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一终字第1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烟台中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通世路***号付**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丛芹莉，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招远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招远市迎宾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书利，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世全，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中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远市人民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13）招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新安及其委托代理人丛芹莉，被上诉人招远市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世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28日，中鼎公司（乙方）与招远市人民医院（甲方）签订《招远市人民医院传染病科楼PVC地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卖给甲方同质透心PVC地板2890平方米，总价款459510元，含安装等全部费用。付款方式：付款按照当月完工工程造价的70%支付。本工程结束后，经甲、乙、监理三方对质量、数量验收合格后支付决算总额的2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二年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30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需保障施工现场的施工条件：1、自流平水泥施工前地基表面需干燥（含水量小于4%），其平整度及水泥砂浆灰号比例必须达到国家规定要求。水泥砂浆基层表面无龟裂、起鼓、麻面、起砂等缺陷，表面应平整、密实、洁净、无油脂、纳米氟碳漆及其他杂质附着。如果基层达不到以上条件则由乙方向甲方及监理提出，并立即解决。同日，中鼎公司发给招远市人民医院的《承诺函》中称：承诺提供10年质量保证。免费保修2年，2年后的维修只收取材料成本费，无人工费。经双方现场测量，本案发生争议的标的工程分为四个楼层，每层施工面积均为722.5平方米，总面积2890平方米。2010年7月，中鼎公司正式施工，8月19日安装完工，中鼎公司、招远市人民医院及监理方现场验收，8月23日监理部门签发《监理工程师通知单》，通知中鼎公司工程仍有部分问题。2010年8月20日起，招远市人民医院因老传染病房拆迁，就开始将部分设备搬至标的工程所在的新传染病大楼。同年9月，招远市人民医院将病人全面安置在新楼二层，而新楼三、四、五层仅放置了部分医疗器械，没有进行医疗活动或收治病人。工程施工前，招远市人民医院付给中鼎公司105520元，余款再未支付。中鼎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招远市人民医院给付工程款331014.50元及利息、质保金22500元。招远市人民医院辩称中鼎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同时招远市人民医院提起反诉，请求中鼎公司赔偿招远市人民医院工程修复费344632.60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同意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2012年4月10日，烟台市计量质量纠纷事务所烟台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中心作出报告编号为YTPJ120101号的《PVC地板地面工程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涉案PVC地板起鼓及水泥自流平起鼓、粉化，施工地面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GB50209-2002《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相关规定。专家认为导致以上问题的原因为：1、基层未处理好或基层中含有与自流平材质发生反应的材料，自流平施工后与其发生反应，造成自流平的起鼓。2、基层含水率较高。基层中的水分蒸发到地表，被不透气的PVC地板阻隔，滞留在粘合剂和自流平层中，产生破坏作用，引起产品膨胀、起鼓。3、自流平材料质量不合格。自流平水泥砂浆质量不合格，达不到施工要求，容易造成自流平起鼓、粉化。4、其他原因。招远市人民医院支付鉴定费39483元。2012年7月16日，烟台市计量质量纠纷事务所作出烟质鉴便字（2012）3号补充说明，认为“按照施工流程，施工方在施工前应对基层进行检测，并将基层是否具备PVC地板施工条件告知甲方。若施工方在施工前未对基层进行检测，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认为，由于PVC地板本身具有防水性特性，若PVC地板施工完工后发生地面跑水，在未经长时间浸泡的情况下，一般不会对PVC地板造成伤害；如果未及时清理地面跑水，使PVC地板被长期浸泡，则会对PVC地板造成一定伤害。针对该报告，中鼎公司认为，1、其施工地板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鉴定人员到现场看到的地面起鼓只能说明现在情况，并不代表当时的事实。2、报告中的现场取证照片中没有存在问题的天花板、墙壁等的照片，没有反映现场全面事实。3、自流平水泥粉化，不是中鼎公司过错所致，原因：第一、基层不是中鼎公司所作，施工过程中亦未发现基层与自流平材质发生反应的现象；第二、中鼎公司地板施工是接到招远市人民医院通知后入场施工的，招远市人民医院当时称自流平已经干透；第三、自流平材质合格，有检验报告并经监理验证无误；第四、施工流程在中鼎公司入场时已向监理交代，监理人员参与地板施工的全部过程，未提异议。4、造成自流平粉化、地板起鼓的根本原因是2010年8月17日楼层内自来水管道试压时，大面积自来水跑水造成的。招远市人民医院对鉴定报告无异议，认为报告对于出现质量问题原因的分析是多种原因，而多种原因都是因为中鼎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条件施工所造成的，另外也不存在2010年8月17日自来水跑水长期浸泡地板的事实，且不可能四个楼层同时跑水，因此中鼎公司应对PVC地板地面质量问题承担全部责任。
原审庭审中，中鼎公司称其在收到8月23日监理部门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后即对工程进行了整改，整改后电话通知了监理方，监理方亦到现场进行了查看，认为工程没有问题，但监理方未出具书面材料。招远市人民医院提供2010年9月3日及10日监理部门发出的两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证明中鼎公司的施工存在PVC地面起鼓等严重质量问题，中鼎公司称并未收到该两份通知单，且工程验收完毕，招远市人民医院陆续搬进使用，监理工程师为何要出该两份通知书的原因不清楚。中鼎公司提供2012年5月28日和2012年7月9日所拍的照片证实争议楼层内墙上的腻子、乳胶漆等已经脱落和粉化，石材和瓷砖上沿发生的粉化与PVC上发生的粉化如出一辙。招远市人民医院称鉴定机构查看施工现场前并未出现跑水及浸泡现象，中鼎公司提供的照片是地板出现质量问题一年后拍摄的，恰好证实PVC地板出现了质量问题；招远市人民医院还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对于地面是否符合开工条件，应由中鼎公司具体掌握，如果不符合施工条件，中鼎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向招远市人民医院及监理方提出异议，对于中鼎公司所说的招远市人民医院当时共同参与勘察地面、认为没有大问题可以开工的说法不成立。
原审审理过程中，中鼎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自行修复，招远市人民医院申请对中鼎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修复价值进行鉴定。2012年9月23日，烟台宏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烟宏会鉴报字（2012）第8号鉴定报告：招远市人民医院传染病科楼三、四、五层PVC地板按合同价修复价值为344632.50元。招远市人民医院交纳鉴定费8000元。招远市人民医院反诉要求中鼎公司赔偿工程修复费共计344632.60元，中鼎公司辩称修复费用鉴定报告与其无关，不应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9月28日，中鼎公司与招远市人民医院签订的《招远市人民医院传染病科楼PVC地板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工程施工后，出现PVC地板起鼓等质量问题，经有关部门鉴定，为多种原因引发，一是中鼎公司施工的自流平材料质量不合格，二是基层未处理好或含水率高。对于可能由于基层原因而引发的质量问题，鉴定部门认为施工方施工前应对基层进行检测，另外，中鼎公司与招远市人民医院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如果基层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施工条件，中鼎公司应向招远市人民医院及监理提出，并立即解决。现中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施工前对基层进行过检测或已将基层是否具备PVC地板施工条件告知招远市人民医院或监理，因此，即使其施工质量不合格是由于基层问题这一单一原因引发的，其作为专业施工部门未履行行业规范所要求的检测、注意义务及合同约定的告知义务，亦应对此引发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引发工程不合格的其它原因均为施工方的责任，应由施工方负责。中鼎公司另外认为PVC地板出现质量问题是因为2010年8月17日招远市人民医院水管跑水所造成的，但其提供的照片并不足以证明招远市人民医院当时大面积跑水的事实。另外，中鼎公司认为工程已经验收，但实际上其提供的仅是单方提交的《报验申请表》，并没有监理部门作出的验收报告，而8月23日监理部门签发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证明已通知中鼎公司工程仍有部分问题，中鼎公司亦认可其在整改后监理部门未为其出具相关验收合格的报告，应视为该工程未经三方验收合格。根据烟台市计量质量纠纷事务所作出的《PVC地板地面工程质量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中鼎公司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要求进行施工，应对PVC地板质量问题承担责任。2010年9月，招远市人民医院在未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就将旧传染病房病人转移到标的工程所在的新传染病楼二楼安置，已经使用该楼层，应视为其对该楼层已验收合格。新楼的三、四、五层仅放置了部分桌椅及医疗器械，但常年上锁，并未实际发挥设计功能，因此该三个楼层不能认定为院方已使用。因中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并达到质量要求，且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修复，并对修复费用的鉴定报告无意见，其应对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招远市人民医院传染病科楼三、四、五层PVC地板所需修复费用344632.50元承担赔偿责任。在中鼎公司履行赔偿义务之后，招远市人民医院负有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的义务。原审于2012年9月28日作出（2011）招民初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一、烟台中鼎商贸有限公司赔偿招远市人民医院修复费用344632.5元。二、招远市人民医院支付烟台中鼎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353514.5元。三、驳回烟台中鼎商贸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603元，反诉费5385元，鉴定费8000元，由烟台中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中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招远市人民法院（2011）招民初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发回招远市人民法院重审。
经原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事实。重审另查明，中鼎公司主张其在2010年7月10日接到招远市人民医院的入场通知，7月19日双方及监理方共同到场对基层进行了检测，7月20日开始施工。因为合同约定如果基层有问题就出具书面报告，而没有书面报告就说明没有问题，可以施工。招远市人民医院不认可该主张，认为检测是中鼎公司的义务，院方不懂得如何检测，也没接到过中鼎公司的通知，亦未到场与中鼎公司检测过基层是否合格。
重审中，除原审证据，中鼎公司另向法庭提交其在招远市人民医院的传染病科病房走廊所拍的两张照片，主张2010年9月23日，招远市人民医院消防栓跑水，将地板及水泥基层全部浸泡在水中，以此证明地板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是院方自己造成的，而非中鼎公司施工不当造成的。中鼎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两名证人到庭，一位证人证明施工即将结束时跑水了，另一位证人证明中鼎公司提供的两张照片的拍摄情况。招远市人民医院否认其消防栓跑水；并主张两位证人分别是施工方及供货方，这两方均有可能是导致地板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方，与中鼎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纳。招远市人民医院提交鉴定费单据，要求中鼎公司承担鉴定费39483元。
经原审法院与烟台市计量质量纠纷事务所沟通联系，该事务所2014年1月14日出具烟质便字（2014）1号文件，内容为：当事双方未向我所提供新的证据和材料，经我所组织专家组讨论，维持原鉴定结论，对PVC地板地面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归属，应由贵院参考鉴定结论并根据当事双方的举证情况进行判定。又经联系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申请该鉴定中心对涉案工程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退回鉴定申请，理由是本案不具备以下鉴定条件：1、没有经双方当事人认可的PVC地板施工前基层情况证明，该工程已使用近4年，不明确鉴定施工时原基层是否存在PVC地板起鼓等异常的质量问题。2、该工程PVC地板于2010年8月安装完工，水泥自流平材料保持期为6个月，目前已超过保修期3年多，不能鉴定其是否合格。故本案工程质量的原因已无法进行重新鉴定。
原审法院调查招远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监理工程师杨杰辉及招远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负责涉案工程的工作人员李波、刘晓冰，并调取相关档案材料，查明以下情况：1、2010年8月23日，招远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工程师杨杰辉发现PVC地板出现质量问题，遂给中鼎公司在招远施工现场工作人员臧明辉下达一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要求其进行整改。2010年9月3日，发现PVC的质量问题没有整改好，并且起鼓现象普遍存在，遂又给中鼎公司下达了一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但该公司在招远施工现场的负责人丛芹莉拒收这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按照程序，中鼎公司应在整改后，应书面回复监理公司，但中鼎公司至今未整改回复。2、招远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遂于2010年9月10日分别向该工程的总承包方招远市城里建筑公司负责人张东民、监理单位招远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代表杨杰辉、建设单位招远市人民医院代表王华南下发了整改通知单。因为中鼎公司属于工程的分包方，招远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不直接下发整改通知单给中鼎公司，而由总承包方及监理公司负责通知中鼎公司。经调查招远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杨杰辉、招远市城里建筑公司张东民，均认可收到上述整改通知单。招远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因在9月3日刚就PVC地板起鼓等质量问题给中鼎公司下达了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故在接到9月10日的整改通知单后，未重新向中鼎公司下达新的通知单。3、涉案PVC施工工程至今未进行三方验收。
重审中，烟台宏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注册造价师刘进文出庭作证，说明该事务所做出的烟宏会鉴报字（2012）第8号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招远市人民医院传染病科楼三、四、五层PVC地板按合同价修复价值为344632.50元。该价值是将涉案工程拆除重做的费用，并未包括拆除、清理的费用。因涉案工程出现大面积起鼓等质量问题，无法修复，只能重做。招远市人民医院未要求中鼎公司赔偿拆除、清理的费用。中鼎公司以PVC地板出现质量问题与其无关为由，拒绝对上述鉴定报告发表质证意见，且明确表示不同意对涉案工程自行修复。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涉案工程出现大面积起鼓等质量问题及涉案工程至今未经过三方验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亦有现场的存在。而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对此，法院委托烟台市计量质量纠纷事务所出具的PVC地板地面工程质量给出了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的结论为，涉案PVC地板起鼓及水泥自流平起鼓、粉化，施工地面质量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02）的相关规定。原因：1、基层未处理好或基层中含有与自流平材质发生反应的材料，自流平施工后与其发生反应，造成自流平的起鼓。2、基层含水率较高。基层中的水分蒸发到地表，被不透气的PVC地板阻隔，滞留在粘合剂和自流平层中，产生破坏作用，引起产品膨胀、起鼓。3、自流平材料质量不合格。自流平水泥砂浆质量不合格，达不到施工要求，容易造成自流平起鼓、粉化。4、其他原因。2012年7月16日，烟台市计量质量纠纷事务所作出烟质鉴便字（2012）3号补充说明：1、造成涉案PVC地板起鼓及水泥自流平起鼓、粉化的原因1及原因2均涉及基层的施工或处理，与PVC地板施工方无关。而按照施工流程，施工方在施工前应对基层进行检测，并将基层是否具备PVC地板施工条件告知甲方。若施工方在施工前未对基层进行检测，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因3与施工方使用的自流平材料质量有关，但因现场查勘时自流平材料已超过6个月的保质期，已不具备鉴定条件。2、涉案PVC地板起鼓及水泥自流平起鼓、粉化，施工地面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GB50209-2002《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相关规定，这一鉴定结论是通过现场查验，结合相关标准及双方的PVC地板购销合同，根据法院委托书的鉴定要求，经综合分析得出的。对PVC地板地面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归属，应由法院参考鉴定结论并根据当事双方的举证情况进行判定。3、由于PVC地板本身具有防水性特性，若PVC地板施工完工后发生地面跑水，在未经长时间浸泡的情况下，一般不会对PVC地板造成伤害；如果未及时清理地面跑水，使PVC地板被长期浸泡，则会对PVC地板造成一定伤害。根据上述鉴定结论及补充说明，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1、基层的施工或处理虽然是招远市人民医院施工，但基层情况是否符合PVC地板的施工，检测义务由中鼎公司承担，而根据法庭调查，中鼎公司无证据证明对基层进行了检测；2、自流平系中鼎公司施工，虽因超出保质期而无法鉴定，但中鼎公司无证据可以排除其所用的自流平材料在施工时存在质量问题。3、PVC地板本身具有防水性特性，只有经过长期浸泡时，才会对PVC地板造成一定伤害。中鼎公司提供的部分照片虽然有疑似水印及发霉痕迹，但不足以证明PVC地板经过长时间的浸泡，且现场多层大面积的PVC地板均出现严重的起鼓等问题，结合鉴定报告，如果整个大楼多层大面积长时间被水浸泡而不被人发现是不符合常理的。综上，中鼎公司为招远市人民医院施工安装的PVC地板在质保期内出现了大面积起鼓等质量问题，鉴定机构出具报告认定涉案PVC地板起鼓及水泥自流平起鼓、粉化，施工地面质量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02）的相关规定，结合专家给出的多种原因，根据法庭调查时双方的举证情况，中鼎公司无法排除自己的原因造成质量问题，亦无法证明工程质量问题系在招远市人民医院自身原因造成的，故中鼎公司应承担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因中鼎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对涉案工程进行修复，故其应赔偿招远市人民医院的修复费用。招远市人民医院在原审中申请对涉案工程所做质量鉴定的鉴定费39483元，应由中鼎公司承担。在中鼎公司履行赔偿义务之后，招远市人民医院负有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的义务。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判决：一、烟台中鼎商贸有限公司赔偿招远市人民医院修复费用344632.50元。二、招远市人民医院支付烟台中鼎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353514.50元。三、烟台中鼎商贸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以上一、二项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3元，由招远市人民医院负担；反诉费5385元、质量鉴定费39483元、价值评估费8000元，由烟台中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涉案工程已经过验收，且被上诉人已经使用。工程未经验收，上诉人不可能撤离施工现场，被上诉人也不可能使用，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没有全面理解和分析《鉴定报告》，得出的结论是片面的，不正确的。三、质量问题发生的原因，《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非常明确是由被上诉人方面的原因所造成，与上诉人无关。四、上诉人作为施工方已在施工前对基层进行检测，所用材料也经工程监理验收，并且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应完全把上诉人排除在质量原因之外。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不是其造成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由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工程质量问题是因大面积跑水造成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所欠上诉人全部工程款及利息，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
被上诉人招远市人民医院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认定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0年8月19日完工，上诉人所施工的一层房间的工程未出现质量问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在2010年8月23日验收时并未发现起鼓等质量方面的问题，被上诉人使用后出现地板起鼓现象，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及补充说明，确定施工地面质量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02）的相关规定，但并未确定质量问题的责任归属。需要注意的是，在补充说明意见中，提及地板长时间经水浸泡会影响质量的情况。上诉人主张工程出现质量方面的问题，是因为被上诉人病房出现跑水所造成，上诉人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交了相关照片，被上诉人仅以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予以反驳，并未提交相关反证，结合上诉人施工的一层房间未出现质量问题的实际情况，应当确定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不能直接归责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系由上诉人的原因所造成、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已施工完毕后实际使用工程成果的情况下，应当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及质保金，但因双方就工程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影响了工程款支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负担工程款利息不当，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起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招远市人民法院（2013）招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招远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烟台中鼎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331014.50元、质保金22500元；
三、驳回上诉人烟台中鼎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招远市人民医院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03元、鉴定费39483元、价值评估费8000元、反诉费5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3元，共计66074元，由被上诉人招远市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守远
审判员 衣振国
审判员 姜松诚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