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忻中刑终字第338号
原公诉机关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云飞，男，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山西省忻府区人，个体经营户，住忻府区。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2月28日被忻府区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3年3月7日转为刑事拘留，2013年5月23日被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5月25日被忻府区公安局执行逮捕，2013年11月27日被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2015年7月8日被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茂双，男，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忻府区人，豆罗砂场下岗职工，住忻府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8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山西省忻府区人，农民，住本村。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李斌峰，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忻府区人，农民，住本村。系被害人李某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爱平，职务总经理。
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审理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云飞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3）忻刑初字第3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云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茂双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5）忻中刑终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忻刑初字第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云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茂双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福梅、闫建斌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诉讼代理人李斌峰、原审被告人赵云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茂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2月27日上午8时50分许，被告人赵云飞驾驶车辆所有人为其父赵茂双的晋Ｈ×××××号银灰色大众POLO轿车到忻府区高城乡张村接其妻子回家，沿108国道行至金山陵园路口时，发现油标指针显示汽油即将用尽，便调头回家准备取钱加油。被告人赵云飞行至忻府区慕山桥北口时，发现被害人李某正在路边整理衣帽，误认为是向其招手，便驾车靠近，由于操作不当，将被害人李某连同支在身旁的电动自行车一并压在车底，李某头与脚折叠在一起。这时索连保驾驶七路公交车从顿村到市区，途经时发现此事故，便停下车，车上七八名乘客下来，一起将汽车的前部抬起挪到一边，将被害人李某从车底救出，并让被告人赵云飞打电话报警叫120救护车。赵云飞说没有手机，并又上了自己的汽车准备离开，因汽车的右前轮被电动车支着，无法离开。后被告人赵云飞怕自己被被害人认住要求其赔偿，便想将李某打晕后逃跑。该从驾驶室取出一把菜刀，朝被害人李某臀部、阴部及头面部乱砍。后又从车上取下千斤顶朝李某头部、面部及下腹部乱打，后被接报而来的公安干警制服。被害人李某于当日被送往忻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9天，支付医疗费106478.69元，其中20000元左右用于头面部外伤，其余费用用于治疗腰部损伤。又于2013年3月28日从忻州市中医院转院到北京博爱医院，2013年7月31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31780.12元，全部用于治疗腰部损伤，期间支付外购药费1895.76元。在治疗及康复锻炼期间，被害人李某购买轮椅支付3000元，购买脊柱支具支付1200元，购买头腰围用具支付500元。被害人李某在忻州及北京住院治疗期间，主要由其父母陪护，支付交通费2457.5元、住宿费8080元、运动康复训练费16300元。2013年3月4日，经忻府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头部创口5处，面部创口4处，右手创口2处，左手及左手腕创口12处，左臀部创口1处，胸12、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2椎体横突骨折。伤后急诊记录、脉膊130次/分，呼吸24次/分，血压60/43MMHg，经抗体休克治疗平稳后，仍呈贫血貌，全身皮肤黏膜苍白，眼睑洁膜苍白，表情淡漠，出现休克后期症状及体征，据此认定被害人李某之损伤构成重伤。2013年8月29日，经山西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因外伤致胸腰段椎体骨折脱位并截瘫，其腰部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二级伤残，其择期行腰部内固定取出术，左手食指置换术预估二次手术费30000元左右。先后支付鉴定费2400元。2014年7月2日，经忻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责任认定，被告人赵云飞在驾车撞伤被害人李某的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赵云飞所驾晋Ｈ×××××轿车的车辆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茂双，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6日起至2013年12月5日止。本案在忻府区公安局侦查期间，赵茂双向公安机关反映其子从17岁开始患有精神分裂症，双侧小脑半球萎缩，一直给予药物治疗，并曾于2007年2月带其到忻州市荣军精神病医院诊治。该申请公安机关对赵云飞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2013年5月13日，经山西省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未发现精神病症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2、证人梁某、聂某、索某、王某、张某证言。3、被告人赵云飞供述。4、物证--
作案工具照片。5、医疗、鉴定、交通、住宿等相关费用条据。6、忻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忻府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山西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山西省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7、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云飞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操作失误将他人撞倒后，为逃避责任，又故意持械殴打他人，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忻府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赵云飞在因交通事故致人损伤后，为逃避法律责任，又使用菜刀、千斤顶对被害人身体多处施以殴打，动机卑劣，手段特别残忍，造成他人严重残疾，依法应予严惩。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李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药费240154.57元、误工费29661元÷365天×182天＝1474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9661元÷365天×153天×2人＝24786元、住院期间营养费10元×153天＝1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153天＝2295元、残疾赔偿金7154元×20年×90%＝128772元、残疾器具费4700元、二次手术费30000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2457.5元、住宿费8080元、运动训练费16300元、今后护理费27476元×20年＝54952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以上共计1027737.07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茂双作为被告人赵云飞的父亲，明知其子曾患有精神分裂症，并曾带其进行过治疗，后也一直给予药物治疗，仍将其车辆交由赵云飞使用，对赵云飞驾车肇事、致他人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害人李某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只有20%左右的费用用于治疗其头面部外伤，其余80%的费用用于治疗腰部损伤，故赵茂双应当连带承担赵云飞应赔偿数额中8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因被害人受伤部位主要在腰部，为交通事故所致，其所进行治疗的绝大部分费用均用于治疗其腰部损伤，故该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为了保护公民人身权，打击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云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害人李某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害人李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今后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康复运动训练费、残疾护理费中的50000元，共计172000元；（三）被告人赵云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今后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康复运动训练费、残疾护理费共计855737.07元，以上费用除赵茂双已支付的44000元外，再由赵云飞赔偿811737.07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茂双对此811737.07元中的80%即649389.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判后，原审被告人赵云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茂双均提出上诉，赵云飞的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量刑畸重；2、被害人李某的重伤系车祸引发还是殴打所致，请求重新鉴定；3、上诉人在案发时系精神病人；4、民事部分赔偿数额过高，且赵茂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茂双的上诉理由为：本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7日上午8时50分许，被告人赵云飞驾驶车辆所有人为其父赵茂双的晋Ｈ×××××号银灰色大众POLO轿车到忻府区高城乡张村接其妻子回家，沿108国道行至金山陵园路口时，发现油标指针显示汽油即将用尽，便调头回家准备取钱加油。当行至忻府区慕山桥北口时，发现被害人李某正在路边整理衣帽，误认为是向其招手，便驾车靠近，由于操作不当，将被害人李某连同支在身旁的电动自行车一并压在车底下，李某头与脚折叠在一起。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赵云飞继续加油前行，在将被害人李某拖行数米后，轿车最终停下。被告人赵云飞从驾驶室取出一把菜刀，朝被害人李某臀部阴部及头面部乱砍。这时索连保驾驶七路公交车从顿村到市区，途经时发现此事故，便停下车，车上七八名乘客下来，一起将汽车的前部抬起挪到一边，将被害人李某从车底救出，并让被告人赵云飞打电话报警叫120救护车。赵云飞说没有手机，并又上了自己的汽车准备离开，因汽车的右前轮被电动车支着，无法离开。后被告人赵云飞怕自己被被害人认住要求其赔偿，便想将李某打晕后逃跑，再次使用菜刀朝被害人李某臀部阴部及头面部乱砍。后又从车上取下千斤顶朝李某头部、面部及下腹部乱打，后被接报而来的公安民警制服。被害人李某于当日被送往忻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9天，支付医疗费106478.69元，其中20000元左右用于头面部外伤，其余费用用于治疗腰部损伤。又于2013年3月28日从忻州市中医院转院到北京博爱医院，2013年7月31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31780.12元，全部用于治疗腰部损伤，期间支付外购药费1895.76元。在治疗及康复锻炼期间，被害人李某购买轮椅支付3000元，购买脊柱支具支付1200元，购买头腰围用具支付500元。被害人李某在忻州及北京住院治疗期间，主要由其父母陪护，支付交通费2457.5元、住宿费8080元、运动康复训练费16300元。2013年3月4日，经忻府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头部创口5处，面部创口4处，右手创口2处，左手及左手腕创口12处，左臀部创口1处，胸12、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2椎体横突骨折。伤后急诊记录、脉膊130次/分，呼吸24次/分，血压60/43MMHg，经抗体休克治疗平稳后，仍呈贫血貌，全身皮肤黏膜苍白，眼睑洁膜苍白，表情淡漠，出现休克后期症状及体征，据此认定被害人李某之损伤构成重伤。2013年8月29日，经山西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因外伤致胸腰段椎体骨折脱位并截瘫，其腰部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二级伤残，其择期行腰部内固定取出术，左手食指置换术预估二次手术费30000元左右。先后支付鉴定费2400元。2014年7月2日，经忻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责任认定，被告人赵云飞在驾车撞伤被害人李某的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赵云飞所驾晋Ｈ×××××轿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其父赵茂双，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6日起至2013年12月5日止。本案在忻府区公安局侦查期间，赵茂双向公安机关反映其子从17岁开始患有精神分裂症，双侧小脑半球萎缩，一直给予药物治疗，并曾于2007年2月带其到忻州市荣军精神病医院诊治。该申请公安机关对赵云飞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2013年5月13日，经山西省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未发现精神病症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云飞在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非但不积极施救，反而继续加油前行，并且持械殴打被害人，手段残忍，致被害人重伤并且造成严重残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赵云飞在事故发生后，不但不积极施救，反而继续加油前行，主观上对损害后果持放任态度，应当评价为故意伤害行为的一部分，其上诉对被害人的重伤结果产生原因所持的异议及重新鉴定的申请，以及一审判决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上诉人赵云飞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对其上诉所称自己系精神病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赵云飞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本案中上诉人赵云飞虽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其曾患有精神分裂症，并一直服用药物治疗，该情形属于不利于安全驾驶机动车的事由。作为赵云飞的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茂双在明知该情形存在的情况下，仍将其车辆交由赵云飞使用，对赵云飞驾车肇事并致他人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赔偿数额合理，二上诉人关于附带民事部分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泳江
审判员 侯 亮
审判员 赵 耀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