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6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奇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江南名苑一、二层。
法定代表人：叶家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永桂，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杰，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奇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永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4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奇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被上诉人凌永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凌永桂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凌永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一、罗烈壮的签字不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罗烈壮均未在本项目中有过任何签字。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要成立表见代理，第一，行为人必须以本人名义从事代理活动，并能够出示证明自己接受委托为本人办理某项事务的文件；第二，客观上须有足以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第三，相对人须善意且无过错。2.在本案中，第一，罗烈壮既不是奇信公司的项目经理或授权代表，也不是奇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烈壮只是施工现场的一般工作人员，奇信公司没有对罗烈壮进行任何书面或口头授权要求其代表奇信公司接收任何书面资料或是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因此，罗烈壮即使在一审证据二和证据四上面签字也属于无权代理。3.凌永桂在一审中出示的证据五《名片》认为，罗烈壮是奇信公司的副总经理，但是奇信公司高管没有副总经理的职位设置，高管的职位设置都是总裁和副总裁。同时，北京丽都信则成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都公司）作为一家经验丰富的大型石材供应商，其应当核查罗烈壮的身份真实性以及具体的书面授权。奇信公司项目工地上的重要的文件签收都是由项目经理刘基代理的，奇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五加以佐证。因此，丽都公司仅凭一张名片就认为罗烈壮具有相应授权，说明丽都公司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因为现实中仿造名片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其重大过错导致的不利行为后果不应该由奇信公司承担。二、《工程量汇总文件》与《工程量文件签收单》载明的“工程量汇总”具有同一性的举证责任应由凌永桂承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中，凌永桂主张其提交的证据三《工程量汇总文件》就是罗烈壮签字的证据四中载明的工程量汇总。奇信公司认为，一审证据三与本案有关的是其中载明的内容，具体而言，应该是该份文件所载明的具体结算金额。而一审中的证据四，并没有注明收到工程汇总的具体金额。这就会产生一个问题，凌永桂把这份两千五百余万的文件换成一份结算三千万或是五千万金额的《工程量汇总文件》，向奇信公司主张余款，凌永桂是不是也要付款？因此，如果凌永桂主张是罗烈壮签字收了证据三的文件，至少要让奇信公司知道收到的一份结算金额为多少的文件。三、奇信公司依据一审中凌永桂提交的《工程量汇总文件》，经过审核，金额为17403120.89元，差价6528488.60元。奇信公司复核一审中凌永桂提交的《工程量汇总文件》，发现很多项目单价严重偏离市场价格，很多单价没有在双方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中确定，严重损害了奇信公司的利益。四、为查明字迹的真实性，奇信公司一定会说服罗烈壮在二审中出庭鉴定笔迹。一审中，并非奇信公司不申请罗烈壮出庭鉴定笔迹的真实性，而是奇信公司在做了大量工作后，罗烈壮仍不愿意出庭。二审中凌永桂力争要求罗烈壮出庭作笔迹鉴定，查明事实真相。综上所述，奇信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凌永桂货款，根据奇信公司的审核结果，奇信公司不应再支付凌永桂任何款项。因此，奇信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奇信公司的合法权益。
凌永桂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奇信公司的上诉请求。1.丽都公司仅负责供货，不负责安装。供货的依据是奇信公司的下料单。依据奇信公司的深化图纸，丽都公司进行加工并将材料送至现场，双方对材料进行过约定，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材料有所变更，双方应当按照实际使用的情况结算。2.罗烈壮是本案项目负责人，丽都公司提供石材的洽商、供货均系与罗烈壮联系。在《合同增补附件》中，罗烈壮代表奇信公司对新增加的新白木纹石材做了约定，而在随后的石材供应上也一直有新白木纹石材的提供直至项目完工验收。期间，没有人代表奇信公司向丽都公司提出过异议。3.双方对石材供应的决算作出了约定，系为防止奇信公司恶意拖延不配合结算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照该约定履行。
凌永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奇信公司向凌永桂支付材料款2323395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8日，奇信公司（甲方、需方）与丽都公司（乙方、供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就涉案项目室内装修石材供需事项达成有关条款；合计金额13000000元（暂定）；以甲方签字确认的深化图为准，按实际计算；乙方根据甲方签字确认的石材深化图加工，因甲方签字确认的深化图错误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因乙方深化图尺寸错误或与现场尺寸不符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因甲方设计变更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其损失部分的货品需按成品标准提供甲方：石材磨边、倒角等二次深加工费另计；结晶保养费用另计；本报价含包装费、运输费、普通发票、六面防护处理；本合同以双方最终确认的合同附件单价和数量为准；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应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以确保乙方为本项目能及时备料及安排相关的各项工作；当材料供应开始后，按进度分批结算，每1000000元为一个结算点（以甲方签收的材料单为依据），甲方收到乙方结算申请后三日内付至该结算批次的95%，否则，乙方有权暂停供货，所造成的工期延误由甲方负责；乙方在完成供货后十天内提交本项目完整的决算资料，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决算资料之日起计一个月内应完成决算审核（逾期未完成审核则乙方提供的决算资料被视为审核通过），并在审定结算后十五天内支付至决算总金额的98%给乙方，剩余2%为质保金以验收日为界一年内一次性支付完毕；石材交货地点为工地一楼货车卸货处（甲方指定地点）；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进度要求，及时分批交货到现场；乙方对成品石材提供一年的保修，保修期从石材交付验收之日算起；甲方如未按约定及时支付货款给乙方，按货款总金额的3‰违约金支付给乙方，累计违约金不超过总金额的5%。
上述合同签订后，丽都公司向奇信公司分批次供应了涉案项目室内装修所需石材，均供货至涉案项目工地，石材用于公共区域、楼梯、客房、行政酒廊及总统套房等区域。
2015年3月18日，丽都公司与凌永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丽都公司将其对奇信公司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凌永桂，该转让债权的具体金额为2000000元。
2015年7月27日，丽都公司向奇信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显示：该2000000元债权自转让之日起由凌永桂向奇信公司主张。
2015年7月29日，奇信公司签收《债权转让通知书》。
一审审理中，凌永桂提交了《合同增补附件》，用以证明罗烈壮代表奇信公司与丽都公司订立合同。奇信公司认可罗烈壮系该公司涉案项目现场工作人员，但提出《合同增补附件》上的签字是否为罗烈壮的字迹无法确认，且罗烈壮无权代表奇信公司订立合同。经询，奇信公司对罗烈壮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笔迹鉴定。
凌永桂提交了《工程量汇总文件》以及《工程量文件签收单》，用以证明罗烈壮代表奇信公司签收了《工程量汇总文件》等决算资料，工程量汇总文件载明了工程总价25324197.91元，《工程量文件签收单》载明了“今收到丽都公司供应石材分项工程量明细、工程量汇总、设计签字图纸质版、电子版各一份，签收人罗烈壮，2015年2月3日”。奇信公司提出：第一，《工程量汇总文件》与《工程量文件签收单》载明的“工程量汇总”无法相互印证，《工程量文件签收单》未载明工程总价，第二，《工程量文件签收单》上的签字是否为罗烈壮的字迹无法确认，第三，罗烈壮无权代表奇信公司签收文件，第四，奇信公司从未收到《工程量汇总文件》等决算资料。经询，奇信公司对罗烈壮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笔迹鉴定。
凌永桂提交了罗烈壮名片，用以证明罗烈壮系奇信公司副总经理，涉案项目现场负责人，有权代表奇信公司订立合同并签收文件。奇信公司不予认可。
一审审理中，奇信公司提交了拍摄时间为2016年初的照片，用以证明丽都公司供应的石材存在破损等质量问题。凌永桂不予认可。
奇信公司提交了请款函，用以证明丽都公司承诺客房石材部分价款给予3%的优惠。凌永桂予以认可，并自认《工程量汇总文件》载明的工程总价25324197.91元中未扣减优惠部分。
奇信公司提交了授权委托书、网上转账交易明细以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丽都公司委托北京朗境盛裕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境公司）收款，奇信公司向朗境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凌永桂不予认可。经询，奇信公司称：丽都公司于合同履行中出现无法供货的情况，故委托朗境公司向奇信公司供货，朗境公司向奇信公司供货后，奇信公司向朗境公司支付了货款600000元。
一审经询，双方确认：奇信公司已向丽都公司付款18640709.94元，涉案项目于2015年7月交付使用，现质保期已届满。
一审法院另查一，2015年3月18日，丽都公司与凌永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丽都公司将其对奇信公司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凌永桂，该转让债权的具体金额为2000000元。凌永桂另案起诉要求奇信公司支付材料款200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二，2015年3月20日，丽都公司与公冶丽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除去向凌永桂、朱健生转让的两笔债权外，丽都公司将其对奇信公司享有的剩余债权全部转让给公冶丽娟。公冶丽娟另案起诉要求奇信公司支付材料款1975555.8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丽都公司与奇信公司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合同增补附件》和《工程量文件签收单》显示的罗烈壮签字，奇信公司认可在《合同增补附件》和《工程量文件签收单》上签字的罗烈壮系该公司涉案项目现场工作人员，称罗烈壮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罗烈壮的行为系非经公司授权的个人行为。奇信公司对罗烈壮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该院对罗烈壮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定罗烈壮签署《合同增补附件》和《工程量文件签收单》的行为系代表奇信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奇信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和相应责任。关于《工程量汇总文件》和《工程量文件签收单》能否相互印证，罗烈壮代表奇信公司签收了《工程量文件签收单》载明的文件，如奇信公司否认《工程量汇总文件》与《工程量文件签收单》载明的“工程量汇总”的同一性，应提供相反证据加以推翻，奇信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该院对《工程量汇总文件》与《工程量文件签收单》载明的“工程量汇总”的同一性予以认定。《工程量汇总文件》包含了石材品名、规格、数量、单价、总价等内容，应属合同约定的决算资料，奇信公司签收后应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审核，现无证据证明奇信公司如期完成了审核，应视为审核通过。关于客房石材部分价款给予3%的优惠，凌永桂予以认可，经该院核算，扣减优惠部分后的工程总价应为24939660.86元，奇信公司已付款18640709.94元，尚欠款6298950.92元，现质保期已届满，欠款部分均应予支付。关于奇信公司向朗境公司的付款，根据奇信公司陈述，应属该两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关于石材的质量问题，奇信公司用以证明石材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拍摄于涉案项目交付使用之后，亦未再提供其他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债权转让，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丽都公司向凌永桂转让债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且已书面通知奇信公司，该债权转让对丽都公司、奇信公司、凌永桂均发生效力。综上，凌永桂要求奇信公司支付材料款232339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奇信公司的抗辩意见除第四点理由外，该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奇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凌永桂支付货款二百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奇信公司二审过程中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买卖合同》2份，《海拉尔百府悦酒店照明定制灯具海拉尔百府悦酒店装饰灯具采购合同》1份，《海拉尔百府悦酒店装饰灯具差价以及照明定制灯具增补合同》1份，《包行呼伦贝尔培训中心厨房设备合同书》1份，《包行呼伦贝尔培训中心厨房设备补充合同》1份，《客梯轿厢装潢及配件改造补充协议》1份。证明奇信公司所有材料、合同的签订，采购合同的交易习惯都要盖合同章。证据2，合同石材品种与一审丽都公司上报石材品种对比表。证明凌永桂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量汇总文件》载明的石材品种与石材购销合同中以及现场安装的品种不一致，金额差距巨大有600余万。证据3，刘基签名的部分工程资料，建筑施工合同。证明涉案项目是负责人是刘基，只有刘基有权利签收资料。
凌永桂对上述三份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在其他合同中盖章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刘基是奇信公司与包商银行签订的合同中的负责人，在本案项目中凌永桂与刘基没有接触。
经本院庭审质证，本院对奇信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奇信公司提供其他合同文本证明其交易习惯，但以上证据合同相对方均非丽都公司，不足以证明与丽都公司之间存在须加盖公司公章相关合意方为有效的交易习惯。对证据2，该份证据系奇信公司自行制作形成，其中对丽都公司供货不合格的相关意见，亦缺乏相应证明效力。对证据3，不能证明本案中刘基是唯一的资料签收确认人。故奇信公司上述证据不作为本案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
凌永桂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二审中，奇信公司表示：1.《石材购销合同》中未约定联系人，事后亦未补充约定。2.涉案工程2014年底通过验收，2015年开始使用。3.认可《工程量汇总文件》是结算资料，但不完整。
二审过程中，奇信公司向本院提出石材价格、用量、工程量造价鉴定申请。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丽都公司与奇信公司签订《石材购销合同》及《合同增补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罗烈壮的签字行为是否属职务行为，能否代表奇信公司；二、供货金额的确定问题。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石材购销合同》中有“本合同未尽事宜，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洽商变更经下列人员签字确认有效”的约定条款。在该条款中，丽都公司确定了具体联系人员3名，但奇信公司未设置具体联系人；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未有奇信公司曾授权固定人员代表公司签字的充分证据。本案中，奇信公司虽上诉提出罗烈壮不能代表公司，其签字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但奇信公司认可在《合同增补附件》及《工程量文件签收单》上签字时，罗烈壮系该公司涉案项目现场工作人员的事实；同时对罗烈壮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定罗烈壮签字的真实性，于法有据。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在奇信公司未确定具体签字确认人的情况下，丽都公司有理由相信相关现场工作人员有权签订补充协议以及签收单据，其行为并未存在重大过错。罗烈壮作为现场工作人员签署《合同增补附件》及《工程量文件签收单》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奇信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奇信公司应对罗烈壮签字确认的内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石材销售合同》约定合同金额约为1300万元，并约定：“丽都公司在完成供货后十天内提交项目完整的决算资料，奇信公司在收到丽都公司提交的决算资料之日起一个月内完成决算审核（逾期未完成审核则丽都公司提供的决算资料被视为审核通过），并在审定结算后十五天内支付至决算总金额的98%给丽都公司，剩余2%为质保金，以验收日为界一年内一次性支付完毕。”罗烈壮《工程量文件签收单》的签收时间为2015年2月3日，根据上述约定，奇信公司应当在1个月内完成决算，逾期未完成视为审核通过。但奇信公司至凌永桂起诉时，未提出过相关异议。
同时，本案中，丽都公司已经完成供货。从实际供货量及金额看，罗烈壮代表奇信公司签收了《工程量文件签收单》，其中载明罗烈壮收到了工程量明细、工程量汇总以及设计签字图纸质版、电子版各一份。凌永桂提交了《工程量汇总文件》，其中包括涉案工程相关工程量明细及工程量汇总的内容。奇信公司虽否认《工程量汇总文件》作为认定本案供货总额的全部凭证及完整性，但其认可该汇总文件系双方结算的依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形式的工程量汇总材料。奇信公司所称依据《工程量汇总文件》计算的工程量，实系其根据自行认定的价格计算所得的金额，无法作为确定供货总额的依据。
此外，奇信公司虽提出丽都公司的《工程量汇总文件》与合同约定不符、以及丽都公司并未按照《工程量汇总文件》中记载的石材供货，但《合同增补附件》亦对供货和加工补充作出约定，且合同约定了按实际计算；奇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丽都公司未按汇总文件中的石材进行供应。故在奇信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合同总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工程量文件签收单》及《工程量汇总文件》确定本案工程总价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奇信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综合考虑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情况，以及涉案石材的供货完成情况及工程投入使用情况，本院认为，奇信公司的鉴定申请缺乏必要性与可行性，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奇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深圳市奇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军
审 判 员 尚晓茜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李 冉
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