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2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雄楚大街268号湖北出版文化城B座9-10层。
法定代表人：尹志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启雄，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12条**号。
法定代表人：李学谦，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李雪飞，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江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雄楚大道268号出版文化城B座11-12层。
法定代表人：潘启胜，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四街99号2幢B186室。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曼青，女，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
上诉人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长江文艺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简称少年儿童出版社）、被上诉人长江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长江出版传媒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京东公司）侵害出版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知）初字第0760号民事判决，于上诉期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江文艺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邱启雄，被上诉人少年儿童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李雪飞，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长江出版传媒公司、京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长江文艺出版社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长江文艺出版社享有出版权，并不侵犯少年儿童出版社的出版权。事实和理由：一、少年儿童出版社获得的出版授权存在瑕疵，长江文艺出版社为合法出版。在2012年之前林汉达先生的作品包括本案涉及的《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简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均由二儿子林文虎和二儿媳谢文漪代表行使。在林文虎给少年儿童出版社的授权期限届满时，林文虎已经去世，二儿媳谢文漪于2012年3月将涉案作品授权给中国民主促进会中央委员会（简称民进中央）。在此之后，谢文漪又于2012年4月将涉案作品授权给少年儿童出版社。由于谢文漪对少年儿童出版社的授权晚于其对民进中央的授权，因此是不合法的。上诉人长江文艺出版社从民进中央处取得授权。本案中少年儿童出版社主张被侵权的作品为2009年2月由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但是在2009年2月，少年儿童出版社并未获得林汉达全部继承人的合法授权，因此无权主张长江文艺出版社侵权。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侵权赔偿数额过高，即使我方取得的授权存在问题，赔偿数额也应当在一万元以下。三、被控侵权图书上记载的长江出版传媒为集团商号而不是母公司的名称，母公司的全称是长江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少年儿童出版社答辩称：一、长江文艺出版社未获得合法授权。谢文漪对民进中央的授权内容不明确，是否是本案涉案作品不明确，授权的范围也不明确，不能作为长江文艺出版社的合法权利来源。根据民进中央与长江文艺出版社签署的《出版合同》第26条的约定，涉及其他权利人版权问题，由乙方（长江文艺出版社）承担解决。表明民进中央给长江文艺出版社的授权也是不明确的，并且长江文艺出版社知晓民进中央的权利存在瑕疵。二、少年儿童出版社取得了合法的授权。少年儿童出版社提起本案侵权诉讼并不是基于某一特定版本的涉案作品，而是从1983年以来连续出版各版本包括单行故事和合集作为权利的根据提起诉讼。长期以来，少年儿童出版社均向林汉达先生及其家人支付稿酬。并且截止到2013年3月20日，少年儿童出版社取得了林汉达全部继承人的授权，即使在某个时间段内，少年儿童出版社取得的授权形式上并不完善，全部继承人最终也都进行了追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长江文艺出版社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长江出版传媒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京东公司在我院庭前组织的询问中陈述同意一审判决，已经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
少年儿童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收回已经出售的图书，销毁剩余图书；在全国性报刊上发表声明以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498000元、合理费用4081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和被诉侵权作品的情况
林汉达是我国著名教育家、语言学家和少儿读物作家，于1972年7月26日去世。
林汉达创作的《春秋故事》《战国故事》《西汉故事》分别于1962年3月、7月、1963年10月由少年儿童出版社（原名称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2003年3月12日变更至现名称）出版。
1979年9月，《东汉故事》由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作者署名林汉达。1981年4月，《三国故事》由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作者署名林汉达、边继石。
1983年11月，上述五部作品的合订本《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由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作者署名林汉达。在“编者的话”中载明：“1962年，林汉达先生决定为少年朋友编写一套《中国历史故事集》。我社先后出版了他写的《春秋故事》《战国故事》《西汉故事》《东汉故事》《三国故事》。现在我们把这几本书合订出版。”
上述五部作品和合订本多次再版和重印。
2009年2月，《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由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作者署名为林汉达，字数390千字，定价49元，（2013年3月第14次印刷）印数202601-227700册。内容包括春秋故事、战国故事、西汉故事、东汉故事、三国故事。
2014年6月，《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出版，版权页载明：“出版：长江出版传媒长江文艺出版社”。定价48元，未载明印数。该书与上述少年儿童出版社2009年2月出版的同名图书内容一致。
二、涉案双方的授权情况
2002年4月2日，孙学刚（笔名边继石、雪岗）与少年儿童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授权少年儿童出版社就《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在中国大陆、中国香港、中国台湾或其他国家和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简体、中文繁体）文本的专有使用权，其中特别约定《三国故事》系由孙学刚根据林汉达生前遗稿改写而成，在合集出版《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时，可以只署名“林汉达编著”但应以适当方式说明孙学刚对书稿的贡献，有效期至2022年12月。
2002年4月3日，林文虎（林汉达三子）与少年儿童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授权少年儿童出版社在10年内享有《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包括《春秋故事》《战国故事》《西汉故事》《东汉故事》《三国故事》五分册）在中国大陆、中国香港、中国台湾或其他国家和地区以图书形式发行上述作品全集和分册单行本的专有使用权。
林文虎因死亡于2011年1月7日注销户口。
2012年4月2日，谢文漪（林汉达三子之妻），李晓林、李文林（林汉达大女之子女共二人），林悦平、林玉清、林国平（林汉达二子之子女共三人），与少年儿童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授权其享有《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包括《春秋故事》《战国故事》《西汉故事》《东汉故事》《三国故事》五分册）在中国大陆、中国香港、中国台湾或其他国家和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简体、中文繁体）文本的专有使用权，有效期至2023年12月31日。
2013年3月20日，林力平（林汉达大子之子）、林步雪（林汉达二女），林茉莉（林汉达三女）与少年儿童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授权其享有《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包括《春秋故事》《战国故事》《西汉故事》《东汉故事》《三国故事》五分册）在中国大陆、中国香港、中国台湾或其他国家和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简体、中文繁体）文本的专有使用权，有效期至2023年12月31日。
长江文艺出版社认可上述谢文漪，李晓林、李文林，林悦平、林玉清、林国平，林力平，林步雪，林茉莉共计九人系林汉达尚存的继承人。
2012年10月16日，长江文艺出版社与民进中央签订图书出版合同，获得在全世界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汉文文本的专有使用权，有效期为8年。2015年11月2日，民进中央出具证明，载明：“2012年3月，谢文漪出具委托书，将其名下所有的林汉达先生的著作版权交给民进中央，同意由民进中央出版发行或研究。民进中央于2012年10月16日与长江文艺出版社签订出版合同。”前述谢文漪的委托书中载明：“在我整理林老的遗物后决定将林老遗作的书稿及林文虎生前与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文汇出版社所签的合同到期或不到期的合同均交付给民进中央研究室和民进中央出版社与上述各出版社研究出版事宜。”落款日期为1912年3月，长江文艺出版社称为笔误，应作2012年3月。2014年10月28日，谢文漪出具的说明，载明：“我于2012年将《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一书出版权给民进中央，现得知民进中央已授权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该书我个人部分稿酬捐赠给民进中央开明慈善基金会。”
三、涉案作品知名度情况
1982年5月，三国故事（中国历史故事集之一）在1980-1981年全国优秀少年儿童读物评选中获得优秀读物一等奖。
由少年儿童出版社2008年5月出版的《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春秋故事》《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战国故事》《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
西汉故事》《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东汉故事》《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
三国故事》五本图书入选了2009年10月、2011年1月和2012年1月的“农家书屋重点出版物推荐目录”。
四、京东公司的行为
在京东公司开办的京东商城网站可以查找到38个商家销售涉案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图书，该38个商家包括长江文艺出版社，不包括京东公司。少年儿童出版社自上述一个商家处购买一本涉案图书，为此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4年9月22日出具了（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116号公证书。少年儿童出版社为此支付公证费4510元、图书购买款40元。
京东公司将长江文艺出版社在其平台上销售的涉案图书进行了下架处理。
另查一，在《春秋故事》（1962年第一版、1978年第5次印刷）后记中载明：“我们请林汉达先生来编写这套故事集，他答应了，并先后编写出《春秋故事》《战国故事》《西汉故事》《东汉故事》。当时，出版了前三种。”后记落款：编辑部1978年7月。
另查二，少年儿童出版社为本案支付律师费3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署名为林汉达，可以认定《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的著作权属于林汉达。
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现少年儿童出版社未举证证明其与林汉达就涉案作品签订委托创作合同，故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林汉达。
出版行为是通过对作品的复制、发行来实现的。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复制权和发行权。著作权属于公民的，公民死亡后，复制权和发行权在法定保护期内，依照继承法的规定转移。现少年儿童出版社享有林汉达尚存所有继承人授予有效期内的《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在中国大陆、中国香港、中国台湾或其他国家和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简体、中文繁体）文本的专有使用权。现长江文艺出版社、长江出版公司出版的被诉侵权书籍与少年儿童出版社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一致，可以认定上述出版行为侵犯了少年儿童出版社享有的专有出版权。长江文艺出版社获取的权利来源有瑕疵，其授权仅限于继承人之一谢文漪。一是谢文漪在2012年3月向民进中央出具的委托书，对于授权约定不明确；二是谢文漪在2012年4月2日的图书出版合同中已经将复制和发行的专有使用权明确授权于少年儿童出版社。因此，长江文艺出版社不享有出版涉案作品的相应权利。由于涉案侵权图书的版权页载明，“出版：长江出版传媒
长江文艺出版社”，长江出版公司亦未出庭应诉，对于长江文艺出版社主张只是习惯性的标注母公司的解释，无法采信。
尽管长江文艺出版社、长江出版公司出版《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图书的行为侵犯了少年儿童出版社的出版权，但应该说，其权利来源于民进中央，民进中央是民主党派中国民主促进会的中央机关，民进身份的特殊性使其相信授权来源的有效性，并因此未作进一步审查。本院考虑涉案作品和作者知名度较高、涉案作品历史延续时间长等因素，其作为专业出版社应当注意而且有能力注意到林汉达去世后著作权应按继承法转移。虽然民进中央身份特殊，但是其未进一步审查民进中央的权利来源及权利的完整性，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立即停止对涉案书籍的出版发行行为，且对其出版行为给少年儿童出版社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并对造成的影响应予消除。
由于少年儿童出版社未就其提出的损失提供相应证据，故就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法院将考虑长江文艺出版社和长江出版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时间，侵权作品单价，以及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单价、印数等因素予以酌定；合理费用亦根据合理性和相关性予以确定。
京东公司非销售商，且对于侵权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尽管京东公司将长江文艺出版社在其平台上销售的涉案图书进行了下架处理，但仍有义务将其平台上销售涉案图书的其他销售行为予以停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长江文艺出版和被告长江出版传媒公司停止出版、发行《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图书；二、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和被告长江出版传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声明的义务，给原告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送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和被告长江出版传媒公司承担）；三、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和被告长江出版传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少年儿童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八万元；四、被告京东公司停止在其京东商城网站上销售由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和被告长江出版传媒公司出版发行的《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图书；五、驳回原告少年儿童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民进中央与长江文艺出版社签署的《图书出版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涉及其他权利人版权问题，由乙方（长江文艺出版社）承担解决。
以上事实，有图书、公证书、图书出版合同及授权书、派出所证明信、证明、奖证、出版物推荐目录、公证费发票、委托协议、律师费发票以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以下两个问题：
一、涉案作品图书专有出版权的归属认定
《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涉案作品《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的作者是林汉达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的著作权属于林汉达是正确的。图书专有出版权是著作权人将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通过签订出版合同的方式许可出版者行使。由于复制权和发行权是著作权中的财产性权利，所以，在作者林汉达去世后，在涉案作品的法定保护期内，作者林汉达的法定继承人可以受让涉案图书的复制权、发行权。双方当事人对于作者林汉达的法定继承人的范围均不持异议。但是，由于作者林汉达的法定继承人人数较多，少年儿童出版社和长江文艺出版社均主张得到了合法授权。因此，本案不能回避的问题就是首先确认涉案作品专有出版权的归属。
2012年4月2日，谢文漪，李晓林、李文林，林悦平、林玉清、林国平，与少年儿童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2013年3月20日，林力平、林步雪，林茉莉与少年儿童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截止到2013年3月20日，少年儿童出版社取得了林汉达全部在世法定继承人的授权，即授权少年儿童出版社享有《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包括《春秋故事》《战国故事》《西汉故事》《东汉故事》《三国故事》五分册）在中国大陆、中国香港、中国台湾或其他国家和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简体、中文繁体）文本的专有使用权，有效期至2023年12月31日。少年儿童出版社的权利来源清晰、完整。而长江文艺出版社主张的权利来源于民进中央的授权，民进中央取得的授权仅限于继承人之一谢文漪，谢文漪在2012年3月向民进中央出具的委托书，记载“将其名下所有的林汉达先生的著作版权交给民进中央，同意由民进中央出版发行或研究。”。由于谢文漪并非是作者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各法定继承人对于林汉达的著作财产权为共同共有。因此，必须得到其他法定继承人的追认方可成为有效授权。民进中央未得到其他法定继承人的追认，并且，谢文漪于2012年4月2日与少年儿童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明确对少年儿童出版社进行了授权。进一步证明民进中央的授权是不完整的。同时，根据民进中央与长江文艺出版社签署的《图书出版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涉及其他权利人版权问题，由乙方（长江文艺出版社）承担解决。可见，长江文艺出版社应当有为取得不完整的授权承担风险的准备。因此，一审法院关于长江文艺出版社不享有涉案作品专有出版权的认定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谢文漪对民进中央的授权未取得其他法定继承人的追认，其处分行为属于无效处分。长江文艺出版社主张谢文漪对少年儿童出版社的授权晚于其对民进中央的授权在法律上并无实质意义。因此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侵权责任方式以及赔偿数额
《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图书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林汉达法定继承人与少年儿童出版社签署的《图书出版合同》，少年儿童出版社享有《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在中国大陆、中国香港、中国台湾或其他国家和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简体、中文繁体）文本的专有使用权。少年儿童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权的载体是《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这一作品。少年儿童出版社只是将其2009年出版的《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作为其主张被诉侵权图书构成侵权的比对依据。被诉侵权图书出版时间为2014年6月，在少年儿童出版社取得林汉达各继承人授权之后。并且被诉侵权图书与少年儿童出版社提供作为比照依据的2009年版《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内容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图书的出版侵犯了少年儿童出版社享有的专有出版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涉案图书的版权页载明：“出版：长江出版传媒
长江文艺出版社”。署名在著作权法上的作用和意义，就是标识作品作者。在侵权法上的意义，就是以该名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以此认定长江出版传媒与上诉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基于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基于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长江文艺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应当注意而且有能力注意到林汉达去世后著作权应按照继承法转移。在未取得林汉达全部继承人授权的情况下出版该图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江文艺社和长江出版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时间，侵权作品单价，以及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单价、印数等判决赔偿损失并对合理费用予以酌定，判决长江文艺出版社和长江出版传媒公司连带赔偿少年儿童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八万元即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限额，也不存在明显偏高，属于一审法院合理行使裁量权，对此本院予以尊重。
综上所述，长江文艺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八百元，由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霞
审 判 员 宋旭东
审 判 员 杨 洁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高瞳辉
书 记 员 潘 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