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7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大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红旗渠路**号。
法定代表人：肖慧，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芳，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玲珑清风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九支沟武汉银湖科技产业园西扩*号厂房东北角***楼（8）。
法定代表人：费卡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卡飞，男，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大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因与上诉人武汉玲珑清风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玲珑公司）、被上诉人费卡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玲珑公司支付大唐公司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玲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玲珑公司应赔偿大唐公司从2016年10月23日起至其实际支付拖欠的全部货款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第五条第4款“合同终止或解除后，乙方须在6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超过期限乙方须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赔偿甲方经济损失”的规定，从2016年10月23日起截至2017年9月12日，大唐公司的经济损失为143,993.48元。二、一审法院以大唐公司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为由不支持因回收集中供墨系统而遭受的损失错误。合同中对集中供墨系统的所有权进行了保留约定，该设备虽然交付给玲珑公司，但在合同履行完毕前该设备的所有权仍归大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大唐公司有权要求玲珑公司赔偿因拆除集中供墨系统而遭受的损失。且大唐公司在安装集中供墨系统时，按照玲珑公司厂房的构造情况进行设计安装，现拆除后许多设备及配件均无法再次使用，该损失是必然发生的，玲珑公司应赔偿该损失。
玲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六、七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玲珑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由大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没有受理玲珑公司的油墨质量司法鉴定申请，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审理中，玲珑公司提交了大量的人证、物证，证明大唐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大唐公司所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理应核减货款，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玲珑公司的反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四、大唐公司收取了玲珑公司的2,040,725元货款没有开具发票，涉嫌偷税漏税，违反合同约定，大唐公司还存在其他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要求支付延期付款利息错误。
大唐公司一审请求：1.玲珑公司支付拖欠的全部货款979,547.5元以及利息21,084元；2.玲珑公司立即将集中供墨系统设备返还给大唐公司并支付大唐公司损失145,560元；3.费卡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玲珑公司和费卡飞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玲珑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大唐公司向玲珑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对玲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0万元整；2.大唐公司立即向玲珑公司开具并交付玲珑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共计2,040,7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照判决确定还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开具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3.大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7日，大唐公司与玲珑公司、费卡飞签订《油墨销售及供墨系统安装合同》（即上述《经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大唐公司向玲珑公司销售科斯伍德公司生产的油墨，并为其投资安装集中供墨系统，投资总额控制在35万元以内，安装对象为1台K**全张印刷机、1台小森对开印刷机、1台小森四开印刷机以及后续增加的印刷厂；玲珑公司须连续订购并保证全部印刷机都使用大唐公司供应的包装规格为每桶200公斤速腾系列油墨（以下简称速腾油墨），约定订购数量为200吨，以大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为准，自安装验收之日开始，合同期限为自安装之日起五年内；在合同约定订购数量未完成前，本协议中所述供墨系统设备及相关组件所有权属大唐公司所有，约定订购数量完成后，且玲珑公司支付完所有货款，该供墨系统设备及相关组件所有权属玲珑公司所有；如玲珑公司在合同约定订购数量未完成前终止向大唐公司采购科斯伍德速腾系列油墨，玲珑公司需将该供墨系统设备及相关组件投资总额按未完成比例进行核算返还给大唐公司；大唐公司给予玲珑公司的货款账期为自玲珑公司收货之日起150天，到期的货款玲珑公司必须在每月15日之前支付给大唐公司，若超过付款期限，大唐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有权解除本合同；合同终止或解除后，玲珑公司须在6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超过期限玲珑公司须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赔偿大唐公司经济损失；大唐公司提供的产品按大唐公司在国家质量管理部门备案的企业标准（标准号Q/320507）执行，如有质量异议，玲珑公司在收到产品之日15日内，就产品质量问题以书面形式向大唐公司提出，经大唐公司确认后协商处理；大唐公司、玲珑公司同意费卡飞作为玲珑公司的履约保证人，保证对玲珑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玲珑公司货款付清为止；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此后，大唐公司为玲珑公司安装了约定的集中供墨系统设备，并陆续提供了科斯伍德速腾系列油墨，玲珑公司向大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6年9月22日，玲珑公司、费卡飞向大唐公司发出《确认函》，确认上述《经销合同》于2016年9月22日解除。2016年10月12日，大唐公司与玲珑公司签署对账单与对账证明，载明截止2016年10月11日，玲珑公司欠大唐公司货款979,547.5元。
审理中，根据大唐公司的申请及其提供的担保，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对玲珑公司价值1,146,191.5元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扣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油墨销售及供墨系统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大唐公司依约提供了油墨并依约安装了约定的供墨系统设备。合同中约定了玲珑公司向大唐公司订购油墨的数量，并约定以大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为准，但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双方更改了订货以增值税发票为前提条件的合同约定，实行的是先付款后出具增值税发票，因此，玲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只是双方间油墨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不构成玲珑公司向大唐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玲珑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且向大唐公司所购油墨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大唐公司与玲珑公司、费卡飞因此协议解除了该合同，因此，大唐公司依约有权要求玲珑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其延付利息，并返还安装的供墨系统设备。以对账结算的欠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2日暂计算至2017年8月12日，其欠付货款利息为3万余元，因此，大唐公司要求玲珑公司支付利息21,084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大唐公司要求玲珑公司赔偿损失145,56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损失尚未实际发生，因此，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费卡飞为玲珑公司的应付货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此费卡飞应对玲珑公司的货款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唐公司要求费卡飞对返还集中供墨系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不予支持。费卡飞辩称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部分予以支持。
大唐公司应在玲珑公司向大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后向玲珑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因此，玲珑公司主张由大唐公司出具已付货款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玲珑公司主张大唐公司提供的油墨质量不合格，其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大唐公司提出异议，玲珑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大唐公司提出异议，且玲珑公司已对欠付大唐公司货款进行了对账确认，应视为玲珑公司对大唐公司提供的油墨质量的认可，因此，玲珑公司要求大唐公司赔偿损失30万元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充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玲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唐公司偿付货款979,547.5元；二、玲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唐公司支付延付货款利息21,084元；三、费卡飞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确认的玲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玲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唐公司返还合同约定的集中供墨系统设备；五、大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玲珑公司开具尚未开具的已付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六、驳回大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玲珑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116元，由大唐公司负担3,000元，玲珑公司及费卡飞负担17,116元。（此款大唐公司已预付法院，玲珑公司及费卡飞负担部分随同判决款项一并给付大唐公司）；本案反诉受理费2,900元，由玲珑公司负担2,500元，大唐公司负担400元。（此款玲珑公司已预付法院，大唐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玲珑公司）。
二审审理中，大唐公司、玲珑公司、费卡飞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审理中，大唐公司、玲珑公司均认可玲珑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
本院认为，大唐公司与玲珑公司签订的《油墨销售及供墨系统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其后双方协商解除了合同，并对玲珑公司差欠的货款进行了对账。关于差欠货款的经济损失，大唐公司在一审主张利息21,084元，一审法院已判决支持了该请求。大唐公司上诉认为玲珑公司还应支付从2016年10月23日起截至2017年9月12日的经济损失143,993.48元，但大唐公司在一审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集中供墨系统的损失，《油墨销售及供墨系统安装合同》中第四条第4款约定，如玲珑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订购数量未完成前，终止向大唐公司采购，玲珑公司需将供墨系统设备及相关组件投资总额按未完成比例进行核算返还给大唐公司。大唐公司在一审诉请返还集中供墨系统设备，《油墨销售及供墨系统安装合同》对该情形下如何计算损失并未约定，且大唐公司亦未提交返还该设备给其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大唐公司诉请玲珑公司支付回收集中供墨系统的损失145,560元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大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唐公司所供油墨的质量问题，《油墨销售及供墨系统安装合同》约定，大唐公司提供的产品按大唐公司在国家质量管理部门备案的企业标准（标准号Q/320507）执行，如有质量异议，玲珑公司在收到产品之日15日内，就产品质量问题以书面形式向大唐公司提出。玲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产品质量问题提出过书面异议，且在双方的对账单中，也没有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记载，在大唐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后，玲珑公司再以产品质量问题进行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玲珑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不予认定，并不同意其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开具税票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处理，如玲珑公司认为大唐公司存在偷税漏税的问题，应依法向相关部门举报。
综上，大唐公司、玲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汉大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80元，由武汉大唐印刷物资有限公司承担；武汉玲珑清风印刷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6元，由武汉玲珑清风印刷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海波
审 判 员 廖艳平
审 判 员 陶 歆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何鑫敏
书 记 员 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