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民二破终字第36-38号
36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颖，女，满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公民身份号码×××。
37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如森，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公民身份号码×××。
38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春英，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公民身份号码×××。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芳，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中亚。
36-38号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国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许哲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健，广东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颖、陈如森、邓春英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国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三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3）深中法破初字第108、11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郑捷夫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麦晓婷、代理审判员杨靖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彭欣薇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颖、陈如森、邓春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一、2003-2005年间各原审原告与国基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各原审原告购买国基公司开发的楼盘漾日湾畔小区的房产。合同履行过程中，各原审原告按约定履行了支付房款的义务，但国基公司却违反合同，没有按约定的期限交付房产，也没有按约定时间办妥《房地产证》。二、2006年2月14日，原审法院受理了国基公司破产还债一案，2012年9月20日原审法院裁定批准了国基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并裁定终止国基公司重整程序。《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第八条规定：“卖方不能按约定时间交付房地产予买方使用的，每延期一日，卖方应向买方支付买卖总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第十七条规定：“如卖方未按前条规定通知买方，或因卖方原因造成买方不能按法定期限领取《房地产证》的，卖方从取得《深圳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之日的第210日起，每日按买卖总价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直至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机关核发《房地产证》之日止。”根据各原审原告与国基公司约定的交房日期（详见附表），国基公司应向各原审原告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国基公司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的日期为2004年9月27日，计算延期办理《房地产证》违约金的起始日期为2005年4月25日，终止日期为2006年9月14日（国基公司被宣告破产还债日），延期办证天数为505天，这也是国基公司破产案件中同类债权计算延期办证违约金的期间，国基公司应向各原审原告支付延期办理《房地产证》违约金。三、按重整计划，债权金额不超过20万元的小额债权人的债权应获得100％清偿，该重整计划已经在2013年7月20日前执行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依据此规定及重整计划，国基公司应对各原审原告不超过20万元的债权全额赔偿。重整计划中“债权受偿方案”第4条规定：“对已申报未确认的债权以及尚未申报但可能受法律保护的债权，在法院批准本重整计划后，相关权利人可以向国基公司主张债权。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由国基公司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负责审核债权”。国基公司没有执行此规定，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对债权人递交的债权申报材料及提出的赔偿请求置之不理。各原审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国基公司向各原审原告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及延期办理《房地产证》违约金及利息（详见附表）；2.诉讼费由国基公司承担。
国基公司答辩称：上述案件各原审原告对国基公司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各原审原告主张的债权为其向国基公司购买深圳市南山区漾日湾畔房产而产生的迟延交房及迟延办证违约金。各原审原告与国基公司的房产买卖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国基公司应该向各原审原告履行交房义务的时间，且交付使用时应取得建设主管部门规定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绝大部分的各原审原告合同中约定的交房期限为2004年6月30日，国基公司在2004年9月27日才完成漾日湾畔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期间确实存在一定期限的延期交房责任。国基公司在2004年9月24日至27日，通过邮递方式向各原审原告发出入伙通知，告知各原审原告2004年9月26日起可办理入伙，其后业主陆续办理了入伙。国基公司在约定的交房期限未履行交房义务，各原审原告就应当知道自己权益受到侵害，迟延交房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从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各原审原告在国基公司迟延交房至今近十年的时间中，一直未采取有效措施对自己权利进行救济，至今才向国基公司提出迟延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显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漾日湾畔楼盘竣工后，因国基公司无力向税务机关支付应缴税款，无法办理房产证，直到国基公司被受理破产后，考虑到维护漾日湾畔小业主的权益，在市政府的主持下，经税务机关、深圳中院、国土部门的共同协调，同意在国基公司欠税的情况下先行为小业主办理房产证，此后国基公司清算组开始陆续为小业主办理了房产证。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国基公司应在取得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之日起150日（即2005年2月24日）内，书面通知买方共同向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机关申报房地产转移登记。如因卖方原因造成买方不能在法定期限领取房产证的，国基公司从取得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之日的第210日起（即2005年4月25日），每日按总价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即各原审原告迟延办证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从2005年4月25日起算。2006年2月14日，原审法院依法受理国基公司破产还债一案，并于2006年3月31日刊登公告，要求债权人在债权申报期内申报债权，2006年9月14日原审法院裁定宣告国基公司破产还债。根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迟延交房及迟延办证违约金只能计算到国基公司破产宣告之日，各原审原告在起诉时也是按照该标准计算。也就是说即使国基公司迟延交房及迟延办证处于一个持续状态，各原审原告的迟延交房及迟延办证违约金也只能计算到2006年9月14日。各原审原告对国基公司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06年9月14日起算，各原审原告在国基公司破产程序期间，未主张过相应债权，且未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其主张的债权已在2008年9月14日超过诉讼时效。此前漾日湾畔已经有数百户业主及时地在诉讼时效内，或通过诉讼方式或通过债权申报方式确认其迟延交房及迟延办证违约金数额，并在国基公司重整程序中获得相应清偿。而上述各原审原告怠于行使自己的权益，至今才向国基公司主张迟延交房及迟延办证违约金，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属于破产债权，不能按照重整计划中的同类债权享有相应权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2004年间，各原审原告分别与国基公司签订了《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各原审原告购买国基公司开发的漾日湾畔商品房，并在合同中约定了房屋总价（合同签订时间、房号、价款详见附表）。合同第七条约定国基公司将房产交付给各原审原告使用的时间（详见附表），同时约定“交付使用时应取得建设主管部门规定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卖方在房地产竣工验收合格之前交付房地产的，交付行为无效。卖方向买方交付房地产时，应发出书面通知，并由买方签收。书面通知应包括实际交付建筑面积的内容”。合同第八条约定“卖方不能按约定时间交付房地产予买方使用的，每延期1日，卖方应向买方支付买卖总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造成买方损失的，卖方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当负赔偿责任”；第十六条约定“卖方应在取得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之日起150日内，书面通知买方共同向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机关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第十七条约定“如卖方未按前条规定通知买方，或因卖方原因造成买方不能按法定期限领取《房地产证》的，卖方从取得《深圳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之日的第210日起，每日按买卖总价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直至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机关核发《房地产证》之日止”。上述预售合同附表二中记载了购房款交付方式与交付时间（具体详见附表）。
关于购房款的交付情况。邓春英提交了付款收据、按揭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付款义务，国基公司认可其主张的付款时间（详见附表）。108号案、111号案中，各原审原告提交了首期款收据和按揭合同等证据，国基公司对上述各原审原告提交的首期款收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国基公司账上并无相应的收款记录，故不予认可上述各原审原告已经支付了首期款。庭审中，国基公司承认在清算过程中，由于没有各原审原告未付首期款的相关证明，因此也未向国基公司账上没有收款记录的各原审原告主张过首期款。
关于房产的交付情况。各原审原告主张国基公司实际交房时间（详见附表）均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其中108号案、111号案中，各原审原告提交了入伙通知书复印件，国基公司以上述入伙通知书没有原件为由不予确认。国基公司抗辩其在2004年9月24日至27日间已向各原审原告邮寄了入伙通知书，通知交房相关事项。为此，国基公司提交了（2004）深南法民三初字第1756-1773、1775、1777-1779、1781-1787、1789-1799、1801-1811、1814-1823、1825-1834、1836-185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2004年9月24日至27日，被告通过深圳市邮递方式向原告发出入伙通知，称漾日湾畔楼盘已经验收合格，现已具备交房条件，从2004年9月26日起可以交付使用，并于当日开始办理入伙手续。”各原审原告认为国基公司提交的判决仅认定国基公司通知了该案的当事人入伙，并不能证明国基公司已通知了本案各原审原告入伙。
2004年9月27日国基公司取得漾日湾畔商品房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收文回执。各原审原告、国基公司双方在庭审过程中一致确认2006年9月14日国基公司被宣告破产还债后，涉案房产才陆续办证至各原审原告名下。国基公司抗辩称其曾于2006年7月17日通知各原审原告办证，并提交（2007）深中法民五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2006年7月17日，国基公司向漾日湾畔业主发出《关于办理房地产证收件的通知》，内容为我公司开发的漾日湾畔楼盘，于2006年3月31日房产产权初始登记公示期届满，现已具备办理房地产产权证的条件，要求业主提交相关申请办证资料。”各原审原告认为该判决仅认定国基公司通知了该224号案的当事人办证，并不能证明国基公司也履行了通知本案各原审原告办证的义务。
2006年2月14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国基公司破产还债一案。2006年9月14日，原审法院裁定宣告国基公司破产还债。2011年10月28日，原审法院裁定中止执行本案破产宣告裁定。2011年11月11日，原审法院裁定自2011年11月11日起对国基公司进行重整。2012年9月20日，原审法院裁定批准国基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国基公司重整程序。国基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中载明：“454家债权金额不超过20万元的小额债权人，其债权将获得100%清偿；在法院批准重整计划草案的次日起2个月内，国基公司将以现金形式向小额债权人支付全部清偿款……对已申报未确认的债权以及尚未申报但可能受法律保护的债权，在法院裁定批准本重整计划后，相关权利人可以向国基公司主张债权……相关债权在经最终确认后，可依法按照本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比例获得清偿”。2013年8月1日，原审法院裁定确认国基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2013年9月3日，原审法院裁定终结国基公司破产程序。
各原审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延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自合同约定的交房次日起，按购房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五的计至实际交房之日止；延期办证违约金计算标准为自国基公司取得竣工验收之日的第210日起，按照房款总价的日万分之三计算至2006年9月14日国基公司被裁定破产还债之日止；其主张的利息为违约金的利息，自2013年8月1日原审法院裁定确认国基公司的重整计划执行完毕之时起算，按照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各原审原告主张在国基公司违约后曾向国基公司主张权利，但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各原审原告与国基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关于购房款支付的问题。邓春英和国基公司对邓春英已付清全款及具体付款时间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108号案、111号案中，国基公司对各原审原告已支付的按揭款部分没有异议，但以公司账上未有收款记录为由否认上述各原审原告已支付了首期款。在各原审原告已提交收款收据或付清首期款证明等证据的情况下，由于国基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各原审原告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各原审原告也已全额付清购房款（具体付款时间详见附表）。
关于各原审原告主张的延期交房违约金的问题。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标准将涉案房产交付给各原审原告使用，系国基公司的合同义务。国基公司承认确实存在延期交房的情况，但抗辩其在各原审原告主张的实际交房日期前已书面通知各原审原告入伙，对此，国基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国基公司提交的南山法院的民事判决并未能证明国基公司已在其主张的期间内通知本案各原审原告入伙，对此国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至各原审原告主张的实际交房之日止国基公司并未将涉案的房产交付给各原审原告。由于各原审原告均在国基公司履行交房义务的期限届满之前支付了购房款，国基公司未按期交房已构成违约，各原审原告有权向国基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次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的延期交房违约金。
关于各原审原告主张的延期办证违约金的问题。《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国基公司应在取得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之日起150日内，即2005年2月24日前书面通知各原审原告共同向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机关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国基公司主张其曾在2006年7月17日通知各原审原告办证，但其提交的民事判决并未认定国基公司向本案的各原审原告发出了办证通知，国基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国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06年9月14日被宣告破产之前履行了通知各原审原告办证的合同义务。由于各原审原告均在国基公司履行办证义务的期限届满之前支付了购房款，国基公司未按期办证已构成违约，各原审原告有权按合同约定向国基公司主张2005年4月25日起至2006年9月14日止的延期办证违约金。
关于各原审原告请求的延期交房和延期办证违约金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各原审原告请求的延期交房和延期办证违约金，若无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或延长的情形，延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期间最迟计至各原审原告主张的实际交房之日后两年，延期办证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期间最迟计至2008年9月14日。各原审原告主张其曾向国基公司主张权利，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各原审原告提出的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未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但可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故诉讼时效应从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算的主张，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明确规定了“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各原审原告自国基公司未按期交房和按期办证时起即应知道权利被侵害，而各原审原告主张的延期交房和延期办证违约金，在2011年11月11日原审法院裁定对国基公司进行重整时该债权早已超过两年时间，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并不能构成各原审原告诉讼时效的中止或中断，各原审原告主张从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算诉讼时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各原审原告并未在实际交房起两年内向国基公司主张延期交房违约金，也未在2008年9月14日之前向国基公司主张延期办证违约金，同时，各原审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期间内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或延长的情形，故其要求国基公司支付延期办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赵颖、陈如森、邓春英的诉讼请求。
赵颖、陈如森、邓春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破产案件中涉及到的诉讼时效问题没有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各上诉人对国基公司破产一事并不知晓，是在重整期间才开始联合维权的，按照重整计划，没有申报债权的可以申报。国基公司破产案属于新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债权人未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内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的，可以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补充申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被分配。”第九十二条规定：“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根据以上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没有申报的债权，其实体权利没有任何时间限制地被延期到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各上诉人的债权在国基公司被受理破产申请、宣告破产及法院规定的申报债权截止之日都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重整计划执行完毕之日即2013年8月1日起开始重新计算。二、即使国基公司没有经过破产重整程序，原审判决认定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也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从合同约定的交房日及办证日就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无理。该日期与交房及办证相联系，与没有按期交房及办证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没有关联。《购房合同》第八条、第十七条约定延期交房及延期办证需支付违约金及确定了计算违约金的时间段，即按一定数额比例及延期天数分别计算至交房之日及房产证办妥之日。这两条条款没有约定赔偿金应在何时支付，《购房合同》关于支付违约金的债务是属于依据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债务，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三、即使《购房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履行期限是分期履行或是从违约终止日开始计算，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也属于无法确定的情况。延期交房及延期办证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分别属于同一债务，原审判决将诉讼时效认定为“最迟应计算至……”及认定从违约之初就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观点，将同一债务的诉讼时效分割开来计算是错误的。因破产案件是以重整方式结案，未按规定申报的债权应按同类债权计算。其他同类债权是计算至2006年9月14日。国基公司为各上诉人办妥房产证的时间原审法院没有调查，国基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房产证办妥的时间，应认定诉讼时效还没有起算。另，国基公司重整计划中“债权受偿方案”第4条规定，未申报的债权可以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主张，该规定应认定为使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国基公司向各上诉人支付延期交房及延期办证违约金及相应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基公司承担。
国基公司答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债权是指依法可以确认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下列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七）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国基公司破产案件的审理跨越新旧企业破产法的实施期间，国基公司被宣告破产时适用的是198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该法规定：“破产宣告时未到期的债权，视为已到期债权”。因此，本案的违约金债权在2006年9月14日国基公司被原审法院宣告破产时全部到期，从该时起算诉讼时效。各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最晚时间应为2008年9月14日。因各上诉人未在该日期前主张权利，应视为自动放弃债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根据各上诉人与国基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各上诉人请求国基公司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及延期办证违约金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了债权人未在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申报债权的，可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该申报的债权是否成立仍应依法经审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此前未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上述规定所指的“债权”应是依法可以受法律保护的债权。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下列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七）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的规定，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不属破产债权，债权人不能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行使权利。
延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从合同约定的交房日起计至涉案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延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从涉案房屋实际交付之日起算，至实际交付之日后两年届满。2006年9月14日，原审法院宣告国基公司破产还债，各上诉人向国基公司请求延期办证违约金的权利至迟应从该日起主张，本案关于延期办证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至迟从该日起算，至2008年9月14日届满。本案各上诉人未能举证在涉案房屋实际交付之日起两年内向国基公司主张过延期交房违约金，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08年9月14日前向国基公司主张过延期办证违约金，及未能举证证明延期交房违约金、延期办证违约金的请求权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各上诉人在本案中关于延期交房及延期办证违约金的权利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各上诉人主张应从国基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的2013年8月1日起计本案两项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赵颖、陈如森、邓春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详见附表）由各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捷夫
代理审判员 麦晓婷
代理审判员 杨 靖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彭欣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