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建红，农民，系被害人唐某乙之亲生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建冬，农民，系被害人唐某乙之亲生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春菊，农民，系被害人唐某乙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
法定代理人李春菊，系唐某甲之亲生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峰林，曾用名刘荣归，外号“四某”，无职业。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3年5月10日被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4年1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4月21日被湖南省新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南省新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远建，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峰林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建红、唐建冬、李春菊、唐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作出（2015）娄中刑一初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峰林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建红、唐建冬、李春菊、唐某甲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4月7日晚11时许，被告人刘峰林驾驶一辆套牌号为湘N的尼桑小车途经新化县琅塘镇谭家村l4组路段时，因过路纠纷与被害人唐某乙发生纠纷。刘峰林遂驾车撞向唐某乙，致唐某乙当场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因刘峰林的故意伤害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建红、唐建冬、李春菊、唐某甲造成经济损失21986.5元。上述事实有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各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予以证明。据此，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刘峰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刘峰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建冬、杨建红、李春菊、唐某甲物质损失21986.5元。
上诉人刘峰林上诉提出：1、主观上无伤害唐某乙的故意，客观上因方向盘未回正，导致误撞唐某乙，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只构成交通肇事罪；2、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引发具有重大过错，有赔偿意愿，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杨建红、唐建冬、李春菊、唐某甲上诉提出：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数额过低，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刘峰林赔偿50万元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7日晚23时左右，上诉人刘峰林驾驶一辆套牌为湘N的尼桑小车搭乘女朋友周某甲，途经新化县琅塘镇谭家村l4组路段时，恰遇被害人唐某乙酒后搭乘朋友谢某的摩托车在该路段上呈“S”型行驶。为此，刘峰林多次鸣笛示意超车，但未果。唐某乙见状遂从摩托车下来示意刘峰林停车。刘峰林停车后，唐某乙即辱骂刘峰林，与唐某乙同行并搭乘另一辆摩托车的周某乙见状，便上前劝和，并对刘峰林表示歉意，示意刘峰林驾车离开。但当刘峰林启动车子准备离开时，唐某乙又上前站在刘峰林所驾驶的车辆右大灯前辱骂刘峰林，刘峰林即朝右打方向盘撞击到唐某乙腿部，致唐某乙头部当场着地。尔后，刘峰林驾车逃离现场。唐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
另查明，因刘峰林的故意伤害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建红、唐建冬、李春菊、唐某甲造成经济损失21986.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新化县公安局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4月7日晚，群众报案称，在新化县琅塘镇谭家村14组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
2、新化县公安局(新)公(司)鉴()字[2015]07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死者唐某乙因被车辆撞其双下肢后倒地，造成颅骨骨折，脑组织严重损伤而死亡。
3、新化县公安局公(新)鉴(痕)字[2015]70号鉴定意见及车辆扣押记录证明，2015年4月16日，公安机关扣押了刘峰林存放于李某朋友仓库内的湘N小车用于送检。送检车辆为一辆银灰色东风日产尼桑轿车，车辆前后悬挂有湘N的车牌，车辆识别代码显示为LGBC1AE075Y704741，车辆全长4.4米，宽1.55米，底盘高18厘米。检验意见：①车辆前保险杠右侧立面上的竖形擦痕2的下缘止于斜形擦痕1上缘，这说明擦痕2比擦痕1先形成。②车辆前保险杠右侧立面上的擦痕1与右前角保险杠立面上的擦痕3均为尘土擦痕，擦痕形状均为斜形。这两处擦痕在车辆向中前行进中与其他物体发生擦划时可以形成；③右大灯下方保险杠下缘有分离凹陷，分离面新鲜，凹陷面下缘有一处l厘米0.9厘米的灰尘减层印痕，周围表面尘土覆盖均匀无新鲜擦痕，当该处保险杠与外部物体的凸点发生接触时可以形成。④前保险杠底面有由前向后擦痕，当车辆行驶中前保险杠底面与凹凸路面或其他突出物发生擦刮时可以形成。⑤右大灯下方保险杠上距离地面49厘米处的擦痕有少量油漆脱离且粘附有白色块状物质，这说明该处与外部物体发生了硬件接触。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平面图、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肇事车辆已逃离，伤者已送往医院救治，现场有伤者留于公路东侧血迹，现场无车辆碎片。
5、新化县公安局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刘峰林所驾驶的湘N小车系套牌车辆。
6、新化县公安局现场还原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周某甲、周某乙、谢某分别与新化公安局民警到案发现场指认描述进行还原，还原刘案发时刘峰林所驾驶轿车与唐某乙发生碰撞的部位。
7、证人周某甲(系刘峰林的女朋友)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7日晚她和刘峰林在琅塘镇谭家村打牌，10点多钟由刘峰林开车，她坐在副驾驶室，一起去琅塘镇辽远村刘峰林家，车前方有两台同向行驶的摩托车在公路上呈“S”形很慢行驶，刘峰林想超车，按了几下喇叭，但这两台摩托车不但没有让路，反而在前方公路右侧停下来，坐在车后座的唐某乙对着她们车上骂，刘峰林将车停下来质问，唐某乙从摩托车上下来又对着她们骂，这时有个人走到副驾驶室旁边表示歉意。刘峰林正准备走，唐某乙又讲不准走，边骂边走向副驾驶室，刘峰林将车向唐某乙站的右侧打了一下方向，当时车的车头右侧碰擦到了唐某乙的身体部位，唐某乙就倒地了。尔后，刘峰林驾车朝琅塘方向行驶逃离。她发现其中一个是谢某。她还称如果不向右变向打方向盘是不能够擦刮到唐某乙的。事后，刘峰林对告诉他，当时看到唐某乙骂，当时很气愤，只想给唐某乙一点教训，并不想撞死他，只是想开车刮一下，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刘峰林开车撞向唐某乙时，她在车上没有感觉到刘峰林倒车，只是感觉车子突然朝着右前方拐过去，撞到唐某乙后又往左拐回来，然后沿着马路直线走了。刘峰林开车撞向唐某乙时，车速很快，她听到很大的油门轰鸣声，可能是刘峰林踩油门比较用力。刘峰林自己开货车运输，刘峰林的驾驶技术比较好，特别是开小车很稳。他性格比较暴躁，受不了气，特别是别人骂他时，刘峰林便很容易发火。
8、证人周某乙(被害人唐某乙的朋友)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4月7日晚，他与唐某乙、彭某、谢某一起在戴隆德家喝酒喝到22时许，彭某骑着摩托车载着他，谢某骑摩托车载着唐某乙，四人从琅塘镇双龙村往琅塘镇谭家村方向送唐某乙回家。途径事发路段时，彭某停车到路旁的小卖部买槟榔，他看到谢某骑的摩托车在马路正中间，因为谢某喝了酒，摩托车有一点左右摇摆。在他们的摩托车后面跟了一辆小车。那辆小车按喇叭，想超谢某的车，但是谢某并没有让车，那辆小车就按喇叭按个不停。一会儿，谢某驾驶的摩托车和跟在后面的那辆小车从他身边经过。谢某在前面不远处将摩托车停了下来，唐某乙从车上跳下来就用手指着小车骂。这时，小车已经超过了唐某乙他们，唐某乙追上去继续骂小车里面的人。因为当时小车开得比较慢，那小车司机应该是听到唐某乙在骂之后，就在唐某乙前不远处停了下来，小车向右打了一下弯，车子斜着停在路右中间，车身是向右边偏了一点点的。唐某乙站在小车的右前方离车头右侧有一米左右。他跑过去趴在副驾驶车窗上向小车司机说道歉。他后退几步，小车刚准备要走，唐某乙又开口大骂小车司机，还叫小车司机下车。当时小车司机并未倒车，小车司机直接把方向盘往右打，直接撞向唐某乙，唐某乙被撞后向后倒，小车撞人后没有停车，向左打方向直接加油门逃离现场。唐某乙后被送往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混合辨认，周某乙辨认出刘峰林系2015年4月7日晚驾车的人。
9、证人谢某(系琅塘镇双龙村村民)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7日晚，他与唐某乙、周某乙等人在琅塘镇双龙村戴隆德家喝酒喝到22点多钟，唐某乙要回家，他驾驶一台二轮摩托车搭乘唐某乙，另一台摩托车搭乘周某乙，开往琅塘镇谭家村。当晚23时许，当他们的摩托车行驶至谭家村幼儿园路段时，一台小车在后面按了五六次喇叭，唐某乙要他停车，他减速靠公路右边停车，唐某乙跳下来站在路边拦住了那台按喇叭的小车，用手指着小车骂。周某乙也到了现场，周某乙赶紧跑到副驾驶称唐某乙喝醉了酒，表示歉意。但唐某乙又接着骂。小车驾驶员突然加油向公路右侧打方向，直接撞向唐某乙，小车的右侧车头部位撞到了唐某乙的腿部，唐某乙立即摔倒在地，头部着地。尔后，小车加速朝琅塘太平铺方向逃跑。他们追赶未果。唐某乙倒地后口鼻流血，不省人事，送到新化县人民医院后于2015年4月8日凌晨死亡。
10、证人彭某(系白溪镇彭家村六组村民)的证言证明，他赶到案发现场时，看到唐某乙头对着马路边，脚向公路中间躺在右侧公路上。同时，他还看到一台小车往太平铺方向开走。
11、证人袁某(系琅塘镇谭家村十四组村民)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7日晚11时许，有一名小伙子到他店里买槟榔。之后，他还听到外面马路上有人大喊大叫，后来才知道有人受了重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
12、证人刘某甲(系琅塘镇石板村九组村民)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7日晚11时许，他打电话给刘峰林时，刘峰林告知他自己撞了个人。
13、证人刘某乙(系琅塘镇石板村九组村民)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8日凌晨1时左右，刘峰林与周某甲一起到他家中，刘峰林称其在谭家村路段撞了一个人的经过，周某甲告知对方的一个人是他的朋友谢某，并请他做谢某的工作。他打电话给谢某得知被撞的是唐某乙，正在医院治疗。尔后，他按刘峰林的要求借了台越野车送刘峰林、周某甲到新化县城火车站附近。次日下午，他得知唐某乙已死亡。
14、证人李某(系安化县坪口镇兴旺路1号居民)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8日凌晨，刘峰林通过他将一台土灰色的车牌号为湘N的尼桑小车寄放在他朋友位于坪口镇的一车库内。然后，他再将刘峰林送到一台越野车后离开。
15、证人戴某甲(系琅塘镇太平铺村三组村民)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刘某乙向其借了车辆使用，但他不知道借车用途。
16、证人杨建红(系被害人唐某乙的母亲)的证言证明，唐某乙于2015年4月7日晚被小车撞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17、证人戴某乙(系刘峰林的母亲)的证言证明，刘峰林不久前买了台灰色二手小车。刘峰林于2015年4月6日出去后，便再未回家。
18、证人周某丙(系周某甲的父亲)的证言证明，他女儿周某甲自2015年4月7日晚被刘峰林接走后，便未回过家。刘峰林驾驶的是一辆绿色的小车。
19、上诉人刘峰林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建红、唐建冬、李春菊、唐某甲及被害唐某乙的户籍证明，被告人刘峰林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20、新化县人民法院（2012）新法刑初字第37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刘峰林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二〇一三年五月十日被新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至2014年1月14日。
21、新化县公安局新公（上）决字[2015]第05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刘峰林因赌博和吸毒于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
22、上诉人刘峰林对其于2015年4月7日晚上11时许因过路纠纷他驾驶套牌车湘N尼桑小车撞伤并致死被害人唐某乙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主观上仅具有过失心态，是误撞。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峰林未能妥善处理与他人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刘峰林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因上诉人刘峰林的故意伤害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建红、唐建冬、李春菊、唐某甲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但鉴于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引发有一定的责任，可酌情对上诉人刘峰林从轻处罚。上诉人刘峰林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主观上无伤害唐某乙的故意，客观上因方向盘未回正，导致误撞唐某乙，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只构成交通肇事罪；2、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引发具有重大过错，有赔偿意愿，量刑过重”的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刘峰林主观上有报复伤害被害人唐某乙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撞向被害人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刘峰林的刑事责任；2、案发后，刘峰林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3、被害人唐某乙挑起事端，对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但不构成重大过错，原审已鉴于此情节并综合刘峰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刘峰林的上述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建红、唐建冬、李春菊、唐某甲上诉提出“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数额过低，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刘峰林赔偿50万元经济损失”的理由。经查，原审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并无不当，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要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 娟
代理审判员 唐 欢
代理审判员 闵 丹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哲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