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民申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州市电子仪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号***室。
法定代表人：董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斐，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韦俊新。
委托代理人：谢映，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周晓恩。
一审第三人：金筱炳。
一审第三人：汤大群。
一审第三人：杜立雄。
一审第三人：李牛儿。
一审第三人：高杰。
一审第三人：汤亦骅。
再审申请人杭州市电子仪表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电子仪表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韦俊新，一审第三人周晓恩、金筱炳、汤大群、杜立雄、李牛儿、高杰、汤亦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电子仪表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周晓恩等12人的股权转让行为并非出让人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公司股东名册的变更部分也系虚假。1.电子仪表公司副总杜立雄、李牛儿离职时未按规定退回股权，擅自转让韦俊新的行为无效。本案所涉的《职工股本设置和实施认购方案》是电子仪表公司据以改制的根本性文件，也是改制后职工退回股份的依据。本案中，杜立雄、李牛儿擅自将本应退回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韦俊新，该转让未经股东大会表决通过，属于暗箱操作，程序违法，应属无效。2.周晓恩等10人的20份《股权转让协议》均为无效协议或为未成立、未生效的协议。《职工股本设置和实施认购方案》第五条第2款规定“员工于法定年龄退休后，本人现金出资认购的股金，按上年度每股的净资产计算一次性回购”。第3款第3项规定“公司与员工终止劳动关系的（不含退休），按员工所持股份面值回购，但公司上年度每股净资产低于员工所持股份面值的，参照公司上年度实际净资产计算回购”。本案周晓恩等10人属于离职或退休，其真实意思应为退回股权，而非将股权转让他人，是履行《职工股本设置和实施认购方案》所规定的股东义务。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多份存在转让方签名系伪造或该处空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不具备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合同成立要件。且上述10人收到的股权转让款均由电子仪表公司支付，也印证系按《职工股本设置和实施认购方案》将股份退还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持有本公司股份，公司回购后，须将该部分股份重新分配或转让。而股东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回购股权的再分配必须召开股东会，由全体股东表决决定。3.原判决对股份转让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电子仪表公司将韦俊新受让股权的事实记载于股东名册，在此后的年度分红中亦按照受让后各股东实际持有的出资额及比例分配股权收益，因此，电子仪表公司对韦俊新实际持有受让后的出资额是认可的，但纠正股东名册的记载必须召开股东大会，电子仪表公司暂时按照上述出资额及比例分配股权收益实属无奈，不能推定电子仪表公司已默认韦俊新的受让行为有效。（2）二审认定每次股权变动，电子仪表公司均未先作为股权回购方与退股股东签订转让出资协议，再将回购的股权转让给受让股东，说明股权的回购主体非电子仪表公司，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职工股本设置和实施认购方案》明确股权回购主体为电子仪表公司。（3）历次股权变动中，虽受让股份非韦俊新一人，但不能掩盖韦俊新暗箱操作，侵害公司利益的事实，（4）离职或退休股东长时间未主张股东权利，并不意味着其意识到甚至认可将持有股份转让给韦俊新等人的事实。这只是股东严格遵守《职工股本设置和实施认购方案》的约定，支持公司改制，还利于公司及在职股东的行为。（二）韦俊新因职务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后电子仪表公司发文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关系。退一步说，即使韦俊新受让的离职、退休股份有效，韦俊新离职后也应按《职工股本设置和实施认购方案》的规定，将受让的股份和原始股份退还公司，由公司股东会决定重新分配。目前，电子仪表公司已通过股东会决议重新分配已收回和应收回的股权，对股东名册进行了相应变更，法院在本案中判令电子仪表公司按股东名册进行工商登记已无必要，且无法实现。后电子仪表公司提交补充申请书，称：（一）韦俊新挪用公司资金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已侵害了其他股东的权益，涉嫌犯罪。有证据证明韦俊新支付杜立雄、李牛儿股权转让款时挪用公司资金的嫌疑。（二）韦俊新在受让周晓恩、金筱炳、汤大群的股权时，存在违规、违法的情况。电子仪表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韦俊新答辩称：（一）电子仪表公司的再审申请书及补充申请书的内容均未超越原审时其的抗辩理由，所有理由及所谓证据在一、二审中均已进行了审查，其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就证据材料看，与案件本身无关联性，不能支持电子仪表公司的主张。（三）案件从一审、二审近四年时间，对电子仪表公司从2003年之后股权的历次变更作了非常仔细的审理，判决正确，要求驳回电子仪表公司的再审请求。（四）电子仪表公司已在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了诉讼，要求回购本案二审判决中确定的韦俊新的股权，现又提起本案的再审申请，存在矛盾。
再审审查期间，电子仪表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银行凭证1（第0003号0001/0001）；2.韦俊新出具的借条；3.网上银行落地记账凭证（付款通知）。证据1－3，证明2010年2月24日韦俊新以“差旅费”名义向公司借款20万元。4.李牛儿出具的证明，证明韦俊新在其他董事不知情的情况下（未召开董事会会议），擅自挪用公司资金20万元。5.《中国工商银行现金缴款回单》（编号：2893799），证明韦俊新擅自将公司利润进行分红，后利用分红所得款项归还公司缴款20万元。6.银行凭证1（第0016号0001/0002），证明2010年2月4日、2月5日韦俊新利用公司往来款，由公司账户以现金支票的方式分别支付杜立雄“退股本金”879690.6元，李牛儿“退股本金”1439017元。上述两笔股本转让款加上税金共计2945569元。7.银行凭证1（第0034号0001/0001），证明2010年1月26日杭州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有一笔300万元的业务往来款，汇入电子仪表公司账户。8.李牛儿出具的证明，证明韦俊新利用职务之便，在其他董事不知情的情况下（未召开董事会会议），擅自挪用公司资金支付杜立雄、李牛儿的股权转让款。9.2010年度股东预分红利，证明2010年3月10日韦俊新操控公司将公司多年累积的利润进行大额股东分红。10.杜立雄银行账号流水单，证明韦俊新分两次向杜立雄支付其与杜立雄的股份转让款的事实。
韦俊新质证认为，证据1－5，在韦俊新刑事案件中已经提交，事实已经查清，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无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6为支付杜立雄、李牛儿的股权转让款，转让的价款是净资产的1：8，韦俊新已支付该款项；证据7，在一审中已作说明，一审已查明系用自有资金支付，与本案争议无关；证据8，李牛儿的陈述与客观事实相悖，系其单方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证据9证明股权转让的真实性；证据10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已经查明，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评析如下：
（一）关于韦俊新受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应认定无效的问题。
2002年12月至2008年6月期间，周晓恩等10人离职或退休，上述股东一般均以出让方名义在受让方为空白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上签名，由电子仪表公司向出让方支付相应的退股金，而后由韦俊新及其他受让人在另一份《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上签名，受让上述股东的股份，并向电子仪表公司交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2010年，杜立雄、李牛儿退休，杜立雄、李牛儿分别与韦俊新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将其各自持有的股份转让给韦俊新，由韦俊新向杜立雄、李牛儿分别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电子仪表公司均将韦俊新及其他受让人的股权转让事项记载于公司的股权登记名册，并按该股权登记名册向受让人支付每年的分红，但对上述股权转让均未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二审认定上述股权转让行为有效并无不当。理由是：1.上述股权转让行为未违反电子仪表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自由转让其出资，不需要股东会同意。韦俊新及其他股权受让人虽未直接与原股权出让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但受让人在受让公司股份后，已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公司也将其受让的股权份额记载于股东股权登记名册，并在股权受让日后，逐年按各股东实际持有的股权份额向受让人支付公司股权收益，公司的其他股东均在公司的年度股东预分红利单上签名，未提出异议。2.虽然《职工股本设置和实施认购方案》有“员工于法定年龄退休后或者与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后本人出资认购的股权由公司予以回购”的规定。但在实际履行中，电子仪表公司均未作为回购方与退股股东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相反却对韦俊新及其他股东作为受让人的股权转让行为予以认可，在长达十余年时间里，使上述受让股东享有公司分红，故应认定上述股东的受让行为有效。
（二）关于韦俊新受让股权过程中是否存在挪用电子仪表公司资金涉嫌犯罪的问题。
韦俊新因挪用资金罪被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以（2011）杭上刑初字第507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从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看，涉及的犯罪事实与本案无关。电子仪表公司提交的证据，难以认定韦俊新存在挪用公司资金，即使电子仪表公司的主张成立，也应向公安机关报案，由公安机关予以处理。
（三）对韦俊新被电子仪表公司除名后的股权争议，二审判决已明确因电子仪表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故应另行解决，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电子仪表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电子仪表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何忠良
代理审判员 周进海
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