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4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哈登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浙江纺织采购博览城**幢**号。
法定代表人：倪炳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良，北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宏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靖江街道光明村。
法定代表人：陆张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梅珍、叶虹，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哈登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登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宏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瓜商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宏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哈登公司以买卖合同原因自浙江哈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里公司）取得涉案10万元票据，该票据被他人诈骗，哈登�司报案，经公示催告程序取回票据权利。一审期间，哈登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发货凭证、证明、公示催告申请书等均足以证明。二、哈登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票据背书签章上哈里公司之后的宁波保税区腾泽贸易有限公司取得票据来源不合法，其是向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购买了案涉票据，其在哈登公司公示催告期间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购买了赃物即案涉票据。三、本案实质是票据追索权纠纷，宏发公司实际已经取回了案涉票款，但宏发公司在一审起诉前与宁波保税区腾泽贸易有限公司串通，由其代宁波保税区腾泽贸易有限公司出面起诉，所获取款项双方分配。一审期间，哈登公司向法庭申请追加宁波保税区腾泽贸易有限公司、绍兴县顶正纺织品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对此合理要求不同意追加，导致案件审理事实未查清。四、哈登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向宁波保税区腾泽贸易有限公司、绍兴县顶正纺织品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时追加该二公司为共同被告，以查明事实、分清责任。
宏发公司辩称，一、宏发公司是合法的票据权利人，宏发公司对案涉票据所享有的票据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票据无因性的法律特征及票据法的规定，作为后手，宏发公司只须就直接前手背书的真实性负责。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宏发公司是基于与绍兴县顶正纺织品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收取货款时取得案涉票据，故宏发公司取得案涉票据合法。同时，宏发公司在取得票据后依法背书转让，且在背书转让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之规定，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哈登公司不是案涉票据合法持票人，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票据。同时，哈登公司以因诈骗失票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虚构失票事实，以票据遗失为由恶意申请票据除权并取走票款，其行为具有违法性，一审判决认定其申请公示催告不得当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因哈登公司不当申请票据除权致使宏发公司遭后手追索并清偿债务，且哈登公司已取走票款，导致宏发公司合法票据权利丧失。四、宏发公司合法票据权利丧失与哈登公司申请公示催告不得当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五、一审程序处理正确，哈登公司的追加申请没有依据且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驳回其申请是正确的。本案是票据损害赔偿纠纷，其实质是侵权纠纷，哈登公司是侵权人，而哈登公司申请追加的主体，并不存在与哈登公司共同侵害宏发公司票据权利的事由，不存在被追加的需要。�登公司称宏发公司应当通过票据追索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宏发公司选择向侵权人追责是其合法权利。另外，针对哈登公司所谓的因诈骗失票所受损失的维权问题，哈登公司已确认其系因诈骗而失票，并且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察，哈登公司因他人的犯罪行为所受损失，应当通过刑事追赃程序向犯罪人进行追索。同时，即便假设哈登公司确实曾经合法取得过案涉票据，哈登公司未依法在票据上签章是其遭受损失的重要原因之一，哈登公司在票据管理和使用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对于其所受损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支持宏发公司的诉请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
宏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哈登公司赔偿宏发公司票款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哈登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发公司在向顶正公司收取货款时获得票据号为40200051/25244304、出票人为兰溪市惠尔纺织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浙江宏硕纺织有限公司、出票银行为兰溪合行营业部、票面金额为人民币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后宏发公司又以背书的方式支付给其他业务单位。该票在托收承兑时被出票银行以法院除权为由拒付而被后手持票人追索，宏发公司于2015年5月5日向远东公司支付了被追索的100000元票款后，重新持有了本案票据。
另查明，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在受理哈登公司的公示催告申请后，于2015年3月26日做出除权判决，哈登公司据此取得了案涉的100000元票款。
一审法院认为，票据系文义证券及设权证券，票据权利人享有的票据权利只能以票据上的记载为准，而不允许以票据记载以�的证据来变更或者推翻票据上的权利，否则就有违票据的流通性。如果只有票据交付行为而没有通过出票、背书等票据行为来记载票据权利的，则不能设立、变更并消灭票据权利。其次，票据具有无因性的特征，即票据的效力与签发票据的原因彻底分离，只要票据具备法定形式，即使原因行为不合法或者不存在，票据仍为有效。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以提示票据为要求，不需另行证明票据的原因。本案中，宏发公司合法持有案涉票据并进行了背书登记，且宏发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对其持有票据的合法来源提供了有效证据。哈登公司虽举证证明其是基于同哈里公司的买卖合同而取得本案票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哈里公司交付了货物。根据现有证据，该院既无法认定哈登公司与哈里公司的交易事实，亦无法认定其已向哈里公司给付了对价。又因哈登公司未在案涉票据上进行背书登记，故其主张享有的票据权利不得对抗作为票面记载的权利人。另外，哈登公司亦不得以其与哈里公司之间的抗辩来对抗本案持票人。因此，宏发公司依法享有本案的票据权利。再次，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持有人，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可以向票据支付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按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本案中，哈登公司既没有在案涉票据上背书登记，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是案涉票据丧失占有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虽然哈登公司称其系遭诈骗而失票，但诈骗并非申请公示催告的法定原因。因此，哈登公司以失票人的身份对本案票据申请公示催告并不得当。本案票据虽因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做出的除权判决而被宣告无效，且除权判决具有不可�销性，但法院做出的除权判决并非创设新的实质权利，仅是对原权利的重新确认，除权判决所确认的票据权利并不能优于票面所记载的事项。哈登公司后因除权判决而获得本案100000元票款，宏发公司以赔偿为由向哈登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以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为案由，该院认为适用正确。宏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哈登公司向该院递交书面申请，要求追加宁波保税区腾泽贸易有限公司与绍兴县顶正纺织品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基于上述事实及论述，该院认为无需追加宁波保税区腾泽贸易有限公司与绍兴县顶正纺织品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该院对哈登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哈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宏发公司票款1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5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的利息。如哈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哈登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哈登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公安机关情况说明一份，2.银行交易记录（宁波保税区腾泽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案涉票据向犯罪嫌疑人打款的记录），3.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据1-3欲证明哈登公司是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哈登公司因被诈骗丧失案涉票据，哈里公司的后手都是不合法取得票据，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当中止审理。宏发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即便哈登公司所称报案和公安侦查的事实成立，恰恰能证明哈登公司不当除权，取得不应由其享有的票据权利，损害了宏发公司的合法票据权利。证据2-3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与本案争议无关联，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哈登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哈里公司的后手系不合法取得票据，故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宏发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票据系文义证券和设权证券，票据权利人享有的票据权利只能以票据上�记载为准，如只有票据交付行为而没有通过出票、背书等票据行为来记载票据权利的，则不能设立、变更和消灭票据权利。哈登公司并非案涉票据记载的权利人，其虽已通过公示催告程序将案涉票据除权，并取得了案涉票款，但除权判决是在民事诉讼特别程序中作出，在普通程序中没有既判力，利害关系人或真正权利人在规定期限内提起票据诉讼时，其权利义务关系不受除权判决约束，利害关系人或真正权利人作为票据当事人，可以享有票据法上的包括付款请求权、追索权在内的票据权利，以及包括票据损害赔偿请求权、利益返还请求权等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哈登公司提交的与哈里公司的买卖合同、发货凭证、票据转让证明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哈里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实际完成了交易，故哈登公司在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为案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的前提下，以诈骗失票为由申请公示催告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宏发公司依法在案涉票据上签章，且已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基于与绍兴县顶正纺织品有限公司的真实交易关系取得案涉票据。在哈登公司申请公示催告，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后，案涉票据在托收承兑时被出票银行拒付，宏发公司被后手持票人行使追索权而支付案涉票款，故哈登公司的行为在客观上造成了宏发公司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哈登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实质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案涉票据背书签章上哈里公司之后的宁波保税区腾泽贸易有限公司取得票据来源不合法，宏发公司与宁波保税区腾泽贸易有限公司恶意串通，但未能就其该项主张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系侵权之诉，哈登公司主张应追加宁波保税区腾泽贸易有限公司、绍兴县顶正纺织品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宏发公司作为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可选择行使票据追索权，亦可选择向哈登公司请求损害赔偿。综上，哈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杭州哈登化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余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