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最高法行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2001年11月21日公司（AKTIESELSKABETAF21.NOVEMBER2001）。住所地：丹麦王国布兰德市弗莱德斯科瓦大街*号（FREDSKOVVEJ5，DK-7330BRANDE，DENMARK）。法定代表人：玛莱娜?古尔施塔特?赫斯洛普（MaleneGulstadHeslop）。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萁，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号。法定代表人：赵刚，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鲁寅，该委员会审查员。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北京龙腾九洲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幸福家园*号楼***室。法定代表人：洪清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杨，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2001年11月21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北京龙腾九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九洲公司）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行终1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最高法行申1495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2001年11月21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文萁及被申请人龙腾九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1年11月21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第1747793号“歐力ONLY”商标（以下简称复审商标）的商品在指定期间内存在销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依据采购原材料的《购销合同》及票据推定复审商标进行了公开、有效使用，但仅两份《购销合同》显示复审商标，其他证据既不体现商标，也无法与《购销合同》相印证，未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商业使用，二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重大错误，应予纠正。1．商标的基本功能是区分商品来源，商标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区分商品来源的行为，采购原材料并不能证明商标已投入市场流通领域，并非商标使用证据。2.二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中仅两份《购销合同》及《出货清单》体现了复审商标，但合同与票据无法相互印证；《出货清单》显示的出货日期与《借记通知》、银行对账单显示的付款时间相隔近半年，与合同约定以及一般商业交易习惯不符；北辰购物中心提供的《柜台租赁合同》及全部销售记录不包括带有复审商标的任何商品。因此，上述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3.使用与否的事实不得“推定”，二审法院依据龙腾公司原材料采购的证据推定复审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有效的使用，缺乏销售、宣传证据的支持，与事实不符。（二）龙腾九洲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的北京翠微大厦股份有限公司天通苑龙德店（以下简称翠微大厦龙德店）及北京北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北辰购物中心（以下简称北辰购物中心）的两份《证明》明显造假，属于严重的不诚信诉讼行为，对其提交的其他证据应当提高审查标准。（三）龙腾九洲公司提供的证据即使称为“商标使用证据”，也因数量有限，仅为偶然的、象征性的使用，难以证明龙腾九洲公司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复审商标在复审期间内进行过真实、公开、合法的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5]第0000024807号《关于第1747793号“歐力ONLY”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第24807号决定）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相关证据认定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二、三、四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24807号决定；3.维持一审判决；4.商标评审委员会和龙腾九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商标评审委员答辩称，商标法设置商标三年不使用撤销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资源，撤销只是手段而非目的。因此，对于使用虽有瑕疵但有生命力的商标，应给与适度的宽容，不应轻易撤销。龙腾九洲公司提交的购销和经销合同中显示“包装盒上均印刷‘歐力ONLY’商标”“合法销售甲方拥有的‘歐力ONLY’品牌的产品”等文字，并附有借记通知、出货清单、销售单、发票等证据佐证，加之龙腾九洲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了大量补强证据，考虑到一般的商业习惯，可以认定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龙腾九洲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在商业活动中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地使用。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龙腾九洲公司答辩称，（一）龙腾九洲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该商标不仅在2010年6月7日至2013年6月6日期间在商业活动中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使用，而且在其后至今一直在进行公开真实、合法使用。关于虚假证据，本案二审中，2001年11月21日公司看到龙腾九洲公司提交的北辰购物中心出具证明和翠微大厦龙德店出具证明对其诉讼主张存在威胁和不利的因素，于是以其撤柜相要挟，要求所在商场为其出具了龙腾九洲公司并未在商场销售涉案商标的商品的证明。因翠微大厦龙德店已经出具了证据，故2001年11月21日公司只能请求其上级单位北京翠微大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微大厦）为其出具相反证明。因此，龙腾九洲公司提供的证据在先形成，而2001年11月21日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系之后为抵消龙腾九洲公司上述证明而出具的，明显是2001年11月21日公司在伪造证据，而非龙腾九洲公司伪造。（二）龙腾九洲公司受让复审商标后，向绫致公司提出5次诉讼，是正当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的行为，并非商标恶意诉讼。（三）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目的在于撤销不使用的商标从而防止商标资源的浪费，而不是惩罚商标注册人。因此，在适用相关法律规定时不应片面局限于某个单独的三年时间，更应该综合该商标迄今为止的使用情况。故龙腾九洲公司提交的2015年登报的广告、2013年之后的购销合同、现在仍在商场实际出售的公证书等证据均应当认定为复审商标在商业环境中持续使用的证据。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2001年11月21日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称：龙腾九洲公司在复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无效，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有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第24807号决定，并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第24807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2001年11月21日公司诉讼请求。龙腾九洲公司同意商标评审委员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1747793号“歐力ONLY”商标于2001年4月10日由龙腾九洲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9类眼镜；护眼镜（游泳用）商品上。2013年6月7日，2001年11月21日公司向商标局就复审商标提出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2014年3月5日,商标局作出“撤201304760”号《关于第1747793号“歐力ONLY”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以下简称撤201304760号决定）,驳回2001年11月21日公司的申请,复审商标继续有效。2001年11月21日公司不服上述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2015年3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24807号决定,认为龙腾九洲公司在2010年6月7日至2013年6月6日期间内在商业活动中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依照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决定对复审商标予以维持。龙腾九洲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龙腾九洲公司于2012年6月2日与东莞市卡尼可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尼可公司）签署的产品名称为“歐力ONLY泳镜”的《购销合同》、相应的《借记通知》及《出货清单/请款单》,其中,龙腾九洲公司仅就《购销合同》及《借记通知》提交了其所述的原件,其他仅提供了复印件。第二组：龙腾九洲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与济南磐基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就“歐力ONLY眼镜”签署的《经销合同》、《销售单》,其中龙腾九洲公司就《经销合同》提交了其所述的原件,其他仅提交了复印件。第三组：龙腾九洲公司于2012年7月21日与长沙市雨花区运动之家体育用品经销部就“歐力ONLY眼镜”签署的《经销合同》、相应的《销售单》及《记账联》,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第四组证据：龙腾九洲公司与北京太阳城度假村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3日就“歐力ONLY眼镜”签署的《经销合同》、《销售单》、《结账单》、《消费单》及《记账联》证据,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2001年11月21日公司对龙腾九洲公司未提交原件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龙腾九洲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购销合同》和第二组证据中的《经销合同》为原件,2001年11月21日公司亦提出质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龙腾九洲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相关发票、银行借记通知若干,上述发票载明的商品名称为游泳镜、游泳眼镜等,未体现出复审商标字样，借记通知上亦未体现交易的商品名称及复审商标字样。第二组：（2015）京信德内民证字第3313号公证书，记载了2015年8月20日购买墨镜的情况。第三组：第3314号公证书,记载了8月25日在淘宝店铺歐力ONLY墨镜店购买墨镜的情况,其中歐力ONLY墨镜店在其店铺网页上显示为5年老店。2001年11月21日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即便考虑龙腾九洲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于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使用。上述事实,有复审商标商标档案、第24807号决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撤销复审请求系针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第24807号决定，故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使用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该条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督促商标权人履行连续使用义务，而非惩罚商标权人。本案为商标授权确权类行政案件,虽然原则上应以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来认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所做决定是否合法,但是鉴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立法目的以及如果对龙腾九洲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新证据完全不予考虑,则会导致龙腾九洲公司丧失救济途径,亦不利于实质性解决行政纠纷,故对于龙腾九洲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予以考虑。在本案中,龙腾九洲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复审商标使用在泳镜商品上的证据,其中仅《购销合同》和《借记通知》提供了所述原件,其他证据为复印件,对于仅有复印件的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001年11月21日公司虽不认可《购销合同》为原件,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但是，即使认可《购销合同》为原件,仅凭《购销合同》和《借记通知》，缺乏合同实际履行的有力证据,上述证据亦不能相互印证,不足以证明龙腾九洲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在泳镜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使用。龙腾九洲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为复审商标使用在眼镜商品上的证据,其中《经销合同》提供了其所述的原件,其他证据为复印件。对于仅有复印件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真实性。2001年11月21日公司虽不认可《经销合同》为原件,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但是,即使认可《经销合同》为原件,由于缺乏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仅凭《购销合同》不足以证明龙腾九洲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在眼镜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使用。龙腾九洲公司提供的第三组和第四组证据均为复审商标使用在眼镜商品上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在2001年11月21日公司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龙腾九洲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指定期间内,其对复审商标在眼镜、护眼镜（游泳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在一审诉讼阶段,龙腾九洲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为相关发票、银行借记通知若干,上述发票载明的商品名称为游泳镜、游泳眼镜等,均未体现出复审商标字样,借记通知上亦未体现交易的商品名称及复审商标字样,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对泳镜商品的使用情况。龙腾九洲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记载的是2015年8月20日购买墨镜的情况,不在指定期间内,不能证明指定期间复审商标在眼镜商品上的使用情况。龙腾九洲公司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为8月25日在淘宝店铺歐力ONLY墨镜店购买墨镜的情况,亦不在指定期间内,虽然该店在网页上显示为“5年老店”,但该表述仅能说明歐力ONLY墨镜店在淘宝网上开店时间已达五年,在缺乏其他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证明其持续经营含有复审商标的墨镜等商品已有五年,因此无法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对眼镜商品进行了使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24807号决定；2.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龙腾九洲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称：龙腾九洲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和《经销合同》均载有“包装盒上均印刷‘歐力ONLY’商标”“合法销售甲方拥有的‘歐力ONLY’品牌的产品”等文字,加之有借记通知、出货清单、销售单、发票等证据佐证,再考虑现实中商户的经营状况、经营习惯等情况,可以认为该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龙腾九洲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在商业活动中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一审诉讼中,龙腾九洲公司出具了多份证据的原件以及多份补强证据,一审法院在2001年11月31日公司无任何相反证据仅口头质疑其真实性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有失偏颇。按照一般理解,标有商品品牌的店铺名称,通常是以出售该品牌的商品为主,例如淘宝网“NIKE官方旗舰店”以出售NIKE品牌商品为主。本案中,龙腾九洲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淘宝网店铺名称为“歐力ONLY墨镜店”,其店铺应是以出售“歐力ONLY”品牌的商品为主,其店铺网页上显示“5年老店”可以证明其销售含有复审商标的墨镜商品已达五年。综上,第24807号决定认定正确,应予维持。龙腾九洲公司上诉称：龙腾九洲公司与卡尼可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写明了产品名称为“歐力ONLY泳镜”,并有相应的出货清单和付款凭证。（2015）京信德内民证字第3313号公证书记载了2015年8月20日在北辰购物中心购买标有复审商标眼镜的事实,虽然该证据不在指定期间内,但结合北辰购物中心于2012年、2013年给龙腾九洲公司开具的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龙腾九洲公司与北辰购物中心有持续的合作关系,应当认定在指定期间内的发票上标注的同类商品使用了复审商标。因此,龙腾九洲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在指定期间对复审商标的使用,并持续使用至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复审商标于2001年4月10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2年4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的眼镜、护眼镜（游泳用）,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4月13日,现注册人为龙腾九洲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龙腾九洲公司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第一组：2013年1月28日、2013年8月1日龙腾九洲公司与卡尼可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出货清单》,其中载明的产品名称为“歐力ONLY泳镜”。第二组：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崇文支行的《对账单》,其中载明龙腾九洲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12月18日等时间向卡尼可公司支付过货款。2001年11月21日公司认为,上述两组证据缺乏相应的发货单据,并且龙腾九洲公司与卡尼可公司还存在其他交易行为,不能证明是使用复审商标商品的相应货款。第三组：北辰购物中心、翠微大厦龙德店出具的证明,称龙腾九洲公司分别自2011年、2012年开始在上述商场销售歐力ONLY泳镜、太阳镜等商品。2001年11月21日公司认为,上述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实际使用的情况,并申请对上述商场进行调查。第四组：龙腾九洲公司商标注册信息查询记录,证明其在指定期间仅有复审商标一件商标,没有不使用的理由。2001年11月21日公司认为,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实际使用。2001年11月21日公司提交了翠微大厦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称,龙腾九洲公司自2015年6月开始销售带有“歐力ONLY”商标的太阳镜,未销售过该品牌泳镜,在此之前未在翠微大厦各门店及专柜销售过带有“歐力ONLY”商标任何商品。二审法院向北辰购物中心就龙腾九洲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明进行核实。北辰购物中心提交了2010年至2016年间其与龙腾九洲公司之间签订的柜台租赁合同和龙腾九洲公司的销售记录等材料。上述材料显示,龙腾九洲公司在本案指定的2010年6月7日至2013年6月6日没有销售过带有“歐力ONLY”商标的太阳镜。龙腾九洲公司对2001年11月21日公司提交的翠微大厦的证明和北辰购物中心提交的材料均不认可,并认为其在商标评审阶段、一审和二审诉讼中提交的与卡尼可公司的购销合同、出货清单、转账证明、对账单等证据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龙腾九洲公司在本案指定期间实际使用过复审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同意龙腾九洲公司的意见。2001年11月21日公司认为,其提交的翠微大厦的证明和北辰购物中心提交的材料都能够证明龙腾九洲公司在本案指定期间没有使用过复审商标。上述事实,有复审商标档案、商标局撤201304760号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第24807号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北辰购物中心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二审法院认为，龙腾九洲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翠微大厦龙德店和北辰购物中心的两份证明已经被2001年11月21日公司所提交的相反证明或者本院从北辰购物中心调取的证据所否定,在无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龙腾九洲公司所提交证明的效力不予认可。根据龙腾九洲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中提交的其与卡尼可公司在本案指定期间内签订的两份合同以及相应的履行证据可知，2012年6月2日,龙腾九洲公司与卡尼可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品牌即本案复审商标、合同价款为五万元,龙腾九洲公司之后通过《借记通知》和银行对账单证明向卡尼可公司转账五万元。2013年1月28日,龙腾九洲公司与卡尼可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品牌即本案复审商标并有不同的商品型号、数量以及相应价款的约定,之后卡尼可公司分批提供了《出货清单》；而且龙腾九洲公司还提供了卡尼可公司分批给龙腾九洲公司开具的发票,发票上虽然没有标注商标,但其中所列商品型号、数量和价款均与前述《购销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而且发票开具时间和《出货清单》时间也能够相互对应。龙腾九洲公司作为一家贸易公司,委托卡尼可公司加工数千个乃至上万个泳镜,依据商业常识应当是为了销售获利而非自用,虽然龙腾九洲公司没有提交在指定期间内销售给普通消费者的有效证据,但是通过本案全案证据,二审法院推定其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进行公开、合法、有效的使用,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没有进行使用的认定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鉴于二审法院综合龙腾九洲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一审和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作出的上述认定,因此本案诉讼费用应当由龙腾九洲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规定,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2.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24807号决定书。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且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陈述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再审审理阶段，2001年11月21日公司向本院新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3年4月10日发布的《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眼镜产品实施生产许可证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质检监函[2003]260号）；2.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办公室于2004年1月发布的《眼镜产品生产许可证实施细则》；3.东莞市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的企业查询结果。证明：1.眼镜产品（包含护目镜及运动眼镜）的生产需要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卡尼可公司并未获得该许可证，不具有生产眼镜、游泳镜的资质，龙腾九洲公司与其签订的合同无法实际履行。第二组证据：发票信息查询结果。证明：龙腾九洲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关于长沙市雨花区运动之家体育用品经销部的证据中，相关发票的开具日期早于查询结果显示的发票发放日期，涉嫌伪造证据。第三组证据：1.2007年10月25日，网络上关于龙腾九洲公司的招聘信息；2.2009年6月22日的网络新闻《中国饭店业设备用品采购订货会在京举办》；3-7.网络上关于龙腾九洲公司的介绍。证明：龙腾九洲公司被介绍为英国保日达（国际）有限公司的子公司，销售的品牌是“保日达BORIDA”或“竞浪”，未对复审商标进行过宣传使用。第四组证据：1998年版和2018年版的《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证明无论是复审商标申请注册之时还是目前，太阳镜均是区分表中独立的商品，龙腾九洲公司在太阳镜商品上使用商标的行为不能视为是在眼镜或护目镜（游泳用）商品上的使用。对于上述证据，龙腾九洲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首先，本案的重点在于审查龙腾九洲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三年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过使用，而非2001年11月21日公司提交的证据。其次，对于上述证据，龙腾九洲公司认为均不能采信，具体理由为：1.对第一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卡尼可公司存在违法生产或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情形，也并无相关部门作出过行政处罚；而且，本案并非产品质量纠纷，卡尼可公司是否取得生产许可证以及生产的产品是否合格均与龙腾九洲公司是否对复审商标进行了使用不存在关联关系。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3.对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网络上的企业信息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企业宣传一定是以最知名的品牌为主，龙腾九洲公司在网络上宣传“保日达BORIDA”或“竞浪”并不能否定其使用复审商标的事实。4.对第四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01年11月21日公司曾在其他案件中主张服装与眼镜构成类似商品，本案中又以同样的《类似商品与服务区分表》主张太阳镜与眼镜或护目镜不是同一种商品，前后矛盾。上述证据大都形成于二审判决作出之前，且证明目的主要是反驳龙腾九洲公司的主张及其在评审阶段和一、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在评审阶段和一、二审阶段均有所涉及，故本院将结合龙腾九洲公司提交的证据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评述。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复审商标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应当被撤销。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使用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本案中，龙腾九洲公司在商标评审及一、二审阶段先后提交了十一组证据，用于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其中的大部分证据由于显示的时间并非在指定三年期间之内、未显示复审商标，或者没有提供原件等原因，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龙腾九洲公司在指定三年期间内对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使用，一、二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相关评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二审法院采信的两组证据，即龙腾九洲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其于2012年6月2日与卡尼可公司签署的产品名称为“歐力ONLY泳镜”的《购销合同》和相应的《借记通知》《出货清单/清款单》，以及龙腾九洲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的其于2013年1月28日与卡尼可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出货清单》，本院认为，虽然上述两组证据显示的时间发生在指定三年期间之内，并能够体现复审商标，但是涉及的内容均为龙腾九洲公司向卡尼可公司购买泳镜商品的证据，无法证明其销售带有复审商标商品的情况；而且结合现有证据，龙腾九洲公司还销售其他品牌的泳镜商品，其在二审阶段提交的北辰购物中心、翠微大厦龙德店关于销售歐力ONLY泳镜、太阳镜等商品的证明内容也已经被2001年11月21日公司所提交的翠微大厦出具的相反证明以及二审法院从北辰购物中心调取的证据所推翻。故在缺乏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上述两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二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推定龙腾九洲公司在指定期间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有效的使用，缺乏依据，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龙腾九洲公司所提供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三年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过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复审商标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2001年11月21日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行终159号行政判决；二、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879号行政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100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100元，由北京龙腾九洲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君丽审判员  郎贵梅审判员  马秀荣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沛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