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湖安孝民初字第201号
原告：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徐甲。
委托代理人：徐乙。
被告：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乙。
被告：安吉xx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甲。
原告陈某某与被告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建设公司）、安吉xx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家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1日、11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甲、徐乙以及被告xx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乙、被告xx家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某起诉称：2011年6月22日，被告xx建设公司承建了被告xx家具公司的车间及综合楼工程，并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1月24日，原告和被告xx建设公司就承建被告xx家具公司厂房工程进行协谈，原告向被告xx建设公司交付了关于被告xx家具公司厂房工程的质量保证金30万元，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周内一次性返还。2012年2月22日，被告xx建设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将被告xx家具公司的厂房工程以按工程直接费的96%投放包工包料给原告施工，原告成为被告xx家具公司厂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在被告工程款支付严重不到位的情况下，自己垫资支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在2012年11月16日完工并进行了竣工初验，经两被告及北京xx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检查，又于2012年11月20日前进行了整改并完成了质量缺陷处理，工程验收合格。2011年10月15日，被告xx建设公司对原告所承建的被告xx家具公司的厂房水电及厂房电气出具了《安装工程决算书》，2012年11月14日，被告xx建设公司对原告所承建的被告xx家具公司的1号厂房出具工程预算书，2012年11月29日，原告将工程决算书等相关材料交付给被告xx家具公司予以确认。被告xx家具公司厂房水电、厂房电气以及1号厂房的直接工程费、施工技术措施费及人工费价差合计为8771858元，按工程直接费的96%计算为8420983.68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572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2700983.68元。因该工程款被告至今未支付给原告，原告遂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xx建设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700983.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被告xx建设公司返还原告工程质量保证金30万元；3.被告xx家具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请为：判令被告xx建设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825983.68元及违约金678235.2元；变更第3项诉请为：判令被告xx家具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工程质量保证金及违约金的支付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告xx建设公司答辩称，xx建设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xx建设公司未与原告签订过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与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是潘某某个人，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当向其合同相对方即潘某某主张工程款。xx建设公司未与原告进行过工程承包方面的协谈，双方从未签订过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也未收到过原告交付的质量保证金30万元。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的期限应当是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后，现讼争工程尚未验收，xx建设公司提供的安装工程决算书是向建设单位送审使用，并非与建设单位结算的依据，xx建设公司只是尽配合义务，该工程现尚未结算，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亦无法确定。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是潘某某，已付工程款具体多少金额若无潘某某的确认也无法核实。原告个人承包建设工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所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原告向被告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其主张的日千分之一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标准也没有合同依据。综上，被告xx建设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的责任，对原告支付的保证金也不具有返还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xx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xx家具公司答辩称，xx家具公司与原告从未发生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xx家具公司的厂房系通过合法形式发包给被告xx建设公司承建，xx家具公司只认可xx建设公司为其厂房工程的承建人，原告要求xx家具公司对工程款、保证金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xx家具公司和xx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包括1号、2号车间以及综合楼工程，现仅1号车间工程完工，因此合同尚未履行完毕。xx家具公司在1号车间的建造过程中都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现该1号车间尚未通过竣工验收，按照xx家具公司与xx建设公司的合同，xx家具公司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暂定价款8632500元的75%，即6474375元，xx家具公司在工程初验合格前已支付7241174.94元，已超额支付，xx家具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在工程竣工验收及审计完成前xx家具公司已无需支付工程款，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xx家具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两被告于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xx建设公司承包了被告xx家具公司的车间厂房及综合楼工程，潘某某持该合同以xx建设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将xx家具公司的厂房工程转包给原告的事实。
被告xx家具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复印件的内容也不能证明潘某某系xx建设公司的代理人，潘某某在该合同中并未涉及，合同反映的项目经理是汪某某，原告未尽审慎审查义务。
被告xx家具公司质证后，若该份复印件与xx家具公司持有的原件一致则无异议；该份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是24500平米，现在xx建设公司仅施工建造了一幢厂房，且未经验收，合同中的许多条款事后有修改，包括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等；依照该合同通用条款第33条及专用条款32条的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方可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但xx家具公司至今未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验收材料，故xx家具公司认为工程尚不具备竣工结算条件，也未进行造价审计，对剩余工程款无法确定，支付时间亦未到期。
证据2.潘某某与原告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xx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伊玛的公司厂房工程（三层框架，建筑面积11665.6平米和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转包给原告承建，并约定双方须同时遵守xx建设公司与xx家具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以及保证金30万元由原告陈某某支付，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返还的事实。
被告xx建设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xx建设公司的印章，也没有xx建设公司委托潘某某与原告签订该内部承包合同的委托书或授权材料，该份合同系潘某某个人与原告之间的关系，与xx建设公司并无关联；xx建设公司从未收到过原告支付的30万元保证金，原告将3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了潘某某，故该合同的相对方应该是潘某某，并非xx建设公司；该合同第五条结算办法中约定的是以建设单位与公司签订的结算条款进行计算，经建设单位审定工程造价后再行结算工程款，故原告与潘某某之间的结算必须在xx建设公司和xx家具公司对工程造价审定后才能进行结算。
被告xx家具公司质证认为，xx家具公司对该份内部承包协议不知情，因此也无法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即使该份协议是真实的，xx家具公司也不认可其厂房工程的承建人是原告陈某某，xx家具公司仅认可xx建设公司为其厂房工程的承建人，该份内部承包协议对xx家具公司不具有约束力。
证据3.2011年11月24日由潘某某出具的收据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承建xx家具公司的厂房工程于该日交付质量保证金30万元的事实。
被告xx建设公司认为该收据的收款人系潘某某，并非xx建设公司；该份收据证明了原告是和潘某某个人发生工程承包关系，而不能证明潘某某系xx建设公司代理人的事实，该收据与内部承包协议相印证，故原告应当向潘某某主张工程款和保证金。
被告xx家具公司称对潘某某向原告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不知情。
证据4.xx家具公司1号厂房竣工初验资料一组：竣工初验会议纪要一份、竣工初验存在的质量缺陷处理记录一份、竣工初验会议签到表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承建的1号厂房已经竣工初验，存在的质量问题已经全部整改完成，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参加竣工初验，xx建设公司汪某某代表公司和监理单位共同确认质量问题已经整改完成的事实。
被告xx建设公司和xx家具公司对以上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证据5.2012年11月29日被告xx家具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一份，用以证明以下事实：原告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条的约定，于该日将竣工结算资料交付给xx家具公司，xx家具公司已经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并超过了合同约定的28天时间，应视为xx家具公司已经认可了竣工验收报告，故从第29天即2012年12月28日开始应当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
被告xx建设公司无异议。
被告xx家具公司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要进行结算的话这些材料并不齐全。对证明目的有异议，xx家具公司认为这些材料系结算材料而非竣工验收材料，xx家具公司仅凭这些材料无法对工程组织竣工验收，被告xx建设公司未尽合同通用条款第33条约定的义务，导致审计条件不具备。原告依据两被告签订的合同来主张工程款，程序上有欠缺，xx家具公司根据两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并未到支付时间，并且剩余多少工程款现在也未确定。
证据6.xx家具公司1号厂房工程费用计算程序表、电气安装工程决算书、水卫安装工程决算书各一份，用以证明以下事实：原告承建的土建工程造价为9449626元，下浮11%为8410167元；电气安装工程决算造价253992元；水卫安装工程决算造价395372元，上述三项合计为9059533元，xx建设公司已盖章确认以上工程造价并于2012年11月29日将结算资料交给xx家具公司。xx建设公司与原告约定工程款结算方法为土建工程直接工程费7049918元＋人工费价差1130397元共8180315元；电气安装工程为直接费212613元＋施工技术措施费831元＋人工费价差1528元共228725元；水卫安装工程未直接费342960元＋施工技术措施费856元＋人工费价差19002元共362812元，以上三项合计为8771858元，按照原告与xx建设公司之间内部承包协议之约定，原告应得96%即8420983.68元。
被告xx建设公司对电气安装工程决算书、水卫安装工程决算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是由xx建设公司编制用于建设单位审定工程造价的送审决算资料，但不是最终的决算书，造价是否成立有待于xx家具公司的审核，xx家具公司至今未审定，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造价的依据；对工程费用计算程序表中最后一页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部分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他部分均非xx建设公司编制，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xx家具公司对电气安装工程决算书、水卫安装工程决算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两份证据xx家具公司已经收取，但并未收到工程费用计算程序表，xx家具公司对该份证据上记载的工程造价不予认可。按照合同约定，启动造价审计的条件尚未具备，无法进行最终的价格确认。在工程费用计算程序表第2页可以看出这是工程预算书，并不是出具给xx家具公司的结算书，但xx家具公司对该程序表第1页第13项“总价下浮11%”的内容予以认可，因为这部分内容符合合同约定，但电气安装工程决算书、水卫安装工程决算书中的总价并未下浮11%，总价下浮是指程序表上12项项目的总价进行下浮。
证据7.2012年6月8日由被告xx建设公司出具的催款函复印件及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工程款已经向xx家具公司催讨，但xx家具公司至今未按约支付的事实。
被告xx建设公司认为催款函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申请表系两被告之间的关系，与原告无关联性；xx家具公司并未审定工程款，也没有支付该申请表上所载的工程款。
被告xx家具公司否认收到催款函的事实，认为催款函上表述的工程款事宜与事实不符，因2012年6月8日前xx家具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400余万元，而催款函上仅表述已支付100余万元，对该函的其他内容无异议。对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记载的内容有异议，xx家具公司在该收到该申请表前已经支付了720余万元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故在收到该申请表之后，xx家具公司不再支付工程款。
证据8.浙江安吉xx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甲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某提供给原告的联营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xx甲建设公司与被告xx建设公司系联营关系，xx建设公司将其驻安吉办事处交于xx甲建设公司承包经营，本案涉诉工程属于xx建设公司和xx甲建设公司的联营工程，原告故相信潘某某为xx建设公司的代理人而与潘某某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事实。
被告xx建设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除封面有xx甲建设公司的印章外，合同中并无任何一方的印章，无法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另联营的主体是xx甲建设公司与xx建设公司，潘某某仅是该联营协议的担保人，xx建设公司与潘某某个人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潘某某可以代表xx建设公司，原告轻信了潘某某，系自身审查不严。
被告xx家具公司称对该份协议不知情。
证据9.xx甲建设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一份，用以证明潘某某系xx甲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证据10.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责任合同书、工程质量责任书、流动人口计划生育管理责任书、现场安全管理处罚条例各一份，用以证明xx建设公司确认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追认潘某某与原告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之事实。
被告xx建设公司对流动人口计划生育管理责任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责任书不能证明双方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仅能证明原告在该工地上干活，也不能证明xx建设公司对潘某某的签约行为进行了追认；对其他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中的印章并非被告xx建设公司的印章。
被告xx家具公司称该组材料系xx建设公司与他人之间的内部管理事宜，与xx家具公司无关联性。
证据11.《会议纪要》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12月28日，在皈山乡北山工业园管委会的牵头下，xx建设公司、xx家具公司以及原告陈某某等人就工程款纠纷进行协调并达成一致意见以及xx家具公司尚欠付预付工程款231.6万元的事实。
被告xx建设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从该证据的内容看可以明确原告系二级承包商，因此原告与被告xx建设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
被告xx家具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12.2013年8月29日北京xx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系原告承建，原告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
被告xx建设公司质证后无异议；被告xx家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承认原告确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该证明中表述的2012年2月开工、2012年11月竣工验收的内容与事实不符。
证据13.信用社付款凭证7份，用以证明xx建设公司将工程款支付至原告账户，承认原告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
被告xx建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上述业务凭证中的付款账户确系xx建设公司的账户。
被告xx家具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支付凭证与xx家具公司没有关联性。
证据14.xx家具公司厂房的现场照片复印件一组，用以证明xx家具公司已将涉案厂房投入使用的事实。
被告xx建设公司代理人认为不清楚照片反映的是否是xx家具公司的厂房。
被告xx家具公司质证后，对该组照片的首尾两张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其他照片，xx家具公司认为复印件模糊不清，无法辨认，但认可xx家具公司已将厂房投入使用的事实。
被告xx建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xx家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xx家具公司的付款凭证5份，用以证明xx家具公司于2011年6月27日、8月30日、2012年6月15日、7月20日、9月5日分别向xx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20万元、2941174.94元、120万元、90万元、100万元，共计7241174.94元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上述款项并非支付给原告，故原告不知情。
被告xx建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xx家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7241174.94元的事实，但xx家具公司在支付款项后又以借资名义拿回了3816073.94元，故xx建设公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应为3425101元，且该3425101元也已经支付给了潘某某和实际施工人，该节事实可由原告提交的证据11（会议纪要）予以证实；3816073.94元借款xx家具公司之后归还了部分308万元，故xx建设公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6455174.94元，因最终造价未审定，无法得出xx家具公司未支付的数额，但根据《会议纪要》的记录，xx家具公司尚有736000元是明确的。
证据2.2011年11月24日xx家具公司与xx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以下事实：双方约定工程工期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而本案工程至今未验收；工程暂定价款为8632500元，结算价格按审计程序进行审定，并按审计价款的总价下浮11%；约定款项的支付期限和支付方式。依该《补充协议》之约定，涉案仅到初验阶段，故xx家具公司只需支付工程款6474375元，xx家具公司已超额支付，剩余工程款未到支付时间，故xx家具公司并未拖欠工程款。
原告质证后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时，被告并未提供该份协议，因此对于付款时间应当以原告与xx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为准，两被告间约定的付款期限对原告无约束力；原告已于2012年11月29日将工程审计所需的档案资料制作完成经xx建设公司确认后交付给了xx家具公司；原告方的实际造价为842万元左右，与合同造价基本一致，工程款按总价下浮11%是两被告之间的约定，与原告无关，原告与xx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是按工程总量的96%投放；工程至今未审计的责任在于xx家具公司。
被告xx建设公司对该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份协议签订在陈某某与潘某某签约之前，工程款应当是总价下浮11%，而非费率下浮。根据原告的陈述，原告仅对土建部分下浮了11%，其他安装和水卫部分的造价并未下浮，原告应当按照其与潘某某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第五条约定的结算办法进行结算。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作以下认证：
原告证据1，两被告虽均称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但两被告作为该份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提交自己所持的原件予以比对，以此来否认原告提交的复印件的真实性，两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原件，故本院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至于该份证据能否证明原告主张的“潘某某系xx建设公司代理人的身份”，本院另行阐述。
原告证据2，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原告陈某某系xx家具公司1号厂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而陈某某取得承建1号厂房的资格即是依据该份内部承包合同。至于潘某某是否有权代表xx建设公司与原告签订该份合同，本院另行阐述。
原告证据3，本院确认其真实性。xx建设公司未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作出实质性抗辩，仅认为该收据与内部承包协议相印证，原告应当向潘某某主张工程款和保证金，从其质证内容看，应当认为xx建设公司对原告证据2、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仅是否定潘某某系xx建设公司代理人的事实。
原告证据4、5，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原告证据6，电气安装工程决算书、水卫安装工程决算书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至于工程费用计算程序表，xx建设公司对最后一页的真实性无异议，xx家具公司否认收到该份程序表，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该份程序表作为原告主张工程款的重要依据，未将该表提交给xx建设公司或xx家具公司不具有可能性。虽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原告实际应得的工程款仍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原告证据7，两被告对其中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催款函系复印件，原告并无证据证实该催款函xx家具公司已经收到，故本院对该份催款函不予认定。
原告证据8，该份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xx甲建设公司在封面加盖了公章，应视为与原件一致。从xx建设公司的质证内容看，xx建设公司事实上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未提出实质性抗辩，故本院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
原告证据9、10、11，本院确认其真实性。
原告证据12，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确认原告陈某某系xx家具公司1号厂房的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事实。
原告证据13，系银行机打业务凭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
原告证据14.经本院核实，确系xx家具公司厂房的现场照片，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并确认陈某某承建的1号厂房xx家具公司已投入使用的事实。
被告xx家具公司提交的证据1，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五份付款凭证的总金额为7241174.94元，可以确认xx家具公司已经支付xx建设公司上述金额的工程款。至于xx建设公司提出xx家具公司之后借款3816073.94元又还款308万元等，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工程款不具有关联性，双方应另行解决，在本案中本院不作处理。
被告xx家具公司提交的证据2，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该份证据签订在内部承包协议之前，补充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xx家具公司作为付款方，应以该份补充合同确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准。
结合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1年5月17日，被告xx建设公司与xx甲建设公司就双方联合经营安吉县范围内的工程项目签订《联营协议书》一份，约定xx建设公司将其安吉县办事处交由xx甲建设公司经营，并对经营范围、联营承包期限、经济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潘某某系xx甲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1年6月22日，被告xx建设公司与被告xx家具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xx建设公司承建xx家具公司的车间及综合楼工程。
2011年11月24日，两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期开工为1号厂房工程，建筑面积为11665.6平米，合同价款暂定为8632500元，工程款按总价下浮11%进行结算，并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等，另双方还特别约定5%的工程款作为工程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零7天内支付。
2011年11月24日，原告陈某某向潘某某支付xx家具公司厂房工程的质量保证金30万元。
2012年2月20日至24日，被告xx建设公司与原告签订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责任合同书、工程质量责任书、流动人口计划生育管理责任书以及现场安全管理处罚条例。
2012年2月22日，潘某某代表xx建设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将xx家具公司的厂房工程的土建、安装承包给原告施工，建筑面积为11665.6平米，工程造价暂定为7862400元，xx建设公司按工程直接费的96%投放包工包料承包给原告施工，工程进度款按xx家具公司与xx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比例支付，工程款结算办法以xx家具公司与xx建设公司签订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并约定原告向xx建设公司缴纳工程质量保证金3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周内一次性返还（该30万元保证金原告已于2011年11月24日支付给潘某某）。双方另特别约定，原告除应遵守本协议外，同时应遵守xx建设公司与xx家具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
2012年11月16日-20日，各有关部门召开xx家具公司1号厂房工程竣工初验会议后提出一些质量缺陷，原告即组织施工进行整改，2012年11月20日，由xx家具公司和监理单位一致确认质量缺陷已整改完成。
2012年10月15日，被告xx建设公司对原告所承建的被告xx家具公司的厂房水电及厂房电气出具了《安装工程决算书》，2012年11月14日，被告xx建设公司对原告所承建的被告xx家具公司的1号厂房出具工程预算书。
2012年11月29日，原告将经xx建设公司确认的竣工结算资料递交给xx家具公司。
2012年12月28日，在皈山乡北山工业园管委会的牵头下，xx建设公司、xx家具公司以及原告陈某某等人就工程款纠纷进行协调。
2011年6月27日至2012年9月5日，xx家具公司分五次向xx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20万元、2941174.94元、120万元、90万元、100万元，共计7241174.94元，xx建设公司已经支付或通过潘某某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572万元。
2013年3月7日，xx建设公司向xx家具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称已于2012年11月16日完成了xx家具公司1号厂房工程，xx家具公司应在2012年12月30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2206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潘某某是否有权代表xx建设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二是原告陈某某应得的实际工程款具体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在案证据及案件事实看，基于潘某某系xx甲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xx甲建设公司与xx建设公司的《联营协议书》以及xx建设公司与xx家具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潘某某出面与原告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且该协议的发包方为“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潘某某）”，原告有理由相信潘某某具有xx建设公司的代理权。原告基于内部承包协议取得实际施工的“资格”，对该节事实xx建设公司知情且从未作出否认表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应视为同意。且在原告实际施工过程中，xx建设公司与原告签订各种责任书、接受原告提交的结算资料、支付原告工程款以及一起协调工程款纠纷等事实，足以认定xx建设公司认可原告基于内部承包协议而取得该工程实际施工之“资格”，事实上就是对内部承包协议的追认，无论内部承包协议是否有效，原告可基于该协议的结算条款向xx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故本院认为潘某某与原告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关于工程款结算以及质量保证金约定之效力及于被告xx建设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为土建工程直接工程费7049918元＋人工费价差1130397元共8180315元；电气安装工程为直接费212613元＋施工技术措施费831元＋人工费价差1528元共228725元；水卫安装工程未直接费342960元＋施工技术措施费856元＋人工费价差19002元共362818元，以上三项合计为8771858元，按照原告与xx建设公司之间内部承包协议之约定，原告应得其中的96%即8420983.68元。两被告均认为下浮11%系总价下浮，原告主张的土建、电气及水卫安装的工程款均未下浮11%，原告实际应得的工程款为总价下浮11%后再按96%计算。本院认同两被告的抗辩意见。原告承建的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其他工程并非其承包范围，故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理应得到其承建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合同及补充合同均签订在内部承包协议之前，在内部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以合同和补充合同约定的为准，且在原告递交的结算资料中记载土建部分下浮11%（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并未按此下浮），故原告对总价下浮11%的合同内容是明知的，原合同约定的总价应当包括土建、安装、水卫工程，经本院审查，原告主张的土建、安装和水卫的工程款总价确未下浮11%。至于实际工程造价，本院认为，结算资料已于2012年11月29日递交给xx家具公司，xx家具公司应在收到结算资料后28天内组织验收并在28天内审定工程造价和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但xx家具公司至今未对工程造价进行审定，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而言是极其不公平的。两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生产车间厂房、综合楼工程土建、安装（建筑面积24500平米，其中厂房21500平米、综合楼3000平米）”，但该建设工程xx建设公司至今未投入资金和组织人员施工，xx家具公司现有的厂房均由原告承建，建筑面积为11665.6平米，剩余建设工程并非原告承建的范围，以后是否建设以及是否由xx建设公司承建均不得而知，而原告承建的厂房xx家具公司早已投入使用，此时xx家具公司不审定工程造价，xx建设公司亦未向xx家具公司主张权利，则原告合法的利益将无法得到保护，鉴于此，本院认为原告承建的厂房工程造价至今未得到确认的责任在于xx家具公司，xx家具公司在约定时间内未组织验收和进行造价确认，且已将厂房投入使用，应视为认可原告递交的结算资料，原告应得的工程款可以按照原告递交的结算资料按实认定，xx家具公司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向原告承担责任。经本院审核，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应得土建工程费用计算程序表中的第一、九项费用，安装工程费用程序表中的第一、二、九项费用和水卫工程费用计算程序表中的第一、二、九项费用，按照《补充协议》及《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计算方法，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为7494675元（总价下浮11%再乘以96%）。
本院认为，被告xx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原告亦非xx建设公司的在册职工，故原告与被告xx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合同，但原告承建的工程已全部完工并投入使用，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该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请求xx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xx建设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7494675元，扣除未到期的5%工程款374734元作为工程保修金，共应给付原告到期工程款7119941元，已经支付572万元，尚应给付原告到期工程款1399941元。因xx家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两被告另行结算，故在本案中对该欠付工程款总的具体金额无法予以确认。但从原告计算的应得工程款总额反推，能够确认在原告应得的工程款范围内xx家具公司至少应支付工程款7806953.62元，已经支付7241194.94元，尚欠付工程款565759元，因5%工程款未到期，故xx家具公司欠付的到期工程款至少为189265元。5%的工程款（374734元）作为质量保修金，补充协议明确约定xx家具公司在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零7天后支付，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该质量保修金应由其交存，自2012年11月29日原告提交结算资料之日起满2年零7天后可向xx家具公司主张。因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原告不能基于无效合同向被告主张违约金，但原告可以主张欠付工程款之利息，利率标准应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计付。至于原告主张的质量保证金30万元，原告支付给潘某某的质量保证金30万元视为支付给xx建设公司，xx建设公司应予以返还，被告xx家具公司并未收取原告该款，该款与xx家具公司无涉。至于潘某某是否已将该30万元交付给xx建设公司，系潘某某与xx建设公司之内部事务，与原告无涉。综上，对原告诉请之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陈某某到期工程款13999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
二、被告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质量保证金30万元；
上述一、二两项给付款项，限被告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三、被告安吉xx家具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在其到期欠付的189265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0810元，由被告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500元，由原告负担1331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鲍高峻
审 判 员 张永生
人民陪审员 曾本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