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1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志学。
委托代理人张亚，沭阳县南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磊。
委托代理人周连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元高。
委托代理人孙文青，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沿江一号购物中心B区二区。
负责人张中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葛志学因与被上诉人胡磊、孙元高、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人寿财保武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民初字第0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9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听证。上诉人葛志学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亚，被上诉人胡磊的委托代理人周连兵，被上诉人孙元高的委托代理人孙文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寿财保武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磊一审诉称：2015年3月21日18时40分，葛志学驾驶皖19-343**变型拖拉机，沿沭阳县马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马棚村金庄组路段处，与对向行驶胡磊无证醉酒驾驶的苏N×××××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车辆损坏，胡磊受伤。经公安机关认定，胡磊与葛志学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葛志学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武汉公司投保交强险，孙元高系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截至2015年4月17日，胡磊的损失为医疗费170469.37元、误工费1106.46元、护理费1106.46元，交通费405元、伙食补助费486元，营养费405元，请求法院判令：1、人寿财保武汉公司赔偿胡磊损失12617.92元，葛志学、孙元高共同赔偿胡磊损失80680.18元；2、葛志学、孙元高、人寿财保武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葛志学一审辩称：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但葛高学驾驶车辆拖运树枝，系为孙元高义务帮工，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孙元高一审辩称：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胡磊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同时，葛志学系借用孙元高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孙元高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人寿财保武汉公司辩称：1、该公司仅对被保险人承担理赔责任，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2、本案的车辆方应当提供被保险机动车年检合格的相关证据，否则公司有权拒绝赔偿3、请求对胡磊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部分予以扣除，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医药费10000元，其他费用由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1日18时40分，葛志学驾驶孙元高所有的皖19-343**变型拖拉机，沿沭阳县马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马棚村金庄组路段处，与对向行驶胡磊无证醉酒后驾驶的苏N×××××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车辆损坏，胡磊受伤。本次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葛志学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超载超宽运输货物，晚间行驶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遇情况处理不当，胡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晚间行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未能保持安全车速，葛志学、胡磊应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胡磊受伤后，先后到沭阳仁慈医院、沭阳县人民医院共治疗27天，诊断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等，并行手术治疗，支出医疗费170469.37元。现胡磊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截至2015年4月17日发生的经济损失。
另查明，葛志学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武汉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胡磊为农村常住居民，2014年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95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葛志学与孙元高之间是车辆借用关系，还是义务帮工关系，孙元高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2、胡磊对事故的发生应当如何承担责任；3、胡磊主张的赔偿费用如何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葛志学主张其驾驶肇事车辆，拖运树枝，系为孙元高义务帮工，孙元高则认为葛志学系借用其车辆，自行拖运树枝。原审法院认为，孙元高认可肇事车辆为其所有，发生事故时该车辆由葛志学驾驶，葛志学应当就双方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能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依法应当认定葛志学系借用孙元高的车辆，对葛志学主张的义务帮工关系不予认定。孙元高认为其将车辆出借给孙元高，其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经公安机关认定，被告葛志学驾驶的车辆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孙元高作为车辆所有人，理应了解出借车辆的安全状况，但其未尽注意义务，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进行出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孙元高认为，胡磊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胡磊则认为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无误。原审法院认为，从公安机关的调查情况来看，葛志学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超载超宽运输货物，晚间行驶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遇情况处理不当，胡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晚间行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未能保持安全车速，二人的过错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原因力相当，依法可以认定葛志学与胡磊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在庭审过程中，葛志学、孙元高对胡磊主张的医疗费170469.37元、误工费1106.46元、护理费1106.46元、交通费405元、伙食补助费486元，均不持异议，依法应予确认，但均认为医嘱未要求加强营养，不应当赔偿营养费405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对原告胡磊的伤情诊断，胡磊所受损伤包括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等，并进行了手术治疗，该伤情符合加强营养的要求，故主张赔偿405元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葛志学驾驶机动车与胡磊驾驶机动车发生法交通事故，致胡磊受伤，葛志学应当按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人寿财保武汉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他损失应由葛志学赔偿50%。孙元高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出借给葛志学，故葛志学所承担赔偿义务中的20%，依法应由孙元高承担。人寿财保武汉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明确非医保用药明细，且未提供可替代用药及其价格，对此辩解不予采纳。人寿财保武汉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胡磊的医疗费170469.37元、误工费1106.46元、护理费1106.46元、交通费405元、伙食补助费486元，营养费405元，合计173978.2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617.92元，葛志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64544.14元，孙元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16136.04元。案件受理费769元，减半收取384.5元，由葛志学、孙元高负担。
葛志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为胡磊醉酒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车速过快刮擦葛志学驾驶的皖19／343**号机动车负载的树枝上，导致其摔倒受伤，胡磊应自行对事故负全部责任，葛志学不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二、葛志学驾驶的皖19／343**号机动车为孙元高所有。案外人徐友光、朱兴付、张金玉、朱兆俊出售树枝给孙元高，约定孙元高自行拖运。后葛志学与朱兆俊、徐友光、朱兴付、张金玉一起伐树并将树枝出售给孙元高。因葛志学会开车，孙元高便于葛志学及朱兆俊、徐友光、朱兴付、张金玉协商，让葛志学帮其拖运树枝。葛志学及四案外人考虑到孙元高是熟人，加之为了顺利完成该笔生意，便答应了孙元高的请求，为其义务驾驶车辆拖运树枝。葛志学拖运树枝产生的车辆加油费、维修费、违章罚款均由孙元高支付。葛志学系在为孙元高提供义务帮工期间与胡磊发生交通事故，因此如葛志学对胡磊负有赔偿责任，则该赔偿责任应由孙元高负责。原审法院认定葛志学系借用孙元高车辆期间与胡磊发生交通事故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胡磊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孙元高二审辩称：本案事故发生时葛志学是借用孙元高的车辆，二人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葛志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葛志学在二审中提供徐友光、朱兴付、张金玉、朱兆俊的证言。
朱兆俊证言主要内容：葛志学与朱兆俊、徐友光、朱兴付、张金玉一起合伙收购、砍伐树木，将树枝卖给孙元高。五人的树枝主要是卖给孙元高，但五人不负责送货，故其出售树枝的价格为260元／吨，比他人出售树枝（负责送货）的价格便宜30元／吨。因孙元高较忙，有时将其车辆交给葛志学驾驶帮其将树枝拖运至家中，树枝到孙元高家后再进行称重结算货款。事故发生时葛志学车上的树枝是孙元高向五人购买的，孙元高请葛志学帮他驾驶车辆拖运到家中。
张金玉证言主要内容：葛志学与朱兆俊、徐友光、朱兴付、张金玉一起合伙收购、砍伐树木，将树枝卖给孙元高。五人不负责送货，故其出售树枝的价格为260元／吨，比他人出售树枝（负责送货）的价格便宜30元／吨。因孙元高较忙，有时将其车辆交给葛志学驾驶帮其将树枝拖运至家中，树枝到孙元高家后再进行称重结算货款。事故发生时葛志学车上的树枝是孙元高向五人购买的，孙元高请葛志学帮他驾驶车辆拖运到家中。
徐友光证言主要内容：葛志学与朱兆俊、徐友光、朱兴付、张金玉一起合伙收购、砍伐树木，将树枝卖给孙元高。五人不负责送货，故其出售树枝的价格为260元／吨，比他人出售树枝（负责送货）的价格便宜30元／吨。因孙元高较忙，有时将其车辆交给葛志学驾驶帮其将树枝拖运至家中，至于是否支付报酬徐友光并不清楚，但加油费、违章罚款都是孙元高支付。葛志学将树枝拖运至孙元高家中进行称重结算后一般将车辆停在孙元高的兄弟孙元军的工厂附近，次日再去开车。孙元高很少去伐树现场，事故发生时葛志学车上的树枝是卖给孙元高的，孙元高请葛志学帮他驾驶车辆拖运到家中。
朱兴付证言主要内容：葛志学与朱兆俊、徐友光、朱兴付、张金玉一起合伙收购、砍伐树木，将树枝卖给孙元高。树枝价格含运费是290元／吨，五人没有车辆，不负责送货，故其出售树枝的价格为260元／吨，树枝由孙元高自己拖运。因孙元高较忙，有时将其车辆交给葛志学驾驶帮其将树枝拖运至家中，至于是否支付报酬并不清楚，葛志学将树枝拖运至孙元高家中进行称重后结算货款。本案事故发生时葛志学驾驶车辆上的树枝就是卖给孙元高的。
孙元高的质证意见：上述证人证言均不属实，葛志学等人的树枝并不都是卖给孙元高。本案事故发生时葛志学是借用孙元高的车辆拖运树枝，准备卖给孙元高，在运送途中发生事故。
本院认证意见：四名证人系与葛志学合伙从事收购、砍伐、出卖树木，虽然四名证人证言具有一致性，但四名证人与上诉人葛志学存在合伙关系，证人证言的可信度不高，仅凭上述证言尚不足以认定葛志学与孙元高之间存在车辆借用关系。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葛志学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上诉人孙元高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葛志学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孙元高存在义务帮工关系证据不足。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葛志学驾驶的车辆上货物是否已经出卖给孙元高，葛志学与孙元高之间存在争议。即便葛志学及朱兆俊、徐友光、朱兴付、张金玉的陈述具有真实性，即五人合伙收购、砍伐树木并将树枝全部出卖给孙元高且不负责运输，而是由孙元高自己提供车辆，由葛志学驾驶该车辆将树枝拖运至葛志学家中，也不能当然认定葛志学与孙元高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理由为：首先，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需要，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自愿、无偿地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并按被帮工人的意思在一定时间内完成某项工作成果的行为。葛志学等人与孙元高之间存在树枝买卖合同关系，即便葛志学无偿为孙元高拖运树枝，该行为也应理解为订立买卖合同的延伸行为，葛志学驾驶车辆运输树枝也是基于完成交易的需要，与义务帮工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其次，无论葛志学等人是否负有运输货物的合同义务，在孙元高不到伐树现场时，是由葛志学将树枝拖运至孙元高家中对树枝称重后双方再结算货款，该事实表明就单笔交易而言，在称重结算前，葛志学等人与孙元高之间的树枝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孙元高不会支付货款，葛志学等人也未完成货物交付，此时在货物运输途中发生事故，应由葛志学等人承担风险。葛志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后是否可以及如何要求其他合伙人分担损失可以通过另案解决，本案中不作处理。因此，葛志学关于与孙元高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69元，由上诉人葛志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代理审判员 白 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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