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应，男，汉族，西安市高陵县湾子乡西张市村村民。
委托代理人孙东方，男，西安市雁塔区小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西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友谊东路6号新兴-翰园B座3064号。
法定代表人唐远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龙兵，男，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忠民，该公司法务人员。
上诉人韩国应、上诉人西安西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一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3）碑民二初字第0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国应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东方，上诉人西一公司委托代理人罗龙兵、李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国应向原审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与西一公司签订模板分项工程责任承包合同后，按约进行施工。2012年10月双方结算工程量无异议，但不认可西一公司扣款项目，扣除西一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434000元，现要求西一公司支付余款257773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24日韩国应与西一公司第十二实业部签订模板分项工程责任承包合同，约定西一公司将本市西三环与科技路交叉口处西滩村安景小区6#楼主体结构模板工程发包给韩国应。合同第三条约定，1、±0.000以下主体结构按接触面积每平方米21元计算。2、±0.000以上主体结构按接触面积每平方米18.5元计算…。第五条第7项约定，韩国应对自身任何质量缺陷必须修补完善，对无能力修补、拖延滞后或修补结果达不到西一公司所要求标准的，西一公司可随时安排专人完成，所发生的费用从韩国应结算中予以扣除。第六条约定，…3班组每月结算工资按其总额的2%扣交安全基金。所属员工在工作过程中如发生意外事故，按公司相关规定办理。如违章违规，发生的一切事故，由班组承担责任。班组负责人应按相关规定为所雇员工办理执行资格及上岗证…。第九条材料管理约定，…2、借用的工器具需办理借用手续，用完完好无损归还入库，损坏或丢失的必须照价赔偿…。2011年5月23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第3条约定，为使工程的工期，进度、质量，按时完成。西一公司对±0.00以下的模板单价上浮2元／平方米，作为对韩国应木工班的奖励，木工班承诺如果达不到工期质量标准要求，自动退场，西一公司处于人道主义原则，按合同单价给予结算，木工班组盈亏与西一公司无关，自动清退木工班组工人。2011年11月11日韩国应、西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根据市场人工费的上浮，现将西滩村安置小区6#楼韩国应木工班由原价18.5元／平方米上调为19.5／平方米，要求木工班组在保证质量和进度的前提下补加，如不能按照项目部要求施工，不予以补加。2011年5月韩国应进场施工，2012年7月退场。2012年10月15日西一公司给韩国应出具结算单，载明：1、±0.00以下地下室模版面积4558平方米，单价23元／平方米，计104834.92元；2、1至27层所有模板面积80713.44平方米，单价19.5元／平方米，计1573912.08元；3、大屋面所有模板面积1915.8平方米，单价19.5元／平方米，计37358.1元，以上三项共计1716105.1元。经该院核实，西一公司已经支付韩国应工程款143400元。对扣款项目详细进行了核实，具体数额为：（1）扣安全基金34322元（1716105.1×2%）；（2）1-27层施工电梯口模板共322平方米，未支模板，应扣韩国应工程款6279元（322平方米×19.5元／平方米）；（3）楼层内修补、打錾，项目部找人应扣班组账，此项经核算西一公司找人修补、打錾支付31326.9元，项目部找人支付零工费用52315元；（4）欠：步步紧121套，步步紧帽20个，双方同意按照2元／个计算，合计为282元；（5）欠山型卡869个，双方同意按照1.5元／个计算，合计为1303.5元；（6）丢失大板配件8861.88元；（7）损坏大板配件4182.82元。庭审中，韩国应认为自己对保温层进行了施工，但西一公司未给其结算，参照自己的施工单价，保温层工程款为8424元。同时认为西一公司扣除安全基金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扣款；其承包的工程均由其施工完成，对西一公司找人修补、打錾花费不予认可。西一公司承认韩国应对保温层施工的事实，但认为单价上调已经包括保温层工价。同时反驳认为，其因韩国应施工不达标，另行找人修补、打錾花费8万元，韩国应大屋面未施工，导致西一公司花费5万元，经核算，其不存在拖欠韩国应工程款的事实。同时，当时与韩国应结算后，只是让韩国应核对结算项目，单位各部门尚未核实签字，并非最终结算单，不同意韩国应的诉讼请求。另查明，韩国应承包工程时，未取得工程承包资质和施工资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西一公司是否应当按照结算单支付韩国应工程劳务费，扣款数额应当如何确定。韩国应与西一公司签订的模板分项工程责任承包合同，因韩国应无工程承包资质和施工资质，西一公司分包的行为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属违法分包行为，故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虽模板分项工程责任承包合同无效，西一公司亦辩称韩国应持有的结算单未经公司审核，不应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但韩国应对本市西三环与科技路交叉口处西滩村安景小区6#楼主体结构模板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西一公司项目经理又于2012年10月15日给韩国应出具结算单，应当按照结算单支付韩国应工程劳务费。庭审中经核算，韩国应、西一公司结算工程劳务费总额为1716105.1元，扣除西一公司已付1434000元、安全基金34322元、1-27层施工电梯口未支模板工程款6279元、西一公司找人修补、打錾支付的31326.9元、项目部找人支付零用工费用52315元、丢失步步紧121套，步步紧帽20个，合计为282元、山型卡869个，合计为1303.5元、大板配件8861.88元、损害大板配件4182.82元、韩国应起诉时自认大屋面工程未施工，按照结算单内容大层屋面工程款为37358.1元。关于韩国应要求西一公司支付保温层施工工程款8424元，因西一公司承认韩国应对保温层进行了施工的事实，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两项，西一公司实际应支付韩国应工程劳务费114297.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遂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西一公司一次性支付韩国应工程劳务费11429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7元，由原告韩国应负担2000元，被告西一公司负担3167元（韩国应已预交，西一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韩国应）。
宣判后，韩国应、西一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韩国应上诉称：一、韩国应完成的劳务费应为双方结算单数额加上保温层劳务费、零工费，共计1725129元，扣除西一公司已付款、韩国应未干大屋面劳务费、1-27层施工电梯口未支模板工程款6279元、零配件丢失14847元，应为232647元。二、原判扣除安全生产基金34322元、西一公司找人修补、打錾支付的31326.9元、项目部找人支付零用工费用52315元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西一公司支付韩国应劳务费232647元以及认定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并由西一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西一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应为内部承包合同，存在诉讼前置劳动仲裁程序，法院不应受理本案。二、其认可保温层劳务费、零工费是在韩国应认可扣除大屋面未施工58557元、1-27层阳台栏板支模板费用52490元的基础上，原判部分认可应扣除费用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韩国应的上诉请求。
西一公司上诉称：一、涉案结算单仅有西一公司项目经理签字，没有西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公司盖章，不是双方最终结算。二、原判未认定1-27层阳台栏板支模板费用52490元、大屋面甩项导致人工费差价21198.9元及认定保温层施工工程款8424元有误，以上三项应扣减82112.9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西一公司支付韩国应劳务费32185元，并由西一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
韩国应辩称：一、涉案结算单是在其退场后3个月出具，是双方正式的最终结算单。二、1-27层阳台栏板支模板系其完成、楼顶炮楼等工程不在其承包范围内、保温层施工工程款系漏项，原判认定该三项费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西一公司上诉请求。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合同的效力；二、韩国应实际施工工程量及西一公司应支付韩国应劳务费的数额。
经审理查明：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韩国应工队施工人员到庭作证，证明6号楼所有模板工程均由韩国应工队施工，包括拆除、打錾。西一公司提交工资发放单、借款单、工程单项结算单以及证人证言，已期证明秦相成系韩国应现场施工负责人，其认可西一公司就韩国应未干工程另找人施工以及西一公司另付款的事实。韩国应、西一公司对对方提交证据的证明观点均不认可。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西一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模板分项工程分包给亦无工程承包资质也无劳务施工资质的韩国应，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即“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的规定，韩国应与西一公司签订的模板分项工程责任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韩国应认为该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西一公司辩称涉案合同应为内部承包合同的理由，因该合同不符合内部承包合同的法律特征，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韩国应实际施工工程量及西一公司应支付韩国应劳务费数额的问题。涉案结算单有西一公司项目经理签字，该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西一公司承担，原判依据该结算单计算劳务费总额为1716105.1元，依据充分。至于扣款一节，韩国应上诉称原判扣除安全生产基金34322元、西一公司找人修补、打錾支付的31326.9元、项目部找人支付零用工费用52315元有误。其中扣除安全生产基金系双方合同约定，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韩国应认为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扣除西一公司找人修补、打錾支付的31326.9元系在双方结算单上载明，西一公司亦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应予支持，韩国应仅提交证人证言证明其完成修补、打錾工作，与双方结算单内容相悖，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扣除项目部找人支付零用工费用52315元，因该项未在双方结算单上载明，且西一公司提交的借用工签证单上均无韩国应签字认可，不能证明系替韩国应用工，韩国应认为该款不应扣除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判扣除项目部找人支付零用工费用52315元有误，应予纠正。西一公司上诉称原判未认定1-27层阳台栏板支模板费用52490元、大屋面甩项导致人工费差价21198.9元及认定保温层施工工程款8424元有误。其中1-27层阳台栏板支模板费用52490元，西一公司提交工资发放单、借款单、工程单项结算单以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因以上证据不能证明秦相成系韩国应现场施工负责人，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韩国应，故西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韩国应未做1-27层阳台栏板支模板，该费用不应扣除；大屋面甩项导致人工费差价21198.9元，西一公司未提交韩国应认可的证据，其单方计算的人工费差价，不予支持；保温层施工工程款8424元，西一公司认可保温层系韩国应施工，其认为该款在补充协议每平方米单价中已包含的理由，与该补充协议的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扣除项目部找人支付零用工费用52315元有误，西一公司应支付韩国应劳务费为114297.9元＋52315元=166612.9元。另原判仅支持韩国应部分诉讼请求，但未驳回韩国应其余诉讼请求有误，应予补正。
综上，原判除扣除项目部找人支付零用工费用52315元有误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3）碑民二初字第01345号民事判决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西安西一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韩国应劳务费166612.9元；
二、驳回韩国应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56元，共计15123元，由上诉人韩国应负担4545元，上诉人西安西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5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居文
审 判 员 孙 敏
代理审判员 郑 蓉
二０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沫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