同有效，广利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保险公司当庭表示对原判没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国华主张保险公司将保险合同赔偿款支付给广利公司，广利公司未返还张国华，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一方没有合法依据获得利益，对方当事人的利益受到损失，获得利益与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广利公司是从保险公司取得讼争的保险合同赔偿款，而不是从张国华处取得保险合同赔偿款。张国华主张广利公司获得不当得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如果张国华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上诉人张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泽鹏审判员  程 旋审判员  陈丽娜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