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南区御洋商务酒店，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代表人：薛超，该酒店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吴空军，广东松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新联发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吴锡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德鹏，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肖悄，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薛超，女，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吴空军，广东松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安，广东松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高倩杨，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被告：刘伟炎，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陈经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艺洪，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中山市南区御洋商务酒店(以下简称御洋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新联发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发公司）、原审被告薛超、高倩杨、刘伟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3日，御洋酒店与高倩杨、刘伟炎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御洋酒店将其中餐厅面积约2500平方米(包括一、二楼餐厅、一楼厨房区域，不包括二楼泓洋厅)租赁给高倩杨、刘伟炎，租赁餐厅经营期限为4年，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0日止，高倩杨、刘伟炎向御洋酒店支付押金300000元，租金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1月30日止为每月80000元，此后每月租金为100000元；御洋酒店按约定提供餐厅给高倩杨、刘伟炎经营餐饮，保证高倩杨、刘伟炎独立自主经营，并向高倩杨、刘伟炎提供一切有关经营所需的各种合法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消防许可证等相关资料；高倩杨、刘伟炎需要相关供货采购时直接与供货商交涉，如过程中产生一切纠纷与御洋酒店无关。签订合同后，高倩杨及刘伟炎对御洋酒店中餐厅进行经营管理。2012年10月1日，刘伟炎与高倩杨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高倩杨出资300000元，购买刘伟炎与高倩杨在承包御洋大酒楼时刘伟炎所持有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及承担由双方承包御洋大酒楼以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高倩杨拥有百分之百的股份比例；日后高倩杨在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和刑事责任及经济纠纷由高倩杨独立承担，与刘伟炎无关；在高倩杨承包期间经营所得的利润，归高倩杨所有；酒楼在承包期间的经营管理权归高倩杨所有。签订转让协议书后，刘伟炎退出御洋酒店中餐厅的经营管理，由高倩杨独自经营该餐厅。2013年8月17日，御洋酒店与高倩杨、刘伟炎签订一份终止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于2013年6月30日终止上述租赁合同，并约定其他事项。
2013年2-5月间，新联发公司向御洋酒店中餐厅供应各类食品。新联发公司称御洋酒店中餐厅向其订货时，用的是御洋酒店的名义，其亦送货至御洋酒店经营地址所在的仓库，其并不清楚御洋酒店与高倩杨、刘伟炎之间的关系。新联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记载的客户名称是“御洋轩”，货物价值合计113346元。高倩杨确认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亦承认是其向新联发公司订货，收货的人员是其经营的御洋酒店中餐厅的员工。高倩杨于2013年5月18日出具一份欠据，内容如下：“新联发2-5月货款为103346.37(元)，分期付款为每日3000元”。新联发公司称：高倩杨承诺在短期内付清货款，所以其同意减免货款10000元，故高倩杨出具的欠据记载的货款金额为103346.37元，但出具欠据后，高倩杨未依约付款，所以新联发公司主张付款金额仍以实际产生的货款金额113346元为准。其后，新联发公司向御洋酒店、高倩杨、刘伟炎追讨欠款未果，遂于2014年7月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御洋酒店、薛超、高倩杨、刘伟炎连带向新联发公司支付货款113346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御洋酒店、薛超、高倩杨、刘伟炎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高倩杨经营的御洋酒店中餐厅与御洋酒店的经营场所同处一幢大楼，且该中餐厅未另外进行工商登记，未另行悬挂招牌，亦未公示由何人经营。
原审法院又查明：御洋酒店是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是薛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与新联发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御洋酒店、薛超、高倩杨、刘伟炎是否承担付款责任；二是应付货款的金额及利息问题。
关于焦点一，2012年7月23日，高倩杨、刘伟炎合伙承租经营御洋酒店的中餐厅。2012年10月1日，刘伟炎退出与高倩杨的合伙，御洋酒店中餐厅由高倩杨独自经营。新联发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2-5月间向御洋酒店中餐厅交付各类食品，即涉案货款发生时，御洋酒店中餐厅的实际经营人是高倩杨。而高倩杨也承认是其及其员工向新联发公司订货并收取货物，高倩杨亦于2013年5月18日向新联发公司出具欠据，确认欠付货款。故原审法院认定与新联发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高倩杨，高倩杨对于欠付新联发公司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御洋酒店是否对上述货款承担责任。高倩杨承租经营的中餐厅位于御洋酒店的经营场所内的一、二楼，且该中餐厅未另外进行工商登记，亦未另行挂牌经营；且高倩杨与新联发公司交易时使用的名称是“御洋轩”。此外，根据御洋酒店与高倩杨、刘伟炎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高倩杨向御洋酒店支付租金，御洋酒店向高倩杨提供经营场所、餐饮设施、设备、用具及相关配套，并提供高倩杨经营期间一切有关经营所需的各种合法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消防许可证等相关资料。综上，御洋酒店向高倩杨经营的中餐厅提供营业执照等经营资料，高倩杨对外以御洋酒店的名义经营御洋酒店中餐厅并向御洋酒店支付相应的租金，高倩杨与御洋酒店之间是挂靠经营关系，御洋酒店应对高倩杨欠付新联发公司的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御洋酒店是薛超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薛超应对御洋酒店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此外，刘伟炎与高倩杨之间的合伙关系，但刘伟炎自2012年10月1日起已退伙，且退伙后未再参与御洋酒店中餐厅的经营，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刘伟炎对于退伙后御洋酒店中餐厅产生的债务不承担责任。而新联发公司与高倩杨之间的买卖交易均发生在刘伟炎退伙后，故刘伟炎对欠付新联发公司的货款不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焦点二，新联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记载的货物金额合计113346.37元，高倩杨确认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货款总金额113346.37元予以确认。高倩杨于2013年5月18日出具的欠据确认欠新联发公司货款103346.37元，并承诺每日付款3000元。新联发公司称，因高倩杨承诺于短期内付清货款，其同意减免10000元货款，故高倩杨出具的是103346.37元的欠据。但其后高倩杨未按承诺付款，故新联发公司不同意减免货款，主张高倩杨按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113346元付款。高倩杨抗辩认为其已支付部分货款，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高倩杨收取新联发公司交付的货物总额是113346.37元，高倩杨出具的103346.37元货款欠据是其单方的意思表示，新联发公司不同意减免部分货款，高倩杨亦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部分货款，故欠付货款金额应以实际产生的货款金额113346.37元为准，新联发公司主张高倩杨、御洋酒店、薛超支付货款11334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新联发公司与高倩杨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新联发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限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新联发公司的诉求，合理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于法无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高倩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新联发公司支付货款1133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3346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高倩杨的财产不足清偿上述债务的，由御洋酒店对高倩杨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御洋酒店的财产不足清偿上述债务的，由薛超对御洋酒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新联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7元，由御洋酒店、薛超、高倩杨负担。
上诉御洋酒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新联发公司原审期间提交的欠据反映高倩杨系是以自己名义而非以我方名义与新联发公司发生交易的，原审法院判令我方承担补充责任错误。（二）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期间发生在刘伟炎与高倩杨合伙期间，原审法院判决刘伟炎对涉案货款不承担责任系错误的。2012年10月1日高倩杨、刘伟炎签订《转让协议时》并没有告知我方，属于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我方原审提供的2012年7月23日《租赁合同》及2013年6月17日的《终止合同协议书》反映，高倩杨、刘伟炎租赁经营御洋酒店中餐厅的实际租赁时间是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新联发公司主张的货款发生在上述期间，因此刘伟炎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我方及薛超不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由高倩杨、刘伟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新联发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伟炎辩称：我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我方与新联发公司之间没有发生交易，新联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的送货时间均是在我方退出合作经营之后发生，对账单上亦没有我方签名确认，故本案与我方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判决高倩杨向新联发公司支付货款1133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御洋酒店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上述欠款的补充清偿责任，认为应由高倩杨、刘伟炎承担上述欠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御洋酒店及刘伟炎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刘伟炎的责任承担问题。经审查，刘伟炎、高倩杨与御洋酒店于2012年7月23日签订租赁协议承包御洋酒店餐厅（承包期间为2012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之后刘伟炎、高倩杨又与御洋酒店于2013年8月17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提前终止双方承包关系（承包终止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新联发公司的货款发生于2013年2月至5月，在刘伟炎、高倩杨承包经营御洋酒店餐厅期间（即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刘伟炎、高倩杨作为御洋酒店餐厅的承包人均应对御洋酒店餐厅在承包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债务属御洋酒店餐厅在承包期间的债务，故刘伟炎、高倩杨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伟炎与高倩杨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上没有御洋酒店的签章确认，属刘伟炎与刘倩杨之间的内部协议，御洋酒店称转让协议书没有给其备案，新联发公司作为御洋酒店餐厅的债权人亦未收到该转让协议书并对该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转让协议书不具有对抗新联发公司的法律效力。至于御洋酒店的责任承担问题。高倩杨、刘伟炎与御洋酒店之间签订了《租赁合同》，御洋酒店将其经营场所内的一、二楼中餐厅租赁给高倩杨、刘伟炎经营，并向高倩杨、刘伟炎提供营业执照等经营资料，经查，该中餐厅未进行工商登记，亦未另行挂牌经营，高倩杨对外系以“御洋轩”的名义与新联发公司发生交易，故高倩杨、刘伟炎与御洋酒店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本案欠款应由承包人高倩杨、刘伟炎承担直接清偿责任，不足清偿部分由发包人御洋酒店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御洋酒店的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
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高倩杨、刘伟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新联发食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33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3346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四、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高倩杨、刘伟炎的财产不足清偿上述债务的，由中山市南区御洋商务酒店对高倩杨、刘伟炎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7元，由中山市南区御洋商务酒店、薛超、高倩杨、刘伟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67元，由中山市南区御洋商务酒店、薛超、高倩杨、刘伟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