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3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民主南路江苏恩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大厦9层。
负责人：王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存保，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正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效阳，江苏梦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善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正徐、毛善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存保、，被上诉人蒋正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效阳、，被上诉人毛善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毛善春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根据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蒋正徐在一审诉讼中仅提供物业公司和居委会的出具的证明，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过高。涉案交通事故中，蒋正徐承担主要责任，毛善春承担次要责任，应该按照毛善春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
蒋正徐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毛善春申请驾驶证是在2008年，涉案交通事故是发生在2016年，属于毛善春驾驶证增驾A2的实习期，毛善春并没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的保险条款并没有明确约定实习期是初领驾照的实习期还是增驾之后的实习期。对于实习期产生了两种不同的解释，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应该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2、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毛善春驾驶的车辆停放在路边处于静止状态，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毛善春持有的驾驶证没有因果关系。3、蒋正徐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提供了其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的居委会和物业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并申请两位证人到庭作证，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蒋正徐生活、居住在沭城镇的君临天下小区，并且有一定的收入。在一审庭审结束之后，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经到君临天下小区蒋正徐的住所进行拍照，能够证明蒋正徐生活、居住在城镇。4、涉案交通事故造成蒋正徐八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宿迁地区的经济水平和司法实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较为合理。蒋正徐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要求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进行赔偿。
毛善春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正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毛善春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检查费、电动车修理费、拖车费等费用，扣除毛善春已赔付的11564.2元，还需赔偿174016.91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9日14时30分许，蒋正徐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老20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019KM+437M处，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撞到毛善春驾驶停放在路边的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上，致两车损坏，蒋正徐受伤。经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蒋正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毛善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蒋正徐伤后被送至沭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7天，支出医疗费16851.88元。事故发生后毛善春垫付11564.2元（其中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564.2元）。后沭阳县交警大队委托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蒋正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蒋正徐因交通事故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其双侧共计十六根肋骨骨折，构成八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1141元。被告毛善春驾驶的涉案车辆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毛善春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9月12日。
另查明，蒋正徐系城镇居民，2016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
一审诉讼中，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对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经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蒋正徐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的伤残等级以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蒋正徐双侧胸部12根以上肋骨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其本次损伤后的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蒋正徐因鉴定支出检查费49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对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予以确认。结合蒋正徐与毛善春在本起事故中的侵权行为及过错程度，确定毛善春对蒋正徐的损失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毛善春驾驶的涉案车辆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于给蒋正徐造成的损失，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行为人按责承担。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辩解毛善春实习期驾驶涉案车辆，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等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上述规定的字面及上下文含义可知，机动车驾驶人取得驾驶证后，确有12个月的实习期，且实习期内驾驶人不得驾驶相关类型的车辆及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实习期及相关限制仅限于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形。而毛善春驾驶证上明确载明，毛善春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日期为2008年9月17日，该驾驶证副页上载明的“实习期至2017年9月12日”中的“实习期”是指“增加A2”的实习期，而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因此，毛善春在增加A2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并未违反道交法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同时，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中虽未解释其第五条第七项第3点约定的“实习期”为何种实习期，但就道交法条例的规定及毛善春所持驾驶证上载明的内容来看，该实习期应当包括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辆的实习期两种解释，而根据我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五条第七项第3点中约定的“实习期”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因此，毛善春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车挂车，亦不属于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项第3点中约定的情形。且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处于静止状态，事故的发生与毛善春处于增驾A2的实习期无因果关系，故对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蒋正徐主张的医疗费16851.88元（不含被告毛善春垫付的15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确认。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辩解蒋正徐主张的医疗费应当扣除不相关用药费用以及10%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蒋正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28866.4元、护理费6600元、营养费17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依法予以确认。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辩解蒋正徐主张的相关费用标准过高，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蒋正徐主张的拖车费，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依法予以确认。蒋正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200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元、车辆维修费酌定为500元。蒋正徐主张的鉴定费以及因鉴定支出的检查费合计1638元系蒋正徐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中的497元纳入医疗费范围，对此予以确认。蒋正徐已年满60周岁且提供的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的证据不充分，故对蒋正徐主张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调解不成。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蒋正徐167907.99元【该款汇至蒋正徐指定银行账户，户名：蒋正徐，开户行：中国银行沭阳支行，账号：62×××38】；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毛善春11564.2元（该款汇至毛善春指定银行账户，户名：毛善春，开户行：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草桥支行，账号：62×××41）；驳回蒋正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元、鉴定费1141元，合计2411元（蒋正徐已预交）。由毛善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各半负担1205.5元。
除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对蒋正徐属于城镇居民的事实有异议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各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蒋正徐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当如何确定。3、蒋正徐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应当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举证证明其已经就本案争议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应该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本案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处于静止状态，事故的发生与毛善春处于增驾A2的实习期亦无因果关系，故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应该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蒋正徐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沭阳县字街道办事处东南居民委员会、沭阳县沭城镇五里居民委员会、沭阳县君临天下物业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房产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并申请证人周某、郑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蒋正徐生活、居住在君临天下小区的事实。此外，蒋正徐的户口所在地为沭阳县道办事处东南居民委员会，该居委会亦位于城镇地区范围，故一审法院确定蒋正徐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蒋正徐因涉案交通事故构成八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残等级并结合宿迁地区的实际情况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较为合理，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12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宁
审 判 员 曹智勇
审 判 员 周栋才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立东
书 记 员 王 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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