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潭中民一中字第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喜云。
委托代理人杨希，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美兰，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丙炎。
上诉人彭喜云因与被上诉人冯刚、陈波、倪丙炎水上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民一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喜云的委托代理人杨希、刘美兰，被上诉人冯刚、陈波、倪丙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3日11点左右，原告在湘潭县涟水河河口镇渡口付费1元后搭乘坐由被告冯刚驾驶的湘湘潭渡0028号渡船过涟水河，渡船过河后靠拢码头时，因操作不当，船头与岸边发生较为剧烈碰撞，导致原告站立不稳，跌倒在船舱受伤。原告伤后经120急救车送到湘潭县中医医院急救治疗，住院23天（2015年1月3日入院，2015年1月26日出院）。2015年2月5日，原告的损伤经湘潭莲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左桡骨小头骨折；左尺骨冠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其损伤后果构成拾级伤残。建议伤后休息肆个月，出院后配合适当门诊治疗，定期照片复查，其后续治疗费在贰仟元左右。
另查明：2011年10月，三被告均等出资购买湘湘潭渡0028号客渡船，合伙期间约定承包轮替经营，承包期限各一年，经营期间的盈亏及风险责任各自负责。2015年度由被告冯刚承包经营，其具有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属三类驾驶员。
再查明：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7717.96元；2、护理费2244.7元（2013年度湖南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5623元／365天×23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30元／天×23天）；4、残疾赔偿�9054元（2014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060元／年×9年×10%）；5、交通费92元（4元／天×23天）；6、鉴定费700元；7、后期治疗实际发生费用129.8元；8、根据住院医疗费酌情认定营养费800元；9、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6428.46元（其中被告冯刚已垫付1000元）。
原判认为：一、关于侵权过错责任的分析。
1、被告冯刚驾驶渡船操作不当，致原告跌倒受伤，原告在本案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的法律关系，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选择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属于水上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而非水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2、被告冯刚具有驾船资质，却在渡船靠拢码头时操作不当，致使发生剧烈碰撞，造成多名乘客跌倒，其中原告跌倒受伤，对原告的损害被告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原告年老乘船出行，在渡船靠岸时，未充分注�自身安全，对自身损害亦具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损害赔偿责任；4、被告陈波、倪丙炎与被告冯刚虽形成合伙经营关系，但已约定各自承包渡船经营期间的盈亏及风险责任各自承担，三被告之间权利、义务平等、明确。现被告陈波、倪丙炎对被告冯刚的承包经营并无过错，原告要求该两被告承担赔偿连带责任没有法理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后期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的认定意见。
原告伤后治疗、进行司法鉴定，其住院治疗、鉴定等各项费用已经查明认定共计26428.46元；其中后期治疗费用鉴定机构虽建议在2600元左右，但该项费用至辩论终结时实际产生129.8元，已认定，其余均无票据证明，对无据证明发生的后期治疗费用，不予认定；其中营养费，湘潭县中医医院认为原告需加强营养，以促进骨折愈合，但并未确定数额范围，根据其伤残�级较低及治疗费用情况，法院酌情已认定800元，原告请求过高的部分，不予认定；其中护理费，原告住院治疗期间需要护理，其护理费用已予认定，但出院后休息的四个月期间，根据其左肘前臂受伤的情况，无须专人护理，故该期间的护理费用不再支持。
三、侵权责任的确定。
根据以上的分析及认定，法院酌情确定被告冯刚承担原告损失的70%即18499.9元（26428.46元×70%），原告的其余损失自负。原告主张被告陈波、倪丙炎对损害承担共同或连带赔偿责任没有充分的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冯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彭喜云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8499.9元（其中已付1000元）；二、驳回原告彭喜云对被告陈波、倪丙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彭喜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元，由原告彭喜云负担180元，被告冯刚负担400元。
原审宣判后，彭喜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湘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民一初字第417号判决书，改判由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44763.96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分配错误。原审判决既然认定驾驶员操作不当致使渡船靠岸时与码头发生剧烈碰撞从而导致原告受伤，同时又认为上诉人（原审原告）年老乘船出行，在渡船靠岸时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对自身损害亦具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损害赔偿责任；这是不恰当的。因为原审判决未全面认定经营性渡船应当经过安全年检，无安全年检手续；应当配备乘客坐凳、安全水手而未配备，缺乏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到安全保护责任，渡船靠岸时与码头剧烈碰撞，船上七八个乘客全部因站立不稳而摔倒，上诉人在渡船上一直是紧抓船边栏杆的，而且还有其丈夫陈启高的陪同，正是由于驾驶人员操作不当造成渡船与码头碰撞过于剧烈才导致上诉人和其他乘客一样摔倒在船舱内，上诉人在整个乘船行为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原判决认为被上诉人陈波、倪丙�与被上诉人冯刚虽然形成合伙经营关系，但已约定各自承包渡船经营期间的盈亏及风险责任各自承担，三被上诉人之间权利义务平等、明确。认为被上诉人陈波、倪丙炎与被上诉人冯刚的承包经营并无过错，要求该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连带责任没有法理依据。这是不适当的。因为三被上诉人既已形成合伙经营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关于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产生的债务对外关系上的规定，三被上诉人应当对湘湘潭渡0028号渡船所产生的损害赔偿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三被上诉人之间关于责任承担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的损害赔偿债权人。原审判决却将三被上诉人的内部责任约定适用于对外责任承担，这是不正确的。三、原审判决对于司法鉴定意见已经明确的后期治疗费和休息期间生活不能自理的护理费不予支持明显是不合常理的。
被上诉人冯刚、陈波、倪丙炎答辩认为：原审正确，三合伙人约定风险自负。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三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渡船的事实清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彭喜云所受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合伙人之间的约定对上诉人彭喜云不产生效力，上诉人请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三被上诉人作为渡船经营者，有义务保障乘客的人身安全，渡船驾驶人操作不当致使彭喜云及其他乘客跌倒，是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违反安全乘坐要求或未正确使用安全防护设施致其自身跌倒，故三合伙人应当对本案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关于其�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尚未实际发生的后期治疗费，原审不予支持正确，上诉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上诉人的伤情，其在休息期间无需专人护理，原审不予支持正确。上诉人关于后期治疗费及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民一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冯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彭喜云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6428.46元（含已付1000元）；
三、被上诉人陈波、倪丙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彭喜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上诉人彭喜云负担500元，被上诉人冯刚、陈波、倪丙炎共同负担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小平
审 判 员 张防修
代理审判员 向兴礼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