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4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1，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女，1963年9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1（靳×之女），1991年3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孟祥辉，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1因与被上诉人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3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1，被上诉人靳×之委托代理人刘×1、孟祥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1月，姚×1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姚×2与我系兄弟关系，靳×与姚×2系夫妻关系。我父亲姚×3系铁道部建厂局北京第一建筑工程处的职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里×号楼×门×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1985年由该单位分配给我父亲的。我父亲去世后，涉案房屋由我母亲刘×2居住并承租。1999年铁道部建厂局北京第一建筑工程处发出公示，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该单位职工，因姚×2系该单位职工，故姚×2及其亲属方有资格购买涉案房屋。在此基础上，我与靳×协商以其名义购买涉案房屋，靳×对此表示同意，并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等相关证件，协助我购买了涉案房屋。我持靳×提供的相关证件办理了购房手续并交纳了购房款。我认为涉案房屋是我实际所有，但我现在无法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为了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确认涉案房屋属于我所有，靳×协助我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
靳×辩称：我不同意姚×1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系我已故爱人姚×2生前单位所分的承租公房。姚×2去世后，涉案房屋是我于2000年以折抵工龄后的成本价所购得的私有房产。涉案房屋登记在我的名下，产权明确，请法院驳回姚×1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姚×1称其系以靳×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房屋买卖契约》系靳×与铁道部建厂局北京第一建筑工程处签订，涉案房屋亦登记在靳×名下，姚×1虽称其以靳×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系经靳×同意，但其未能就此充分举证，且靳×对此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姚×1的此项主张难以支持。二是姚×1以其系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为由主张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否成立。虽然姚×1提交了购买涉案房屋的《委托收款通知单》及房款退款收据，但该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购买涉案房屋的全部款项系姚×1所出，即使购买涉案房屋系姚×1出资，但根据《单位出售公有住宅房价计算表》中房价款计算公式，涉案房屋系成本价购买，购买时折算了姚×2和靳×的工龄，包含了姚×2与靳×的福利利益，姚×1仅以其对涉案房屋有出资为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姚×1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靳×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请求，法院一并予以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判决：驳回姚×1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姚×1不服，仍持原审起诉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靳×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姚×2与姚×1均系姚×3与刘×2之子，姚×2系姚×1之兄。姚×2与靳×系夫妻关系。
姚×3系铁道部建厂局驻京第三建筑工程总队瓦工。1977年3月5日，姚×3去世，其留有遗属四人，住北京市丰台区×外×家属宿舍×栋×号。1977年5月3日，姚×2在北京开始接姚×3的班，在铁道部建厂局三总队一分队任工人。1998年1月26日姚×2去世。
2000年7月17日，靳×（买方，乙方）与铁道部建厂局北京第一建筑工程处（卖方，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44.19平方米，阳台2.9平方米，总建筑面积47.09平方米，立契房价为27615元整。《房屋买卖契约》下方有铁道部建厂局北京第一建筑工程处公章及靳×的人名章。2000年9月20日，靳×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房屋登记在靳×名下，建筑面积为47.09平方米。另查，《单位出售公有住宅房价计算表》中记载，涉案房屋购房人为靳×，男方工龄20年，女方工龄21年，共计41年，年工龄折扣率0.9%，售价计算公式中显示成本价购房的实际房价在计算时折算男、女双方的工龄共计41年。经询，姚×1、靳×均认可该计算表中男方工龄系姚×2工龄，女方工龄系靳×工龄。
关于涉案房屋的来源，姚×1称涉案房屋系1984年姚×3从铁道部建厂局北京第一建筑工程处承租的公房，并提供了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房管所于2014年11月17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单位朝阳区×里×号楼×门×号住房是单位1984年分配给原一处一队职工姚×3同志。”靳×对此不予认可，称涉案房屋系1985年铁道部建厂局北京第一建筑工程处分配给姚×2的承租公房，而姚×3已于1977年去世，单位不可能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已经去世的职工而不分配给仍在单位工作的姚×2，因为时间久远，单位没有保存公房承租合同。姚×1也未能提供涉案房屋的公房承租合同。为核实该份《证明》所述情况，原审法院电话联系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房管所王×处长，其称公房承租合同早已经收走，故无法提供，其并非购买涉案房屋的经办人，对于是谁办理的购房手续其不清楚，购买涉案房屋只能是本单位的职工及家属。
审理中，姚×1称其从1985年居住涉案房屋至今，当时购买涉案房屋只能是铁道部建厂局的职工及家属，因为姚×2亦系该单位职工，故姚×2及其家属有资格购买涉案房屋，这样可以折算工龄等福利。姚×1称其以靳×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是经过靳×同意的，且靳×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对于《房屋买卖契约》下方靳×的人名章，姚×1称此人名章系其爱人张×与靳×一起刻制的。靳×对此不予认可，称其虽然将身份证及户口本交给姚×1爱人张×，但其并没有同意由姚×1借其名义购房，而且其是在2013年才得知涉案房屋在其名下，之前一直以为涉案房屋系承租的公房。对于人名章，靳×称人名章系夹在户口本中一起给张×的。
姚×1称其系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系其交纳的全部购房款，并提交了铁道部建厂局北京第一建筑工程处（二级）分别于1999年12月28日出具的《委托收款通知单》（下方有刘振营人名章）及2000年10月11日退购房款收据（金额为29元，收款人为“代李×”）。靳×认为姚×1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购房款系姚×1交纳，且《房屋买卖契约》中的房价款金额与《委托收款通知单》中的购房款金额不一致，故不予认可。靳×称其未交纳过购房款，也不知道是谁交纳了购房款。
另查明，2014年10月，靳×以排除妨害为由起诉姚×1至原审法院，要求姚×1腾退涉案房屋，该案正在审理中。
上述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买卖契约》、《单位出售公有住宅房价计算表》、《职工简历表》、《关于录用死亡职工姚×3之子姚×2的报告》、庭审笔录、工作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原系公有住宅，2000年房改时，涉案房屋原产权单位与靳×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将涉案房屋出售与靳×，现该房屋产权登记在靳×名下。姚×1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出资并以靳×名义购买，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其所有，靳×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对此，靳×不予认可。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姚×1是否有权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
关于涉案房屋出资问题，靳×称其未交纳过购房款，也不知是谁交纳了购房款。姚×1主张是其交纳购房款，并提交委托收款通知单及退购房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姚×1一家长期居住于涉案房屋、姚×1持有购房票据及产权证书等情形，足以认定系姚×1交纳了折抵工龄后的实际购房款。关于工龄优惠问题，在购买涉案房屋时，使用姚×2与靳×的工龄折抵了部分购房款，姚×2与靳×的工龄优惠具有相应的财产权益，该权益应归靳×享有。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由姚×1与靳×共同出资购买，应由姚×1与靳×按份共有，具体份额由本院依据双方的出资比例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形予以酌定。
综上，原判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3999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里×号楼×门×号房屋由姚×1与靳×按份共有，姚×1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靳×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姚×1至房屋登记机构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
三、驳回姚×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姚×1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姚×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旭
审 判 员 万丽丽
代理审判员 吴强兵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