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
负责人吴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凯益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ShekharAnantharaman，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赟，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孙建平。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凯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益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星、被上诉人凯益公司委托代理人罗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平安财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日，凯益公司和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签订财产保险合同（保单编号XXXXXXXXXXXXXXXXXXX），保单明细表约定：凯益公司向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财产一切险，被保险人为凯益公司；保险财产地址为中国境内，以所附地址明细表为准；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4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利益为凯益公司所有的、或为其保管并应由凯益公司负责的财产，包括房屋建筑、其他物品、待销库存（包括属于凯益公司的或者应由其负责的商品、货物）三项；保险责任范围为赔偿保单明细表中所列明的保险财产在保险期间内因保单免责范围以外的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保险金额为固定资产人民币3，000万元（账面原值）（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存货（脱水蒜苗）8，000万元（保险期内预计可能的最高余额或仓储货物价值、为成本价加进项增值税额）；如中、外文发生歧义时，应以中文为准。《财产一切险条款》约定：保险标的为保险合同载明地址内的下列财产，即属于被保险人所有的或与他人共有而由被保险人负责的财产、由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其他具有法律上承认的与被保险人有经济利害关系的财产；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责任免除的内容包括，保险标的遭受保险事故引起的各种间接损失等。《扩展条款》指定公估人条款约定：经双方同意，当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估损金额超过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相应金额时，可以指定双方认可的有合法执业资格的机构作为公估人，公估费由保险人承担。仓储财产申报条款约定：投保人已支付的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仓储财产的保险费为预付保险费，保险人将根据有关约定进行调整，被保险人在每季度结束后三十天内向保险人申报该季度最后一天的库存价值，若被保险人没有如期申报或申报金额高于保险金额，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保险金额将视作当期的申报库存价值。
保险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凯益公司就存货的数量、价值通过电子邮件向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申报，申报的存货品种为蒜和鲜蒜，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就超过保险单约定的保险金额8，000万元的部分，按照保险单约定的费率向凯益公司收取保险费，并于收费后出具批单变更保险合同对存货保险金额的约定。
2014年8月18日，凯益公司位于青岛市胶西镇中云第二工业园的仓库发生火灾，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的火灾原因为：“可以排除飞火、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火灾造成凯益公司存货受损，同时造成厂房等建筑物部分毁损。火灾事故发生后，凯益公司及时通知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太安公司”）对火灾事故及损失进行调查、评估。2014年9月30日，凯益公司向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发出书面函要求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理赔（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于10月8日签收）。2014年11月11日，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向凯益公司发出拒赔通知书（凯益公司于11月13日签收），拒赔理由为：出险地址不在保险单约定的投保地址范围内，且凯益公司未按约定申报地址增加；保险单记载承保的存货是脱水蒜苗，而出险的存货为蒜粒、蒜粉等。2014年11月28日，凯益公司委托安徽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衡公司”）对火灾事故损失进行评估，中衡公司于12月5日作出公估报告，认定事故造成凯益公司损失价值为1，393，394.60元，具体的损失项目如下：脱水蒜粉1，083，364.20元（118，530公斤，单价9.14元）、脱水蒜碎49，200元（5，000公斤，单价9.84元）、脱水小蒜粒202，889.40元（21，630公斤，单价9.38元）、施救费用1，600元、厂房维修费56，341元。公估报告对库存损失认为：直接过火货物无利用价值，应作废弃处理。包装污损货物经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通标公司”）检测，结果为水分、菌落总数和亚硫酸盐含量及重金属镉等指标超标，不宜再作为食品使用。凯益公司遂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赔付保险金1，393，394.60元、检测费5，353元、公估费35，000元，以及上述金额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2015年3月17日，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委托的民太安公司作出公估报告，认定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为706，436.20元，具体的损失项目如下：蒜粉全损452，978.40元（49，560公斤，单价9.14元）；水湿存货按照30%定损，其中蒜粉176，776.74元（64，470公斤，单价9.14元），蒜碎5，529.60元（1，600公斤，单价11.52元）、蒜粒65，798.46元（21，630公斤，单价10.14元）；检测费损失5，353元。公估报告对水湿存货按照30%定损的理由为：经保险人提供的咨询行业专家（考虑实际水损程度，重新工艺加工）认为，水湿存货合理的定损比例为30%。仓库建筑不属于被保险人财产，故不核损。
原审法院另查明：火灾事故发生的仓库系凯益公司租赁使用，凯益公司与房屋所有权人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有如下约定：乙方（房屋所有权人）安排人员专职负责存货及设备的安全保卫工作，乙方必须保证货物离开仓库以前收到经凯益公司正式授权签字的出货单或转仓单，收货乙方必须出具加盖仓库公章的仓库收货单并提供凯益公司一份副本。
原审认为：凯益公司和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予遵守。对双方争议的受损存货是否属于保险标的问题，法院认为，凯益公司曾就存货的数量、价值向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申报，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亦根据凯益公司的申报就超过保险单约定的保险金额8，000万元的部分，按照保险单约定的费率向凯益公司收取保险费，并作出批单，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行为实际上确认了凯益公司所申报的存货属于保险标的，其所作批单应认定为对保险合同的变更约定，且不仅变更约定了保险金额，同时也变更约定了保险标的，故按照保险单的约定受损货物虽可能不属保险标的（因保险单对保险标的品种及地址的约定），但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已经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批改，故涉案的受损货物应当认定是保险标的。对损失金额的确认，因本案双方均委托了有资质的机构对损失作出了结论不同的评估，而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又无法对损失进行重新评估，故法院同时采纳双方提供的公估报告，并按照案件事实对损失金额作出认定，具体如下：单价按照安徽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确认；受损蒜碎的数量确认为2，400公斤，该数量系经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向凯益公司作现场查勘，经凯益公司盖章确认；安徽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将水湿存货认定全损系根据检测结论，而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定损系根据“保险人提供的咨询行业专家”的意见，法院认为安徽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全损认定的根据更为充分可信，故采纳安徽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的意见。施救费和检测费属减少损失的必要费用，应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凯益公司支付安徽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的公估费，因核定损失按照保险法的规定是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义务，而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委托的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未及时出具报告，造成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核定损失，故该费用应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房屋建筑的损失，因根据凯益公司与房屋所有权人的合同约定，系由房屋所有权人安排人员负责，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由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不应赔偿。凯益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最终作出的理赔决定是拒赔，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延迟行为并未造成凯益公司损失，故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平安财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凯益公司保险金1，309，869.60元；二、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平安财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凯益公司检测费5，353元、施救费1，600元、公估费3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4元，减半收取计8，852元，由凯益公司负担852元，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平安财险公司负担8，0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系争受损存货不属于保险标的，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首先，合同约定的保险财产项目为“脱水蒜苗”，而受损货物为“脱水蒜粉、蒜碎、小蒜粒”，两者不一致。其次，根据原审中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FrankWu的邮件所确定的仓库地址，本案受损存货并不位于邮件指定仓库。故本案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2、若认定本案事故系保险事故，因民太安公司是双方认可的公估机构，应以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认定损失金额。关于水湿存货损失，首先，并非所有存货均被水沾湿。根据常理判断，每垛存货体积极大，且有多层包装，不可能每一包货物都完全被水湿透。其次，凯益公司送检货物也不能代表所有货物受损情况。通标公司检测样品为“蒜粉”，事故受损货物还包括“蒜碎”和“蒜粒”，认定所有货物均受损依据不足。第三，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认定，有20袋800公斤受损蒜碎属于边角料，不应计入损失金额。民太安公司现场查勘时据现场凯益公司人员核实，落地料系生产加工废料，无法作为产品销售，也不记录在凯益公司存货财务账中。第四，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根据相关行业专家意见认定，部分存货可以考虑进行二次加工，而凯益公司未采取必要、合理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失，对于扩大的损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以水湿存货金额的30%为限确定损失金额合理，应予采信。3、施救费并非必要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相关施救行为凯益公司完全有能力自身完成，无需聘请外部机构。凯益公司自行委托中衡公司进行公估，相关公估费用应由凯益公司自行承担。4、保单明细表约定了除地震外的其他事故免赔额为每次事故5，000元，故若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需承担保险责任，应扣除上述免赔金额。综上，上诉人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凯益公司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凯益公司答辩称：1、受损货物确系保险财产。首先，保单明细表中存货名称的英文表述“dehydratedgarlic”直译即为“脱水大蒜”。明细表中表述为“脱水蒜苗”，是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代为概述，即指凯益公司生产的脱水蒜粉、脱水蒜粒、脱水蒜碎等产品，该公司并无“脱水蒜苗”这个产品。其次，保单明细表载明保险财产地址在中国境内，双方从未就具体仓储地址进行过约定。合同履行中，凯益公司每月均向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申报各仓库存货总价值，还根据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要求就存货价值超出约定保险金额部分补交了保险费，其中就包括本次出险货物。凯益公司对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据以主张仓库地址邮件的真实性并不认可，凯益公司原审中已举证证明邮件提及的仓库系翱兰（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向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的仓库地址，与凯益公司无关，故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此节理由不成立。2、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核保，民太安公司并非双方共同指定，也未在合理期间内出具公估报告，公估报告相关内容也欠缺合理性，不应予以采信。关于水湿存货损失，首先，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系“根据常理推断”存在未水湿货物，并无相关依据。且本案事故系火灾引起，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和中衡公司公估报告均确认过火、水湿和烟熏均为致损原因，具体损害后果应以检测标准为准。其次，在民太安公司指导下凯益公司对受损货物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测，通标公司的检测结论亦为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所采纳。受损货物均为脱水蒜制品，具体蒜粉、蒜碎和蒜粒是切割大小的区别，化学成分完全一致，故检测结果对所有产品均有效。第三，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所附现场查勘记录未提及7号垛有边角料，但公估报告却载明该垛60袋中有20袋边角料，应是自行添加，无事实依据。第四，民太安公司以30%比例认定水湿存货损失的依据是“保险人提供的咨询行业专家”，仅代表保险人自身的意见，无公信力。第五，因受损货物为食品，根据检测结论已经不适于食用，也无法再进行二次加工，故存货已失去全部价值。凯益公司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已在第一时间施救并通知保险公司，不存在放任损失扩大的情况。3、本案火灾事故严重，凯益公司委托专业施救公司进行施救符合常理，亦减少了损失的扩大，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施救费属于理赔内容。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迟迟不作核保结论的情况下，凯益公司方委托中衡公司对事故损失进行公估，公估报告是认定事故损失的重要依据，相关公估费用应由保险人负担。4、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原审中未提出免赔额的抗辩，应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但若本案认定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应作赔偿，则同意扣除合同约定的相应免赔额。综上，被上诉人凯益公司请求驳回上诉，扣除免赔额后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民太安公司查勘照片一张，以证明查勘现场有包装袋上标注“复粉后落地料”字样。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同时提出，在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附件小行库2014年7月31日及8月31日的库存盘点表中，“落地料”重量及财务账面货值均为0，说明“落地料”没有价值。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应根据民太安公估报告扣除20袋计800公斤蒜碎的损失金额。
凯益公司认为，上述照片来源不明，无法证明拍摄时间、地点及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的十二份附件中并未包含该张照片，说明该照片并非民太安公司最终作出公估报告的依据。凯益公司同时提出，仓库中所有编织包装袋循环利用，即便假设有的包装袋上写有字迹，也不能以字迹为依据证明当时袋内的真实内容物。公估报告附件现场查勘记录中无边角料或“落地料”的记载，附件库存盘点表中也未记载“落地料”的重量，进一步印证了事故当时仓库里没有“落地料”。
本院认为，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二审中仅提供一张近景照片，即便有真实性，也不能反映该照片即为民太安公估报告中6.2.5条提及的⑦垛的情况，也无法证明⑦垛含“落地料”的重量为20袋800公斤。且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未将该照片纳入附件，公估报告所附现场查勘记录未载明受损货物中有边角料或“落地料”的存在。故该张照片尚不足以证明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主张事实的存在，对该照片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原审证据查明以下事实：
系争保单明细表约定，地震免赔额为20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其他情形免赔额为每次事故5，000元。保险金额栏目中“存货（脱水蒜苗）”下英文表述为“Stockintrade（dehydratedgarlic）”，保险金额8，000万元。
中衡公司公估报告中，现场查勘货物损失包括过火货物损失及包装污损货物损失。公估报告货值损失认定直接过火货物无利用价值；根据通标公司检测结果，认定包装污损货物不宜再作为食品使用。
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中，仓库过火及水湿货物堆放平面图标注：①垛着火点货物全部过火，②垛及④垛部分过火水湿烟熏，③-⑿垛水湿烟熏。公估报告所附现场查勘记录载明“⑦号垛蒜碎，经现场勘查……经盘点共有：60袋每袋40kg，共2400kg。”未提及包括边角料。公估报告水湿存货的损失部分6.2.5条载明，“经现场勘查，查看⑦垛蒜碎……经过盘点总共有60袋包装破损，每袋40kg，其中有20袋属于边角料……”。
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在水湿存货的损失部分载明：“根据厂家提供的《样品检测说明》：检测结果与标准进行比对，发现水分、细菌总数和二氧化硫三项指标均不符合标准要求。”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附件四、附件五、附件六分别为凯益公司出具的样品检测说明、通标公司检测报告、检测费发票及通标公司资质证明。
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事故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本案水湿存货损失如何确定。
针对争议焦点一，主要涉及受损货物及仓储地址是否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关于受损货物名称与保单明细表不一致的问题，上诉人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以受损货物名称并非“脱水蒜苗”为由提出抗辩，认为“蒜苗”系大蒜青绿色幼苗，故与本案事故受损货物非同一种产品。本院认为，本案中凯益公司为自己生产及仓储的脱水蒜制品投保，包括脱水蒜粉、脱水蒜粒、脱水蒜碎系列产品。而保单明细表概述为“脱水蒜苗”，与下附英文“dehydratedgarlic”对应，应系凯益公司生产及仓储的脱水蒜制品统称。保险合同为最大诚信合同，不仅针对投保人，也同样约束保险人。双方在建立财产保险合同关系时，基于诚信原则，保险人也应对保险财产的基本内容进行一定的了解，否则无法正确估算保险风险，保费收取标准也难以正确核定。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作为经营财产险的专业保险公司，在承保以后近一年的时间内，在凯益公司多次申报库存货物的情况下，仍对承保财产不知情，于理不合。且若按照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诉讼主张，则保险明细表中“脱水蒜苗”与“dehydratedgarlic”含义不一，保险公司作为保险明细表出具方，应负有主要责任。故本院对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狭义解释“脱水蒜苗”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系争保险合同有无约定仓储地址问题，本院认为，针对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佐证该主张提供的FrankWu的邮件，凯益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涉及仓库系凯益公司的关联公司翱兰（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履行与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的内容，原审法院认定与本案保险合同无关，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以上述理由主张本案事故不属保险事故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水湿存货定损问题，首先，关于受损存货的数量，两份公估报告均进行了现场查勘，原审结合两份公估报告认定了受损存货数量，上诉人以根据常理判断为由提出并非每一包货物都完全被水湿透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信。其次，事故发生后凯益公司及时将受损货物样品送交通标公司进行检测，民太安公司及中衡公司的公估报告均采纳了通标公司检测结论作为公估基础。鉴于两家公估公司在公估过程中均未对检测过程及结论提出异议，或要求对受损货物作进一步检测，应认定通标公司检测结论的证据效力。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作为保险人有损失核定的义务，在事故发生后未自行对受损货物送交检测，在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已认定相关检测结论的情况下，诉讼中对送检程序提出异议，但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信。第三，关于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认定的⑦号垛蒜碎含边角料问题，因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所附现场查勘记录并无边角料记录，公估报告对此不予核损亦未说明相应理由，上诉人仅以一张照片为证证明20袋800公斤边角料的存在依据不足，故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受损蒜碎的数量。第四，在检测报告认定受损脱水蒜制品水分、细菌总数和二氧化硫指标均不符合标准的情况下，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可对受损货物再行加工出售，但未提供民太安公司公估报告中提及的行业专家意见和依据，亦未提供何种加工方法符合食品监管要求的证据，故原审对此主张不予采信亦无不当。上诉人以上述理由要求水湿存货按30%比例定损，但无证据证明该比例的合理性，故本院确认原审认定水湿存货全损的合理性。
关于系争施救费、公估费及免赔额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凯益公司聘请专业施救公司进行施救，相应施救费是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应由凯益公司自行完成火灾施救工作缺乏合理性，施救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公估费、检测费是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应适用免赔额5，000元的主张，有相应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2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2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青岛凯益食品有限公司保险金人民币1，304，869.60元。
三、对被上诉人青岛凯益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04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8，85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8，819.26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凯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0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17，638.52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凯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5.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峻雪
审 判 员 商建刚
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浦玮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五十七条……
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
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