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11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某甲，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牌县人，中共党员，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1日被抓获，7月5日被双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9月28日双牌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7年1月9日经双牌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双牌县看守所。
辩护人：邓曙光，湖南湘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双牌县人民法院审理双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某甲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作出（2016）湘1123刑初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某甲不服，提出上诉。双牌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9日将案卷材料移送本院，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7年2月21日将案卷材料移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20日日阅卷完毕。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在双牌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正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邓某甲及其辩护人邓曙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周某甲和廖某甲找到邓某甲讲流转竹山到广西的一家公司，不要老百姓的竹木林，也不要山地，只要把竹山办出一本总的林权证可以过户到广西公司即可，流转期限为30年，并说给他300元/亩的流转款。邓某甲看见周某甲提供的林权流转合同书写的是老百姓的竹山山地流转后，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广西公司，就不同意。周某甲遂口头承诺公司以后还会与高峰村签订一个补充合同，写清不要老百姓一草一木，听后，邓某甲表示同意。尔后，邓某甲与蒋某甲、邓某乙商量了高峰村林权流转之事，并要邓某乙带高峰村的地形图过来勾图。邓某乙勾图后，还填写了《村民代表会议关于林地、林木转让决议书》和申请表、核实表，并代表林业局在核实表上签了名字，尔后，邓某乙将图纸和核实表、申请表一起交给了邓某甲和蒋某甲。三人约定由邓某甲、蒋某甲负责村民签名、制作会议记录等，邓某乙负责在林权证上盖章，林权流转款由三人分。随后，邓某甲以购买电视信号接收器之名收集了村民的身份证，并冒充村里10多个村民在《同意林地林权流转的村民签名表》上签名、摁手印，还做了一份假的村民会议记录。蒋某甲将以�私自加盖了林业站、乡政府公章的合同提供给了邓某甲，邓某甲在流转合同书上签名、盖了二组的公章，并在合同上填写了6186亩的林木流转面积。尔后，二人将流转资料交给了周某甲，周某甲看后同意先付2000元，并在蒋某甲的要求下降价格提到每亩350元。后因蒋某甲和邓某甲催款，周某甲带二人找到蒋某乙，蒋某乙给了他们三万元，并派人到高峰村看山。一个多月后，邓某甲、邓某乙、蒋某甲三人办理出面积为6186亩的林证字（2012）第43292914****号林权证后与蒋某乙等人一起将林权证交到广西太阳雨公司，公司负责人黄某甲告诉他们太阳雨公司是天利恒公司的中介公司，林权证需要得到天利恒公司认可后才能付款，蒋某乙则表示愿意先垫付15万元，邓某甲和蒋某甲表示同意。
回到茶林后，邓某甲和蒋某甲一起找到双牌县茶林乡全药冲村二组�长邓某丙，说不要老百姓的竹林、竹山，流转期限是30年，流转价格是300元每亩。邓某丙表示同意后，邓某甲将林权流转合同和签名表等资料交给了邓某丙，并付了1万元。合同资料做好后，邓某甲与邓某丙、蒋某甲一起到林业局找到邓某乙办理出一个面积为900多亩的林权证。后邓某甲认为面积太小遂与蒋某甲商量将合同流转面积改为3496.5亩，蒋某甲通过找关系办理出一本面积为3496.5亩的林证字（2012）第43292914****号林权证，随后，二被告人与蒋某乙一起将合同资料、林权证交给广西太阳雨公司的黄某甲，事后，邓某甲收到林权流转费2,695,000元，邓某甲、蒋某甲分给邓某乙507,000元，邓某丙20万元。余款被邓某甲、蒋某甲均分。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邓某甲通过其亲属退缴违法所得10万元。
一审法院采纳的证据有：
被告人邓某甲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邓某甲的自然身份情况。
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与黄某甲签订的《林权和竹林流转合同》，证明2013年4月1日，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委托黄某甲在永州市双牌县、祁阳县区域流转竹林，合同约定天利恒公司委托黄某甲直接用天利恒公司名义直接与村民或村委会签订竹林和林权转让合同，天利恒公司按1000元/亩(含30年地租)支付转让费给黄某甲。并约定，签订好合同后，黄某甲将林权证办至天利恒公司名下并移交给天利恒公司，天利恒公司在办理好林权抵押并取得银行贷款后10日内，按实际抵押贷款的林权面积将竹林流转款项支付给乙方。
被告人邓某甲代表双牌县茶林乡高峰村三组和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书》、林地及林木权属证明、村民代表会议关于林地林木转让的决议书、同意林地林木使用权及竹木采伐权转让的村民代表签名册、会议记录、证明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日，内容为双牌县茶林乡高峰村三组同意将高峰村5685亩毛竹林和林地流转给广西天利恒公司，流转期限从2012年12月1日起至2043年12月30日共30年。流转价格为每亩500元，流转总金额未填写。合同上盖有双牌县茶林乡高峰村二村民小组、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双牌县茶林乡人民政府、双牌县茶林乡林业服务站的公章及邓某甲的签名。林地东至中麦陡漯、西至下麦陡漯、南至羊角漯、北至乌龟漯。村民代表签名册上签署的名字为邓某丁、邓某戊、黄某乙、邓某甲、邓某己、邓某庚、邓某辛、黄某丙、邓某壬、邓某癸、邓某子、邓某丑、邓某寅。会议记录上记载的内容是2012年11月19日，邓某甲主持二组分山户讨论将深凹岭处�山所有面积转包给某某公司经营30年，签署的名字有邓某丁、黄某丙、邓某己、邓某甲、邓某子、邓某戊、邓某癸、邓某壬等人。
林证字（2012）第43292914****号林权证，证明该林权证的内容是广西天利恒公司在湖南省永州市双牌县茶林乡高峰村有林地6186亩，四至为东至中麦陡漯、西至下麦陡漯、南至羊角漯、北至乌龟漯，主要树种为毛竹，林地使用期为30年，终止日期为2042年12月1日。
邓某丙代表双牌县茶林乡全药冲村二组与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书》、同意林地林木使用权及竹木采伐权转让的村民代表签名册、林地及林木、楠竹权属证明、村民代表会议关于林地林木转让的决议书，证明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27日，内容为全药冲村二组将3496.5亩的楠竹林和林地转让给天利恒公司，期限自2012年12月30日起至2043年12月30日止，流转价格每亩600元，共计2,073,900元。合同上盖有双牌县茶林乡全药冲村村民委员会、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公章及邓某丙的签名。村民代表签名册上签署的名字为邓某卯、邓某丙、汪某甲、邓某辰、邓某巳、邓某午、邓某未、邓某申、邓某酉。林地权属证明上盖有双牌县茶林乡全药冲村村民委员会、双牌县茶林乡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双牌县茶林乡人民政府公章，并证明林地分别位于陈家屋场肖家冲（东至屋场大歧、西至杂松石、南至小水漕、北至横路下冲歧）及井漕里、龚家岭一带（东至杂竹山小歧、西至毛背里小漕、南至谢家漕、北至老大横路）。
林证字（2012）第43292914****号林权证，证明该林权证的内容是广西天利恒公司在双牌县茶林乡全药冲村井漕里龚家岭有林地1857亩（东至杂竹山小歧、西至毛背里小漕、南至谢家漕、北至老大横路），在陈家屋场肖家冲有林地1639.5亩（东至屋场大歧、西至杂松石、南至小水漕、北至横路下冲歧），林地使用期为30年，终止日期为2043年1月28日。
双牌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系统查询结果说明》，证明双牌县林业局系统内未查询到证号为43292914****、43292914****的林权证。
邓某甲写的借条及黄某甲等汇款给邓某甲的回单，证明邓某甲共收到林权流转费2,695,000元。
缴款收据，证明被告人邓某甲退缴10万元。
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阮某甲，住所地是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26—1号东方国际商务港第A座13层1305、1306号房，经营范围是对种子的研究和开发；对种植、养殖业的投资与管理；林木种子经营；造林及更新；森林经营和管护；林产品的采集；林业、林产品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原生中草药的种植。
证人邓某丙的证言，证明2011年，邓某甲向他宣称，将全药冲的楠竹山林权流转到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流转期限为30年，流转价格是300元/亩，林权流转后，楠竹竹山的所有权仍然归村民所有。他同意后，邓某甲给了他一份《同意林权流转村民意见表》他找村民签字，村委会盖章后，邓某甲给了他一份《林权流转合同》，合同大致内容是全药冲村2组的楠竹竹山林权流转到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流转期限为30年，流转时间是2011年至2041年，流转价格是每亩300元，流转面积是970亩（是他填写的），林权流转后楠竹竹山及楠竹的所有权归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所有。后来，他拿着这份合同找到村支书邓某辰盖了村委会的公章，并找村长汪某乙签了字。他一共收到20万元的林权流转款。他没有见过流转后的林权证。《林权流转合同书》不是他拿到村里签字盖章的那份。全药冲林权流转过程中，他负责找村民签字、村委会盖章，其他事情都是邓某甲、蒋某甲负责。邓某甲四次给他流转款时，蒋某甲都在场。
证人邓某辰的证言，证明他是双牌县茶林乡全药冲2组村民，2012年3月左右，邓某丙对他说：“老哥，你把你家的山租给我，我到时候租出去，但是我转租出去后，别人既不砍你的山也不用你的山，只是有30年的时间你不能把山租给别人，搞好了我给你些钱。”他答应了。农历2012年7月左右，邓某丙拿了份同意签名表让他签名，他签字后，邓某丙给了他500元钱。农历2012年12月，邓某丙拿了2份协议来让他盖章，他就盖了村委会的公章。
证人汪某甲的证言，证明他是双牌县茶林乡全药冲2组村民，大概是2013年3月，邓某丙到他家讲竹山流转的事情，流转期限为30年，也没有讲多少钱一亩，邓某丙说先付定金500元，等以后钱到了再把剩余的钱给他，他同意后，邓某丙让他在一张表上签了名字。《同意林地林木使用权及竹木采伐权转让的村民代表签名册》上的签名是他本人所签。
证人邓某卯的证言，证明他是双牌县茶林乡全药冲2组村民，2012年年底，邓某丙对他说：“我想承包你的楠竹竹山，不要你家的楠竹竹山，你只有在这张《同意林地林木使用权及竹木采伐权转让的村民代表签名册》上签字，我给你500元钱。”他同意并签了字，按了手印。
证人邓某丑、邓某寅、邓某子、邓某戌、邓某亥、邓某癸、邓某丁的证言，证明他们均是双牌县茶林乡高峰�2组村民，他们不知道本组林权流转一事，也没有在《同意林地林木使用权及竹木采伐权转让的村民代表签名册》和会议记录上签名。
证人阮某甲的证言，证明他是广西天利恒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双牌县茶林乡、麻江乡、五里牌镇的林地林权流转的办理是通过广西贺州的太阳雨公司中介流转到天利恒公司的。当时，天利恒公司副总经理朱某癸保管了一个公司的印章，向他汇报后代表公司与村里及中介公司签订了合同，所有林权流转都是他同意的。他不知道《林权流转合同补充条款》。他们公司是根据勾图和林权证确定流转面积的，并且会安排营业部的工作人员去现场核实。
同案人蒋某甲的供述，证明2012年，邓某甲和他说有人找他搞竹林流转，期限30年，每亩400元，流转户不要老百姓的竹山，他就答应和邓某甲一起搞。由邓某甲做合同资料。有一天，他和邓某甲、邓某乙在林业局办公室谈办林权证的事情，邓某乙讲：“赚到钱，分点给我。”他和邓某甲答应了。后来，由邓某乙勾图，办出来一本使用权利人为天利恒公司的林权证。他们将一套完整的流转资料给了蒋某乙，蒋某乙说他手上的流转指标有3万亩，他和邓某甲就想再搞些竹林流转。回到茶林后，邓某甲联系了全药冲村二组的邓某丙，邓某丙说二组的山地面积有900多亩，他和邓某甲讲给邓某丙组里村民300元每亩，按900亩计算。邓某丙同意后，邓某甲拿了流转合同资料给邓某丙。做好资料后，他们办出一本900多亩的林权证，流转到天利恒公司。后来，他们觉得900多亩的面积太少，于是，就由邓某乙操作，重新办理了一本3000多亩的假林权证出来。另证明早些年，他办理了他们村里的山林换证，那时候，林业站、乡政府�公章管理不严，他私自盖了多份合同的章，这些合同与高峰村进行流转的合同是一样的，他就将以前盖了林业站、乡政府的章的合同给了邓某甲。
同案人蒋某乙的供述，证明2012年，他经朋友欧阳某甲介绍和黄某甲通过电话约定每亩700元三十年，后联系欧阳某乙问起能否找到成片的竹山。2012年9月，欧阳某乙打电话告诉他，周某甲在双牌县茶林乡联系了一块竹山大约一万亩。第二天，他与欧阳某乙、周某甲见面后约定，给村里500元每亩，余下的200元每亩由他们三人及贺某甲分。后来，欧阳某乙和高峰村的邓某甲、麻江村的廖某甲谈好后，带着合同找到他，要他先付押金，他提出可以先付押金，但如果没有办出林权证，就要退回押金和办证的费用。商量好后，他一共给了5万元给欧阳某乙和廖某甲。2012年12月份，他又拿了15万元给邓某甲办证。�好证后，他和邓某甲、蒋某甲、廖某甲、邓某乙、欧阳某乙、周某甲、贺某甲，还有两个五里牌的村干部带着林权证来到广西贺州交给了黄某甲。高峰村的竹山是6186亩，麻江村九组的竹山有2345亩，广西的公司验收时扣除了10%的面积误差，即高峰村5555.1亩，麻江村九组2110.5亩。这两笔他每亩得中介费60元，共分了459,702元。
同案人周某甲的供述，证明2012年，欧阳某乙告诉他有个广西公司要搞竹山林权流转，价格是600元每亩，期限30年，他就找了陈某甲帮忙。过了一段时间，陈某甲告诉他找到了双牌县麻江乡的廖某甲，他们找到廖某甲后，廖某甲又介绍了邓某甲，当时他介绍说林权流转后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归广西公司，流转期限为30年，价格是450元每亩，公司一般不会砍竹子，林权证是用来贷款的。他叫廖某甲、邓某甲搞好《同意林�使用权转让的村民签名册》、林权流转的会议记录、林权流转合同、乡政府盖章。廖某甲、邓某甲搞好后，他和廖某甲、贺某甲及ＸＸ的两个人到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盖章，盖好公司章后，他将合同交给了廖某甲。大概2012年农历12月，邓某甲、廖某甲、蒋某甲到林业局办理了新的林权证，他将林权证交给了欧阳某乙和蒋某乙。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麻江乡、茶林乡的部分村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中约定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归广西天利恒公司所有，但公司实际上不会砍老百姓的毛竹，公司也没有派人过来看山，主要是用林权证到银行贷款。
同案人欧阳某乙的供述，证明2012年2月，他通过茂祥公司的邝总介绍，认识了蒋某乙。蒋某乙介绍流转林地到广西公司，只要老百姓的林权证，不要竹林地，合同期限30年，每亩租金550元。蒋某乙给他45元每亩。他联系了周某甲，周某甲介绍他认识了廖某甲，他告诉廖某甲一个乡可以有5000亩成片竹林流转到广西公司，租期30年，每亩450元（含中介费），公司不要竹林地，也不要竹林，只要林权证。和廖某甲谈好后，他和周某甲、廖某甲一起来的茶林，找到邓某甲、蒋某甲谈了林权流转的事项并把竹林流转空白合同、村会议记录、村民签名表、林地流转申请书、林权证复印件等资料范本交给了廖某甲、邓某甲、蒋某甲等人。他还让蒋某乙打了1.5万元给廖某甲作启动资金。廖某甲、邓某甲、蒋某甲签订合同时，发现合同记载的内容为公司享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以及自主经营权及处置权等事项，与他先前介绍的不一致，就要去与公司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的内容是保护竹林原状，如果砍伐竹木，就按市场价格补给群众。林权证办出来�，邓某甲做的合同资料上竹林流转面积为5600多亩，廖某甲做的合同资料上流转面积是2000多亩。他们将资料发给了黄某甲，黄某甲再将资料和林权证交给了天利恒公司。他一共得到中介费10.6万元。
同案人廖某甲的供述，证明2012年，周某甲打电话告诉他有一个广西公司搞林权流转，不要老百姓的一草一木，只要能办出新林权证过户给公司就可以了，公司按每亩400元付款。随后，他联系了邓某乙和邓某甲，三人商量好多出的钱就作为三人的好处费。过了一天，邓某乙打电话告诉他邓某甲那里已经答应签合同了，他就通知周某甲带了一份《林权流转合同》、《林权流转补充合同》一起到茶林找到邓某甲，《林权流转合同》的主要内容是竹山林权流转到广西天利恒公司，期限30年，流转价格是空白的，补充合同的主要内容是竹林流转到广西公司，�司不要村民的林地、竹木，只要林权证，邓某甲看过合同后表示愿意签订合同，周某甲给了邓某甲1000元作为开支。随后，他和周某甲来到麻江联系麻江村9组组织全某甲签了合同。他和邓某甲将资料做好后，欧阳某乙和周某甲、贺某甲开车接上他和邓某甲、蒋某甲、邓某乙来到零陵找到蒋某乙，蒋某乙答应出资1.5万元办证，当天，邓某甲提出高峰村的竹林流转和麻江村的林权流转分开搞，他只得答应。第二天，他和周某甲、欧阳某乙、贺某甲、邓某甲、蒋某甲、邓某乙一起到双牌县林业局找到胡某甲办证，但胡某甲不同意。当天晚上，蒋某甲对他说：“你出2.8万元，我和邓某甲、邓某乙包办下来，其他的事情（指办证）你不用管了，也不要问了。”他答应了。过了两三天，邓某甲打电话告诉他林权证办出来了。随后，他和周某甲、欧阳某乙、贺某甲、蒋某乙、邓某�、邓某甲、蒋某甲来到广西太阳雨公司，办理了林权流转手续，回来后，蒋某乙打了15万元给邓某甲，邓某甲按面积计算付了2万元给他。
同案人邓某乙的供述，证明2012年2、3月，廖某甲约他去茶林乡高峰村看竹山，到邓某甲家后，廖某甲对邓某甲说：“把你们村的竹山流转出去，搞点钱。”邓某甲答道：“这个事情，我要先问问，再回答你。”几个月后，邓某甲和蒋某甲就打电话约他到蒋某甲家中商量高峰村林权流转的事情，并要他带高峰村的地形图过来勾图。他带图来到蒋某甲家后与邓某甲、蒋某甲一起去高峰村看了地形，回到蒋某甲家后，邓某甲要他把高峰村的竹山勾出来，他就把高峰村的竹山在地形图上勾了出来，并计算出6186亩的竹山面积，他还填写了《村民代表会议关于林地、林木转让决议书》和申请表、核实表，此外，他还代表林业局在核实表上签了名字，然后，他将勾好的图纸和核实表、申请表一起交给了邓某甲和蒋某甲。邓某甲、蒋某甲说：“表图盖章、村民签字、会议记录、以及打印的事情由我们俩负责，打好证后，由你负责盖章。”他答应了，邓某甲和蒋某甲还提出林权流转费扣除林农的补偿款和中介费后，由他们三人分，他也表示同意。2012年12月，邓某甲到林业局将打好的证交给他并要他去盖林业局的章和县政府的章，他盖好章后，将林权证交给了邓某甲。林权证办好后，邓某甲和蒋某甲和天利恒签订了合同，大致内容是流转竹山面积6180亩，单价500元/亩，付50元/亩的中介费给“周胖子”，300元给村民，剩下的150元/亩由他们三人分。后来，邓某甲分两次共转了25万元给他。另证明高峰村的6180亩竹山是无证流转。2012年8、9月，邓某甲和蒋某甲找到全药冲村支书邓某辰、村主任�某丙、二组组长邓某丙商量流转的事情。后来，邓某甲打电话告诉他：“全药冲村的竹山流转，你就不要来了，我们搞的好了，到时候证打出来，你给我们盖章就行了，赚到的钱除去开支，我们三人（邓某甲、邓某乙、蒋某甲）分。”他答应了。2012年12月底，邓某甲、蒋某甲、邓某丙、邓某辰、汪某丙来到林业局办证，中午时分，邓某甲打电话要他拿证去盖章，他就拿着林权证去林业局办公室盖了林业局的公章和到县政府盖了县政府的公章。全药冲流转的亩数是3496亩，单价500元/亩，总流转费174.8万元。2013年4月、8月，邓某甲分两次共转给他25万元。另2013年春节时，邓某甲还给了他7000元现金。
被告人邓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2年上半年，周某甲和廖某甲找到他，和他谈了关于流转高峰村竹山的事情，周某甲讲流转竹山到广西的一家公司�不要老百姓的竹木林，也不要山地，只要把竹山办出一本总的林权证可以过户到广西公司即可，流转期限为30年，并说给他300元/亩的流转款，由他负责和村民谈，具体给村民多少钱是他的事情。当时，周某甲拿了一份林权流转合同书给他看，因为合同上写的是老百姓的竹山山地流转后，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广西公司，他就不同意。周某甲口头承诺公司以后还会与高峰村签订一个补充合同，写清不要老百姓一草一木，听后，他就答应了。周某甲当时给了他1000元钱作为前期工作的费用。当天，他在开车送蒋某甲的途中问蒋某甲这事能不能搞，蒋某甲说可以试一试，并说：“你把老百姓的签名搞好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由我操作。”过了半个月左右、周某甲、廖某甲、邓某乙来到他家，周某甲问他老百姓的工作做得怎样了，他回答说：“我不做的话，村里也没有�他人做得下。”周某甲三人走后，他来到蒋某甲家和蒋某甲谈竹林流转的相关事项，蒋某甲讲：“先做份假合同资料试一下。”他按蒋某甲的的意思回到家中开始做假资料。他以购买电视信号接收器的名义从村民手里把身份证收上来，并冒充村里10多个村民在《同意林地林权流转的村民签名表》上签名、摁手印，还做了一份假的村民会议记录，还做了一份假的村民会议记录，并在流转合同书上签名、盖了二组的公章，随意在合同上填写了6000多亩的林木面积，办出来的林权证的面积数就是他在合同上填写的面积数（6186亩）。他将做好的假资料交给了蒋某甲，当时还没有盖村里的公章和林业站、乡政府的公章。蒋某甲和他说：“你别管了，由我去办。”过了几天，他约周某甲过来，将整套合同给了周某甲，并要周某甲再付些钱，周某甲看了资料后，同意付2000元。蒋某甲提出300元每亩的价格太低了。周某甲同意按350元每亩计算，并让他们先办。商定好后，蒋某甲还就付款方式提出了一些问题，之后他将资料交给了蒋某甲，蒋某甲叫他不要管后面的事情，等他的消息。又过了10多天，蒋某甲让他叫周某甲过来付钱，周某甲过来后带着他和蒋某甲到零陵找到蒋某乙，蒋某乙给了他们3万元，当天，蒋某乙派了一个人同他到高峰村看山，他带着那人指着竹林山看了下，那人随便看了一下就走了。再过了一个多月，蒋某乙催问林权证办出来没有，他告诉蒋某甲，蒋某甲说要蒋某乙按合同付钱，林权证随时办得出来。一天，蒋某乙让他把林权证拿给他送到公司，就可以付款了。他和蒋某乙约好在双牌会面，在双牌县大富豪宾馆与周某甲、欧阳某乙、贺某甲等中介人会面后，蒋某甲、邓某乙也来到宾馆，蒋某甲将林权证给蒋某乙看，他翻了一�林权证，竹林面积数就是他在合同上写的面积数，但他发现竹山四至界限图与高峰村的竹山地域不符，他说：“这样乱搞起要得啊？”蒋某甲说：“你莫管”之后，就递给蒋某乙。蒋某乙说要将林权证送到公司认可后再付钱给他们。蒋某甲不同意，最后达成意见一起去公司，于是，他和蒋某甲、邓某乙、廖某甲、蒋某乙、周某甲、欧阳某乙、贺某甲等人一起来到广西太阳雨公司。到了太阳雨公司后，黄某甲接待了他们，说太阳雨公司是天利恒公司的中介公司，要将林权证交给天利恒公司，天利恒公司认可后，再付款，并说款项要先付给林农老百姓，再付中介款，他和蒋某甲不同意。后来，蒋某乙答应回到永州后，由他先垫付15万元，他们同意了。回到永州后，蒋某乙打款12万元到他的农业银行账户，加上先付的3万元，共计15万元，他和蒋某甲、邓某乙每人分得4万元。他们还和蒋某乙说到茶林全药冲搞些林权流转，蒋某乙表示同意。回到茶林后，他和蒋某甲一起找到全药冲村二组组长邓某丙，说不要老百姓的竹林、竹山，流转期限是30年，流转价格是300元每亩，公司会跟村里签订一份补充合同，邓某丙表示同意。他将林权流转合同和签名表等资料交给了邓某丙，还付了1万元给邓某丙。接着，他们告诉蒋某乙，蒋某乙打了4万元钱到他农行卡上。过了半个月，邓某丙将合同资料做好后，他将合同资料交给了蒋某甲，蒋某甲拿着合同资料与他邓某丙一起到林业局找到邓某乙办理了一个900多亩的林权证。他对蒋某甲说：“面积只有900多亩，给老百姓300元每亩，按单价400元每亩流转出去，我们赚的钱还不到10万元，你老人家有路子，干脆多搞些面积。”蒋某甲同意了，他提出搞3000多亩，于是，蒋某甲通过关系办理了一本3000多亩的假林�证。他们还将合同书里载有900多亩的那一页更换为3000多亩。后来，他和蒋某甲找到蒋某乙，三人一起来到太阳雨公司，将合同资料、林权证交给黄某甲，他们以300元每亩的价格按900多亩计算支付给邓某丙，虚增的面积由他和蒋某甲、邓某乙所得。
他们将高峰村、全药冲村二组的流转合同及相关资料交到太阳雨公司之后，多次要求黄某甲跟他们签订补充合同，黄某甲才以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他们签订了补充合同，内容是竹林流转后，公司不要老百姓的竹林木，不会开垦老百姓的竹山地。回来后，他把全药冲村的补充合同交给了邓某丙。因黄某甲是太阳雨公司的老总，他们还是不放心，后来天利恒公司的人员到茶林来调查竹林地的情况，他们强烈要求天利恒公司的工作人员重新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并盖章，内容是一样的。签完补�合同后，他与邓某乙、蒋某甲在车上商量，公司不需要老百姓的东西，他们做的合同资料也是假的，不需要给钱给老百姓了，三人决定平分流转款。
2012年至2013年末，太阳雨公司以面积有误差为由，扣了他们一部分钱后将余款全部付清给他们。前几次是黄某甲将钱打到他农行账户，大约270万元，他再分给蒋某乙、周某甲等中介人，后几次是黄某甲将钱打到蒋某乙账户上，结清后，黄某甲要他写了总领条，数额是按合同上的面积数和流转单价计算，高峰村流转6186亩竹山，扣除10%的误差，实际按5551.2亩结算，单价是600元每亩，共334万元左右，全药冲村的是204万元左右。除去差旅费，他们是按比例分配的，付给蒋某乙等人中介费后，他的账户上有270万元左右，付给周某甲30万元左右，付给邓某丙20多万，余下的220万元由他和蒋某甲、邓某乙三�平分。2012年至2014年期间，他和蒋某甲、邓某乙合伙去了怀化、广西、贵州等地搞林权流转，花费了100多万元。在茶林乡高峰村、全药冲村林权流转过程中，广西公司派工作人员搞林业调查，发现没有那么多竹山，他们为了工作人员帮忙隐瞒事实，花费了20多万元。最后他们每人分了40多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诈骗罪与诈骗罪是特别法条与普通法条的关系。诈骗罪的基本结构为：行为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欺诈行为--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处分财产--
行为人取得财产--
被害人受到财产上的损害。在本案中，被告人邓某甲供述天利恒公司派人来看山时已经发现其有虚增林地面积一事以及在支付林权款时以面积有误差为由扣除10%的流转款，同时天利恒公司与邓某甲等人签订补充合同，天利恒公司的中介人在向被告人邓某甲介绍林权流转时�称不要村民的一草一木，这些均证明天利恒公司对于被告人邓某甲提供的林权证登记的内容与事实不相符合是知情的，即天利恒公司对被告人邓某甲提供的林权证是伪造的应当知情，也就是说天利恒公司支付林权流转费给被告人邓某甲并非基于被告人邓某甲的造假行为，被告人邓某甲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被告人邓某甲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邓某甲与同案人邓某乙、蒋某甲相互勾结，通过采取伪造村民签名、虚增面积等手段，违规办理出虚假的林权证，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且情节严重。被告人邓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邓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并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某甲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二、对被告人邓某甲违法所得的994,000元继续予以追缴。
原审被告人邓某甲不服，提出上诉称：1、原判对主从犯的事实认定有误，影响了对上诉人的量刑。上诉人在蒋某甲的授意下冒充村民在《同意林地权流转的村民签名表》签名、摁手印制作一份假的村民会议记录，并在蒋某甲提供的流转合同上签名、盖村民小组公章，蒋某甲将这些资料交给邓某乙办理出虚假的林权证，如何让这些虚假的资料通过林业部门的审核程序，办理出该有林业部门真实印章的林权证，是整个犯罪过程的关键环节，对本案的既遂起决定作用。上诉人的行为只是辅助性质，对犯罪既遂起次要作用，上诉人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2、上诉人的行为虽然触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但不属于刑法第二百八十条规定的“情节严重”应在三年以下量刑。3、上诉人虽有冒充村民签名的行为，但事后已经得到他们的确认和谅解，之前从来没有犯罪，一直遵纪守法，担任村组干部全心全力为村民谋福利，口碑良好。请求改判缓刑。其辩护人提出：1、邓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起诉书指控的诈骗罪。2、本案对林权证的文本没有伪造或者变造的行为，办证的过程和林权证文本是真实的，邓某甲代替村民签字的行为后来得到了村民的追认，邓某甲虽然制作虚假的会议记录，但村民会议记录不是国家公文，本案只是违规办理林权证，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3、邓某甲作为年轻的基层村干部，群众选举为高峰村主任，在群众中的威望是很好的，由于林权证流转不要老百姓一草一木，本案并没有损害村民的利益，所以邓某甲代签名的村民对邓某甲的行为都表示谅解。基于上述情况，即使法院认定邓某甲犯罪，也希望能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如一审法院判决所述，上诉人邓某甲的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但上诉人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是明显的，应由刑法予以调整，究其行为特征更符合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构成要件。从一般意义上说，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是指没有制作国家机关证件权力的人，冒用名义，非法制作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即通过假冒的方式制作虚假的国家机关证件。但由于林权证是以证件内容确定林权权属关系的证件，不仅要求证件形式上真实，也要求证件内容真实；如果证件文本是真实的国家机关签发的，而证件内容却是通过造假形成的，反映的是虚假的林权状况，该林权证同样是虚假的国家机关证件，那么伪造虚假林权内容的行为也可以认定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邓某甲与同案人邓某乙、蒋某甲通过采取伪造村民签名、虚增面积等手段，虚构林权证的基础资料，以虚假的林权流转办理出流转后的林权证，该林权证因登记的权利内容虚假，故仍为虚假证件。虚假林权证的办出虽然与政府职能部门的失职有关，但上诉人邓某甲及其同案人的造假行为起到了主要作用，正是因为邓某甲及其同案人伪造林权流转�需基础资料，才导致虚假的林权证办理在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下，且该行为严重侵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危害，故上诉人邓某甲及其同案人的行为符合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构成要件，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审法院定罪正确，上诉人邓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只是违规办理林权证，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邓某甲冒充村民在《同意林地权流转的村民签名表》签名、摁手印，制作假的村民会议记录，并在流转合同上签名、盖村民小组公章，这些基础性的造假行为是虚假林权证的办理的重要环节，不因其只在基础材料上造假而否定其主犯的地位；在办理虚假林权证后所得到的好处费也是上诉人邓某甲与同案人蒋某甲、邓某乙均分的，不宜区分主从犯。故上诉人邓某甲�出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邓某甲伪造国家机关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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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的林权证覆盖面积大，所得的非法收入巨大，造成的社会影响恶劣，上述情况说明其行为已经达到了刑法第二百八十条规定的“情节严重”，上诉人邓某甲提出“不属于刑法第二百八十条规定的情节严重，应在三年以下量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国贤
审判员 杨世清
审判员 黄 宁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王军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