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中民二终字第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银俊，男，生于1978年5月8日，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
委托代理人李令群，甘肃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沛伟，男，生于1981年10月20日，汉族，住白银区。
委托代理人脱万良，甘肃高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兵芳，女，生于1983年9月22日，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
上诉人樊银俊与被上诉人马沛伟、原审被告赵兵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由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6日作出（2014）白民三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樊银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4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4）白中民二终字第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白民三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白银区人民法院重审。白银区人民法院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白民三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樊银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银俊委托代理人李令群、被上诉人马沛伟及其委托代理人脱万良、被告赵兵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陈述其将自己所有的甘A510**、甘A510**、甘F310**号危货车交由被告樊银俊进行统一管理营运，并向樊银俊交付了15万元用于经营费用。原告与樊银俊一致同意由被告赵兵芳统一管理收入支出的财务工作，原、被告对此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二被告对上述事实认可，双方委托合同关系成立，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樊银俊同时认为甘F310**号车系原告与被告樊银俊共有，赵兵芳认为15万元投资款原告只交了7万元，其余8万是车辆营运产生利润后支付的。樊银俊承认原告投资了15万元，本案重审时又认为原告没有投入15万元。2013年4月23日，ＸＸ祖将自己的甘F310**危货车转让给原告，并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该协议甲方为ＸＸ祖，乙方为樊银俊、马沛伟，约定价格为45000元，落款处乙方樊银俊没有签字，ＸＸ祖、马沛伟各自签了名。车辆转让费45000元全部由原告交由ＸＸ祖，樊银俊认为有部分款项是自己交给原告再转交给ＸＸ祖的，二人共同出资，应为二人共同所有该车辆。2013年6月30日，原告与酒泉市安泰危货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挂靠经营合同》，约定马沛伟将自己的甘F310**号车挂靠在该公司名下经营。2014年6月1日，该公司通知原告办理车辆报废手续或过户。庭审过程中，被告樊银俊承认自己将甘F310**车卖出，约定价款为66000元，但货款没有收回，但本案发回重审过程中，樊银俊提交了一份售车协议，认为甘F310**号车卖给了孙永江，售价为30000元，前后表述不一，重审时提交的售车协议孙永江未到庭陈述。被告樊银俊向法庭提交了445791元的票据条据，认为这些证据上所列款项全部应由原告承担，但证据中有原告签字的204509元，原告认可应由自己承担，其他票据无原告签字，原告认为不应由自己承担。庭审过程中，被告赵兵芳提出四位证人出庭作证，四位证人针对被告樊银俊、赵兵芳在财务上支付没有马沛伟签字的费用单据进行了说明，陈述的主要内容是有证人签字的单据都是马沛伟的车辆运营时产生的费用，虽无马沛伟签字确认，但都是真实发生，证人都是马沛伟车的司机，同时也有时开二被告的车或其他车辆，也有休息时间，不是满负荷运转。在委托共同经营期间，甘A510**和甘A510**号车运费收入为147318.4元，甘F310**号车运费收入为110007.3元，共计257325.7元，双方对此无异议。关于原告自己三辆车经营4个月的人员工资问题。双方都有自己的观点，无人员向原、被告主张工资，也无三方确认工资标准的依据。原告主张人员工资产生了13699元，被告认为人员工资为39461元。双方争议的工资其实就是司机的工资，司机的工资情况按出车情况确定。
原审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以下几点：一、赵兵芳的的主体地位及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二、原告投资15万元是否属实；三、甘F310**号车是否属共有及樊银俊出卖车的价格；四、没有马沛伟签字只有司机签字的单据能否在财务上作为马沛伟承担的费用报销；五、马沛伟车辆司机的人工工资应该如何确定。
一、赵兵芳是樊银俊与马沛伟共同的财务管理人员，这一事实原告在诉状中予以陈述，被告樊银俊也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赵兵芳是参与经营管理的财务人员，有被告的主体地位，只是责任范围不同，被告赵兵芳不是原告委托的经营者，经营决定权不在赵兵芳，所以赵兵芳不承担经营管理产生的责任。
二、关于马沛伟15万元投资情况，三方有一份简易的清单，都签字确认，清单上列出了马沛伟投入的资金日期及总额为15万元，赵兵芳解释马沛伟只投入了7万元，利润投资8万元，但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定。樊银俊在本案初审过程中自认马沛伟投资15万元，在重审过程中否认自己的说法且不提供证据，前后矛盾，依照自认原则应以最初的陈述为准。所以马沛伟投资15万元交给樊银俊进行车辆运营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
三、关于甘F310**号车辆的所有权及出售价格。该车最初是从ＸＸ祖手中购得，ＸＸ祖出庭作证陈述车款是由马沛伟亲自交给他的，作为买卖双方的当事人出庭作证，其证言真实。同时樊银俊也承认钱是由原告交给ＸＸ祖的，对此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樊银俊认为部分车款是樊银俊出的钱，樊银俊交给原告后由原告交给ＸＸ祖，主张共有，但无证据证实。同时在转让协议上虽然列了樊银俊的名字，但落款处签字时樊银俊并未签字，当抬头名称与落款名称不一致时应以落款名称为准。樊银俊认为自己喝醉酒而未签字的观点无证据证实。汽车从ＸＸ祖处购买后，由原告一人办理挂靠报销等业务，上述几个环节相互印证，能够确认甘F310**号车是由原告购得，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樊银俊承认自己将该车出卖给他人，本案初审时自认售车款66000元，重审时否认初审时的陈述，提交一份协议认为售车款为30000元，前后矛盾，协议真实性无证据支持，依照自认原则应以最初陈述为准，应认定樊银俊出售该车车款为66000元，车款是否收回，责任由樊银俊承担，该车款应返还马沛伟。
四、关于双方在运营期间的支出。有一个前提是原告的车辆由樊银俊管理经营，财务由樊银俊，赵兵芳具体执行财务管理，马沛伟只有对自己车辆费用单上签字的权利，而无权决定樊银俊的、赵兵芳的支付行为。针对没有马沛伟签字确认的部分，二被告在二审、重审中均提供证人证言证明这些票据、条据事实存在，二被告及证人陈述均认为争议的单据上的费用应由原告承担。而仅有证人（司机）签字的消费支出单报销任意性过大，且财务支付应有相应的财务制度，同时原告的车辆费用应该有原告的签字确认才合理。赵兵芳认为未签字是由于原告太忙，电话联系是否决定支付，而原告陈述无此事实，赵兵芳的观点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定。原告陈述其不知道为什么能够报销，这表明樊银俊与财务管理人员赵兵芳无视签字报销制度的严肃性，侵犯原告对自己车辆支付费用的知情权和签字报销权，由于车辆由樊银俊统一管理，原告只对自己的车辆报销审核，多支出的257325.7元其责任应由被告樊银俊承担。所以没有原告签字确认的单据不应计入原告的支出账目。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有为原告车辆购买的税款16410元及缴纳保险费15873.56元，共计32283.56，该笔费用票据显示是樊银俊为原告车辆实际支出由原告承担，有票据为证，应予支持。
五、关于人工工资问题，其实就是原告车辆驾驶员工资的问题。而事实上司机的工作经过庭审调查表明，不是满负荷为马沛伟开车，也有休息的日期，休息停车期间不付工资，工资按工作量计算，也有这些司机为樊银俊开车的情况。所合作4个月期间，司机的工资不能全部以四个月不缺勤的方法计算，也不能由原告承担。所以，以客观公平的原则确认工资数额，取二人争议的高低工资之中间数较为公平，及适当认定为马沛伟人工工资为26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投入及运营收入为150000元＋257352.7元=407352.7元，原告的合理支出为204509元＋26000元＋32283.56元=262792.56元，收入支出余额为144560.14元，转让车辆钱数为6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樊银俊支付原告马沛伟车辆经营余额144560.14元，甘F310**号车款66000元，以上合计210560.14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二、驳回原告马沛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5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4515元，原告马沛伟承担339元，被告樊银俊承担4176元。
被告樊银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15万元出资款没有事实依据。从被上诉人的起诉书以及本案的相关证据中可以看出，双方的职责是有明确分工的，利润和支出也是独立享有和承担的。上诉人只是管理车辆，对外联系货运业务，并不管钱，其给被上诉人提供的仅仅是一种劳务。被上诉人负责管理财务，是财务负责人。双方共同聘请原审被告赵兵芳为财务人员，具体对双方的运费收入及支出进行财务记账。在双方签字确认的一份简易出资清单上，被上诉人投入了资金15万元，上诉人投入了资金25万元，这些出资全部交给了财务人员赵兵芳以作为双方的营运成本，财务人员对此亦签字确认。对于被上诉人的15万元出资，上诉人并不否认，不否认并不代表被上诉人的出资就一定交给上诉人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15万元出资经营款交给了上诉人支配的这一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15万元出资款没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没有签字部分的车辆运营支出，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首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樊银俊、原审被告财务人员赵兵芳具体执行财务管理，对被上诉人没有签字部分的运营支出的257325.7元由上诉人承担，这完全是错误的。本案中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作为财务负责人，原审被告赵兵芳作为具体记账的财务人员，其二人才是真正的具体管理、支配、执行财务的管理人员，相反确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财务的管理者和支配者，上诉人无权决定财务人员的支付行为，被上诉人签字与否都与上诉人无关。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同时还认为，财务人员赵兵芳在庭审中所陈述的被上诉人没有签字是因为被上诉人太忙的观点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定。那么以此可以得出结论，那就是造成被上诉人部分车辆运营支出票据上没有签字的责任，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而只能由财务的具体执行者和管理者承担。因此，让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没有签字的责任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没有签字部分的车辆支出票据不应当计入被上诉人的实际支出，实属错误。从被上诉人车辆运营支出票据上以及履行职务行为的财务人员赵兵芳的陈述中可以看出，该支出票据上清楚的记载了其车号、出车路线，支出明细以及司机的签名。履行职务行为的财务人员赵兵芳也向法庭作了其财务凭证具有客观真实性的陈述，并详细说明了所有司机从财务报销领款的程序。曾作为被上诉人一部分司机的许建德、葛冀强、王志诚、郑文才出庭作证，证实他们在给被上诉人开车时，所有用于该车上的支出都是实际产生的费用，最终都是从财务人员赵兵芳处报销领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确对四位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是采信或是不采信，没有明确的判断，令人费解。上诉人认为，上述证人证言、财务人员陈述、财务记账单据以及运费结算清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没有签字的支出部分，完全是其车辆的实际支出，其仅以没有自己的签字为抗辩理由而否认其车辆运营支出，是完全不能成立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没有签字部分的车辆支出票据不应当计入被上诉人的实际支出，实属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甘F310**货车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售车款为66000元，与事实不符。其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证人ＸＸ祖的证言断章取义，作为出卖人的证人ＸＸ祖在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车款价格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和其协商的，购车的一万元定金是双方共同去交的，最后剩余的35000元余款由被上诉人交由证人ＸＸ祖，但证人ＸＸ祖没有证明甘F310**货车属于被上诉人单独所有这一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凭谁交钱谁就是所有权人这样简单的推定，难以让人信服。其二，被上诉人作为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不是共同出资购买的话，那么，被上诉人怎么可能将上诉人加为共同买受人呢？被上诉人应当知道签上上诉人的名字后会产生的法律后果，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是明知的。但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转让协议上虽然列了上诉人樊银俊的名字，但落款处签字时樊银俊并未签字，当抬头名称与落款名称不一致时应以落款名称为准，请问，中国的哪部法律有这样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这完全是一种主观推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从证人ＸＸ祖的证言，再到购车协议以及车辆挂靠协议上的签名来看，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确认甘F310**号车属于双方共同共有。其三，该车出售的价款为30000元，而不是66000元，有该车的转让协议为证，只要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是伪造的，就应当认定其证据效力，就应当认定该车的出售价款是30000元的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初审时自认售车款为6600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从未说过售车款为66000元之类的话，此说法是上诉人的代理人所言，属于代理人的自认，因上诉人不在庭审现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代理人自认的效力不能及于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甘F310**货车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售车款为66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马沛伟答辩称：1、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认可收到15万元的出资款，在二审也没有否认。但在发回重审时否认了，根据证据规则应按最初陈述为准。2、对被上诉人没有签字部分的运营支出的257325.7元由上诉人承担，这完全是错误的。本案不是个人合伙，没有投资及比例的分配。没有我的签字的部分不应列为支出。关于甘F310**号车辆的所有权问题。一审时上诉人樊银俊承认他私卖了。卖车时樊银俊也在场，为什么不在卖车合同上签字。我委托樊银俊经营车辆，并投资了15万元的前期运营费，车辆经营了一年，是盈余的。
原审被告赵兵芳辩称，有一部分支出是马沛伟虽未签字但是实际支出的，应当予以扣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马沛伟是否投资了15万元的出资款。2、甘F310**号危运车的所有权权属问题。3、营运期间的各项收入、合理支出的数额认定问题。
关于被上诉人马沛伟是否投资了15万元的出资款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认可收到15万元的出资款，在二审也没有否认。但在发回重审时其声称是交给赵兵芳了，樊银俊未收到此款。因赵兵芳为二人共同聘请的财务人员，又根据证据规则应按最初陈述为准，故马沛伟投资15万元出资款属实。
关于甘F310**号危运车的所有权权属问题，一审时认定，该车是马沛伟与案外人ＸＸ祖协议购买，且挂靠单位通知挂靠车主为马沛伟，证人马世学也出庭作证马沛伟是车辆所有人，三方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车所有人是马沛伟。二审中上诉人未提出新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认定此事实并无不当。
关于营运期间的各项收入、合理支出的数额认定问题。营运期间的收入双方没有异议，只是就支出认定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认为有营运必然产生费用，而一审法院只是将马沛伟签名确认的费用予以认定，而对没有马沛伟签名确认但有车号、有司机签名的支出费用没有认定，发回重审时上诉人樊银俊为此提供了一部分司机许建德、葛冀强、王志诚、郑文才出庭作证，证明他们在给被上诉人开车时，所有用于该车上的支出都是实际产生的费用，上诉人樊银俊及证人陈述均认为争议的单据上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马沛伟承担。而仅有证人（司机）签字的消费支出单报销任意性过大，且财务支付应有相应的财务制度，同时被上诉人马沛伟的车辆费用应该有其的签字确认才合理。上诉人樊银俊与财务管理人员赵兵芳无视签字报销制度的严肃性，侵犯被上诉人对自己车辆支付费用的知情权和签字报销权，由于车辆由上诉人樊银俊统一管理，被上诉人马沛伟只对自己的车辆报销审核，多支出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樊银俊承担。所以没有被上诉人马沛伟签字确认的单据不应计入其的支出账目。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上诉人樊银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登云
代理审判员 于 燕
代理审判员 段延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