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拆迁服务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涛，主任。
委托代理人邢林，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作臣，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邢林，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作臣，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丽，女，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周诚建，济南市中春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房产服务中心）、济南市拆迁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拆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民初字第3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田丽曾系拆迁公司的职工。2003年3月15日，房产服务中心、拆迁公司共同发出《关于中心和公司成立搅拌站集资的通知》，载明：“中心、公司各部门、分公司：根据中心和公司研究决定成立股份制-
山东三凯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注册办证的单位名称为准）。经董事会研究决定，筹资融资，以照顾本中心、公司员工的利益为原则，本着“自愿入股、谁入股谁收益的精神”，特制定如下集资规定：一、定于二00三年三月十七日至三月二十七日，入股期限为十天，过期不候。入股者应在本期限内到公司财务交款。二、每股为二万元，凡入股者最少入一股，多者不限。三、中心和公司为入股员工进行担保，如果中途确需退款，退款本人须写书面申请，经董事会研究同意返还本金，并按同期定期存款利息返还利息。四、凡入股的员工最少在一年之内不得退款。中心和公司确保入股员工每年不低于10%的分红利润。五、如果搅拌站效益不佳，中心和公司负责返还员工的本金。六、本次集资入股总额为300万元，额满为止。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服务中心（签章）、济南市拆迁服务公司（签章）2003年3月15日。”2003年3月21日，案外人山东方正元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元公司）向田丽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人）：田丽款项事由：搅拌站股金合计人民币：壹拾万元”。在（2012）市民初字第2504号田丽与房产服务中心、拆迁公司、方正元公司返还集资款一案案件庭审中，方正元公司作为案件的被告陈述公司未分过红，且因经营管理不善，债务较多，已停业。
田丽提交上述证据并主张田丽按照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发出要约的期限向公司财务交纳了集资款项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田丽、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之间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如果搅拌站效益不佳，中心和公司负责返还员工的本金，”现方正元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而停业，田丽、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约定的搅拌站效益不佳的条件已成就，房产服务中心、拆迁公司应按照约定共同返还田丽交纳的集资款项10万元。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辩称，田丽所诉的上述10万元款项并非集资借款，而是入股的股金，田丽是案外人方正元公司的隐名股东。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为证明其辩称的内容提交了华夏银行济南市明湖支行向案外人吕某某、张某甲、张某乙、曲某某、毕某某出具的现金缴款单共计六张，载明收款单位为方正元公司，款项来源为吕某某、张某甲、张某乙、曲某某、毕某某投资款，金额均为陆拾万元。证明吕某某、张某甲、张某乙、曲某某、毕某某各出资60万元，是方正元公司的显名自然人股东；提交方正元公司为吕某某、张某甲、张某乙、曲某某、毕某某出具的资金往来记账凭据五张，载明交款人为吕某某、张某甲、张某乙、曲某某、毕某某，款项事由为搅拌站股金，金额分别为16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2万元，并主张以上五人实际出资10-12万元不等，与验资中的差额为公司其他自然人股东，包括本案田丽在内的隐名股东的出资。综上主张田丽系方正元公司的隐名股东，本案涉案的10万元款项是出资入股方正元公司的款项，不是集资借款，不应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三条规定：“承诺应当在要约确定的期限内到达要约人。”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房产服务中心、拆迁公司在发出的集资通知中载明：“定于二00三年三月十七日至三月二十七日，入股期限为十天，过期不候。入股者应在本期限内到公司财务交款。”田丽按照房产服务中心、拆迁公司要约规定的期间，于2003年3月21日交纳款项10万元，田丽、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合同（即通知）第五条约定：“如果搅拌站效益不佳，中心和公司负责返还员工的本金。”经查，通知中载明的搅拌站即方正元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停业，因此田丽、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约定的返还本金的条件成就，现田丽要求房产服务中心、拆迁公司返还10万元集资款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房产服务中心、拆迁公司辩称本案涉案的10万元款项是田丽投资入股方正元公司的股金，田丽是方正元公司隐名股东，虽然田丽交纳的10万元的款项是由案外人方正元公司开具的收据并在款项事由处载明为搅拌站股金，但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股东、股东出资的定义，且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未举证证明田丽与显名股东有协议，也未举证证明田丽实际参加公司经营，故对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服务中心、济南市拆迁服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田丽入股本金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服务中心、济南市拆迁服务公司负担。
上诉人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两上诉人共同出具的《关于中心和公司成立搅拌站集资的通知》认定为要约，属认定事实不清。该通知明确说明筹资融资是为成立股份制公司，并且自愿入股，谁入股谁收益，以上内容并不具备要约的条件，不能构成要约。二、田丽交纳的10万元款项作为新成立公司方正元公司的股金已进入该公司账户。交款单据明确写明是“搅拌站股金”并加盖公司财务章。三、通知中“如果搅拌站效益不佳，中心和公司负责返还员工的本金”之承诺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因此无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田丽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由田丽承担。
被上诉人田丽答辩称：上诉人无论向特定员工还是不特定员工下达通知，均应视为要约行为，田丽按通知要求履行出资义务，双方已形成合同关系，而在该合同关系中两上诉人明确承诺返还本金，如果没有该承诺，田丽是不可能按其要求进行出资的。上诉人作为承诺的还款义务人，掌控并支配资金，而田丽对资金的用途毫不知情，也从未享受过股东的任何权利，同时也没有签订过任何持股协议，上诉人关于田丽是股东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证实其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中心和公司成立搅拌站集资的通知》是否构成要约；二、被上诉人田丽交纳的10万元是否应予返还。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本案中，《关于中心和公司成立搅拌站集资的通知》系由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向两单位员工发出，对象特定具体，内容上关于集资的时间、用途、款额、保底利息、本金返还条件等内容具体确定，同时表明了以照顾本中心、公司员工的利益为原则，在通知确定的期限内且集资额满之前交款即可入股的意思表示。从上述事实看，《关于中心和公司成立搅拌站集资的通知》显然已经满足合同法关于要成立要约的法定条件，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该通知构成合同要约，符合法律规定。两上诉人关于该通知不构成要约定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涉案款项的交款单据中虽然写明是“搅拌站股金”，但方正元公司既未将交款人田丽载入股东名册，亦未向田丽签发出资证明，公司的工商登记中亦无其出资登记。上诉人主张田丽为隐名股东，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田丽与显名股东之间存在相关协议，也未举证证明田丽曾经行使股东权利，或实际参加公司经营。田丽既未承股东之名，亦未享股东权益之实，根据现有有证据，难以认定田丽为方正元公司股东这一事实成立。原审判决对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因涉案款项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出资，故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关于返还员工本金之承诺违反公司法规定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据此，田丽依照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的承诺向其主张返还集资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拆迁公司、房产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拆迁服务公司负担2300元，上诉人济南市房地产开发服务中心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彦沛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