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1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香，女，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勇，男，197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明，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法定代理人杨小香，女，住址同上，系陈某的母亲。
法定代理人陈瑞勇，男，住址同上，系陈某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菜头，女，194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北，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良才，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住福建省华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卿，女，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香，女，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芗城区。
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友仁，福建九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小香、陈瑞勇、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林菜头、杨亚北、杨良才、杨素卿、杨素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小香、陈瑞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明，被上诉人杨亚北、杨良才、杨素卿、杨素香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友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4月25日16时许，陈某驾驶无牌号两轮摩托车从九龙大道往湖坪村行驶，行经事故路段时，碰撞到前方非机动车道内行走的杨锦成，造成杨锦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华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华公交认字（2015）第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应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杨锦成不负本起事故责任。
另查明，杨锦成与林菜头系夫妻关系，于1963年5月19日生育长子杨亚北（曾用名杨育才），1967年9月18日生育次子杨良才，1970年10月6日生育长女杨素卿，1975年3月3日生育次女杨素香，均为农村居民户口。以杨锦成为户主，成员为林菜头、杨亚北、杨良才、杨素卿、杨素香共承包、开垦荒地共柒亩，于2008年被征用陆亩。杨小香与陈瑞勇系夫妻关系，陈某系其婚生子，于2000年9月10日出生，现为初中学生。陈某驾驶的杨小香、陈瑞勇所有的无牌号普通两轮摩托车未投保强制险和商业险。发生交通事故后，杨小香、陈瑞勇预先支付20000元。
原审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额；2、林菜头、杨亚北、杨良才、杨素卿、杨素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是多少。对此，原审认为，赔偿标准是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能简单地以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为依据。在确定赔偿标准时应根据具体案件的实际情况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05）××字第××号《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明确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户籍为农村的，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应着重从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及主要生活来源等因素考虑。死者杨锦成及妻子林菜头，子女杨亚北（杨育才）、杨良才、杨素卿、杨素香虽然为农村居民户口，但根据现有证据证明，其土地已大部分于2008年被征收，为失地农民，其主要收入来源已不能依赖于土地，当其人身受损时应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额。对于本案事故所致损失，根据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关于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核定合理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主张按30722.4元／年×5年共153612元，并未超过标准，可以支持；2、主张丧葬费24664元，不按2015年的标准，可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锦成死亡，确实给其亲属带来较大的精神痛苦，酌定为50000元；4、交通费酌定500元；5、误工费：家属送医院抢救及办理丧事，确有一定的误工损失，酌定1000元，以上损失合计229776元。
综上所述，原审认为，机动车驾驶员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违反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应按各自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事故中死者杨锦成不负责任，陈某应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因陈某在发生事故时是一名初中学生，未满18周岁，没有财产，其应负的赔偿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即杨小香、陈瑞勇负担。同时，杨小香、陈瑞勇作为肇事机动车所有人，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且陈某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因此，杨小香、陈瑞勇应全部赔偿包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在内的合理损失229776元，预先支付的20000元应予抵扣。杨小香认为死者杨锦成也应负本事故一定的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小香、陈瑞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菜头、杨亚北、杨良才、杨素卿、杨素香因本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29776元，已支付的20000元可以从中抵扣。二、驳回林菜头、杨亚北、杨良才、杨素卿、杨素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90元，由林菜头、杨亚北、杨良才、杨素卿、杨素香负担117元，杨小香、陈瑞勇负担2373元。
宣判后，杨小香、陈瑞勇、陈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小香、陈瑞勇、陈某上诉称，1、死者杨锦成的户籍为农村户口，其在事故发生前不属于完全意义上的“失地农民”，其住所地及经常居住地均在农村，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陈某在事故发生时仅是未满15周岁的未成年人，其因不懂交通法规才酿成本案事故，且死者杨锦成已是83岁高龄的老人，上诉人经济并不富裕，故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偏高，应以10000元为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林菜头、杨亚北、杨良才、杨素卿、杨素香答辩称，1、答辩人的亲属杨锦成生前虽居住于华安县丰山镇湖坪村，但因高速公路及华安经济开发区建设，答辩人一家的承包地及开荒地被征收率达到85.71%，应视为不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2、答辩人亲属杨锦成因本案事故死亡，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合法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杨小香、陈瑞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华安县丰山镇人民政府、丰山镇湖坪村委会于2015年11月24日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杨锦成一家承包耕地已被全部征收的事实；2、合同编号为06××××207、06××××211的《耕地承包合同书》，以证明户主为杨锦成、成员为林菜头、杨良才、杨素卿、杨素香的家庭户向华安县丰山镇湖坪经济合作社承包经营地名为“埔尾”及“岺仔”的集体耕地。经质证，杨小香、陈瑞勇认为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且与丰山镇人民政府、湖坪村委会于2015年8月6日出具的《证明》及《征地协议书》载明的征收面积相互矛盾；对两份《耕地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杨亚北已经分户的事实，不能证明杨锦成家庭承包耕地已被全部征收的事实。
为查明杨锦成家庭承包耕地被征收情况，本院依法向湖坪村村支书杨文聪、村主任杨景山及杨良才进行调查，并制作两份《询问笔录》。经质证，杨小香、陈瑞勇认为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杨文聪及杨景山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表明二人对杨锦成家庭实际承包耕地亩数也不清楚，而杨良才是本案当事人，仅凭其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能证明案件相关事实。而林菜头、杨亚北、杨良才、杨素卿、杨素香对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对2015年11月24日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湖坪村村主任杨景山及村支书杨文聪已在《询问笔录》中予以确认，该《证明》与合同编号为06××××207、06××××211的《耕地承包合同书》、杨景山、杨文聪、杨良才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以户主杨锦成、成员为林菜头、杨良才、杨素卿、杨素香的家庭户向华安县丰山镇湖坪经济合作社承包址于“埔尾”的约3亩耕地已被全部征收的事实。
本院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杨小香、陈瑞勇对原审认定“以杨锦成为户主，成员为林菜头、杨亚北、杨良才、杨素卿、杨素香共承包、开垦荒地共柒亩，于2008年被征用陆亩”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杨锦成为户主，成员为林菜头、杨良才、杨素卿、杨素香的家庭户向华安县丰山镇湖坪经济合作社承包址在“埔尾”及“岺仔”的集体耕地，承包期限自199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07年，因开发建设需要，前述“埔尾”约3亩耕地被全部征收，而“岺仔”约1亩耕地至今全部未被征收。上述事实，有合同编号为06××××207、06××××211的《耕地承包合同书》、《征地协议书》、丰山镇人民政府、湖坪村委会于2015年11月24日出具的《证明》、本院对杨文聪、杨景山、杨良才所作《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受害人为农村居民的，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应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死者杨锦成事故发生时虽为农村户口，但《耕地承包合同书》、2015年11月24日出具的《证明》、《询问笔录》、《征地协议书》等证据足以认定杨锦成死亡时，其家庭大部分耕地早已被征收，其已属失地农民的事实，由此可知，杨锦成主要收入来源已不能依赖于土地，故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本案事故导致杨锦成死亡，使其亲属遭受严重的精神痛苦，原审根据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小香、陈瑞勇、陈某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3元，由上诉人杨小香、陈瑞勇、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惠珍
代理审判员 何发周
代理审判员 陈 燕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戴维政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