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辽刑三终字第00124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女，汉族，1990年11月23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迟某某，女，汉族，1970年11月8日出生，住所地同上。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妻。
诉讼代理人刘蓉，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宝岩（化名孟苓国，绰号“宝岩”），男，汉族，1966年12月28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英男，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宝岩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迟某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大刑一初字第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迟某某及被告人张宝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迟某某，讯问上诉人张宝岩，听取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1月9日凌晨，在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某酒吧一楼的办公室内，被告人张宝岩因琐事用枪射击王某甲（被害人，男，殁年31岁）胸部、右腿部，致王某甲因剑突处枪弹伤致心脏及肝脏破裂死亡。后被告人张宝岩以“孟苓国”的身份潜逃至日本国，后于2014年9月9日被遣返回国归案。
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迟某某分别系被害人王某甲的女儿及妻子，其合理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9220元。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张宝岩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宝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宝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迟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9220元。
上诉人王某乙、迟某某的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对张宝岩量刑轻，应判处其死刑；民事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张宝岩应赔偿附带民事原告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500万元。上诉人王某乙、迟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持相同观点的代理意见。
上诉人张宝岩的上诉理由是：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张宝岩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宝岩的上述犯罪事实及附带民事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明：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来源及上诉人张宝岩的到案经过。
2、证人迟某某（被害人王某甲妻子、报警人）证实其得知王某甲被害后报警的经过及王的朋友于某某、吴某某告诉她是张宝岩拿枪把王某甲打死的情况。
3、证人吴某某（被害人王某甲的朋友）证实：1999年1月8日晚上，我和王某甲等人到某酒吧玩时，王某甲与一个沈阳人发生争吵，后二人被李某某叫到一楼办公室。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我听见办公室里有两声枪响。我进办公室看见王某甲躺在地上，胸口、膝盖处中了两枪，我把王某甲送到医院后他就死了。于某某说他看见李某某的朋友张宝岩用五连发猎枪向王某甲身上开了两枪。
4、证人于某某（被害人王某甲的朋友、目击证人）证实：1999年1月9日早上，我在某酒吧看见王某甲、李某某及一个沈阳口音的小伙儿在一楼吧台说话，后来他们进了一楼的一个办公室。过一会儿我进了办公室，看见张宝岩双手端着一只五连发枪，朝王某甲的胸口和腿各开了一枪，之后张宝岩拿枪和李某某及那个沈阳小伙儿走了。
5、证人于某某（目击证人）证实：1999年1月8日晚上11点多钟，我在某酒吧和李某某喝酒。其间，我到衣架上找我的衣服，王某甲问我找什么，后又骂我。李某某让我到办公室里，王某甲跟着进到办公室，这时张宝岩提着一支猎枪冲进来，朝王某甲连开两枪，王倒在墙边，张宝岩提着枪走了。
6、证人李某某（目击证人）证实：1999年1月8日23时许，我和张宝岩及其朋友于某某等人一起去某酒吧，我们在一楼包间最大的那个桌子喝酒。1月9日零时左右，王某甲领人也到这个包间喝酒，于某某因找衣服的事与王某甲发生争吵，后张宝岩也与王某甲争吵。4点30分左右，王某甲领人要找地方谈谈，我们就进了办公室。王某甲刚讲了两句，张宝岩提着猎枪进来，用枪顶在王的胸前，接着我听到至少两声枪响，王某甲倒在地上，然后张宝岩提枪和于某某走了。
7、证人林某某证实：1999年1月9日2时许，我和王某甲等人在某酒吧喝酒时，王某甲和一个人发生争吵，李某某把那个人给劝走了，后来我听说王某甲被人用枪打死了。
8、证人郭某某（某酒吧经理）证实：1999年1月9日4点多，我在酒吧内听见有轰隆的声响，后来看见一个男的（于某某）抱着王某甲往外走，听说他是被张宝岩用枪给打的。
9、证人赵某某（某酒吧服务员）证实：1999年1月9日5点左右，我听见酒吧内“咣”的一声，一楼包间有个客人跑出来说王某甲中枪了，我看见包间门口有血滴。
证人戚某某（某酒吧服务员）亦证实上述事实；其还证实在打扫包间过程中，发现进门靠右的地面有一个小洞。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于某某、吴某某、于某某、李某某、张某某经辨认后确认是张宝岩在某酒吧开枪打死被害人王某甲。
11、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大公（中）勘1999第（XX）号现场勘查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现场勘查照片经一审庭审出示，上诉人张宝岩经辨认后确认系其作案现场。
12、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大中）公（刑）鉴（法医）字（1999）XXX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甲系剑突处枪弹伤致心脏及肝脏破裂死亡。
13、户籍证明、人口基本信息、公民户籍信息等证实上诉人张宝岩及被害人王某甲的身份情况。
大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大）公（刑）鉴（痕迹）字（2013）XX号手印鉴定书证实：孟苓国指印与张宝岩指印为同一人所留。
14、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书、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上诉人张宝岩的劣迹情况。
15、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撤销表证实案发后上诉人张宝岩被上网追逃的情况。
16、移送案件通知书、回国证明、日本国驻沈阳总领事馆函证实：2014年9月9日，上诉人张宝岩被日本警方遣返回中国及其在日本的违法记录。
17、上诉人张宝岩供述：我与李某某、于某某是朋友，1999年1月的一天，我在大连市中山区某酒吧招待于某某，其间我吃过摇头丸，神智不是太清醒。当日凌晨三四点钟，我和王某甲在办公室里发生了撕扯，后我俩抢过一支枪，他倒下了，我也跑了，过后听别人说是我开的枪。我在朋友安排下出境到了泰国。2006年3月，我朋友在国内帮我办了一个身份为“孟苓国”的护照，我拿到这本护照后，用这本护照出境到了日本。2014年，我被从日本引渡回中国。
附带民事证据：
1、身份证、户籍材料及结婚证等证实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迟某某的身份情况及其与被害人王某甲的关系。
2、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大人社发（2014）107号关于公布2013年全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等有关问题的通知》证实：2013年大连市全市职工平均工资为人民币58437元，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4870元。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二审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张宝岩及其辩护人李英男，上诉人王某乙、迟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张宝岩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多名证人的证言，可以认定上诉人张宝岩与被害人王某甲因话不投机发生争吵，后张宝岩持枪将王某甲杀害的过程，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故对其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宝岩因话不投机持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王某乙、迟某某所受经济损失与被上诉人张宝岩的犯罪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张宝岩应赔偿其犯罪行为给王某乙、迟某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上诉人张宝岩所犯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到张宝岩犯罪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其量刑适当，故对张宝岩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乙、迟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张宝岩应赔偿民事原告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应当判决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原判决依据大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赔偿标准，判决张宝岩赔偿丧葬费数额正确；上诉人王某乙、迟某某所要求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故对此项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乙、迟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对张宝岩量刑轻，应判处其死刑”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故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上诉范围，不予采纳。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核准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刑一初字第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宝岩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部分。
审 判 长 宋晓枫
审 判 员 侯占权
代理审判员 马 莹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贾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