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一终字第20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市绿新庚大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玉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段爱国，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文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武玉辉，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市绿新庚大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庚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新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长民一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长姜涛、代理审判员杜鹃、代理审判员许家娟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庚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爱国，被上诉人绿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贵及委托代理人武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新公司一审起诉称：长春绿新大市场（以下简称绿新大市场）系2000年4月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于2008年6月注销，其全部权利义务由绿新公司承继。2000年7月，绿新大市场法定代表人张德生在未经单位领导层集体决议、未向政府主管部门报请审批、未按国务院91号令《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进行资产评估的情况下，与庚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伯庚串通编造了2001年1月10日的《长春绿新大市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及《长春绿新大市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擅自以绿新大市场的名义将位于长春市绿园区长沈公路两公里处、宗地号90156-01号、面积716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长国用（2000）字第060107291号】，以每平方米50元、合计358132.50元的低价出让给庚大公司。庚大公司于2001年7月在长春市朝阳区公证处（以下朝阳公证处）骗取了公证书，并于2001年11月持上述协议书、公证书办理了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自此开始非法侵占该地块的地上建筑物。2003年12月，案外人段险峰通过虚假的高额债务诉讼在无管辖权的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起诉庚大公司，双方串通达成调解协议，庚大公司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直接折抵给段险峰，段险峰持高新法院出具的（2003）吉高新民二初字第33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直接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变更至其名下。2007年，绿园区流通企业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流通办）将绿新大市场（资产及负债）整体挂牌交易时，将包含该地块在内的土地使用权整体出售，绿新公司在受让绿新大市场后经排查发现上述事实。2008年1月，长春市国民公证处（原长春市朝阳区公证处，以下简称国民公证处）根据绿新公司的异议申请，撤销了前述公证；2010年8月，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根据绿新公司的控告已向高新法院发出检察建议，要求该院再审并纠正（2003）吉高新民二初字第33号案件的错误。绿新大市场作为国有独资企业，在进行国有资产转让时应严格依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及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政府审批、资产评估等程序，绿新大市场与庚大公司签署的所谓《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违背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庚大公司因此取得的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亦无合法根据，理应返还。请求：1.确认绿新大市场与庚大公司签署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庚大公司返还给绿新公司原长国用（2000）字第0601072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列载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位于长春市绿园区长沈公路两公里处、宗地号90156-01号、面积7164平方米）及非法侵占的地上建造物（价值金额18570000元）；3.庚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庚大公司一审辩称：1.绿新公司代理人没有法定代表人授权及指派，且无股东会议决议认可，该代理人代理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是无效行为。2.王文贵取得的土地33.4519万平方米，不包括我方的7164平方米土地。在王文贵所签署的产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记载王文贵受让的土地面积为33.4519平方米。绿新公司在长春产权交易中心两份《产权转让交割单》中，王文贵充当双方代理人，这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即王文贵一人操作了双方交割。3.绿新公司第一项诉请应予驳回。在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道法院）（2012）二刑初字第121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21号刑事判决）第八页第十七行论述记载“2000年9月21日，长春市绿园区企业改革工作小组办公室下发批复，将长春绿新大市场整体出售给张德生，2001年2月2日绿园区《拆除绿新大市场国有土地所有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绿园区人民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将企改办文件收回”。我公司受让土地发生于长春市绿园区企业改革工作小组批复同意、将绿新大市场整体出售给张德生期间，张德生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期间该部分国有资产不属于国有资产。我方投资绿新大市场是招商行为所致，与绿新大市场签署两份协议虽以钟柏（伯）庚个人名义，但因购置土地用途为大市场，故我方申请注册成立了长春市绿新庚大市场服务有限公司，我方在该公司筹备期间办理了土地转让的公证，在该公司正式执照下发后，我方申请办理的产权证。我方以上行为均符合法律规定，故不存在以上协议无效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绿新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00年4月18日，经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绿园政府）审批，准予绿园区招商局组建绿新大市场，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长春市绿园区招商局，法定代表人为张德生。同年4月经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长春工商局）登记，绿新大市场成立并取得包括争议土地在内的341683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证，该宗土地性质为出让土地，使用年限为一年，终止期限为2001年7月2日。
2000年7月23日，绿新大市场与案外人吉林市船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该公司承建绿新大市场家饰一厅（三层，58420平方米）工程。2001年1月10日，绿新大市场（甲方）的法定代表人张德生与钟伯庚（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1.双方联合投资开发家饰厅（大市场13号楼），因办理产权需要，甲方自愿将该家饰厅所占用土地转让给乙方。2.甲方转让土地位于绿园区长沈公路两公里处，国有土地证号［长国用（2000）字第0601072**号］，转让土地面积7162.65平方米。3.转让价格按大市场国有土地同等级商业出让40年标准，每平方米50元，共计358132.50元。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转让面积除建筑物占地面积外，北、东、南三侧应从道路中心线计算。
2001年4月，庚大公司成立。据2001年7月4日绿新大市场与庚大公司在朝阳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记载，2001年1月10日绿新大市场与庚大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与张德生与钟伯庚2001年1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完全一致，双方公司盖有公章，张德生、钟伯庚分别作为各自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公证处就该《转让协议》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01）长朝证民字第335号公证书。2001年11月5日，庚大公司持协议书、公证书办理了7164平方米土地即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证。庚大公司称其到土地局办理转让手续时，土地局告知该转让不合法，且原转让土地年限为一年，绿新大市场无权出售，故其于2001年10月23日与长春市土地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办出让合同）》，受让年限为40年，缴纳出让金358200元。经查，绿园政府在报纸上刊登的转让绿新大市场资产的公告记载，绿新大市场已向土地局办理延续手续，根据土地局受理档案的记载，庚大公司系基于原绿新大市场取得争议的土地基础上，缴纳后续费用取得了争议土地。
2003年，案外人段险峰以欠款纠纷为由在高新法院起诉庚大公司，此案审理期间，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03年12月15日该院下发（2003）吉高新民二初字第33号调解书，确认庚大公司以本案争议的7164平方米土地抵顶所拖欠段险峰的借款及利息。2003年12月，段险峰持该院的调解书、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争议土地变更至其名下，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
2004年4月9日，庚大公司因未年检被长春工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
2007年，流通办将绿新大市场整体挂牌交易，2007年6月19日，绿新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文贵代理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亚公司）受让了该资产，在长春产权交易中心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东北亚公司完成电子竞价后，与绿新公司签订协议，当即进行二次交易，将受让的绿新大市场整体资产（除长期投资2852万元即绿新大市场在绿新公司处持有的38.48%股份外）及负债过户到绿新公司名下进行资产兼并整合。2007年6月25日，东北亚公司与绿新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将其受让的绿新大市场资产及负债（扣除长期投资2852万元即绿新大市场在绿新公司处所持有的38.48%股权）转让给绿新公司。同日，绿新公司与东北亚公司在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就转让事宜签订了产权转让鉴证书。
2007年11月2日，绿新公司因未按时年检，被长春工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2008年6月，绿园政府对长春工商局下发长绿府（2008）39号“关于绿新大市场改制情况的函”，第三条记载：绿新公司承担绿新大市场成立以来的全部债权债务、相关法律责任、未交纳税款、涉及原企业的法律责任等。
2007年12月3日，绿新公司召开股东大会，成立清算组，由王文贵担任组长。长春工商局于2010年1月21日核准了绿新公司清算组备案，案外人李跃进、耿要军对此提出异议，并提起了行政诉讼。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1）长行终字第16号行政判决，驳回了李跃进、耿要军的诉讼请求。
2007年12月，绿新公司对朝阳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提出异议。2008年1月11日，国民公证处作出通知：因绿新大市场在办理公证过程中未提供上级主管部门同意转让及组建绿新公司的相关文件材料，存在瑕疵，撤销了（2001）长朝证民字第335号公证书。
2009年2月27日，绿新公司清算组向长春市绿园区财政局发出《询证函》，就绿新大市场同庚大公司于2001年1月10日签订《转让协议》转让争议土地是否对转让的国有资产进行评估立项及评估结果确认问题进行了询证。该局答复：没有相关询证档案。
2010年8月，绿新公司以清算组的名义向高新法院就该院（2003）吉高新民二初字第33号调解存在的管辖、债权债务关系虚假等问题提出异议，该院于2010年10月19日作出（2010）吉高新民监字第1号裁定，对该案再审。再审过程中，段险峰撤回起诉，该院于2010年12月10日作出裁定，准许段险峰撤回起诉。2011年1月7日，绿新公司向该院就争议土地使用权提出执行回转申请，并同意承担回转发生的税费。2011年3月7日，该院下发了（2011）吉高新执字第31-1号执行裁定，将争议土地执行回转给庚大公司。2011年4月11日，长春市国土局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根据该院执行裁定发出公告，准予执行回转并补发证书。现公告期已满，该土地的使用权已更至庚大公司名下，但权属证书因纠纷未处理完毕，未发放。
2013年1月31日，二道法院作出121号刑事判决，认定绿新大市场原法定代表人张德生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该判决认定：2000年9月21日，经长春市绿园区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批复，将绿新大市场整体出售给张德生，价格为328万，但张德生没有支付转让款，亦未签订购买协议。2001年2月22日，绿园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决定将企改办文件收回。张德生在明知批复文件已被收回的情况下，仍决定对转让土地的协议进行公证，并到土地部门办理登记，将土地转移到钟柏（伯）庚的公司名下。该刑事判决对张德生转让的争议土地评估价格为1282356元。张德生在该案中供述：2000年，绿新大市场与吉林一个姓薛的建筑商签订了家饰一厅的施工协议，后转给钟柏（伯）庚，因钟柏（伯）庚没有自己的建筑公司，所以还是以姓薛的公司名义施工。2000年底，钟柏（伯）庚找到张德生，说其垫款太多，绿新大市场没有支付其工程款。在这种情况下，张德生在2001年1月10日代表绿新大市场与钟柏（伯）庚代表的庚大公司签订了7162平方米土地转让协议，以50元每平方米价格转让给庚大公司。张德生供述：转让土地没有会议纪要等书面文件，转让款低于从东岗村取得土地支付的补偿款75元／平方米。
2001年8月10日，庚大公司取得争议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面积为21490平方米，现争议土地上建有家饰一厅。关于此建筑物由哪方承建并支付工程款问题，双方当事人存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绿新公司及其诉讼代表人主体适格。争议土地原归绿新大市场所有，根据2008年6月绿园政府长绿府（2008）39号文件，绿新公司承担绿新大市场成立以来的全部债权债务、相关法律责任、未缴纳税款、涉及原企业的法律责任，故绿新公司对绿新大市场成立以来的全部债权债务系概括承受。争议土地的转让发生于绿新大市场成立后，故绿新公司依法有对此权益提起诉讼的权利。庚大公司关于绿园政府转让绿新大市场资产未包括争议土地、绿新公司无权对此提起诉讼的抗辩，不予支持。王文贵作为绿新公司清算组组长的身份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依照《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的规定，王文贵作为清算组组长以公司诉讼代表人的身份参与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庚大公司关于绿新公司及王文贵未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同意、股东授权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抗辩，亦不予支持。（二）庚大公司与绿新大市场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虽然绿新大市场既与钟伯庚个人签订了《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又与庚大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但从后续的履行情况看，绿新大市场与钟伯庚个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没有履行，实际履行的是与庚大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法院认为该协议无效，理由如下：1.2000年9月，绿园政府主管部门虽决定将绿新大市场整体出让给张德生，但张德生既未与绿园政府签订合同，亦未支付转让款，故其并未取得绿新大市场的所有权。2001年2月22日，绿园政府又将该决定收回，故张德生无权处分争议土地。庚大公司提出其受让行为发生于张德生有权处置资产期间、张德生有权处置争议土地的主张，不予支持。2.二道法院作出的121号刑事判决认定张德生处分争议土地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故其与庚大公司转让争议土地的行为及签订的一系列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3.绿新大市场作为国有独资企业，在进行国有资产转让时应严格依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及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政府审批、资产评估等程序，绿新大市场与庚大公司转让涉案土地未经政府审批、资产评估，损害了国家利益，依法亦应认定无效。（三）关于庚大公司应否将争议土地及地上物返还给绿新公司问题。合同无效，依照法律规定应适用返还原则。朝阳公证处对庚大公司与绿新大市场《转让协议》的公证已被撤销，争议土地使用权现已执行回转至庚大公司名下，具备土地使用权更名的条件。但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争议土地的返还涉及地上物权益的处理。因争议土地上存在建筑物且涉及到案外人的权益，故对土地返还及地上物权益争议，本案不能一并审理，相应主体间的权利义务应另行解决。综上，依照《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绿新大市场与庚大公司之间的《长春绿新大市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6700元（绿新公司已预交），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庚大公司应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绿新公司。绿新公司预交的其他诉讼费用126520元，退还给绿新公司。
庚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绿新公司诉讼主体身份不适格，不享有诉权。绿新公司于2007年6月19日受让了绿新大市场当时的企业资产，并依此提起本次诉讼。但是当时绿新大市场所拥有的经合法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仅为长国有2002字第0601246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记载的面积，并不包括本案诉争的716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那么该土地使用权也就不包含在绿新公司受让的资产中，绿新公司也未支付该部分土地使用权的对价。因此，本案诉争的716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与绿新公司无关，其无权提起诉讼。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受让716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时未经政府审批、资产评估等程序为由，认定绿新大市场与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长春市绿园区企业改革工作小组办公室于2000年9月下发批复，将绿新大市场整体出售给了张德生，企业性质由全民变为私营，企业资产亦不再是国有资产。上诉人在此后与绿新大市场（张德生）签订《转让协议》，不需要再进行政府审批、资产评估等程序。其次，上诉人在2001年10月23日又按照长春市土地局要求与其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2001年10月22日全额缴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合法取得了诉争土地使用权。
绿新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受让绿新大市场资产中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41683平方米，包含了本案诉争的716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故我公司对诉争的7164平米土地使用权有提起诉讼的权利。2.上诉人取得7164平米土地使用权证，是在与绿新大市场签署《转让协议》并办理公证后，凭借协议书与公证书在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对此土地管理部门的档案均有留档记载。土地管理部门本应通知绿新大市场续期并缴纳后续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按照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程序办理流转变更登记，但土地管理部门基于上述协议书及公证书主观断定绿新大市场不会有异议的情况下，违规操作、简单无序的直接收取上诉人的所谓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使用了《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这一完全不符合实际情况的格式文本，以上诉人购买绿新大市场房产的虚假出让理由，直接将7164平米土地使用权以“出让”方式确定归属上诉人。对于土地管理部门错误的以出让方式核发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我公司将在确认《转让协议》无效的判决生效后，向土地管理部门明确提出撤销的要求。3.张德生滥用职权、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与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其代表绿新大市场与上诉人签署的《转让协议》当属无效。绿新大市场与上诉人签署的《转让协议》底部标明的时间虽然是2001年1月10日，但显然是事后编造的，因为上诉人于2001年4月方登记设立，该协议最早的签署时间也只能是2001年4月，而绝非2001年1月。故上诉人提出的2001年1月10日与绿新大市场签署协议的时间恰好在绿园区政府将绿新大市场出售给张德生的期间（即200年9月-2001年2月），此期间绿新大市场系私营企业资产处置无需政府审批和资产评估程序，该理由牵强附会、错误不攻自破。绿新大市场作为国有独资企业，在转让资产与上诉人签署《转让协议》时，未依照《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规定履行政府审批和资产评估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二道法院121号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已经确认张德生滥用职权、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违法转让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本案诉争的7164平米土地使用权，绿新大市场直接支付的征用土地补偿款就达75元／平米，当然还有其他开发费用，二道法院121号刑事判决确定该土地使用权转让时的价值评估为1282356元，而张德生代表绿新大市场与上诉人签署的协议转让价格仅为50元／平米，合计价格仅为358132.50元，该明显的不合理低价足以认定张德生代表原绿新大市场与上诉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当属无效。4.7164平米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均由绿新大市场直接投资、由绿新大市场发包建设，且绿新大市场已经取得地上建筑物的房屋所有权证，按照房地一体的原则，土地使用权理应归属我公司。
本院在二审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绿新公司是否有权提起诉讼？2.绿新大市场与庚大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或者补充。庚大公司二审中提供了诉争土地目前现状的照片、绿新大市场当年招商时的宣传材料以及绿新大市场原办公室主任张宝林的书面证言，绿新公司对照片和宣传材料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对张宝林的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绿新公司是否有权提起诉讼的问题。庚大公司主张绿新公司不享有诉权的理由是认为绿新公司受让绿新大市场的资产中不包括本案诉争的716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绿新大市场于2000年4月成立并取得包括本案争议土地在内的共计341683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证。2008年6月，绿园政府下发长绿府（2008）39号文件，绿新公司对绿新大市场成立以来的全部债权债务概括承受。在2007年6月19日的《产权转让合同》中，明确载明转让的土地面积约61.83公顷（以实测为准），已办理土地证的面积为334519平方米。且针对该笔转让形成的评估报告、产权转让鉴证书、产权转让交割单、产权转让鉴证书等材料中均一致载明转让的绿新大市场资产中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41683平米。因此，庚大公司关于绿园政府转让绿新大市场资产未包括争议土地、绿新公司无权对此提起诉讼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庚大公司与绿新大市场签订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1.长春市绿园区企业改革工作小组办公室虽然于2000年9月下发批复，将绿新大市场整体出售给张德生，但由于张德生既未与绿园政府签订合同，亦未支付转让款，且绿园政府已经于2001年2月22日将该决定收回。因此，绿新大市场的企业性质并未发生变化，其作为国有独资企业，在进行国有资产转让时，必须严格依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履行政府审批、资产评估等程序，庚大公司主张其与绿新大市场签订《转让协议》时，张德生有权处置争议土地，不需要再进行政府审批、资产评估等程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二道法院作出的121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张德生处分诉争土地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绿新大市场与庚大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应认定无效。综上，绿新大市场和庚大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无效，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庚大公司二审中提供的照片、宣传材料和张宝林的书面证言等三份证据，均与《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无关，其主张上述协议合法有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庚大公司二审中认为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和绿园政府流通企业管理公司构成侵权，申请将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和流通办追加为本案被告，由于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与庚大公司的主张非同一法律关系，其要求追加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庚大公司在二审中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理由是王文贵不一定是绿新公司的权利人，因该事由与本案的审理无关，故本院对庚大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
五、对于诉争土地的返还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告知当事人另行解决，本院不予审理。
六、庚大公司二审庭审中称一审法院庭审不完整，程序违法，经本院核查一审庭审笔录，庭审过程完整，所有的庭审程序无一遗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绿新庚大市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涛
代理审判员 杜 鹃
代理审判员 许家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