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2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福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天宝路909号105室。
法定代表人李华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征，上海市万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电广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46号海玉商贸大楼六层6114室。
法定代表人叶晋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滢炜，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卓堃，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福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华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电广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广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6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天水、法官付哲参加的合议庭，�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华网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征，被上诉人中电广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卓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电广通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10月10日，中电广通公司与福华网络公司在北京签订了编号为CECSHSW120272号《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中电广通公司向福华网络公司出售上海国际商业机器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IBM公司）软件产品（包括D0GYALL、D0GY8LL、D0GYDLL、BJ0XVML），福华网络公司向中电广通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71873.4元。该合同最终用户为上海东方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传媒公司）。合同签订后，中电广通公司根据合同第二条交货方式的约定，曾先后三次将上述合同货物交付福华网络公司，福华网络公司均以最终用户尚未与其签约为由拒绝收货。合同第三条约定，买方于合同签订�60天内向卖方支付全部货款。中电广通公司多次要求福华网络公司收货并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于2013年7月19日委托律师向福华网络公司发送律师函。福华网络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书面函复中电广通公司，仍以最终用户尚未启动合同项目为由拒绝收货并付款。故中电广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福华网络公司支付货款671873.4元，迟延付款违约金33593.67元，并由福华网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福华网络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中电广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电广通公司与福华网络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附条件合同，条件是最终用户东方传媒公司确认合同，现在条件未成就。中电广通公司是IBM公司的经销商和代理商，福华网络公司也是IBM公司的经销商和代理商。福华网络公司与东方传媒公司协商，向东方传媒公司提供IBM公司产品，福华网络公司向东方传媒�司提供硬件，软件由福华网络公司向中电广通公司采购后提供给东方传媒公司。现在因为各种原因，福华网络公司与东方传媒公司一直没有达成协议，也没有签订合同。中电广通公司与福华网络公司之间的合同也反映了上述事实。IBM公司产品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出库前必须经过最终用户的确认，既然东方传媒公司没有与福华网络公司签订合同，东方传媒公司就不可能向IBM公司确认发货，IBM公司也不可能发货。福华网络公司已经向IBM公司发函要求IBM公司查明东方传媒公司有没有确认发货。所以福华网络公司认为双方当事人的《购销合同》尚不符合履行条件。即便合同生效，合同的履行也有先后问题，中电广通公司供货超过10个工作日，福华网络公司有权不收货，属于先履行抗辩。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福华网络公司与中电广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购销合同》第12条约定：“本合同一经双方签署盖章立即生效”，并未约定其他生效条件。福华网络公司主张《购销合同》生效的条件是东方传媒公司与福华网络公司签订合同，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东方传媒公司与福华网络公司之间未能签订合同以及东方传媒公司注销事宜，并不影响本合同效力。
按照《购销合同》约定，中电广通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下单后10个工作日发货，福华网络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60天内支付全部货款。中电广通公司已经于2012年12月通过物流公司向福华网络公司发货，福华网络公司拒绝收货，福华网络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电广通公司要求福华网络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中电广通公司要求福华网络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福华网络公司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华网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电广通公司合同款671873.4元；二、福华网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电广通公司违约金33593.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福华�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驳回中电广通公司的起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关于合同的履行条件与期限。《购销合同》的履行附有条件，需待特定条件成就后方可开始履行。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下单后10个工作日，因此，中电广通公司只有在得到福华网络公司的下单后方可交货。但自合同签订后，福华网络公司与东方传媒公司之间一直未就供货达成协议，故不可能向中电广通公司下单，也不可能由东方传媒公司确认。福华网络公司有理由认为中电广通公司所供之货并非仅用于东方传媒公司的特定物，故福华网络公司拒绝收货不存在违约，拒绝付款是理所应当。福华网络公司与中电广通公司在一审中一致确认，只有当经销商及其下游的终端用户向IBM公司共同发出确认函后，IBM公司方予供货。福华网络公司与中电广通公司作为IBM公司下游经销商，均明知这一交易惯例。因此，涉案合同作为IBM公司产品的交易合同，只有终端用户东方传媒公司确认方能履行。但因福华网络公司未能与东方传媒公司达成协议，更不存在所谓的最终用户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对于该项附履行条件的交易惯例，未予以查清，即认定合同履行义务届期，显属错误。（二）关于合同标的物的终端用户东方传媒公司的注销与合同的继续履行。福华网络公司与中电广通公司在一审中一致确认，本案合同标的是针对特定终端用户的特定需求的供货，该供货不是种类物而是特定物，一旦该特定用户或特定需求消灭，则合同继续履行不具有必要性。而东方传媒公司已经注销，合同继续履行客观上己经不可能。一审法院以东方传媒公司注销不影响合同效力为由判决合同继续履行，不仅有违法律规定，也是对当事人主张的错误解读。福华网络公司主张东方传媒公司注销事实，不是用来说明合同效力上问题，而是主张退一步而言，即便合同生效的，但因合同标的物作为特定物，其终端用户—东方传媒公司已注销，导致合同在客观上无法履行，即便强制履行，必将导致巨大的资源浪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合同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本案双方对IBM公司特定操作惯例均明知，以及中电广通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足以得出涉案合同是以终端用户向IBM公司发出确认函为履行条件的这一解释结论。一审法院以《购销合同》第12条约定为依据，认定合同不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而无视合同的履行依据，在履行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而判令合同继续履行，显然亦是错误适用法律。（二）关于合同的继续履行。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强制履行成本过高的情形下，得予解除之。本案中，双方均明知标的货物作为特定物，供应给特定的终端用户，鉴于终端用户东方传媒公司己经注销，如判决合同继续履行，必将导致巨大经济资源的浪费。一审判决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认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处理失当。鉴于东方传媒公司己经注销，如判决合同继续履行，将导致巨大经济资源的浪费。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不履行的责任在福华网络公司，不支持中电广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诉求的，并不导致其作为“守约方”的合同利益受损或无法救济，中电广通公司仍然可以在请求解除合同的同时主张福华网络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其审判程序违法，处理结果失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处理结果失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支持福华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电广通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福华网络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福华网络公司的上诉意见。其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应予驳回。涉案《购销合同》已经生效，双方应按合同条款履行义务，合同第12条中明确约定合同经双方签署盖章后立即生效，不存在其他生效条件，合同第3条第2项约定福华网络公司应在60日内向中电广通公司付款，故福华网络公司应按合同规定向中电广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其拒收货物并拒绝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福华网络公司（作为买方）与中电广通公司（作为卖方）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ECSHSW120272）。《购销合同》约定，买方从卖方购买设备（设备名称、数量、单价、型号见附件一的设备清单）；合同项下货物仅用于SMGTIVOLIEAM项目，最终用户为东方传媒公司；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下单后10个工作日；交货地点为买方指定（相关运保费用由卖方负担）；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671873.4元；付款方式为买方于合同签订后60天内向卖方支付全部货款，即人民币671873.4元；货物第一次从卖方仓库到买方指定交货地点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卖方负责；因买方拖延发货指令或发货地点指令不清等非卖方原因导致买方收货延迟，由买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如买方在合同规定的付款期限内不能按时付款，则每日向卖方支付未付款项总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卖方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按时交货的，则每日向买方支付延期交付货物总金额千分之一违约金；本合同一经双方签署盖章立即生效。《购销合同》后附有附件一《设备配置清单》，清单显示设备具体信息为：产品编号D0GYALL，数量8；产品编号D0GY8LL，数量28；产品编号D0GYDLL，数量80；产品编号BJ0XVML，数量1。
2012年12月4日，中电广通公司委托深圳市怡亚通物流有限公司向福华物流公司配送涉案合同产品，送货地址为上海市常德路1211宝华大厦1401室。该物流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上门送货被拒收，12月5日、12月11日两次致电要求配送，均被拒收。2013年7月19日，中电广通公司向福华网络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福华网络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支付货款671873.4元。福华网络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复函中电广通公司，表示由于最终用户东方传媒公司对合同项下产品使用的具体时间延误，导致产品无法落实到位，合同履行因此延误，在东方传媒公司项目实际开展时，合同流程才正式启动，福华网络公司已与东方传媒公司达成谅解，力争近期协调落实产品事项。
中电广通公司称涉案合同产品为IBM公司的软件，是为福华网络公司订制的，包括光盘载体和验证码，中电广通公司将光盘载体、验证码、纸质权利证明委托物流公司交付福华网络公司，福华网络公司拒收，IBM公司已经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将验证码发送给福华网络公司。福华网络公司不认可收到IBM公司的电子邮件。
一审中，福华网络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生效条件是福华网络公司与最终用户东方传媒公司签订合同。福华网络公司提交律师函一份，证明该公司向IBM公司致函，要求IBM公司确认涉案产品已经出库或者发货无需得到最终用户确认，IBM公司没有复函。经询，中电广通公司不认可涉案合同附生效条件，认为合同生效无需经过最终用户确认。福华网络公司称东方传媒公司已经于2014年12月5日注销，本案合同已经不能客观履行，应当解除。
二审中，福华网络公司主张《购销合同》是附条件履行的合同，中电广通公司需得到福华网络公司的下单后方可交货，并且只有当福华网络公司及其下游的终端用户向IBM公司共同发出确认函后，IBM公司方予供货，福华网络公司表示其未向中电广通公司下单，东方传媒公司亦未进行确认，不认可中电广通公司向其配送的产品系《购销合同》所涉产品，亦不认可中电广通公司的交货行为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中电广通公司不同意福华网络�司的意见，其主张《购销合同》的履行无需以福华网络公司下单为履行前提，合同对此并无约定，福华网络公司应当对其主张举证予以证明；根据IBM公司下单发货及中电广通公司采购货物的一般流程，中电广通公司在取得最终用户信息及所需具体产品后，即可向IBM下单购货，无需以福华网络公司的下单或确认为前提。中电广通公司主张《购销合同》中已明确记载了最终用户信息及需采购的产品清单，在《购销合同》签署生效后，双方履行《购销合同》项下义务的条件即已具备。
二审庭审中，中电广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IBM公司向中电广通公司出具订单确认文件的电子邮件以及IBM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附件向中电广通公司发送的权利证明打印件，用以证明中电广通公司向IBM公司进行了下单，IBM公司也对订单进行了确认并发放了权利证明。中电广通公司还向法庭出示了其取得并向福华网络公司配送被拒收的产品，产品中包含光盘以及IBM公司出具的权利证明等，该权利证明与IBM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附件向中电广通公司发送的权利证明一致。福华网络公司对于电子邮件及权利证明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主张IBM公司向中电广通公司出具订单确认文件的电子邮件显示产品订购日期为2012年9月28日，权利证明上的订单时间为2012年9月29日，均早于《购销合同》的签订日期，且合同方为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以下简称上海文广集团），权利证明上的管理联系人即最终用户为上海文广集团，因此福华网络公司认为该订单、产品以及权利证明均与本案无关。中电广通公司称，《购销合同》封面页记载的签约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合同是由福华网络公司先盖章后寄给中电广通公司，中电广通公司拿到了福华网络公司盖章的合同后为了备货提前下单�上海文广集团与东方传媒公司之间存在传承的关系，是因为IBM公司系统的原因导致以上海文广集团的名称进行下单，IBM公司的系统中没有对于公司名称进行更换，东方传媒公司系根据IBM公司系统内的公司名称进行下单，但不影响东方传媒公司使用产品。
中电广通公司提供证人薛×及张×出庭作证，关于《购销合同》的履行，薛×陈述称：薛×是中电广通公司的软件事业部经理。IBM公司的销售人员找到中电广通公司说福华网络公司和最终用户已经签订了合同，让中电广通公司和福华网络公司进行合同的磋商，中电广通公司就和福华网络公司签订了合同。中电广通公司依据合同内容向IBM公司下单购买产品，等拿到产品后中电广通公司就给福华网络公司发货，福华网络公司三次拒收。下单时是IBM公司的销售人员给的确认函，IBM公司销售人员朱力给中电广通公司的�认函上已经有福华网络公司和最终用户的签字。中电广通公司的盖章有时会因相关领导不在发生延迟，在征得领导和商务部同意后，在买方盖章之后就向IBM公司进行下单。张×陈述称：张×是中电广通公司的商务职员，本案《购销合同》涉及的订单是由张×向IBM公司下单，由张×发的电子邮件。张×在2012年9月底向IBM公司下单，在下单后的当天或第二天，IBM公司对于订单进行了确认，确认的时间是符合交易惯例的，10月初IBM公司按照中电广通公司下单的情况发货。张×拿到合同之后会按照正常流程下单，不会和合同中约定的最终用户联系，无需看到最终用户的确认。有的时候中电广通公司的合同盖章会因为领导不在耽误两天，但只要领导在电话或短信中同意，拿到经由对方盖章的合同就可以进行下单。下单的时候IBM公司有几个系统，正常的时候信息是一致的，但有的时�是不一致的，中电广通公司告知IBM公司最终用户，IBM公司提供用户信息，中电广通公司根据IBM公司提供的信息下单，如果IBM公司出具的信息和中电广通公司的最终用户信息不一致，属于IBM公司内部信息不对等造成，中电广通公司无法对信息进行更改，上海文广集团和东方传媒公司的情况就是上述原因造成的，中电广通公司下单的系统里没有东方传媒公司的名称。对于证人证言，福华网络公司表示根据证人证言能够明确下单的时候需要得到最终用户的确认，福华网络公司没有下单，也没有和最终用户签订合同，证人认为拿到《购销合同》就可以下单是其单方面行为。
另查，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于2001年8月将旗下电视台上海电视台、上海东方电视台、上海有线电视台、上海人民广播电台、上海东方广播电台等单位合并组建上海文广集团（俗称小文广，英文�称SMG）；2009年10月21日，SMG制播改革方案获批，上海文广集团更名为上海广播电视台，并出资设立台属、台控、台管的集团公司东方传媒公司。中电广通公司主张东方传媒公司与上海文广集团系传承关系，上海文广集团注销后东方传媒公司代替了该公司，IBM公司下单的系统中公司的名称没有变更，东方传媒公司仍被记载为上海文广集团，且《购销合同》中约定项目名称中的SMG即为上海文广集团以及东方传媒公司等公司的总称。福华网络公司主张中电广通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东方传媒公司承继了上海文广集团的权利。经询，福华网络公司亦认可SMG系上海文广集团、上海电视台以及东方传媒公司等对外的统称，且东方传媒公司与上海文广集团应当为两套牌子一套人马。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一审、二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福华网络公司与中电广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中电广通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下单后10个工作日发货，福华网络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60天内支付全部货款。福华网络公司主张其未向中电广通公司下单，且东方传媒公司未进行确认，故合同的履行条件未达到，拒绝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因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于设备名称、数量、单价、型号等做出了明确的约定，且确定了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60天，故应当认定《购销合同》的签订即为福华网络公司向中电广通公司进行了下单，本院对于福华网络公司主张其未向中电广通公司下单，合同履行条件未达到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中电广通公司已经取得了货物，货物的设备名称、数量、单价、型号与《购销合同》的约定一致，且IBM公司对货物发放了权利证书，虽然权利证书中记载的用户名称为上海文广公司，但因东方传媒公司与上海文广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沿革承继关系，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购销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中的SMG为上海文广集团、上海电视台以及东方传媒公司等主体的统称，故综合在案证据能够认定中电广通公司取得的货物为《购销合同》约定之货物。福华网络公司主张中电广通公司取得货物并非《购销合同》约定之货物，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再次，中电广通公司已经于2012年12月通过物流公司向福华网络公司发货，福华网络公司多次拒绝收货，故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电广通公司要求福华网络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以及违约金，符�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东方传媒公司与福华网络公司之间未能签订合同以及东方传媒公司注销等事宜，不影响本案《购销合同》的效力，亦不影响合同的履行，福华网络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主张合同应当解除，并拒绝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海福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4元，由上海福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4元，由上海福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 晶 焱
代理审判员 王 天 水
代理审判员 付 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莹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