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保中民二终字第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隆阳区林业局国有林场（以下简称国有林场）。法定代表人王黎荣，林场场长。委托代理人许德，云南南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恒源林木种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敏，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安富，隆阳区龙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国有林场因与被上诉人恒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隆阳区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00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燕，代理审判员茶晓皎、吕思成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有林场法定代表人王黎荣及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许德，被上诉人恒源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赵安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05年6月1日，原告隆阳区林业局国有林场原法定代表人赵振华与原保山市恒源林木种苗示范园负责人邵敏签订了《林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双方约定原告将林场位于天井铺的500亩林地承包给被告，承包期限自2005年6月1日至2065年5月31日共60年；承包费用总额为3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一次付清；承包土地用途为“培育种植优良珍稀乡土树种，为我市在其它同类地区大面积发展同类树种提供可行性实验依据”，并约定“承包期内乙方只能在该地块上进行育苗，植树造林等林业性生产经营活动，可以建设小型的辅助设施，不能改变林地用途。可以根据自己的发展计划，选择合适、合法的经营方式，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在承包期间，该地块上的林木、苗木及其它设施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申请采伐、出售、抵押或转让”等条款。合同签订后保山市恒源林木种苗示范园于2005年6月3日向原告交纳了承包费用30000元，原告财务人员出具了收据。后原保山市恒源林木种苗示范园于2013年12月4日变更为保山市恒源林木种苗有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投资进行了林木种植。2013年经双方协商，原告占用了被告所承包的林地面积15亩左右修建了水池，另占用了部分林地作其它种植。原判认为，原告隆阳区林业局国有林场原法定代表人赵振华代表林场与原保山市恒源林木种苗示范园负责人邵敏所签订的《林地使用权承包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方能生效的合同，因此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依法成立生效。原告提出原法定代表人赵振华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同意，也未经林场领导班子集体讨论而擅自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邵敏签订的合同无效的主张，因赵振华作为林场法定代表人，对外签订合同等是其正常履行职责的行为，即使其超越权限订立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外，该行为仍然有效，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赵振华超越职权或被告知晓其超越职权，因此该主张不成立；原告提出该合同违反了国有林场流转的相关法律和政策因而无效的主张，因合同签订时国家林业局并未出台相关指导性意见，也无证据证实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主张不成立；原告提出该合同对原告的权益未得到体现而主要体现了被告的权利，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因而无效的主张，因该合同约定承包土地用途为培育种植优良珍稀乡土树种，为在其它同类地区大面积发展同类树种提供可行性实验依据，说明被告的承包行为具有一定的试验性和经营风险，因而不能由此认定，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因此该主张也不成立。综上，原告隆阳区林业局国有林场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请求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隆阳区林业局国有林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宣判后，国有林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确认2005年6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地使用权承包合同》无效，并终止履行。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该《林业使用权合同》违反国家林业局关于加强国有林场林地管理的规定。2、该《林地使用权承包合同》系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赵振华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单位意志，对上诉人单位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该合同签订时，未经上诉人隆阳区国有林场领导班子讨论决定，也未经行政主管部门隆阳区林业局审核批准，其次，该《承包合同》一次性签订60年，承包费仅为3万元，平均每年每亩只有1元人民币，严重显失公平，其内容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情形。3、被上诉人不具备国有林地承包经营的主体资格。4、该《承包合同》约定的范围均为公益林地，不属于试点承包经营的范围，同时，隆阳区林业局不属于国家林业局批准的可以由内部在册职工承包林地的单位。5、该《承包合同》第四条规定的土地用途是：“培育种植优良珍稀乡土树种，为我市其他同类地区大面积发展同类树种提供可行性实验依据”。且该《承包协议》第十一条规定：“如果乙方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甲方有权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并未进行所谓珍稀树种的培育，而是用于栽种土豆、蚕豆、蔬菜等经济作物，直至去年，被上诉人才少量栽种部分珍稀树种，但有些已经濒临枯死，所以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土地，上诉人有权无偿收回该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恒源公司答辩认为：1、该合同是否经过上诉人领导班子讨论是上诉人内部事务，并不影响合同效力。2、该合同是为了珍稀乡土树种的推广、试验、示范，具有实验性，存在失败风险，不能以承包费用多少这一标准来判定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3、合同签订后被告已经投资了上百万元，合同已履行了10年时间直至一审前上诉人从未提出合同无效或终止，上诉人诉请理由依法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认为修建水池只占地4亩左右，一审判决漏认了被上诉人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上诉人有权无偿收回林地，单位并未上承包费30000元账的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国有林场向本院提交：1、保山市隆阳区林业局及其生态公益林管理站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承包的林地范围属于国家公益林，国家不允许承包。2、国家及云南省珍贵树种名录两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珍稀树种的种植。3、照片8页，证明林地大面积属于公益林，承包范围大面积是荒地，种苗是去年开始种植的，且种植的树苗是经济林木种苗。被上诉人恒源公司质证，三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第一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明中所提到的林地范围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否是同一块地不清楚。对第二组证据没有加盖行政部门公章，来源不清，双方的合同中并没有对种植的树种进行明确的约定，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恒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保山市隆阳区林业局及其生态公益林管理站出具的证明系国家行政职能部门出具的，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确实承包了部分公益林，但我国法律并未禁止承包公益林，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国家及云南省珍贵树种名录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是上诉人在审理中认可被上诉人种植过部分珍稀树种，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照片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国有林场与被上诉人恒源公司签订《林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真实有效的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10年有余，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违反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的问题。我国法律并不禁止私人承包国有林地资源。国家林业局林资发（2004）115号关于《加强国有林场林地管理的通知》第四条主要禁止未经评估低价甚至无偿转让国有林场林地的使用权，而上诉人承包的是在农村的荒山，被上诉人承包荒山后还要对其进行大力投资植树造林，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在有限期限内有偿承包林地，并非未经评估低价甚至无偿转让林地的使用权，也并未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国家林业局向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发出《关于黑龙江省伊春林权制度改革试点方案的批复》中表示公益林不属于在册职工可以承包林地的范围，但该批复仅针对黑龙江，并未涉及到云南，上诉人提交的行政部门的证明也未证实公益林不能承包，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行为。虽双方签订60年的合同，承包费3万元，每亩承包价格较低，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包的系在边缘农村的荒山，为了试验推广种植珍稀乡土树种，而非为了经济效益。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及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收据中均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的签字，不能将合同签订是否经单位讨论及30000元是否上单位的账目的责任强加于被上诉人一方。上诉人认为其原法定代表人赵振华及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邵敏的丈夫郭军（原隆阳区林业局种苗站负责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且签订合同的相对人是被上诉人恒源公司并非郭军，故对上诉人认为原法定代表人赵振华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邵敏的丈夫郭军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土地，上诉人是否有权收回该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种植过少部分珍稀树种，被上诉人已履行了种植珍稀乡土树种的合同义务，已按约定使用了承包的荒山，并未改变土地的用途。因其是在试验阶段，树木的种植率及成活率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大量种植土豆等经济作物，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隆阳区国有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燕代理审判员  茶晓皎代理审判员  吕思成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