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6刑终319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阿加，男，194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绍兴市佳强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员工，住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7月3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事拘留，次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7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4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幸福、盛雅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付其伟，男，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7月2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8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明亮，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暂住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7月2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8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明照，男，197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暂住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7月17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8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屠红涛，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河南省邓州市，暂住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1月20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5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付其伟、黄明亮、黄明照、王阿加、屠红涛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浙0602刑初255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王阿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被告人付其伟在无污泥处理资质的情况下与绍兴市佳强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强印染厂”）负责污泥处置管理的被告人王阿加联系，希望佳强印染厂的印染污泥由其进行处理。被告人王阿加在明知印染污泥只能由绍兴市中环再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处置，且被告人付其伟无污泥处理资质的情况下仍与其商定印染污泥处理价格，并同意被告人付其伟来处理厂内生产所产生的印染污泥。后被告人付其伟将上述业务介绍给同样无污泥处理资质的被告人黄明亮，被告人黄明亮遂伙同被告人黄明照、屠红涛到佳强印染厂拉印染污泥并进行非法处置。至2014年6月份，共计从佳强印染厂拉走印染污泥3027.13吨（其中黄明照参与共计拉印染污泥2781.53吨），并将其中部分印染污泥掺到煤渣中予以出售，剩余印染污泥和污泥与煤渣的混合物堆放在绍兴市越城区马山镇孙马路左边被告人黄明亮开设的煤渣场中，还有两车印染污泥被倒入该煤渣场旁的保障房建设工地。期间，被告人付其伟负责每月到佳强印染厂结账，之后再与被告人黄明亮结账。2014年7月份，在上述煤渣场及附近保障房建设工地共计查获印染污泥及污泥与煤渣的混合物1468.84吨，共计造成公私财产损失人民币381502.8元。经检测，上述印染污泥系有害物质。
2014年7月2日，绍兴市环境保护局将被告人付其伟、黄明亮移送至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次日，被告人王阿加被电话传唤到案；同月16日，被告人黄明照被电话传唤到案；同年11月20日15时10分许，被告人屠红涛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双浦镇铜鉴湖仁桥5组33号一出租房被警察抓获归案。上列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
在审理期间，被告人付其伟、黄明亮、黄明照、王阿加、屠红涛分别退缴人民币40000、40000元、30000元、30000元、30000元；绍兴市佳强纺织印染有限公司退缴人民币211502.8元。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
1.证人郭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绍兴市保障房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部的工作人员，其公司在袍江G43-2地块由中标的浙江镜湖建设有限公司建造保障房，其作为业主代表常驻工地。在2014年6月30日打桩结束开始回土，但在回土时出现了倒印染污泥的事。7月2日下午公司领导打电话给其说地下室的回填土中有印染污泥，要其去拍照，其才知道有印染污泥倒入，是谁倒的其不清楚。
2.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佳强印染厂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下半年时COD的排放指标下降了一半，污水要先处理才能排放，在处理过程中就会产生印染污泥，公司常有污泥堆积。这期间刚好有个叫付其伟的与其二哥王阿加比较熟，他说他会帮公司处理印染污泥，都是有合法的手续的。王阿加是其兄弟，其也没有多加过问，基本承认了公司的印染污泥由付其伟处置的事实。平时，其也经常催付其伟要他将处置印染污泥的资质拿来，但他一直拿不出。到了2013年下半年，绍兴中环能源再生发展有限公司成立后，规定绍兴所有印染企业的印染污泥都由这个企业处置，绍兴没有其它企业再有处置印染污泥的资质，当时其正慢慢将企业经营交权给儿子王涛，但王涛与绍兴中环能源再生发展有限公司一直没有达成污泥处置协议，而公司天天会产生污泥，就只能依靠付其伟帮忙处置，一直到被环保局查到。王阿加与王涛都知道付其伟没有处置印染污泥的资质。
3.证人项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上虞市贺家池窑厂采购部的，厂里的煤渣、煤的收购都是由其负责的。黄明亮在马山有一个煤渣场，从2013年年初开始，他自己找上门来推销煤渣。刚开始他的煤渣质量还可以，后来他送来的煤渣质量越来越差，送到厂里的煤渣中掺的杂质越来越多，就与他临时中止了收购。煤渣中掺的杂质是什么其不知道，合同中约定是不能掺有其它杂质的。2013年开始他卖到其厂的煤渣每月有200吨左右，数量其都有记录的。其窑厂没有处置污泥的资质。
4.非同案共犯王涛的供述，证实佳强印染厂的印染污泥由付其伟拉走处理具体是王阿加跟他谈的。2013年6月份，付其伟找到王阿加，说印染污泥能不能由他来拉走处理，王阿加让付其伟来跟其讲一下，付其伟就找到其，其跟付其伟讲拉印染污泥这个事情叫他跟王阿加去讲好了，其也跟王阿加讲印染污泥让付其伟来拉好了，至于费用让王阿加跟付其伟去谈，王阿加跟付其伟谈好后跟其来讲付其伟来拉的价钱是每吨160-170元，其也同意了。之后印染污泥就由付其伟来拉走处理了，一直拉到2014年6月底7月份初被环保部门查到为止，这段时间佳强印染厂的印染污泥都是由付其伟拉走处理的，数量大概有3000多吨，公司财务账单上有记录的。
5.被告人付其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早在二、三年前就认识佳强印染厂的王阿加了，在2013年6月份的时候，国家政策又发生了改变，印染厂自己不能处置印染污泥了，统一要将印染污泥拉到绍兴中环公司处置。当时佳强印染厂还没有与中环公司签订协议，其就找到王阿加，说可以帮他们处置印染污泥，王阿加说这事最好与王涛也讲一下，其就找到了王涛，王涛同意其处置他厂里的印染污泥，具体费用要其与王阿加谈，后来其就与王阿加谈好价格，然后又与黄明亮谈好价格，最先几次是其带着黄明亮他们去拉的，后来就由王阿加与黄明亮自己联系拉印染污泥的事。其去辨认时看到很大一堆已掺好印染污泥的煤渣堆在黄明亮的煤渣场里没卖掉，就知道他的生意出现问题了，所以会出现他将印染污泥偷倒在边上的建筑工地里。从2013年6月到2014年6月份，黄明亮共帮佳强印染厂处置了大约3000多吨印染污泥。其没有处置印染污泥的资质，佳强印染厂知道其没有处置印染污泥资质的，黄明亮也没有处置印染污泥资质的。经被告人付其伟辨认，其指认马山镇孙马公路左边的煤渣场就是黄明亮所开，佳强印染厂的印染污泥就是通过黄明亮等人拉至该煤渣场的，被告人付其伟还指认场内其中一堆污泥就是黄明亮从佳强印染厂拉来的，后又指出另一堆是黄明亮掺有印染污泥的煤渣。
6.被告人黄明亮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堆在煤渣场里的印染污泥都是2014年五六月份从佳强印染厂拉来的，2014年4月份之前煤渣生意很好，基本上印染污泥从印染厂拉来就马上可以卖掉。从佳强印染厂拉来的印染污泥里掺到煤渣里以后很难卖出去，就越积越多只能堆放在煤渣场里。其跟弟弟黄明照还有屠红涛三个人去印染厂拉污泥，他们二人都是帮其开车的。拉来的印染污泥就露天堆放在煤渣场里的煤渣边上，等晒得有点干了就用铲车把印染污泥掺到煤渣里。2013年6月份到2014年6月份，通过付其伟介绍，其从马山的佳强印染厂里拉了大约3000吨的印染污泥到其的煤渣场，将印染污泥混在煤渣里卖掉，后来因为生意不好，就将大量卖不出去的印染污泥与煤渣的混合物堆在煤渣场里。7月初的时候，旁边建筑工地刚好返土，其把两车大约10吨的印染污泥倒到了旁边的工地里，对环境造成了污染，后来环保局进行了处置，现在应该已经都处置好了。煤渣场现在纯印染污泥大概200吨左右，掺在煤渣里的印染污泥大概有500多吨。以前其他厂里拉来的印染污泥已经全部掺在煤渣里卖给砖瓦厂了，现在留在煤渣场里的印染污泥都是从佳强印染厂拉来的。经被告人黄明亮辨认，其指认从佳强印染厂拉来的印染污泥堆在其的煤渣场内，其中一堆是印染污泥，另一堆渗有印染污泥的煤渣，还有一堆是纯煤渣。其是没有处理印染污泥资质的。
7.被告人黄明照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哥哥黄明亮在马山牛角溇开了一家煤渣收购店，其与屠红涛帮他开车去佳强印染厂拉印染污泥。现在堆放在煤渣场里的印染污泥都是2014年五六月份的时候从佳强印染厂拉来的，在那之前从佳强印染厂拉来的印染污泥都掺在煤渣里卖掉了。堆放在煤渣场里印染污泥基本上都是其和屠红涛两个人去拉的。7月1日下午4点左右，黄明亮叫其和屠红涛把两车共20吨的印染污泥倒到了边上的建筑工地地下车库墙边的坑里。经被告人黄明照辨认，其辨认出马山镇牛角溇煤渣场内靠近西面的一堆污泥是之前倒到工地里又从工地里挖上来的印染污泥，靠近煤渣场门口的一堆煤渣是印染污泥与煤渣的混合物，铲车前面的煤渣也是煤渣与印染污泥的混合物，铲车右边的煤渣是没有掺过污泥的纯煤渣，铲车左边的一堆煤渣是污泥与煤渣的混合物，蓝色拖拉机前面的一堆煤渣是污泥与煤渣的混合物，靠近河边煤渣场南面的一堆污泥基本上是河道淤泥，上面只是盖了一层污泥跟泥巴的混合物，靠近河道两边的两堆污泥中间的一条沟是用来煤场排水的，直通河道，煤渣场内西北角的污泥是纯印染污泥，河边煤渣场北面的两堆污泥下面大部分是印染污泥，上面盖了一层河道淤泥，最后上面又盖了一层煤渣。
8.被告人王阿加的供述，证实佳强印染厂的印染污泥由付其伟拉走的。2013年五六月份的样子，印染污泥不能用锅炉烧了，付其伟找到其，问能不能把佳强印染厂的印染污泥生意让他来做，其说这个事情你要跟王涛去讲的，他就去找王涛了，后来付其伟跟其说他跟王涛讲过了，价钱由其来定，王涛也跟其说让付其伟来拉印染污泥，至于价钱方面的事情叫其跟付其伟谈，其就同意了，之后佳强印染厂的印染污泥就由付其伟拉走处理了。付其伟把印染污泥拉到哪里去处置其不清楚，也没有去多问。付其伟有无处置印染污泥的资质其不清楚，也没有去查证。其估算总的交给付其伟拉走大概有6000吨左右。当时佳强印染厂的污泥让付其伟拉是其操作的。
9.被告人屠红涛的供述，证实2011年开始其给黄明亮开车，他在马山镇牛角溇开了一家煤渣场，其当时就给他拉煤渣，后来到2013年6月份，黄明亮开始叫其到马山镇佳强印染厂给他拉印染污泥。印染污泥拉来是露天堆放在黄明亮的煤渣场里的，一般去佳强拉印染污泥是其和黄明照两个人去拉的。到了2014年6月底的样子，黄明亮还把从佳强印染厂拉来的污泥直接倒在了煤渣场边上的建筑工地里，后来就被环保局发现了。
10.拉污泥运费清单，证实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份共计拉印染污泥3027.13吨，其中黄明照参与共计拉印染污泥2781.53吨。
11.污泥费用清单，绍兴圆腾运输有限公司出具偷倒污泥费用清单，证实清理涉案印染污泥的运输费等费用为人民币175216.60元。
12.偷倒污泥统计表，证实绍兴市中环再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共处理涉案印染污泥1468.84吨，污泥处理价为195元/吨，因本案污泥与煤渣混合，含有其他杂质，实际处理价为250元/吨（含杂质分拣费55元/吨），合计费用为人民币367210元。
13.浙江省污泥利用处置转移联单，证实2014年8月1日，绍兴圆腾运输有限公司受绍兴市环保局袍江分局委托将涉案污泥运输到绍兴市中环再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处置的事实及运输车辆和运输数量。
14.关于同意绍兴市环境保护局参加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试点工作的复函，证实2014年9月18日国家环境保护部同意绍兴市环境保护局成为环境保护部开展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工作的试点单位，按照《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试点工作方案》(环办函(2011)1019号）有关要求开展试点工作。
15.绍兴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报告三份，证实绍兴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从被告人黄明亮开设的煤渣场、绍兴市保障性住房（袍江G43-2地块）内不同地点所采集水样本、污泥样本中的化学需氧量、苯胺浓度及铜、锌、镉、铅、铬、镍、砷等多种重金属的具体数据。
16.浙江省环境保护厅关于绍市环监(2014)监字第212号监测报告的认可意见，证实2015年11月27日，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浙环测认(2015)407号文件对绍市环监(2014)监字第212号监测报告予以认可。
17.绍兴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绍兴市环境保护局根据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申请，对2014年7月1日绍兴市袍江新区G43-2地块保障性住房工程工地内非法倾倒的印染污泥性质鉴定，绍兴市袍江新区G43-2地块保障性住房工程工地内和旁边所倾倒的工业污泥为印染污泥，总量为1400余吨。鉴于印染废水中含有大量的染料、助剂等有机化合物，经处理后会富集在污泥中，导致印染污泥含有硝基、氨基化合物及铜、铬、锌、砷等重金属元素，具有较大的生物毒性，对环境的污染较强。根据绍兴市环境监测站提供的两份监测报告，其中：7月2日现场采样监测报告（绍市环监[2014]监字第162号）显示该场地一个监测点位水样COD浓度为3170mg/L，苯胺浓度为1.49mg/L;8月14日对清理后场地进行的补充监测报告（绍市环监[2014]监字第212号）也显示2个监测点位水样COD浓度分别为992mg/L和696mg/L，苯胺浓度分别为2.48mg/L和0.84mg/L。前后两次监测报告均表明，污泥堆场产生的COD、苯胺等污染物浓度均较高，已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据此，认定该印染污泥为有害物质。
18.绍兴市环境保护局关于付其伟、黄明照等人污染环境案的说明，证实绍兴市环境保护局经向负责该案现场清理的绍兴市环境保护局袍江开发区分局以及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编制单位核实，由于该案现场的污泥和煤渣的混合物无法进行分离，存在环境风险，因此与现场纯污泥一并进行了清理，现场清理的1468.84吨的污泥中，为纯污泥、污泥和煤渣的混合物，不包括纯煤渣。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编制单位根据现场清理的实际费用计算了该案应急处理费用。
19.绍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绍政办发(2013)116号文件，证实工业污泥实行统一清运、统一处置。工业污泥产生单位必须与工业污泥清运、处置单位签订污泥清运、处置合同，并向属地环保部门备案。
20.关于召开袍江新区印染企业集中签订污泥清运处置结算协议会议的通知，证实绍兴市环境保护局袍江分局通知袍江新区各印染企业负责人于2013年9月3日到袍江管委会1107大会议室参加袍江新区印染企业集中签订污泥清运、处置、结算协议会议，会议当场需完成协议签订，要求与会企业负责人具有签订协议的权限。
21.工业污泥无害化处置协议，证实2013年9月3日，绍兴市佳强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与绍兴市中环再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工业污泥无害化处置协议，佳强印染由王涛签名，协议有效期至2014年8月31日。
22.案件移送书及移送材料，证实2014年7月2日，绍兴市市环境保护局以绍市环违移(2014)2号案件移送书将黄明亮违法向马山保障房G-43工地非法倾倒印染污泥涉嫌污染环境罪移送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处理，并附有调查询问笔录、《环境生态损失初步评估报告》等证据材料。
23.抓获经过说明、户籍证明，证实上列被告人的到案及身份情况。
收集在案的执行、调解款票据，证实上列被告人及绍兴市佳强纺织印染有限公司退缴人民币381502.8元的情况。
被告人王阿加的辩护人提供以下证据：1.绍兴市环保局《关于印发绍兴市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文本编制规范》的通知，拟证明公诉机关提交的评估报告、鉴定意见，均不符合规范文本要求。2.中国环境网“绍兴探索污染损害鉴定报告”报道、绍兴市环保局《绍兴市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试点工作方案》，拟证明绍兴市环保局不具有鉴定损害的资质。3.医疗证明，拟证明被告人王阿加患有高血压等疾病的事实。4.环境保护部办公厅“关于印发《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名录（第一批）》的通知”、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及绍兴益壤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上述二单位没有环保部门认可的评估资格，也没有环境污损害鉴定评估经营范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王阿加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原判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王阿加有否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问题。收集在案的被告人付其伟供述证实在2013年6月份的时候，其找到王阿加，说可以帮他们处置印染污泥，后来其就与王阿加谈好价格，又与黄明亮谈好价格，后来就由王阿加与黄明亮自己联系拉印染污泥的事。非同案共犯王涛也供述到2013年6月份，付其伟找到王阿加，说印染污泥能不能由他来拉走处理，王阿加让付其伟来跟其讲一下，付其伟就找到其，其跟付其伟讲拉印染污泥这个事情叫他跟王阿加去讲好了，之后印染污泥就由付其伟来拉走处理了。被告人王阿加本人亦供认2013年五六月份的样子，付其伟找到其，问能不能把佳强印染厂的印染污泥生意让他来做，其说这个事情你要跟王涛去讲的，他就去找王涛了，后来付其伟跟其说他跟王涛讲过了，价钱由其来定，王涛也跟其说让付其伟来拉印染污泥，至于价钱方面的事情叫其跟付其伟谈，其就同意了。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付其伟通过被告人王阿加对佳强印染厂的印染污泥进行违法处理的事实。即使被告人王阿加随后不再负责佳强印染厂印染污泥的处置工作，亦应对被告人付其伟等人违法处理佳强印染厂印染污泥的行为承担责任。被告人王阿加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阿加构成污染环境罪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检测报告的数据是否唯一受佳强印染厂印染污泥的影响问题。经浙江省环保厅认可的212号监测报告的数据采集于被告人黄明亮牛角溇煤渣场边上的保障性住房工地，而该工地的印染污泥系被告人黄明亮等人从佳强印染厂运来的印染污泥，且未渗入煤渣，故可确认该检测报告的数额系佳强印染厂的印染污泥对环境造成污染的数据，不可能受煤渣的影响。被告人王阿加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被告人违法处置印染污泥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问题。经查，虽鉴定机构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绍兴益壤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出具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时尚未取得相关的资质，且鉴定文书缺少鉴定人签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公诉机关指控上列被告人违法处置倾倒印染污泥造成公私财产的损失仅系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而该费用已由受环保部门委托，从事上述清理工作的绍兴圆腾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污泥处置转移联单、运费清单及绍兴市中环再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处理污泥统计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在计算方式及具体损失数额的确定上均已作了有利于被告人的就低认定。其中环保部门将查获的印染污泥交由绍兴市中环再生能源发展公司处理，属于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处理费用应属上列被告人实施违法倾倒印泥污泥所造成的公私财产的损失。被告人王阿加的辩护人提出印染污泥交由绍兴市中环再生能源发展公司处理的费用并不是乱倒印染污泥额外产生的费用，不应作为乱倒污泥产生的损失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应急监测费用30000元，因公诉机关未提供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以外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不应将该笔费用计入损失。辩护人对此提出的意见，理由正当，予以采纳。具体损失为：（1）查获的印染污泥为1468.84吨（含污泥与煤渣的混合物），现场清理及运输费为175216.6元；（2）污泥处理费用。被告人黄明亮供述查获的纯印染污泥为200吨左右，掺在煤渣里的印染污泥大概500吨。根据绍兴市中环再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处理涉案印染污泥的说明，污泥的处置价为每吨195元，杂质分拣费为每吨55元，查获的印染污泥为1468.84吨（含污泥与煤渣的混合物），故中环公司处理查获的污泥费用为：（200+500）×195+1268.84×55﹦206286.2元。二项合计为人民币381502.8元。
四、关于上列被告人违法倾倒的印染污泥是否属污染环境的有害物质问题。绍兴市环保局依据绍兴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作出的，并经浙江省环境保护厅认可的绍市环监（2014）字第212号监测报告，认为污泥堆场产生的COD、苯胺等污染物浓度较高，已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故认定涉案印染污泥为有害物质。绍兴市环保局作为环境保护、监督实施环境监测的职能部门出具的上述意见，能与收集在案的其他证据相印证，证实本案被告人违法处置的印染污泥属有害物质并严重污染环境的事实。被告人王阿加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以采纳。
原审认为，被告人付其伟、黄明亮、黄明照、王阿加、屠红涛违反国家规定，任意倾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阿加明知被告人付其伟等人无处理印染污泥资质、无经营许可证，仍将印染污泥交由被告人付其伟等人处理，且所支付的费用明显低于市场价，故被告人王阿加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被告人王阿加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付其伟系由绍兴市环境保护局移送至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该局当日即将被告人付其伟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被告人付其伟不构成自首，其对此提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明照、王阿加在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属自首，可分别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付其伟、黄明亮、屠红涛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坦白态度较好，可分别依法从轻处罚；上列被告人积极缴纳赔偿款，可分别对上列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及上列被告人的悔罪表现，可分别依法适用缓刑。被告人黄明亮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被告人黄明照、王阿加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均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付其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2、被告人黄明亮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3、被告人黄明照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4、被告人王阿加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5、被告人屠红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6、扣押在案的人民币381502.8元，在本判决生效后，赔付给绍兴市环境保护局袍江分局。
王阿加上诉认为其不懂法，也不知道其行为已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辩护人程幸福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阿加无共同犯罪的故意，且其属于履行佳强公司职务行为。同时涉案的评估报告和监测报告不符合法定要求。一审判决对经济损失的认定不符合客观实际。并且在本案中责任比王阿加大的其他人员亦已由检察机关审查认为不构成犯罪。因而不能认定王阿加构成污染环境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于王阿加的上诉和辩护人的意见，经查，王阿加在负责佳强印染公司污泥处理工作期间，王阿加具体接洽傅某的印染污泥处置业务，对傅某擅自处置印染污泥行为起到关键作用。涉案监测报告和评估报告均系有权部门或机构作出的合法的报告，依法均可作为刑事证据使用，并且一审判决对损失的计算已作了有利于被告的认定。因而，辩护人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王阿加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至于对其他人员是否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对被告人王阿加的刑事追究。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阿加、傅某、黄明亮、黄明照、屠红涛违反国家环境保法规，任意倾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王阿加的辩护人认为王阿加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伟明
审 判 员 梅 云
代理审判员 王贤祥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