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刑初字第143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晋平，男，1963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6月3日被羁押，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董艳国，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刑诉（2014）5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晋平犯贪污罪，于2014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亚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晋平及其辩护人董艳国到庭参加诉讼。证人徐1、袁、高、宋、程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3年2月至2009年12月，被告人赵晋平任北京市视发科技开发公司（注册地北京市海淀区，全民所有制企业）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并分管报销审批、支票支出审批等财务管理工作。2006年9月至2009年11月，被告人赵晋平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款人民币115615.76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6年9月5日、10月25日，被告人赵晋平先后两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使用公司钱款报销、支出其个人在北京世界城健身俱乐部消费款项，侵占公司钱款人民币18500元。
二、2006年9月12日，被告人赵晋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其妻子卫的差旅费在公司报销，侵占公司钱款人民币2236.5元。
三、2007年12月27日，被告人赵晋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使用公司钱款从北京资和信贸易有限公司购买10张购物卡归个人使用，侵占公司钱款人民币10300元。
四、2009年6月22日、9月12日，被告人赵晋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李红梅（另案处理）利用假机票从公司套取现金，侵占公司钱款人民币62360元。
五、2009年10月21日、11月30日，被告人赵晋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其个人的汽车保险费及修车费在公司报销，侵占公司钱款人民币22219.26元。
2013年6月3日，被告人赵晋平被海淀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抓获。涉案赃款现未起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赵晋平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赵晋平定罪处罚。
被告人赵晋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辩称机票上显示的公司员工乘机出差记录是真实发生的，因此机票是真实的；其自己的轿车多次用于公司公务出差及员工公务使用，因此上述两起事实不能认定为是贪污。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北京世界城健身俱乐部的消费及赵晋平购买的十张购物卡均用于公务招待，属于三公消费；辩方提供的证据证明指控的部分机票有真实出行记录，该起事实证据不足，不应认定；关于报销的保险费及修车费，辩方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赵晋平的私家车经常用于公务，属于私车公用，违规并不违法。综上，提请法庭给予赵晋平罪责刑相适应的裁决。
经审理查明：
2003年2月至2009年12月，被告人赵晋平任北京市视发科技开发公司（注册地北京市海淀区，全民所有制企业）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并分管报销审批、支票支出审批等财务管理工作。2006年9月至2009年11月，被告人赵晋平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款人民币53255.76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6年9月5日、10月25日，被告人赵晋平先后两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使用公司钱款报销、支出其个人在北京世界城健身俱乐部消费款项，侵占公司钱款人民币18500元。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在侦查阶段收集、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赵晋平的供述，证实其曾供认北京世界城健身俱乐部盖章的1张面额为8500元的发票是其和几个朋友在世界城健身俱乐部消费的支出费用。1张面额为1万元的发票是其在世界城健身俱乐部购买的一张消费卡的费用，这张消费卡由其个人使用。这18500元的支出是其个人支出，发票内容写的会议费是为了报销方便。
2.证人雷（北京市视发科技开发公司财务会计）的证言，证实北京世界城健身俱乐部盖章的2张面额共计为18500元的发票是赵晋平购买个人健身卡支出。公司财务制度不允许个人购买健身卡费用在公司报销。
3.证人程（北京市视发科技开发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北京世界城健身俱乐部盖章的1张面额为8500元的发票上审批人一栏签字是赵晋平让其签的，报销的钱是赵晋平拿走的。
4.付款凭证、费用报销单，证实2006年10月25日，视发科技公司以会议费的名义，用支票支付北京世界城健身俱乐部消费1万元。2006年5月9日，北京市视发科技公司以会议费的名义支付北京世界城健身俱乐部消费8500元，审批人为程，领款人为赵晋平。
二、2006年9月12日，被告人赵晋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其妻子卫的差旅费在公司报销，侵占公司钱款人民币2236.5元。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在侦查阶段收集、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赵晋平的供述，证实卫的2张航空客票和1张保险费发票是其妻子卫乘坐飞机报销的费用，卫不是视发科技公司的员工，她的飞机票不能在公司报销。
2.证人卫（赵晋平之妻）的证言，证实2张航空客票和1张保险费发票是其和朋友去温州旅游往返的费用。从温州回来后，赵晋平将这些票拿走了，说拿到视发科技公司报销。赵晋平没有和其说过视发科技公司可以报销员工出去玩的费用的事情。
3.证人徐1的证言，证实金额为2236.5元的报销单据上领款人是其签的字，其记得应该是赵晋平或者雷让其签的字，报销的钱其没有拿。视发科技公司没有报销过员工出去玩的费用，其没有报销过。
4.费用报销单、机票、保险单、出租车发票、行李寄存发票，证实2006年9月12日，视发科技公司报销卫的差旅费共计金额2236.5元，包括北京至温州的往返机票费2080元、航空旅客意外险35元、出租车费等121.5元，审批人为赵晋平，领款人为徐1。
三、2007年12月27日，被告人赵晋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使用公司钱款从北京资和信贸易有限公司购买10张购物卡归个人使用，侵占公司钱款人民币10300元。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在侦查阶段收集、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赵晋平的供述，证实其购买的10张购物卡给了雷4张，让雷打点关系。剩余4张其打点关系用了几张，自己用了几张。发票内容填写办公耗材是为了报销方便。
2.证人雷的证言，证实2006年底，赵晋平曾给其1张面值为1000元的购物卡让其打点关系，其没去打点，就把购物卡还给了赵晋平。2007年赵晋平没有给过其购物卡。
3.付款凭证、新世界商场发票、建设银行转账支票，证实2007年12月27日，视发科技公司以办公耗材的名义，使用10300元面额的支票支付北京资和信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购物卡。
四、2009年10月21日、11月30日，被告人赵晋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其个人的汽车保险费及修车费在公司报销，侵占公司钱款人民币22219.26元。
2013年6月3日，被告人赵晋平被海淀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抓获。涉案赃款现未退赔。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在侦查阶段收集、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赵晋平的供述，证实其曾供认2008年2月，其购买迈腾轿车一辆，落户在其名下，并购买了当年的车险7824元，发票日期为2008年2月27日。2009年2月其续保车险7013.26元，发票日期为2009年2月9日。2009年10月21日，其将上述发票拿给财务刘睿报销，审批人是其，领款人是程代其签字，但实际上其是领款人。2009年11月30日，其将北京德奥达一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盖章的5张汽车修理发票拿到视发科技公司财务报销，金额共计7382元。这5张发票都是修理其迈腾轿车的发票，报销单审批人是其，领款人是程代签，其是实际领款人。其迈腾轿车有时也用于公司公务接待和出差。
2.证人雷的证言，证实赵晋平个人所有的迈腾汽车的2008年及2009年的保险费用及修车费用曾在公司报销。视发科技公司没有制度规定个人所有汽车的修车费用和保险费用可以在公司财务报销。视发科技公司没有配备公车，公司可以报销因公外出的差旅费和打车费，赵晋平的汽车都是他个人使用。
3.证人程的证言，证实公司财务制度规定报销单据的审批人和领款人不能是同一人，因此侦查机关向其出示的汽车保险发票和修车发票的报销单据上领款人签字是其签字，但是报销的钱其没有拿，是赵晋平拿走了。
4.证人徐1的证言，证实其开过赵晋平的车，有一次和赵晋平开车去舟山运设备，还去过邯郸和西安。
5.证人沙（原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研究所所长）的证言，证实视发科技公司没有配备公车，视发科技公司因公用车可以向三所申请，填写派车单，年终统一核算。紧急情况下，用车人员可以打车，打车票可以报销。员工因公使用个人汽车是员工个人的自愿行为，三所对于这种行为没有补偿规定。三所对员工没有车补。
6.机动车注册登记、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涉案迈腾汽车为赵晋平所有，该车2008年及2009年的保险费用及2008年11月至2009年11月的修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2219.26元均在视发科技公司报销，审批人为赵晋平，领款人为程。
7.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企业信息查询情况，证实北京市视发科技开发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为全民所有制企业。
8.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三研究所任命文件，证实被告人赵晋平于2003年2月18日至2009年6月18日担任北京市视发科技开发公司总经理。
9.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三研究所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赵晋平于2003年2月被聘为北京市视发科技开发公司总经理，2006年6月19日被聘为视发科技公司总经理。2009年12月9日，该所发文成立视发公司清算组，全面接管视发公司业务。视发公司实行总经理负责制，2003年2月至2009年12月清算组接管时止由总经理赵晋平全面负责各项工作。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赵晋平对其供述及证人雷的证言提出异议，辩称在健身俱乐部的消费多用于公务宴请，所办购物卡给了雷四张，部分用于公务送礼；雷因劳务纠纷与其有矛盾，她的证言均不可信。辩护人亦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质证意见同其辩护意见。法庭认为，控方当庭提交并出示的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被告人赵晋平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法庭将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综合评判。
庭审过程中，经辩护人申请，如下证人出庭作证：
1.证人程出庭作证，证实其曾坐赵晋平的车出差去过舟山，平时在市内跑业务用赵晋平的车也比较多；另其每次出差的时间和所乘飞机在其工作笔记上有记录，登机牌原件曾提交给侦查机关，其手中有复印件。
2.证人徐1出庭作证，证实其印象中有一次让大家拿着住宿费和车费到单位报销。其和赵晋平曾开赵晋平的车去过舟山两次，其有时候在市内报税或者去机场接人也会开赵晋平的车。
3.证人袁出庭作证，证实其于2009年3月去过南京，乘坐飞机往返；当月也去过郑州，乘坐飞机往返；2009年11月，其去过连云港，乘坐飞机往返。其曾开赵晋平的车去过邯郸。
4.证人宋出庭作证，证实2008年至2009年间，赵晋平曾开着自己的车往返邯郸一次，当时其乘坐所里的公车。2008年至2009年间，其曾乘坐飞机往返北京和郑州、北京和南京，还曾乘坐飞机前往湛江，但返回时乘坐什么交通工具记不清了。
5.证人高出庭作证，证实其开赵晋平的私车办公事比较多，有时接送客人，同事出差其也会开车送一下。
另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
1.南方航空官网验证信息、南方航空总部客服电话验证信息，证实宋于2009年3月24日乘坐CZ3180航班由北京飞往郑州；于3月27日乘坐CZ3171航班由郑州飞往北京；于2008年12月9日及10日乘坐CZ3142、CZ8134航班。袁于2009年3月24日及3月27日分别乘坐CZ3180、CZ3171航班。徐1于2008年10月12日乘坐CZ3111航班。赵2于2008年12月21日乘坐CZ3186航班。张于2009年5月24日乘坐CZ3862航班。
2.证人赵2的证言，证实12次乘机记录时间点与其去舟山维修的时间段相对应，具体时间由于太久远，不能记忆细节。
3.证人宋的证言，证实2008年至2009年间，赵晋平开自己车往返河北邯郸一次。其于2008年至2009年间往返过北京和郑州；于2008年至2009年间往返过北京和南京；于2008年至2009年间飞往过湛江，回来乘坐的交通工具记不清了。
4.证人张的证言，证实赵晋平的车经常因公司的事情使用，赵晋平曾开着他的车去过舟山和邯郸。其曾去南航西单营业厅打印了其于2007年至2009年的乘机记录，有一张行程单复印件在上述记录中有。
5.证人袁的证言，证实袁曾于2009年2月底至3月初往返北京和南京；于2009年3月往返北京和郑州；其记得赵晋平曾驾驶自己的轿车去过邯郸。
6.雷与视发公司诉讼文书，证实雷曾因与北京市视发科技开发公司的劳务纠纷向海淀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北京市视发科技开发公司对仲裁结果不服，向我院提起诉讼。
7.网页截图，证实新闻报道一位网友在携程网订了一张9折机票，后第三方在旅客不知情的情况下退票，并重新订了一张低仓位票，从中赚取高额差价。
8.证人冯、徐2、吴的证言，证实其受赵晋平邀请均去过北京世界城健身俱乐部消费，每次消费金额为一两千元，赵晋平曾开着自己的车去过邯郸、舟山等地。
9.私家车使用申请单，证实使用私车起步价为13元，每公里2元，燃油附加费为1元。使用私家车需要部门领导及公司领导签字。
10.百度地图，证实北京至舟山、葫芦岛及邯郸的距离。
11.证人高的证言，证实2007年底，其曾开车带刘睿去金融街购买了10张资和信购物卡，买回后全部交给赵晋平。数月后，某单位检验人员来验收时，其在电梯里看到赵晋平赠与该人两张购物卡，由于时间较长，其记不清该人的具体单位及姓名。
12.购车发票、委托书、报销明细，证实赵晋平迈腾轿车于2008年2月27日购买，截止2013年9月1日，该车行驶里程为24万余公里。
经庭审质证，公诉人表示涉案机票是否有真实的飞行记录需要进一步核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晋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53255.76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晋平犯有贪污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赵晋平实施第四起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四起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被告人赵晋平的供述、电子客票行程单鉴定意见、付款凭证、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后补充出示了办案说明、南方航空涉案机票查询结果一览表，证实了虽然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提供的64张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经民用航空清算中心鉴定均为伪造，且赵晋平曾供认指示北京爱特博航空服务公司的李红梅帮助其出了价值6万余元的假机票报销，但通过南方航空官方网站的客票验证系统对南航涉案机票的真伪进行验证，证实16张涉案机票中，12张机票对应行程真实发生；2张机票对应行程未发生；2张机票对应行程的真伪无法查询。与其他涉案机票具有关联的五家航空公司表示飞行记录只保存一年或者二年不等，涉案行程均发生于2008年至2009年间，因年代久远，已无法查询其真伪。证人程、宋、张、袁、赵2的证言证实上述人员的出差记录可以与部分机票中显示的时间相对应。因此可以认定，被鉴定的南航假机票中亦存在真实的出差飞行记录，同时也不能排除其他航空公司的假机票中存在真实的出差飞行记录。也就是说，不能根据机票真伪来认定赵晋平是否存在通过假机票侵吞公共财物的行为。现公诉机关无法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第四起案件事实，因此本院对第四起犯罪事实不予认定，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发表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经与赵晋平在侦查机关的同步录音录像予以核实，被告人赵晋平的供述真实、自愿，可以采用，因此结合付款凭证、费用报销单等证据，证实赵晋平确实将上述费用在公司报销，其行为均应认定为贪污行为，赵晋平对第五起事实所作的属于私车公用的辩解及辩护人对第一、三起事实所作的属于三公消费的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晋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3日起至2018年6月2日止。）
二、被告人赵晋平退赔赃款人民币五万三千二百五十五元七角六分，发还被害单位北京市视发科技开发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樊 强
人民陪审员 宋力华
人民陪审员 马仲兰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方一鸣
书 记 员 刘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