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浙行申3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春君，男，汉族，1971年4月3日出生，住嵊州市，委托代理人周信能，浙ＸＸ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嵊州市剡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相公殿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刘良波，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淑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嵊州市水利水电局，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越秀北路47号。法定代表人马鸣，局长。委托代理人过学超，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春君因与被申请人嵊州市水利水电局、嵊州市剡湖街道办事处不履行水利行政管理法定职责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绍行终字第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春君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为被申请人嵊州市水利水电局“履行了相应行政管理职责”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申请人在一审（重审）和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明知全市范围内的许多排涝站电气设备被盗多年，不能排涝而不维修、监管失职。被申请人嵊州市水利局无论是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水行政主管部门，还是作为城溪排涝站的直接主管单位，从2007-2009年，一直没有依法履行质量监督职责，导致城溪排涝站依照水利法规一直属于“不得投入使用的水利工程”。被申请人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把依法“不得投入使用”的城溪排涝站投入使用，使城溪排涝站在台风来临时根本无法正常排涝，是造成申请人承包的里坂砖瓦厂遭受损失的主要原因。2、一、二审法院既已确认剡湖街道办未履行罗柱岙闸门管理职责的行为违法，作为本行政区域内水行政主管部门的嵊州市水利水电局至少应该对该闸门的安全负行业管理责任。3、一审判决对没有检测资质的叶香全、裘幼平签字的电动机试验报告和检测报告予以确认，违反了《浙江省水利工程质量检测实施办法》关于检测单位、人员以及检测资质的规定。4、一审判决关于“原告砖瓦厂损失系不可抗力造成，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无因果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通往城溪排涝站的排涝渠闸门罗柱岙闸门，在2009年8月9日莫拉克台风来临时不能正常开启，致使水漫地面，导致内涝，是造成申请人损失的另一个主要原因。该损失与排涝不畅通存在因果关系，该事实已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认定，且生效的行政判决对剡湖街道办未履行罗柱岙闸门管理职责的行为亦进行了违法性认定。5、一审判决关于“原告王春君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的事实认定错误。申请人提供的两份生效民事判决对申请人在台风中遭受损失的具体情况进行了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作出的“原告王春君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6、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浙江省水利工程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水行政主管部门对水利工程安全负行业管理责任。一、二审法院在确认被申请人剡湖街道办未履行管理职责行为违法的情况下，没有按照上述规定确认被申请人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未履行罗柱岙闸门的行业管理职责，错误认定被申请人水利水电局已履行了相应的职责。且一、二审法院在申请人提供大量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的城溪排涝站，2007-2009年所有改造工程及检修、检测工程，一直未经验收，按规定属于“不得交付使用”，作为监管单位的被申请人嵊州市水利水电局已经严重失职的情况下，仍然错误认定被申请人水利水电局对于城溪排涝站的安全检查、维修保养等尽到了监督管理职责，违反了《浙江省水利工程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7、一、二审法院审判人员故意违背事实、枉法裁判，已涉嫌故意犯罪。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嵊州市剡湖街道办事处提交书面意见称：第一、一、二审判决确实存在错误之处，但不是王春君在再审申请书中所言之错误，而是在认定罗柱岙闸门监管问题上存在错误。1、一、二审法院均没有查清涉案罗柱岙闸门修建于何时、由谁修建、由谁管理的问题，其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对这种早已存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修建主体的水利工程应根据《浙江省水利工程安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落实责任主体，而不应简单地以行政区域来推定监管责任主体。根据该条规定，其亦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该水闸已经在2009年6月1日前向水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并确定了该水闸的权属、主管部门、管理单位、规模、功能等情况。因此，应由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提供该水闸的相应备案依据，因未及时提供或拒绝提供应承担不可推卸的监督管理职责，而不应简单地以辖区来推定责任主体。3、《防汛防台期间人员转移和病险工程责任书》与《关于做好2009年防汛防台抗旱工作的通知》不能作为推定街道办为该水闸监管责任主体的依据。因为前者是嵊州市政府与全市所有乡镇政府（包括街道办事处）签订的责任书，内容全部一致，未明确剡湖街道办事处管理的具体水利工程名称，也并非将水利工程根据行政区域直接确定为各所在乡镇人民政府（包括街道）监督管理的确定书，且为内部约定，不具备授权文件的对外效力。同理，同样不能单凭《关于做好2009年防汛防台抗旱工作的通知中》中有属地原则字样，就作出在各自行政区域内的水利工程均转由所在乡镇人民政府（包括街道）负责监管的结论。退一万步讲，即使该通知可以作为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其他水利工程的文件，那么该水闸的监管责任主体也并非街道办，因为该水闸位于城北排涝渠中，是城北排涝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结合《关于做好2009年防汛防台抗旱工作的通知》附件表七第8项规定，及2000年后该闸门所在地的土地被嵊州市经济开发区全部开发征用的事实可知，该城北排涝渠属于开发区管辖，并非属于街道办管辖。因此，一、二审判决以闸门位于街道办的行政区域内推定街道办对该水闸具有监管职责完全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第二、鉴于一审法院对监管主体的错误推定，直接导致其一并推定履行监管职责不到位的错误，故一、二审法院确认街道办未履行罗柱岙闸门管理职责的行为违法是错误的。第三、当时的闸门照片以及当地村民委员会的证言可以证明，从2000年以来，罗柱岙闸门一直处于完全开启的状态，未曾关闭过，即使该监管责任应由剡湖街道来负，该闸门也不影响该处的正常排涝与泄洪，街道办与王春君之损失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鉴于以上事实与理由，请贵院依法驳回王春君的再审申请。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提交答辩意见称：第一、答辩人已履行了水利行政管理的法定职责。答辩人在日常管理中已充分履行了水利行政管理的法定职责，每年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尽心尽力地做好本职工作，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第二、答辩人对罗柱岙闸门并无安全管理责任。1、根据原嵊县政府嵊政发（1981）191号《嵊县水利工程管理细则》的有关规定，水利工程实行“谁建、谁有、谁管、谁受益”的政策。国家举办的属全民所有，集体举办的属集体所有，既有国家投资又有集体投资举办的，本着有利于发展生产、有利于管理护养的原则，由县和有关社、队协商，确定所有权。农业生产不管实行哪种形式的责任制，水利工程的所有权不能变。该细则同时规定，实行统一领导，分级管理的原则。受益或影响一个队、社、区的，由所在队、社、区负责组织管理；受益或影响两个队、社、区的，一般委托主要受益单位负责组织管理，也可以由上一级负责组织管理，特别重要的水利、水电工程，可以提级管理。以灌溉防洪为主，兼有发电、养鱼、山林等多种效益的全民所有制水利工程，由水利部门主管。显而易见，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修建的罗柱岙闸门依法不属于答辩人直接管理，答辩人对该水利工程并无安全管理责任。2、根据《浙江省水利工程安全管理条例》第四、五、六条规定，答辩人并非对所有水利工程负有安全管理责任，而是实行分级和分类管理原则，答辩人只对直接管理的水利工程负有安全管理责任。另外，法律、法规、规章授权县级人民政府有权确定水利工程监督管理主体，乡镇人民政府（包括街道办事处）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有关水利工程负有安全管理责任，充分体现了“属地管理”原则。3、答辩人并不是罗柱岙闸门的监管单位，不具有对罗柱岙闸门的管理职责。综上，罗柱岙闸门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修建的水利工程，并非水行政主管部门直接管理，且县级人民政府已确定了监督管理主体，据此，答辩人对罗柱岙闸门并无安全管理责任。第三、再审申请人要求答辩人赔偿其141.92万元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在管理城溪排涝站过程中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任何情形，更谈不上违法，与申请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之间并无任何关联，申请人要求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法院在审理申请人与嵊州市剡湖街道里坂村经济合作社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认可了申请人的经济损失，但法院是根据该案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自认来认定的，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申请人所受损失的具体数额，故该判决书的效力只能及于该案中的双方当事人，而不能作为申请人向其他人主张赔偿时认定其经济损失数额的依据。第四、“莫拉克”台风是造成再审申请人经济损失的根本原因。台风应属于不可抗力。城北大电网突然停电是造成申请人经济损失的重要原因。申请人采取的防患措施不当，也是造成其经济损失的原因之一。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被申请人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是否履行了相应行政管理职责的问题。嵊州市水利水电局作为嵊州市水行政主管部门，在2009年“莫拉克”台风影响嵊州期间，依法负有组织、协调、监督、指导本行政区域内防洪工作以及对辖区内水利工程安全正常运行的监督管理职能。作为涉案城溪排涝站的直接管理主体，其也已经定期安排对该排涝站进行安全检查及维修保养，并对检查中发现的问题进行修复。在2009年8月7日“莫拉克”台风来临之前，被申请人召开专题会议，制定防台抗洪的预防和应对措施，布置对堤防、江道、城门、涵闸及排涝站的检查工作。“莫拉克”台风期间，被申请人根据受涝情况，按顺序开启城溪排涝站1#、2#、3#机泵进行排涝，至8月10日0时50分大电网断电前，各水泵正常有序运行，未出现因保养管理不善而不能排涝的情形。原审法院由此认定被申请人嵊州市水利水电局已履行了相应的行政管理职责并无明显不当。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未履行相关行政管理职责，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嵊州市剡湖街道办事处是否是罗柱岙闸门的监管主体及履职情况的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七条及《浙江省水利工程安全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再审申请人剡湖街道办具有相应的履行防洪防汛及负责本行政区域内部分水利工程监督管理相关工作的职责。2.嵊州市人民政府防洪防旱指挥部于2009年2月27日发布的嵊政防〔2009〕8号《关于做好2009年防汛防台抗旱工作的通知》（剡湖街道办提交的证据2）载明：“二、明确防汛责任，严肃责任追究。按照分级、属地管理的原则，进一步完善以防汛防台抗旱行政首长责任制为核心的各项责任制，规范工作程序，明确职责和任务。”即，当时防汛防台责任是以分级属地管理为原则的。3.从一、二审审理情况来看，剡湖街道办自认罗柱岙闸门位于其行政辖区内，且对其于2009年5月6日与嵊州市人民政府签订《防汛抗台期间人员转移和病险工程责任书》亦无异议。该责任书第五项明确剡湖街道办“必须做好汛前检查出来影响安全度汛所有病险水利工程加固工作，做好辖区内水毁工程修复、排涝设施维修保养工作，以及其他涉及到防洪、排涝水利设施保养、养护和维修工作。”据此，原审法院推定剡湖街道办对罗柱岙闸门具有监督管理职责并无不当，因剡湖街道办未提供其已对罗柱岙闸门尽到相应监督管理职责的证据，原审法院推定其履行监管职责不到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关于再审申请人损失与嵊州市剡湖街道办和水利水电局之间的关系问题。由于嵊州市城溪排涝站设置主要以农田排涝为主，在165毫米降雨量的情况下，排涝时间需要两天才能完成。申请人厂区所在区域在该排涝站上方的里坂村，系低洼地段，由于短时间内雨量过于集中，致上游13.5平方公里内的雨水集中释放，水位上涨过快。且由于城北大电网突然停电，致使排涝站控制屏、动力电缆被水淹，城溪排涝站无法排涝等原因可知，在受“莫拉克”台风影响当夜，即使在罗柱岙闸门正常开启、城溪排涝站的四台水泵全部正常排涝的情况下，根据城溪排涝站的设计排涝时间也需要两天才能完成。据此，再审申请人王春君提出的因二被申请人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导致其损失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再审申请人要求国家赔偿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项规定，在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受被诉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失的事实。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王春君主张的141.92万元损失系“嵊州市城关镇里坂砖瓦厂”、“嵊州市剡湖街道里坂村村民委员会”及“嵊州市剡湖街道里坂村经济合作社”三方主体在《嵊州市城关镇里坂砖瓦厂受“莫拉克”台风影响损失清单》中确认的损失数额，对本案当事人水利水电局、剡湖街道办不具有拘束力，亦不存在该损失数额已被（2011）绍嵊商初字第642号、（2012）浙绍商终字第38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据此驳回王春君要求水利水电局、剡湖街道办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141.92万元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上诉、维持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王春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春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黄金富代理审判员  刘家库代理审判员  张立莹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魏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