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镇ＸＸ艺幕墙装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颜建国。
委托代理人韩劲枫，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赞大石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华。
委托代理人谢小弟，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镇ＸＸ艺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劲枫、被上诉人上海赞大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赞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小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赞大公司、华艺公司于2010年4月10日签订“石材供货合同”一份，约定华艺公司因镇江残疾人中心工程所需委托赞大公司加工“印度宝兰”石材800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3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合同金额184，000元；工程工期：合同签订后，自华艺公司书面通知确认加工之日并交付赞大公司定金起10天内交货完毕；工程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总价约184，000元，石材单价按合同第二条所定价格结算（注：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单价为每平方米230元），宽度按600计算（指600mm），长度让5cm计算，总价按实际发生量计算；华艺公司于合同签订后付赞大公司3万元作为定金，余款于交货时结清，赞大公司提供普通发票等。合同签订后，赞大公司根据华艺公司的要求陆续向华艺公司供货，并于2010年5月12日至2011年6月15日，赞大公司以上海灿昊石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华艺公司开具销货金额共为57万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注：赞大公司、华艺公司均确认华艺公司与上海灿昊石材有限公司无业务往来，上海灿昊石材有限公司系代赞大公司向华艺公司开具销货发票）；2011年3月16日、5月3日，赞大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华艺公司开具销货发票3张，计发票金额23万元（华艺公司确认收到其中的3万元发票1张，对于另2张金额分别为10万元的发票，表示未收到）。华艺公司于2010年4月12日至2011年10月24日期间，先后支付赞大公司石材加工价款84万元（其中57万元汇入上海灿昊石材有限公司账户，另外27万元支付给赞大公司）。因剩余款项催讨无着，赞大公司起诉要求判令华艺公司立即支付赞大公司加工费185，771.81元；判令华艺公司偿付赞大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5，771.81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中，赞大公司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注：对于“印度宝兰”石材的加工费减少13，000元、“黄金钻”石材的加工费减少33，291.63元、包装费1，540.03元不再主张，共计放弃47，831.66元），要求判令华艺公司立即支付赞大公司加工费137，940.15元；判令华艺公司偿付赞大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7，940.15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赞大公司先后向华艺公司提供多少数量、价值的石材。赞大公司表示，其于2010年4月23日至5月23日间先后三次向华艺公司提供“印度宝兰”石材共计810.18平方米，计加工价款186，341.40元。事后，因华艺公司工程所需，继续需要石材，赞大公司、华艺公司经口头协商，确定了合同外石材品种的价格及包装费用后，赞大公司于2010年6月7日至2011年5月18日又向华艺公司陆续提供价值839，430.41元“印度宝兰”、“黄金钻”等石材，共计石材加工价款为1，025，771.81元。扣除华艺公司已支付赞大公司加工价款84万元，尚结欠赞大公司加工价款185，771.81元。上述石材均有华艺公司工地人员负责签收，并提供相应送货回单。华艺公司表示，赞大公司实际向华艺公司提供价值60余万元的石材，对于赞大公司提供的送货回单不予确认，表示签收人不是华艺公司方的员工，但华艺公司处没有相应的送货回单，对于合同外品种的石材确实要求赞大公司提供，但未确定相应的单价及包装费用。华艺公司由于财务管理问题，出现了多支付赞大公司加工价款的问题。同时，又表示，根据合同约定，石材的长度应让5cm，该部分的面积也应予以扣除。
根据赞大公司提供的送货回单统计如下：
1、2010年4月24日，由张道兴签收的尺码单，其中宽度为600mm，长度不等的“印度宝兰”石材，扣除在尺码单上注明“未拉”部分，共为石材204片，实际签收面积为362.85平方米。
2、2010年5月4日，由张道兴签收的尺码单，其中宽度为600mm，长度不等的“印度宝兰”石材共计211片，签收面积为377.64平方米。
3、2010年5月24日，由张道兴签收的尺码单，其中宽度为600mm，长度不等的“印度宝兰”石材共计40片，签收面积为69.69平方米。
上述1至3，共计“印度宝兰”石材为455片，计810.18平方米，计加工价款为186，341.40元。
4、2010年6月10日，由张道兴签收的尺码单，其中宽度为600mm，长度不等的“印度宝兰”石材共计60片，签收面积为105.12平方米。
5、2010年6月28日、7月1日，由张道兴签收的送货单，其中宽度为600mm，长度不等的“印度宝兰”石材分别为62片、计91.20平方米以及121片、计171.707平方米。上述共计183片，262.907平方米。
6、2010年9月7日，由张道兴签收的石材出库单，签收“印度宝兰”石材81件，面积为134.25平方米。
7、2010年12月6日，由张道兴签收的出货清单中“快乐金麻”石材380片，计474.46平方米（出库单注明单价为每平方米250元，计118，615元，包装费为500元）。
8、2011年1月3日、9日，由张道兴签收的送货单，其中宽度为600mm，长度不等的“印度宝兰”石材分别为131片、计220.284平方米以及358片、计618.917平方米。上述共计489片，面积为839.201平方米。
9、2011年3月10日，由张道兴签收的销售单，签收“黄金钻”石材250片，计146.688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510元，计74，811元，另外石材包装费为293.38元（附承运人葛兵的汽车行驶证及驾驶证复印件）。
10、2011年3月18日，由张道兴签收的石材销售单，签收“印度宝兰”石材112片，计124.56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40元，计29，894.40元，包装费为249.12元（附承运人顾明杰的身份证及驾驶证复印件）。
11、2011年3月22日，由明亮签收的尺码单，签收的“印度宝兰”石材238片，计301.09平方米，出库单注明单价每平方米240元，包装费为400元。
12、2011年3月29日，由张道兴签收的石材销售单，签收的“印度宝兰”石材110片，计161.37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55元，计41，149元，包装费为323元。
13、2011年4月9日，由张道兴签收的石材销售单，签收的“黄金钻”石材84片，计88.634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510元，计45，203元；签收宽度为600mm，长度不等的“印度宝兰”46片，计68.7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55元，计17，534元，包装费共为315元（附承运人刘新民的汽车行驶证及驾驶证复印件）。
14、2011年5月3日，由张道兴签收的石材销售单，签收的“黄金钻”80片，计85.89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510元，计43，804元，包装费172元（附承运人陈红的汽车行驶证及驾驶证复印件）。
15、2011年5月18日，由张道兴签收的石材销售单，签收的“黄金钻”48片，计51.60平方米，单价510元，计26，316元，包装费103.20元（附承运人陈红的汽车行驶证及驾驶证复印件）。
16、2011年3月8日，由明亮签收的送货单，签收的“印度宝兰”97片，计158.61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40元，计38，066.40元。同时，在该组石材销售单中另注明规格“1850＊630=19”及“1850＊550=21”的“黄金钻”石材共40块，计43.513平方米，单价510元，计22，191.63元，无签收人签名，仅有赞大公司方的委托承运人何元忠签名（附承运人何元忠的汽车行驶证及驾驶证复印件）。
17、2011年5月10日，销售单注明“黄金钻”石材20片，计22.20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500元，计11，100元，仅有赞大公司方委托承运人陈红的签名，没有签收人的签名（附承运人陈红的汽车行驶证及驾驶证复印件）。
上述4至17，宽度600mm，长度不等的“印度宝兰”石材为1，416片，计2，155.868平方米、“快乐金麻”石材为474.46平方米、“黄金钻”石材为438.525平方米；包装费共为2，355.70元。其中65.713平方米的“黄金钻”，仅有赞大公司委托的承运人的签名，没有收货人的签名。综上1至17，宽度600mm，长度不等的“印度宝兰”石材共为1，871片，计2，966.048平方米、“快乐金麻”石材为474.46平方米、“黄金钻”石材为438.525平方米；包装费共为2，355.70元。
原审法院认为，华艺公司虽对赞大公司提供的签收凭证及要货订单均不予确认，但确认华艺公司因工程所需确发生向赞大公司要货的事实，否认自己处有相应的送货回单，同时又表示，赞大公司的送货金额仅为60余万元，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既然没有相应的凭证，又何以得出送货金额，且又向赞大公司支付了84万元加工费，超额支付加工费也有悖常理，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华艺公司的抗辩有失诚信。华艺公司虽否认签收人张道兴及明亮是华艺公司员工，但其又不提供相应的收货凭证，原审法院基于赞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合同、要货订单，结合华艺公司承建的工程价款达262万元，赞大公司的供货价款仅100余万元，赞大公司的供货量属合理的范围内，华艺公司也未提供因工程所需另向他人采购石材的足够的事实证据，原审法院确认赞大公司的送货事实客观存在且属实。对于65.713平方米的“黄金钻”石材（送货单注明的加工费金额共为33，291.63元），仅有赞大公司委托的承运人的签名，没有收货人的签名，对此，赞大公司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同时也放弃对于包装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石材的价格，“印度宝兰”，合同约定为每平方米230元，但在实际履行的后期，有部分标注的价格大于每平方米230平方米，赞大公司表示是合同履行完毕后，华艺公司继续要货，有部分价格是经双方协商，根据市场价随行就市而定，考虑到本案实际，自愿均按合同价每平方米230元结算。“快乐金麻”及“黄金钻”的价格，因上述两款品种的石材与合同约定的品种不同，华艺公司因工程所需确向赞大公司采购，华艺公司抗辩未商定具体的单价，显然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交易习惯，赞大公司陈述较为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快乐金麻”石材的单价为每平方米250元，“黄金钻”石材的单价为每平方米510元。对于合同约定的“印度宝兰”石材长度让5cm，赞大公司表示提供的石材已作相应的折让，鉴于本案的实际，自愿对于“印度宝兰”的加工费再一次让步13，000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赞大公司向华艺公司提供“印度宝兰”石材的加工费为669，191.04元（注：810.18平方米＋2，155.868平方米=2，966.048平方米，2，966.048平方米＊230元=682，191.04元，682，191.04元-13，000元=669，191.04元）；“快乐金麻”石材的加工费为118，615元（474.46平方米＊250元=118，615元）；“黄金钻”石材的加工费为190，134.12元（438.525平方米-65.713平方米=372.812平方米，372.812平方米＊510元=190，134.12元）。共计石材的加工费为977，940.16元，扣除华艺公司已支付赞大公司84万元，尚应支付赞大公司加工费137，940.16元（赞大公司主张为137，940.15元）。原审法院认为，赞大公司、华艺公司签订的石材加工行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国家的有关政策、法律，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华艺公司收取赞大公司加工石材后，未能及时支付赞大公司加工费，侵犯了赞大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应立即支付，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华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赞大公司加工价款137，940.15元。二、华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赞大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7，940.15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8.80元、财产保全费1，450元，合计4，508.80元，由华艺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华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赞大公司向华艺公司送货的数量有误，相关送货单上不是华艺公司的员工，石材规格、计量标准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与订单也不符，故此送货单与本案无关联性。华艺公司之后取得的工程结算单显示幕墙费用是97万余元，而非原审判决中称的100多万元。原审法院要求华艺公司举证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赞大公司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赞大公司答辩称：双方发生的石材加工业务，如没有华艺公司的订货单，赞大公司不可能履行合同并为华艺公司送货；如果华艺公司未收到赞大公司的送货，也不可能支付80余万元的价款，故华艺公司缺失基本的诚实信用准则。赞大公司所供石材均按合同约定进行，行业惯例的石材宽度是620毫米、实为600毫米，送货单虽按习惯标为600毫米，实际送货的石材宽度均在620毫米以上，便于到工地后按需现场切割，而超过600毫米以上部分是不计算面积的。华艺公司是在工地现场收取赞大公司的送货，华艺公司自行决定是否将系争石材实际用于何处，故华艺公司所参与的工程中幕墙部分实际结算费用是多少与本案无关。赞大公司已尽应尽的举证义务，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华艺公司应向赞大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对此，赞大公司提供了双方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送货单原件、华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项目负责人向赞大公司发出的订货订单传真及华艺公司支付部分款项的凭证等证据。华艺公司否认上述送货单及订单的真实性，却不能提供其已付货款所对应的送货单，亦不按法庭要求由其法定代表人和项目负责人出庭对上述订单上的笔迹和签名进行核查。同时，华艺公司认为双方只是按照合同照单履行，无需事先向赞大公司发出订单，但对合同中关于“石材长度按600毫米的整数倍”、“总价按实际发生数量计算”、“乙方根据甲方提供其签字确认的图纸自行下单供料”、“乙方自甲方书面通知确认加工之日并交付定金起10天内交货完毕”等内容如何照单履行，无法作对应性答复；对实际收货中并非仅合同约定的“印度宝兰”，还有其他品种的石材如何以上述合同照单履行，亦无法作对应性答复；更对华艺公司认为赞大公司实际只交付60余万元的石材而其确实际支付80余万元、却从未对多付款项提出主张，作出合理性解释。对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石材加工交付的特点、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内容和责任，衡量各自陈述内容的真实度后采信赞大公司的意见，并经具体核对交货数量、单价及合同约定，确定华艺公司所欠货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华艺公司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58.80元，由上诉人镇ＸＸ艺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显微
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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