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生贵，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余建友，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龙，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开发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海军，男，198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下沙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国文，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建德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
原审被告宋建义，男，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余建友，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谦，男，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代理人余建友，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淳安县千岛湖风景旅游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排岭南路32号。
法定代表人张飞燕，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昌华，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淳安县体育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开发路435号。
法定代表人周光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生贵因与被上诉人王金龙、章海军、项国文、原审被告宋建义、唐谦、淳安县千岛湖风景旅游委员会（以下简称淳安县旅委）、淳安县体育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7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生贵自认其系常锦庄园农庄实际经营者，且经营水上游玩项目，包括水上摩托艇等，但水上游玩项目既不属于农庄经营范围也未办理相关营业执照。唐谦和宋建义系农庄员工，分别负责农庄的日常管理和水上项目的安全。2015年7月18日，王金龙、章海军、项国文及案外人刘某等人到常锦庄园农庄住宿游玩。次日，王金龙、章海军、项国文、刘某等七人要求下水玩摩托艇，并交纳费用1050元（150元×7）。下水前，张生贵对王金龙、章海军就摩托艇如何操作进行简单培训，但未对项国文进行培训。下水后，由王金龙驾驶摩托艇带着项国文在前，章海军驾驶摩托艇带着刘某在后，进行水上游玩。在水面上绕行半圈返回途中，项国文要求驾驶摩托艇，故王金龙停下与项国文交换位置，项国文在王金龙的指导下慢慢往前开。在此过程中，紧跟其后由章海军驾驶的摩托艇因避让不及撞上了项国文驾驶的摩托艇，导致王金龙和项国文落水受伤。后王金龙被送到淳安县中医院急诊治疗，同日转到淳安县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创伤性肝破裂、肋骨骨折、肾挫伤。2015年8月9日，王金龙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肝破裂、右肾挫裂伤、肋骨骨折、失血性休克。本次事故，王金龙共花费医疗费52819.34元。2015年12月15日，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金龙被评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12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此次鉴定花费2040元。受伤时，王金龙（出生于1986年10月16日）就职于杭州市西湖区辉华货物装卸服务部。王金龙2014年度的月平均工资为8663元。王金龙的儿子王某出生于2011年12月29日，系农村户口，2016年6月22日就读于杭州市西湖区和家园幼儿园。
淳安县公安局威坪派出所对张生贵的询问笔录中，张生贵陈述平时都是安全员宋建义带着客人骑摩托艇，但王金龙一行人一定要自己开，就让他们自己开了。此外，当时宋建义不在农庄，外出买菜了。一审庭审中，王金龙认可章海军已支付其30000元，项国文已支付其10000元，张生贵已支付其30000元。
王金龙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章海军、项国文、宋建义、唐谦、张生贵共同赔偿各项损失332422.41元（医疗费52819.34元、残疾赔偿金174856元、误工费38072元、护理费8459.67、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司法鉴定费2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125.4元）；2、淳安县旅委、淳安县体育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诉讼费用由各责任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章海军在驾驶摩托艇的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撞上项国文驾驶的摩托艇，导致王金龙落水受伤，故章海军应对王金龙的合理损失承担侵权责任。项国文在事故发生前既没有摩托艇驾驶经验，也没有经过专业人员的操作培训，却在摩托艇驾驶途中与王金龙更换位置，在没有任何专业人员或有经验人员的指导下驾驶摩托艇，致使本案事故发生，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金龙明知项国文未经培训，在未确认水域安全的情况下，仍让项国文在自己的指导下驾驶摩托艇，自身亦有过错。张生贵无证经营水上摩托艇项目，且在安全员宋建义不在场的情况下，让没有任何驾驶经验的游客驾驶游玩，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宋建义、唐谦、淳安县旅委和淳安县体育局并非本案实际侵权人，王金龙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章海军、张生贵、项国文没有共同的故意或者过失，故应依据各行为人的过错及原因力大小来确定相应的民事责任，王金龙要求章海军、张生贵、项国文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该院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王金龙、章海军、项国文、张生贵分别承担20%、30%、10%、40%的民事责任。
王金龙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52819.34元、护理费8459.67元（51463元/年÷365天×6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鉴定费204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误工费酌情按照王金龙2014年的月平均工资计算：8663元/月×4月=34652元；3、王金龙因此次事故支出的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各责任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具体因素，酌情支持8000元；5、残疾赔偿金按九级伤残计算：43714元/年×20%×20年=1748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也按九级伤残计算：28661元/年×14年×20%÷2=40125.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总额为214981.4元。另，各责任人已经支付的赔偿款7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金龙因本案事故产生医疗费52819.34元、护理费8459.67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误工费34652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14981.4元、鉴定费2040元，合计316402.41元，由章海军负担94920.72元，项国文负担31640.24元，张生贵负担126560.96元。二、章海军赔偿王金龙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项国文赔偿王金龙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张生贵赔偿王金龙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上述第一、二项合计，章海军赔偿97920.7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实际应再赔偿67920.72元；项国文赔偿32640.2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实际应再赔偿22640.24元；张生贵赔偿130560.9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实际应再赔偿100560.96元。上述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金龙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86元，由王金龙负担2111元，章海军负担1498元，项国文负担366元，张生贵负担2311元。
宣判后，张生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案涉事故系因王金龙、章海军、项国文等人驾驶水上摩托艇不慎碰撞所致，且该三人均有过错，此外并无其他直接侵权行为人，故本案应由侵权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案涉水上摩托艇虽系水上游乐设施，但并非高度危险项目，无需办理证件即可下水使用，同时驾驶人也无需具备专业技术和经验。上诉人在提供摩托艇时仅收取了燃油成本费，并不存在非法经营。上诉人在交付摩托艇前已将相应的操作方法等事项进行讲解，同时提供了救生衣等必要的防护措施，王金龙受伤后也积极主动地对其进行救助。因此，上诉人作为摩托艇的提供者，已经履行了自己应尽的责任，而本案也非摩托艇质量问题造成的伤害，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金龙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金龙、章海军、项国文均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宋建义、唐谦共同答辩称：本案事故与宋建义、唐谦无关，两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被告淳安县旅委答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旅游法》、《浙江省旅游条例》、《游艇安全管理条例》等规定，淳安县旅委不是案涉水上项目的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没有监管的法定职责。一审法院判令淳安县旅委无需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淳安县体育局答辩称：本案所涉水上摩托艇项目属于民间主体开设的盈利性项目，实际上属于娱乐项目，根据《体育法》和《全民健身条例》的规定，该项目不属于淳安县体育局审批的项目。淳安县体育局作为行政管理部门，和本案纠纷的发生不存在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联系，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水上摩托艇项目系张生贵开设的向社会大众公开经营的娱乐项目，王金龙、章海军等人在支付相关费用并被允许登艇驾驶时，双方间即形成消费合同关系。鉴于该项目系在水面上开展，且摩托艇也具有高速行驶的特点，由此可见该项目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张生贵作为该项目的实际经营者，依法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保障项目营运的安全性，包括但不限于操作前的驾驶技能和安全意识的培训、具体驾驶人的甄别、现场安保人员的配备、急救措施和投保意外保险等等。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生贵显然没有尽到作为经营者应当保障消费者人身安全的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区分各责任人的侵权行为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酌情判令由张生贵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生贵上诉认为自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张生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