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军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国正，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岚兰，女，汉族，1988年5月16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凤，郑州市妇女联合会委派法律维权志愿者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岚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8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国正，被上诉人崔岚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第一条、第二条，改判确认其与崔岚兰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改判其不支付崔岚兰2016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1709.69元、2016年4月至8月生活费4800元，共计6509.6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崔岚兰承担。1、崔岚兰作为售票员，严重违反单位的劳动规章，有撕白票的行为，此行为性质恶劣，必须予以遏制；2、其与崔岚兰解除劳动关系程序虽有瑕疵，但总体而言并无不当，其就是一企业，不是国家行政机关，不能要求太苛刻。一点小瑕疵，但总体上不能影响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程序合法。崔岚兰有撕白票行为，且在其给崔岚兰下发解除通知书的时候并未打印条文内容，不能准确说明其管理人员是依据崔岚兰“打骂、刁难、敲诈旅客、客户”行为来解除劳动合同。且其多次陈述，其是依据崔岚兰撕白票的行为解除劳动合同；3、原审支持其支付崔岚兰2016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1709.69元、2016年4月至8月生活费4800元，共计6509.69元是错误的。其按照考勤和事假对崔岚兰发放工资是符合实际情况和用人单位制度的，仲裁委员会和原审法院把崔岚兰不上班的行为认定为病假并要求补发工资是没有根据的。总是，其认为原审认定其与崔岚兰解除劳动合同程序不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崔岚兰在上班期间未经批准而擅自不上班享有病假同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崔岚兰辩称，1、其行为没有达到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程度，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上诉人将售白票等同于贪污国有资产明显错误；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内容明显不合理；其行为远没有达到严重的程度；2、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错误，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判决恢复劳动关系并无不当；3、上诉人应支付其工资差额1709.69元，生活费4800元。上诉人认为2016年1月其请病假，既然是病假，其应享受至少三个月的医疗期，其2016年3月底开始上班，2016年1月至3月属于其的医疗期，上诉人应支付病假工资；2016年4月至8月，其未正常工作，是由于上诉人责令其停工，因此，上诉人应支付其生活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崔岚兰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崔岚兰2016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1709.69元、2016年4月至8月生活费4800元，共计6509.69元；3、诉讼费由崔岚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24日，崔岚兰到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五年期劳动合同，约定崔岚兰在乘务员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其分公司所在地和其所属营运班车运行范围。2015年底，崔岚兰从第十七公司转岗至第十九公司，所值路线为郑州至上街。2016年4月4日17时15分左右，崔岚兰所值车辆从上街返回郑州行至高庄站点处时，被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稽查人员发现有11张乘客车票存有白票现象。2016年4月25日，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运十九分公司以崔岚兰违反《营运客车驾驶员、乘务员考核管理办法》第四章第八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为由请示对被告作出以下处理：1、责令停工，写出书面检查；2、通报批评；3、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5月27日，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郑交集团政[2016]147号文件，以崔岚兰属严重违反郑交集团政[2015]70号文《营运客车驾驶员、乘务员考核管理办法》第四章第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同意与崔岚兰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6月16日，崔岚兰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6年7月11日，崔岚兰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撤销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崔岚兰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决定，恢复双方劳动关系；2、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补发2016年6月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的工资，每月2400元；3、补发2016年6月之前少发的工资7426.3元；4、补发2016年7月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的各项社会保险。2016年9月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郑劳人仲案字（2016）0772号仲裁裁决书，以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解除被告的劳动合同系法律依据错误为由，裁决如下：1、撤销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崔岚兰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自2016年6月16日恢复劳动关系；2、自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崔岚兰支付2016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1709.69元、2016年4月至8月生活费4800元，共计6509.69元；3、驳回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2016年9月7日，裁决书送达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后，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裁决书，于2016年9月18日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崔岚兰解除劳动关系合法；2、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崔岚兰2016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1709.69元、2016年4月至8月生活费4800元，共计6509.69元；3、诉讼费用由崔岚兰承担。另查明，2016年1月至3月，崔岚兰实发工资为827.69元、318.69元、5元。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扣代缴的养老保险费229.57元、医疗保险费为57.39元、失业保险费为14.35元、住房公积金为345元。崔岚兰提供的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检查单、化验单，以及相关的医疗票据等，可以证明崔岚兰因有先兆流产现象，并于2015年12月、2016年1月、2月、4月、5月在上述医院检查就医。崔岚兰的预产期为2016年8月9日，2016年8月14日，崔岚兰生育一女。再查明，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关于客车驾驶员、乘务员考核管理办法》第四章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具有以下严重违纪或严重失职行为之一的，直接解除劳动合同。该款第（二）项规定：打骂、刁难、敲诈旅客、客户、经查证属实的；该款第（三）项规定：……2、售涂改发票或白票，收售、私藏假票废票，使用非本单位票，多收钱少给票，收钱不撕票的。上述事实由劳动合同书、关于对乘务员崔岚兰违反票务管理规定的处理意见、关于解除崔岚兰劳动关系的请示、关于同意解除崔岚兰劳动关系的批复、解除劳动合同送达通知书、诊断证明、检查报告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劳动法规定，劳动者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因解除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对职工最严厉的处分形式，直接影响职工的工作和生活，因此必须慎重进行。本案中，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解除与崔岚兰的劳动合同，有事实依据，但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郑交集团政[2016]147号文件，以《营运客车驾驶员、乘务员考核管理办法》第四章第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为依据解除与崔岚兰的劳动合同，属于适用规章制度依据错误。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出具“情况说明”的方式辩解称其引用的规章制度错误系因笔误所致，因解除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对职工最严厉的处分形式，程序上要求必须严谨、合法，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崔岚兰解除劳动合同的文件应当通过公开、合法的程序进行，而不能以出具“情况说明”的方式取代严谨、正当的程序。因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解除与崔岚兰劳动合同的文件存在上述错误，且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通过合法有效的程序予以纠正或重新作出决定，故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撤销原告对崔岚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裁决并无不当，双方应自2016年6月16日恢复劳动关系。根据崔岚兰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体状况，崔岚兰2016年2月、3月期间应按病假处理。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崔岚兰2016年2月、3月按病假处理的裁决有事实依据。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河南省最低工资规定》第六条、《郑州市劳动用工条例》第三十五条等规定，认定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向崔岚兰支付2016年1月至3月期间的病假工资差额1709.69元、2016年4月至8月期间的生活费4800元的裁决合法有据，该院予以确认。综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崔岚兰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自2016年6月16日起恢复劳动关系；二、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岚兰支付2016年1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709.69元、2016年4月至8月期间的生活费4800元，以上共计6509.69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与程序。本案中，上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依据相关事实与崔岚兰解除劳动关系，但上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郑交集团政[2016]147号文件以《营运客车驾驶员、乘务员考核管理办法》第四章第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为依据有误，上诉人称系笔误并出具“情况说明”辩解，因上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解除与崔岚兰的劳动合同程序上不严谨、程序不合法，故原审裁决并无不当。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称其不应支付崔岚兰工资差额及生活费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黎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