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行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徐立毅，市长。委托代理人叶青松、赵坚强，杭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坚，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号联通大厦。法定代表人胡行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倪季刚，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工作人员。彭坚诉杭州市人民政府物价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浙01行初56号行政判决。杭州市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已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经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10月7日，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在天猫网站其官方旗舰店中存在如下信息：“46元套餐3G手机卡送252元话费月费仅25元……活动价42元”、“46元套餐存42元得252元话费……5折”。该“5折”未注明来源；同时，上述42元为套餐合约费，不属于话费预存。原告彭坚在根据上述信息支付42元购买上述套餐后发现，该42元并未作为话费存入其购买的手机号卡账户内，遂以联通浙江省公司价格欺诈为由，于2014年10月14日向物价行政管理部门投诉。杭州市物价局基于原告的投诉，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杭价检处[2015]17号行政处罚决定，对联通浙江省公司处罚款人民币一万元的行政处罚。彭坚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杭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杭州市人民政府经复议，决定撤销杭价检处[2015]17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杭州市物价局重新作出处罚。2015年10月10日，杭州市物价局重新作出杭价检处[2015]55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查明：1、2014年10月7日，在联通浙江省公司官方旗舰店显示，“超实惠”46元套餐3G手机卡，送252元话费，月费仅25元；“活动价42元”“送252元话费”；实际上42元为套餐合约费，不属于话费预存款。2、2014年10月7日，在联通浙江省公司官方旗舰店显示，46元套餐，存42元得252元话费，月付25元即可享46元套餐，5折；未注明5折的来源。该决定认为联通浙江省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属于不正当价格行为，同时，该违法行为的多收价款无法计算，按照没有违法所得的规定处罚，并鉴于联通浙江省公司积极主动配合调查，有主动清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情节，并积极整改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项、《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七条、《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四）项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联通浙江省公司处罚款一万元。彭坚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杭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4日作出杭政复[2016]15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杭州市物价局以联通浙江省公司积极主动配合调查、在调查过程中进行了整改为由，对该公司减轻且减至一万元处罚，理由尚不充分；杭州市物价局在重新作出杭价检处[2015]55号行政处罚决定前，应根据《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重新履行告知义务，但实际未履行，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的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应当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的15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对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结果，但杭州市物价局未在该期限内将彭坚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结果告知彭坚，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第3目的规定，决定撤销杭州市物价局作出杭价检处[2015]5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责令依法重新作出处理。杭州市物价局于2016年7月8日收到杭政复[2016]1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6年8月5日，杭州市物价局对彭坚的案涉投诉事项进行再次调查，得知联通浙江省公司已于2014年10月8日对相关信息进行了修改：将“送252元话费”修改为“得252元话费”，并对售价5折作了解释说明。在接受调查时，联通浙江省公司申辩称，该项活动的售价42元已属优惠，用户至其他渠道购买的价格为84元，且此次活动还进行了约168元的无现金流赠送，故其认为此事件中并无非法所得。2016年9月19日，杭州市物价局告知联通浙江省公司拟对其案涉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该公司依法享有的权利。联通浙江省公司在要求的期限内未进行陈述申辩。2016年10月11日，杭州市物价局作出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查明：1、2014年10月7日，在联通浙江省公司官方旗舰店显示，“超实惠”46元套餐3G手机卡，送252元话费，月费仅25元；“活动价42元”“送252元话费”；实际上42元为套餐合约费，不属于话费预存款。2、2014年10月7日，在联通浙江省公司官方旗舰店显示，46元套餐，存42元得252元话费，月付25元即可享46元套餐，5折；未注明5折的来源。联通浙江省公司已于2014年10月8日对官方旗舰店的有关销售内容作了修正。该决定认为联通浙江省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属于不正当价格行为，同时，该违法行为的多收价款无法计算，按照没有违法所得的规定处罚，并鉴于联通浙江省公司积极主动配合调查，有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情节，并积极整改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项、《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七条、《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项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联通浙江省公司处罚款一万元。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6年10月20日随《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邮寄送达彭坚。彭坚不服，于2016年11月7日向杭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相关《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及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被申请人杭州市物价局重新作出处理。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9日收到彭坚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后，于2016年11月14日书面告知彭坚，相关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行为不可复议，并要求其明确复议请求。彭坚收到后，于2016年11月21日将其复议请求补正为：撤销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处理，予以书面告知。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29日予以受理，并于同日要求杭州市物价局就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进行举证、答复，同时将联通浙江省公司追加为该行政复议案件的第三人。杭州市物价局于2016年12月8日就原行政行为进行举证。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12日向彭坚提供了原行政行为的证据。2017年1月13日，杭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决定，以被申请行政复议的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不存在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被撤销的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形；联通浙江省公司的案涉违法行为已于2014年10月8日改正，无再次责令改正必要，但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超过法定办理期限，行政程序违法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之规定，决定确认杭州市物价局作出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7年1月17日以邮寄方式送达行政复议当事人。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二）受他人胁迫有违法行为的；（三）配合行政机关查处违法行为有立功表现的；（四）其他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的。”在排除上述法条第（二）、（三）、（四）项适用于本案的情况下，联通浙江省公司修改相关宣传中用语的行为，仅属于停止违法行为，但并不构成对其违法行为已经产生的危害后果的消除或减轻。此外，本案中，物价部门确认的违法行为包括：活动所称存42元得252元话费，该42元为套餐合约费，不属于话费预存款；活动所称5折未注明5折的来源。在联通浙江省公司提供的整改情况汇报中表明，其修正的内容包括：将“送252元话费”修改为“得252元话费”；对售价5折作了解释说明。可见，该公司对案涉行政处罚中认定的“将42元的套餐合约费宣传为话费预存款”的行为并未进行宣传上的修改。据此，本案中认定联通浙江省公司在本案中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证据不足，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对联通浙江省公司减轻处罚不当，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减轻处罚予以认可，亦属不当。综合上述意见，被诉行政复议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杭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由杭州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杭州市人民政府上诉称：一、上诉人作出的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彭坚因不服杭州市物价局作出的杭价检处[2016]20号《杭州市物价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6年11月9日向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因复议申请材料不符合要求，被上诉人于当月24日进行了补正，上诉人予以受理并进行了审理。2017年1月13日，上诉人作出案涉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给三方当事人。上诉人的复议审理程序，符合行政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作出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被上诉人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杭州市物价局于2016年7月8日收到杭政复[2016]1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应于2016年9月6日前作出处理，但其直至2016年10月11日才作出案涉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2、杭州市物价局作出的杭价检处[2015]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撤销后，市物价局重新展开调查，对原审第三人具有减轻处罚的情节进行了认定，明确了适用减轻处罚的相关依据。减轻处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3、虽然市物价局重新作出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金额仍为壹万元，但认定原审第三人具有减轻情节的依据发生了变化。故并不存在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形。4、针对被上诉人所称处罚决定书应有责令改正这一理由，上诉人认为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时，被处罚对象的违法行为仍在持续中。本案中，市物价局在调查过程中查明，原审第三人违法行为已于2014年10月8日改正，故再次责令改正已无必要。故案涉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三、针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称“该公司对案涉行政处罚中认定的‘将42元的套餐合约费宣传为话费预存款’行为并未进行宣传上的修改”并据此认定“原审第三人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证据不足”。上诉人对此认为，原审第三人在整改时已将“送252元话费”修改为“得252元话费”，虽然仅一字之差，但也确实进行了修正，且修正后的意思可以明确为仅有252元话费，而非42元是话费预存款。原审第三人进行了宣传上的修改，属于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综上，答辩人作出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彭坚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彭坚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询问时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询问时称：联通公司没有价格欺诈的动机和意图，也没有造成客户的损失，也没有获利。套餐产品已经进行了描述，内部也进行了核查，也进行了整改。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经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彭坚不服上诉人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复[2016]575号行政复议决定提起的诉讼。因此，该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应为案件的审查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属于不正当价格行为。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有本法第十四条所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违法所得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予以警告，可以并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或者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有关法律对本法第十四条所列行为的处罚及处罚机关另有规定的，可以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执行。国务院《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价格法第十四条规定，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5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或者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所列情形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项规定，“主动消除或者减轻价格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应当处或者并处罚款的，对于减轻处罚情形，有违法所得的，应当没收违法所得，可以不再并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以低于规定处罚幅度的罚款，但不得低于罚款最低数额的10％。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对案件调查报告进行审查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书面告知当事人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以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符合听证条件的，应当一并告知听证的权利。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应当在举报办结后15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对被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结果。本案中，对被申请复议的杭州市物价局所作杭价检处[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审第三人存在不正当价格违法行为，以及无法计算实际多收取的违法价款数额，并以“没有违法所得”情形予以处罚的事实认定及其处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予认同。但该行政处罚决定仅以案发后形成于2016年8月5日的《杭州市物价局检查登记表》、《杭州市物价局现场笔录》、原审第三人于2016年8月25日出具的《关于中国联合天猫旗舰店价格和收费行为整改情况的再次汇报》为依据，认定原审第三人已经于2014年10月8日改正了价格违法行为，该节事实认定证据尚欠充分。况且，即使原审第三人案发后积极配合调查、停止并改正不正当价格违法行为的事实存在，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项所涉“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情形不相符合，故上诉人认同杭州市物价局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审第三人减轻处罚人民币一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虽然原审第三人多收的违法价款无法计算，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条第一款“没有违法所得的，予以警告，可以并处罚款”之规定，上诉人未能指正杭州市物价局行政处罚遗漏“予以警告”处罚事项，亦存在不当。故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判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结论，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整，由上诉人杭州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惠 忆审判员 许 勤审判员 楼缙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