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利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谷曰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家春，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州荣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志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泳霄，新疆盛业（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明鑫，新疆盛业（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宏利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
负责人：杨政椿，该公司经理。
第三人：王青
委托代理人：汪风，新疆金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应昌，新疆金百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四川宏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宏利公司）与被上诉人巴州荣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州荣诚劳务公司）、原审被告四川宏利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宏利公司新疆分公司）及第三人王青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沙民三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宏利公司与宏利公司新疆分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18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沙民三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宏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四川宏利公司与四川宏利公司新疆分公司系隶属关系。2011年1月4日，四川宏利公司（甲方）与第三人王青（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乙方在施工管理岗位从事项目经理工作，合同期限为三年，乙方的工资报酬按照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的内部工资分配方法确定，根据乙方的工作岗位确定其每月工资为10000元（年薪120000元）等。2011年3月24日，四川宏利公司下发《关于王青同志任职的通知》，并送四川宏利公司新疆分公司，通知内容为：我公司已承接新疆林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和春天商住楼”工程项目，经公司研究决定，现任命王青同志为该工程项目副经理，负责该工程项目前期一切工作，希接此通知后迅速展开工作。2012年5月20日，王青以四川宏利公司“林森国际”（原名“人和春天商住楼”）商住小区一期项目部负责人身份（发包人）与巴州荣诚劳务公司（承包人）就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南昌路“林森国际”商住楼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总承包，包工不包料，自带劳务机械和劳动用品，钢筋制作机械，木工圆盘锯及手提锯；工程承包范围为钢筋、模板、混凝土、砌体、架子等主体设计施工图的全部内容，清基、地下室内外土方回填时的人工配合、模板支拆，钢筋制作及绑扎、砼浇筑、架子搭拆、砌体工程、现场材料装卸、文明现场清扫，屋面保温层及找平工程内容，修建施工场内的一切临时设施，塔吊基础及搅拌机安装在内；劳务价格为按施工图建筑面积为准车库人工费440元／㎡，酒店、住宅楼为320元／㎡；劳务费支付方式为由承包方垫支至第八层，甲方付款时，由项目部支付工程量的劳务费的80%，之后每月按工程量计算支付劳务费的80%；乙方必须在5月22日下午交清壹佰万元劳务保证金，如到时不交，此协议作废；非正常停工待料按实际发生的双方损失计算赔付对方，保证金在四层归还50%，八层退清……2012年5月23日，王青收取巴州荣诚劳务公司四川宏利林森国际小区劳务保证金1000000元。2012年6月20日，王青与巴州荣诚劳务公司就“林森国际”商住小区地下车库一部分（含人防）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巴州荣诚劳务公司分包范围为钢筋、模板、混凝土、砌体作业及外架、主体设计施工图的全部内容，清基、地下室内外土方回填时的人工配合、现场材料装卸、屋面保温层及找平层、塔吊基础、搅拌机安装；分包工作期限为2012年6月20日至2013年7月30日；施工过程中停工待料，劳务费用的支付等问题按《建设工程施工执行协议》执行……当日，王青收取巴州荣诚劳务公司施工队负责人钟明高保证金400000元。2012年9月12日，未施工完毕，巴州荣诚劳务公司被迫离场。巴州荣诚劳务公司要求四川宏利公司新疆公司退还保证金及结算并支付劳务费未果。2013年7月10日，王青向钟明高出具结账单一份，载明钟明高施工队的工作量及劳务费金额总计为700000元，巴州荣诚劳务公司现主张599000元。
巴州荣诚劳务公司在（2013）沙民三初字第1245号案件中诉讼标的为2292562.5元，因四川宏利公司住所地不在乌鲁木齐市辖区，该案件的受理违反了级别管辖的规定，故被发回重审。巴州荣诚劳务公司在本次审理中将诉讼请求由2292562.5元变更为1999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王青与四川宏利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系四川宏利公司工作人员，四川宏利公司任命其为涉案工程项目副经理，负责该工程项目前期一切工作。王青与巴州荣诚劳务公司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均为履行职务的行为，王青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涉案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退还保证金的责任应当由四川宏利公司与四川宏利公司新疆分公司承担。关于四川宏利公司辩称其与王青之间具有内部承包协议，应由王青个人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因该内部承包协议系四川宏利公司与其内部工作人员之间之约定，对外不发生效力，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四川宏利公司称巴州荣诚劳务公司及钟明高明知有内部承包协议，明知王青无权收取保证金的辩称，无据证实，不予采信。四川宏利公司新疆分公司辩称，其与巴州荣诚劳务公司无合同关系，有悖基本事实，不予采信。王青对于巴州荣诚劳务公司工作量及劳务费的确认系代理四川宏利公司与四川宏利公司新疆分公司对巴州荣诚劳务公司劳务量的追认，四川宏利公司及四川宏利公司新疆分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故对巴州荣诚劳务公司要求四川宏利公司与四川宏利公司新疆分公司退还保证金和支付劳务及施工费用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关于四川宏利公司申请鉴定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中的备注内容，原审法院认为该鉴定备注内容的结果不影响本案基础事实及相关证据证实的内容，故对四川宏利公司要求鉴定备注内容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的要求，予以驳回。遂判决：一、四川宏利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宏利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退还巴州荣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保证金1400000元；二、四川宏利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宏利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巴州荣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劳务及施工费用599000元；三、驳回巴州荣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要求第三人王青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四川宏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王青收取保证金没有我公司的授权，该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应当由王青个人承担返还责任。保证金中的400000元系钟明高所交而非被上诉人所交，被上诉人无权在本案中主张。我公司与王青于2013年3月解除内部承包协议后，王青不再是我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于2013年7月10日向被上诉人巴州荣诚劳务公司的挂靠人钟明高出具的结账单不能代表我公司。巴州荣诚劳务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应当由相关部门认定。王青与巴州荣诚劳务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系无效合同，该工程未经验收，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巴州荣诚劳务公司答辩称：第三人王青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四川宏利公司和四川宏利公司新疆分公司是上下级公司管理的关系，四川宏利公司新疆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我方，施工期间产生的责任应当由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承担。钟明高交纳保证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我公司有权主张。关于工程量确认的问题，王青被解职之后，我公司找不到具体的负责人，王青对之前的职务行为进行追认，是履行职务的表现。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王青陈述：我签订合同及收取保证金、出具结账单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本案的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四川宏利公司新疆分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王青与四川宏利公司、四川宏利公司新疆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7日作出（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55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4月19日，发包人林森房产公司与承包人四川宏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执行协议》，约定四川宏利公司以双包（即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西路364号的“林森国际商住楼项目”。2012年6月6日，四川宏利公司（甲方）与王青（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四川宏利公司将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西路364号的林森国际商住小区酒店、住宅楼、商住楼、地下车库承包给王青进行施工，约定承包范围按建设单位的招标文件、施工合同及相关的补充协议执行；材料供应及工程进度款支付等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有关规定；工期执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工期；工程保修的内容、时间、保修金额均按照甲方和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准。该判决认定王青与四川宏利公司间系非法转包关系。
认定上述事实有（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552号民事判决、法庭审理笔录、质证笔录存卷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书的认定，王青与四川宏利公司间系非法转包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王青在与巴州荣诚劳务公司签订协议及收取保证金时均以其个人名义，其后果应当由王青个人承担。王青陈述其与巴州荣诚劳务公司签订协议及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均系代表四川宏利公司的职务行为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王青于2013年3月17日离开工地现场，其于2013年7月30日向巴州荣诚劳务公司出具结账单的行为后果亦应由其个人承担。巴州荣诚劳务公司在本案要求四川宏利公司与四川宏利公司新疆分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巴州荣诚劳务公司在本案中未要求王青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要求王青承担责任不妥，本院予以更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三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即：一、四川宏利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宏利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退还巴州荣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保证金1400000元；二、四川宏利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宏利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巴州荣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劳务及施工费用599000元；三、驳回巴州荣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要求第三人王青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巴州荣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91元（巴州荣诚劳务公司预交2514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1元（四川宏利公司预交），均由巴州荣诚劳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国
代理审判员 马小梅
代理审判员 曾 敏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