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星宝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与香蜜湖路交汇处天安创新科技广场二期西座805，组织机构代码：664161325。
法定代表人：周伟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纯忠，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
委托代理人：陈琳，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海陆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镇中心区十围路“福中工业园”A8号，组织机构代码：738808815。
法定代表人：朱治民，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郑强彬，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茜，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星宝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宝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海陆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陆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海陆通公司与星宝通公司于2009年达成由海陆通公司向星宝通公司供应手机电池及充电器的框架合同，涉及金额1500万元左右。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份，海陆通公司先后向星宝通公司供应电池、充电器等，海陆通公司称所涉价款为2633550.50元，星宝通公司共付款1272054元，尚余1361496.50元。海陆通公司提供了相应的采购合同、发货单、付款凭证和对账单欠款明细。星宝通公司对海陆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付款金额和海陆通公司主张的供货事实也基本予以确认，但双方存在几点争议：1、星宝通公司认可其于2011年11月2日支付的152660元对应××××××、××××××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但称其未实际收到货，该笔货款应充抵其他订单项下的货款。经核查海陆通公司证据，海陆通公司未提交该两份合同相关的发货单。海陆通公司称该两份合同的发货单遗失，但星宝通公司支付该两份合同对应的货款的行为反证了海陆通公司确实已经供货。2、星宝通公司认为××××××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单价应每件下调××元，根据供货量，其对应货款应减少2000元即应为63800元。××××××号《采购合同》备注中标注有“单价下调××元／PCS”，根据海陆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欠款明细，海陆通公司共供应该合同项下的货物4000个。对此，海陆通公司表示，单价下调是星宝通公司提出的，海陆通公司并不同意。3、星宝通公司认为××××××采购合同项下的200个i8电池（型号：××××）系赠品，所涉金额应从应付款项中扣除。星宝通公司对海陆通公司主张的14.4元的单价无异议。××××××《采购合同》未对该货物约定价格，备注栏中注明：试产单，××。星宝通公司签章处注明：安排备料，单价待定；海陆通公司签章处注明：先备物料，单价另行通知。该争议所涉金额为2880元。
同时，根据海陆通公司提交的《深圳市星宝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对账单欠款明细》，在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间，海陆通公司最后一次向星宝通公司供应货物的时间是2012年2月17日。
星宝通公司在证据交换阶段先是表示在2011年8月份之前未欠海陆通公司货款，也没有货款余额。但在针对海陆通公司提交的其于2011年8月30日和9月2日向星宝通公司支付的两笔货款（分别为894705元和46400元）转账电子回执进行质证时，星宝通公司却表示这表明其所支付货款超过了8月份供货额。对此，海陆通公司称双方的交易习惯系月结，没有预付款的习惯。该两笔货款针对的是2011年8月及此前月份的货款。对此，原审法院核对了海陆通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除个别合同外，大部分合同均在付款方式处注明“月结”。考虑到星宝通公司陈述前后冲突，结合大部分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海陆通公司关于付款方式的陈述属实，2011年8月30日和9月2日两笔付款针对的是2011年8月份及此前月份的货物。
海陆通公司对其诉讼请求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庭审时明确是从2012年2月18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取。
星宝通公司主张，2012年8月7日，案外人中国××通讯向星宝通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赔偿申请报告》，称有顾客于2010年5月27日在案外人中国××通讯处购得××××手机一台，2012年8月2日该手机发生爆炸事故，对顾客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失及经济损失。经协商，顾客同意案外人中国××通讯支付50万元的经济损失、医药费用和精神抚慰费用，并要求把爆炸的手机更换。星宝通公司并提供了爆炸后的手机原件和照片交法庭核实。对此，海陆通公司称手机爆炸与其无关，没有证据证明星宝通公司赔偿了50万元，况且，既然案外人中国××通讯赔偿了50万元，为何星宝通公司仅要求海陆通公司赔偿5万元？星宝通公司对此回应称该5万元系其与受损顾客谅解后达成的金额。
就星宝通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损失5万元和要求退还存在质量问题的货款15万元，星宝通公司提供了一份《海陆通供应物料不良品明细》作证。星宝通公司表示，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是2011年供应的，出现问题后曾通过电话、邮件和QQ方式向海陆通公司反映，但星宝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
海陆通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星宝通公司立即向海陆通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361496.50元；2、星宝通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海陆通公司支付2011年10月3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付款逾期利息，暂计至2012年6月30日为2099.93元；3、星宝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星宝通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为：1、海陆通公司赔偿因逾期交货给星宝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元；2、海陆通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给星宝通公司造成的损失50000元；3、因质量问题海陆通公司向星宝通公司退还货款150000元；4、海陆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星宝通公司与海陆通公司之间基于框架合同和后续采购合同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海陆通公司举证，海陆通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实际上是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间的货款。海陆通公司在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间依据相关采购合同向星宝通公司供应了货物，即使有部分货物供货时间和供货量与合同约定不符，但星宝通公司已接受交付且无证据就此问题在合理期限内向海陆通公司提出过异议，自应就已交付的货物向海陆通公司支付货款。对于星宝通公司应付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总货款，原审法院认定为2631550.50元（2633550.50-2000），即对于××××××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单价，原审法院采信星宝通公司主张，海陆通公司在计算货款时应当依据采购合同约定每件下调0.5元，海陆通公司主张下调0.5元系星宝通公司单方面主张与海陆通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所做约定不符；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和交易惯例，星宝通公司与海陆通公司之间的交易系采取月结方式付款，结合星宝通公司确认其于2011年11月2日支付的152660元对应P××××××、P××××××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的事实，虽然海陆通公司未能提供P××××××、P××××××采购合同的送货单，但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海陆通公司已经供应相应货物，星宝通公司主张海陆通公司未供货缺乏依据，且与交易惯例和合同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T××××××采购合同项下的200个i8电池（型号：××）是否为赠品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该采购合同中已明确“单价待定”、“单价另行通知”，星宝通公司主张该合同项下的货物系赠品与采购合同约定不符。根据海陆通公司所提供的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星宝通公司自2011年11月2日至2012年4月6日，星宝通公司共向海陆通公司支付货款1277774元而非1272054元，海陆通公司主张星宝通公司付款1272054元应是漏记了星宝通公司于2012年4月6日向海陆通公司支付的P××××××号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5720元。扣除已付款项，星宝通公司还应向海陆通公司支付货款1353776.50元。对于应付款项，星宝通公司应依法就逾期付款向海陆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海陆通公司主张自2012年2月18日起按欠款金额依照同期贷款利率计取利息虽与双方关于月结的约定略有不符，但考虑到海陆通公司统一自2月18日计取利息实际已放弃了大部分货款此前的利息，海陆通公司统一自2月18日计算并不加重星宝通公司利息负担，故原审法院对海陆通公司主张的利息予以照准。
至于星宝通公司所辩称的发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出具发票属于从给付义务，即使海陆通公司有义务向星宝通公司出具发票，星宝通公司亦无权以海陆通公司未出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
对于星宝通公司所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及所产生的损失，星宝通公司既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向海陆通公司提出过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海陆通公司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星宝通公司对其主张的因海陆通公司电池导致的手机爆炸事故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海陆通公司所供应电池与手机爆炸的关联性，及手机爆炸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星宝通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星宝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陆通公司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间的货款1353776.50元及利息（以1353776.50元为基数，自2012年2年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海陆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星宝通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22元、保全费5000元，由海陆通公司负担96元，由星宝通公司负担22426元；反诉费2525元，由星宝通公司负担。
上诉人星宝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星宝通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的法定权利。自星宝通公司与海陆通公司2009年达成由海陆通公司向星宝通公司供应手机电池及充电器的框架合同，涉及金额约1500万元左右。截止星宝通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止，在历时两年多的合作过程中海陆通公司从未尽到向星宝通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出具发票乃从给付义务，星宝通公司无权因此为由拒绝付款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从星宝通公司与海陆通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和订单中可以明确表明，除采购合同P××××××、P××××××、P××××××、P××××××及尚未交货的P××××××的价格注明不含税外，其余采购合同的价格均未明确，因此可以根据行业交易习惯认定星宝通公司与海陆通公司之间大部分采购合同均系含税价格。因此，作为出卖人的海陆通公司根据约定有义务向星宝通公司提供发票。其次，国家税务总局《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三条规定：“除本规定第四条所列情形以外，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必须向购买方开具专用发票”。据此，海陆通公司给付星宝通公司增值税发票为法定义务，海陆通公司长达两年未向星宝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其从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因此造成星宝通公司长达两年多的时间无法进行进项税抵扣，给星宝通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综上，海陆通公司作为出卖方不论系根据市场交易习惯还是国家法律的规定，其都负有依法向星宝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法定义务，而非原审法院认为的开具发票仅是从给付义务，星宝通公司无权以海陆通公司为出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因此，为避免海陆通公司迟迟不肯开具增值税发票而给星宝通公司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星宝通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在海陆通公司全面履行自己的开票义务前，星宝通公司有权拒绝进一步的支付行为。二、P××××××、P××××××两份采购合同项下的价值152660元人民币的货物，海陆通公司并未按约定交货。海陆通公司陈述称“P××××××、P××××××两份采购合同的发货单遗失，但星宝通公司却支付了该两份采购合同对应的货款的行为反证了海陆通公司确实已经发货。”原审法院认定，海陆通公司陈述其与星宝通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系月结，并没有预付款的情况，且经原审法院核对采购合同，除个别合同外，大部分合同均在付款方式处注明了“月结”，因此认定海陆通公司关于付款的陈述属实。然原审法院却未明确没有注明付款方式“月结”的部分合同中，恰恰就有上述两份采购合同，而海陆通公司又无法提供上述两份采购合同的发货单过于巧合。P××××××、P××××××两份采购合同没有注明“月结”正说明了该两份合同其他合同不一样系采取“预付款”的情形先行支付，而根据海陆通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又未见该两份采购合同的发货单。因此P××××××、P××××××两份采购合同项下价值152660元人民币的货物并未交付，应当予以扣除。三、根据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作为产品生产者的海陆通公司对所生产产品质量应承担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若海陆通公司所生产的产品若因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而给他人造成人身或其他财产损害的，即使星宝通公司作为其合同相对方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海陆通公司作为生产者所应承担的产品质量责任及产品责任亦是不能被免除。其次，星宝通公司在一审阶段已经将爆炸手机的整机提供给法院当庭查证，从爆炸手机电池的外观可以明确用肉眼判断系电池自身膨胀爆炸所致，从举证角度来说，星宝通公司已经完成了其举证责任，证明了海陆通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而原审法院所述的“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海陆通公司所供应电池与手机爆炸的关联性”错误。若诚如海陆通公司所言其所生产的电池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当举证证明其所生产电池符合国家、行业标准的各项证据，且若原审法院对海陆通公司所生产电池导致手机爆炸事故一事若存有疑问，应当视情况委托相应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非对影响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仅以“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海陆通公司所供应电池与手机爆炸的关联性”为由，判决驳回星宝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最后，星宝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在没有做任何调查、核实甚至未对爆炸产品进行委托鉴定的情况下就否定海陆通公司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从而驳回星宝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的做法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由海陆通公司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海陆通公司答辩称：一、星宝通公司以交付增值税发票作为不予支付货款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1、星宝通公司与海陆通公司之间存在不含税交易情形，星宝通公司都是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进行转账，从始至终都没有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2、交付增值税发票并非星宝通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应当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则。3、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出卖人的附随义务，买受人不应享有抗辩权。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P××××××、P××××××合同的送货及货款支付问题。1、对账单显示P××××××合同于2011年7月5日签署、P××××××合同于2011年8月24日签署。根据双方财务对账单显示，上述订单显示海陆通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2日交付了P××××××合同项下座充×××套，货款金额25460元，海陆通公司于2010年9月3日、9月6日、8日、20日分别交付了P××××××合同项下的电池×××套，×××套、×××套、×××套，货款金额×××元，上述核定货款是152660元，该货款是星宝通公司与海陆通公司财务往来核对，并由星宝通公司跟单人员验货，以及公司高层财务人员确认，并由其股东通过网商银行支付货款152660元，并标注此款项是支付P××××××、P××××××订单货款。星宝通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货款是支付9月份两张订单项下的货款。结合海陆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标注记载，只有在海陆通公司交付了P××××××、P××××××订单项下的货物，星宝通公司才于2011年11月2日即隔了大概两个月才支付了货款。星宝通公司已付款的行为已经反证了两订单的货款已经交付及结清货款。现在星宝通公司枉顾事实，在海陆通公司业务员缺失送货单的情况下，要求抵扣货款。双方从来不存在支付预付款问题，星宝通公司对于这笔款项从2011年11月2日到庭审期间从未提出所谓的错误支付货款的问题。另外，星宝通公司与海陆通公司交易习惯是海陆通公司送货之后，星宝通公司跟单业务员向其公司内部请款并核对了海陆通公司有无交货，而且是财务进行核对，才能请款或支付货款。三、不存在产品质量瑕疵造成星宝通公司损失的事实。海陆通公司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星宝通公司在反诉前未向海陆通公司提出产品质量瑕疵及退货主张，也未提出任何所谓的电池爆炸引起案外第三人人身损害以及星宝通公司已经向第三人进行赔偿的事实。星宝通公司向第三人赔偿50万元，而向没有任何被害人姓名、赔偿协议、医疗记录，转而要求海陆通公司赔偿5万元。从而可显示，该手机电池爆炸事实纯属虚构。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关于涉案二十余份采购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方式，双方在编号为××××××、P××××××等7份合同中未予以明确约定，在其他合同中均注明付款方式为“月结”。另外，星宝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先付款、后收货的情形。
二、上述未明确约定付款方式的7份合同中，除双方存有争议的P××××××、P××××××两份合同之外，星宝通公司在收到其他5份合同项下的货物之后，方向海陆通公司支付货款。
三、双方分别于2011年7月5日、2011年8月24日签订P××××××合同、P××××××合同，约定海陆通公司应分别于2011年7月25日、2011年9月2日交付货物。星宝通公司于2011年11月2日向海陆通公司支付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152660元。在海陆通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提起涉案诉讼之前，星宝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向海陆通公司提出交货的要求。
四、双方在部分采购合同中约定单价为不含税价格，在其他合同并未明确注明单价是否含税。
五、星宝通公司在二审中分别提交了外观完好的电池以及已发生爆炸的电池。上述未发生爆炸的电池注明生产商为海陆通公司；另一已发生爆炸的电池存在膨胀破损情形，本院无从得知其是否为海陆通公司生产。海陆通公司否认爆炸电池系其生产，并认为该电池爆炸是否系固有缺陷所致尚不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海陆通公司有无交付P××××××、P××××××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二、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星宝通公司以海陆通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对于海陆通公司有无向星宝通公司交付P××××××、P××××××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各执一词，星宝通公司主张其尚未收到货物，便于2011年11月2日预先支付了该两份合同所涉全部货款152660元，海陆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将货物交给星宝通公司之后，遂未再继续妥善保管上述两份合同的发货单导致送货单遗失。经审查，双方在大部分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星宝通公司据此享有先收货后的权利。虽然双方在××××××、××××××合同等7份采购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但星宝通公司收到××××××、××××××之外的5份合同项下货物之后，方向海陆通公司支付货款。据此，星宝通公司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从未预先支付过货款，故存在星宝通公司收货在先、付款在后的交易惯例。星宝通公司主张其未收到货物的情形下先行向海陆通公司支付两份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与双方惯常约定的付款方式不相符，且与双方之间存在的交易惯例相悖。其次，海陆通公司与星宝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海陆通公司应于2011年7月25日、2011年9月2日交付货物。倘若如星宝通公司所述海陆通公司未交货，则星宝通公司于海陆通公司理应交货日期之后两个月足额支付货款152660元，不符合常理。再次，在海陆通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提起涉案诉讼之前，星宝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要求海陆通公司履行上述两份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故海陆通公司所述其已在星宝通公司付款前交货，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原审判决依据星宝通公司已足额支付P××××××、P××××××合同项下货款的事实，认定海陆通公司已向星宝通公司交付上述合同项下货物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星宝通公司要求从其应付货款中抵扣15266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从发生爆炸的电池外观难以判断具体生产厂商，且星宝通公司未证明发生爆炸的电池系海陆通公司交付，亦未证明发生爆炸系该电池固有缺陷所致，故星宝通公司主张涉案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并据此要求退回货物及海陆通公司应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上述规定中同时履行抗辩权发生的根据在于诚实信用原则，其适用也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衡平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故一方仅存在轻微的违约或未履行从合同义务等情形，且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合同相对人不应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出具发票为星宝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故根据权责利相一致原则，海陆通公司应履行的主合同义务为交付标的物、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等，与此相对应，星宝通公司应履行的主合同义务为支付价款。鉴于海陆通公司是否开具发票，不影响买卖合同目的实现，故原审法院认定该项义务为海陆通公司应履行的从给付义务无误。本案中，星宝通公司已收取货物且未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海陆通公司已履行主合同义务，星宝通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货款。星宝通公司以海陆通公司未出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星宝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5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星宝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代理 审 判员 杨 芳
代理 审 判员 林 博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兼） 范馥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