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再终字第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新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北京路。
法定代表人王慧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鹤龄，黑龙江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乐，黑龙江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长城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先锋路318号。
法定代表人时宝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宪武，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申请再审人黑龙江新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新绿洲开发公司）与被申请人哈尔滨长城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长城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2）呼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新绿洲开发公司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黑高民申二字第4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新绿洲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鹤龄、殷乐，被申请人长城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宪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5月28日，长城建筑公司起诉称，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为建设新洲园林生态住宅三期A区工程，经招投标程序于2010年5月13日签订该小区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备案合同”）。该合同签订之前，双方于2010年4月2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未备案合同”），又于2010年4月28日签订了《新洲园林生态住宅三期A区工程临时施工道路施工及维护协议》（以下简称“临时施工道路施工协议”）。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又签订了《新洲园林生态住宅三期A区外网给、排水及消防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外网给、排水及消防工程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长城建筑公司依照约定完成施工，工程于2011年7月3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请求判令：1、新绿洲开发公司给付工程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2、撤销违反合同约定签订让利7%的相关协议，确认未备案合同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
新绿洲开发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未备案合同及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新洲园林生态三期A区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未备案两份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长城建筑公司在投标过程中采用围标方式骗取中标，备案合同无效，基于无效合同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工程价款的根据，本案应采用折价补偿原则计算工程价款，本案中长城建筑公司的利润和施工管理费总额约为990万元，应在工程总额中扣减。双方在未备案合同中约定了让利7%，双方对涉案DN-6类型工程也是按照让利7%的约定进行的结算，合法有效。如认定备案合同有效，则下列款项不应当给付长城建筑公司：1、新绿洲开发公司代缴养老保险应当从工程款中依法扣减；2、安全文明施工费2，694，153.17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3、应按定额结算模板与木支撑费用约为93万元；4、外包管理费100万元来源于未备案合同的约定，一次性补偿费110万元的约定来源于补充协议，该约定基于无效合同不应当受法律保护；5、长城建筑公司要求基础加深及外网等签证部分给付的金额以鉴定结论为准；6、未到质保金的给付期限，质保金不应给付。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26日，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签订未备案合同，工程内容为：建筑面积约47，814㎡，结构：砖混，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水暖、电气、装饰等建筑物周边2米以内所包含的全部工作内容，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3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10日，质量标准为一次性验收合格，合同价款为（暂定）89，458，200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合同价款及调整部分约定为：1、经承发包双方协商，承包人土建及装饰工程总价（其中不包含材料价差）让利7%；2、经承发包双方协商，承包人按照工程总价（其中不包含材料价差）让利1%。
2010年4月28日，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签订临时施工道路施工协议，工程承包方式及承包范围：长城建筑公司负责包工、包料、包施工进度、包现场文明施工，承包新绿洲开发公司新洲园林生态住宅三期A区工程的施工现场临时道路的施工及维护，临时道路施工的所有材料均由长城建筑公司负责供应，临时道路施工完毕经新绿洲开发公司、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三方验收合格后才能使用；如达不到使用要求（施工道路不通畅），一切损失由长城建筑公司承担；工程总价款160万元，工程结算为本工程合同价一次性包干，包括临时施工道路的施工、维护期间的施工费、风险费、管理费及税金等所有相关费用，结算合同价不再调整；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30日；付款方式：工程完工二十日内，施工现场临时道路经土建单位使用无任何质量问题，十日内付50万元；工程主体封顶后，施工现场临时道路经土建单位及各家供材料单位使用后无任何质量问题，十日内付80万元；外网工程结束后，施工现场临时道路经外网施工单位使用无任何质量问题，十日内付30万元。对于长城建筑公司向上级管理部门所交纳的固定费用，即规费（2.99%）、税金（3.44%）、农民工保证金由新绿洲开发公司代缴代扣，此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中，代缴后的各种票据原件返还给长城建筑公司。
2010年5月13日，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签订备案合同，工程内容：建筑面积：47，814.28㎡。其中：DS-1H10栋、6，729.20㎡，DS-3H10栋、6，177.70㎡，DS-5H6栋、4，775.28㎡，DN-2H10栋、6，344.60㎡，DN-5H9栋、6，989.22㎡，DN-6H6栋、5，586.48㎡，TS-3H2栋、2，379.948㎡，TS-4H1栋、1，573.48㎡，TN-3H5栋、5，750.38㎡，TN-4H1栋、1，508.08㎡。结构：砖混；层数2-3层，层高3米。其中TS-3H、TS-4H、TN-3H及TN-4H为3层，其余为2层。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水暖、电气、施工图装饰等建筑物周边2米以内所包含的全部工作内容（合同特殊标注的除外），开工时间为2010年5月15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合同工程总日历天数23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57，426，049.85元；同时约定履行本合同的相关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工程变更、签证等文件；工程造价：50.1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据中标通知书的中标价格在本合同协议书中约定，非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据报价书在本合同协议书中约定。50.2合同价款在协议书中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下列三种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双方可在专用条款中约定采用其中一种：（1）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执行《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和黑龙江省关于工程量清单计价的有关规定；（2）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执行现行黑龙江省预算定额、费用定额及有关计价规定，或者执行《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和黑龙江省关于工程量清单计价的有关规定（按照《黑龙江省实施﹤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细则》的规定，工期较短、技术不复杂、风险不大且合同总价在200万元以内的工程，可以采用此方式）；（3）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执行现行黑龙江省预算定额、相应费用定额及有关价格规定，发包人任命的发包人代表是郭文宝。
2010年5月，双方在施工组织设计中关于模板设计约定：本工程现浇梁、板、柱均采用竹胶板模板及木楞方，楼梯采用竹胶板模板，木支撑模板支撑系统采用木支撑。木支撑为100×100木方，立杆间距1.2米，每1.5米高设水平拉杆一道。由于屋面工程为斜屋面，坡度较大，造型复杂，屋面竹胶板模板及木支撑为一次性摊销，不进行周转使用。
双方签订外网给、排水及消防工程合同，承包范围为外网给、排水及消防工程，施工图纸中包含的全部工作内容；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1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1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金额3，046，456元。
2011年3月3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由于双方的原因，致使工程延期，造成各种费用增加，经双方协商，新绿洲开发公司一次性补偿给长城建筑公司脚手架费及机械设备费和管理人员费用共计100万元（含规费、税金），此项费用为最终结算费用，不参加任何取费；由于长城建筑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费用增加由长城建筑公司自理。长城建筑公司同意今后不得再对由于工程延期而造成的费用增加提出新的要求和索赔。同时对人工费调差及工程款支付进行了约定。
2011年11月23日，新绿洲开发公司出具《新湖别墅三期A区结算说明》（以下简称“结算说明”），长城建筑公司予以确认，说明中注明：经核对双方对DN-6类型土建工程造价核定为1，812，016.18元，已按照合同约定让利7%；结算依据：施工图纸、图纸会审记录、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及双方会议纪要。
2011年11月24日，新绿洲开发公司出具付款协议，长城建筑公司予以确认，内容为：1、决算争取于2011年12月10日之前完成，有争议项目双方去省市造价主管部门咨询确定；2、新绿洲开发公司于2012年1月5日之前支付长城建筑公司500万元；3、新绿洲开发公司500万元按时付清后，长城建筑公司及农民工不得到政府有关部门及新绿洲开发公司要款。
双方对工程价款区分为有争议项和无争议项，无争议项的工程价款为98，082，436.45元，已拨付工程款9450万元。有争议项经当事人申请对外委托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意见：一、如按模板一次性摊销工程造价鉴定结论意见，价值总计29，542，268.16元，该价值包括模板按一次性摊销的造价6，282，108.58元；二、如模板按定额结算工程造价鉴定结论意见，价值总计24，239，905.90元，该价值包括模板按定额结算的造价979，746.32元。上述价值均包括鉴定中签证无法确定项目即争议项造价69，684.37元、外包管理费无法确定项目即待认定项造价487，016.42元。以上一、二项价值中均包含鉴定中可确定项目造价22，703，458.79元，可确定项目包括企业管理费、利润、安全文明施工费、养老保险、税金及签证中可确定项目。另查明，新绿洲开发公司于2010年为该工程缴纳社会保险费50万元。
一审判决认为，新绿洲开发公司以双方签订的备案合同违反招标规定，采用围标及就同一工程事先已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为由主张无效，同时以外网给、排水及消防工程合同、临时施工道路施工协议、补充协议，均未经备案主张无效，因新绿洲开发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和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协议及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工程价款98，082，436.45元，已拨付工程款9450万元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司法鉴定中分项鉴定数额均无异议，对鉴定的分项鉴定数额予以采用。现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项目存在争议：已结算DN-6类型让利7%、总工程造价让利7%、停工损失费用、计取外包管理费、养老保险、安全文明施工费、模板及木支撑的摊销、基础加深及外网等签证部分、第四项目部脚手架签证部分和换热站脚手架签证部分、双方预算争议、质保金预留、逾期付款利息给付。
关于DN-6类型工程已按让利7%进行约定问题及总工程造价是否让利7%计算。备案合同未约定让利问题，虽然未备案合同中约定让利7%，但此合同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虽DN-6类型工程已按让利7%进行约定，长城建筑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此约定系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新绿洲开发公司主张总工程造价按7%让利的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停工损失费用。依据法律规定，因新绿洲开发公司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新绿洲开发公司应当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等损失和实际费用。双方已在补充协议中，就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工程延期损失进行了核算为110万元，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对停工损失额110万元，予以确认。
关于外包管理费。关于外包管理费问题，鉴定机构仅就长城建筑公司能搜集到的外包合同提供给鉴定机构，计算的外包管理费数额487，016.42元，仅是外包工程中的一部分，按照证据规则，本案的外包合同系新绿洲开发公司对外签订，外包合同应当由新绿洲开发公司提供。在鉴定过程中新绿洲开发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鉴定不能的后果，结合庭审中新绿洲开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第6部分“如果2010年4月26日未备案合同无效、则其中的总包管理费1.5%也不得算，涉及金额100万元”，长城建筑公司主张外包管理费100万元，予以确认，即在鉴定结论基础上增加工程价款512，983.58元。
关于养老保险金。经鉴定养老保险金为3，006，608.55元，根据国家建设部和省、市政府文件规定，建设安装企业养老保险费在工程开工之前由建设单位向建筑行业养老保险经办机构预缴，工程竣工后由施工单位与社保经办机构结算。多个合同中仅在临时施工道路施工协议中约定，对于长城建筑公司向上级管理部门所交纳的固定费用，即规费（2.99%），税金（3.44%）、农民工保证金，由新绿洲开发公司代缴代扣，此费用由新绿洲开发公司将代缴后的各种票据原件交给长城建筑公司。现新绿洲开发公司代缴的养老保险费50万元已冲抵工程款，未交纳部分应当补齐。
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新绿洲开发公司主张长城建筑公司未出具《安全生产措施现场评价表》及《安全生产措施费标准核定表》，依据黑建发（2007）3号《黑龙江省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措施费使用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之规定，不得计算安全生产措施费。因本案在鉴定前和在鉴定中已提交相关材料，鉴定确定的数额为2，694，153.17元，新绿洲开发公司应当给付。
关于基础加深、外网、脚手架和换热站脚手架签证部分及双方预算争议部分。虽双方对此部分已有部分进行了结算，但双方仍存在争议，经司法鉴定后，双方对鉴定的数额无异议，故按鉴定结论计算工程价款。
关于质保金。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按工程款总额3%计取，新绿洲开发公司主张未到质保金的给付期限，应当预先留取。经查长城建筑公司起诉时确实未到给付期，但在庭审前已到给付期，新绿洲开发公司主张应当预先留取，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工程价款之日。本案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7月30日，利息应当从2011年7月31日起进行计算。
关于模板与木支撑的摊销。备案合同约定，定额结算工程造价。双方在施工期间，在施工组织设计中约定由于屋面工程为斜屋面、坡度较大、造型复杂、屋面竹胶板模板及木支撑为一次性摊销，不进行周转使用。结合新绿洲开发公司抗辩理由，当时是基于工程让利7%的基础上形成的协议，经向有关部门及鉴定部门征求意见。别墅的模板与木支撑一部分可以重复利用及涉案工程中使用后的模板与木支撑未归还于新绿洲开发公司，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模板按定额结算的造价结论意见979，746.32元进行计算。
据此判决：一、新绿洲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长城建筑公司工程价款26，428，717.38元；二、新绿洲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长城建筑公司工程价款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本金26，428，717.38元，从2011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新绿洲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新绿洲园林生态住宅三期A区工程的养老保险交齐，同时将缴费票据交给长城建筑公司。逾期提供票据，给付长城建筑公司养老保险3，006，608.55元，已缴费数额从养老保险3，006，608.55元中冲抵，利息按冲抵后差额，从2011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四、驳回长城建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新绿洲开发公司及长城建筑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新绿洲开发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备案合同无效错误。2、工程价款的利息起算点认定错误。3、养老保险金不应支付利息。4、质保金的给付认定事实错误。5、安全文明施工费的计算依据及利息起算点错误。6、100万外包管理费不应判决给付，应从工程款中扣除。7、新绿洲开发公司对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始终主张无效，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有效就应向当事人释明，而一审法院未尽释明导致新绿洲开发公司追究长城建筑公司35万元违约金并扣抵工程款的请求无法实现。8、2011年3月31日的补充协议中明确订立该补充协议的基础是未备案合同，所有约定都是建立在长城建筑公司让利7%，如果认定未备案合同无效，那么一次性补偿110万元和人工费调差及结算取费等约定也应无效，法院不应对长城建筑公司有利的约定判定为有效，而对新绿洲开发公司有利的约定判定无效。双方之所以在合同中约定结算取费（管理费、利润、一般措施费）取上限，是因在合同中约定给予新绿洲开发公司7%的让利。如果法院认定让利7%无效的话，那么结算取费上就应该按照下限计取。9、根据《司法鉴定收费标准的通知》及《黑龙江省物价局监督管理局关于修订社会司法鉴定收费标准的通知》规定，本案60万元鉴定费偏高。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保全费用、鉴定费用及全部诉讼费用由长城建筑公司承担。
长城建筑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将属于工程造价中规费的养老保险费，判令新绿洲开发公司将该款先行交付到具体行政机构后以交费票据充抵工程款错误。2、一审判决否定鉴定意见施工组织设计中关于模板及木支撑一次摊销不进行周转的计价方法计取工程款6，282，108.58元的认定错误。3、将上诉请求一、二项金额列入新绿洲开发公司一审判决中应付款额中。
二审查明，新绿洲开发公司制作的《新洲园林生态住宅三期A区工程》招标文件记载开标时间为2010年4月21日，招标方式为邀请招标。
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签订的外网给、排水及消防工程合同和临时施工道路施工协议不属于招标范围，双方已结算完毕。
2010年5月13日，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签订的备案合同约定：工程分包：指定分包工程无；合同价款的确定方式：采用可调价款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执行现行黑龙江省预算定额、相应的费用定额及有关计价规定；安全文明施工费土建2.04、装饰2.04、安装2.04；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安全文明施工费的总额1，171，491.42元。安全文明施工费预付及支付办法适用通用条款61.2款的规定即工程结算时，安全文明施工费按黑龙江省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计取；在质量保修期内，发包人发现质量缺陷的，应及时通知承包人修正，承包人应在收到通知后的7天内派人修正。发生紧急抢修事故的，承包人应在接到通知后立即到达事故现场抢修。如果承包人未能在规定时间内修正某项质量缺陷，则发包人可自行或指派第三方修正缺陷，因此产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黑龙江工程造价管理站公布的2010年安全文明施工费为2.14%。
编制日期为2010年4月25日的施工组织设计上载明：一层顶板：采用100×100木方作支撑，由于工程复杂，任务重，因此模板、支撑木方全部一次性进场，屋面模板、支撑材料一次性摊销（不含在施工合同的3%）。新绿洲开发公司于2010年5月26日在《施工组织设计审批》上加盖公章及签字。
编制日期为2010年5月15日的单位工程施工组织设计上载明：本工程现浇梁、板、柱均采用竹胶板模板及木楞方，楼梯采用竹胶板模板，木支撑模板支撑系统采用木支撑。木支撑为100×100木方，立杆间距1.2米，每1.5米高设水平拉杆一道。由于屋面工程为斜屋面，坡度较大，造型复杂，屋面竹胶板模板及木支撑为一次性摊销，不进行周转使用。新绿洲开发公司于2010年5月22日在《施工组织设计审批表》上加盖公章及签字。
2011年11月23日，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签订结算说明，主要内容：经双方核对DN-6类型土建工程总造价1，812，016.18元，斜屋面模板及方材一次摊销另议（定额套项中不含模板及木支撑），已按照合同约定让利7%。
一审法院2013年9月23日法庭审理笔录第9页记载：长城建筑公司代理人要求确认2012年7月20日的情况说明是否为新绿洲开发公司提供，新绿洲开发公司承认是其提供的，但同时表明情况说明供法院参考，不能作为证据。情况说明第6项内容为“如果2010年4月26日未备案合同无效，则其中的总包管理费1.5%也不得计算，涉及金额100万元。”
新绿洲开发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中所涉及的安全文明施工费585，745.71元及质量保证金1，722，780元已经包含在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98，082，436.45元内。
本院二审认为，新绿洲开发公司决定建设新洲园林生态住宅三期A区工程并对外招标，招标方式为邀请招标，长城建筑公司中标后，于2010年5月13日与新绿洲开发公司签订备案合同并备案，故备案合同有效。按照备案合同约定有关技术文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施工组织设计属于技术文件并经过建设单位及监理公司审批，施工组织设计显属备案合同的内容。本案虽然还有其他建筑公司参与投标，但其他建筑公司均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投标，而且投标人是新绿洲开发公司邀请的，故新绿洲开发公司上诉提出长城建筑公司以他人名义进行围标进而中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并导致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于2010年4月26日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
此外，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于2011年1l月23日签订的结算说明，虽然是双方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基于无效的未备案合同进行的阶段性结算，依据约定大于法定，本院对该结算说明予以确认。
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签订的备案合同约定采用可调价款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施工中又增加工程量及配套工程，故本案所涉工程造价应以鉴定确定的工程造价作为结算的依据，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对此无异议，双方现只是对鉴定中模板与木支撑造价问题存有争议。经新绿洲开发公司及监理公司审批的施工组织设计中约定模板与木支撑为一次性摊销不进行周转使用，新绿洲开发公司承认没有书面变更约定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施工中以履行行为变更了双方的约定，而且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在2011年11月23日签订结算说明还对斜屋面模板及方材一次摊销约定另议，并且定额套项中不含模板和木支撑。一审法院已向有关部门和鉴定部门征求意见别墅的模板与木支撑一部分可以重复利用并按定额结算工程造价的方式改变双方的约定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长城建筑公司主张模板与木支撑为一次性摊销不进行周转使用并按6，282，108.58元结算工程价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让利问题，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签订的未备案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同时双方在未备案合同中约定的让利条款亦因与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相悖无效，不能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新绿洲开发公司要求涉案工程在让利7%的基础上进行结算于法无据。
关于停工损失费，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新绿洲开发公司一次性补偿长城建筑公司各种费用110万元（含规费及税金），是双方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所进行的阶段性结算，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而且新绿洲开发公司补偿长城建筑公司的各种费用主要是劳务费且已经实际发生。本院对新绿洲开发公司主张补偿110万元协议无效的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外包管理费，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备案合同中没有指定分包工程，新绿洲开发公司在施工中将部分工程分包案外人施工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合同。由于分包工程存在承包方与分包单位交叉施工并且需要相互配合，新绿洲开发公司应当给付长城建筑公司外包管理费。负有举证责任的新绿洲开发公司没有提供分包合同及分包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按照新绿洲开发公司所称其中的总包管理费1.5%也不得计算，涉及金额100万元作为给付长城建筑公司外包管理费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在备案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安全文明施工费总额和具体比例，但同时又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费预付及支付办法适用通用条款61.2款的规定即工程结算时安全文明施工费按黑龙江省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计取。有关部门公布的2011年安全文明施工费为2.14%，鉴定按2.14%计取安全文明施工费符合双方的约定，新绿洲开发公司提出按照2.14%计取安全文明施工费错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养老保险费，养老保险费是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按照规定建筑安装企业养老保险费在工程开工之前由建设单位向建筑行业养老保险经办机构预缴，工程竣立后由施工单位与社保经办机构结算，超过当年施工单位应当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的部分，可以转存下年度。本案中，由于新绿洲开发公司在工程开工之前没有足额缴纳养老保险费造成长城建筑公司工程竣工后无法结算的局面。新绿洲开发公司应按相关规定向建筑行业养老保险经办机构补齐养老保险费并将计提养老保险费凭证交付长城建筑公司；新绿洲开发公司如逾期补交养老保险费，则将养老保险费直接给付长城建筑公司。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利息问题，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没有约定给付利息的起始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一审判决判令新绿洲开发公司自2011年7月31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双方无争议工程款98，082，436.45元、加上按模板一次性摊销工程款29，542，268.16元、停工损失费110万元及外包管理费512，983.58元，扣除已拨付工程款9450万及养老保险金3，006，608.55元，剩余工程款31，731，079.64元［98，082，436.45元＋29，542，268.16元＋512，983.58元＋110万元-9450万元-3，006，608.55元］应由新绿洲开发公司给付长城建筑公司。
关于维修费问题，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内发包人发现质量缺陷的，应及时通知承包人修正，承包人应在收到通知后的7天内派人修正，如果承包人未能在规定时间内修正某项指令缺陷，则发包人可自行或指派第三方修正缺陷，因此产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新绿洲开发公司二审举示证据中部分工程已由长城建筑公司维修完毕，剩余部分工程，新绿洲开发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履行了通知手续后，长城建筑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维修，因此新绿洲开发公司要求在质量保证金内扣除剩余部分工程维修费的主张缺少事实基础。
关于违约问题，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中约定由于双方原因致使工程延期并造成各种费用增加，新绿洲开发公司一次性补偿给长城建筑公司各种费用共计110万元（含规费及税金）。上述约定表明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在履行合同时均有违约行为并对此前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进行了了断，而且从新绿洲开发公司补偿长城建筑公司的情形看，新绿洲开发公司的违约程度相对大于长城建筑公司。新绿洲开发公司现只是在上诉中笼统的提出赔偿违约金35万元，但没有明确违约行为时发生在补充协议前还是后，故本院对新绿洲开发公司要求赔偿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O12）呼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三及第四项，撤销第一及第二项；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新绿洲开发公司给付长城建筑公司工程款31，731，079.64元，并自2011年7月31日起至给付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新绿洲开发公司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错误判定本案的模板与木支撑一次性使用，致使多给付工程款5，302，362.26元；2、本案工程应按照双方约定让利7%，涉及金额为9，046，638.17元，该笔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3、关于本案的工程款利息，二审法院多判了4，269，612.37元；4、长城建筑公司应支付给新绿洲开发公司的35万元违约金，应在工程款中扣除；5、外包管理费100万元不应支付；6、二审法院将安全文明施工费多判决711，640.72元；7、备案合同应当是无效的合同。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
1、关于备案合同效力问题。新洲园林生态住宅三期A区工程，新绿洲开发公司采取的是邀请招标的方式，确定邀请投标的三家公司均为新绿洲开发公司自行确定的，长城建筑公司中标后，于2010年5月13日与新绿洲开发公司签订备案合同并备案，故备案合同合法有效，应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新绿洲开发公司主张长城建筑公司以围标方式骗取中标，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2、关于模板与木支撑的一次性摊销问题。备案合同的“施工组织设计”部分第3.8条款及6.7.3条款对于模板与木支撑摊销有明确约定：“由于工程复杂、任务重，因此模板，支撑木方全部一次性进场，屋面模板、支撑材料一次性摊销。”该约定是双方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新绿洲开发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及其聘用的监理公司在长城建筑公司使用模板与木支撑的施工过程中对长城建筑公司的建设施工方式提出过异议，应认定长城建筑公司使用模板与木支撑的建设施工符合合同中的上述约定。现新绿洲开发公司在长城建筑公司起诉索要拖欠的工程款后才以监理公司于工程竣工交付两年多之后所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以长城建筑公司重复循环使用模板与木支撑为由拒绝按备案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新绿洲开发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信。
3、关于工程款是否应让利7%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在未备案合同中对工程款让利7%的约定属于对备案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变更，故新绿洲开发公司关于应按未备案合同中让利7%的约定计算工程价款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双方仍应以备案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
4、关于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建设工程的实际交付时间为2011年7月30日，且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特殊约定，因此二审按照上述司法解释将交付之日2011年7月30日作为应付款之日，并从第二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5、关于100万元外包管理费（即外包服务费）的问题。（1）双方在备案合同的专用条款第50条“合同价款的确定方式”中约定适用通用条款50.2（3），通用条款50.2（3）约定：“采用可调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执行现行黑龙江省预算定额、相应费用定额及有关计价规定。”而黑龙江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对该项取费规定为1-3%，即长城建筑公司应按新绿洲开发公司外包工程总造价的1%-3%收取外包管理费。因此，本案中备案合同对外包管理费的收取有明确约定。（2）新绿洲开发公司对分包项目合同及金额负有举证义务。但新绿洲开发公司在一审法院对外委托鉴定工程价款时，没有提供分包合同及分包数额，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做出完整的鉴定结论。一、二审按照新绿洲开发公司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有“如果2010年4月26日《新洲园林生态住宅三期A区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则其中的总包管理费1.5%也不得计算，涉及金额100万元”的内容，将外包管理费金额认定为100万元，即由新绿洲开发公司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未导致双方当事人利益失衡，并无不当。
6、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原安全生产措施费）的问题。双方在备案合同的专用条款第61条“安全生产措施费”中约定：“安全生产措施费的预付、支付办法适用通用条款61.2款的规定”。通用条款61.2款约定：“发包人承包人应按黑龙江省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在专用条款中明确安全生产措施费的拨付金额、预付时间、支付办法和抵扣方式。发包人应在开工前向承包人预付50%的安全生产措施费，主体完工后全部支付。工程结算时，安全生产措施费按照黑龙江省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计取。”《黑龙江省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费使用管理办法》（2010年起适用）第十六条规定，“施工单位进行竣工决算时，应按《安全文明施工费标准核定表》计算安全文明施工费”。第十七条规定：“建设单位或其委托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在审核工程决算时，应按《安全文明施工费标准核定表》计算安全文明施工费。”本案中加盖有哈尔滨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业务专用章的《安全文明施工费标准核定表》所列基本费率为1.28%、现场评价费率为0.86%，两项相加合计2.14%。而专用条款第51.3（3）中约定的“各项费率的具体标准：……安全生产措施费：土建2.04、装饰2.04、安装2.04……”是指按原《黑龙江省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措施费使用管理办法》（2007年起适用）的规定预付的比例，因此新绿洲开发公司最终应按2.14%的比例支付安全文明施工费。
7、关于长城建筑公司是否应支付给新绿洲开发公司的35万元违约金的问题。长城建筑公司与新绿洲开发公司在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2款约定：“2010年未完工程于2011年4月10日开工，2011年6月25日竣工。如乙方（长城建筑公司）未在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工期内完成所剩工程，每延期一天，则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元／天的违约金；如甲方（新绿洲开发公司）原因致使工期延迟的，经甲方签证后乙方工期相应顺延，但不再计取任何形式的费用”。新绿洲开发公司依据此约定向长城建筑公司主张35万元延期交付违约金（6月26日至7月30日共35天）。但长城建筑公司2011年7月22日向新绿洲开发公司出具的一份有监理工程师签名并加盖项目监理工程部印章的函件表明，由于新绿洲开发公司对外自行分包的工程未能如期完工才导致长城建筑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时间交付工程，工程延期交付并非长城建筑公司原因，故新绿洲开发公司主张的35万元逾期交付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华杰
代理审判员 贾 楠
代理审判员 郭英禄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孙霁阳
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