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五终字第1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燕。
委托代理人陈俊蕾，山东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泽。
原审被告王某鹏。
上诉人王某燕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泽、原审被告王某鹏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2）李民初字第2441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8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毕威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袁金宏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赵玉霞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3年8月6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燕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俊蕾、被上诉人王某泽、原审被告王某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泽一审中诉称，原、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原、被告的母亲于1972年去世，父亲王某初于1989年出资建设坐落于青岛市李沧区东大村×号房屋，后王某初于2011年3月去世。2004年上述房屋拆迁，原告分得四处房屋，原告一家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被告不予配合。故诉诸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坐落于青岛市李沧区东大村×号房屋（房产证号：私字第××号）拆迁后所得的四处房屋：青岛市李沧区顺河路×号×号楼×单元×户、×号楼×单元×户、顺河路×号×号楼×单元×户、虎山路×号×号楼×单元×户归原告所有；2、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某鹏一审中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某燕一审中辩称，原青岛市李沧区东大村×号房屋拆迁后只安置了两处房屋，原告主张的另两处房屋系王某初出资购买，应作为其遗产由继承人依法继承。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王某初与崔某英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三人，即原告王某泽、被告王某鹏、王某燕。崔某英于1972年7月4日死亡，王某初于2011年3月14日死亡。
原青岛市李沧区东大村×号（以下简称“×号”）、×号（以下简称“×号”）房屋均登记在王某初名下。1992年6月28日，王某初和原、被告共同签署分家单一份，将南屋即×号房屋分给王某泽，将北屋即×号房屋分给王某鹏。2003年4月10日，以王某初的名义与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就×号房屋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共安置房屋两处即青岛市李沧区顺河路×号×号楼×单元×户、×号楼×单元×户，现原、被告均认可上述两处房屋应归原告王某泽所有。另外两处房屋即青岛市李沧区顺河路×号×号楼×单元×户、虎山路×号×号楼×单元×户系出资购买。上述四处房屋现均由原告王某泽实际控制使用。
2012年8月30日，王某鹏以王某泽、王某燕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照1992年6月28日分家单确认×号房屋拆迁后安置的房屋两处归王某鹏所有。在该案中，王某燕提交王某初生前于2011年2月9日所写字据1份，内容为王某初将其在村委的股份留由王某燕继承，王某鹏、王某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案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确认×号房屋拆迁后安置的房屋两处归王某鹏所有；王某初名下股份归王某燕所有。
本案诉讼过程中，因被告王某燕对1992年6月28日分家单中其本人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依照原告王某泽、被告王某鹏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分家单上“王某燕”的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分别为：检材《分家单》中右下角处“王某燕”签名与样本上王某燕书写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检材《分家单》中右下角处“王某燕”签名上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王某泽、王某鹏为此花费鉴定费2800元，其同意自行承担。原、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诉讼过程中，因被告王某燕对1992年6月28日分家单中王某初的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依照王某燕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对分家单上“王某初”的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分别为：检材落款时间1992年6月28日《分家单》中立字人“王某初”签名与提供的样本王某初签名字迹应是同一人书写；“王某初”签名上的指印与提供的样本1“王某初”签名上指印应是同一人捺印。王某燕为此花费鉴定费4000元。原、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本案争议焦点：青岛市李沧区顺河路×号×号楼×单元×户、虎山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是王某初、还是原告王某泽出资购买？原告王某泽一审中主张，×号房屋是原告通过分家所得，该房屋拆迁时的补偿协议书是原告签订，上述两处房屋是原告出资购买（现尚欠30万元），只是因为×号房屋的产权证登记在王某初名下，所以拆迁相关材料用的均是王某初的名字。原告父亲王某初生前没有正式工作，上世纪60年代干过临时教师，70年代出去给人看过门，70年代末开始学徒干木匠，一直干到不满60岁，那时候的收入是每天几块钱，到80年代后每月能挣50元左右，都是临时性的活，到了60岁之后，村里每月给开几百块钱，2005年左右，村里改制入股，每月能开1000多元钱。老人治病的钱有时候是我们出，有时候是老人自己出，住院的费用是原告和被告王某鹏承担。在签订拆迁协议时，王某初已60多岁，其没有能力交纳购房款。原告是1998年注册开办了青岛广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原告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效益好的时候每年能赚10万元左右，平常每年一般能赚5、6万元。原告提交下列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证据1、青岛市李沧公证处（2004）青李证民字第592号公证书（内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被拆迁人处写有“王某初王某泽代”字样）1份，证明×号房屋已拆迁，共安置房屋两处，另外两处房屋系原告出资购买，与安置的两处房屋不是同时完成的，但在2003年4月10日签订补偿协议时写在了一起。签订补偿协议时，是原告去的，签了原告及父亲王某初的名字，王某初未实际到场。证据2、购房款收据2份，购房人处记载为“王某初”，证明原告为购买上述两处房屋，分别于2008年3月27日、2010年4月19日向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交纳人民币共计537611.5元。证据3、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为：“兹证明座落于李沧区东大村×号（即×号）、×号王某初旧房二处，在拆迁改造过程中，二处房屋拆迁协议签订、房款交付、新房交接均由王某初之子王某泽、王某鹏二人经手办理”。证明×号房屋的拆迁相关事宜均由原告办理。证据4、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为：“青岛市李沧区虎山路×号×号楼×单元×户和顺河路×号×号楼×单元×户，均由王某初之子王某泽申请及购买，总房款837611.5元，已付房款537611.5元，尚欠我公司30万元未付”。证明上述两处房屋原告尚欠30万元未支付。证据5、王某初于2011年3月6日所写的遗嘱3份，证明王某初去世前对其存款4000元进行了处理。被告王某鹏对原告的主张及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王某燕一审中提出异议称，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明确记载是王某初本人去签订的拆迁协议，如果王某初没有到场，那么该份公证书就是假的，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而且交款收据上也是王某初的名字，和公证书相互印证，书面证据高于原告口头陈述的效力。王某初在60年代干过教师，具体收入不清楚，70年代开始干木匠，一直干到60多岁，每年收入很多，具体数额不清楚。王某初在村里每月能领一部分钱，到去世之前每月能领1000多元。同时，老人没有开支，生活和治病的钱都是孩子拿。因此，王某初有能力出资购买上述两处房屋。原告确实自己有公司，经济条件很好，每年收入应该在100万元左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拆迁协议上确实有王某泽的名字，但王某初也应该到过现场，因为公证书上有记载。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恰好证明交款人为王某初。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公证书内容相矛盾，公证书记载是王某初本人去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对证据4中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现涉案两处房屋能够办理房产证，说明购房款已经交齐。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有1000元是王某初留着自行处理，该1000元应作为遗产处理，还有村委给了迁坟款5000元、补助3000元，都在原告处，被告将另案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青岛市李沧区顺河路×号×号楼×单元×户、虎山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应为原告出资购买，理由如下：1、原、被告均认可1992年6月28日分家单的真实性，虽该房屋没有实际过户到原告名下，但王某初及原、被告已通过分家的形式将×号房屋分给了原告，从而能够确定×号房屋在分家后即归原告所有，基于该房屋拆迁所得利益也应归原告所有。×号房屋拆迁时，根据拆迁相关规定，应以产权人的名字签订拆迁协议及出具收款收据，而原告提交的拆迁协议上，有“王某初王某泽代”字样，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亦出具证明证实×号房屋拆迁相关事宜均由王某泽办理，能够确认该协议为原告签订。2、原告提交的王某初于2011年3月6日所写遗嘱3份，能够证明王某初生前对其存款4000元进行了处理；被告王某燕在王某鹏起诉一案中提交的王某初于2011年2月9日所写字据1份，能够证明王某初将其在村委的股份留由王某燕继承；1992年6月28日分家单，能够证明王某初将其名下房产作出处分；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能够证明涉案两处房屋尚欠购房款30万元。通过上述证据可以看出，王某初生前不管是对小额的存款、股份，还是高额的房产均留下书面材料进行处分，故涉案两处房屋如系王某初出资购买，且在尚欠付30万元的情况下，其未作出处分，有悖常理。3、原、被告均认可王某初生前无正式工作，去世前每月也只有1000余元的养老保险金，虽被告王某燕主张王某初生前有大额经济收入，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而庭审中其自认，原告经济条件优越，且涉案购房款收据均由原告持有。通过以上分析，能够确认涉案两处房屋系由原告出资购买，因此，青岛市李沧区顺河路×号×号楼×单元×户、虎山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应归原告所有，欠付的购房款30万元亦应由原告承担。
综上，对原告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座落于青岛市李沧区顺河路×号×号楼×单元×户、青岛市李沧区顺河路197号×号楼×单元×户、青岛市李沧区顺河路×号×号楼×单元×户、青岛市李沧区虎山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四处归原告王某泽所有，所欠购房款30万元由原告承担。二、被告王某鹏、王某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原告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原告承担。三、鉴定费2800元（原告王某泽、被告王某鹏已预交），由原告王某泽、被告王某鹏承担。鉴定费4000元（被告王某燕已预交），由被告王某燕负担。案件受理费2172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王某燕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王某燕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位于青岛李沧区顺河路×号×号楼×单元×户及青岛市李沧区虎山路×号×号楼×单元×户两套房屋上诉人享有1／3份额权益或相应价值的货币补偿。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4套房屋全部归被上诉人王某泽所有，与事实不符。被继承人王某初名下的青岛市李沧区东大村×号及×号两出房屋，于2003年拆迁，被继承人王某初与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包括安置房在内共取得6套房屋，依据分家单原审被告王某鹏获得2套，被上诉人王某泽获得2套，其余2套系包含老人利益并低价购买的房屋，若无老人的利益，被上诉人王某泽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名义购买。因此，一审认定本案争议的2套房屋归被上诉人王某泽所有是错误的。现被继承人王某初已去世，依法应予继承分割该两套房屋。2、被上诉人王某泽提交的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相关证明，与拆迁合同的约定相矛盾，有悖常理，不应采纳。3、被上诉人王某泽的诉讼请求与案件事实不一致，而一审却将房屋拆迁与房屋买卖混为一谈，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王某泽。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错误。争议的2套房屋不是基于简单的合同买卖关系取得，而是基于政策和法律包含老人利益在内的情况下取得的，因此，应依据政策及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即该争议的两套房屋上诉人各享有1／3份额权益或相应价值的货币补偿。
被上诉人王某泽辩称，根据分家单房屋都是我的，卖了两套房屋后又买了两套，房屋是2008年买的，买房款是我支付的，还欠30万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某鹏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针对被上诉人房屋买卖置换情况，上诉人辩称，房屋安置协议是2003年签订的，上诉人主张2008年卖房又买房，与事实不符。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调解，各方当事人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结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作如下评判：被上诉人通过分家的形式获得了×号房屋，该房屋虽然没有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但该房屋拆迁所得利益应归被上诉人所有。王某初生前无正式工作，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王某初生前有大额经济收入，而涉案购房款收据均由被上诉人持有，且其经济条件较好，能够确认涉案的青岛市李沧区顺河路×号×号楼×单元×户、虎山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为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另，被上诉人提交的王某初所写遗嘱，能够证明王某初生前对其遗产做了处分，因此，原审认定青岛市李沧区顺河路×号×号楼×单元×户、虎山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应归被上诉人所有，欠付的购房款30万元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涉案两套包含王某初利益的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2元，由上诉人王某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 威
代理审判员 袁金宏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兵
书 记 员 王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