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5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国涛，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翔，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玲，女，196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峰，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景昌，男，195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峰，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军，男，195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峰，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瑞，女，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张爱玲、石景昌、张惠军、王明瑞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2008年12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原告王伟的损失可以另行提起损害赔偿之诉进行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张爱玲、石景昌、张惠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上诉人行使优先购买权和行使撤销权没有事实依据。2、郑州兴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亚公司）替张爱玲代持股份不违反法律规定。3、上诉人在2013年6月3日向工商局出具的说明已经明确表示对郑州金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基公司）股权现状的认可。4、即使上诉人有权申请撤销，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限。5、上诉人没有出资不享有股东权利。
被上诉人王明瑞答辩称，兴亚公司解散的事情王明瑞不知道，对剩下的财产分配也不知道，对金基公司股权的代持等相关信息亦不知道，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08年12月29日兴亚公司与张爱玲签订的转让有关金基公司50%股权协议；涉及金额500万元。2、判决原告按照2008年12月29日兴亚公司与张爱玲签订的转让有关金基公司50%股权协议约定的同等条件受让兴亚公司持有的金基置业50%股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9日，兴亚公司与被告张爱玲签订金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兴亚公司在金基置公司占有的50%（500万元的出资额）股权转让给被告张爱玲，约定出资转让于2008年12月29日完成。协议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兴亚、张爱玲分别在甲方和乙方处盖章及签字。
兴亚公司于2008年6月5日召开股东会，鉴于公司经营不善，决定将公司予以解散，决议股东盖章签字处有被告王明瑞、张爱玲、张惠军、石景昌的签字。2009年1月22日，兴亚公司在郑州晚报上刊登注销公告。2009年4月27日，兴亚公司制作清算报告及确认清算报告的股东会决议，审议并通过了清算报告，被告张爱玲、石景昌、张惠军、王明瑞在清算组成员处及股东盖章签字处签字。后兴亚公司递交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申请注销登记。
2012年10月31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郑民四初字第14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因2008年12月29日原告王伟与被告张爱玲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的尾部“王伟”处签名捺印经过司法鉴定非王伟本人，故股权转让协议依法不成立，而非无效，裁定驳回王伟的起诉。
2013年6月3日，原告王伟向郑州市工商局出具说明，要求撤销2008年12月30日的股权变更登记，恢复其股东资格，并确认其20%股权。对该次变更，其它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其本人予以认可。
2013年8月6日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郑工商处专字（2013）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金基公司在接到处罚决定之日起30日内改正其2008年12月29日变更登记中提交虚假材料或隐瞒重要事实的行为，罚款19万元。
2013年10月20日，金基公司出具公司撤销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撤销2008年12月30日变更登记中王伟转让给张爱玲的20%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原告请求判令撤销2008年12月29日兴亚公司与张爱玲签订的转让有关金基公司50%股权协议和请求判令原告按照2008年12月29日兴亚公司与张爱玲签订的转让有关金基公司50%股权协议约定的同等条件受让兴亚公司持有的金基置业50%股权，该院认为兴亚公司已于2009年4月经过清算申请了注销登记，现该公司已经被注销，原告主张的撤销权及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无事实基础，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股东之间、股东与第三人之间转让其股权侵害了其他股东利益，可另行提起损害赔偿之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00元，由原告王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该条款对股东之间股权的转让以及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作了明确规定，同时亦对股东优先购买权的保护作出了规定，即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
一、关于王伟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2012）郑民四初字第14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因2008年12月29日王伟与张爱玲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的尾部“王伟”处签名捺印经过司法鉴定非王伟本人，故股权转让协议依法不成立；因该协议并不成立，故并不产生王伟对金基公司股权消灭的法律后果，王伟在2008年12月29日兴亚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张爱玲时，仍然是金基公司的合法股东，故王伟对本案转让股权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另，张爱玲称其是兴亚公司的隐名股东，其仅是通过转让的方式由隐名股东变为显名股东，证据不力，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爱玲、石景昌、张惠军关于王伟主体不适格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兴亚公司与张爱玲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否撤销，王伟的优先购买权应否支持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而优先购买权是股权的衍生权利，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的适用范围。张爱玲利用其同时控制兴亚公司和金基公司的便利条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滥用实际控制人权利，恶意吞并王伟所持有的金基公司20%的股权，严重地侵害了王伟的股东权利，故兴亚公司与张爱玲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本案证据显示，金基公司另2名股东（丰强、丰甲圣）在得知本案股权转让事宜后，同意兴亚公司转让股权，并且明示放弃该权利，而王伟得知自己股权被转至张爱玲名下后，及时地主张返还自己20%的股权，并明确表示要行使兴亚公司转让50%股份优先购买权，故对王伟主张该部分转让优先购买权应予保护。
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法律乃善良公平之术，张爱玲对造成本案纠纷主观恶意大，且在王伟向其提出恢复其20%股权及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要求后，张爱玲不及时与王伟协商，主动纠正其侵权行为，导致王伟提起民事诉讼、行政诉讼，极大地浪费了司法资源，拖延了维权时间，造成王伟优先购买权得不到及时保护，但因为王伟一直在主张其权利，且因为诉讼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王伟主张优先购买权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张爱玲、石景昌、张惠军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
四、关于张爱玲、石景昌、张惠军提出的王伟向工商行政部门出具书面说明，表示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答辩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王伟在发现其股东权利受到侵害后，不但通过民事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而且通过行政诉讼向工商行政部门主张恢复自己在金基公司20%股权，该情况说明系其向工商行政部门主张恢复其金基公司20%股权时出具，在该情况说明中并没有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记载，且金基公司其他股东间也没有股权转让的行为，故本院对张爱玲、石景昌、张惠军此项答辩理由不予采纳。
五、关于张爱玲、石景昌、张惠军提出的2013年8月12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已经履行，双方不再存在争议和纠纷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2013年8月12日工商行政部门的约谈记录，系工商行政部门针对王伟20%股权被张爱玲吞并一事，行使行政权进行纠正的行为，并非张爱玲向王伟主动和解和履行的行为，故本院对其答辩理由亦不予采纳。
六、关于王伟如何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问题。考虑到金基公司目前的实际状况，同时为防止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滥用，即确权后不行权，导致保护优先购买权成空文或对股权出让人和受让人的利益造成损害，本院酌定王伟在确权生效后三十日内行权，否则视为放弃行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王伟关于撤销兴亚公司与张爱玲之间的转让协议，并以同等条件受让该部分股权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行权内容、条件应与兴亚公司、张爱玲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相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87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2008年12月29日郑州兴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张爱玲签订的转让郑州金基置业有限公司50%股权的协议；
三、王伟对郑州兴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张爱玲转让的郑州金基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王伟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行使优先购买权，否则视为放弃；王伟优先购买权的行使内容、条件，与郑州兴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和张爱玲签订的郑州金基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相同。
一审案件受理费60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00元，均由张爱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斌
审判员 张林利
审判员 王明振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