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阳市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志权。
委托代理人杜德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礼资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贇。
上诉人东阳市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阳市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杜德跃、被上诉人上海礼资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浙江红栋精品酒店（东阳店、横店店）筹建技术顾问及筹备经营管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上诉人就其投资开办的东阳店和横店店的二家酒店委托被上诉人就开张前的筹建工作提供技术顾问及管理支持。酒店正式开业日之前的对外营业均称为“酒店试营业期”，二家酒店的正式开业日预计均为2012年3月18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筹建技术顾问及管理期间，被上诉人将为本项目组建筹建技术顾问及管理小组，并根据项目的进展情况，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分阶段向该项目派遣相关管理技术人员，以提供不同阶段的筹建技术及管理支持；筹建技术顾问及管理费用预算案（该预算案作为本合同的重要附件一并签署），费用预算案内所列所有相关费用皆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提交的预计费用，被上诉人承诺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及费用发生的过程中将尽量为上诉人做到节约、阻止可避免的费用发生。并且相关人员的派遣安排将以上诉人酒店开业工作的进展需要而逐步进行，酒店高级管理层岗位以本地招聘和上海派遣相结合的方式进行；筹建技术顾问及管理费用的支付：第一期支付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作为被上诉人为该项目垫资费用的预付备用金，当备用金不足50%时，被上诉人将以书面形式提请上诉人补足以上金额。第一期支付后，被上诉人根据预算向上诉人每月（按自然月计）书面提交实际费用清单，上诉人审核后在次月10日前按照费用清单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在该项目工程进展至中期（约为2011年10月期间但不晚于2011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将开展酒店经营筹备工作，被上诉人将会逐步组建派遣酒店中高层经营管理核心团队。届时，上诉人将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以将备用金总额提升至30万元。当备用金不足50%时，被上诉人将以书面形式提请上诉人补足备用金总额等。同时合同约定，上诉人有责任在同等条件下选择将本项目在正式开业日后的经营管理交付被上诉人继续管理（正式开业后的酒店管理合同另议）。本合同有效期为本合同以双方签订之日起至酒店正式开业日止（约2012年2月20日），若酒店未能如期正式开业，本合同自动顺延。违约责任：如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费用或上诉人按本合同约定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的任何款项，从逾期的第15天起每逾期一天应按应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上诉人逾期支付任何一期款项达30天或累计三期逾期支付的，除应继续按上述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外，被上诉人并有权解除本合同且作为上诉人违约。上诉人未能履行按本合同或双方协商之其它合同所约定的及时足额提供资金的，被上诉人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视为上诉人违约。如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或因被上诉人延期提供约定的服务而导致发生上述付款逾期情形者，则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任何一方违约责任的承担不免除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等。当日，双方又签订“筹建技术顾问及管理的费用预算案”一份。根据该协议明确预算案分为“筹建期”及“筹备开业期”两阶段。预算案每月主要组成项目为：管理费用开支、人工成本开支、办公费用开支、差旅费用开支以及预算外其他费用的开支等。预计的“筹建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内装修工程施工中期（一般以酒店大堂层硬装修部分基本完成为参考界定）。约为2011年10月期间，但不晚于2011年11月30日。预计的“筹备开业期”指“筹建期”结束日起至“酒店正式开业日”止。“筹建期”预计每月总费用为57，200元。“筹备开业期”预计每月总费用为113，475元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即按约进驻上诉人处开展相应的工作，上诉人也于2011年8月2日按约向被上诉人预付合同约定的备用金10万元。被上诉人同时按月向上诉人提供筹备期间的每月的费用结算清单，自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费用依次分别为12，689元、48，045元、38，475元、39，829元、41，672.80元、45，848元、45，818元、58，804.90元、62，694.90元、53，164.70元、59，553.40元、64，096.40元。上述费用总额为570，691.10元。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10月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48，045元（即上述2011年8月份的费用）、2011年11月9日向被上诉人支付51，164元（即上述2011年7月及9月的费用）、2011年12月6日支付被上诉人39，829元（即上述2011年10月的费用）、2012年1月1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41，672.80元（即上述2011年11月的费用）、2012年3月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91，666元（即上述2011年12月及2012年1月的费用）、2012年5月24日支付被上诉人69，664.50元（注：上述2012年2月至4月的费用为174，664.50元，扣除上诉人支付的69，664.50元及上诉人支付的备用金10万元，尚相差余额5，000元）、2012年7月10日、8月22日先后向被上诉人支付55，088.20元及63，493元（注：上述支付费用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5月、6月的费用清单金额分别相差4，465.20元及603.40元。被上诉人表示，上诉人在支付时，双方经协商上诉人少支付了被上诉人部分费用。同时表示，对于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的费用，被上诉人确认已全部结清）。上述上诉人共计支付被上诉人560，622.50元（包括上诉人预付被上诉人的备用金10万元）。事后，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提供2012年7月至10月的费用结算清单，根据费用清单反映，上述月份的费用清单所列明的费用分别为70，517.40元、71，291.40元、77，675.20元、76，271.70元，上述费用共计295，755.70元。尔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费用，上诉人则要求与被上诉人签订下续的酒店管理的经营承包合同后，才同意支付被上诉人上述管理费用，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被上诉人逐于2012年11月上旬明确表示不再继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合同义务，并撤离上诉人场所工作。
因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管理费自2012年7月起至2012年11月11日止，尚拖欠被上诉人管理费人民币338，066.44元以及筹备开业期的管理费147，680元，同时，上诉人也未按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备用资金30万元。据此，被上诉人要求判令上诉人支付2012年7月至11月11日的管理费用338，066.44元以及筹备开业期的管理费147，680元；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92，875.04元（其中2012年7月至11月11日期间管理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10，431.20元；拖欠筹备开业期的管理费147，68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83，143.84元；30万元的备用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99，300元）。审理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2年7月至11月11日期间拖欠的管理费338，066.44元；判令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38，066.44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
同时，上诉人提起反诉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筹建技术顾问及筹备经营管理合同和附件费用预算案”无效；判令被上诉人退回上诉人预付的款项560，622.50元；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万元。
另查明，被上诉人公司的二股东陆赟及黄婷婷于2011年7月中旬向工商部门申请出资设立被上诉人，2011年8月12日经工商部门批准设立。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筹建技术顾问及筹备经营管理合同时，被上诉人虽尚未取得营业执照，但已向工商部门进行申请设立，且在被上诉人设立并取得营业执照后，被上诉人继受了合同的权利、义务，并已实际履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国家的有关政策、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在合同履行前期也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综观，被上诉人提供的费用结算清单及上诉人的付款情况，上诉人也是按被上诉人每月提供的费用清单，先后多次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管理费用，且前期的费用支付金额与被上诉人的结算金额完全吻合。上诉人在审理中表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每月费用的结算清单，与双方间的合同约定不符，另从双方间的录音资料也能反映，上诉人已收到了被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7月至10月的费用结算清单，并表示如被上诉人签订了经营承包合同后即可支付该部分费用等。如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的费用清单，纯然作为支付的预付款，该预付款金额不可能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费用清单（本案系争管理费外的部分）所主张的金额完全吻合，也不符合双方间的合同约定及常理。故对于上诉人抗辩主张未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费用结算清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确认2012年7月至10月的管理费用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费用清单中载明的金额，共为295，755.70元。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2年11月1日至11日期间的管理费，由于双方自2012年11月起因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前期的管理费而发生纷争，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函件及证据，无法反映被上诉人于2012年11月份的相关工作内容，故对于该部分的管理费用，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不予以考虑。对于每月的管理费用，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经审核后应于次月的10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故对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管理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自2012年12月11日起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为从逾期的第15天起每逾期一天应按应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对于该违约金的约定，经法院释明后，上诉人表示按合同办事，故原审法院不作调整。上诉人主张，合同约定是二家酒店的筹建、筹备，但实际仅为一家。由于上诉人对其中的另一家至今尚未进行投资装修，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主张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诉人东阳市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礼资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2年7月至10月的管理费295，755.70元。二、上诉人东阳市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上海礼资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5，755.70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礼资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东阳市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6，37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礼资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33.70元，上诉人东阳市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36.30元；反诉受理费5，703元，由上诉人东阳市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是在没有注册登记的情况下与上诉人洽谈业务并用私刻的公章签订合同的，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预付款项并赔偿经济损失。二、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包括没有完成相应的服务、没有提交费用决算等，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管理费用及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关于私刻公章，被上诉人于合同签订时已经工商部门查询得知公司注册成功，后被上诉人依法成立并履行了合同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关于合同履行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文件信函往来都证明被上诉人是严格依照合同履行己方义务的；系争合同附件筹建技术顾问及管理的费用预算案是被上诉人拟定、上诉人核对后达成的合意，而被上诉人每月提交给上诉人的账单就是相关费用的实际结算数目，因此不存在没有提交费用决算的问题。综上，被上诉人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理应支付相应的管理服务费用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系争合同是否有效，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上诉人预付款项并赔偿经济损失。系争合同签订当时，被上诉人确未取得营业执照，但在被上诉人取得营业执照后，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继受了合同的权利义务，即系争合同系双方作为合格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盖章之目的在于表明合同主体对合同内容的确认，故被上诉人在依法成立后启用与合同印章不同的公章，但因被上诉人对合同内容系无异议之承继，合同效力不受影响。因此，上诉人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预付款项并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是否依约向上诉人提供了筹建技术支持和筹备管理服务，上诉人应否对此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要求完成有关任务，因双方合同对被上诉人所提供服务的验收事宜并无约定，故应根据合同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予以判断。在合同履行前期，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每月提供的费用结算清单向其支付了对应的管理费用，且并未就上诉人未提供有关服务或提供的服务存在瑕疵等提出异议，故应推定被上诉人按约提供了筹建技术支持和筹备管理服务，上诉人应为此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关于费用的支付，被上诉人确认双方已结清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的费用；双方录音资料显示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7月至2012年10月的费用；上诉人以双方从未进行费用决算为由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合同所约定的“乙方（被上诉人）根据项目实际进度向上诉人提交的筹建技术顾问及管理的费用预算案即指合同附件，系由双方于合同签订当日同时签订，故嗣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每月实际费用结算清单即为对前述费用预算案的实际决算，上诉人亦据此实际支付了部分阶段的费用，故不存在上诉人所称双方账目尚未结算的情形。原审法院依据结算清单、付款凭证和来往函件、电话录音及光盘等，确认双方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的费用已结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012年7月至2012年10月的费用295，755.70元，与合同和事实相符。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明确约定从逾期的第15天起每逾期一天上诉人按应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支持，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07.40元，由上诉人东阳市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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