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2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338号。
法定代表人：卢春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雷，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业娇，女，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申凯，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女，满族，住辽宁省北镇市广宁乡台子村。
委托代理人：高允彬，男，汉族，住辽宁省黑山县。
上诉人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公司）与李业娇、张月健康权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沈和民一初字72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地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晓英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郭净、代理审判员孔祥政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业娇原审诉称，2013年11月22日18时许，我从青年大街站上地铁一号线，地铁上很挤，当车快到沈阳站站时，因为拥挤，我与穿着地铁制服的张月发生争执，进行争吵，互相厮打，张月从包里掏出一把刀将我左腿膝盖外侧扎伤。我经辽宁仁和鉴定中心鉴定为轻微伤，经120送到沈阳急救中心救治，住院15天，二级护理。出院诊断为左下肢多发刀刺伤，股外肌及腓肠肌断裂，花费医疗费11，622.71元。张月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我的人身健康权，地铁公司对地铁乘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因地铁公司管理上的严重过失，造成张月携带管制刀具，给我造成伤害，张月、地铁公司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赔偿医药费11，622.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误工费9，361元、护理费7，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我撤回了残疾赔偿金和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张月原审辩称，李业娇请求的各项诉讼请求数额需要依法判决。对于李业娇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对李业娇主张的护理费不予认可，没有法律依据；李业娇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伤残赔偿金不存在，也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和有关材料反映，李业娇并非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而张月是一个人，这种情况发生的这件事情，张月是在无奈的情况下正当防卫，李业娇占70%责任，也是由于地铁公司管理不当，造成此件事情发生。我认为地铁公司应该占主要责任，我占次要责任。关于我带管制刀具是为了防暴而错误的将管制刀具带上车，这种行为是错误，但是与责任分配不发生关系。
地铁公司原审辩称，第一、张月是直接侵权人，李业娇的损害后果由李业娇与张月根据各自过错承担，与我公司无关。本案是基于李业娇和张月在乘坐地铁时由于拥挤，引起双方争吵后发生肢体冲突，最终导致李业娇受伤的损害后果。所以，李业娇的损害后果是张月个人的违法行为所致，涉及的损害赔偿应依据李业娇与张月的各自过错承担。对于双方冲突的产生，我公司不具有任何原因力。对于阻止双方争执的产生不是我公司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第二、我公司已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此事件没有过错。首先，我公司作为地铁场所管理者，提供了必要的安检设施设备。在该事件发生后，地铁的站务人员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对伤人者进行了控制，并按相关应急处置程序对伤者进行了包扎。所有的行为都符合特定操作规程，达到了一个善良管理者应当达到的通常程度。其次，我公司作为单位管理者，在招用员工时，已经对员工进行了上岗培训，教授安检知识，告知员工管理制度。张月作为我公司的员工，明知单位规章制度而故意违反，积极实施存在危险性的违规行为，超出了管理者的管理范围。而张月在突发性事件中实施的违法行为，也是我公司无法预见的。所以，我公司在此事件中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错。第三、即使我公司没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中也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所谓补充责任，是指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第三人没有足够的清偿能力时，由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首先，本案侵权人已经明确，即张月。其次，侵权人张月已经是具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有赔偿能力。综上所述，我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2日18时许，在沈阳市地铁一号线列车行驶至沈阳站附近时，李业娇与张月在车厢内因乘客拥挤而引发争吵并互相厮打，在李业娇及其朋友对张月厮打过程中，张月用非法携带的管制刀具将李业娇腿部扎伤。后经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业娇伤情为轻微伤。张月携带的管制刀具为2013年11月1日在安检工作中查获所得，未按规定上交。在此事故发生前，张月还曾于2013年11月初非法携带管制刀具乘坐沈阳地铁。沈阳市公安局公交分局对张月作出了行政拘留及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当日，李业娇到沈阳急救中心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下肢多发刀刺伤。李业娇共计住院15天，均为二级护理。李业娇支付医疗费11，622.71元。2013年12月7日、2014年1月7日，沈阳急救中心分别出具诊断书，处理意见均为休息一个月。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业娇系浑南第一小学幼儿园老师，每月平均收入为2，450元。张月系地铁公司单位员工。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及医药费票据、诊断书、收入证明等证据在卷为证。这些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原审法院审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月用管制刀具将李业娇刺伤，应该向李业娇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发生纠纷过程中，双方系互相厮打，李业娇对于自身的损害后果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地铁公司作为张月的管理者，对员工负有管理责任，尤其是针对张月所在的负责安检工作的特殊岗位。同时，地铁公司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定李业娇与张月、地铁公司承担责任比例为2：5：3。
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
综上，对李业娇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中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如下：
1、医疗费。原审法院结合李业娇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及住院医药费收据凭证，结合医疗费收据等相关证据确定李业娇的医疗费为11，622.71元。原审法院确定张月承担医疗费5，811.36元（11，622.71元×50%）、地铁公司承担医疗费3，486.81元（11，622.71元×30%）。
2、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法定标准，结合李业娇住院15天的事实，原审法院确定张月承担375元（50元／天×15天×50%）、地铁公司承担225元（50元／天×15天×30%）。
3、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关于误工时间问题，李业娇住院15天，产生误工。出院后休息59天，共计误工74天（15天＋59天）。故原审法院确定张月承担的误工费为3，021.67元（2，450元／月÷30天×74天×50%）、地铁公司承担的误工费为1，813元（2，450元／月÷30天×74天×30%）。
4、护理费。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李业娇住院15天，均为二级护理。李业娇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但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收入损失，故原审法院参照2013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李业娇主张的护理费。因此，原审法院确定张月承担678.51元（33，021元／年÷365天×15天×50%）、地铁公司承担407.11元（33，021元／年÷365天×15天×30%）。
5、交通费。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考虑到李业娇的病情及复查次数及张月和地铁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张月承担150元、地铁公司承担90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李业娇并未构成伤残，且未提供其精神受到较大损害的其他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李业娇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业娇医疗费5，811.36元；二、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业娇医疗费3，486.81元；三、张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业娇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四、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业娇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元；五、张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业娇误工费3，021.67元；六、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业娇误工费1，813元；七、张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业娇护理费678.51元；八、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业娇护理费407.11元；九、张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业娇交通费150元；十、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业娇交通费90元；十一、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李业娇承担50元，由张月承担125元，由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5元。
宣判后，上诉人地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改判。理由：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即使我公司应承担赔偿赔偿责任，则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过高。
李业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地铁公司在管理上存在严重过失，其应承担责任。
张月辩称，对原审法院判决地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异议，但认为地铁公司承担的赔偿比例过低，地铁公司至少承担40%的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的地铁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本院对本案证据事实等重新核查，认为：首先，可以认定张月系地铁公司安全员，其隶属于地铁公司；第二，地铁公司未能对张月在安检工作中查获管制刀具未上交一事，应认定地铁公司负有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第三，在李业娇与张月因乘客拥挤而引发争吵并互相厮打时可见，地铁公司在面对突发事件面前缺乏必要处置措施；第四，张月携带的管制刀具进入地铁管控区域，地铁公司并不知晓，据此应认定地铁公司在安检方便存在不足。鉴于上诉人地铁公司在上述方面存在不足，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地铁公司在本案中参与度，认定了地铁公司应当负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地铁公司承担责任比例，系依据三方当事人的认识程度、在本起事故中过错程度以及三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等方面予以认定，经本院重新审查并无不当。
上诉人地铁公司对原审判决其他判项未提出异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郭 净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