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右刑初字第18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满春，男，1970年8月3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壮族，初中文化，农民，系广西百色市右江区永乐镇，住该屯17号。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4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百色市第二看守所。
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以百右检刑诉（2014）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满春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4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黄兴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满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开始，被告人林满春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同意，擅自到位于百色市百林林场澄碧河保护站“六昼”（地名）生态公益林地内种植芒果树苗，开始只砍伐杂草和幼树，到了2013年3月后将大树砍伐。经测量，被非法占用的林地面积为18.15亩，毁林活立木蓄积17立方米，被砍伐的幼树2090株，种植芒果树363株。
针对以上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复验复查笔录、现场勘验示意图、复验复查照片，伐区调查每木检尺登记表、林地现场图、林木损失调查报告，百色市林业局证明，百色市百林林场澄碧河保护站重点公益林数据库（节选），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关于确认自治区级以上公益林面积的通知，自治区级以上公益林面积统计表，山界林权证、协议书、关于澄碧河林场与永乐乡北乐村那平十四组山界林权的几点协议、澄碧河林场与北乐村山界图，转发关于澄碧河水库四周山地划归广西林科所百色分所营造风景林的通知，关于确定澄碧河水库四周山地为广西林业试验站营造风景林的联合通知，关于华润百色希望小镇社区那平小区信访事项的答复，抓获经过，那平屯与百林林场山界纠纷人民调解记录，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满春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国家级重点公益林，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毁林开垦，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林满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开垦的林地属于父辈遗留的熟地，按照之前与百林林场达成的协议，其可以继续经营原有的熟地，且其种植芒果苗时林场并未加以制止，其不知道砍伐的杂树为生态公益林，请求本院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满春为百色澄碧河库区移民，于上世纪五十年代从澄碧河库区的“六昼”（地名，亦称“六嗅”）移民到现在的那平屯。九十年代初，被告人林满春回到“六昼”种植甘蔗等作物，后因甘蔗等作物价格低，经济效益差，被告人林满春即放弃耕作，地上便自然生长了杂木。1999年1月，百色地区澄碧河林场与北乐村那平屯就双方引起的山界纠纷达成协议，那平屯群众在澄碧河林场范围内已开垦的熟地以及种植的果树和其他经济林归那平屯群众经营，但不得扩大面积。2001年3月，百色地区林业局将“六昼”一带区划界定为国家生态公益林地，林种为水源涵养林。2005年三场一园整合后，百色地区澄碧河林场并入百色市百林林场，改称百色市百林林场澄碧河水源林保护站。自2009年起，被告人林满春未经林业部门批准，陆续到“六昼”公益林林下种植芒果苗两片，开始时只砍伐杂草和幼树，后由于大杂树遮挡阳光，被告人林满春便以影响芒果树苗正常生长为由，砍伐或环割芒果地内的大杂树。经百色市林业勘查设计院鉴定，被非法占用的二片林地面积共计18.15亩，毁林活立木蓄积为17立方米，被砍伐的幼树2090株，已种植芒果树363株。
另查明，被告人林满春于2014年1月22日在百色市右江区中山二路百色军分区大门附近出现时被百色市森林公安局百林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8月17日接到报案，同年9月26日立案侦查。
2、证人蒙某的证言，证实其嫁到那平屯后，与丈夫林满春回到移民旧址“六昼”开荒种植甘蔗和木薯等作物。由于当时的甘蔗和木薯价格低，往返路途又远，成本高，自2006年起便停止了耕作，自此地上的杂树便自然生长。2009年开始，芒果价格不断回升，种植芒果的农户取得了较好的经济效益，于是其与林满春便回到原来旧地杂树下间种芒果苗，刚开始时不敢砍伐大杂树，只砍伐那些幼树和杂草。后由于芒果苗被杂树遮挡阳光，种了几年都不见生长，其就砍伐芒果地内的那些大杂树，并与林满春一起到芒果地内进行除草、施肥、喷药、嫁接等管护。
3、证人林某、陆某的证言，证实林满春一家于1991年开始到澄碧湖库区“六昼”一带种植甘蔗，后因甘蔗价格低，经济效益不好，于1998年停止种植，杂树便自然生长。近几年来，由于芒果价格不断攀升，林满春再次回到“六昼”种植芒果。案发后，其二人带领公安民警到林满春毁林开垦现场进行指认时见到芒果地上的杂树已被砍伐殆尽。
4、证人黄某、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夫妇二人到澄碧湖库区“六昼”毁林开垦，在种植芒果苗期间见到本屯村民林满春等人亦在该地毁林开垦，种植芒果苗。
5、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1992年，政府文件规定，那平屯群众可以在澄碧湖库区25度坡以下的荒地种植甘蔗等作物，当时那平屯群众就在库区内种植甘蔗和芒果。到了1997年，因甘蔗和芒果卖不出好价钱，就没有群众去护理。过了十几年，那些旧地上长出了树木和杂草。近几年来，由于芒果价格有所回升，那平屯群众又回去护理原有的芒果树，并在原来的甘蔗地上毁林开垦，种上芒果苗，而这些被毁林木已被划分确定为生态公益林。
6、证人阮某、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1日至9月初，其二人参与了百林派出所、右江区林业局、永乐镇政府联合工作组到澄碧湖库区“六昼”毁林开垦现场进行调查摸底，共查出36片毁林开垦地，其中7片面积较大，达到立案条件。同年9月29日，那平屯村民王某带领派出所民警及其二人到上述7片面积较大的毁林现场进行指认，其中林满春、蒙某夫妇毁林开垦地位于其中。
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情况报告、现场示意图、现场勘查照片，载明林满春毁林开垦的现场位于百色市百林林场澄碧河水源林保护区“河显”（地名）；林业地形图标示为百林林场澄碧河保护站第2林班21小班；现场被毁林木属澄碧湖湿地保护区国家级重点生态公益林；被砍伐的树种为合欢、青等杂木；被非法占用的林地面积10.4亩。
8、澄碧湖库区毁林开垦调查报告、百林林场澄碧湖库区毁林现场调查图，载明百色市森林公安局聘请百色市右江区林业局技术人员到毁林开垦现场进行调查，初步确认林满春毁林开垦的地点位于夹显牛场“六嗅”沟范围内，地形图位于国家级公益林保护区澄碧湖库区2林班21小班；毁林树种为栎类、杂木；毁林面积为10.4亩；毁林开垦的地类为林地，地上已种植有芒果。
9、第一次复验复查笔录、现场勘查示意图、复验复查照片，载明林满春因辩解其在澄碧湖库区毁林开垦，种植芒果的现场为其以前种植过作物的旧地，要求其弟林某、妹夫陆某前往指认，据此，百林派出所民警在林某、陆某的带领下来到百色市澄碧湖库区“六昼”毁林现场进行指认。经指认，林满春毁林开垦现场为二个，均位于百色澄碧湖库区“六昼”。第一个毁林现场有成条的土坎，林某、陆某指认为林满春一家以前种植甘蔗等作物留下的痕迹。该现场前期调查未能确定为林满春以前所种植；第二个毁林现场亦有成条的土坎，林某、陆某亦指认为林满春一家以前种植甘蔗等作物留下的痕迹，该现场前期侦查为林满春一家所种植，面积10.4亩。
10、第二次复验复查笔录、现场勘查示意图、复验复查照片，证实第一次复验复查时，经林某、陆某指认，林满春一家毁林开垦地为两片，但上次复验复查时仅查实一片，另一片未能查实。据此，百色市森林公安局聘请百色市林业勘查设计院到现场对林满春一家毁林开垦面积及蓄积进行鉴定。经鉴定，两片毁林现场均位于百色澄碧湖库区“六昼”，毁林面积共18.15亩，毁林活立蓄积17立方米，被砍伐的幼树2090株，已种植芒果苗363株。
11、鉴定聘请书、百林林场澄碧湖水源林保护站2林班21经营班1、2小班毁林案林木损失调查报告、毁林案林地现状图、伐区调查每木检尺登记表、林木每公顷蓄积量和出材量统计表、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百色市森林公安局聘请百色市林业勘查设计院技术人员对林满春毁林开垦现场进行鉴定。经鉴定，林满春非法占用林地共两片，均位于百林林场澄碧湖水源林保护站2林班21经营班1、2小班，森林类别为重点公益林（地），林种为水源涵养林，树种为杂木。按勘验顺序排列，一号地为2林班21-1小班，总面积0.34公顷（5.1亩），被砍伐杂木蓄积4立方米，出材量2立方米，其中规格材1立方米，小材1立方米，芒果幼苗株树为102株，幼树株树为408株；二号地为2林班21-2小班，总面积0.87公顷，被砍伐杂木蓄积13立方米，出材量3立方米，其中规格材2立方米，小材1立方米，芒果幼苗株树为261株，幼树株树为1682株。面积总计为1.21公顷（18.15亩），被砍杂木蓄积总计17立方米，总出材量5立方米，其中规格材总计3立方米，小材2立方米，芒果幼苗株树总计363株，幼树株树总计2090株。
12、印发关于澄碧河水库四周山地划归广西林科所百色分所营造风景林的通知、关于确定澄碧河水库四周山地为百色林业试验站营造风景林的联合通知，证实1965年6月，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水利电力厅下文将百色澄碧河水库四周除插花农用地外约六万亩荒山划给百色林业试验站，作为营造风景林用地，并确定由百色林业试验站负责统一规划，分年绿化。
13、关于百色地区澄碧河林场把在地区林科所所部房产移交地区林科所协议书，证实百色地区澄碧河林场原为百色地区林科所的附属林场，1986年从百色地区林科所分离出来成立百色地区澄碧河林场。
14、澄碧河林场山界林权证，关于林科所、北乐大队、石平大队三个单位划分合显山界协议书，关于澄碧河林场与永乐乡北乐村那平十四组山界林权的几点协议，永乐公社北乐大队十生产队山界林权证、澄碧河林场与北乐村山界图，证实（1）1983年6月林业“三定”时，在原百色县政府、永乐公社的主持下，百色地区林科所、永乐公社石平大队、北乐大队三单位就划分“合显”山山界达成协议；（2）1999年1月，原百色市政府、永乐乡政府、北乐村民委、百色地区澄碧河林场、那平生产队达成协议，保持1983年林业“三定”划定的山界线不变，那平生产队群众在澄碧河林场界线内已开垦的熟地以及已种植的果树和其他经济林仍归那平群众经营，但不得扩大面积；（3）1999年2月，原百色市林业局根据以上协议，分别向澄碧河林场及北乐大队第十生产队颁发了山界林权证。
15、广西百色地区澄碧河林场森林分类区划现场界定书、林场公益林现场界定表、百色地区澄碧河林场森林分类区划界定基本图、百色地区澄碧河林场公益林事权级示意图，证实2001年3月，百色地区澄碧河林场和百色地区林业局根据上级文件精神，将“六昼”包括林满春非法占用农用地在内的林地列为第2林班，界定为国家生态公益林，并就此制作了四至界线图。
16、百色市林业局证明、百林林场澄碧河保护站重点公益林数据库（节选）、林班图、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确认自治区级以上公益林面积的通知、自治区级以上公益林面积统计表，证实百色市百林林场澄碧河保护站第2-2-21小班属于国家级公益林区。
17、关于华润百色希望小镇社区那平小区信访事项的答复，证实华润百色希望小镇社区那平小区以百林林场与其存在土地权属纠纷为由越级到南宁上访，要求政府予以解决。为此，百色市右江区永乐镇政府调查核实后作出答复，那平小区与百林林场山界划分明确，不存在所有权争议。部分群众擅自到澄碧河水源林保护区和国家级重点公益林区内毁林开垦，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由司法机关按法定程序处理。
18、人民调解记录、会议签到表，证实2013年12月2日，右江区政府、右江区调处办、右江区林业局、永乐镇政府召集那平屯与百林林场就双方之间的山界纠纷进行调处。经调处，双方已初步达成解决方案。
19、抓获经过，证实林满春于2014年1月22日在百色市右江区中山二路百色军分区大门附近出现时被百色市森林公安局百林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20、户籍证明，证实林满春出生于1970年8月30日，实施上述毁林开垦行为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21、被告人林满春的供述，证实其系澄碧湖库区移民，从“六昼”一带的旧址移民到现在的那平屯。由于移民后没有分得山林地，其和本屯群众回到“六昼”种植甘蔗、木薯等作物，后由于甘蔗、木薯价格低，路途较远，成本高，自2006年便开始停止耕作，那里的杂树便自然生长。到了2009年，芒果价格有所回升，原来种植芒果的农户取得较好的经济效益，于是其与妻子蒙某于2009年开始将自己培育的芒果实生苗拿到“六昼”自家旧地的杂树林间种植，并砍伐一些小树和杂草。到了2013年，位于“六昼”一带的那列屯、坡马屯、那水屯的群众为了种植芒果，将澄碧湖库区生态公益林砍伐。由于其种植的芒果苗被杂树遮挡，种了几年都不生长，便叫妻子蒙某去砍伐那些大一些的杂树，然后与蒙某去除草、施肥、喷药、嫁接等管护。案发后，其带领公安民警到“六昼”其毁林开垦现场进行了指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满春未经林业主管部门的审批或许可，擅自到国家重点生态公益林地内开垦，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关于被告人林满春提出其开垦的林地属于父辈遗留的熟地，按照之前与百林林场达成的协议，其可以继续经营，且其种植芒果苗时林场并未加以制止，其不知道砍伐的杂树为生态公益林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毁林开垦的林地为其九十年代初开垦种植甘蔗的旧地，并非其父辈遗留的熟地，况且即便为其父辈遗留的熟地，被告人亦只能原地继续经营，不得扩大面积，更不能在林业部门区划界定为国家生态公益林地后砍伐熟地内的林木。而被告人在种植芒果苗时不敢砍伐大杂树，只砍伐幼树和杂草，足以证实被告人在毁林开垦时明知其芒果地内的杂木为澄碧湖库区保护的林地，故被告人上述之辩解，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林满春为澄碧湖库区移民，耕地及自留地相对较少，其毁林开垦的本意为种植果树，以增加经济收入，其主观恶性不大，且庭审后主动缴纳罚金，悔罪态度较为诚恳，宣告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故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满春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韦通进
代理审判员 陈菲菲
人民陪审员 谷红英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