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随州中民一终字第00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太连，男，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加凤（系徐太连之妻），女，195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徐开群（系徐太连、梁加凤之子，代理权限：代为和解），男，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海军（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公路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杨珍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明友（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卫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键（系死者贺从平之子），男，1980年4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芳（系死者贺从平之女），女，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纯在（系死者贺从平丈夫），男，194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肖艳波（代理权限：一般代理），随州市曾都区曾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太连、梁加凤、随县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因与被上诉人刘永键、刘永芳、陈纯在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随县人民法院（2013）鄂随县民初字第0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郭建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叶锋、王耀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太连、梁加凤的委托代理人徐开群、王海军，上诉人公路局的委托代理人杨明友、邓卫高，被上诉人刘永键、刘永芳、陈纯在的委托代理人肖艳波及刘永芳本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永键、刘永芳、陈纯在诉称，2013年8月25日20时20分许，陈纯在驾驶三轮摩托车（后载其妻贺从平）沿306省道由随州往安居镇方向行驶至安居镇徐家嘴村五组路段时，与徐太连堆在路边的砂堆相撞，致贺从平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徐太连、梁加凤在公路用地范围内堆放物品，且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应对贺从平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公路局未尽到管理义务，应对我们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要求责任人赔偿总损失255132.01元的50%，即127566元，诉讼费由徐太连、梁加凤、公路局负担。
原审被告徐太连、梁加凤辩称，刘永键方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我的砂堆是堆放在路边，并没有占用公用道路，且设置有简易警示标志，我二人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刘永键方的诉请。
原审被告公路局辩称，陈纯在违反法律规定无证驾驶无牌三轮车上路行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徐太连、梁加凤在路边堆放砂堆，其堆砂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关系，存在明显过错；事故是因陈纯在与徐太连、梁加凤的过错共同造成的，应由他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坐人贺从平明知陈纯在系无证驾驶无牌三轮车上路行驶仍然乘坐，且未戴安全头盔，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贺从平本人也存在一定过错。清理道路堆积物不属公路管理部门的职责范围，且我局在工作时间内已按规定对涉案公路沿线进行了巡查，未发现路面有堆放砂堆行为，我局已在职责范围内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责任，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刘永键方对我局的诉请。
原判查明，2013年8月25日20时20分许，陈纯在驾驶三轮摩托车（后载贺从平）沿306省道由随州市城区往随县安居镇方向行驶至安居镇徐家嘴村五组路段时，与徐太连、梁加凤堆在路边的砂堆相撞，造成三轮摩托车受损、贺从平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同年9月6日，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公交证字（2013）第015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贺从平系因乘坐的陈纯在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与徐太连堆在路边的砂堆相撞后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贺从平受伤后当即被送往随州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同年8月31日出院，该院的出院诊断为：“Ⅲ级脑外伤、左枕部硬膜外血肿、左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枕部头皮血肿、右颞骨骨折、颅骨骨折”，共花费医疗费44206.50元。2013年9月1日贺从平在家中死亡，同年9月2日经法医鉴定，贺从平系因颅脑损伤造成脑功能障碍而死亡。诉讼中，公路局向法院提交了其随南路段执法中队于2013年8月25日的巡查日志一份，2013年8月26日随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徐太连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以及2013年10月18日公路局对徐太连之子徐开群的询问笔录一份。巡查日志载明，8月25日上午7时30分至11时30分，下午2时至6时随南线（含事发路段）无违章现象。对徐太连的询问笔录载明，导致事故发生的砂堆系其于事发当日即8月25日晚7时左右堆放于公路边，准备第二天用于其新房建设施工。对徐开群的询问笔录载明，其于当晚7点左右拖了一车砂倒在公路边，并用红塑料袋绑在木杆上插到砂堆上作为安全警示。公路局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路边堆放的砂石堆约占用了公路宽度四分之一的路面。诉讼中，徐太连向法庭提交了证人徐某甲、徐某乙的证言，拟证明徐太连的砂堆系堆在公路边，未占用公路，庭审时证人徐某甲、徐某乙未出庭作证，徐太连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与上述两份证言欲证明的内容相印证。
原判另查明，贺从平，女，1950年11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9001195011093122。事故发生时，陈纯在无驾驶证，其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无号牌，贺从平乘坐该三轮摩托车时未戴安全头盔。此次事故给刘永键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4206.50元、死亡赔偿金141336元（7852元／年×（20-2）年］、丧葬费17589.50元（35179元÷12×6），交通费酌定为800元，合计203932元。诉讼中刘永键方还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除以上损失外，刘永键方未请求其他损失。双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刘永键方遂诉至法院。经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
原判还查明，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发路段，即306省道随县安居镇徐家嘴村五组路段的管理者系公路局。
原判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陈纯在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未对路面情况仔细观察，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情况下通行，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贺从平明知陈纯在无证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仍然乘坐，且未戴安全头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故在本案中，陈纯在对因贺从平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应自负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挖掘道路、占用道路施工或者……，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徐太连、梁加凤未经公路主管部门许可，擅自将其建房所用的砂石堆放在省道上，影响了道路通行，且未在距离砂石堆的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其应当依法对陈纯在之妻贺从平的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徐太连、梁加凤辩称其堆放的砂堆未占用公路路面，其虽提交了两份证人证言，但庭审中两位证人未出庭作证，其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与上述两份证言欲证明的内容相印证，故其上述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徐太连、梁加凤采用将红色塑料袋绑在木杆上插到砂堆上的警示方式并不能起到警示来往车辆、引起来往车辆驾驶人足够注意的警示作用，不足以消除其在公路路面上堆放砂堆所带来的交通安全隐患，故其主张其已尽到安全警示义务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亦不予支持。公路局系本案交通事故事发路段的管理者，应当对其管理的公路进行维护、管理，确保路面安全畅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诉讼中，公路局虽提交了其事发当日的巡查日志欲证明其于上班期间已进行过巡查，尽到了清理、排查义务，但依照上述解释第十条规定，道路管理者的举证责任重点亦即其“免责理由”是需要证明其“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诉讼中，其仅提交其当日的巡查日志，显然并不能证明其已尽到法定的义务，当日上班期间进行过巡查并不能成为其免责事由，故其辩解理由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公路局亦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致贺从平死亡给刘永键方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徐太连、梁加凤和公路局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应由徐太连、梁加凤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公路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徐太连、梁加凤赔偿刘永键方损失203932元的20%，即40786.40元（203932元×20%），公路局赔偿刘永键方损失的10%，即20393.20元（203932元×10%）。此次交通事故致贺从平非正常死亡，对刘永键方的精神造成了一定损害，其要求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刘永键方要求赔偿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当地经济水平及本案案情，酌定徐太连、梁加凤、公路局赔偿刘永键方精神抚慰金10000元，由徐太连、梁加凤与公路局按过错程度予以承担，即徐太连、梁加凤承担6700元（10000元×2／3），公路局承担3300元（10000元×1／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太连、梁加凤赔偿刘永键、刘永芳、陈纯在损失的20%，即40786.40元（203932元×20%），公路局赔偿刘永键、刘永芳、陈纯在损失的10%，即20393.20元（203932元×10%）；二、徐太连、梁加凤赔偿刘永键、刘永芳、陈纯在精神抚慰金6700元，公路局赔偿刘永键、刘永芳、陈纯在精神抚慰金3300元；三、驳回刘永键、刘永芳、陈纯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计4020元，由刘永键、刘永芳、陈纯在负担2620元，徐太连、梁加凤负担1000元，公路局负担4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徐太连、梁加凤、公路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徐太连、梁加凤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徐太连、梁加凤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砂堆在路边，并没用占用道路，且设有简易警示标志，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
上诉人公路局请求：撤销原判中要求公路局赔偿的判项，改判上诉人公路局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是：上诉人按照湖北省公路路政巡查规则的规定每日对所辖公路进行巡查。徐太连、梁加凤在公路边堆砂是晚上7点左右堆放的，本案事故发生在堆砂后一个小时左右，完全在上诉人法定工作时间之外，且砂堆在路边不在路面，不在必须清除之列。
被上诉人刘永键、刘永芳、陈纯在针对二方上诉人的上诉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太连、梁加凤、公路局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上诉人公路局对上诉人徐太连、梁加凤的上诉无意见。
上诉人徐太连、梁加凤同意上诉人公路局的上诉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徐太连、梁加凤、公路局是否应当对贺从平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徐太连、梁加凤上诉称“其建房用的砂堆在路边，没有占用道路”，为支持其主张，上诉人徐太连、梁加凤在一审中提交了证人证言二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中，向上诉人徐太连方提供证言的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该证人证言不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原审以“该证人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为由，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永键方和公路局在一审中分别提交了事故发生现场的照片，其中的一张照片显示，工作人员正在清扫堆在公路路面的砂，还有一张照片可以清晰地显示出路面上留下堆砂的痕迹，因此，上诉人徐太连方称“其建房用的砂堆在路边，并没占有道路，且设有简易警示标志，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等上诉理由显然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徐太连方承担20%赔偿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公路局上诉称“其已按照湖北省公路路政巡查规则的规定履行了巡查义务，应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交的事故发生当日的路政巡查日志并不能证明“其已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陈纯在所驾驶车辆撞在公路上的砂堆上、造成贺从平死亡的客观事实，更说明公路局“没有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因此，一审判决“公路局承担10%的赔偿义务”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徐太连、梁加凤、公路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00元，由徐太连、梁加凤负担300元，随县公路管理局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建强
代理审判员 叶 锋
代理审判员 王 耀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