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6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杭锦旗独贵塔拉镇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独贵塔拉镇。法定代表人，李永宽，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嘎查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毕斯嘎勒其，内蒙古典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占元：男，195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牧民。再审申请人杭锦旗独贵塔拉镇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以下简称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因与被申请人李占元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4）鄂民终字第760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内民申字第14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毕斯嘎勒其、被申请人李占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判决事实不清，所采信的证据无事实依据。1、一、二审法院将被申请人私自修改的无嘎查以及草监部门盖章的《草原使用证》予以采信，改变了原承包土地的四至界限和记载面积，侵害了申请人土地所有权和25户牧民的草场使用权。杭锦旗独贵塔拉镇人民政府《关于查汗补拉嘎查牧民王虎晓与李占元草原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独政发〔2010〕31号）和杭锦旗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杭政复决字〔2010〕16号）已经将李占元的《草原使用证》作废。2、一、二审法院确认被申请人草场北至毛补拉沟，但被申请人所提供的已经涂改的《草原使用证》第二页”附记”一栏明确注明”北至毛补拉沟。隶属于大塔草原内”。大塔草原在毛补拉沟东岸，其东边为大塔草原内，西边为大塔草原外。但一、二审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整个毛补拉沟划给了被申请人。3、根据嘎查委员会原始档案记载，被申请人的草场为一块，这在杭锦旗独贵塔拉镇人民政府（2010）31号《李占元草场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和杭锦旗人民政府出具的（201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已经予以确认。4、查干补拉嘎查原党支部书记王文华与被申请人相互勾结，私自修改了《草场承包合同》和《草原使用证》后，将多得的土地卖给了别人，从中获利3万元。二、一审法院以草场经营权纠纷审理本案，二审法院又以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来驳回申请人诉请，两级法院案由互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杭锦旗独贵塔拉镇人民政府（2010）31号《李占元草场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和杭锦旗人民政府（201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诉争草场的北界限作出确认，2013年7月29日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作出的《决定》是对以上两个文件的落实，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与李占元之间的纠纷是土地使用权界限纠纷，不是承包权属纠纷，不应由仲裁委员会裁决。请求：1.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终字第760号民事判决和杭锦旗人民法院（2014）杭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2.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由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用。被申请人李占元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所述的杭锦旗独贵塔拉镇人民政府《关于查汗补拉嘎查牧民王虎晓与李占元草原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独政发〔2010〕31号），已经被杭锦旗独贵塔拉镇人民政府作出的独政发〔2010〕126号文件所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与李占元签订的草牧场承包合同部分无效即超出了原告承包合同范围的406.5亩无效，并由李占元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第一轮草牧场承包时，被告李占元承包原告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原新建嘎查委员会）的草牧场。1992年10月6日，新建嘎查委员会为被告李占元颁发《草原使用证》，并加盖嘎查委员会公章，该证上记载的承包面积是660亩，界限是东至王文华西线，西至乔金贵东线，南至李风祥北线，北至毛补拉沟。1998年，第二轮草牧场承包时，新建嘎查委员会未对一轮承包的草牧场作调整，被告继续承包该草牧场。被告所持的二轮《草原使用证》、《草牧场承包合同书》上均载明四至界限是东至王文华西线，西至乔金贵东线，南至李风祥北线，北至毛补拉沟（河条），且是两块草牧场。二轮《草原使用证》、《草牧场承包合同书》均未加盖新建嘎查委员会公章。另查明，因2004年畜牧局实施修牧还草、发放草牧场补贴，要求实际面积和《草原使用证》记载面积相符，时任嘎查支书王文华将被告李占元二轮《草原使用证》上的承包面积由660亩改为3660亩。原、被告对《草原使用证》中记载面积与实际承包面积不符不持异议。又查明，原图古日格苏木新建嘎查委员会在合乡并镇后更名为独贵塔拉镇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杭锦旗独贵塔拉镇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杭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杭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与被上诉人李占元在履行第二轮《草牧场草包合同书》过程中对李占元草牧场北界线存有争议而发生的纠纷，属于典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向杭锦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杭锦旗法院提起诉讼，应为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故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应由行政部门确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第一轮草牧场承包时《草原使用证》所记载面积小于牧户实际承包的草牧场，但四至界限清楚，当时双方未签订合同，只是嘎查向牧户发放《草原使用证》。现被上诉人李占元持有的第一轮《草原使用证》上所记载四至为东至王文华西线，西至乔金贵东线，南至李凤祥北线，北至毛补拉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认可第二轮承包草牧场是在第一轮承包基础上的延包，并未对第一轮承包的面积和范围进行调整和变更，现上诉人持有的第二轮《草原使用证》所记载的四至界限与第一轮《草牧场使用证》一致，故双方所争议的草牧场范围以第一轮《草原使用证》所记载的四至界限为准。且原审法院对当时挂职担任新建嘎查嘎查长哈斯其劳的调查笔录也证实被上诉人李占元所持有编号为080600011号《草牧场承包合同书》中的示意图为其所绘制（两块地组成），编号为08060011号《草原使用证》为当时发放给李占元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杭锦旗独贵塔拉镇人民政府独政发〔2010〕31号处理决定和杭锦旗人民政府2010年7月1日作出的杭政复决字〔201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认为，以上两份证据涉及的是草原使用证，与本案的合同纠纷并无关联，故对此证据不予确认。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草场的北界限为”毛补拉”，不是”毛补拉沟”，本院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签订的《草牧场承包合同书》以及被申请人所持有的《草原使用证》上记载的北界限均为”毛补拉沟”，申请人称被申请人私自修改《草牧场承包合同书》、《草原使用证》，但并无证据佐证，且关于草牧场界限的认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审理的是合同效力问题，申请人对于草场界限和权属的主张，应当依照法律规定通过行政确权等法定途径予以解决。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月1日，再审申请人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甲方）与被申请人李占元（乙方）签订《草牧场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草牧场660亩承包给乙方经营使用，承包期为5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03年1月1日终止。该合同书上有甲方法定代表人王文华及乙方李占元的签字。合同书后附草原示意图及附记。附记中记载：”1、草原位置：门周围630亩，草原30亩。2、四至界限：东：王文华西线，南：李凤祥北线，西：乔银东线，北：毛补拉沟。隶属于大塔草原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遗漏了”隶属于大塔草原内”，属于认定事实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与被申请人李占元于1998年1月1日签订的《草牧场承包合同书》是否存在部分无效的情形。首先，该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承包期限为5年，即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03年1月1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草地的承包期为30年至50年，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实际承包期是30年。故该《草牧场承包合同书》并未终止，仍在履行期内。其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草牧场承包合同书》是真实存在的，虽然该合同书上没有嘎查委员会的盖章，但是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其亦认可查干补拉格嘎查委员会给李占元承包草牧场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嘎查委员会对于属于本嘎查的草牧场，可以承包给本嘎查成员经营使用，该承包合同书双方主体适格。第三，该草牧场承包合同书的附记中明确记载了承包草牧场的四至界限，并有草原示意图，载明了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权利义务、承包期限等承包合同应具备的主要条款，合同内容明确具体，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第四，该《草牧场承包合同书》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再审申请人请求确认该合同中超出的406.5亩无效。该406.5亩草牧场为查干补拉嘎查集体所有的草场，查干补拉嘎查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有权对该部分草牧场进行处分。再审申请人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应认定该《草牧场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第五，《草牧场承包合同书》与《草原使用证》涉及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草原使用证是否被撤销，并不影响《草牧场承包合同书》的效力。第六，再审申请人称本案不属于仲裁的受理范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包括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发生的纠纷，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属于仲裁范围。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鄂民终字第7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卫平审 判 员  图 雅代理审判员  刘 敏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