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资明煌，男，195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南阳镇田心村*组，公民身份号码4304191959********。
委托代理人：寻昔江，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资江平，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沁园春临江阁****房，公民身份号码4304811967********。
委托代理人：张小林，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景明，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反诉被告：曾庆文，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蔡伦中路***号*栋*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4304811965********。
原审反诉被告：谭晓成，男，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新屋里**号，公民身份号码4304811974********。
委托代理人：曾庆文，本案原审反诉被告。
原审反诉被告：曹少华，女，195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城北东路***号*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4304191950********。
委托代理人：陈耆宽，男，195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城北东路***号*单元***室，系曹少华的丈夫，公民身份号码4304811950********。
资江平与资明煌、谭晓成、曾庆文、曹少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1）衡中法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资明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一终字第7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资明煌以资江平、谭晓成、曾庆文、曹少华为被告提起反诉。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衡中法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资明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8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资明煌、曾庆文及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寻昔江、张小林、刘景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曹少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审查明：2004年3月15日，资江平与资明煌签订《合资经营金山岭煤矿合同书》，合伙经营位于耒阳市南阳镇田心村七组金山岭二矿（又称金山岭附属非金属矿）。2006年4月18日，经合伙人同意，谭晓成、曾庆文、曹少华入伙该煤矿并重新签订《合伙经营金山岭二矿协议书》，协议约定，资明煌投资3099000元，资江平投资1845000元，谭晓成投资500000元，曾庆文投资395000元，曹少华投资100000元，投资合计5939000元；煤矿所有资产归全体合伙人所有，各股东均享有本矿全部财产及日常事务中的一切权利，特别是按股份分红权利，各股东均有参与煤矿的经营管理权，也有按股份比例承担各种风险的责任和义务；各项账目必须做到日清月结，会计与出纳必须每天对好账，各项支出入账，必须在三天内经当事人签字确认后才能入账，白纸发票必须注明原因并经全体股东根据实际情况认可后方可入账，确定每月公历八日为结算分红日，全体股东必须到位。协议签订后，资江平投资1845000元到位，占投资总额31.065%。由资明煌担任合伙负责人控制煤矿经营权，资明煌聘请其外甥罗建军担任矿长负责生产，委派其儿子及儿媳担任出纳，掌握了煤矿的收入和支出账目，资江平委派雷超荣、谷平安担任会计。截至2007年11月9日止，经全体股东结算，煤矿合伙经营结余（盈利）为1206793.30元，该笔盈利未予分配。自2007年11月10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止，支付办证费包括采矿许可证等50万元，调煤保电费281000元，交纳增值税1271364.46元；煤矿合伙经营收入为31484168.70元，由于煤矿部分销售收入未开具收据交给会计记账，支出未按约定在三天内经当事人签字确认后交给会计入账，因账目不清，合伙人之间一直未能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
2011年3月26日，资江平起诉请求：1、解除合伙协议；2、对合伙经营收益等结算，并立即支付合伙经营收益4781515元（如超过鉴定金额以鉴定为准）；3、清算合伙资产，并立即支付合伙资产3044860元（如超过鉴定金额以鉴定为准）。8月8日，资江平变更诉讼请求为：对合伙经营收益等结算，并按约定立即支付合伙经营收益（纯利润）4781515元（如超过鉴定金额以鉴定为准）。重审中，资江平明确主张分配利润金额为8995419元（截止2011年4月24日）。
2014年3月7日，资明煌提起反诉，请求：1、将其合伙投资股本调整增加170万元，合伙占股62.8%，将资江平合伙股本调至24.15%，谭晓成合伙股本调至6.55%，曹少华合伙股本调至5.17%；2、判令资江平、谭晓成、曹少华对资明煌一人管理矿场期间的开支票据签字并计入财务帐。
重审判决认为：2006年4月18日，资江平与资明煌、谭晓成、曾庆文、曹少华签订《合伙经营金山岭二矿协议书》，合伙经营位于耒阳市南阳镇田心村七组金山岭二矿（又称金山岭附属非金属矿），各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截至2007年11月9日止，经全体股东结算，煤矿合伙经营结余（盈利）为1206793.30元，该笔盈利资江平可分得374890.34元。资江平认为根据审计意见，2007年11月10日至2011年4月24日期间收入为31484168.70元，有其代表签字的支出3738853元，其予以认可，无其一方代表或者其他股东签字的支出27940429.10元，不符合《合伙经营金山岭二矿协议书》的约定，其根据煤矿经营情况及周边煤矿的经营状况可确定管理人员工资总数为918500元，煤矿进度款为1624920元，其他开支不能列入合伙煤矿支出账，合伙经营期间的总利润应为26408686元（1206793.30元＋31484168.70元-3738853元-918500元-1624920元），其应分得8205178.74元。曾庆文、曹少华、谭晓成同意资江平对支出账的确认意见，同时认为煤矿全部支出不会超过总收入的40%。资明煌认为期间收入没有达到31484168.70元，支出31679282.10元全部是真实的，没有及时签字是资江平等股东不履行职责，根本不管煤矿的事务，通知也不到煤矿来造成的，煤矿经营是亏损，没有盈利。关于2007年11月10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止的总收入。鉴定机构根据煤矿经营期间对外销售煤炭时开具的收据及耒阳市矿产品税费征收管理办公室对金山岭二矿过磅记录逐一核对汇总，销售煤炭价格是有当天销售价格的以当天销售价格为据，没有当天销售价格的，以此前最后一次的销售价格为据，审计的数量和价格确认有依据，可以确认期间总收入为31484168.7元。关于2007年11月10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止的总支出。资江平一方代表签字的支出3738853元应予确认为实际支出。根据《合伙经营金山岭二矿协议书》约定，各项账目必须做到日清月结，会计与出纳必须每天对好账，各项支出入账，必须在三天内且经当事人签字确认后才能入账，白纸发票必须注明原因且经全体股东根据实际情况认可后方可入账，资明煌作为出纳方提供的支出凭证有27940429.10元，无资江平一方代表或其他股东签字，还有部分支出无任何经手人签字确认，其中白条数额为27383193元，发票数额为577236.10元。从资明煌提交的支出凭证审查，资江平一方代表雷超荣作为会计自始至终都在煤矿，有部分支出是其经手确认，资明煌没有按约定对数额较大的支出经过资江平一方代表或者其他股东经手确认，没有及时将支出凭证交给会计审查入账，支出也不符合财务制度的要求，造成实际支出账目不清，对实际支出数额无法准确确认，资明煌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资江平及其他股东不主动行使煤矿事务管理权，对煤矿账目未及时促成资明煌结算入账，酿成煤矿财务账目长期处于混乱不清的状况应负一定责任。如果资明煌提供的支出凭证全部认定，显然不符合当事人之间合同的约定和财务制度的规定。如果未经资江平一方代表或其他股东签字确认的支出27940429.10元全部不认可，也不符合本案事实，开采煤矿必然要支付工资（即管理人员工资和采煤掘进进度款）、材料费、电费、税费规费等，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无资江平一方代表或其他股东签字的27940429.10元支出，认定为实际支出的费用如下：1、有发票数额的为557236.10元；2、工资为10035948元；3、进度款6330494元；4、办证（采矿许可证等）费50万元；5、调煤保电费281000元；6、增值税1271364.46元。对其他支出因无支出理由又无支出正规票据，且未经资江平一方代表签字确认，不予采信。故认定2007年11月10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实际总支出为22714895.56元（3738853元（有资江平一方签字的）＋557236.10元（有发票数额的）＋10035948元（工资）＋6330494元（进度款）＋500000元（办证费）＋281000元（调煤保电费）＋1271364.46元（增值税）］。2007年11月10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总收入31484168.70元减去总支出22714895.56元，期间盈余8769273.14元，资江平可分得盈利2724248.01元（1845000元资江平股金÷5939000元（合伙股份总额）×8769273.14元）］，加上2007年11月9日之前资江平可分得盈利374890.34元，资江平共计可分得盈利3099138.35元（2724248.01元＋374890.34元）。由于资明煌掌握煤矿收入，资明煌应当将2011年4月30日前的合伙盈利款3099138.35元分配给资江平，资江平要求资明煌分配盈利款8995419元的诉讼请求，应部分予以支持。谭晓成、曾庆文、曹少华虽为合伙股东，但他们没有掌握经营收益，由于本案系合伙内部结算分配利润，合伙人之间对内不承担连带责任，故资江平要求谭晓成、曾庆文、曹少华承担利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资明煌反诉主张2008年冰灾后为恢复煤矿生产经营，合伙人召开会议，决定按照每10万元追加10000元的比例追加投资，其追加投入了170万元，并提供了借款230万元的借条。因该借款人均未出庭作证，且该借款未经其他合伙人签字认可并入帐，其他合伙人对此不认可，其亦无其他证据印证，对资明煌反诉要求将其合伙投资股本调整增加170万元股份调整为62.82%，将资江平的合伙投资股份比例调整为24.15%，谭晓成的合伙投资股份比例调整为6.55%，曾庆文的合伙投资股份比例调整为5.17%，曹少华的合伙投资股份比例调整为1.31%，不予支持。资明煌主张将自己管理煤矿全部费用计入财务帐，因资江平的代表雷超荣作为会计自始至终都在煤矿，故资明煌反诉要求调高自己的股份、调低其他合伙人股份，以及要求资江平审核、签字确认费用并计入煤矿财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资明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资江平支付2007年11月9日之前合伙盈利款374890.34元；二、资明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资江平支付2007年11月10日至2011年4月30日期间合伙盈利款2724248.01元；三、驳回资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资明煌的反诉请求。上述一、二项合计3099138.35元，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33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0000元，合计158380元，由资江平负担80000元，由资明煌负担783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50元减半收取5025元，由资明煌负担。
资明煌上诉称：鉴定机构采信的证据未经当庭质证，一审认定收入、支出金额均错误。1、收入部分。鉴定意见确认2005年11月19日至2007年11月9日结余为1206790.30元，尚有部分支出费用没有列入其中，双方核对并签字该期间盈余只为1049142元，该盈余款已投入此后合伙事务中。2、鉴定报告确认2007年11月9日至2011年4月24日收入总计31484168.70元，即：（1）开具收据的收入24041460元；（2）未开具的收据的收入2629934.20元；（3）规费站有记录未计收入4812774.50元。因上述（1）项的证据均系资江平提供，且未经当庭质证，资明煌不清楚该证据是否经过己方的签字。上述第二项无资明煌方的签字，不予认可。因为双方约定资江平方开具票据（资江平的委托人雷超荣实际操作），资明煌方在现场开具收据，故将无资明煌方签字的收据计入收入部分不妥。上述第三项规费站有记录未计收入的部分，资明煌不予认可。鉴定意见对未能查到当天销售价格的煤炭按此前最近一次销售价格计进收入错误。因为，规费站同时有其他煤矿车辆出入，有可能外矿的煤炭计入涉案煤矿作为收入。部分票据没有显示销售价格，有可能是应对当地检查而将低劣煤炭移至其他地点堆放（最后低劣煤炭以正常价格的一半价销售），导致票有记录而无销售价格。2、支出部分。2008年冰灾，煤矿生产设施遭到破坏，为重建矿区及恢复生产，资明煌在外借款，在这种情况下，煤矿大部分支出没能交给资江平方签字。其提交的2007年11月10日至2011年4月30日期间支出类原始凭证数额31679281.10元，其中27940429.10元票据上无资江平方的签字原因，是因为资江平委托人谷平安中途离开了煤矿而无法办理。另一审对无资明煌签字的收入全部进行了认定，却对无资江平签字的支出不作全部认定，对资明煌不公。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
资江平答辩称：资明煌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曾庆文、谭晓成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资江平的一致。
曹少华未予答辩。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本案中的收入账、支付账的原件进行核对。资明煌对资江平出示的2007年11月份之前双方合伙盈余1206793.30元、2007年11月至2011年4月合伙收入31484168.70元相关票据当庭认可，资江平对资明煌出示的支出白条原件，认为无双方的签字，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资江平与资明煌、谭晓成、曾庆文、曹少华签订的《合伙经营金山岭二矿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股东享有煤矿全部财产、按股份分红的权利，各项账目必须做到日清月结，会计与出纳必须每天对账，各项支出入账在三天内经当事人签字确认后才能入账，白纸发票必须注明原因且经全体股东根据实际情况认可后方可入账，每月结算全体股东必须到位。对于双方争议的煤矿收入与支出，原则上应严格依合同约定并结合合伙经营客观实际综合认定。⑴关于2007年11月9日至2011年4月24日合伙总收入鉴定为31484168.70元。资明煌提出作为鉴定的原始凭据未经质证。经查，一审中，资江平在证据交换阶段向资明煌的委托代理人即其儿子出示了合伙收入的原始凭据，二审中，资江平再次向资明煌出示了2007年11月9日至2011年4月24日止合伙期间总收入31484168.70元的煤炭销售发票、财务记账凭证、规费站有记录未计收入凭据等原件，资明煌在核对并向其家庭成员了解情况后，对该原件及其相关事实予以认可。资江平所提供的这些原件，有合伙双方签字的有24041460元，其余7442708元收入虽没有双方签字的收据，但与双方有签字的收入一样，在国家规定的收取各煤矿生产企业规费的煤炭规费站有记录予以证实。故合伙总收入31484168.70元应予认定。⑵关于2007年11月9日之前合伙盈余1049142元。虽然合伙人在当年结算确认盈余1049142元，但经鉴定机构鉴定当时各合伙人结算时存在汇总错误，根据结算表名细项汇总实际盈余为1206790.30元。资明煌认可属于当时累计金额错误，实际应为1206790.3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11月9日之前合伙盈余款为1206790.30元正确。⑶关于白条费用。资明煌上诉提出白条费用27383193元应全部认定为煤矿支出。因双方约定会计与出纳必须每天对账，各项支出入账在三天内且经双方签字确认后才能入账。2008年冰灾煤矿生产设施损坏，煤矿为恢复生产需要投入费用客观上存在可能，资江平的委托人谷平安此时亦离开煤矿，但资江平的委托人雷超荣在煤矿担任会计，并从事日常煤炭开票事务。资明煌在资江平的委托人谷平安离开煤矿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通过雷超荣向资江平说明煤矿实际发生的费用。但本案中，资江平、雷超荣、谷平安均表示，在当时都未得到资明煌关于该白条费用的说明及要求签字入账的通知。一审对于资明煌白条费用27383193元，在该白条既无双方签字，资江平当庭又不认可的情况下，从中认定22714895.56元，考虑了资江平在合伙事务中不主动行使煤矿管理权，未及时促使资明煌对煤矿费用结算入帐，应负一定责任的因素。况且，合伙总收入31484168.70元，一审认定工资和煤矿进度款两项白条支出已达1600万余元，超过总收入二分之一，充分考虑了本案实际和资明煌的利益。鉴于5225533.54元白条费用，二审中资江平表示不认可，资明煌又未提供第三方证据证明真实发生，其要求认定该白条为煤矿支出费用，与约定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资江平主张按约分配合伙盈余，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92元，由资明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智崇
审 判 员 李金霞
代理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龙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