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12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某，个体户，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鹏，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966年3月9日
出生，汉族，文县工商局职工，住文县碧口镇碧口街18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陇南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县人民法院（2017）甘1222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都某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鹏、被上诉人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都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吴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审查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债权债务的转移以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基础，原审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王某、何某与马某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王某、何某将220万元的债权全部转移至吴某名下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故认定债务转移丧失基础和前提。二、本案证据严重不足。吴某据以诉讼的唯一证据就是王军和吴某在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一份协议，但一审对该协议的审查却非常草率和粗略。首先，从形式要件上来说，签订协议的双方是王军和吴某。虽然王军是作为都某代理人的身份出现在协议中，但自始至终，都某都未向王军就该协议出具授权委托书，对协议内容也没有追认。王军和都某是不同的民事主体，没有都某的授权，王军以都某名义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权代理，对都某应是无效。其次，根据协议内容，协议本身当属无效。如前所述，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无法证实。退一万步，如存在债权债务，协议的内容也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根据法律规定，马某将自己的债务转移给都某，要经过债权人吴某同意，并向债务人都某通知。如果是都某要将马某对其的债权转移给吴某，必须要经过马某同意。但是，马某在债权债务的转移中没有任何意思表示，也没有参加庭审。三、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前提是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而本案所涉协议无效。原审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证据规则》第二条，也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
吴某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马某因擅自处置自己与何某、王某的共有资产而自愿向何某、王某各自退还股金110万元。之后，该二人将对马某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吴某，从而由马某向吴某承担220万元的债务。由于都某欠有马某的款项，2016年2月经吴某与都某电话协商，都某愿意替马某向吴某承担偿还责任并在当月22日委托王军与吴某签订债权债务转让书面协议，在一审庭审时王军作为都某的代理人出庭，当庭认可该协议是都某让他与吴某签订。马某没有当庭作证，是因时间紧迫未能及时赶到，但其向法院快递了亲笔证明，充分证明债权债务转让系三方同意，也是真实有效的。二、王军作为都某的全权代理人不仅代表都某签订协议，且代表都某参与一审庭审，并当庭承认是受都某委托与吴某签订协议，协议内容真实。而且王军和都某的另一代理人在庭审时还说在马某、吴某在场的情况下，他们可以向吴某支付欠款，这充分说明都某、吴某、马某就债权债务的转移是真实合法有效的。综上，望二审驳回都某的上诉请求。
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都某支付拖欠的吴某款项220万元；2.诉讼费由都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甘肃省白龙江金矿因破产导致其整体资产（包括土地、房屋和其他固定资产）被拍卖。2005年，王某、何某（吴某妻子）、都强、马某四人共同出资6200000元购得甘肃省白龙江金矿整体资产。后马某将该资产全部转卖给都某抵了其债务，由于马某擅自转让侵犯了王某等人的权利，马某同意向原出资人王某、何某支付退伙资金2200000元（王某和何某将该债权又全部转移在吴某名下，即应为马某拖欠吴某2200000元）。2016年2月22日，吴某与都某签订协议，该协议书载明：”马某与吴某之间的债务全部转移在都某名下，都某在2016年12月底归还吴某2200000元”。协议签订生效后，都某至今未给吴某归还即都某没有履行已经生效的债务转移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债务的转移，指基于当事人协议或法律规定，债务人转移债务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取代债务人地位成为新债务人而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现象。本案中，根据吴某、都某所签订的协议，马某将其与吴某之间的债务转移给了都某，由都某向吴某履行债务。虽都某辩称该转让协议没有通过第三人马某书面同意认可，债权债务转移需经当事人同意并签字认可方可生效，该协议属无效转让，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的同意，也就是说约定债务转移的以债权人同意为必要条件。庭审中，都某对双方所签订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协议内容不认可。都某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不知该协议所证明的内容及目的，既然都某在该协议上签章，就应视为其对该协议的完全认可，且都某也不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驳斥，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判决：都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某归还欠款220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都某未提交证据；吴某提交其分别与马某、王某，与马某、何某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欲证明吴某取得涉诉债权的来源；提交何某与都某手机通话录音一份，欲证明何某与都某在电话中协商解决涉诉债务并申请证人王某、何某、马某出庭作证。同时，对原审卷内所附马某于2005年8月24日分别出具的收到何某、王某竞买款110万元的收据两张；陇南市碧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公司股东出资信息；文县永益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马某于2017年7月20日书写的证明，亦作为证据提交。经质证，都某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对两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如果真实应在一审庭审前就已产生，但吴某在起诉时没有提交，怀疑是庭审后补充签订；认为录音未经过都某同意，依照最高院相关批复意见，证据来源不合法，同时，都某对债务的认可是调解过程中的妥协，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另外，由于通话的双方系何某与都某，故与本案无关联；对一审卷内所附收据不予认可，认为是复印件，同时收据也不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对章程、出资信息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股东的出资应交纳至公司账户，而不应由一个股东向另一股东出具收条；对代码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书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马某与吴某、马某与都某未签订协议，而对于吴某与都某之间的协议马某只是知道。
对前述证据中当事人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签订三方均到庭并接受法庭询问，认可协议上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应予认定，亦即应认定协议的当事人之间产生债权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都某的委托代理人认可电话录音中通话双方系何某与都某，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对出庭作证的王某、何某，都某的代理人没有发问，而该些证言与前述书证内容一致，应予认定；对出庭作证的马某，都某的代理人询问其与都某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时，马某回答没有，但在随后吴某的委托代理人发问时陈述白龙江金矿的土地房产价值就是其对都某享有的债权，同时也明确认可对王某、何某各负债110万元。虽在其后都某的代理人询问其对都某是否持有合法债权凭证时，马某回答没有，但在一审庭审时，都某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在回答法庭询问时，明确陈述都某与马某间是债务关系，欠款金额是220万元，故对马某的证言应予认定；对一审卷内所附收据及书信的真实性，马某在二审庭审时均予认可，故对该些证据应予认定。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涉诉债权债务转移的效力？亦即都某应否按协议约定归还吴某220万元。要认定涉诉的债权债务转移的效力，首先要审查王某与马某之间、何某与马某之间、马某与都某之间有无债权债务关系。就王某、何某与马某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有马某出具的收条且有马某当庭认可，故对王某、何某各自对马某享有110万元债权的事实应予认定；对马某与都某之间有无债权债务关系，虽在二审庭审时马某陈述未持有合法债权凭证，但在一审庭审时，都某特别授权的代理人认可该二人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证据规则》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马某对都某享有220万元债权的事实。其次要审查王某将其对马某所享有的110万元债权、何某将其对马某所享有的110万元债权转移给吴某的效力。对此，吴某提交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不论把前述协议认定为是债权的转让还是债务的转移，债权人、债务人和第三人均签名捺印认可转让的真实性，据此，应认定吴某对马某享有220万元的债权。综上，吴某是马某的债权人，马某是都某的债权人，现吴某与都某签订协议，由都某替马某在2016年12月底向吴某归还220万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若果说协议的内容是债权的转让即马某对都某所享有的债权由吴某享有，只需通知债务人都某即可；若果说是债务的转移即马某将自己对吴某所负债务转移由都某向吴某承担，则需经吴某同意。现据协议内容，都某同意将马某对吴某的债务转移于自己名下，而与吴某签订协议，涉诉协议应认定为债务的转移，而作为债权人的吴某是同意的，否则就不会与都某达成协议。同时，结合马某书写的证明及庭审时陈述，就都某替其向吴某还款一事，其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故涉诉协议反映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协议双方产生约束力，都某应按协议约定归还吴某220万元。都某上诉时主张涉诉协议非都某本人亲笔所签，而协议上签字的代理人王军无授权委托书，同时，吴某无证据证明符合表见代理，故协议对都某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协议上签字的王军同时也是一审期间都某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对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同时认可都某与吴某签订有协议，只是认为未经过马某同意协议不生效。基于诉讼中都某对王军授权的范围，王军陈述与都某陈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一致，足可认定涉诉协议在签订时都某是知道并同意的事实。
综上所述，都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都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学政
审判员 邓 刚
审判员 寇彩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安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