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刑初字第00137号
公诉机关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单某甲，男.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2年9月14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经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临泉县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磊，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单某乙，男，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2年11月21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3年3月17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临泉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13）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单某甲、单某乙犯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指定管辖，本院于2013年3月26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9日指定该案由本院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10日、5月30日、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小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单某甲及其辩护人郭磊，被告人单某乙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退回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上半年，被告人单某甲、张某甲（太和县建设局规划科科长，另案处理）、付某（太和县住建局副局长、另案处理）、关某（太和县城关镇关北村委会村民，另案处理）计议在太和县自来水厂南侧、友谊路东侧的一块土地上进行商住楼开发并以各自小孩的名义办证。后单某甲找到时任太和县国土资源局地籍股副股长苗某（另案处理）帮助解决办证事宜。
2006年11月18日，关某让张某丙、王清华出面与太和县关北村委会李营东队签订了《征地协议》。同年12月22日，单某甲以处理土地纠纷为名，从档案室借出其二姐夫刘家龙2002年的土地申报登记卷宗（该地面积：441㎡，用途：住宅），其采取涂改卷宗、虚构刘家龙与李营村民代表的购买土地《协议》，并套用该卷宗的登记号、权证字号等手段，伪造了权利人分别为单思源、关奇源的《房地产权证》复印件；同时，单某甲又伪造了张浩1993年宗地号为212304230789的土地登记申报卷宗（土地坐落为团结路北侧，土地面积为510㎡，用途为住宅），虚构了1993年8月20日张浩与李营村民代表的购买土地《协议》。2007年1月1日，单某甲在《阜阳日报》登报遗失张浩土地证一件，声明作废。后单某甲利用伪造的卷宗，找苗某于2007年1月30日补办了张浩的面积为510㎡商住用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找苗某将刘家龙的土地分别登记转让给单思源（单某甲之子）300㎡、关奇源（关某之子）218.75㎡（比刘家龙原土地证登记面积441㎡多登记77.75㎡），将张浩（张某甲之子）的土地登记转让给付轲（付某之子）255㎡。后分别为单思源、关奇源、张浩、付轲办理了住宅用地登记，并为四人办理了用途为商住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此后，单某甲将上述四人的土地证交给了张某甲。
2007年2月9日，张某甲填写制作了《安徽省阜阳市城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报表》，并让付某向有关领导打招呼给予关照，后张某甲分别找到分管规划的副局长崔心海及分管办证的副局长王海波汇报签批。2007年3月7日，太和县建设委员会为单思源、关奇源、张浩、付轲办理了太规字（2007）编号为07022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此后，被告人单某甲、关某、张某甲、付某在该地块建设一栋建筑面积为7167.48㎡，一楼24间门面房，二至六楼共计60套住房的商住楼。房屋具体分配为单思源7间门面，关奇源5间门面，张浩、付轲各6间门面，住房每人每层3套。经评估，该宗地因违规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造成国家土地出让金损失58.897万元。
2007年下半年，经被告人单某乙从中介绍，单某甲出资240万元，韩浩出资60万元共同购买关北村委会友谊路西侧，回民食品厂北侧地块4.79亩准备进行商住开发。后单某甲、单某乙送钱物让苗某帮忙，在苗某的指点下，单某甲找出自己以前办理的李晓祥、李珊珊的土地申报登记卷宗（当时没有发证），单某乙将该卷宗的土地使用人、土地的坐落位置、登记面积、土地用途等进行更改，并以张昭、单朝飞的名义填写土地登记申请书等。单某甲又找到本局监察队工作人员程海珍等补签了姓名。单某甲出具一份落款日期为2002年12月21日，要求将李晓祥、李珊珊的土地出让金发票更改为张昭、单朝飞的土地出让金发票“说明”，李某辛（另案处理）未进行核实，亦未找领导签批，将土地出让金发票上的姓名进行更改，并加盖了李某辛私章。造成出让金流失55.727万元。同时，单某甲又伪造单朝飞缴纳200㎡，张昭缴纳207㎡的土地出让金发票二张，后单某甲又登报声明遗失作废张昭、单朝飞土地证。2008年3月，苗某违规为张昭、单朝飞补办了商住用途的面积为1289㎡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单某甲又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在该地块建筑面积为13430.19㎡和313.77㎡的住宅各一栋。经评估，该宗土地因违规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造成国家土地出让金损失81.44万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结论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单某甲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土地出让金损失140.337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人单某乙帮助单某甲更改土地登记卷宗，与单某甲构成共犯，造成土地出让金损失81.44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均应以滥用职权罪追究两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单某甲、单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单某甲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单某甲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一、单某甲在本案中的作用应从属于其他涉案人员；二、单某甲在阜阳市纪委调查时已彻底交代了其违规办证的全部事实，根据相关规定，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三、公诉机关指控“国家土地出让金损失140.337万元”不能作为被告人滥用职权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四、单某甲在侦查机关立案前已主动交代其犯罪事实并积极退出其违法所得，弥补了国家的经济损失，并且自愿认罪，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6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单某甲和张某甲（太和县建设局规划科科长，另案处理）、付某（太和县住建局副局长、另案处理）、关某（太和县城关镇关北村委会村民，另案处理）四人在太和县“有意思”饭店计议在本县自来水厂南侧、友谊路东侧的一块土地上进行商住楼开发并以各自小孩的名义办证。席间，上述四人对该计划作了明确分工，即单某甲负责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张某甲、付某负责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关某负责购买土地事宜。
同年11月18日，关某让其好友张某丙、王清华出面与太和县关北村委会李营东队签订了《征地协议》。同年12月22日，单某甲以处理土地纠纷为名，从该局档案室借出其二姐夫刘家龙2002年的土地申报登记卷宗（该地面积：441㎡，用途：住宅），在苗某（另案处理）的指点下，其采取涂改卷宗、虚构刘家龙1997年3月12日与李营村民代表李某乙、李某甲等人的购买土地协议并套用了该卷宗的登记号、权证字号。同时伪造了权利人分别为单思源（单某甲之子）、关奇源（关某之子）的《房地产权证》复印件，和刘家龙与单思源、关奇源的土地转让协议。并虚构了张浩（张某甲之子）1993年宗地号为212304230789的土地登记申报卷宗（土地坐落为团结路北侧，土地面积为510㎡，用途为住宅），伪造1993年8月20日张浩与李营村民代表李某乙、李某甲等人的购买土地协议。2007年1月1日，单某甲在《阜阳日报》登报遗失张浩土地证件一份，声明作废。后单某甲利用伪造的卷宗找苗某于2007年1月30日补办了张浩的面积为510㎡商住用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通过苗某将刘家龙的土地分别登记转让给单思源300㎡、关奇源218.75㎡（比刘家龙原土地证登记面积441㎡多登记77.75㎡），将张浩的土地登记转让给付轲（付某之子）255㎡。后在苗某的运作下，分别为单思源、关奇源、张浩、付轲办理了住宅总面积为1028.75㎡的用地登记，并为四人办理了用途为商住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此后，单某甲将上述四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了张某甲。
2007年2月9日，张某甲填写制作了《安徽省阜阳市城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报表》，并让付某向有关领导打招呼给予关照，后张某甲分别找到分管规划的副局长崔心海及分管办证的副局长王海波汇报签批。2007年3月7日，太和县建设委员会为单思源、关奇源、张浩、付轲办理了太规字（2007）编号为07022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此后，被告人单某甲投资40万元、关某、张某甲、付某分别投资30万元，在该地块建设一栋建筑面积为7167.48㎡，一楼24间门面房，二至六楼共计60套住房的商住楼。房屋具体分配为：单思源7间门面，关奇源5间门面，张浩、付轲各6间门面，住房每人每层3套。经评估，该宗地因违规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造成国家土地出让金损失58.897万元。
2007年下半年，经被告人单某乙从中介绍，单某甲出资240万元，韩浩出资60万元共同购买关北村委会友谊路西侧，回民食品厂北侧地块4.79亩准备进行商住开发。后单某甲、单某乙送钱物让苗某帮忙，在苗某的指点下，单某甲找出自己以前办理的李晓祥、李珊珊的土地申报登记卷宗（当时没有发证），并指使单某乙将该卷宗的土地使用人、土地的坐落位置、登记面积、土地用途等进行更改，并让单某乙以张昭（单某甲连襟）、单朝飞（单某甲堂兄弟）的名义填写土地登记申请书等。登记申请书等相关文件制作完成后，单某甲又找到本局监察队工作人员程海珍等补签了姓名。同时，单某甲出具一份落款日期为2002年12月21日，要求将李晓祥、李珊珊的土地出让金发票更改为张昭、单朝飞的土地出让金发票的“说明”，时任土管局财务股会计的李某辛（另案处理）未进行核实，亦未找领导签批，将土地出让金发票上的姓名进行更改为张昭和单朝辉的名字，并加盖了李某辛私章，造成土地出让金流失55.727万元。同时，单某甲又伪造单朝飞缴纳200㎡，张昭缴纳207㎡的土地出让金发票二张，后单某甲又登报声明遗失作废张昭、单朝飞土地证。2008年3月，苗某违规为张昭、单朝飞补办了商住用途的面积为1289㎡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单某甲通过关系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在该地建一幢建筑面积为13430.19㎡和313.77㎡的住宅楼各一栋。并由单某乙负责对外经销。事后，单某甲送给单某乙两间门面和一套住房。经评估，该宗土地因违规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造成国家土地出让金损失81.44万元。
另查明：2012年8月30日，被告人单某甲通过别人经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中共阜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上交106.53万元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被告人单某甲、单某乙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第一宗违法用地书证：安徽正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评估报告》，刘家龙土地登记卷宗，单思源土地登记卷宗及刘家龙与单思源《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卷宗，关奇源土地登记卷宗及刘家龙与关奇源《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卷宗，张浩土地登记卷宗及张浩与付轲《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卷宗，太和县建设委员会颁发的建设单位为单思源、关奇源、张浩、付轲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补办建筑面积申报表、征地协议、登报声明、档案登记本、说明、张浩补发的审批表、张浩与他人签订的征地协议，单、关、张、付联建楼产权分户表，太和县建设委员会会议纪要，中共太和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太和县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对单思源等四户联建楼相关的的建议函》；证人苗某、张某乙、关某、张某甲、付某、李某甲、李某乙、张某丙、王某甲、高某、王某乙证言。
第二宗违法用地书证安徽正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评估报告》，张昭土地登记卷宗、单朝飞土地登记卷宗、太和县城关镇北关行政村王营部分村民与张昭、单朝飞土地转让协议、登报遗失后张昭、单朝飞二人的补证卷宗、地籍调查表等登记文印件、城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报表及太和县建设局颁发的张昭、单朝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补办申报表，张、单二人的房产权属登记档案、土地出让金收据、单据及凭证，中共太和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太和县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对单朝飞、张昭有关房屋产权的建议函》；证人王某丙、李某丙、程某、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己、郭某、李某庚、苗某、曹某、李某辛的证言；中共阜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公函和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渎职犯罪侦查局对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公诉科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单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为获取非法利益，实施并多次参与了更改、伪造土地卷宗及其他完善土地手续的犯罪行为，致使国有土地出让金损失140.337元；被告人单某乙帮助单某甲更改土地登记卷宗，造成国有土地出让金损失81.44元。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单某甲在被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有关部门已掌握的违纪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单某甲用非法的手段取得了涉案的两块土地的使用权，使该两块土地未能挂牌拍卖，致使本应由国家得到的土地出让金遭受损失140.337万元。这一结果应认定系因被告人单某甲等滥用职权的行为所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故而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单某甲系滥用职权犯罪的从犯并具有自首情节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单春晖案发后积极退出其违法所得，庭审时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单某甲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其所在的社区同意接收监管，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单某甲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单某乙在本案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系从犯，且在庭审时自愿认罪，亦可对其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
为惩治犯罪，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单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对被告人单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单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二、被告人单某乙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上述两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对被告人单某甲上交的106.53万元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 林
审判员 彭 涛
审判员 孙科臣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瑞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