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10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大北关街2号。
法定代表人：梁运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梦宇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925号x1381。
法定代表人：龙章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晨，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爽，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高科技工业园海尔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周云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园园，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银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梦宇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梦宇公司）、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海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104民初1284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方银座公司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1）上诉人不欠付青岛海尔公司工程款，因为已付款中还应包含以房抵账和罚款；（2）抵顶的房屋是由于青岛海尔公司指定的人员原因导致未办理产权证；（3）该工程没有进行结算，依据合同价格进行判决存在偏颇；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被上诉人上海梦宇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上诉人陈述用房屋顶账给我公司指定人员，但是相关的房屋并没有办理登记手续，未获得相关房产的房屋产权证，所以不同意上诉人的主张；2、上诉人称工程款没有结算，是因为上诉人拒绝结算，但是工程已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所以不同意上诉人意见；3、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我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
被上诉人青岛海尔公司辩称，上诉人应给付我公司的款项没有付清，差了124余万元，至于抵账房屋我方不清楚是否和上海梦宇公司办理了相关的手续。整个项目都是上海梦宇公司施工的，我方对相关事实不清楚。
原审原告上海梦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上海梦宇公司的工程款1201374.85元；2、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上海梦宇公司支付工程款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公式：逾期付款损失金额=逾期付款金额×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360×逾期天数，第一笔693052.76元是从2014年8月16日起算，第二笔338881.39元是从2014年10月10日起算，第三笔是169440.70元是从2016年8月16日起算）；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上海梦宇公司原企业名称为上海梦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后，2013年8月21日，被告青岛海尔公司与被告东方银座公司签订了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国际酒店智能化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东方银座公司将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国际酒店智能化系统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青岛海尔公司，工程计价248万元，其中包括人工、材料、机械、管理、利润、税费等各项费用。2013年9月24日，青岛海尔公司与上海梦宇公司签订智能化（弱电）工程安装调试合同，约定青岛海尔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上海梦宇公司，工程造价为2393200元，每月30日报送当月完工工程量，次月10日前按甲方现场工程师签字确认的当月完成工程量的70%进行进度款的支付，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至合同价的85%，办理完相关手续、递交完工程资料并办理完结算后，支付15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留作工程保修金，竣工验收之日起满2年后无息支付。
签订上述合同后，上海梦宇公司实际入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设计变更，青岛海尔公司与东方银座公司于2013年12月21日签订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国际酒店智能化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因增加工程量，增加工程价款48万元，签订合同后，该工程增项部分实际由上海梦宇公司施工。2014年4月16日，青岛海尔公司与东方银座公司又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增加工程量，增加工程价款22万元，该部分工程增项亦是由上海梦宇公司实际施工。上海梦宇公司与青岛海尔公司均认可被告青岛海尔公司可在增加工程款总额中扣留3.5%的管理费。上海梦宇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由于图纸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通过工程联系单、工程现场签证单的方式确认增加工程款331724.27元，上海梦宇公司与青岛海尔公司均认可青岛海尔公司可在该工程款数额中扣留3.5%的管理费。
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8月15日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9月24日前将全部涉案工程移交给东方银座公司。目前为止，东方银座公司已向青岛海尔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126776.23元，东方银座公司直接向上海梦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4万元；青岛海尔公司已向上海梦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051744元。
另查明，青岛海尔公司曾同意接受东方银座公司提供的东莞东方银座兰乔公馆的房屋抵顶2734354元工程款，房屋以上海梦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龙章炳的名义接受并办理相关手续，但房屋至今未交付给龙章炳亦未为其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经过招投标程序后，东方银座公司与青岛海尔公司签订了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国际酒店智能化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东方银座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青岛海尔公司，此后，青岛海尔公司擅自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上海梦宇公司，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青岛海尔公司与上海梦宇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智能化（弱电）工程安装调试合同无效。但因上海梦宇公司实际完成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青岛海尔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上海梦宇公司支付工程款。
青岛海尔公司与上海梦宇公司约定涉案工程合同内的承包价格为2393200元，施工过程中因工程量增加而增加工程款数额为1031724.27元（48万+22万+331724.27元=1031724.27元），青岛海尔公司扣留3.5%的管理费后，应向上海梦宇公司支付的增加工程款数额为995614元，以上总计3388814元（2393200元+995614元=3388814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海梦宇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于2014年8月1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青岛海尔公司应向其支付至工程款总额的85%，即2880491.9元（3388814元×85%=2880491.9元），但上海梦宇公司至今只收到工程款2191744元（2051744元+14万元=2191744元），故青岛海尔公司还应向上海梦宇公司支付工程款688747.9元（2880491.9元-2191744元=688747.9元），且青岛海尔公司逾期支付该笔工程款，给上海梦宇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应赔偿其利息损失（从2014年8月16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上海梦宇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9月24日前全部交付使用，故青岛海尔公司应于交付之日起15日内支付至工程款总额的95%，即青岛海尔公司应于2014年10月9日前向上海梦宇公司支付工程款338881.4元（3388814元×10%=338881.4元），且青岛海尔公司逾期支付该笔工程款，给上海梦宇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应赔偿其利息损失（从2014年10月10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上海梦宇公司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质保期已于2016年8月15日届满，青岛海尔公司未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应将质保金169440.7元（3388814元×5%=169440.7元）予以返还，且青岛海尔公司逾期返还质保金，给上海梦宇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应赔偿其利息损失（从2016年8月16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
东方银座公司提供的东莞东方银座兰乔公馆的房屋至今未向上海梦宇公司交付亦未办理房屋权属登记，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上述房屋价值不能计入青岛海尔公司及东方银座公司已付工程款范围内。
关于东方银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上海梦宇公司支付工程的义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首先，上海梦宇公司系无效转包合同的承包人，其最终投入了资金、材料和劳动力，代替青岛海尔公司完成了全部涉案工程的施工，其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中关于所称“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其次，东方银座公司抗辩称其已经超额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青岛海尔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东方银座公司与青岛海尔公司并未进行工程结算，且东方银座公司主张的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对于东方银座公司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东方银座公司应当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海梦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海梦宇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88747.9元；二、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海梦宇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688747.9元的利息损失（以688747.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海梦宇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38881.4元；四、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海梦宇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338881.4元的利息损失（以338881.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五、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上海梦宇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质保金169440.7元；六、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海梦宇智能系统集成有限公司赔偿逾期返还质保金169440.7元的利息损失（以169440.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七、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八、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7元，由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东方银座公司提供了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其履行了以房抵付工程款的义务，并超出合同限额付款。因上诉人未提供原件，且未能证明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关联性，被上诉人亦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海梦宇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现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故上海梦宇公司有权主张工程款。
一审中，上海梦宇公司提供了约定工程造价的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工程联系单、现场签证单等证据，证明工程总造价。在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上海梦宇公司所施工的工程总造价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应付款总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东方银座公司以双方尚未进行结算为由拒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应对抵顶房屋价格认定为已付款的问题。因上诉人所抵顶的房屋最终未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没有实际抵顶成功，故作为主张工程款的债权人有权要求支付对应价款。另外，上诉人主张还有施工过程中的部分罚款未能认定，因其提供的罚款证据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经过双方共同确认，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两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本案中上海梦宇公司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东方银座公司作为发包人未能对相应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由东方银座公司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7元，由上诉人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冬
审判员 孙菁蔓
审判员 相 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俊驰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