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3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盾昊业安全防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佳园23号楼3层319-A12室。
法定代表人冯超，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省委，男，1989年2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金盾昊业安全防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昊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省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商）初字第24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吕云成、法官王晴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省委在一审中起诉称：周省委和金盾昊业公司于2013年11月开始合作负责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中街联宝公寓4、5、7号楼环境卫生的日常保洁工作。周省委负责保洁工作的现场管理、人员招聘及购置保洁用品，金盾昊业公司负责出具公司营业执照及账户，双方口头商定利润分配为各占50％。金盾昊业公司因服务费将联宝公寓所属公司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周省委在该案中被追加为第三人。法院于2014年7月4日判决联宝公寓所属公司支付给本案周省委利润分成。现金盾昊业公司拒绝支付周省委应得分成，故周省委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金盾昊业公司支付2013年11月至12月份利润分成1400元；2、金盾昊业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2月利润分成3508元；3、金盾昊业公司支付2014年4月至2014年6月利润分成4200元；4、金盾昊业公司退还周省委垫付费用4068元；5、诉讼费用由金盾昊业公司承担。
金盾昊业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周省委与冯超是合作开设金盾昊业公司的，即使是分成也是分整个公司的净利润，但是目前公司没有任何净利润，无钱可分。如果法院认可周省委的陈述意见，视同金盾昊业公司与周省委是合作关系，则周省委就应对金盾昊业公司的整个财务状况承担同样的责任和义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周省委与金盾昊业公司从2013年11月1日开始合作，由周省委出面，以金盾昊业公司的名义承接了北京燕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侨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中街联宝公寓四号、五号、七号楼保洁服务工作，约定服务费为每月10800元。周省委未与金盾昊业公司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双方合作过程中，对外由周省委以金盾昊业公司的名义承接服务工作，金盾昊业公司提供企业执照和账户，周省委招用员工，并负责保洁工作的日常管理，领取服务费支票。2013年11月、12月，燕侨公司分别支付周省委服务费9300元，周省委领取服务费支票后交付给了金盾昊业公司。金盾昊业公司拿到服务费后，向保洁工人支付了工资。庭审中，双方均表示不清楚2013年11月份的保洁工人工资情况，12月份的工人工资为6900元。2014年1月、2月，燕侨公司分别支付周省委服务费10800元，周省委领取后仍交付给了金盾昊业公司，金盾昊业公司支付2014年1月份保洁工人工资7100元，2014年2月份保洁工人工资7484元。2014年3月，燕侨公司支付周省委服务费10800元，周省委支付保洁工人工资8400元，余款2400元由其自己掌握，未交付给金盾昊业公司。之后，燕侨公司未支付2014年4月-6月的服务费，金盾昊业公司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燕侨公司支付2014年3月-6月的服务费，该案中，周省委为第三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3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燕侨公司支付金盾昊业公司2014年4月至6月期间的服务费32400元。该判决已生效。在该案中，金盾昊业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135元。双方均认可，双方的合作已于2014年6月30日终止。就合作期间承接的联宝公寓保洁项目，需要支付保洁工人工资、保洁物资费用、代理记账人的工资。其中就保洁工人工资部分，双方均已记不清2013年11月的工资；另，2013年12月的工资为6900元，2014年1月的工资为7100元，2014年2月的工资为7484元，2014年3月的工资为8400元，2014年4月-6月为每月工资8000元。就保洁物资费用部分，周省委称其于2013年11月-2014年3月期间曾交付了700元给冯超，由其购买相关物资；2014年4月-6月，周省委自己购买物资付出了368元。周省委未就其支付冯超700元保洁物资费用举证；就周省委自己购买物资所支出的368元，周省委提交了收据予以佐证。金盾昊业公司称其也出资购买了保洁物资，其提交的收据显示，在双方合作期间，与保洁物资相关的费用是370元。就代理记账人的工资，周省委称当时约定的是支付200元每月；金盾昊业公司称其每月支付给代理记账人代晓鑫1000元工资。代晓鑫出具的书面证言载明：“本人系金盾昊业公司会计，负责该公司涉税事项，财务全面工作。自2013年11月起，约定服务费为每月1000元，费用已支付至2014年6月30日，合计8000元……”。金盾昊业公司称在双方合作期间，其公司支出的全部费用均应计入双方的合作成本。周省委对此不予认可，就金盾昊业公司所提交的用以证明公司支出情况的记账凭证，周省委仅认可其中的北京市公交充值发票所载的320元与双方的合作相关。周省委称其在双方合作期间帮金盾昊业公司垫资3000元用以购买该公司的税控机，其中转账2000元，现金1000元。金盾昊业公司认可周省委转账2000元用于购买税控机，但否认收到现金1000元。周省委未就其交付现金1000元的主张举证。周省委称双方约定就合作期间的利润按照五五分成，金盾昊业公司称应当按照周省委三成、金盾昊业公司七成的比例分成。
上述事实，有周省委提交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生效证明书、收据、一卡通明细表、（2014）朝民初字第23139号民事判决书、金盾昊业公司员工开支明细单，金盾昊业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记账凭证中所附收据、北京市公共交通充值发票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周省委与金盾昊业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实际履行，并得到已生效的（2014）朝民初字第23139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双方的合作内容亦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于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合作关系，合作期间，双方并未就合作的收入、支出进行清算。庭审中，双方就合作利润的分配比例存在争议。根据双方合作期间的事务分配，即“对外由周省委以金盾昊业公司的名义承接服务工作，金盾昊业公司提供企业执照和账户，周省委招用员工，并负责保洁工作的日常管理，领取服务费支票”。该院认为周省委所主张的按照五五分成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符合公平原则，金盾昊业公司主张由其享有七成利润，周省委享有三成利润，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双方合作期间，共取得联宝公寓的保洁服务费83400元，支出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保洁人员工资共计53884元。双方均记不清2013年11月的保洁工资数额，但确认确实有该支出。该院根据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保洁工人工资支付情况，酌情核定2013年11月的保洁工人工资为8000元。根据双方提供的有效证据，合作期间，金盾昊业公司支出了保洁物资费用370元、公共交通费用320元，周省委支出了保洁物资费用368元。双方约定聘请代理记账人代为记载联宝公寓项目的账目。周省委称当时双方约定的代理记账人工资为每月200元。金盾昊业公司称代理记账人代晓鑫的月工资为1000元。就此，该院认为，代晓鑫出具的证人证言虽载明其月工资为1000元，但其在证人证言中明确，其收取该工资系基于其为金盾昊业公司处理公司的全面财务会计事项，而周省委与金盾昊业公司之间就联宝公寓的合作仅为金盾昊业公司的一项业务，故金盾昊业公司主张由双方合作收入中支付代晓鑫的全额工资有失公平，周省委主张按照每月200元支付代晓鑫代记联宝公寓账目的工资，该院予以采纳。双方合作期间，应支付代晓鑫代理记账工资1600元，经代晓鑫的证人证言，可知该费用已经由金盾昊业公司予以了支付。另，金盾昊业公司为催要2014年4月-6月期间的服务费提起诉讼，支出案件受理费135元。以上保洁工人工资、保洁物资费用、公共交通费用、代理记账人工资、案件受理费，均应从双方合作收入中扣除，剩余部分系双方可分配的利润。经核算，金盾昊业公司共收取服务费72600元，支出保洁工人工资、保洁物资费用、公共交通费用、代理记账人工资、案件受理费共计55909元，尚余利润16691元；周省委收取服务费10800元，支出保洁工人工资8400元、保洁物资费用368元，尚余利润2032元。按照五五分成的比例分配，金盾昊业公司还应支付周省委2013年11月、12月、2014年1月、2月、4月-6月期间的利润7329.50元，周省委第一至三项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系其计算错误，该院不予支持。周省委系与金盾昊业公司合作从事联宝公寓的保洁业务，合作过程中，金盾昊业公司为维系公司运行而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金盾昊业公司主张双方合作期间该公司支出的全部费用均应计入双方的合作成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庭审中，金盾昊业公司认可其购买税控机的费用中有2000元来自于周省委，税控机系金盾昊业公司自身经营所需，应由其自行出资购买，现周省委要求金盾昊业公司返还垫资款2000元具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周省委称其还出资现金1000元用于金盾昊业公司购买税控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佐证，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盾昊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省委利润分成七千三百二十九元五角；二、金盾昊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省委垫资款二千元；三、驳回周省委其他诉讼请求。
金盾昊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金盾昊业公司的业务仅有与周省委合作联宝公寓保洁这一个项目，因此双方应当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现金盾昊业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故周省委不应当享有利润分配权，并且应当承担金盾昊业公司的设立费用。二、一审法院将2013年11月份的人员工资酌定为8000元，金盾昊业公司不予认可，金盾昊业公司兼职会计代晓鑫的工资应为每月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200元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周省委负担。
金盾昊业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三张报销单据粘贴单，分别是两张2012年7月5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海淀支行出具的交存入资资金凭证，金额分别为2万元和3万元，2012年7月4日金额为5000元的收据，共同证明金盾昊业公司股东成立金盾昊业公司时所支出的费用。
周省委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金盾昊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诉讼中，周省委已经提供证据能够证明金盾昊业公司有利润；一审诉讼中，代晓鑫没有出庭作证，周省委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在周省委和金盾昊业公司均不能说明2013年11月份人员工资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为8000元符合常理。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金盾昊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二审程序中新证据的范畴。周省委对金盾昊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该部分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系金盾昊业公司和周省委就合作联宝公寓保洁项目产生的合同纠纷，故金盾昊业公司提供的设立公司的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周省委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金盾昊业公司关于周省委应当承担设立金盾昊业公司的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本案对金盾昊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诉讼中，金盾昊业公司确认燕侨公司已经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3139号民事判决书履行完毕，涉案款项燕侨公司已经交付于金盾昊业公司。金盾昊业公司确认其股东为冯超和赵玉敏，目前金盾昊业公司虽然已经没有业务，但尚在正常年检。金盾昊业公司称其公司系为与周省委合作涉案项目而设立，金盾昊业公司自成立至今仅有涉案一个项目，周省委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金盾昊业公司与周省委就合作联宝公寓保洁项目形成合同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合作内容的描述基本一致，并且已经实际履行，故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金盾昊业公司上诉称金盾昊业公司的业务仅有与周省委合作联宝公寓保洁这一个项目，因此双方应当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现金盾昊业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故周省委不应当享有利润分配权，并且应当承担金盾昊业公司的设立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周省委并非金盾昊业公司的股东，其与金盾昊业公司之间系合作经营联宝公寓保洁项目的合作关系，在周省委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金盾昊业公司将公司的设立费用、日常运转开支费用计入双方合作成本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审诉讼中，金盾昊业公司确认燕侨公司已经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3139号民事判决书履行完毕，涉案款项燕侨公司已经交付于金盾昊业公司，故对金盾昊业公司与周省委合作期间的收入和支出进行清算后，尚有利润可予分配的，周省委有权予以主张。金盾昊业公司上诉称其对一审法院酌定的2013年11月份人员工资数额为8000元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在金盾昊业公司和周省委均确认2013年11月份确有人员工资支出、但双方均无法明确具体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作期间其他月份的人员工资酌定2013年11月份人员工资为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金盾昊业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金盾昊业公司上诉关于兼职会计代晓鑫工资应为每月1000元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金盾昊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系为与周省委合作涉案项目而成立，亦未举证证明涉案项目系金盾昊业公司唯一业务，代晓鑫系金盾昊业公司聘用人员，其负责金盾昊业公司全面财务会计事项，金盾昊业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周省委约定将代晓鑫每月工资1000元全部计入双方合作成本，故在周省委认可200元计入成本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计入双方合作成本的代晓鑫工资为每月2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金盾昊业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金盾昊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六十五元，由周省委负担十九元（已交纳）；由北京金盾昊业安全防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四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金盾昊业安全防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