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甲。
委托代理人邓亚平，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荣，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乙。
法定代理人陶某某。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花春贵，上海市天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顺宝，上海市天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甲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邓亚平、杨荣，被上诉人陶某某及陶某某、王乙的委托代理人花春贵、黄顺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王A与被继承人邬B系夫妻，两人生育了王甲、王丙两个儿子。王A于2013年1月19日报死亡，邬B于2011年9月11日报死亡，王A与邬B的父母均先于两人死亡。王丙与陶某某系夫妻，两人生育了一女即王乙。王丙于2013年3月5日报死亡，生前未留有遗嘱。
另查明，2011年9月8日王A执笔书写了一份《自书遗嘱》，载明：“一、我同阿王都上了年纪，都身体欠佳，是到了考虑今后的按排问题了。我的身份证为XXXXXXXXXXXXXXXXXX，阿王的身份证是XXXXXXXXXXXXXXXXX，照我们原来的体质应该属不错，哪知道都是半条命了呢？！二、今天是白露，离中秋节还有四天，今天阿王去杨浦接孙女，等他回来一方面告诉他，一方面我们俩再到你们各自家去看看，也很想你们，有空多来来电话，以免我们挂念，电话是XXXX****，不要忘了啊！三、上面讲了半条命的话，我给阿王说要考虑咱们家的房子以及红木家什，讲个所以然，对此是有眉目的，大的方案是小儿子条件好一些，大儿子稍差一些，我们都本着平衡的原则，又要让他们心里平衡，这是原则，杨浦的房子给小儿子，这里的房子给大儿子，（属个人财产）这里的房子不管怎么说是王家的根，成套红木家具不要拆的另另散散，为此以书房的床、床头柜、写字台、书橱、茶几及椅子三～四把，另外加上迎客的风屏。此外均是大儿子所有，红木均属大儿子所有，这样就八九不离十了。邬C、邬D你们是我们两个儿子的舅父和姨母，若找你们，你们也作作工作，说说父母为何这样考虑的。四、遗嘱的证明人为林E的亲弟弟邬C和邬D（林E的亲妹妹）。五、时间：二一一年玖月八日。六、房产地点及面积，灵石路XXXX弄X＃XXX室，房地产权证为沪房地闸字（2008）第XXXX**号，140.06。遗嘱人：邬B印；邬爱人、权利人王Z印，2011.9.8”。上述遗嘱没有印章。另有一份打印的《自书遗书》，内容与上述遗嘱基本一致，第六条和落款为：“……六、上面所说的给大儿子的房产地点及面积是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地产权证为沪房地闸字（2008）第XXXX**号面积140.06平方。遗嘱人邬B及爱人、权利人王A2011.09.08”。该遗书上有邬B和王A的印章，没有两人的签名。
又查明，2011年12月19日，王A、王甲、王丙就杨浦区阜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阜新路房屋”）中属于邬B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王丙继承办理了公证。同日，王A就阜新路房屋中属于王A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赠与王丙办理了公证。此后，阜新路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王丙一人名下。2012年2月1日，王A、王甲、王丙就上海市闸北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灵石路房屋”）中属于邬B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王甲继承办理了公证。上述涉及邬B遗产继承的公证中王A、王甲、王丙均确认邬B没有遗嘱。2012年8月，灵石路房屋产权登记为王A、王甲按份共有，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2011年年底起，王甲一家与王A共同居住生活在灵石路房屋内。
另查明，现在灵石路房屋内有红木家具：屏风一件、三人座椅一张、单人圆形座椅二张、椭圆形茶几一张、圆形茶几二张、竹节形靠背椅二把、新四脚正方形高架一件、书橱一只、书桌一张、刻有龙头花纹的靠背椅一把、单人床一张（含附属的床头柜一只）、三脚摆件高架一件、八仙桌一张（含附属的靠背椅四把）、旧四脚正方形高架一件、大橱一只、双人床一张（含附属的床头柜二只）、电视机柜一只、长方形储物柜一只、圆形四脚小摆件架二只、五斗橱一只、方形矮四脚摆件架一只均系两被继承人的遗产。邬B死亡时在西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有股票账户（客户号为XXXXXXXXX），截止2013年7月8日该账户的资产总值为891.66美元。王A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截止2013年10月8日有人民币活期存款21.63元、人民币定期存款3，093.11元、美元活期存款9，069.55元；2013年1月19日至今该账户由陶某某和王丙取出人民币317，600元。王A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截止2013年7月25日有人民币存款1.69元，2013年1月19日至今该账户由陶某某取出人民币4，877.79元。
审理中，王甲、陶某某、王乙均确认邬B的遗产为现在灵石路房屋内与王A共有的红木家具、邬B名下的股票及资金、阜新路房屋中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和灵石路房屋中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邬B死亡后，王A、王甲、王丙就邬B名下的房产已经继承分割完毕，不需要法院处理。邬B名下的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及资金余额由王甲继承所有。灵石路房屋内的红木长方形茶几一张不是两被继承人的遗产，系王甲所有。灵石路房屋内的挂钟一只系两被继承人的遗产，由王甲继承所有。王A的遗产为现在灵石路房屋内与邬B共有的红木家具、灵石路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和王A名下的存款。王甲、陶某某、王乙均确认灵石路房屋价值为人民币330万元。陶某某称，王A生前就将其名下的存款赠与王丙夫妇，故陶某某和王丙在王A死亡后从王A账户内取出的款项不是王A的遗产。如赠与不成立，王甲、陶某某、王乙同意王A名下的银行存款及陶某某和王丙在王A死亡后取出的款项由陶某某、王乙共同继承所有，陶某某、王乙给付王甲财产折价款人民币162，795元和美元4，530元。如遗嘱无效，双方同意灵石路房屋归王甲所有，王甲给付陶某某、王乙相应的房屋折价款；红木家具中的屏风一件、三人座椅一张、单人圆形座椅二张、椭圆形茶几一张、圆形茶几二张、竹节形靠背椅二把、新四脚正方形高架一件、书橱一只、书桌一张、刻有龙头花纹的靠背椅一把、单人床一张（含附属的床头柜一只）均由陶某某、王乙继承所有，其余红木家具均由王甲继承所有。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自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遗嘱未处分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邬B的法定继承人为王A、王甲、王丙。王A的法定继承人为王甲和王丙。王丙的法定继承人为陶某某和王乙，王丙生前未留有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由陶某某、王乙继承。王甲、陶某某、王乙告均确认阜新路房屋和灵石路房屋原系王A、邬B的夫妻共同财产，邬B死亡后，王甲、王丙和王A就邬B遗留的房产份额已经进行了析产继承并办理了登记，不需要法院处理，于法不悖，可以采纳。王甲、陶某某、王乙就邬B名下的股票、灵石路房屋内的挂钟由王甲继承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妥，法院予以采纳。王甲、陶某某、王乙对王A名下的灵石路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灵石路房屋中的红木家具及王A名下的存款存在争议。王甲提供了王A书写的自书遗嘱和打印的自书遗书，并认为两份遗嘱（书）表达了两被继承人的共同意愿，陶某某、王乙认为该两份遗嘱（书）应系邬B的遗嘱，不应由王A代书，且邬B死亡后，王A、王甲、王丙对房屋进行公证时均称邬B没有遗嘱，故陶某某、王乙对遗嘱和遗书均不认可。王甲提供的王A书写的自书遗嘱，以邬B为遗嘱人，内容均以邬B为第一人称，该遗嘱上没有邬B的签名，且该遗嘱上有多处涂改，打印的遗书与手写的遗嘱内容基本一致，落款处仅有两被继承人的印章而无两被继承人的签名，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王甲提供的遗嘱和遗书既不符合自书遗嘱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法院无法认定，故王A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分割。双方就遗嘱无法成立时，灵石路房屋中的红木家具继承分割方案和灵石路房屋归王甲所有，王甲给付陶某某、王乙房屋折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妥，法院予以采纳。王甲认为其对两被继承人尽了较多赡养义务主张多分遗产，被继承人王A生前与王甲共同生活，王甲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陶某某称，王A生前将其名下的存款赠与王丙夫妇，王甲予以否认，陶某某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王A生前有赠与的意思表示，陶某某的该主张，法院无法采信，故王A死亡时其名下的存款均系王A的遗产。王甲认为陶某某隐瞒王A名下的存款，但陶某某予以否认，陶某某和王甲对王A的存款是否为王A的遗产意见不一，王甲由此认为陶某某隐瞒王A遗产而主张陶某某少分遗产，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王甲、陶某某、王乙就王A将其名下存款赠与陶某某夫妇不成立时，王A名下的存款及陶某某和王丙在王A死亡后取出的款项归陶某某、王乙所有，陶某某、王乙给付王甲相应的折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妥，法院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被继承人邬B名下的西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账户（客户号为XXXXXXXXX）内的股票和资金均由王甲继承所有；二、被继承人王A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内的存款及利息、招商银行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内的存款及利息、陶某某和王丙在被继承人王A死亡后自被继承人王A账户取出的人民币322，477.79元均由陶某某、王乙共同继承所有，陶某某、王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给付王甲财产折价款人民币162，795元和美元4，530元；三、灵石路房屋内的红木家具中的屏风一件、三人座椅一张、单人圆形座椅二张、椭圆形茶几一张、圆形茶几二张、竹节形靠背椅二把、新四脚正方形高架一件、书橱一只、书桌一张、刻有龙头花纹的靠背椅一把、单人床一张（含附属的床头柜一只）均由陶某某、王乙共同继承所有，上址房屋中的其余红木家具和挂钟一只均由王甲继承所有；四、灵石路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王A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王甲继承所有，王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陶某某、王乙房屋折价款人民币78万元；五、上址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由王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负责办理，因办理上址房屋产权变更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陶某某、王乙、王甲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分别负担，陶某某、王乙负有协助王甲办理上址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继承人王A于2011年9月8日以邬B为第一人称所写的自书遗嘱的性质是邬B与王A的共同自书遗嘱，结合本案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该遗嘱的真实性，也足以证明该遗嘱内容系两位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仅从该遗嘱的形式要件不符合规定就判定遗嘱无效有失偏颇。被上诉人隐瞒、侵吞被继承人王A的银行存款，原审却对此不予认定。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于王A名下的存款少分得50%，上诉人按照遗嘱继承王A在灵石路房屋的产权份额，不需要支付给被上诉人房屋折价款。
被上诉人陶某某、王乙答辩称：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材料不具备遗嘱的形式要件，是无效的。王A生前留下的存款是赠与给王丙看病的，被上诉人在原审并未隐瞒该部分钱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本案中遗产范围的确定，原审法院进行了认定，阐述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对双方当事人已达成一致意见的遗产，原审已作处理，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系争遗嘱是否有效。遗嘱是要式法律行为，遗嘱人必须按照法律规定的遗嘱形式和有效条件设立遗嘱。法律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日期。王甲执有的两份遗嘱并不符合构成自书遗嘱的有效条件，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原审判决认定该遗嘱无效，并无不当。王A去世后，其遗产应根据法定继承的原则进行继承。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少分得存款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400元，由上诉人王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华春
代理审判员 王江峰
代理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