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青01刑终刑5号
原公诉机关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维平，男，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无业。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祁永明，男，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曾用名：李同业。男，1968年7月7日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高中文化，住本市城北区朝阳办事处郭家塔村村民。2008年8月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又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8月19日被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区公安分局决定取保候审。现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羁押在青海省共和县公安局看守所。
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审理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维平、祁永明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北刑初字第12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郭维平、祁永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梁龄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郭维平、祁永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未提出上诉，本院认为没有必要到庭，不再传唤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1年12月13日，程某某经房某某介绍认识了被告人郭维平，郭维平谎称其有祁连县西鼻隆昆煤矿工程，并出具工程项目资料，骗得程某某信任，于2014年12月14日，在本市城西区青海银行三楼一办公室内，以营业执照未办妥挂靠在青海省立科农工贸有限公司名下为由，与程某某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并让程某某将保证金500000元交到其指定的青海省立科农工贸有限公司账户，并由青海省立科农工贸有限公司付某甲出具收据。2011年12月19日，郭维平以合同是其与程某某签订为由，并经程某某、付某甲同意，将程某某交纳的保证金500000元转至郭维平处，其中付某甲转付给郭维平现金100000元，付某甲之子付某乙转账400000元，郭维平先后出具收条两张。2012年1月17日，郭维平以付某甲所在公司注销为由，收回了原合同，并以青海凯腾矿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程某某签订了祁连县西鼻隆昆煤矿施工虚假合同。2013年8月3日，郭维平退还程某某350000元，余款150000元已挥霍。
关于第1起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程某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笔录，证实郭维平虚构工程与其签订合同并骗取工程保证金的事实经过。2、程某某提供的书证《祁连县西鼻隆昆协议书》、青海省农村信用社取款业务回单、郭维平书写的合同500000元借款收据一张证实郭维平与程某某签订施工工程，并收取现金500000元的事实。3、由程某某提交的书证：郭维平提供给程某某的《委托任命书》、《法人授权书》、《施工进场通知书》、《审批登记表》、《矿产资源许可证》、《西宁铭泰矿山机械有限公司项目恢复施工的批复》、《草原使用证》、程某某、郭维平及房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证实郭维平为骗取程某某信任，为其提供的相关文书资料。4、证人房某某的证言证实郭维平给程某某书面资料，介绍工程情况，逼迫程某某先交保证金后看施工现场，并让程某某将保证金交至付某甲所在公司账户的事实经过，并证实郭维平在征得房某某同意后，以青海凯腾矿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程某某签订合同，并下达施工进场通知书等文件的事实。5、房某某提供的书证：《合作协议书》、收条、《法人授权书》、《委托任命书》、《施工进场通知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郭维平利用房某某提供的资料，骗取程某某信任的事实。6、证人付某乙的证言证实付某甲给郭维平转付程某某所交保证金的事实。7、付某乙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实付某乙通过转账形式将程某某保证金400000元转至郭维平个人账户，郭维平将其中350000元退还给程某某的事实。8、付某乙提交的郭维平出具的收条两张，证实郭维平将程某某所交纳的款项从青海立科农工贸有限公司取走的事实，并证实程某某缴纳的款项性质是保证金，不是给郭维平的个人借款。
（二）、2013年11月23日，被告人郭维平骗取唐某某信任后，以虚构的西宁市生物园区康美药业建设项目和乐都职教城建设项目，在本市城西区胜利路皇子豪庭酒店内，被告人郭维平与唐某某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并以前期费用为由骗取唐某某工程保证金80000元，赃款挥霍。
关于第2起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唐某某的报案材料，证实郭维平虚构工程与其签订合同，并骗取现金80000元的事实经过。2、被害人唐某某的合伙人秦某某的陈述笔录，证实了郭维平谎称手中有康美药业生物园区中药城工程及乐都职教城工程，并与唐某某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后郭维平索取前期工程费用，秦某某受唐某某委托从其个人银行卡给其转款80000元，郭维平出具“借条”的事情经过。3、由被害人提供的书证《战略合作协议》、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凭证、借条证实郭维平以工程合作为由骗取现金的事实。4、被告人庭审中对签署合作协议及收到款项认可。
（三）、2013年11月24日，被告人郭维平、祁永明、李某甲骗取肖某某信任后，在本市城西区纸坊街兰青小区X号楼X单元XXX室，假冒青海金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同肖某某签订康美药业综合体商铺文化生活区施工合同，并收取工程保证金1150000元。分赃后，在肖某某催要保证金时，被告人李某甲给肖某某退回工程保证金100000元，被告人祁永明给肖某某退保证金50000元，余款1000000元已挥霍。
关于第3起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肖某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笔录，证实郭维平、祁永明、李某甲虚构工程与其签订合同，签订合同时三被告人均在现场，其中郭维平的身份是康美药业工程副总，祁永明是分管工程负责人，李某甲是材料总监，骗取肖某某工程保证金1150000元的事实经过，并证实李某甲给其退还100000元，祁永明退还50000元。2、肖某某提交的书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份证实被告人与其签订的虚假合同。3、肖某某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查询清单证实了为交纳工程保证金转款的事实。4、肖某某提交的书证《担保书》证实陈某某曾经介绍该工程并担保的事实。5、肖某某提交的书证《收条》证实被告人实际收取其保证金的数额。6、证人陈某某证实祁永明曾介绍李某甲的身份是康美药业工程材料负责人，李某甲介绍了工程情况并带领被害人看了康美药业工地现场，并证实祁永明与肖某某签订合同时，三被告人均在场。7、被告人祁永明的供述证实三被告人以康美药业虚假工程骗取肖某某保证金1150000元的事实，并证实李某甲退还保证金100000元，祁永明退还保证金50000元的事实。8、被告人李某甲在公安机关的第二次询问笔录中证实，在本市城西区胜利路西湖银峰饭店吃饭时，郭维平给肖某某、陈某某等介绍李某甲身份时称是康美药业工地材料经理，李某甲当时没有反对。李某甲对退还肖某某保证金100000的事实无异议。
（四）、2013年12月9日，被告人郭维平骗取董某某信任后，在本市城东区物贸大厦茶艺内，以虚构的海东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土方工程与董某某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被告人郭维平收取董某某人民币500000元，赃款挥霍。
关于第4起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董某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笔录，证实郭维平虚构工程与其签订合同，并骗取500000现金的事实；2、被害人董某某提交的书证《战略合作协议书》、《借条》、中国银行转款凭证、郭维平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郭维平与其签订的假合同，并收取款项的事实；3、被告人郭维平在庭审中对虚假合同及收到款项均认可。
（五）、2013年12月19日，被告人郭维平、祁永明骗取范某某信任后，在本市城北区建国物流园区，以虚构的海东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土方工程，与范某某签订虚假施工合同，并收取范某某的工程保证金500000元，后祁永明给范某某退还保证金100000元，余款400000元已挥霍。
关于第5起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范某某的陈述笔录，证实郭维平、祁永明虚构工程与其签订合同，并骗取保证金500000元，后祁永明退还100000元，实际被骗400000元的事实。2、范某某提交的书证《法人授权委托书》、《海东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土方工程施工合同》、《收条》、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郭维平、祁永明虚构土方工程，骗取范某某信任后签订施工合同并收取500000现金的事实；3、被告人祁永明庭审中认可指控的事实。
（六）、2013年12月26日，被告人祁永明骗取黄某甲信任后，在本市城西区纸坊街兰青小区X号楼X单元XXX室，以虚构的海东乐都中等职教中心学校土方工程，与黄某甲签订海东乐都中等职教中心学校土方工程施工虚假合同，并收取工程保证金100000元，赃款挥霍。
关于第6起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黄某甲的报案材料及陈述笔录，证实被告人祁永明虚构海东职业学校工程与其签订合同并骗取工程保证金100000元的事实。2、黄某甲提交的书证《法人授权委托书》、《海东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土方工程施工合同》、《收条》、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祁永明虚构土方工程，骗取黄某甲信任后签订施工合同并收取保证金的事实。3、祁永明在庭审中对该起事实认可，并说明郭维平、李某甲未参与，是其个人所为。
（七）、2014年1月4日，被告人郭维平骗取刘某某信任后，在本市城东区泰宁花园一茶楼内，与刘某某签订了康美药业在本市城北区生物园区所建的中药材市场土方承包虚假合同，并收取刘某某工程保证金40000元，赃款挥霍。
关于第7起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刘某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笔录，证实郭维平虚构工程与刘某某签订合同并骗取工程保证金40000元的事实经过。2、刘某某提交的书证《草签包工合同》、《收条》证实郭维平虚构工程与刘某某签订的合同及收取工程保证金的事实。3、被告人郭维平在庭审中对该起犯罪事实予以认可。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还有：
1、青海金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报案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人授权委托书》及证人向鸣柱的证言证实有人冒用其公司名义和他人签订施工合同并伪造其公章的事实。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郭维平、祁永明、李某甲等虚构乐都职教城工程，组织肖某某、黄某甲等人开会，证实郭维平拿出战略合作协议书等资料给在场人员传阅，并让在场人员做好开工前的准备。3、海东市乐都区教育局、黄某乙提供的书证《合作框架协议书》证实乐都县政府曾与浙江宁波北仑博讯电子有限公司签订过协议书，后因为浙江宁波北仑博讯电子有限公司不具备投资资质，取消了该项目。4、浙江宁波北仑博讯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因有较大风险，中止投资乐都职教城的事实，郭维平知道草签合同的事情，并曾委托郭维平在一定时间内办理办学项目的相关事宜的事实。5、印章鉴定文书证实《合作框架协议书》中海东市乐都区教育局印文非盖印方式形成，系伪造的事实。6、康美中药城（青海）有限公司声明证实康美中药城项目在筹备阶段，未授权委托郭维平进行任何商务活动的事实。7、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证实李某甲退还赃款210000元的事实。8、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某甲有犯罪前科。9、祁永明提交的会议记录本，证实被告人祁永明、郭维平等召集人员参会介绍工程的部分事实。10、被告人郭维平、祁永明、李某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笔录。11、公安机关出具的三被告人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归案的过程，并证实被告人李某甲系投案自首。12、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均已达到应当负刑事责任的年龄。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甲案发后向公安机投案自首，并退缴赃款210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郭维平、祁永明、李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与他人签订虚假工程施工合同，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郭维平作案六起，诈骗金额2170000元；被告人祁永明作案三起，诈骗金额1500000元；被告人李某甲作案一起，诈骗金额1000000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三被告人之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第2起事实，因2012年3月23日郭维平仅与黄某丙签订了矿区公路施工合同，没有与黄某丁签订虚假合同，黄某丁给郭维平转款400000元，郭维平给黄某丁出具了借条，并还款159000元，该款项合同诈骗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被告人郭维平基于此的辩解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郭维平、祁永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某甲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郭维平提供工程项目，制作、出具主要犯罪文件，骗取程某某、董某某、唐某某现金后虽然出具的是“借条”，但三受害人与被告人郭维平原本素不相识，即无友情，也无亲情，该“借款”正是基于受害人承包工程合同的基础之上产生，故对郭维平关于个人“借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郭维平自称是青海金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康美药业中药城、乐都职教城的建设负责人。三被告人不知道康美中药城如何规划、布局、建设，更不知道乐都区职教城要如何建设。被告人郭维平、祁永明、李某甲三人经商议，由郭维平总负责，祁永明负责签订合同，李某甲负责跑腿介绍承包商，三被告人均积极参与，相互协调、配合，促成受害人草签合同或框架协议，将并未实际取得的工程土方量向外发包。三被告人应当明知工程保证金不是好处费，收取的前期费用也并未用在承揽工程或者垫资施工上，而是予以分赃或各自占有，在当事人多次索要的情况下，仅退还了部分赃款。被告人郭维平辩称骗取唐某某、董某某现金是其个人所为，被告人祁永明辩称骗取黄某甲现金是其个人行为，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一致，二被告人基于此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祁永明、李某甲辩称不明知是虚假工程，客观上未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签订合同的方法骗取财物，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法庭查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信。被告人李某甲系从犯，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并退缴210000元赃款，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依法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
被告人郭维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祁永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李某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已缴纳）。
宣判后，上诉人郭维平提出原判认定的第1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3起、第5起未参与；第2起、第4起属个人借款的上诉理由。上诉人祁永明提出的第3起、第5起、第6起犯罪事实中的项目真实存在，其并没有虚构项目，且主动退还被害人的部分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关于上诉人郭维平所持的上诉理由。经查，西宁铭泰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法人连伟证实2013年其从蒋某某手中收购了该公司，现该公司煤矿处于停工状态，没有向外发包过，也没授权他人，不认识郭维平。另上诉人所称的“借”款，是上诉人虚构有工程与被害人合作，被害人是基于想取得工程承包权，而给付上诉人的。且被害人肖某某、证人陈某某均证实郭维平自称是康美药业工程副总，在签订合同时在场。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祁永明所持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长期从事工程建设项目，在尚未取得乐都区职教城的实际工程土方量的情况下，收取工程保证金，将收取的保证金也并未用在承揽工程或者垫资施工上，而是予以分赃或各自占有。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维平、祁永明、及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与他人签订虚假工程施工合同，骗取他人财物，其中上诉人郭维平作案六起，诈骗金额2170000元；上诉人祁永明作案三起，诈骗金额1500000元；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作案一起，诈骗金额1000000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三被告人之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郭维平、祁永明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西宁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雷 霈
审判员 赵丽艳
审判员 李 俐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韩 风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