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民初72251号
原告：上海达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耀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逯光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逯与芹，男。
被告：中交上海航道局有限公司东方疏浚工程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负责人：周显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伟，男。
原告上海达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宇公司)诉被告上海耀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祥公司)、中交上海航道局有限公司东方疏浚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东方疏浚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达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被告耀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逯与芹，被告中交疏浚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达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币种下同)31.57万元。事实及理由：2011年8月，中交上海航道局有限公司与耀祥公司就“上海长江西路越江隧道新建工程(T1标)结构土方外运及盾构掘进泥浆外运排放工程”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协议》，约定工程地点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江心沙路XXX号长江西路隧道工程T1标工地。同年9月，原告与耀祥公司签订《盾构弃土处置协议书》一份，约定耀祥公司将“上海长江西路隧道盾构掘进段泥浆(干土)运输及排放、码头清淤工程”委托原告施工。2013年5月，原告与耀祥公司、中交东方疏浚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耀祥公司就原告工程款委托中交东方疏浚分公司代为支付等。同年12月26日，两被告就分包工程进行结算，确定结算总价为13,078,951.50元。根据两被告合同履行期间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中交疏浚分公司共支付耀祥公司工程款11,778,951.50元，其中包含代扣原告欠付的50余万元。耀祥公司在收款后，按约共支付原告工程款976,200元。2016年9月22日，经三方结算，中交东方疏浚分公司确认截止2016年9月欠付耀祥公司工程款130万元，其中应付原告工程款31.57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迟迟不予支付，原告认为系争工程已于2013年6月23日施工完毕，工程总价亦已结算，两被告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显属违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如所请。
被告耀祥公司辩称，原告所述签订合同、欠款数额属实。我方与原告系合作关系，三七分成，现因中交疏浚分公司尚未付清我方工程款，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待中交疏浚分公司付清我方工程款后，我方即立刻支付欠付原告的工程款。
被告中交东方疏浚分公司辩称，其与耀祥公司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系根据总承包方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支付进度同比例支付。现上海长江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尚欠我方工程款140万元，待结清后，再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虽《三方协议》约定了我方代为支付原告工程款，但不能脱离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本案并不符合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故原告无权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
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长江西路越江隧道(T1标)项目经理部(承包人)与中交上海航道局有限公司(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工程名称：上海长江西路越江隧道新建工程(T1标)结构土方外运及盾构掘进泥浆外运排放工程。工程地点：上海浦东新区江心沙路XXX号长江西路隧道工程(T1标)土地。三、工期：开工日期：本分包工程定于2009年6月15日开工；竣工日期：本分包工程定于2011年4月30日竣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1条约定：21.1实行工程预付款的，承包人应当在收到分包人向承包人提供的等额预付款保函后，向分包人支付工程预付款。双方可以在本合同专用条款内约定工程预付款的数额，开工后按约定的时间和比例逐次扣回。21.2在确认计量结果后，承包人应在按10%的比例扣除质量保修金后，及时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承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21.3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变更调整的合同价款、合同价款的调整、索赔的价款或费用以及其他约定的追加合同价款，不列入工程进度款支付范围。支付时间根据发包人对该部分价款的确认与支付情况确定。21.6因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向承包人按时支付工程款(预付款、进度款)，分包人不得要求承包人先行支付工程款(预付款、进度款)。21.7因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向承包人足额支付工程款(预付款、进度款)，承包人则根据发包人实际支付的数额向分包人同比例支付工程款(预付款、进度款)。21.8承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预付款、进度款)，分包人可向承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21.10合同价款支付的其他约定，详见本合同专用条款。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1条约定：21.1提供的预付款保函期限为2009年6月15日至2011年9月30日。承包人在收到分包人的预付款保函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10%(即110.8万元)的预付款。预付款将在完成合同总额的30%起扣，到完成合同额的80%扣完。21.10承包人根据发包人支付价款的时间和金额及时地向分包人同比例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具体约定为：本项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后、决算前，累计支付不超过本合同价款的80%；本项分包工程决算必须通过“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分包管理办公室”组织实施的外分包项目决算审计，决算办妥后累计支付不超过本工程决算价款的95%；本合同价款的支付同时执行“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分包工程款支付办法”和上海隧道股份有限公司文件《关于对外分包项目决算进行审计的通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质量保修至本分包工程竣工决算后止。本工程总费用的5%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由发包方检验评定为合格级工程的退还质保金的98%，优良级工程的退还100%，整改合格的不予退还。质保金在约定的保修期满后，根据发包人向承包人返还质保金的进度和额度适时向分包人返还。
2011年7月，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人)与中交上海航道局有限公司就“上海长江西路越江隧道新建工程(T1标)结构土方外运及盾构掘进泥浆外运排放工程”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原合同总价由11,088,000元调整至20,559,000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1条约定：21.1提供的预付款保函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承包人在收到分包人的预付款保函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10.8万元的预付款(已在原合同生效后，支付完毕)。预付款将在完成合同总额的30%起扣，到完成合同额的80%扣完。21.10承包人根据发包人支付价款的时间和金额及时地向分包人同比例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具体约定为：本项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后、决算前，累计支付不超过本合同价款的85%；本项分包工程决算必须通过“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分包管理办公室”组织实施的外分包项目决算审计，决算办妥后累计支付不超过本工程决算价款的95%；本合同价款的支付同时执行“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分包工程款支付办法”和上海隧道股份有限公司文件《关于对外分包项目决算进行审计的通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保修期为至本分包工程竣工决算后止。本工程总费用的5%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由发包方检验评定为合格级工程的退还质保金的98%，优良级工程的退还100%，整改合格的不予退还。质保金在约定的保修期满后，根据发包人向承包人返还质保金的进度和额度适时向分包人返还。
2011年8月，中交上海航道局有限公司(承包人)与耀祥公司(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协议》，一、工程名称：上海长江西路越江隧道新建工程(T1标)结构土方外运及盾构掘进泥浆外运排放工程。工程地点：上海浦东新区江心沙路XXX号长江西路隧道工程(T1标)土地。二、分包合同价款：(1)本合同价款采用综合单价闭口包干方式(综合单价不得因任何因素而调整)；(2)合同内的关于盾构掘进段泥浆排放处置的综合单价24.5元/m3(包含盾构泥浆和弃土外运、土方及泥浆外运的申报、卸点安排、对外协调、码头日常保洁、码头相关配套设施等全部费用；包含装卸码头前沿及口门航道清淤费、测量费、卸土点的租赁费、趸船的拆卸费、人员费等全部因工期延长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工程量暂定为574000m3(工程量以隧道直径和推进距离为依据的理论放量计算)；(3)合同总价为14,063,000元，不得进行调整。三、工期：本分包工程定于2011年8月25日开工；定于2014年3月31日竣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1条约定：21.1实行工程预付款的，承包人应当在收到分包人向承包人提供的等额预付款保函后，向分包人支付工程预付款。双方可以在本合同专用条款内约定工程预付款的数额，开工后按约定的时间和比例逐次扣回。21.2在确认计量结果后，承包人应在按10%的比例扣除质量保修金后，及时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承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21.3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变更调整的合同价款、合同价款的调整、索赔的价款或费用以及其他约定的追加合同价款，不列入工程进度款支付范围。支付时间根据发包人对该部分价款的确认与支付情况确定。21.6因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向承包人按时支付工程款(预付款、进度款)，分包人不得要求承包人先行支付工程款(预付款、进度款)。21.7因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向承包人足额支付工程款(预付款、进度款)，承包人则根据发包人实际支付的数额向分包人同比例支付工程款(预付款、进度款)。21.8承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预付款、进度款)，分包人可向承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21.10合同价款支付的其他约定，详见本合同专用条款。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1条约定：21.1本工程无预付款。21.10承包人根据发包人支付价款的时间和金额及时地向分包人同比例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具体约定为：本项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后、决算前，累计支付不超过本合同价款的85%；本项分包工程决算必须通过“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分包管理办公室”组织实施的外分包项目决算审计，决算办妥后累计支付不超过本工程决算价款的95%；本合同价款的支付同时执行“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分包工程款支付办法”和上海隧道股份有限公司文件《关于对外分包项目决算进行审计的通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保修期为至本分包工程竣工决算后止。本工程总费用的5%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由发包方检验评定为合格级工程的退还质保金的98%，优良级工程的退还100%，整改合格的不予退还。质保金在约定的保修期满后，根据发包人向承包人返还质保金的进度和额度适时向分包人返还。
2011年9月，原告(乙方)与被告耀祥公司(甲方)签订《盾构弃土处置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上海长江西路隧道盾构掘进段泥浆(干土)运输及排放、码头清淤。工程地点：浦东仓房港凌桥预制厂码头，卸泥点为浦东机场围海镇土场地。二、协议内容：经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长江西路隧道盾构土处置工程中所涉及的弃土(泥浆)运输及排放收入、码头前沿及通道清淤费用、码头设备安装使用费用、卸点泥塘租赁费用、船机设备租赁使用费用、税金、安全费用、保险费用及办理渣土处置手续费用等一切与本工程有关的收入和支出费用的30%由乙方分担。八、价款与支付：甲方根据东方公司支付价款的时间和金额及时的向乙方同比例支付。工程结束后，甲方与东方公司办理结算后的一个月内，甲乙双方办理结算手续。东方公司与隧道公司工程款结清后的一个月内甲乙双方费用结清。
2013年5月，原告(丙方)与被告耀祥公司(乙方)、中交东方疏浚分公司(甲方)签订《三方协议》：1、丙方同意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从其长江西路隧道工程款中抵扣。2、乙方也同意在甲方应付的工程款中抵扣，并代扣丙方工程款。同时，根据乙方和丙方签订的协议，为便于结算，乙方同意并委托甲方对丙方工程款进行代为支付。3、工程结束后，甲方与乙方结算。乙方与丙方自行结算。
另查，2010年4月22日，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中交上海航道局有限公司签订《分包决算核定单》，确认上海长江西路越江隧道新建工程(T1标)，分包工程名称为结构土方外运及盾构掘进泥浆外运排放工程补充协议；施工范围为结构土方短驳及外运(陆运)；上报决算价为1,549,100元，核定价款为1,549,100元。2013年11月22日，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中交上海航道局有限公司签订《长江西路隧道T1标分包工程决算书》，确认结构土方外运及盾构掘进泥浆外运排放工程决算总价为18,573,574元；应付工程款为18,573,574元。
2013年12月26日，中交东方疏浚分公司上海长江西路隧道工程项目经理部与耀祥公司签订《工程分包结算单》：工程名称：上海长江西路越江隧道新建工程(T1标)盾构泥浆外运排放工程。结算内容：工程实际完成情况：本工程盾构(南线)于2011年8月20日盾构开始掘进，2012年8月30日开始泥浆外运，2012年5月3日泥浆外运结束，2012年5月16日南线贯通；北线于2012年11月19日泥浆装舱试车，2012年12月3日正式泥浆外运施工，2013年6月19日盾构(北线)贯通，2013年6月23日泥浆外运施工结束。经隧道股份长江西路隧道T1标项目经理部与上航局东方疏浚工程分公司2013年11月27日最终确认完成盾构泥浆外运工程量为535527m3。在此基础上，根据合同约定，本工程具备结算条件，双方结算如下：泥浆外运，完成工程量53.5527万m3，合同分包综合单价24.5元/m3，完成工作量共计13,120,411.50元。结算扣除费用：扣除中转码头(凌桥预制厂)设备维修费41,460元。本合同结算总费用为13,078,951.50元。
2016年9月22日，中交东方疏浚分公司上海长江西路隧道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说明一份：我公司承接的上海长江西路越江隧道盾构掘进段泥土(泥浆)排放工程，将部分工程委托耀祥公司和达宇公司共同施工，现工程已于2013年6月23日施工结束。经三方结算，截至2016年9月，耀祥公司有130万元尾款待隧道公司与业主决算并支付后同期同比例支付，其中达宇公司有31.57万元。
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系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于2016年投入使用；现欠付原告工程款31.57万元。
以上事实，由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盾构弃土处置协议书、三方协议、分包决算核定单、长江西路隧道T1标分包工程决算书、工程分包结算单、说明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系争工程历经层层分包，故原告与被告耀祥公司签订的《盾构弃土处置协议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为无效。但原告已经完成相关施工内容，被告耀祥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现原告与被告耀祥公司一致确认欠付原告工程款315,700元。本案的争议仅为被告耀祥公司、中交东方疏浚分公司均抗辩根据相关分包协议的约定工程款应与上手发包方同比例支付，现上手发包方尚未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院考虑到原告与被告耀祥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且工程早已竣工，并结算完毕，甚至保修期亦已届满，被告耀祥公司、中交东方疏浚分公司虽抗辩需同比例支付工程款，却长期怠于向其上手发包方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判决被告耀祥公司立即支付欠付原告的工程款。
原告依据三方协议中被告中交东方疏浚分公司代被告耀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约定要求中交东方疏浚分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本院认为，三方协议中耀祥公司委托中交东方疏浚分公司向原告代付工程款，耀祥公司与中交东方疏浚分公司之间应属委托关系，故原告该要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耀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达宇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315,7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35元，减半收取计3,017.50元，由被告上海耀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晓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袁颖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