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再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芝学，男，1960年7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系老店村社区卫生室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敏（系张芝学之妻），女，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民委员会，地址：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
法定代表人：张杰茂，村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岩，山东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连，女，1962年2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1986年11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兵，山东顺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辛庄镇卫生院，地址：招远市辛庄镇206国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李旭光，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杰，该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香花，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卫生室，地址：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
负责人：张芝学。
上诉人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张芝学因与被上诉人招远市辛庄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卫生院”）、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卫生室（以下简称“卫生室”或“老店村卫生室”）、王学连、张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5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芝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敏、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杰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岩、被上诉人王学连及其与张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兵、被上诉人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杰、吕香花、卫生室的负责人张芝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芝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鲁0685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其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张芝学对张广耀医疗措施并无不当，其死亡原因是由于疾病所致与张芝学无关，再审判决判令张芝学承担15%的责任明显过高。2、张广耀系农村户口，不应按城镇居民计算赔偿数额，张广耀一直在村里养鸡，不可能一天之内又养鸡又打工，王学连、张波提供的工资证明根本不符合工资的发放形式和要件，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3、张芝学为张广耀治疗属于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张芝学受雇于招远市辛庄镇卫生院，工资和药品均由卫生院统一发放、配送和管理，张芝学不从中赚取任何利润，为他人治疗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2017）鲁0685民再6号再审判决，维持（2015）招民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支持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再审判决判令村委会在注册资金2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卫生院的房屋及装修通电用水均由村委会承担，该笔费用远远超过2万元注册资金。卫生院是卫生室的管理人，卫生室里的座椅设施及电脑全部由卫生院配备，工作人员也是由卫生院考核具体安排工作，应当由卫生院承担赔偿责任。2、烟台市正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参与度5%－15%，应当认定比例折中为10%更为合理。张广耀的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再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3、再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有违法律规定，因上诉人不存在故意也没有恶劣情节，只是因死者自身原因导致死亡，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请求。
卫生院答辩称，张芝学称受雇于卫生院与事实不符，其是卫生室的执业医生，也是该卫生室的负责人，其工资不是由卫生院发放，其收入来源及卫生室的药品采购流程在原审及再审中已查清。卫生院与卫生室都是由招远市卫生局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独立医疗机构，卫生室不是卫生院的管理人，卫生院也不是卫生室的管理人，卫生室里的电脑及座椅设施不是卫生院配备，而是政府财政拨款进行购置的，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十六条规定，卫生院与卫生室都是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医疗机构。卫生院不是卫生室的管理人，也非卫生室的出资单位，也未参与其利润分配，卫生院与卫生室应各自对自家的医疗行为承担责任，在此案中卫生院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王学连、张波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王学连、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村委会、张芝学及卫生院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费、鉴定费、交通费、冷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109273元。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死者张广耀系原告王学连之夫，张波之父。2008年5月至2014年10月，张广耀在招远市兴胜门窗加工厂工作。2014年10月26日8时10分许，张广耀因咳嗽到老店村卫生室就诊，诊所医生张芝学给予阿奇霉素及甲磺酸左氧氟沙星共300毫升液体静滴，当日9时40分许，张广耀出现头晕、倒地、不省人事，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10月27日，招远市卫生局委托山东省莱阳卫生学校司法鉴定所对张广耀的死亡原因进行病理鉴定。2015年1月12日，该鉴定所出具了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的基础上，因寒冷、劳累、情绪激动、输液等因素的刺激，诱发急性心肌梗死和急性心力衰竭而死亡。原告支出冷冻费840元，交通费200元；被告张芝学垫付鉴定费1万元。审理中，该院依法追加老店村卫生室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申请卫生室对张广耀的诊治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3月28日，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村卫生室在对张广耀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其相应的高度注意义务（输液偏快、浓度偏高）而存在过失，其过失与张广耀的死亡后果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轻微因素）；参与度拟为5%—15%。原告支付鉴定费10100元。另查，老店村卫生室是由老店村委会申请注册成立的，所有制形式为集体，医疗机构类别为村卫生室，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非政府办），医疗业务、医疗用品由辛庄镇卫生院指导管理和提供。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被告老店村卫生室是依法设立的基层卫生机构，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张广耀在就医过程中死亡，经尸体解剖和司法鉴定认定，被告卫生室在对张广耀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其相应的高度注意义务而存在过失，其过失与张广耀的死亡后果间有间接因果关系。被告张芝学具备医生资格，其诊疗行为属履行职责，其过失所造成的侵权后果依法应由所在单位承担。被告村委会、卫生院，对张广耀的死亡不存在直接或间接关系，现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卫生室应承担侵权责任。以卫生室应承担15%的侵权责任为宜。张广耀生前在招远市兴胜门窗加工厂工作，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依法予以认定。张广耀的死亡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予支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被告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卫生室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94635元（31545元/年×20年×15%）、丧葬费3886.88元（51825元/年÷2×15%）、尸检费1500元（10000元×15%）冷冻费126元（840元×15%）、司法鉴定费1515元（10100元×15%）、交通费30元（200元×1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06692.88元。该院原审判决：1、被告卫生室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94635元、丧葬费3886.88元、尸检费1500元、冷冻费126元、司法鉴定费1515元、交通费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06692.88元。2、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审原告王学连、张波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鲁0685民监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
原审原告王学连、张波申请再审称，卫生室既无财产也无利润，不具备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资格；卫生院负责对卫生室人员业务考核、工资发放及提供药品等监督管理，且从中谋利，应承担赔偿责任；村委会是卫生室的设立单位，卫生室没有赔偿能力，设立单位应当赔偿；张芝学是卫生室的负责人，也是本次纠纷的侵权实施人，其侵权行为是以卫生室名义谋取私利的个人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要求原审四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村委会辩称，卫生室受卫生院的管理和监督，药品全部通过卫生院统一采购，卫生室工作人员的社会保险和劳动报酬由卫生院支付。卫生室是由卫生行政部门统一设立，而不是村委申请设立的，村委不是实际意义上的设立人，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张芝学辩称，其作为卫生室工作人员不应承担责任，应由管理部门卫生院承担主要责任。
原审被告卫生室答辩意见同原审被告张芝学。
原审被告卫生院辩称，卫生室是拥有独立执业许可证的医疗机构，卫生院作为非营利性质医疗机构，不是其出资人，也不为其工作人员发放工资，不参与其利润分配，仅是根据上级卫生行政部门的指示，对其进行监督，卫生院不应承担责任。
再审中，原审被告村委会及张芝学均对死者张光耀在原审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提出异议，认为死者生前一直在村中居住并从事养殖业。原审被告村委会提供了以下证据：
1、证人张某1、张某2等七人共同签名的证明材料，证明张广耀在2014年以前一直在村养鸡。
2、证人张某1、张某2的当庭证言，证明死者张光耀生前建有养鸡大棚，一直在家养鸡。
原审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不认可。坚持死者生前一直在招远市兴胜门窗加工厂上班，并提供了以下证据：
1、招远市兴胜门窗加工厂工资发放形式说明，证明企业未制作工资表，于月底前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
2、招远市兴胜门窗加工厂记事本一本，其中记载张广耀支付工资现金的两页，有张广耀本人签字并加盖了企业公章，其中一页记载内容：“今收现金6002元，2011年11月19日以前清。2012年5月4日张广耀。今收现金2000元，2012年6月7日张广耀。今收现金5790元，2012年6月14日，张广耀。今收现金11000元，2012年6月23日，张广耀。今收现金4818元，2012年7月26日张广耀。”另一页记载内容：“2012年9月20—10月19日工资4126元张广耀。2013年1月1日工资已付张广耀。2013.1.20—2.19工资已付张广耀。2013年2.20—3.19工资已付张广耀。”
原审四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不认可。原审被告村委会、卫生室及张芝学认为，上述2号证据不能证明张广耀2008年5月到2014年10月在该企业工作，也无法证明是张广耀本人的签字。原审被告卫生院认为，2号证据不能证明该企业的工资记录，不能证实张广耀与该企业形成持续稳定的劳动关系，看不出其长期固定的从该企业获得收入。
原审原告针对被告的质疑，辩驳认为，该企业工资记账有时是在阶段性的工作完成以后，根据工作量多少发放，故导致账本上的记录有时缺失，但不能因此否认张广耀在该企业工作的事实。
再审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
1、老店村卫生室的相关资料档案（其中没有关于注册资金2万元的记载）；
2、老店村卫生室2003年至2013年校验资料；
3、招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招政办发（2011）78号《关于在规范化村卫生室推行镇村卫生一体化管理并实施基本药物制度的意见》。
4、招远市卫生局证明，证实招远市未成立医疗风险互助共济基金。
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审被告村委会提供的1至2号证据，能够证明死者张广耀生前曾在村中养鸡；原审原告提供的1至2号证据，能够证明死者张光耀生前曾在招远市兴胜门窗加工厂工作，双方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均有关联性，均予以采信。
再审另查明，老店村卫生室是由村委会申请成立并提供办公场所由财政拨款进行设备购置的单位，有招远市卫生局颁发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是村委会主任张杰茂，卫生室负责人是张芝学，执业许可证上注明的注册资金为2万元，实际上村委会并没有投入该2万元。卫生室包括张芝学在内共有两名医生。卫生院受卫生行政部门的委托负责对村卫生室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培训、药械供应管理、财务管理的日常监督和绩效考核，卫生院设立专账对卫生室的业务收支单独核算。卫生室的收入来源有四个方面，一是基本药物集中采购和零差率销售的财政补助，每人每月900元。二是卫生室收取的医疗费和使用的基本药物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支付范围，卫生院对村卫生室收入进行监督，如符合规定，由医保部门报销后予以返还。三是政府购买服务的公共卫生服务经费。四是由国家财政直接为卫生室工作人员每人每年拨付农村养老金1200元。卫生院在卫生室的经营活动中，没有提取利润或收取管理费用。再审中，原审原告同意调解，因原审被告坚持各自辩称理由，致调解不成。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对死者张光耀的赔偿标准，是按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问题；二是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一个焦点问题，对死者张光耀的赔偿标准是按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赔偿的问题。原审原告提供的企业工资发放形式说明及有死者张广耀签字的工资记事本，结合原审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死者张广耀生前于2008年5月至2014年10月在招远市兴胜门窗加工厂工作的事实。原审被告村委会提供的证人证言并未证明死者张广耀生前每一天甚至每时每刻都在养鸡场，该证据与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矛盾。因死者张广耀生前所在的工作单位在招远市城区范围内，原审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545元，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
卫生室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虽然按照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申请医疗机构执业登记，应当具备的条件之一是，“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本案的卫生室并不具有独立的财产，其使用的土地和房屋等主要财产仍为村委集体所有，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从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来看，应当由实际经营收益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的原审被告张芝学既是卫生室的执业医生，也是卫生室的负责人，其在卫生室的经营活动中，享受了国家财政给予的各种补助等利益，在卫生室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时，其作为负责人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不能只享受权利，而不承担义务。原审被告村委会是卫生室的设立单位，村委主任是卫生室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卫生室一体化管理成立时应投入注册资金为2万元，但实际并没有投入。在卫生室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时，村委会应当在注册资金2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卫生院只是受上级卫生行政部门的委托，对卫生室履行监管职责，在对卫生室的管理活动中，并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卫生室在诊疗活动中给他人造成的伤害，与卫生院并没有因果关系，故卫生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赔偿责任主体认定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本案已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招民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原审被告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卫生室、张芝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赔偿原审原告王学连、张波死亡赔偿金94635元、丧葬费3886.88元、尸检费1500元、冷冻费126元、司法鉴定费1515元、交通费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06692.88元（包括原审被告张芝学已经垫付的鉴定费1万元）。原审被告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民委员会在注册资金2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招远市辛庄镇卫生院不承担责任。二、维持(2015)招民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二项，即驳回原审原告王学连、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485元，由原审原告王学连、张波负担50元，原审被告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卫生室、张芝学共同负担2135元。原审被告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民委员会负担300元。
本院审理中，张芝学提供了聘任合同书，聘用单位为招远市辛庄镇卫生院，受聘人为张芝学，聘用岗位为老店村卫生室。该聘任合同书加盖了招远市辛庄镇卫生院公章。庭审中，招远市辛庄镇卫生院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聘用合同是政府对乡村医生管理上的需要，只是应政府要求为管理需要而设立的，合同书第二条第3款明确约定“乙方在执业中发生医疗、人身、财产、交通事故，甲方不负连带责任”。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芝学作为卫生室的医生，在对张广耀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高度注意义务而存在过失，其过失与张广耀的死亡后果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令由卫生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赔偿、张广耀的死亡赔偿金标准以及张芝学、老店村委、卫生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因医疗行为存在过失，造成张广耀在诊疗过程中死亡的事实，原再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张文耀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王学连、张波提供的加盖了招远市兴胜门窗加工厂印章的证明、工资发放形式说明以及大货车司机工资表，能够证明张广耀生前在招远市兴胜门窗加工厂开大货车、由该厂支付其劳动报酬的事实，上诉人主张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并提供了张广耀在家养鸡的相关证明，但该证明并不能否定张广耀生前在招远市兴胜门窗加工厂工作的事实，再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广耀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关于赔偿责任的主体问题，张芝学提供的聘任合同书，能够证明其作为老店村卫生室的医生是受雇于招远市辛庄镇卫生院，虽然合同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乙方在执业中发生医疗、人身、财产、交通事故，甲方不负连带责任”，但该条款只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外责不能免除卫生院的赔偿责任。张芝学的双重身份决定了其医疗行为的后果应由工作单位卫生室和雇佣单位卫生院共同承担。原再审判决认定卫生院不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村委会是卫生室的设立单位，原再审判决判令其在注册资金2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5民再6号民事判决和（2015）招民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卫生室、招远市辛庄镇卫生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王学连、张波死亡赔偿金94635元、丧葬费3886.88元、尸检费1500元、冷冻费126元、司法鉴定费1515元、交通费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06692.88元（包括张芝学已经垫付的鉴定费1万元）。上诉人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民委员会在注册资金2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学连、张波对上诉人张芝学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民委员会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王学连、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485元，由王学连、张波负担50元，由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卫生室、招远市辛庄镇卫生院共同负担2135元，由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民委员会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5元，由招远市辛庄镇老店村民委员会负担300元，由招远市辛庄镇卫生院负担21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晓静
审判员 王吉昌
审判员 张婷婷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王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