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黑刑一终字第186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刘磊，男，1986年4月1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勃利县。
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鹤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磊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鹤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20日22时许，被告人刘磊酒后在鹤岗市工农区伯克利酒吧遇到前女友李甲与其男友黄某某等人，因刘意与李恢复男女朋友关系，遂尾随李甲等人来到鹤岗市向阳区5委某歌厅。21日零时许，李甲在歌厅门前劝刘磊不要对其纠缠，黄某某见二人聊天心存不满遂辱骂刘磊，黄的朋友被害人武某某（男，殁年21岁）用手击打刘头部，三人继而厮打在一起。刘磊拿出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刺武胸部、腿部各1刀，捅刺黄胸部1刀。刘磊在厮打中手部及右肘关节受伤，尔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武某某系因锐器作用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出血死亡；黄某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刘磊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被告人刘磊于2015年10月21日被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抓获。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证人李甲、苏某某、赵某某、王某甲、李某甲、杨某、乔某某、孙某某、史某、武某的证言；鹤岗市公安局制作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尸检鉴定书》、《刑事技术鉴定书》、《检验报告》，调取的监控视频、《手机通话单》、《抢救记录》、《户籍证明》；被告人刘磊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磊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刘磊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刘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宣判后，被告人刘磊不服，以一审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0日22时许，上诉人刘磊酒后在鹤岗市工农区伯克利酒吧遇到其前女友李甲与李的男友被害人黄某某（时年26岁）等人，因刘磊欲与李甲恢复男女朋友关系，遂尾随李甲等人来到鹤岗市向阳区5委某歌厅。21日零时许，李甲在歌厅门前劝刘磊不要对其纠缠。黄某某见状心存不满，遂辱骂刘磊。黄某某的朋友被害人武某某（男，殁年21岁）亦对刘磊辱骂并用手击打刘的头部。黄某某亦上前与刘磊厮打。刘磊拿出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刺武胸、腿部各1刀，致武某某心脏破裂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捅刺丛林胸部1刀，致黄某某轻微伤。刘磊在厮打中手部及右肘关节受伤。后刘磊逃离现场。
2015年10月21日，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将刘磊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0日，我和“陌陌”群里的好友去伯克利酒吧聚会，喝完酒后大家又去某歌厅唱歌。在歌厅，我看到“鑫鑫”（李甲）站在门口外边和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刘磊）在聊天，武某某和黄某某指着和鑫鑫聊天的男子骂，黑衣男子也骂他俩，武某某和黄某某就和黑衣男子打起来。我赶紧跑回包间里喊人。屋里人出来后，我看到武某某在歌厅门前道上躺着，胸口有好多血。我就打110报警。后我们把武某某送到市人民医院抢救。
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前后，我和李甲在“陌陌”群里相识并确立了恋爱关系。同年10月20日20时许，我们群里的好友在伯克利酒吧聚会。23时许，我们从伯克利酒吧出来，李甲对我说她在酒吧碰到她前男友了，前男友跟着他。接着我们打车去烧烤城的“某KTV”，我和李甲、“小宇宙”（武某某）一台车。我们上车的时候，看到李甲的前男友也拦了一辆出租车在后面跟着。车到KTV歌厅门口，我们进歌厅，李甲说跟他前男友谈谈，我就答应了。过了五六分钟，我看李甲还没进屋，我和武某某就出来找李甲，看到李甲和她前男友在门口站着。我拽李甲说“谈完了就回去”。武某某拦着我说“让他俩继续谈，如果他还跟着就揍他”。我看李甲和他前男友唠嗑很生气，就骂了那男的一句，武某某也骂那男子。那男子也骂我俩。武某某上去打那男子，我也冲上去打那男子。那男子被我俩打倒在地上，他坐在地上拿出来一把刀攮、划我和武某某，我俩还是用拳脚打那男子，之后武某某倒在地上，左胸口处在冒血，李甲的前男友爬起来跑了。我们打车到市人民医院，把武某某送到急诊抢救之后，我才意识到我的右胸口处、左肋和右手掌缘都有伤口。
证人李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0日19时30许，我们“陌陌”群里的好友一起到伯克酒吧玩。大约22时许，我在去楼上卫生间时遇到我前男友刘磊，刘磊就瞅我，我说“我和一帮朋友来玩的，你给我点面子，别闹，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刘磊没吱声。我下楼回到包房继续玩，刘磊坐在我们包间斜对面的卡台前面。23时许，我们打车去“某哥厅”，刘磊打车跟在后面。到“某”歌厅进包房后，我男友黄某某不高兴，让我把这事处理明白了。我看刘磊坐在大厅沙发上，就给刘磊的妈妈打电话，刘磊的妈妈在电话里劝刘磊，正说话的时候，武某某和黄某某走过来问刘磊想咋的，刘磊说什么了我没听到。武新宇、黄某某就动手打刘磊，他们三人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刘磊先倒在地上，之后武新宇也倒地上，倒地的时候说“他（刘磊）攮我一刀”。黄某某蹲在地上说“他（刘磊）也攮我了”。刘磊起来后，我就拽刘磊胳膊，把他拽到“天外天”歌厅门前，我看见他右手攥了一把刀。刘磊挣开我，在道上截了一辆出租车往新街基方向走了。
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0日晚，我们“陌陌”群里的好友在伯克利酒吧聚会。23时左右，我看见李甲和一个男的在楼梯上说话，李甲和我说那个男的是她前男友，还说她之前上天津就是为了躲她前男友，躲了两个月了。后来我们打车去某歌厅。过了一会儿，我看见李甲的前男友进来了，他问我李甲在哪儿，我就告诉他了。后我看见武某某躺在地上，我们打车把武新宇送到市人民医院。
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0日23时30分左右，我们在某歌厅唱歌时，我听到黄某某骂鑫鑫，大意就是鑫鑫和前男友唠嗑了，黄某某把武某某喊出去。过了几分钟，苏某某喊“外边打起来了”。我们就往外跑，出了歌厅，看到黄某某、武某某和一个穿黑衣服男子厮打在一起，武某某和穿黑衣服的男子都倒在地上，黄某某也在撕扯那个穿黑衣服男子，武某某从地上爬起来又倒下，身上有好多血。我们打出租车把武某某送到医院。
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某歌厅的经理。2014年10月20日23时30分许，来了一伙客人，三男四女，他们进了一楼的101房间。大约过了20分钟，来了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这个男子进到歌厅后，直接在歌厅酒柜里拿了一瓶啤酒，给了我12元钱，然后坐在歌厅的沙发上。过了大约10分钟，101包房里出来一个女子，和坐在大厅沙发喝酒的男子说话，后他俩走出歌厅大门，站在大门外说话。又过了几分钟，从101房间出来两个男的走出歌厅，这时我听见有吵骂的声音，我看见101房间两个男子和穿黑衣服的男子厮打到一起，从101房间出来的一名男子，用手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证人乔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1日0时许，我开出租车行驶到团结桥烧烤城门前，一男子上车说去东山区，从新街基走。车走到白酒厂门口时，这个男子打了个电话，我看电话名显示“妈”，这个男子说他和别人打仗了，两个人打他一个。这个男子年龄有二十五六岁，穿一件黑色外衣。
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刘磊的母亲。2014年10月21日0时许，刘磊的女朋友李甲给我打电话说“我现在跟刘磊在一起，我让刘磊回家他不回，你快让他回家吧”。我就对刘磊说“你赶紧回家，对象能处就处，不处就拉倒”。刘磊说“妈，你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回家”，之后就听到电话里有骂人的声音，噼里啪啦像是打仗，接着电话被挂断了。我紧接着回拨刘磊的电话，但没人接听。过了20多分钟，刘磊给我打电话说“妈，我跟人打仗了，你以后别为我操心了，以后你也找不到我了”，之后电话挂断了。
鹤岗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
（1）被害人黄某某在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男子（刘磊）就是用刀捅武某某的人。（2）上诉人刘磊在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被害人武某某）就是殴打他的两名男子中的1人。（3）证人赵某某在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男子（刘磊）就是攮伤武某某的男子。（4）证人杨某（歌厅业主）在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男子（刘磊）就是持刀穿黑色呢子大衣的男子。
鹤岗市公安局调取的现场监控录像证实刘磊与二被害人厮打的过程。
鹤岗市公安局调取的《手机通话详单》证实案发期间，上诉人刘磊与其母亲孙某某的通话情况。
鹤岗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向阳区5委KTV娱乐城天外天歌厅、某歌厅门口东侧道上，在现场地面上有血迹、钮扣、烟头。
鹤岗市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勘查现场过程中，在某歌厅门口东侧地面上提取血迹1处，在天外天歌厅门口东侧地面上提取血迹4处，在某歌厅门口东侧地面上提取烟头3个，在某歌厅通往二楼楼梯南侧墙南侧地面上提取啤酒瓶子1个，在某歌厅一楼大厅西侧地面上提取烟头1个。
鹤岗市公安局制作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抓获刘磊时，在其床底下扣押尖刀1把，扣押刘磊手机1部，呢子风衣1件，裤子1条，黑色皮鞋1双，蓝色绒衣1件。扣押黄某某黑色休闲裤1条、棕色鞋1双、竖条衬衣1件、卡其色夹克衫1件。
鹤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鉴定书》证实：黄某某黑色休闲裤、武某某蓝色牛仔裤的检材STR分型与武某某的STR分型相同。
鹤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武某某左胸部见有右上左下略斜形创口长12.5cm，创口内可见肋骨外露，创道向左后进入胸腔，左下创角延续划痕长3.0cm；右大腿膝关节内侧有一纵形创口长3.5cm。上述两处创口上创角钝，下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鉴定意见：武某某系因锐器作用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出血死亡。
鹤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鉴定书》证实：黄某某右胸部斜行缝合口长2.4cm，左侧季肋部条形表皮结痂2.4×0.1cm，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刘磊右手拇指远指关节内侧可见横行创口长1.0cm，右手中指、环指、掌指关节皮肤分别有一创口，右肘关节可见愈合瘢痕大小0.5×0.5cm，刘磊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鹤岗市公安局调取的鹤岗市人民医院《抢救记录》证实被害人武某某抢救的情况。
鹤岗市公安局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刘磊和被害人武某某、黄某某的自然状况。
上诉人刘磊的供述证实：2013年10月，我跟李甲在网上认识，后来我们处的对象。2014年8月份，我们产生矛盾分手。2014年10月20日晚，我在家喝完酒后，又去伯克利酒吧继续喝酒，在喝酒的过程中，碰到李甲，我就过去找她唠了几句闲话，然后我们就各自喝酒了。我喝到12点多，酒吧关业，我们就都出来了，因为我还想和李甲处对象，所以想找李甲谈谈。她们打车走。我就打车跟着，她们进了某歌厅，我也跟着进去了。我在楼下点了一瓶啤酒，然后李甲把我找到歌厅门口跟我说话，李甲不同意与我恢复对象关系，还当着我的面给我妈打电话，说我缠着她。我妈通过电话把我骂了。这时，从我对面来了两个男的，他俩过来就骂我，其中一个高个儿的过来把我拽到台阶下面打我，另一个矮个的男的也过来揍我，他俩把我打倒后用脚踢我，把我打急眼了，我就从外衣兜里拿出折叠刀，打开之后，开始划、攮和刺。我感觉攮中人了，可能是攮中那个高个男子的正面上半身了，攮几刀我也记不清了。他俩还用拳脚继续打我，我趁机往歌城外跑，在道边打个出租车。后我到佳木斯，一直到被抓获。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刘磊在被害人对其殴打的情况下，持刀连续捅刺两人，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一审判决考虑两名被害人先动手对刘磊进行殴打，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责任，刘磊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具体情节，对刘磊所判处的刑罚适当。刘磊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丽丽
代理审判员 常 鹤
代理审判员 张光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孙晓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