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华，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章，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李少华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7日，广州市嘉合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嘉合公司）与张红章（乙方）签订《广州永某汽车用品城租铺合同》（以下简称《租铺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机场路XX号，广州永某汽车用品城2F26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商品建筑面积39.5平方米（由套内面积和公摊面积组成）；甲方于2013年5月10日前向乙方交铺；如乙方属于汽车用品及汽车配套用品的经营商户，经营项目为汽车用品批发、零售以及汽车相关的配套产品和服务，自愿加入甲方租金和综合服务费的优惠活动，签订甲方制定的《广州永某汽车用品城商家经营管理守则》条款并接受《守则》考核，愿意按本合同约定数额缴交进场经营守业履约保证金的，则甲方对乙方在4年内免租金；本合同的进场经营守业履约保证金为4.8万元；……。当日，张红章还签订了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诚信经营责任书、消防安全生产责任书、享受招商优惠活动承诺书。当日，案外人毛旗英与嘉合公司就2F22商铺签订了与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相同的合同。当日，张红章交纳了2F22、2F26商铺的水电保证金和物业设施保证金共12000元。同年7月17日，张红章（甲方）与李少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承租的永某汽车用品城商铺（编号2F22、2F27）委托乙方全权管理使用，按原合同免租4年，但不过户；4年合同期满后与甲方无关，需重新办理过户，由甲方出面与市场办理；原商铺压金12000元和装修费用由乙方使用；使用费4年8万元；……。2015年5月29日，李少华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张红章向李少华退还商铺使用费8万元及利息；2、张红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在原审庭审前，李少华始终未提供其证据清单上所列证据4“转账记录”的原件或副本，亦未提出延长举证期限的申请。因上述原因，原审法院向张红章公告送达的证据副本内亦不包含上述“转账记录”。在原审庭审中，李少华迟至法院给予一定时间后才提供该证据原件。对于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李少华称“立案时未查询到该证据。”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李少华根据法院指示到政府相关部门查询涉案房屋的土地、规划情况，但未查询到涉案房屋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批准为临时建筑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补充协议》，应当认定为《租铺合同》的转让合同。《租铺合同》因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临时建筑批准而无效，故《补充协议》亦因对无效合同进行转让而无效。现经原审法院释明合同效力后，李少华在认为合同有效、解除合同的基础上坚持原诉讼请求，主张张红章退还收取的8万元使用费。对于李少华的诉讼请求，因不包含确认合同有效及解除合同的内容，故原审法院基于合同无效相互返还的角度予以处理。对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使用费”，应认定为租赁合同转让的对价，如实际使用涉案房屋，仍应按照使用时间支付对价。在张红章下落不明不能应诉的情况下，李少华负有证明案件事实的义务，但李少华在诉讼过程中故意逾期举证，又不愿按照确定金额交纳罚款，故依法对其逾期提交的“转账记录”不予采纳。鉴于其在举证中存在不诚信的行为以及近2年时间未起诉维权的事实，对其称永福汽车城未实际开业及张红章未交付涉案商铺的陈述（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因此，李少华要求张红章退还“使用费”及支付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红章下落不明，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后期满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李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少华负担。判后，上诉人李少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李少华在诉讼过程中故意逾期举证，又不愿按照确定金额缴纳罚款，而不予采纳其提交的“转账记录”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当庭缴纳罚款而没有向李少华送达相应的罚款决定书，存在程序违法。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此条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当事人不能对逾期提交证据作出合理解释且该些证据与案件事实无关的情况下，才对前述证据不予采纳。由于本案中的“转账记录”和案件事实有重大关系，直接证明李少华和张红章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法院不应以逾期证据为由不予采纳。第二，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少华确实在立案时由于未向银行打印转账记录，而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该证据，在2015年6月1日打印转账记录后，又由于委托代理人的失误，造成该证据的复印件没有及时提交法院，李少华委托了不合格的律师存在一定过失，但绝不是故意逾期提交，且在开庭当天，李少华向法院提交了该证据的原件，属于在判决作出前提交的证据，因此不能以此为由判定李少华承担不利后果。第三，一审中法院只是在庭审时询问过委托代理人，是否同意缴纳2万元罚款，而罚款决定书并没有按规定送达李少华，李少华更无法行使复议的权利，法院以此认定李少华不缴纳罚款进而对“转账记录”不予采纳，存在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为李少华近2年未起诉维权，对其称永某汽车城未实际开业及张红章未交付涉案商铺的陈述不予采信的判决与事实不符，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第一，从2014年3月至起诉日前，李少华通过电话、QQ和微信无数次向张红章催要8万元欠款，而张红章一直口头答应，拖延时间，拒不返还，有QQ和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最后李少华忍无可忍，不得不向法院起诉。第二，李少华根据法院指示到政府相关部门查询到涉案房屋的土地属于绿化用地，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批准为临时建筑的证明，一审认为《租铺合同》和《补充协议》无效，合同双方应当相互返还，但是永某汽配城没有注册和审批，现在也已经更换了承包人，涉案的商铺根本没有交付使用，李少华更无须支付相应对价，因此张红章应当退还商铺使用费8万元及其利息。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红章退还商铺使用费8万元及其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张红章承担。被上诉人张红章无提交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少华在二审庭审时表示，其主张张红章返还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李少华与张红章签订的《补充协议》，由张红章将涉案2F22、2F27商铺租给李少华使用，并由李少华向张红章支付8万元商铺使用费，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关于李少华有无向张红章支付8万元的问题，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李少华的代理人已经当庭出示其提交的证据4原件，此证据关系到李少华有无向张红章支付该笔款项的事实认定问题，为本案重要的事实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即使在当事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如果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仍应当采纳，而本案李少华主张张红章返还8万元，该8万元有无支付给张红章是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如上所述，李少华在提交关键证据时存在疏忽，但仍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提交了该证据，而张红章未提出反驳意见，结合《租铺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对于李少华提交的《转账记录》本院予以采信，至于法院对于李少华的行为是否采取训诫、罚款等措施，不影响对该证据的采信，上述条款并没有规定以法院对当事人训诫、罚款为采信证据的前提，故原审法院以李少华逾期举证又不愿意接受罚款为由对于《转账记录》不予采纳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张红章作为出租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已将租赁物交付给李少华使用，在张红章未能证明已将涉案商铺交付给李少华的情况下，李少华要求张红章返还8万元及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李少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张红章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二、张红章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李少华返还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80000元从2015年5月29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李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红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粤海代理审判员  曹佑平代理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