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少民终字第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华，男。
法定代理人王东芳，男，系王某华父亲。
法定代理人高艳霞，女，系王某华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阴县树人学校，住所地汤阴县精忠路东段北侧。
负责人李学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卫星，河南精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
法定代理人张海军，男，系张某父亲。
法定代理人付海霞，女，系张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冯贺军，汤阴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某华、汤阴县树人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汤民三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某、王某华二人同时就读于汤阴县树人学校。2014年4月17日晚21时许晚自习归寝的校路上，张某赶至王某华背后用腿顶碰王某华，王某华转身推倒张某，张某跌坐地上时右下肢压至身下，致右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张某受伤后在浚县黎阳镇快庄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3天，支出医疗费6079.4元。安阳中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豫安中意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67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某右下肢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被鉴定人张某的护理期限为3个月，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事发时无学校工作人员在场管理、疏导，汤阴县树人学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有日常安全教育行为。张某请求的赔偿费用包括：1、医疗费6079.4元（提供浚县黎阳镇快庄骨科医院收费专用收据），该费用中的3000元已由王某华的法定监护人垫付，张某也同意予以扣除；2、护理费13578元，根据鉴定意见书，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时间90天。张某之父张海军系交通运输从业人员，护理费为10953元（44421元／年÷365天×90天）；张某之母付海霞住院期间护理33天，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2625元（29041元／年÷365天×33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990元，均按住院33天、每天30元计算；4、交通费1000元，提供交通费票据。5、89592.12元（22398.03元／年×20年×20%），张某系九级伤残，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7、伤残鉴定费1300元，提交鉴定机构收费票据；8、休学赔偿29968.03元，包括学费、住宿费4600元、生活费2970元、推迟一年就业损失22398.03元，共计153497.55元，针对4600元学费、住宿费的请求理由，张某当庭陈述为其向学校缴纳该费后因伤未到校学习，费用也未退还，针对生活费2970元未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张某在校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致残，其损失应得到弥补，赔偿责任也应予以划分：事发时张某未满14周岁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汤阴县树人学校无工作人员在场管理、疏导，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王某华系直接侵权人，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法定监护人王东芳、高艳霞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张某行为在先并有过错，故其自身也应承担25%的损失。安阳中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为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依法独立作出鉴定结论，本案委托鉴定程序合法，豫安中意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67号鉴定意见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并无不妥，对王某华、汤阴树人学校关于本案鉴定结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某请求的医疗费6079.4元、护理费135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89592.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均于法有据，证据充分、计算正确，予以认定，营养费按每日20元计算33日为660元，上述七项费用合计121899.52元，由汤阴县树人学校赔偿48760元，王某华的法定监护人王东芳、高艳霞已先行垫付3000元，扣除该款后尚应赔偿39665元，其余部分由张某自行负担。张某主张的伤残鉴定费属于举证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请求的休学赔偿29968.03元中，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均属缴而未退的费用，其可向收费方另行主张，推迟一年就业损失22398.03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汤阴县树人学校赔偿张某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48760元；二、王某华的法定监护人王东芳、高艳霞赔偿张某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39665元；三、驳回张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判决一、二项，限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0元，由张某负担1429元，王某华负担679元，汤阴县树人学校负担1262元。
王某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采信安阳中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267号鉴定意见错误。本案系侵权纠纷，鉴定张某伤残程度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伤残鉴定标准。适用工伤伤残标准认定张某九级伤残错误。以职工工伤标准做出的鉴定，按一般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判赔偿，法律适用冲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调整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张某父亲虽持有交通从业资格证、驾驶证，但不能说明其现在从事驾驶员工作，判决以日120元护理费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汤阴县树人学校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提供的录像中事发现场周围虽然没有教师，但不能推定没有教师管理和疏导。当事人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9条，只有证明汤阴县树人学校未尽教育和管理职责，才能让其承担赔偿责任。两个作为14岁的少年，正是天性好玩的年龄，在互相嬉戏中的意外伤害，两个人均没有恶意，是平时嬉戏中的正常范围，因此发生的损害结果，不是学校未尽教育和管理义务的结果，学校并不存在过错。张某过错行为在先，只承担25%的比例，明显有失公正。张某伤后未到正规医院治疗，导致伤口迟迟不能愈合，并因此落下残疾，对扩大的损失应承担责任。鉴定适用工伤标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对汤阴县树人学校的原审诉讼请求。
张某针对王某华的上诉答辩称，鉴定是依法进行的，鉴定依据由鉴定人员选择；关于护理费，一审中提交了张某父亲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罚款单，能够证明实际在驾车搞运输，护理费的认定适当。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针对汤阴县树人学校的上诉，答辩称，树人学校是私立学校，张某既缴纳学费外还缴纳住宿费，树人学校在日常教育中未对学生的推打行为进行教育，事发的路上没有教师，在校园的管理上存在漏洞，其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张某存在过错，承担25%的责任，是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关于是否到正规医院治疗问题，张某采用保守治疗是为了康复的需要。鉴定应当适用工伤标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目前我国司法实践中对人体伤害进行鉴定的法定标准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和《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两个标准，显然，对于确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致人受伤和职工、雇员等工作期间受伤分别采用对应的伤残评定标准没有争议，但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侵权等原因致人伤害，伤残鉴定时采用哪一标准并无相关规定，王某华、汤阴县树人学校关于对张某的伤残鉴定应采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而不应当采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鉴定标准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赔偿内容及标准规定明确，即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和残疾赔偿金。故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确定赔偿范围，属适用法律正确。王某华对张某原审期间提交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没有异议，结合张某提交的其父亲2014年度驾驶车辆类型为“重型”、“半挂”的多张违章处罚决定书，原审支持张某关于其父亲作为其护理人员之一，按交通运输从业人员标准计算护理费的主张，证据充分。王某华关于原审计算张某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某、王某华两个作为已满14周岁的初中学生，应当对与自己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行为负责，两人对嬉闹时存在的危险估计不足，致使一方受到伤害，各自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伤害虽然是张某、王某华嬉闹过程中造成，但发生在学校，两当事人提供录像资料，主张学校未尽教育、管理职责，汤阴县树人学校又未能提供其日常进行安全教育、履行管理职责的证据，汤阴县树人学校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作为直接侵权人的王某华，原审确定其承担35%的责任，汤阴县树人学校未提出异议，作为受害人的张某，相对于王某华的过错，原审确定其自行承担25%的责任，汤阴县树人学校上诉，对张某承担25%责任主张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汤阴县树人学校关于张某伤后未到正规医院治疗，因此落下残疾，对扩大的损失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某华、汤阴县树人学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某华负担300元，汤阴县树人学校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自强
审 判 员 赵广红
代理审判员 朱继科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