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8民终3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负责人：解建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玉，山西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运城市达天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法定代表人：景建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峰，山西卫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运城市达天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天下物流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6）晋0802民初6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玉、被上诉人达天下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达天下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明。一审仅凭海南省临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就判决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承担全部车损,并在判决中称，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在向原告赔付后，可向有关责任方行使代位求偿权。”一审法院没有明确本次事故的责任，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如何行使代位求偿权。2、本次交通事故中，保险标的车晋Ｍ×××××号货车存在超载的客观事实。如果其超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则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不是直接原因，则保险公司有5％的免赔率。但是一审判决却没有划分事故的责任，导致保险公司无法理赔。3、达天下物流公司的车损中应扣除本次事故中其余两车的交强险应当承担的份额，剩余部分再根据责任大小按过错比例承担。4、一审没有同意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车损的申请，极为错误。晋Ｍ×××××号货车虽然已经修理并转卖他人，但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有车辆受损后的拆解照片，具备重新鉴定条件，应当予以重新鉴定。5、一审判令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承担吊装费、拖车费25000元，是事故后达天下物流公司将事故车从事故停车场拖回运城的费用，属于扩大的损失，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不应承担。6、一审判令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承担评估费1800元，十分错误。达天下物流公司辩称，1、达天下物流公司至今未从第三者处获得过赔偿，本案中达天下物流公司要求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如何行使代位求偿权的问题，是建立在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已经向达天下物流公司赔偿的基础上才享有的权利，一审法院按照保险合同相对性，判决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2、本起事故三辆车在交通事故中均存在不同程度的交通违法，分别均应承担事故责任。事故中死者吕丰康家属向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已作出一审判决，案号为（2016）晋0802民初3980号，该判决中认定此次交通事故中各方责任比例为：豫Ｈ×××××／豫H××××挂车方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40％，晋Ｍ×××××车方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30％，赣Ａ×××××车方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30％。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可以参照此判决书中的责任划分比例，向第三者行使代位求偿权。3、事故发生地为“海口”，当地无大运授权售后服务站，为了修理车辆达天下物流公司将车辆托运至运城市大运汽车制造公司进行维修，也并无不当。且在运城维修也减少了托运车辆配件产生的物流费用，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支持了达天下物流公司主张的托运费，并无不妥。4、事故造成晋Ｍ×××××车损失严重，达天下物流公司第一时间向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进行了保险报案，直至一审判决前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还未做出车损核价。达天下物流公司将车辆修好后，为避免车辆贬值，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于2016年8月12日将车辆变卖给了案外人临猗县益达车辆服务有限公司，一审庭审时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虽提出鉴定申请，但没有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重新鉴定理由。同时一审庭审时事故车辆已经变卖5个月之久，已经不具备鉴定条件，一审法院驳回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5、《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系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并未向达天下物流公司出示，也未进行说明，该条款中不利于达天下物流公司的解释应属无效条款。本案案由为“财产保险合同”，基本法律关系是保险合同关系。达天下物流公司在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处投保的险种为“车辆损失保险”，该保险并非责任保险，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主张扣除其他两车交强险的理由，显然已经超越了合同相对性，该上诉理由依法不应得到支持。6、车辆评估费是达天下物流公司在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拒不核损的情况下，为了确定车辆损失项目及金额所支出的费用，应由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承担。达天下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据达天下物流公司、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对达天下物流公司的损失，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应在商业险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请求判令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支付保险金1696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晋Ｍ×××××重型半挂货车登记车主系达天下物流公司。晋Ｍ×××××车辆在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限额为24255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2月24日止。2016年4月30日2时许，赵文龙驾驶豫Ｈ×××××/豫H××××挂车辆，由儋州方向往海口方向行驶至环岛高速公路544公里900米路段时，由于豫H20**挂的挂车反光标志不符合规定，导致吕丰康驾驶的达天下物流公司所有的晋Ｍ×××××重型货车（载吕丰刚）追尾撞上豫Ｈ×××××/豫H××××挂车辆；时过20分钟左右，邓冷龙驾驶的赣Ａ×××××重型货车（载罗怀生）由儋州方向向海口方向行驶至此，撞到停在道路上达天下物流公司的车辆，随即达天下物流公司车辆又撞到站在其车头前的赵文龙和救护医生钟林、护士符海霞，紧接着达天下物流公司车辆再次撞到停放在道路上的豫Ｈ×××××重型货车牵引的豫H××××挂车，造成吕丰康、吕丰刚当场死亡，邓冷龙、罗怀生、赵文龙、钟林和符海霞受伤及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由于第一宗交通事故发生时，吕丰刚和吕丰康被卡在车内，医护人员刚到达事故现场准备查看伤情，还未确定两人是否死亡就发生了第二宗交通事故，因无法鉴定证实是由于第一宗交通事故还是第二宗交通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导致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明。2016年6月9日，临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临公交证字（2016）第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达天下物流公司为施救车辆支付吊装施救费用25000元。2016年7月16日，运城市空港天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晋Ｍ×××××重型货车车损修复费用作出运市天资评字（2016）第094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142826元。达天下物流公司支付评估费1800元。2016年8月12日，达天下物流公司将修复后的晋Ｍ×××××车辆转让过户给案外人临猗县益达车辆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达天下物流公司在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该保险合同成立生效后，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现达天下物流公司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而受损，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对达天下物流公司车辆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69626元在保险责任限额24255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向达天下物流公司赔付后，可向相关责任方行使代位求偿权。审理中，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当庭对达天下物流公司自行委托的鉴定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反驳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辩称依据保险条款，应由对方车辆交强险赔偿的金额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同时因达天下物流公司主要原因或直接原因导致事故发生，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将该条款向达天下物流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对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提请达天下物流公司注意，故应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同时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辩称应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对达天下物流公司损失进行赔偿，但本案系机动车损失保险，该险种并非责任保险，交警部门虽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亦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达天下物流公司的损失进行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运城市达天下物流有限公司保险金1696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与原判所列相同，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有四项：1、是否应按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车损保险金问题？在赔付车损险时是否应扣除车辆交强险财产限额问题？2、对于案涉车辆损失是否应扣除5%的免赔率？3、一审依据评估报告认定保险车辆损失金额是否正确，是否需要重新鉴定？4、评估费、吊装费、拖车费是否需要保险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车损险的计算问题，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提供了三份证据：一是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6）晋0802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已经划分清楚，对车损险应按当事人在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比例赔偿。二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拟证明在赔付车损险时应扣除交强险赔偿的金额，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5%，保险人依据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三是运城市达天下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拟证明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经对保险条款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最后投保单上有运城市达天下物流有限公司盖的章，免赔事项应该得到二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达天下物流公司对以上证据统一质证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1、本案是达天下物流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人民法院不应当支持。2、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其未向达天下物流公司出示，也未进行过说明，因此，该条款中不利于达天下物流公司的条款，应属无效条款。3、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本来就留存在其手中，一审时没有提交，在二审时不应当认定为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是保险合同关系，本案适用有关保险法及合同法的法律规范。现围绕本案焦点问题具体评析如下：1、关于是否应扣除车辆交强险财产限额和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达天下物流公司并未要求重复赔偿，亦未放弃对事故相对方请求赔偿的权利，案涉晋Ｍ×××××车辆在上诉人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其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可在赔付达天下物流公司损失后取得对事故相对方的代位求偿权。故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主张先由对方车辆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进行赔偿及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2、关于是否应扣除5%免赔率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款说明，针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即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尽到两项义务，第一，提示义务，第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在二审中虽然提供了有达天下物流公司盖章的投保单，用以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但是该投保单中仅有达天下物流公司单位的公章，并无具体经办人的签字，无法证明上诉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和方式，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在投保时已向被保险人达天下物流公司提供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等保险文件，无法证明其尽到了针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四项免责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的合同义务，所以，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该项请求不能成立。3、一审依据评估报告认定保险车辆损失金额是否正确，是否需要重新鉴定的问题，本案中，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对事故车辆的受损情况进行定损，在此情况下，达天下物流公司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运城市空港天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车损进行评估并无不妥。运城市空港天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具有相应评估资质，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未提供能够证实该评估结论书存在评估程序违法、评估结论不当的相应证据，故对该评估结论本院予以采信，对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评估费、吊装费、拖车费的问题，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未对事故车辆进行定损，达天下物流公司为查明己方车辆损失情况，支出评估费1800元，并提供了相应票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晋Ｍ×××××的评估费1800元应由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在车损险限额内赔付。事故发生后，达天下物流公司为减少损失支出吊装费、拖车费，并提供了相关发票予以佐证，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主张吊装费、拖车费是扩大的损失，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该费用应由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在车损险限额内赔付。5、关于诉讼费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决定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人寿财险运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 彦审判员 毛松伟审判员 张山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