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商终字第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巧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全有，浙江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晓敏。
上诉人翁巧玲为与被上诉人徐婷、叶晓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5）衢廿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依法受理后，组成由审判员郑尹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祝伟荣、代理审判员詹璐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月1日，当事人各方出资开办衢江区后溪幼儿园前河分园。翁巧玲、叶晓敏、徐婷分别出资20000元、20000元、40000元，分别占幼儿园股份25%、25%、50%。幼儿园自筹建、成立、运营各阶段，三位当事人均未向教育局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2014年5月13日，叶晓敏、徐婷与翁巧玲协商，约定将其二人份额按原出资转让给翁巧玲，双方签订《衢江区后溪幼儿园前河分园股份转让合同书》一份。翁巧玲按约支付叶晓敏、徐婷60000元转让款及剩余房租2000元。后翁巧玲在明知幼儿园无证经营的前提下，并未向相关部门提出办证申请。2015年6月3日，衢州市衢江区后溪镇人民政府下发《无证幼儿园停办通知书》，通知前河幼儿园停办。2015年8月6日，翁巧玲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并由叶晓敏、徐婷返还出资款6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订立的合同，属无效合同。首先，该案当事人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登记的情况下，无证开办前河幼儿园，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七条“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之规定。而基于该无证幼儿园签订的《衢江区后溪幼儿园前河分园股份转让合同书》应确认为无效合同，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其次，叶晓敏、徐婷主张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书转让的是叶晓敏、徐婷对前河幼儿园财产享有的份额，而非转让幼儿园。该院认为，从转让合同书内容及双方的转让行为上看，叶晓敏、徐婷将前河幼儿园租用的场地、经营权、办学资格、生源等整体转让给翁巧玲，由翁巧玲经营，故叶晓敏、徐婷主张不予支持。最后，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案中，因转让合同书无效，叶晓敏、徐婷理应返还翁巧玲支付的转让款，但翁巧玲亦应返还因合同而受让的财产，不能返还的应折价赔偿。首先，叶晓敏、徐婷应当返还收到的转让款60000元，其次，翁巧玲应当将幼儿园恢复成三人合伙经营的原状。现因幼儿园已停办，场地由房东收回，返还幼儿园已无实际可能，本院依据双方在庭审上的陈述及徐婷提供的证据，将叶晓敏、徐婷在前河幼儿园中享有的幼儿园财产、生源及租金损失酌定为30000元。两项折抵，叶晓敏、徐婷应当返还翁巧玲转让款30000元。但是，如在签订无效合同过程中，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有鉴于翁巧玲职业为幼师，且与叶晓敏、徐婷合伙办理幼儿园，在幼儿园经营中，翁巧玲明知前河幼儿园并未通过审批，在受让幼儿园经营一年中，亦未办理幼儿园的审批手续，故该院认为，双方在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中均有过错，该院认定双方过错比例各半。叶晓敏、徐婷应当承担翁巧玲损失的50%，即15000元。因叶晓敏、徐婷收取的转让款数额不同，故该院认为，徐婷应当返还翁巧玲转让款10000元，叶晓敏应当返还翁巧玲转让款5000元。2015年10月26日，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翁巧玲、叶晓敏、徐婷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衢江区后溪幼儿园前河分园股份转让合同书》无效；二、徐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翁巧玲转让款10000元；三、叶晓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翁巧玲转让款5000元；四、驳回翁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其中翁巧玲负担487元，徐婷负担110元，叶晓敏负担53元。
判决后，翁巧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一审中第一次开庭上诉人提交《承包经营合同书》，原审法院不予接纳；而第二次开庭时徐婷还提交证据。原审剥夺上诉人举证权。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原审判决将幼儿园、生源、租金，全部认定为应返还财产是错误的。房租系上诉人交纳，故不应返还；生源不是私人财产，不属于应予返还的财产。幼儿园的桌子、椅子等，因原物仍在，应判决返还和适当的适用折旧费。原判只认定双方有过错，但没有认定过错造成了哪些损失，属事实不清。涉案幼儿园场地不能收回不能归咎于上诉人。幼儿园房屋租期2.5年。房东不肯续租，后原租期届满被收回。幼儿园无审批手续也不能归咎于上诉人。创办一年多来，因条件差，也没办法取得办园许可证。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徐婷二审询问未到庭，被上诉人叶晓敏二审辩称：转让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判决无效不合理。当时约定许可证是由接手人自己办理，当时上诉人自己幼师资格证未办理下来。上诉人与原房东续签过的，后期房租事宜不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为证实自己主张，上诉人二审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承包经营合同书》1份，欲证明承包款1年也只有3000元，幼儿园没有什么收益。2、财产清单1份，欲证明财产应判决归对方，不进行折价赔偿。3、参考案例1则，欲证明本案财产返还的对象错误。
被上诉人叶晓敏质证认为，《承包经营合同书》是真实的，但收益与经营有关；对于财产清单，上诉人已经用过了，不能原价返还的；案例与本案有区别，本案幼儿园有固定投入，不折合为价值是不合常理的。
本院认证认为，《承包经营合同书》及案例与本案合同无效纠纷法律上无关联，财产清单中财产为上诉人占有并曾经使用，原判考虑实际情况归上诉人所有进行综合裁量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材料均不能成为证据规则要求的二审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2015年6月3日衢州市衢江区后溪镇人民政府《关于幼儿园停办通知书》明确表示案涉无证幼儿园完全不具备办学条件。当事人双方在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衢江区后溪幼儿园前河分园股份转让合同书》时，对于无效原因均是明知的，均存在过错。至于投资款60000元，一部分是凝结在有价值的生源、上诉人仅交过2000元房租的租赁房屋之装修，及水电改造花费以及改造后房屋的使用价值，以及上诉人财产清单所列的财产价值之中的。租赁房屋上诉人使用后客观不能返还，其他的物品设施上诉人占有使用过并实际继续占有控制，原判实际归上诉人所有。对于生源价值，上诉人也实际得到一定的实现，上诉人进行了两个学期的实际经营，也就是经营了一年左右时间，自称有50000余元的学费毛收入，但未提供相应可能的开销证据。对于房屋水电装修及使用价值、幼儿园其他物品及使用损耗等实际不宜鉴定，当事人没有鉴定要求，实际也不符合诉讼效益原则。原判考虑上诉人对幼儿园设施物品的使用和实际占有、使用等情况，综合裁量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至于原判说理中“返还幼儿园已无实际可能”之措辞或存在瑕疵，但不影响裁量的合理和正当性。至于上诉人称一审剥夺其举证权，没有依据，《承包经营合同书》现依法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翁巧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詹 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