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五洋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经济开发区胶王路钟楼营业房。法定代表人：孙德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军，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娟，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居辉，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飞，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淄博五洋经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居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5）沾河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淄博五洋经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受上诉人委托，利用其与沾化县炜烨物流有限公司的关系为上诉人办理支取货款事宜，为此上诉人向其出据了委托手续，相关货款己支取完毕。上诉人安排李海霞代表公司与其直接联系该宗交易，双方对账后，除去公司付给被上诉人的报酬和费用，被上诉人还应付给公司诉求数额的货款。被上诉人以货款已挪用、当时无法付清为由，向公司代表李海霞书写欠条一张，并答应及时付款，但却久拖不还。上诉人不得己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认为被上诉人已书写欠条，属于经济纠纷，应到法院处理，因此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李海霞也出庭作证证明债权属于公司，而不属于自己个人，被上诉人对债权凭证真实性也无异议。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完整客观，应该支持上诉人诉求，一审却作出错误判决。主要是以下事实认定错误：（一）对劳动关系的认定有误。现实社会中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关系，也有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有固定期限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也有以完成一定任务为目的临时合同关系；个人与单位之间也有委托代理的合同关系。本案诉讼双方间是委托关系，提供给沾化县炜烨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内容只是为了收取货款方便，双方是否为劳动关系不是本案审查的关键，关键应是被上诉人是否凭上诉人的授权书在沾化县炜烨物流有限公司领取了上诉人的货款。一审法院偏离关键问题，以上诉人未提供工资表等不能确定当时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否定双方之间的关系，有失公允。（二）对债权凭证的分析认定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对该债权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债权凭证由上诉人持有，李海霞也到庭作证证明债权人是上诉人，能够与沾化县炜烨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也是因为上诉人和沾化县炜烨物流有限公司的该笔业务向李海霞出具的欠条，完全可以做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以李海霞有利害关系为由不予认定其证言是错误的。李海霞是事情的经办人，又是形式上的债权人，其最清楚债权的主体。综上，一审对李海霞证言不予采信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便如被上诉人所称，该款是其欠李海霞的，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也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与相对方的关系已由此前的任何关系转变为欠条形成后的债权债务关系，李海霞又出庭作证，对债权权利人作出证明，被上诉人还款义务不能推脱，且不会导致重复偿还。从公平公正的民法原则来讲，也应支持上诉人的诉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高居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正如一审对争议焦点的归纳，被上诉人是否是上诉人的业务员，直接影响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如果是业务员，高居辉的行为将是职务行为，否则是个人行为。因此一审对于诉讼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审查是必要和正确的。二、至于高居辉向李海霞出具的欠条，真实性不谈，就其表面看来债权人应当是李海霞而不是上诉人。如高居辉欠上诉人货款，其应当将债权人书写为上诉人而不是李海霞。三、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更不能自圆其说。如上诉人自称给高居辉报酬，却不能提供证据。上诉人自称给沾化县炜烨物流有限公司供应石灰石，却没有提供供货单。上诉人出具的李海霞的证明，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是在事后出具，有造假嫌疑。如上诉人所言，李海霞是其业务经理，与上诉人具有密切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上诉人淄博五洋经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居辉返还货款170000元及为追回货款支付的交通费、食宿费5000元，并承担利息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8日，高居辉书写一张欠条，载明：今欠李海霞石灰款拾柒万元（￥170000），欠款人高居辉，身份证号码，2012年10月28号。高居辉将书写好的欠条通过他人交付给李海霞。2014年12月26日，淄博五洋经贸有限公司持该欠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高居辉偿还欠款1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淄博五洋经贸有限公司以高居辉给李海霞出具的欠条主张自己的货款受到高居辉的侵占，其举证不足以证实淄博五洋经贸有限公司、高居辉、李海霞三者之间系何种关系，以及三者基于何种关系下而形成的欠条。因此，淄博五洋经贸有限公司的举证没能证明高居辉侵占其货款的基本事实。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淄博五洋经贸有限公司的主张，高居辉系其业务员的情形下，侵占淄博五洋经贸有限公司的货款，高居辉的行为可能构成犯罪，应由公安机关处理，淄博五洋经贸有限公司应向公安机关报案，由公安机关查明案件事实后再予以处理。综上，淄博五洋经贸有限公司举证并不能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淄博五洋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淄博五洋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淄博五洋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上诉人提交淄博建陟工贸有限公司生石灰过磅单及统计表一宗，上诉人为沾化县炜烨物流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六张；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与沾化县炜烨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生石灰化验报告单一宗、沾化县炜烨物流有限公司结账单一份、淄博市淄川龙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一份。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诉讼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以及被上诉人是否负有向上诉人转交17万元货款的义务。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据该基础法律关系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转交货款，其依据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予以否认并主张被上诉人与李海霞系合伙关系、李海霞借用上诉人资质进行经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因此本案首应解决的事实争议是诉讼双方间是否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应就委托合同关系的存在负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其提交的欠条与李海霞的证言能够证明双方委托关系的存在，本院认为：首先，欠条是对法律关系履行状况的证明，其本身并不构成独立的法律关系，欠条也非以持有作为权利标识的可流通有价证券，故欠条所代表的债权仍需受到合同相对性的制约。被上诉人书写的欠条相对方为李海霞，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书写欠条时系向李海霞作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持有该欠条的事实并不能够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以要约、承诺方式订立合同的事实，该欠条与待证事实间的关联性仍待进一步证明。其次，李海霞提供证言称该欠条的实际权利人系上诉人，该证言是对欠条内容的部分否定，是对前一证据证明力的削弱而非补强。最后，上诉人自认李海霞与其具有经济往来，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利害关系，李海霞证言的证明力亦难以达到一般证人证言的标准。故该两份证据内容存在冲突，其证明力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在直接证据缺失的前提下，当事人仍可通过对权利义务履行方式的证明，间接地证实委托合同关系的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代理（包括委托代理）的基本特征是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承受该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要求上诉人提交其在相应时期内购买生石灰、发送生石灰、支付运费、收取被上诉人转交货款的证据，并要求其明确被上诉人应得报酬的数额及计算方式。但上诉人提交的淄博建陟工贸有限公司生石灰过磅单、统计表，记载的购买人为李海霞，与本案的关联性较差。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一致，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若委托被上诉人代为履行与沾化县炜烨物流有限公司的生石灰购销合同，其是该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者，对合同的履行事实应有清晰明确的认知。但上诉人经本院释明并给予一定期限核实该事实后，仍无法说明被上诉人已向其转交货款的具体数额以及报酬的计算方式，与常理显著不符。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反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属间接证据，且该间接证据间内容存在冲突，无法相互印证，缺乏对关键事实的证明且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具有高度盖然性。被上诉人主张其与李海霞合伙借用上诉人资质，但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案待证事实（即诉讼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此情形下应当作出该事实不存在的认定，由负有证明责任的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淄博五洋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