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数码路南段**号。
法定代表人：高福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玉松，辽宁星海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冬芹，辽宁星海九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荷莲日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师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秀君，女，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于丽娜，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大连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又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荷莲日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陶玉松、潘冬芹，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秀君、于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04年3月至2010年11月，荷莲公司与好又多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荷莲公司供给好又多公司日用品、化妆品、酒等。2009年1月1日，荷莲公司与好又多公司签订了《供应商协议》及附件，约定好又多公司及关联公司购买荷莲公司的商品，购买商品的数量及计量单位以好又多公司向荷莲公司发出的订单为准。本协议的期限为协议签署后1年，如双方均未在期限终止前30日以书面通知另一方其不愿续展本协议，则本协议在每次期限届满之时自动展期一年（本协议期限可于前一期限届满之时连续多次续展），好又多公司可以在任何时候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荷莲公司终止本协议。本协议中，性质上旨在本协议终止或期满后仍然有效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陈述、保证、担保、赔偿、支付债务、救济、保密、适用法律、管辖法院以及时放等），在本协议终止或期满后继续有效。双方非合伙、合资关系。原告委托代理人为师伟。其中“附件二”付款条件与折扣一项约定，付款条件为货到后60天，荷莲公司同意向好又多公司支付折扣或者服务费用。除非双方另有书面约定，双方签署的《供应商协议》及其附件项下的任何和所有交易应适用相关标准。供应商同意公司可以通过从订单中抵减、从供应商未结货款中扣除或要求供应商以支票、银行转账中的任意一种方式收取。对于本协议未涉及的折扣和服务费用，双方可另行书面约定。供应商同意就其参加的公司或关联公司组织的集中广告或促销活动向公司支付广告或促销服务折扣。如果在签署本协议时双方尚无法就促销服务内容作详尽规定时，双方应当在提供服务之前通过《合作确认书》或其他协议确认服务细节。如果供应商就本协议项下已同意的且由公司已实际提供的促销服务迟延或者拒绝签署《合作确认书》或其他协议的，公司可自行依据服务内容并无需再征得供应商同意而直接从应付供应商款项中扣除相应服务费用并入账。此外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荷莲公司向好又多公司供货，好又多公司向荷莲公司付款，且均为滚动式进行，二者时间和金额未一一对应。至2010年6月，双方合同中止履行，但始终未进行结算。至荷莲公司起诉之日，好又多公司以管理费、返利及向荷莲公司出售日用品、酒等为由收取原告885038元。好又多公司已签字的验收单货款总额为707927.54元，但好又多公司未提供证证明已支付该部分货款。
另查，好又多公司关联公司为大连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大连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旅顺分公司、大连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学苑分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签订的《供应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在《供应商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的期限为协议签署后一年，如双方均未在期限终止前30日以书面通知另一方其不愿续展本协议，则本协议在每次期限届满之时自动展期一年（本协议期限可于前一期限届满之时连续多次续展）。好又多公司可以在任何时候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荷莲公司终止本协议。现双方已于2010年6月终止履行合同，但好又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原告终止合同的履行，故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双方的合同关系自签订之日起至荷莲公司起诉之日一直持续履行，并未解除。现荷莲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有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合同中约定付款条件为货到后60天，但荷莲公司进货及好又多公司付款是滚动式进行，未一一对应，且双方一直未结算，故合同续展期内荷莲公司的相关权利一直未丧失，荷莲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好又多公司辩称荷莲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说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荷莲公司提交的管理费和返利发票，因管理费和返利的收取在双方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好又多公司也未提供合同依据证明管理费包含节日促销服务费、进货奖励、采购折扣、商务网服务费等费用，且合同中约定“供应商同意就其参加的公司或关联公司组织的集中广告或促销活动向公司支付广告或促销服务折扣。如果在签署本协议时双方尚无法就促销服务内容作出详尽规定时，双方应当在提供服务之前通过《合作确认书》或其他协议确认服务细节。如果供应商就本协议项下已同意的且由公司已实际提供的促销服务迟延或者拒绝签署《合作确认书》或其他协议的，公司可自行依据服务内容并无需再征得供应商同意而直接从应付供应商款项中扣除相应服务费用并入账”，好又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提供了相关服务，故该管理费和返利的收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等价有偿原则，对于该部分费用834869元，好又多公司应予返还。对于荷莲公司提交的商品发票，因依照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发票仅属收付款凭证，好又多公司仅以销售发票已开具为由不足以证明相关商品已实际交付，好又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好又多公司应将该部分货款50169元返还给荷莲公司。对于荷莲公司提交的验收单，好又多公司已签字验收，虽然部分验收单未加盖好又多公司公章，但好又多公司未对签字部分申请司法鉴定，故应视为好又多公司对该部分签字的认可。从好又多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明细看，与其收货的时间和金额均不吻合，不能证明其已付款项和荷莲公司主张的货款之间存有关联性，故好又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了该部分货款，故对于荷莲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货款707927.54元，好又多公司应当支付给荷莲公司。
对于好又多公司提出的要求对荷莲公司2007年至2010年会计传票中涉及其举证部分的发票是否入账核销、是否抵扣税款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的请求，因该部分发票是否入账核销、是否抵扣税款并不影响荷莲公司就此部分不合理收费向好又多公司主张权利，好又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收费合理并具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故对于好又多公司的鉴定请求，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荷莲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好又多公司的辩解，因不具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大连荷莲日化有限公司与大连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的《供应商协议》；二、大连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返还给大连荷莲日化有限公司管理费及返利款合计834869元；三、大连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返还给大连荷莲日化有限公司货款50169元；四、大连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付给大连荷莲日化有限公司707927.54元；五、驳回大连荷莲日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30元（大连荷莲日化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大连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负担17900元，由大连荷莲日化有限公司负担5730元。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条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好又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对于原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供应商协议》没有异议。其依据的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未在诉讼时效内要求上诉人返还管理费和返利；货款的付款条件为月结45天，货到后60天，被上诉人未在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主张未付货款，已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请求返还的管理费和返利是上诉人应收取的费用，管理费是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收取的合同费用的统称，实际是依据合同约定可以收取的节日促销服务费等通过《合作确认书》确定可以收取的其他合同费用，不应返还；3、原审认为未加盖上诉人公章的验收单因上诉人未对签字部分申请司法鉴定，应当视为对签字部分认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双方一直凭发票结算，被上诉人仅凭验收单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不符合约定，上诉人已提交付款明细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的付款金额超出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故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货款；5、如被上诉人已将案涉发票入账核销，说明其对上诉人以“管理费”、“返利”为项目开具发票收取合同费用是认可的，原审不予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错误。
被上诉人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验收单中部分仅有收货人签字而未加盖上诉人公章，但此类验收单上的签字与加盖过上诉人公章的验收单上的签字存在一致的情形。
上述事实，有验收单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业经庭审质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供应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供应商协议》，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被上诉人供货及上诉人付款的时间并非一一对应，且双方一直未进行最后结算，故合同续展期被上诉人的相关权利一直未丧失，其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返利是上诉人应收取的费用一节，双方在《供应商协议》的附件二中约定了折扣和返利的标准，但双方均认可上诉人是以滚动付款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故上诉人提交的付款明细中载明的金额及付款时间无法与被上诉人实际的供货相对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每月进货数额符合双方约定的折扣或返利基数，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管理费一节，双方在协议附件中约定了节日促销费和市场推广费等款项，上诉人称管理费即系上述所有费用的统称，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了节日促销、市场推广等实际服务，亦不能证明管理费收取的其他依据，故该部分费用的收取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予返还。对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以购日用品、购酒等商品的名义开具的案涉发票，因发票系收付款凭证，仅以开具的发票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实际交付相关商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将该部分货款返还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加盖公章的验收单能否作为交货凭证一节，上诉人对仅有收货人签字而未加盖公章的验收单不予认可，但此类验收单上的收货人签字与加盖过上诉人公章的验收单上的收货人签字存在一致的情形，且验收单为上诉人制作的制式单据，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收货人签字的行为代表上诉人已收到货物，则原审法院将案涉验收单真实性与否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称双方结算过货款的验收单均由上诉人收回，上诉人对此否认，称被上诉人凭发票请求货款，验收单不予收回且不能作为付款凭证，且被上诉人已提交付款明细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的付款金额超出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故不存在欠货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验收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供应货物，上诉人提交的付款明细无法证明其已支付的款项与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之间具有关联性，故上诉人仅以付款明细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证据尚不充分，上诉人称其已给付被上诉人全部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全部收货数量及产生的全部货款金额，故无法确认其提供的付款明细即双方间产生的全部货款，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2007年至2010年会计传票中涉及的案涉发票是否入账核销、是否抵扣税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否将上述发票入账核销及抵扣税款，不能当然得出发票对应的款项即合同约定的合理费用，故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使上诉人享有协议附件二中约定的折扣，则有权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延光
审 判 员 杨 威
代理审判员 卢宏翔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