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11刑初88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生科，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2016年3月2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凯，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792010。
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检察院以花检公诉刑诉〔2016〕8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生科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杭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生科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12月2日9时许，被告人张生科与罗仁明在花溪区石板镇石板二村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张生科膝盖压在罗某1腹部，导致罗某1双侧第2前肋骨骨折。经鉴定，罗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生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被告人张生科认为自己虽与被害人罗某1发生了肢体冲突，但系正当防卫。被告人张生科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生科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证实被告人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实施伤害行为以及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二、造成被害人的伤害结果的成因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三、本案中被害人具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2月2日9时许，被告人张生科与罗仁明在花溪区石板镇石板二村发生抓扯，抓扯过程中张生科将膝盖压在罗某1胸腹部，导致罗某1双侧第2前肋骨骨折。经鉴定，罗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在本案审理期间，经组织调解，被告人张生科与被害人罗某1达成赔偿协议并即时清结。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有被告人张生科的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石板派出所民警自书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22日10时许，民警在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一村大街上巡逻盘查时，发现一起故意伤害案的犯罪嫌疑人张生科，遂将其抓获。经核实，张生科于2015年12月2日在花溪区石板二村水厂门口将罗某1打伤（后经鉴定，罗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向其出示人民警察证后，民警将张生科传唤至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讯问中心进行讯问。经讯问，张生科承认其于2015年12月2日在花溪区石板二村水厂门口将罗某1打伤，并对自己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3、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罗仁明于2015年12月2日到贵阳市花溪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2月9日，住院7天，12月2日初步诊断为：胸腹部软组织挫伤。2016年12月8日贵阳市花溪区人民医院放射科CT诊断报告单诊断结果为：1.双侧第2前肋骨折；2.双侧少量胸腔积液，心包少量积液。2016年12月9日出院诊断为：双侧第2前肋骨折、胸腹部软组织挫伤。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日9时许，其从家里出来上班，经过水厂门口时看到张生科压在其岳父罗某1的上面，罗某1用手拉住张生科的衣领，张生科用手握住罗某1的手，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差不多半小时，罗某1躺在地上（头部朝向水厂方向），张生科在罗某1的左手边用其右腿跪在跪在罗某1胸口位置，左脚跪在罗某1身旁。
2、证人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日10时许，甘某在水厂里面上班，听到外面的路上有人在吵，出去看见张生科和其岳父抓扯在一起，张生科的前妻用伞打张生科头部，张生科的岳父抓住张生科的衣领并用力往地上坠，然后两人就同时倒在地上，倒地后张生科跪在其岳父身上。倒地后张生科背对甘某，甘某的视线被张生科挡住，只能看见张生科压在其岳父身上，但是具体是手还是脚压甘某没有看见。双方也没有动手打架，就僵持了一个小时左右。双方曾因房子的事情闹过很多次，那天是张生科在回去的路上遇见罗某2英就又闹了起来。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罗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12月2日上午8时40分许，其与女儿罗某2英在女儿家让租房子的人搬家，租房子的人答应12月5日搬走，其与罗某2英就离开了。当二人走到水厂门口时遇见张生科（系女儿罗某2英的前夫），张生科就骂女儿罗某2英，并想打女儿罗某2英。其怕罗某2英被打，就将罗某2英挡在身后。张生科用拳头打在胸口并把其打倒在地，倒地后张生科用两只膝盖压在其胸口和腹部位置，还用手抓住罗某1的手，然后罗某1也用手抓住张生科的衣领。张生科用膝盖不停压罗某1，让其喘不过气来，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后来警察来了张生科才让开。12月2日其到医院住院至12月9日，在住院期间未离开过医院，也未与其他人发生过矛盾。因为房子的事情，张生科和女儿罗某2英一直在闹矛盾。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生科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2日上午8时30分许，租房子的客人打电话称其前妻罗某2英让他们搬走，于是张生科过去了解情况。当走到二村水厂门口时，遇见罗某2英和罗某1（罗某2英的父亲）走下来，其对罗某2英说：“你有什么权利赶人家走？你真不要脸。”说完罗某1用拳头向其打来，但是被张生科用手挡住，两人抓扯在一起，张生科捏住罗某1右手，罗某1用右手抓住张生科的衣领，一旁罗某2英用雨伞打张生科，因张生科躲避，便和罗某1一起倒在地上。罗某1平躺在地上，其在罗某1上方，罗某1想用脚踢张生科，于是张生科将罗某1的左手压在地上，罗某1的右手抓其衣领，罗某2英用伞打在张生科头部，后来警察来到现场，张生科放开罗某1。当时罗某1与张生科发生矛盾的地方是一个缓坡，罗某1在下方其在上方，张生科膝盖半跪，因为倒下去后罗某1仍然用一只手拉着衣领，另一只手想打张生科，被张生科用手拉住，罗某1还一直把张生科往下拉，所以张生科的身体压在了罗某1身上，但是张生科怕出事，所以没有用力压罗某1。双方是因为张生科与罗某2英离婚后房产分配问题发生的矛盾。
五、鉴定意见
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580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四、分析说明根据现有送检资料，本例被鉴定人罗某1，自述于2015年12月2日被他人用拳足致伤胸腹部等处，入院查体：胸骨轻压痛，左胸壁触痛，上腹轻压痛；入院行头、胸及上腹部CT检查均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考虑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伤后6天复查胸部CT提示双侧第2前肋骨折，双侧少量胸腔积液。现伤后六天，本次法医活体全身体表未见皮肤青紫、肿胀，胸腹壁轻压痛；复阅伤后当天CT片及动态CT影像未见肋骨骨折征象，伤后6天CT片见双侧第2肋骨骨折，且符合新鲜骨折征象，若能排除2015年12月2日以后存在再次损伤情况，可认定被鉴定人双侧第2肋骨骨折系2015年12月2日外伤所致，骨折急性期因出血、软组织肿胀，影像学不一定能显示骨折征象。故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4b)条之规定，罗某1双侧第2肋骨骨折已达轻伤二级鉴定标准。五、鉴定意见：罗某1双侧第2肋骨骨折属轻伤二级”。
六、视听资料
1、出警现场，证实民警到达现场后，被告人张生科与被害人罗某1仍处于僵持状态，二人拉扯位置为一斜坡，被害人罗某1倒睡地上，用右手拉扯住被告人张生科的衣领，被告人张生科用双手将被害人左手压制在地，左脚膝盖抵压在被害人胸腹部位置，右脚呈弯曲状态靠被害人右大腿旁。
2、2016年3月9日公安民警前往花溪区人民医院使用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医生口述视频。问：医生，你好，耽误你几分钟。医生贵姓？答：我姓葛。问：罗某1这个病人你是否知道？答：知道。问：当时12月2日来住院，12月2日罗某1和他前女婿发生矛盾，被其前女婿打伤后住院来到你们这儿，后来经过住院去验伤验出来是轻伤，我们已经立案是故意伤害，现在我们有个问题需要来你们这儿进行了解，因为他当时2号住院照片胸部没有骨折，然后9号出院，出院前一天12月8日又照了一次片，显示胸部两侧骨折，公安机关以两侧骨折根据医学院做的鉴定结论决定立案，我们想了解下罗某1在住院期间有没有再发生损伤的情况。答：没有，他在住院期间基本上还是按照医院的要求来配合治疗，没有和其他人发生其他纠纷。问：罗某1住院的七天是否都在医院，是否回家。答案：我们医院有监控可以调阅，基本上都在的。问：为何在12月2日照片未骨折，但在8号照片时却显示骨折。答：在医学上也有这种情况发生，入院当时照片不一定看得出来，刚刚受伤当时不一定看得出来，住院一段时间以后通过休息，断开的肋骨才会稍微有点移位，慢慢移开以后才看到骨折的裂缝，在这时照片才看得清楚，受伤当时不一定看得清楚，所以就会有这种现象发生，这种情况在骨科比较多见。问：因为存在疑问，所以从专业角度向医生了解，在住院期间被害人也按照医院要求进行治疗，也未与他人发生纠纷，我们就可以排除被害人再损伤的可能性。答：考虑还是第一次损伤引起的，我们也是这种观点。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被告人张生科在与被害人罗某1抓扯过程中，将膝盖压在罗某1胸腹部，导致罗某1双侧第2前肋骨骨折，经鉴定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关于系正当防卫的意见，本院认为，正当防卫系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罗某1的抓扯动作，首先不能认为是不法侵害，仅系行为上的过激之处，其次，在当时情况下张生科上前与罗某1抓扯、用膝盖跪压在被害人身上并继续僵持，并非解决矛盾的唯一方式，应另有其他方式避免矛盾的升级，故就此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张生科在双方年龄、体重、体力悬殊较大的情况下，仍与被害人发生抓扯，并实施了用膝盖跪压罗某1胸腹部的行为，且明知自己的跪压行为会发生危害结果而放任结果的发生，本院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造成被害人受伤的成因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辩护人提出两种致伤的可能性，对于系受害人与被告人共同倒地时摔伤造成的推断，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均能证实两人系拉扯中被害人罗某1背部着地，而被告人罗某1的伤情为双侧第2前肋骨骨折，故该种推断无事实依据；对于系被害人住院后遭受二次损害的推断，在本案中有被害人陈述以及花溪区人民医院医生的证人证言证实，排除被害人在住院期间二次损伤的可能，故该种推断亦无事实依据，综上，本院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害人罗某1系被告人张生科前妻罗某2英的父亲，本案案发系被告人张生科与罗某2英发生口角，与罗某2英同行的罗某1遂与被告人张生科发生拉扯，在倒地后被害人继续抓扯被告人张生科衣领，二人对峙，在此过程中导致被害人受伤，故综合全案，被害人罗某1对于案发具有一定过错，本院对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系民间矛盾引发且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审理中被告人张生科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赔付的情况，对被告人张生科处以罪责刑相应的刑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生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德才
代理审判员 陈君梅
人民陪审员 杨大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