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8民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阳，男，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原县。
委托代理人卢政峰，黑龙江牛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善，女，1963年6月20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汤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香梅，女，1985年7月26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汤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香玲，女，1987年6月6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汤原县。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振军，男，汉族，1968年9月20日出生，法律工作者，住汤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吉良，男，1956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汤原县。
原审第三人汤原县永发乡裕新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崔成哲，该村村长。
上诉人李庆阳与被上诉人赵玉善、方香梅、方香玲、李吉良、
上诉人李庆阳与被上诉人赵玉善、方香梅、方香玲、李吉良、原审第三人汤原县永发乡裕新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汤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5）汤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李庆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庆阳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政峰，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振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汤原县永发乡裕新村民委员会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三原告诉称：2009年4月26日，原告方香梅、方香玲因父亲方光日病逝回家处理其后事，得知被告李吉良、李庆阳父子非法种植三原告所有的16.2大亩口粮田。2010年1月，原告赵玉善得知此事后找到二被告要求停止侵害返还16.2大亩土地。二被告辩称是原告赵玉善的丈夫方光日将16.2大亩地转让被告种植到2027年。原被告之间协商返还土地事宜未果。三原告认为二被告未经其同意非法种植原告所有的16.2亩口粮田，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1、二被告立即返还非法侵占的三原告享有的位于汤原县永发乡裕新村村西北及村东两块16.2大亩土地承包经营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李庆阳辩称，以方光日为代表的方光日全体家庭成员与被告李庆阳签订的家庭承包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时，方光日当着二被告及担保人王某的面，给当时在外地的三原告打电话，三原告都说没有意见，因此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受法律保护。方光日与李庆阳曾征求发包方裕新村委会的意见，但村委会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村长崔成哲拒绝在协议上盖章，根据法律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通过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方光日与被告李庆阳签订的协议应当是有效的。该协议经汤原县永发乡法律服务所见证，应为合法有效协议。三原告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在诉状中称2010年1月曾主张要地，当时未果，时至今日已经过了五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请。
原审被告李吉良辩称：被告李庆阳与方光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2007年方光日将土地承包给丁国胜，丁国胜给付10000元，方光日什么时候还钱，土地承包期就什么时候结束，就是用借钱的利息支付16.2大亩土地的承包费。方光日后来找李吉良同其说明了上述情况，让其先拿10000元把丁国胜的欠款还清，土地就给李吉良承包。2007年被告李庆阳给付方光日10000元算是土地承包费，2008年开始承包方光日的土地，2008年12月25日签第二份合同时，李庆阳又给付方光日25000元，土地中有2亩地是其母亲的口粮地，方光日不转让了。李庆阳同意承包但是需要经村委会同意，当时方光日和李庆阳找到村委会书记崔成哲，崔书记因时间长未同意，土地中还有方光日妻子和孩子的土地，当时方光日当着二被告的面给其妻子和孩子打了电话，经过同意后才承包了土地，王某还给其进行了担保，李吉良听说方光日在信用社有贷款，担心贷款未还收回土地，方光日就把其大哥方日成的土地使用证交给二被告作抵押。
原审第三人辩称：方光日与被告李庆阳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时，三原告未在场，也未经过三原告的同意，因此不同意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不认可该转让协议的效力。
原审判决认定，三原告与方光日系汤原县永发乡裕新村村民，系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共有人。2008年12月5日，方光日与被告李庆阳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方光日将家庭承包的村北水田13.2大亩、村东旱田3大亩合计16.2大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李庆阳，被告李庆阳给付方光日转让费35000元，转让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10日，汤原县永发乡裕新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方光日与被告李庆阳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时，未经过村委会同意。庭审中，三原告均表示方光日与被告李庆阳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时未经过三原告的同意，且事后亦未取得三原告的追认。现争议土地一直由被告李庆阳使用。方光日去世后，三原告因土地事宜与二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1、二被告立即返还三原告享有的16.2大亩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着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中，方光日与被告李庆阳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时，未经过发包方即本案第三人汤原县永发乡裕新村民委员会的同意，第三人不同意是因为本案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由方光日及本案三原告共同享有，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着拖延表态的情形。方光日与被告李庆阳签订转让协议时，未经过三原告的同意，且事后未取得三原告的追认，因此，方光日与被告李庆阳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方光日与被告李庆阳签订的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李庆阳基于该协议取得的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丧失法律依据，因此，被告李庆阳应立即返还三原告享有的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庭审中，被告李庆阳明确表示不主张返还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费用的问题，故本院对该问题不予处理。本案中，被告李庆阳一直持续占有使用三原告享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被告李庆阳主张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庆阳立即返还原告赵玉善、方香梅、方香玲享有的位于汤原县永发乡裕新村村北及村东16.2大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李庆阳承担。
宣判后，被告李庆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是上诉人与方光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方光日说其家人同意是真实的。二是村委会对转让协议是采取默认的形式同意的。三是争议土地已转让七年，被上诉人以不知道为由诉讼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善玉、方香梅、方香玲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事实均不存在，本案已经三次开庭审理，在原三次开庭审理中，本案土地所有权人村委会均当庭表示不同意方光日将诉争的土地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三次庭审中均自认村委会将诉争的土地转包给上诉人，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村委会是不同意将诉争的土地转让给外村的村民，也就是上诉人，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将诉争的土地转包给上诉人，结合本次庭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
被上诉人李吉良辩称：一是被上诉方知道土地承包的事，起诉前曾打电话要我们再给他们几万元，地就归我们。二是我们包地并交钱是事实，征得对方同意后签的协议，诉争的地是三被上诉人的，不应包含方光日的，原审将地全部判给对方不公正。三是村委会对争议土地转让是默认的，每年水利费、一事一议款都向上诉人收取，旱改水费用向上诉人结算。四是土地转让协议是严谨慎重程序合法。五是协议是李向阳签的，原审判决却认定是我签的。
原审第三人裕新村委会未到庭，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丁国盛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上诉人与方光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之前，该土地就由方光日管理并对外承包，进一步证明上诉人认为方光日有权对外承包土地的合理性。经质证，被上诉人赵玉善、方香梅、方香玲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和所述事实。被上诉人李吉良无异议。经本院审查，由于土地转包与转让性质不同，法律关系亦不同，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本案涉及家庭承包土地转让问题，转让的结果是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经营全部灭失，因而相关法律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做出限制性规定。首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应当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以防止土地承包经营人因转让其赖以生存的土地经营权而失去生活来源。其次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取得发包方同意，未经同意不得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他人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中，第三人村委会对上诉人与方光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明确表示不同意转让，其理由一是承包期过长，村里一般最长是三年一包；二是当时只有方光日一人在家，其他人是否同意村委会不知道。证人王某也不能证实方光日是经三被上诉人同意后与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因当时三被上诉人或在国外或在外地打工，不能确定有稳定的非农职业、非农收入或者其他稳定的生活来源，故村委会不同意该土地转让的理由应在法定情形的范畴内。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方光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银冰
审 判 员 韩国斌
代理审判员 彭景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付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