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黑行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国志，男，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代理人朱雅琴，女，汉族，哈尔滨市道外区滨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鹏，男，汉族，住黑龙江省集贤县。
委托代理人田国卿，男，汉族，佳木斯市天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
原审被告抚远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抚远县。
负责人冷继国，该县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殷太波，男，汉族，抚远县国土资源局干部，住黑龙江省抚远县。
2007年11月8日，黑龙江省抚远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抚远县政府）根据徐国志的申请，作出抚政土决字（2007）6号《关于海青乡海丰村徐国志与徐晓鹏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查明，徐国志居住在成都市，为改善三个侄儿徐晓鹏、徐晓光、徐晓峰的生活困境，帮助和扶持致富，于1997年1月4日从海青乡海丰村朱万良处受让2325.75亩土地，转让价格为50万元，分三次付清。徐国志向朱万良支付首付款10万元后，签订了转让土地协议书，并委托徐晓鹏代为经营管理，其收益由几家共同分配。同年7月3日，徐晓鹏在徐国志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朱万良签订了一份转让土地协议书。1998年12月30日，徐晓鹏用自己与朱万良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在黑龙江省抚远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抚远县国土局）办理了证号为98013-98017号的《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面积为2089亩。徐国志知道后，在多次找徐晓鹏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于2006年4月向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向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徐晓鹏侵占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徐晓鹏不服，向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7年4月，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佳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2007年9月10日，徐国志向抚远县国土局递交了土地使用权确权申请，抚远县国土局受理后，在2007年9月21日对争议地进行实地测量，争议地耕地面积为2328.6亩。抚远县国土局认为，徐国志与徐晓鹏的土地使用权争议，司法机关已对此事作出判决，事实清楚。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徐晓鹏应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328.6亩。综上，依据（2006）向刑初字第88号判决书，（2007）佳刑二终字第11号裁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黑龙江省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决定：1、注销徐晓鹏98013-98017号《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2、徐晓鹏所持有的98013-98017号《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范围内的面积2089亩的土地使用权归徐国志所有。
徐晓鹏不服抚远县政府处理决定，向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佳木斯市人民政府佳政复决（2008）3号行政复议决定；2、撤销抚远县政府抚政土决字（2007）6号《关于海青乡海丰村徐国志与徐晓鹏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3、抚远县政府承担诉讼费。
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7日作出（2008）佳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维持抚远县政府抚政土决字（2007）6号《关于海青乡海丰村徐国志与徐晓鹏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驳回原告徐晓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徐晓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9月27日作出（2008）黑行终字第2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9月22日，徐晓鹏持一、二审法院判决其无罪的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3年8月9日作出（2013）黑行监字第2号行政裁定，决定进行再审；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黑行再字第2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08）黑行终字第21号行政判决、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佳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发回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3）佳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抚远县政府抚政土决字（2007）6号《关于海青乡海丰村徐国志与徐晓鹏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责令抚远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徐国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国志及其委托代理人朱雅琴，被上诉人徐晓鹏及其委托代理人田国卿，抚远县政府委托代理人殷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徐国志与徐晓鹏系叔侄关系。徐国志为帮助徐晓鹏及另外二个侄子徐晓峰、徐晓光致富，于1997年1月4日与朱万良签订“土地转让使用权契约”，朱万良将其在抚远县海青乡境内，在朱万良住房西边南北路向北直线延伸到北边边界，西至边界，南至双鸭山点的土地转让给徐国志使用。初步约定转让费为50万元，分三批给付，第一批在1997年1月末前给付10万元，第二批在1997年3月末前给付20万元，第三批在1997年5月10日前给付20万元。实际金额以测量土地面积乘以土地单价为准，多退少补，徐国志当即交定金1万元。徐国志于1997年2月3日、2月5日、5月9日三次付给朱万良19万元。徐国志于1997年5月20日离开抚远县回到其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将土地委托给徐晓鹏、徐晓峰、徐晓光三人共同经营，并让徐晓鹏负责管理。朱万良为了索要转让费余款于1997年6月16日通过齐占才代笔给徐国志书写了《关于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契约的声明》，朱万良在该声明尾页签上自己名字。声明要求徐国志必须在1997年6月20日18时前按原契约约定自动履行，并给予书面答复，如不答复，视为放弃转让契约，朱万良有权另行转让、处理或自行经营。徐国志接到该声明后，未按声明要求支付余款，朱万良于1997年7月3日在原契约的基础上与徐晓鹏另行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丈量确定了土地面积为155.05垧，土地转让费为451615.00元，水利工程费
26818.00元，计478433.00元。同时徐晓鹏将徐国志放在其父亲徐国范处的5万元备用金中的4.2万元交付给朱万良。徐国志于1997年7月14日将19.3万元让徐晓鹏的弟弟徐晓海从其处带回交给徐晓鹏，徐晓鹏收到该款后，将139500.00元用于支付朱万良土地转让费。朱万良为了追回剩余土地转让费，于1997年10月将徐晓鹏起诉到抚远县人民法院后，徐国志将10万元汇至法院，由该院交付给朱万良。至此，共支付朱万良土地转让费481500.00元。徐晓鹏于1998年12月30日以自己的名义到抚远县国土局办理了抚土开许字第98013-98017号《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土地面积为2089亩。徐国志于1998年1月2日、2001年1月16日给徐晓鹏分别汇款2万元、3万元用于办证所需费用等。徐晓鹏于2001年至2003年用取得的抚土开许字第98013-98017号《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做抵押，在抚远县金融部门贷款，到期本息173600.00元未还。徐国志2004年从成都回来得知徐晓鹏以自己的名义将争议土地办理了《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并用该证抵押贷款后，为了避免发生更大的损失，便替徐晓鹏偿还了贷款，将《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赎回。徐国志于2005年4月26日以朱万良、徐晓鹏为被告，向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土地转让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该院决定受理。徐国志于2005年8月以徐晓鹏涉嫌诈骗罪，向佳木斯市公安局报案。佳木斯市公安局立案后，徐国志撤回了民事诉讼。佳木斯市公安局于2006年4月8日通知徐国志，认为徐晓鹏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但涉嫌侵占罪，告知到法院自诉。徐国志于2006年4月18日向抚远县人民法院起诉指控徐晓鹏犯侵占罪，该院于2006年5月11日作出（2006）抚立刑初字第1号刑事裁定，以徐国志提不出徐晓鹏有罪的证据为由，驳回了徐国志的起诉。徐国志上诉后，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佳立刑字第1号刑事裁定，撤销（2006）抚立刑初字第l号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同时以（2006）佳立刑他字第1-1号指定管辖裁定，指定该案由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l月11日作出（2006）向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判决徐晓鹏犯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徐晓鹏不服，上诉至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7年4月8日作出（2007）佳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国志于2007年9月10日向抚远县国土局递交了土地使用权确权申请，请求将本案争议地进行确权。抚远县国土局受理后，经过送达、调查取证、调解等相关程序后，草拟处理决定书报请抚远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抚远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1、注销徐晓鹏98013-98017号《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2、徐晓鹏持有的98013-98017号《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范围内的面积2089亩的土地使用权归徐国志所有。徐晓鹏不服，于2007年12月5日向佳木斯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佳木斯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2月1日作出佳政复决（2008）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抚远县政府的处理决定。徐晓鹏诉至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另查明，徐晓鹏对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佳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处理。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认定徐晓鹏侵占罪的证据发生变化，证人朱万良以伪证罪被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判处为由，于2010年5月14日作出（2009）佳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撤销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06）向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佳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发回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重审。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31日作出（2011）向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判决徐晓鹏无罪。徐国志不服，上诉至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2年9月13日作出（2012）佳刑再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判决认为，抚远县政府有权对辖区内的土地权属争议作出处理决定。徐晓鹏认为该处理决定侵犯其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抚远县国土局依据徐国志的确权申请，经过送达、调查取证、调解等相关程序后，草拟处理决定书，报请抚远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符合《黑龙江省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抚远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的主要事实依据是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06）向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和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佳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因上述两份裁判文书已被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佳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撤销，且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已作出徐晓鹏无罪的刑事判决，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亦作出二审维持的裁定，抚远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由于事实和主要证据发生变化，已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规章上存在不当之处。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因佳木斯市人民政府不是本案的被告，故原告起诉要求撤销佳木斯市人民政府佳政复决（2008）3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他请求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支持。综上，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2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被告抚远县政府于2007年11月8日作出的抚政土决字（2007）6号《关于海青乡海丰村徐国志与徐晓鹏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2、责令被告抚远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判后徐国志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抚远县政府《关于海青乡海丰村徐国志与徐晓鹏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
徐晓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徐国志的上诉，维持原判。
抚远县政府无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月4日，徐国志与朱万良签订“土地转让使用权契约”，朱万良将其在抚远县海青乡境内，朱万良住房西边南北路向北直线延伸到北边边界，西至边界，南至双鸭山点的土地转让给徐国志使用。1997年7月3日，朱万良将已与徐国志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契约的土地，又与徐晓鹏另行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1998年12月30日，抚远县国土局为徐晓鹏办理了抚土开许字第98013-98017号《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土地面积为2089亩。2005年4月26日，徐国志以朱万良、徐晓鹏为被告，向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土地转让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该院决定受理。徐国志于2005年8月以徐晓鹏涉嫌诈骗罪，向佳木斯市公安局报案。佳木斯市公安局立案后，徐国志撤回了民事诉讼。佳木斯市公安局于2006年4月8日通知徐国志，认为徐晓鹏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但涉嫌侵占罪，告知到法院自诉。徐国志于2006年4月18日向抚远县人民法院起诉指控徐晓鹏犯侵占罪。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l月11日作出（2006）向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判决徐晓鹏犯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徐晓鹏不服，上诉至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7年4月8日作出（2007）佳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国志于2007年9月10日向抚远县国土局递交了土地使用权确权申请，请求对本案争议地进行确权。2007年11月8日，抚远县政府作出抚政土决字（2007）6号《关于海青乡海丰村徐国志与徐晓鹏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注销徐晓鹏98013-98017号《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徐晓鹏持有的98013-98017号《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范围内的面积2089亩的土地使用权归徐国志所有。徐晓鹏不服该处理决定，诉至一审法院。2009年4月29日，抚远县政府为徐国志核发抚海国用（2009）第109、110、1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徐晓鹏对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佳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处理。2010年5月14日，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佳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撤销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06）向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和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佳刑二终字第11号裁定；发回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1年10月31日，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向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判决徐晓鹏无罪。徐国志不服，上诉至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2年9月13日作出（2012）佳刑再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原审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及《黑龙江省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一）项之规定，抚远县政府在徐国志与徐晓鹏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后，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对争议土地使用权作出了处理决定。现因该处理决定所依据的主要事实证据，即认定徐晓鹏构成侵占罪的（2006）向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2007）佳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被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佳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予以撤销。且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向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判决徐晓鹏无罪，该判决亦经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佳刑再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以抚远县政府土地权属处理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及主要证据发生变化予以撤销，并责令抚远县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正确。徐国志与徐晓鹏土地权属争议应由抚远县政府重新组织相关部门调查认定后，依法再行作出土地权属处理决定。综上，徐国志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国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立
代理审判员 王鹏跃
代理审判员 马鸿达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冷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