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1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珍，男，195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严国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武平双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
法定代表人魏振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建，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
法定代表人陈亚平，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平，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民康，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国珍、福建武平双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区公司）、陈亚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国珍及委托代理人严国峰，上诉人双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建，被上诉人老区公司、陈亚平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民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老区公司因周转金不足，向李国珍借款。自2009年11月至2011年8月间，李国珍分多笔通过其本人及其妻子ＸＸ的银行账户汇款至陈亚平指令的银行账户计8292650元。该借款于2011年12月到期，经双方协商，老区公司与李国珍重新确认双方的借款金额共计8100000元，并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3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1980000元、1320000元、4800000元。同日，老区公司依该3份《借款合同》的内容又分别出具3份相同借款金额的《借条》给李国珍。其中，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980000元，借款用途为房地产周转金，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30日起，借款利率（或融资服务费）每日万分之零点八，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2年，等等。同日，老区公司出具1份《借条》给李国珍，《借条》载明：“今向李国珍借人民币大写壹佰玖拾捌万元整（1980000元）此借条是更换原借款凭证，是债务的延续，无须银行转账凭证。利息已结至2011年12月30日止。此据，担保人陈亚平。”2012年3月16日，李国珍经老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亚平的许可，在涉案的《借款合同》第九条其它事项和尾部分别手写添加“出借人已借款给福建武平双诚房地产收购股权，所以此债务转到双诚房地产并由福建武平双诚房地产优先偿还，不足部分由老区房地产偿还”和“备注：该款按借条约定办理”的内容。同日，李国珍在双成公司和陈亚平的许可下，在涉案《借条》中间空白处手写添加“此债转到双诚房地产，并按老区房地产的债比例分配双诚房地产的收入，不足部分由老区房地产偿还。即和双诚房地产共同偿还”的内容，双成公司和陈亚平分别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单位）盖章处加盖公章和签名。
另查明，陈亚平于2009年12月28日至2011年9月23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汇款给李国珍7175000元、案外人蔡晓霞375000元、齐嘉妍550000元、张中建2000000元，案外人黄永波于2010年9月9日汇款给李国珍755000元。
又查明，李国珍与ＸＸ于1986年2月1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16日，李国珍因本案与建瓯市瓯宁法律服务所签订1份《法律服务合同》，约定法律服务代理费20000元。同月20日，建瓯市瓯宁法律服务所出具1份预收诉讼代理费20000元的收款收据给李国珍。
李国珍的诉讼请求：1.双成公司和老区公司共同向李国珍偿还借款本金1980000元及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115.632万元及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八的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双成公司和老区公司共同支付诉讼代理费20000元。3.陈亚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李国珍与老区公司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老区公司出具的《借条》，均注明老区公司向李国珍借款1980000元，并注明“此借条是更换原借款凭证，是债务的延续，无须银行转账凭证”且李国珍自2009年11月起至2011年8月止，通过其本人及其妻子ＸＸ的银行账户汇款至陈亚平指令的银行账户8292650元。老区公司在《借款合同》及《借条》的借款人处均盖了公章，老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亚平也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因此，李国珍对老区公司2011年12月21日的1980000元借款事实客观存在，予以确认。老区公司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均早于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条》出具的时间，不能视为是偿还涉案的借款，老区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出具《借条》之后有向李国珍偿还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老区公司已偿还涉案借款的辩解不予支持。
涉案《借款合同》与《借条》中手写添加的内容均是李国珍经陈亚平的许可在事后添加，陈亚平此时仍是老区公司和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添加的内容文意相似，均是确认涉案债务转到双成公司承担。且双成公司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公章，以及老区公司和双成公司时任的法定代表人陈亚平再次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是对涉案债务由老区公司和双成公司共同承担的确认。因此，李国珍要求双成公司共同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成立，予以支持。老区公司和双成公司不能提供其应当持有的《借款合同》原件以及李国珍擅自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中添加内容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双成公司不承担本案借款偿还义务的辩解不予支持。
虽然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但李国珍仅与建瓯市瓯宁法律服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既没有提供实际支付律师费的付款凭证，也没有提供正式的税收发票，所提供的收款收据未得到老区公司、双成公司、陈亚平的确认，故老区公司、双成公司、陈亚平对尚未产生的费用不应承担的辩解有理，予以支持。
陈亚平作为老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既在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名，又在该《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借条》的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名，虽然《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方式，但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陈亚平对涉案的借款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应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到期日起2年，李国珍系在保证期间内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因此，李国珍要求陈亚平对涉案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成立，予以支持。陈亚平对《借条》虚假及没有实际发生借款而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国珍与老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和李国珍与老区公司、双成公司、陈亚平签订《借条》的主体适格，合同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老区公司、双成公司未偿还涉案借款本金1980000元及利息以及陈亚平未履行保证义务，均已构成违约。老区公司、双成公司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陈亚平应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李国珍主张借款利息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不予支持。借款利息应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零点八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老区公司和双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清偿李国珍借款本金198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零点八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陈亚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老区公司、双成公司、陈亚平共同负担。
一审判决后，李国珍、双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李国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部分，改判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零点八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其理由是：（一）按照现行市场上的民间借贷利率的通常规律是在月利率1.5%-3%，不可能有每日万分之零点八这么低的借款利率，一审法院以《借款合同》的日万分之零点八作为判决依据，违背现行市场通常规律和基本行情。一审庭审中，李国珍对《借款合同》中书写的万分之零点八属笔误做了充分解释，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二）2014年6月5日，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老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讼争《借款合同》的签订人陈亚平确认，2011年12月21日老区公司与李国珍结算本息时，双方协商借款利率为每日千分之零点八，即月利率百分之二点四，写成日万分之零点八系笔误，同意改为日千分之零点八计算，陈亚平向李国珍出具了上述证明。
双成公司答辩称，（一）陈亚平的证明属证人证言，陈亚平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因此，陈亚平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如果陈亚平同意将日万分之零点八改为日千分之零点八，正好证明李国珍和陈亚平互相勾结。一审判决陈亚平也应承担责任，陈亚平希望个人多欠李国珍六七百万元的债务，是损己利人的行为，证言可信度低。请求驳回李国珍的上诉请求。
老区公司和陈亚平共同答辩称，讼争合同约定的利息是日万分之零点八。一审判决后，李国珍找陈亚平出具证明，陈亚平的证明是真实的，效力由法院判定。
双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国珍一审诉讼请求。其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时间及还款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实际交付借款的时间是2009年11月至2011年8月，在新《借条》或《借款合同》形成时双方并没有再发生交付款项的事实，李国珍和老区公司的借贷关系应当在李国珍实际交付借款时成立。2.老区公司、福建海富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富公司）已经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归还借款本息1978万元。老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列明陈亚平向李国珍转账的凭条及明细是23张，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明的是14张，遗漏的9张未组织质证，导致遗漏案件重要事实。从遗漏的9张证据看，陈亚平向李国珍还款金额达892.5万元，加上老区公司一审已经提供的1085.5万元证据，陈亚平对李国珍的还款总额是1978万元。李国珍与海富公司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李国珍已按合同支付相应对价，双方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此款应当属于陈亚平归还本案借款。李国珍尚欠海富公司购房款59.5899万元，陈亚平总还款金额应为2037.5899万元。3.李国珍与老区公司、海富公司、陈亚平之间除李国珍有向海富公司购买房屋外，就是本案借款关系，李国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亚平汇入李国珍账户的资金是用于归还他人借款，应当认为双成公司及老区公司、陈亚平汇入李国珍账户资金均用于归还本案借款，而不能以陈亚平的证明完全否定老区公司还款给李国珍的事实。4.2011年12月1日的《借条》中，双方约定利息结算时间到2011年12月30日止。按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最高利息月利率五分计算，陈亚平应付的本息为1157.506万元，依照审判实践，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不能得到法律保护。李国珍本人及通过他人汇给陈亚平的款项，无论利息如何计算均无法掩盖陈亚平已经付清所欠本息的事实。（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在证据交换后，老区公司在庭审中撤回部分证据。一审法院未征求当事人意见，同意老区公司撤回部分证据，致使双成公司无法质证，违反程序。2.李国珍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建瓯农行瓯宁分理处出具的证明，在双成公司提出异议后，李国珍补交汇款凭证，但该证据没有进行质证，违反程序。3.老区公司在一审中增加部分证据，没有送达双成公司，没有当庭出示并进行质证，双成公司没有进行质证，一审法院自行认定双成公司没有异议，违反法定程序。（三）证据涉嫌被伪造，一审法院不予鉴定，严重违反程序。1.李国珍提供的《借条》不能得出双成公司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借条》约定未履行，《借条》中文字是李国珍本人书写，其通过涂改及添加的方式，将文字意思转换成双成公司自愿承担债务，与原意完全相左。《借条》中本身存在双成公司的文字表述及在借款人右侧盖章，双成公司盖章在文字下方，本身是对文字表述的确认。即便是盖在借款人一栏成立，文字表述也和债务加入意思不一致，应当按照文字表述确定真实意思。原始《借条》复印件载明的书写时间是2011年12月1日，李国珍篡改后的时间是2011年12月21日。在2011年12月1日时，陈亚平还不是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珍为了使伪造证据行为合法，故意篡改时间并在双成公司印章上添加陈亚平签名。2011年12月21日《借款合同》中空白处所添加文字均是事后伪造的。李国珍牵强的将《借条》和《借款合同》串联在一起，目的想造成两者可以相互印证的诉讼假象。作假也分成几段，文字形成不在同一时间。2.本案一审时，双成公司多次申请对李国珍提交的《借款合同》和《借条》进行鉴定，鉴定的结果足以改变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拒绝进行司法鉴定属于严重违反程序。讼争《借款合同》上除陈亚平签名外，所有手写部分的字都是李国珍手写，笔墨颜色新旧不同、字的痕迹粗细不一，很明显看出是不同笔在不同时期形成的字迹。《借条》中有明显的涂改、添加等痕迹。一审法院以双成公司没有提供《借款合同》原件为由拒绝进行鉴定，但《借款合同》是老区公司和李国珍签订，双成公司不可能有《借款合同》原件。双成公司提供《借条》被伪造前的复印件，李国珍也承认该复印件是其《借条》原件被伪造前复印的。一审法院拒绝鉴定的理由以及否定双成公司提交《借条》复印件的证据效力，没有法律依据。3.李国珍唆使陈亚平做假证的目的是隐瞒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的事实。陈亚平虽是本案一审被告，但出具的说明均是以证言的形式，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陈亚平已经丧失商业信誉，存在串通他人作伪证的可能，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陈亚平证明不能排除建瓯籍债权人就是李国珍本人的事实。李国珍本人职业是建瓯检察院干部，通过集资向老区公司及海富公司放贷牟利差，陈亚平应李国珍要求所写归还建瓯籍债权人，就是归还李国珍名下的借款，李国珍再将此款归还真实的出资人。证明文字表述模糊不清，归还数百万元到底多少表述不清。李国珍接受陈亚平付款后，是掌握该款项去向的唯一支配人。如果存在陈亚平通过李国珍向其他建瓯籍债权人付款的事实，李国珍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该款项真实去向。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李国珍汇款构成及去向，遗漏案件重要事实。4.在借款已经还清的情况下，李国珍明知其他公司或个人已经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为达到通过诉讼骗取双成公司财物的目的，李国珍编造未向其还款的事实和理由，通过对《借条》和《借款合同》涂改、添加等手段，伪造证据，并唆使证人做假证，对双成公司提起恶意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四）李国珍向海富公司购买商品房的行为，对本案产生重大影响，一审法院遗漏案件重要事实及当事人。2009年11月至2010年3月间，李国珍和海富公司签订四份《借款合同》，由陈亚平、老区公司作为担保人，借款金额总计800万元，由海富公司向李国珍提供房产及店面作为抵押。2010年3月21日，李国珍和其子李杰出具承诺书，要求海富公司提供房屋登记备案，房屋首付款及其他购房款由海富公司负担。2010年8月16日、17日，李国珍向海富公司支付615万元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已经废止，购房合同有效。老区公司认为李国珍支付615万元购房款是借款，其已提供9张转账凭条及明细证明还款892.5万元。但李国珍已经提供购房合同并以615万元支付对价的形式取得房屋所有权，陈亚平支付892.5万元应在本案借款中抵销。李国珍在一审中承认本案借款是从海富公司债务延续而来，双方是互负权利和义务，至今没有结算清楚，且和本案有密切联系，海富公司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五）2011年12月21日老区公司和李国珍签订的《借款合同》，是李国珍和老区公司对《借条》进行了合同更新。《借条》原始复印件载明的书写时间是2011年12月1日，李国珍篡改后时间是2011年12月21日。2011年12月1日，与《借条》同时并存四份《借款合同》，《借条》只是原《借款合同》的凭证，是对2009年11月至2011年8月间收到借款本金的认可，借款当事人及借款内容仍受原合同的约束。一审法院对《借条》的错误认定，导致案件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12月21日《借款合同》中，借款当事人对履行期限、利息约定已经变更，原合同关系消灭，新合同关系发生。在新《借款合同》中，当事人是李国珍、老区公司、陈亚平，双成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
李国珍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借贷事实清楚，老区公司向李国珍借款，双成公司加入共同承担债务。老区公司提交的借款、还款一览表是单方制作的，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统计的数据方面有多处的错误或重复，本金和利息的金额也无法区分。老区公司向李国珍转账的时间是在2009年11月至2011年9月，在讼争《借条》出具之前。2011年12月21日，老区公司与李国珍就双方原先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从而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新的《借条》，对债务金额作出了重新确认。自2011年12月21日起，双成公司及老区公司都未向李国珍偿还过任何本金。陈亚平于2011年5月28日、老区公司于2012年8月12日先后向李国珍出具证明，证明其于2011年12月30日前通过李国珍相关银行账户转款是委托李国珍还给建瓯籍部分债权人的利息，并不是本金，证明上还特别载明“福建海富房地产公司和老区公司向李国珍本人所借款项均尚未偿还”。证明中所载的“建瓯籍部分债权人”所持的《借款合同》和《借条》均结算至2011年12月30日，所记载的偿还建瓯籍债权人的利息是支付63个案件在2011年12月30日之前结欠的利息，该63个案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老区公司确有结欠李国珍三笔借款810万元和自2011年12月31日起相关的利息没有偿还。（二）老区公司在一审中收回相关的部分证据，是当事人的举证权利，任何人无权干涉。（三）从《借条》记载的“此借条是更换原借款凭证，是债务的延续，无须银行转账凭证”的内容分析，是老区公司与李国珍原债务延续而重新签订合同和出具《借条》，而不是还旧贷新而重新签订合同和出具《借条》，无须再交付款项。（四）经一审庭审核对，双成公司的公章和陈亚平的签名都是真实的，对《借款合同》和《借条》中书写文字的来龙去脉，李国珍也作了认真、详细的解答，双成公司认为涉嫌伪造不能成立，各方当事人已经在庭审中确定无须进行鉴定。（五）老区公司和双成公司在讼争《借条》上加盖公章，确认借款本息由老区公司和双成公司共同偿还，这是双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成公司称陈亚平和李国珍恶意串通，加重双成公司债务负担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双成公司的上诉请求。
老区公司和陈亚平共同答辩称，同意双成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使用法律不当，否认了老区公司已经偿还一千多万元的事实，对《借款合同》和《借条》性质未作出法律判断，在借款款项支付后的还款，应当视为讼争借款的还本付息，而非与本案无关的还款。陈亚平的证明不具有法律上的证明力。
二审中，李国珍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标准提出异议，双成公司对一审判决中将ＸＸ的汇款认定为李国珍的汇款、李国珍的汇款金额、《借款合同》和《借条》的签订时间、李国珍添加内容经陈亚平许可、陈亚平以何身份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老区公司的还款金额等事实提出异议，老区公司和陈亚平对一审判决中将ＸＸ的汇款认定为李国珍的汇款、合同到期后经双方当事人协商或结算、李国珍添加内容经陈亚平许可等事实提出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李国珍向本院递交二份新证据。证据一、证明，证明双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老区公司法定代表人、讼争合同签订人、经办人、担保人陈亚平于2014年6月5日向李国珍出具证明，讼争合同中的借款利率为日万分之零点八纯属笔误，并同意更正和认可为日千分之零点八。证据二、公章管理办法，证明老区公司的公章于2014年1月16日由武平县人民政府指派专人共管的事实。
双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排除李国珍通过非正常途径取得此份证明。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陈亚平未出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二有异议，陈亚平和李国珍存在串通的可能，证明力低。
老区公司和陈亚平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确实是陈亚平写的，因公章在政府保险柜里所以没有加盖公章。
双成公司向本院递交三份新证据。证据1、还款明细表及汇款凭证，证明老区公司和海富公司已经超额还款给李国珍，应按照法律规定的利息结算，老区公司和海富公司不存在欠李国珍款项。证据2、《借款合同》4份，证明海富公司一直是借款当事人，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证据3、调解书文号及相关内容，证明不存在李国珍所谓代还其他建瓯籍债权人的事实。
李国珍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银行转账凭证与明细之间有重复或错误，陈亚平和海富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前通过李国珍相关银行的款项，是陈亚平委托李国珍偿还建瓯籍债权人的本息，并非偿还李国珍的借款。对证据2因是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3没有调解书案号，没有调解书原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
老区公司和陈亚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还款凭证分两部分，本案还款凭证1085.5万元，留下892.5万元的借款凭证准备应付以后诉讼。对证据2无异议，这四份合同是原合同的延续。对证据3无异议，这些调解书都是与陈亚平有借贷关系的建瓯籍债权人，调解时把本息一并调解，李国珍所说的代还建瓯籍债权人数百万元不是事实。
老区公司和陈亚平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老区公司尚欠李国珍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标准确定问题；二、双成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三、一审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前所述，本院不再赘述。本院对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老区公司尚欠李国珍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标准确定问题。
本院认为，李国珍于2011年12月21日与老区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老区公司、双成公司、陈亚平签订的《借条》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依据讼争《借条》中“此借条是更换原借款凭证，是债务的延续，无须银行转账凭证”的内容及李国珍于2009年11月至2011年8月间通过本人及其妻子ＸＸ的银行账户汇款至陈亚平指令银行账户829265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国珍已履行本案《借款合同》和《借条》项下款项的出借义务，并无不当。双成公司和老区公司、陈亚平虽对李国珍及其妻子ＸＸ的汇款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而李国珍已举证本案涉及的汇款凭证与案外借款并无重复，因此，本院对双成公司和老区公司、陈亚平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
双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证据以证明陈亚平曾分23次归还李国珍合计1978万元，陈亚平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表述其中9笔892.5万元是归还案外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对另14笔1085.5万元是否可在本案中抵扣的问题，本院认为，该14笔1085.5万元的汇款日期均在2011年12月21日前，各方当事人在讼争的《借款合同》和《借条》均未予以抵扣本金。依据讼争《借条》，本案的借款利息已结至2011年12月30日止，李国珍在二审庭审中亦承认该14笔1085.5万元包含了讼争借款的利息。而陈亚平在2012年8月12日的证明体现，陈亚平和海富公司在2011年12月30日前通过李国珍的账户转了数百万元的款项，是陈亚平委托李国珍还给建瓯籍部分债权人的利息，海富公司和老区公司向李国珍本人所借款项均尚未偿还。部分建瓯籍债权人与老区公司、海富公司、陈亚平因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举证部分由建瓯市人民法院制作的民事调解书。依据部分民事调解书表述，老区公司、海富公司、陈亚平在2011年期间仍在归还部分建瓯籍债权人利息。老区公司、陈亚平虽在庭后提供由陈亚平直接归还建瓯籍债权人的转款凭证，但这些转款凭证金额、收款人无法体现出与上述调解书对应性，不能排除陈亚平有通过李国珍账户归还部分建瓯籍债权人利息。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老区公司、陈亚平在讼争《借款合同》和《借条》出具前并未归还讼争借款的本金，并无不当。老区公司、陈亚平、双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讼争《借条》出具后的还款凭证，应以讼争《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作为本案讼争借款的本金。
讼争《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利率为日万分之零点八，但陈亚平在一审判决后出具证明，认为2011年12月21日老区公司与李国珍结算借款本息时，协商的借款利率为日千分之零点八，书写成日万分之零点八系笔误，老区公司同意将借款利率更正为日千分之零点八。因陈亚平是老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证明构成老区公司的自认。该证明体现讼争《借款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零点八系笔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日千分之零点八。因日千分之零点八的约定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违反国家金融法规的限制性规定。因此，讼争借款的利率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
二、关于双成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讼争《借款合同》和《借条》中双成公司共同偿还讼争借款的文字虽是李国珍手写添加，但双成公司在讼争《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公章，时任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亚平签字，表明双成公司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予以确认。双成公司虽对李国珍手写添加的内容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原件加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双成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此，双成公司应对讼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组织质证，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老区公司在一审期间撤回部分证据，是其诉讼权利的体现，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因双成公司并未提供讼争《借款合同》和《借条》的原件供一审法院比对，其对李国珍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借条》的异议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双成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海富公司与讼争借款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陈亚平是本案的当事人，其所作的证明构成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并非证人证言。双成公司对一审程序提出的上诉意见均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异议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国珍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证明讼争《借款合同》中利息约定系笔误，本院予以调整。李国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采纳。双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省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福建武平双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清偿李国珍借款本金198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11元，由李国珍负担5411元，由福建省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建武平双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亚平负担2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二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强华
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振云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