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4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KDB资本有限公司（KDBCapitalCorporation）。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永登浦区银行路30（汝矣岛洞）（30,Eunhaeng-ro,Yeongdeungpo-gu,Seoul,Korea）。代表人：具东铉(KooDongHyun)，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李垒，辽宁伯宁（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沙乐章，辽宁伯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北海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漓江东路***号。法定代表人：陈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荆维航，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玉田，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DBC海运有限公司（DBCMarine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中区西小门路***号三养大厦604-2（604-2SamyoungBLDG,111,Seosomun-RO,Jung-Gu,Seoul,Korea）。再审申请人KDB资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KDB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岛北海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海公司）、一审被告DBC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BC公司）船舶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民终55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KDB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通用合同条款不是船舶修理合同的一部分。没有证据证明NH船舶管理有限公司（NHSHIPMANAGEMENTCO.,LTD，以下简称NH公司）收到了北海公司拟定的通用合同条款并与北海公司就该条款达成了一致意见。北海公司实际修理了“阿西亚”轮（“AGIA”轮）和“芳雅”轮（“FANY”轮）不能推定NH公司接受通用合同条款。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NH公司曾表示其系代表船舶所有权人KDB公司与北海公司订立船舶修理合同。“阿西亚”轮和“芳雅”轮修理报价单记载的接收主体为昌星海运株式会社（CHANGSHUNSHIPPING，以下简称昌星公司），修理费用确认单记载的接收主体为DBC公司，可以证明NH公司是代表昌星公司和DBC公司与北海公司订立的合同。通用合同条款虽表明合同的相对方为“船舶的登记所有人或因代表登记船东订立合同的当事方”，但并不能证明NH公司曾提出其代表了KDB公司。3.修理费用确认单的签字人存疑。一审中，北海公司未依据KDB公司的请求提供签字人为Jimmy的任何身份信息或线索，该公司也无法核实该签字的真实性。将两份修理费用确认单的签字进行对比，能够发现不为同一人所签。一审判决就相关事实的表述前后矛盾。（二）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有关表见代理的规定错误。1.NH公司以昌星公司的名义订立合同，并以DBC公司的名义确认修船费用，可以推断出NH公司向北海公司披露了被代理人的身份是租船人昌星公司和DBC公司。NH公司将DBC公司列为被告，显然认可NH公司系代表DBC公司安排修船，将KDB公司列为被告系为了申请扣押船舶。2.NH公司的行为在客观上没有形成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具有代理权的表象。NH公司从未向北海公司出示过KDB公司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或者其它证明其有代理权的文件，也从未明确其系代表KDB公司签署合同。无法仅凭NH公司实际安排“阿西亚”轮和“芳雅”轮到北海公司进行修理，或者向北海公司提供了部分船舶证书复印件和图纸，就推断出NH公司的行为具有代理KDB公司的表象。3.北海公司并非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NH公司有代理权。北海公司未要求NH公司提供有权代表KDB公司订立合同的授权文件，未明确要求NH公司以船舶所有人KDB公司的名义订立合同，也未对本案相关公司与案涉船舶或者船舶所有人之间的关系进行核实。4.二审判决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对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进行实质性的分析。通用合同条款是北海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表明北海公司欲与船舶所有人签约的意愿，但该单方意愿不构成代理权的表象。北海公司没有进一步核实NH公司的身份，更未要求NH公司提供相关授权文件。NH公司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并非善意。5.NH公司确认费用的行为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费用确认单对KDB公司没有约束力。北海公司没有合理的理由相信NH公司有权代表KDB公司进一步确认修理费用，没有证据证明费用确认单系NH公司的Jimmy所签。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北海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通用合同条款是案涉船舶修理合同的组成部分，KDB公司的否认不能成立。北海公司发送的报价函是合同的要约，通用合同条款作为报价函的组成部分也应该是合同必不可少的内容。修理费用确认单的签字人为NH公司的Jimmy，KDB公司的否认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二）案涉船舶修理合同的相对方指向“阿西亚”轮和“芳雅”轮的船东，即KDB公司。通用合同条款约定合同相对方是KDB公司，修理费用确认单指向的相对方也是KDB公司。该确认单明确船东应在各个时间节点付款，Jimmy在落款处也写明系船东主管。根据“阿西亚”轮的船舶查询信息，NH公司为船舶管理公司，并向北海公司提供了船舶的国籍证书、船舶图纸等，北海公司有足够理由认为NH公司为船东委托的船舶管理人。（三）二审判决认定北海公司与KDB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构成表见代理。NH公司是船舶管理公司，对通用合同条款约定合同一方为船东未提出异议，且提供了船舶的证书图纸，也以船东主管的名义在修理费确认发票上签字，北海公司有理由认为其是代表船东来安排修船。KDB公司主张北海公司应核实与案涉船舶有关的各个公司的身份，这不符合修船业务的实践，对北海公司的注意义务要求过于严苛，显然不能成立。KDB公司提出的指导意见并非司法解释，也不指导船舶修理行业，不适用于本案。综上，请求驳回KDB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再审申请审查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再审申请进行审查，即主要审查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及如何确定被代理人，船舶修理费用金额及应由哪家公司支付等问题。NH公司通过经纪人以电子邮件的方式与北海公司订立了“阿西亚”轮和“芳雅”轮的船舶修理合同。在NH公司向北海公司就案涉两艘轮船的维修费用询价后，北海公司回复的报价函中均附有通用合同条款。对于北海公司的报价函，NH公司调整了“芳雅”轮的维修项目，未对通用合同条款提出异议。该两公司最终就维修案涉船舶的事宜达成了合意，通用合同条款系案涉船舶修理合同的组成部分。KDB公司称二审判决认定通用合同条款是船舶修理合同的一部分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通用合同条款第1条约定：“船东”指的是船舶登记为船东或代表登记船东的当事方。在后者情形下，合同对登记船东产生约束效力；第16条约定：参加项目的主管应被视为船东的代表，其拥有船东的全部授权。其应在船舶启程前检查并签署工程验收单，并在离开之前签署发票票据。NH公司向北海公司提供案涉两艘船舶的国籍证书均明确注明船东为KDB公司。“阿西亚”轮的船舶信息查询显示，该船舶的登记船东为KDB公司，船舶管理人为NH公司。北海公司主张其有合理理由相信案涉船舶修理合同的相对人系KDB公司，NH公司作为船舶管理人，代理KDB公司签署了船舶修理合同，并无不当。KDB公司称NH公司未披露KDB公司是被代理人，被代理人是昌星公司和DBC公司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无证据证明NH公司获得了KDB公司的授权，但是NH公司能够向北海公司提供“阿西亚”轮和“芳雅”轮的船舶国籍证书以及船舶的相关资料，案涉两艘船舶也按照邮件确定的到达日期驶至北海公司修船地点，并完全按照邮件内容对约定的修理项目上坞进行修理,且KDB公司对涉案船舶较长时间的修理应当知情而没有提出异议。故二审判决认定北海公司有理由相信NH公司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为证明“阿西亚”轮和“芳雅”轮的维修费用，北海公司提交了两份船舶维修费用确认发票。该两份发票中记载的各项内容与两船实际进出北海公司修船厂的事实相符，两份发票上均有负责与北海公司联络修船事宜的NH公司代表Jimmy字样的签名。Jimmy在发票上签字也符合通用合同条款第16条的约定。KDB公司对发票中Jimmy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KDB公司未申请对该签名进行鉴定，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否定Jimmy签名的真实性，KDB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审法院以发票所载金额为基础计算KDB公司应付剩余维修款并无不当。综上，KBD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KDB资本有限公司（KDBCapitalCorporation）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淑梅审 判 员 余晓汉审 判 员 黄西武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珂书 记 员 杨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