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刑初字第370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章辉，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闽侯县，汉族，文盲，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5月22日被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2013年5月2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石坚，男，1987年11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因本案于2014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林锦，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皮慧英，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5）3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坚、程章辉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花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章辉、被告人石坚及其辩护人李林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因需要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16日至1月23日期间，被告人石坚伙同程章辉经事先预谋，虚构承租人、利用伪造的酒店承包合同、酒店租赁协议和授权书等材料，骗取被害人陈某某的信任，与被害人陈某某在福州市晋安区金辉大酒店六楼兄弟茶庄内签订金辉酒店六楼转租协议，收取被害人陈某某105万元人民币后逃逸。被告人石坚分得赃款90万余元人民币，被告人程章辉分得赃款9万余元人民币。2014年8月6日，被告人石坚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石坚及其家属已偿还被害人陈某某30万元人民币。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坚、程章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价值达105万元人民币，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章辉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石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石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石坚系自首、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其家属也代为退赃30万元，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程章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但辩解其是按照石坚的安排而实施犯罪行为，事前没有商量过。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6日起，被告人石坚、程章辉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虚构程章辉承包了晋安区金辉大酒店六楼开设茶庄、租赁期限为十五年的事实，并利用伪造的酒店承包合同、酒店租赁协议及授权书等文书材料，以介绍店面转租之事宜骗得被害人陈某某的信任。2014年1月21日，石坚、程章辉与陈某某在福州市晋安区金辉大酒店六楼兄弟茶庄内签订了一份金辉酒店六楼转租协议，约定“转让费”为155万元（由陈某某出资110万元、石坚出资45万元）。期间，石坚、程章辉还安排“菠菜”假扮成金辉大酒店的业务经理在相关合同文书上盖章，以致陈某某对店面转租的事宜深信不疑。在骗得陈某某105万元钱款后，石坚及程章辉逃逸，石坚从中分得90余万元、程章辉则分得9万余元，均已挥霍。2014年8月6日，石坚到公安机关投案，其家属已代为退赔陈某某3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转让协议、酒店承包合同、转让合同、授权书及酒店租赁协议等书证，证明石坚、程章辉虚构事实，以伪造的相关租赁、转让合同骗取陈某某钱款的事实。
2、借条、承诺及房产凭据，证明石坚于案发后向陈某某保证将如数归还诈骗款的事实。
3、收条、银行转账单及银行取款业务回单，证明2014年1月21日，陈某某向程章辉的银行卡支付转让费500000元，程章辉转账给石坚448000元、转账给程某某15000元、取现36900元的事实。
4、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单，证明石坚的中国银行卡于2014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28日之间的交易明细。
5、转账交易明细单，证明石坚及其家属于2014年3月18日及2014年3月3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陈某某汇款共计300000元的事实、
6、合作协议书、租赁合同，证明金辉大酒店六层场地由林某某承租后，转租给福州金丽ＸＸ物技术有限公司及李某某的事实。
7、证明，证明福州金辉大酒店有限公司向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提交公司印章及公司合同专用章样本；其公司六层系租赁给林某某，租赁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并未和程章辉签订相关合同；其公司印章为椭圆形、内带中英文标识；其公司在所有签订的合同中均盖金辉大酒店的合同章等事实。
8、情况说明及银行账单明细，证明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4年1月26日止，石坚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程章辉共计45500元的事实。
9、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查单，证明程章辉所有的农行卡自2010年7月23日至2014年10月12日止的账单明细情况。
10、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查单，证明石坚所有的建行卡自2013年9月21日起至2014年8月17日止的账单明细情况。
11、情况说明，证明石坚无违法前科记录；涉案地点的监控录像因超出保存期限未能调取；“谢超”、“朱老三”、“菠菜”、“吴强”四人现未查证；本案涉案赃款已被石坚用于参与网络赌博，经查汇给杨某某共计210000元、汇给龚某某共计631507元；程章辉于2014年10月8日抓获归案，从其处提取的书证材料均附已卷的事实。
12、劳动合同书及应聘登记表，证明福建华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录用吴某某为保安员的事实。
13、闽海财专审字（2015）第193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本案的涉案金额经专业审计，确认为105万元的事实。
14、刑事裁定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程章辉因犯合同诈骗罪被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年9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于2013年5月25日释放的事实。
15、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和石坚是朋友，石坚欠他50万元钱款。2014年1月16日、17日晚上，石坚交给他一张农业银行卡说要还款，他便分两次刷走40万元，后把银行卡还给了石坚。他和石坚没有其他经济纠纷，也不清楚石坚、程章辉及陈某某的事情。
16、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石坚的母亲。当她和丈夫石某某得知石坚诈骗陈某某的钱后，两人共还给陈某某30万元，石坚的干妈唐某某也打给陈某某15万元。她听石某某说陈某某有提取15万元去把福州市鼓楼区泉塘小区二区7座某单元的房产证拿回来，但不清楚石坚在家里写借条、承诺及房产凭据给陈某某的事情。
17、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于2013年3月找到金辉大酒店的潘某某签订关于酒店六层、四层的转租事宜。后来因经营不善，他就将该酒店六层对外转租，也经过酒店的默许。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他把该酒店六层租给一个叫“阿三”的人开设兄弟茶庄，约定租赁期限至2019年，租金37600元／月，后来“阿三”说交不起房租就没有再租了，但是兄弟茶庄的牌子还挂在金辉大酒店的六层。之后他没有授权他人将金辉大酒店的六层转租出去，也不认识石坚、程章辉。
18、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她在微信上认识了石坚，还认石坚作干弟弟。2014年1月初，石坚称晋安区火车站附近的金辉大酒店六楼兄弟茶庄的老板程章辉要转让该楼层，引见她前往洽谈转租事宜。她看了一下楼层约有800多平方米，租赁期限还有9年多，租金共是155万元。她就表示要回去思考一下，但她私下偷偷去观察了该茶庄三次，每次都是程章辉在店内，因此也对石坚的说法深信不疑并约定由她出资110万元、石坚出资45万元。2014年1月16日，她和石坚按约定到程章辉的茶庄内签订转让协议，她还要求酒店一方也要进行授权并盖章确认，当天在场的还有她的妹妹陈某某及一个名为“谢超”的酒店业务主管。次日，石坚带着一份租赁协议到医院找她，称有一个叫张某某的以月租金6万元要承租，租期三年，他看了下协议发现张某某都已经签字按手印了，也就签字同意了，但她从未见过张某某这个人。后来，她通过自己的农行账户分四笔转账给程章辉的账户共计105万元，之后她和石坚按照约定各自收取了两个月的租金。2014年3月，石坚对她说之前的店面租赁都是假的，是他们合伙在骗钱，但是她当时出于不想告发石坚，就让石坚出具了借条、承诺及房产凭据等他慢慢还钱，但是到6月份后，她无法联系上石坚了，遂报案。案发后，石坚的父母有打款45万元到她的账上，但让她转账15万元给陈某某的账户上才能把福州市鼓楼区泉塘小区二区7座某单元的房产证拿回来，因此，她共收到石坚家属退赔款30万元，石坚陆续还还了1万元赃款，程章辉没有还过钱。
19、被告人石坚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月左右，他在豪柏大酒店的房间内与程章辉一起吸毒时闲聊，期间聊到他的干姐姐陈某某很有钱但得了癌症晚期，经程章辉提议，二人就商定通过以假酒店店面转租的方式向陈某某骗钱。后来他就打电话给陈某某称有个程章辉老板向金辉大酒店租了该酒店六层15年，因程章辉要出国而要转让，陈某某相信了他还约定了去看实地情况。后来他就联系了当时承租金辉大酒店六层兄弟茶庄的“朱老三”，以2万元的租金租用该茶庄7天用于行骗。2014年1月16日，他和程章辉、陈某某及其朋友在兄弟茶庄内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了转让费是155万元（他出资45万元、陈某某出资110万元），当天陈某某就转账20万元定金到程章辉的账户内，之后又于2014年1月17日转账20万元给程章辉。但后来陈某某又提出必须要有酒店的人出面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才行，他和程章辉就去火车站附近找人办了假的合同等文件材料，并找了一个之前在赌场上认识的人“菠菜”（又名“谢超”）冒充酒店业务经理，于2014年1月21日再次到兄弟茶庄内签订协议，当时由“菠菜”提供了一份假的关于程章辉与金辉大酒店的合同及酒店授权书，因此骗得了陈某某的信任并在之后分三次转账65万元给程章辉。为了不让陈某某产生怀疑，事后他还虚构了“张广西”之人并伪造了一份转租合同提供给陈某某签字，欺骗她从程章辉处转租来的店面已经找到下家再租出去了。他们一共骗得了陈某某钱款105万元，他从中分得90余万元，除了准备行骗的开销之外，大部分都用于网络赌博游戏且输掉了（分别打到“龚秀琴”及“杨绪和”账户），程章辉从中分得10万元左右。后来他骗钱的事情被发现后，他向陈某某承诺了会还钱以希望陈某某原谅并不要报案，他还出具了承诺书、借条及房产凭据等文件给陈某某，其家人也代为退赔了陈某某30万元，另有15万元是打给陈某某用于将房产证从别人那里赎回来的钱。2014年8月6日，他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0、被告人程章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和石坚在火车站一带混，认识很多年。2014年初，石坚称其干姐姐陈某某得了癌症晚期可以骗点钱花，于是二人商定通过酒店假转租的形式来向陈某某行骗。随后石坚就打电话骗陈某某说程章辉承租了金辉酒店的六层、因出国原因要进行转租的事情，陈某某基于对石坚的信任而上当了，随后他们找到金辉大酒店六层兄弟茶庄的老板“朱老三”，以2万元的价格租用场地7天。2014年1月16日，他和石坚、陈某某及其朋友一起在兄弟茶庄内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由陈某某出资110万元、石坚出资45万元，当天他的银行账户就收到陈某某汇款定金20万元。后来因陈某某提出要找金辉大酒店的人签字以便之后直接和酒店方联系，于是石坚就去找了一个叫“吴浩”的人冒充酒店业务经理，于2014年1月21日在兄弟茶庄内签订了一份金辉大酒店六层转让合同，“吴浩”当时还拿着假的酒店租赁合同、授权书骗取陈某某的信任。后来他又陆续收到陈某某数次银行转账，和石坚共骗取了陈某某105万元，扣除行骗的花销后，他从中分得了9万余元，石坚分得了90余万。为了让陈某某深信不疑，石坚后来又虚构了“张广西”的人以租金13万元租赁金辉大酒店六层场地，还伪造了一份租赁合同，签上“张广西”的名字后拿去给陈某某签字，听说当时陈某某还在医院接受化疗。
认定全案的证据还有：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石坚、程章辉的户籍信息。
2、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8日在福州市晋安区水头路邮政局旁路边旁查过程中查获程章辉；2014年8月6日，石坚到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投案自首。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坚、程章辉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财物，涉案金额达10500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石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且其家属代为退赔了被害人部分损失，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程章辉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程章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石坚系投案自首并自愿认罪、其家属亦能积极退赔被害人损失，建议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章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2025年10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石坚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6日起至2023年8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石坚、程章辉未退赃款人民币七十五万元，返还被害人陈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颜哲晖
人民陪审员 彭 蕾
人民陪审员 陈苏彬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吴江前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