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阿松，男，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晶，女，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书明，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平县金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兴发，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海松，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平，男，198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黄燕川，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代华，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24铺。
负责人余振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晓冬，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阿松、吴晓晶、吴某因与上诉人饶平县金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小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龙岩公司）、张代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潮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吴阿松、吴晓晶、吴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书明，上诉人金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海松，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潮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晓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小平、联合财险龙岩公司、张代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阿松、吴晓晶、吴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李小平、张代华、金顺公司赔偿吴阿松、吴晓晶、吴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377140.80元；2、联合财险龙岩公司、人寿保险潮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以及车上人员险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1日23时，李小平驾驶闽F×××××号中型厢式货车由龙岩高速公路往厦门方向行驶，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2320KM＋300M，碰撞停在第四车道与紧急停车道之间的由张代华驾驶的粤U×××××号重型罐式货车尾部左侧，造成闽F×××××号中型厢式货车车上乘员汪美红当场死亡和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厦门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小平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能确保安全行驶，其行为是造成本事故的原因之一，负本事故同等责任。张代华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发生故障，未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其行为是造成本事故的原因之一，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另查明，吴阿松系死者汪美红的丈夫，吴晓晶系死者汪美红的长女，吴某系汪美红的次女。闽F×××××号中型厢式货车为李小平所有，闽F×××××号中型厢式货车交强险投保于联合财险龙岩公司。粤U×××××号重型罐式货车系金顺公司所有，张代华系粤U×××××号重型罐式货车的司机。粤U×××××号重型罐式货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人寿保险潮州公司。李小平已支付20000元给吴阿松、吴晓晶、吴某。
本案吴阿松、吴晓晶、吴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1）死亡赔偿金，依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269100元（13455／年×20年），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被抚养人吴某生活费，依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5076元（10152元／年×1年÷2），以上死亡赔偿金合计274176元。2、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6262元（4377元／月×6个月），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死亡当给吴阿松、吴晓晶、吴某造成严重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以80000元为宜；4、交通费，吴阿松、吴晓晶、吴某办理丧葬事宜当发生相应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的人数为三人，结合来回路程的远近，其中吴晓晶要从沈阳往返，酌定为5000元；5、住宿费，交通事故发生在厦门，受害人亲属来厦办理丧葬事宜当发生相应的住宿费用，原审法院以三人住五天计算，酌定为2000元；6、误工费用，此属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当发生的相关费用，以三人五天计算，为2650元（3842元／21.75天×3人×5天）。以上吴阿松、吴晓晶、吴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74176元、丧葬费262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2650元，合计为390088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吴阿松、吴晓晶、吴某在受害人死亡后，作为死者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李小平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能确保安全行驶，其行为是造成本事故的原因之一，负本事故同等责任，即50%的责任。张代华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发生故障，未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其行为是造成本事故的原因之一，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即50%的责任。张代华系金顺公司的司机。由于张代华未能答辩，致使张代华发生事故时是否为职务行为无法查明，故张代华应与金顺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小平与张代华因其共同侵权行为给吴阿松、吴晓晶、吴某造成的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所以李小平与金顺公司、张代华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问题，人寿保险潮州公司是粤U×××××号重型罐式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110000元）履行赔偿责任。本案吴阿松、吴晓晶、吴某人身损害赔偿额为390088元，吴阿松、吴晓晶、吴某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故吴阿松、吴晓晶、吴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及其他损失30000元在人寿保险潮州公司的交强险中先予理赔。吴阿松、吴晓晶、吴某的剩余损失280088元，李小平应负担140044元。李小平已支付给吴阿松、吴晓晶、吴某20000元，剩余120044元仍应支付。张代华应当承担的50%责任，即140044元，由张代华、金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顺公司的肇事车在人寿保险潮州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其商业三者险理赔问题，是另一保险合同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金顺公司可另行向人寿保险潮州公司主张。闽F×××××号中型厢式货车仅在联合财险龙岩公司投保交强险，未投保车上人员险，因此，吴阿松、吴晓晶、吴某因闽F×××××号中型厢式货车车上人员死亡要求联合财险龙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其要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吴阿松、吴晓晶、吴某110000元；二、李小平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给吴阿松、吴晓晶、吴某120044元（已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三、张代华、饶平县金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给吴阿松、吴晓晶、吴某140044元；四、李小平与张代华、饶平县金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吴阿松、吴晓晶、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吴阿松、吴晓晶、吴某、金顺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吴阿松、吴晓晶、吴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判决第三项为人寿保险潮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吴阿松、吴晓晶、吴某140044元，以及由张代华、金顺公司承担公告送达费用700元。事实及理由是：金顺公司在人寿保险潮州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额5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应判决人寿保险潮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向吴阿松、吴晓晶、吴某赔偿140044元。本案原审判决后，两次公告送达的费用700元应该由张代华、金顺公司负担。
人寿保险潮州公司答辩称，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分开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金顺公司述称，其同意吴阿松、吴晓晶、吴某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金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为人寿保险潮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吴阿松、吴晓晶、吴某承担赔偿责任，金顺公司无需与张代华、李小平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吴阿松、吴晓晶、吴某对金顺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是：一、金顺公司在人寿保险潮州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额5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判决人寿保险潮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向吴阿松、吴晓晶、吴某赔偿140044元。二、张代华在事故发生时是否为履行职务无法查明，因此张代华致人损害与金顺公司无关，金顺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即使张代华属职务行为，吴阿松、吴晓晶、吴某的损害系李小平与张代华共同侵权所致，金顺公司并非共同侵权人，无需承担责任。而且张代华负事故同等责任，金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按事故认定承担责任。三、原审法院支持了吴某的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吴某属未成年人，无独立生活能力，不存在误工损失。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吴阿松、吴晓晶、吴某的误工费2650元，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
吴阿松、吴晓晶、吴某答辩称，对金顺公司要求人寿潮州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张代华是金顺公司的工作人员，有交警的询问笔录为证。原审张代华没有出庭，但金顺公司已认可张代华系其工作人员，没有提出异议，金顺公司应对张代华的致害行为承担责任。关于误工费，很多亲属来厦办理丧事，实际产生的误工费不止原审认定的这么多。原审认定误工费也算合情合理。
人寿保险潮州公司答辩称，对金顺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本案属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对金顺公司关于误工费的上诉请求亦没有异议，且误工费的计算有误，应按月收入除以30天计算。抚养费应按照抚养年限0.34年计算。
被上诉人李小平、联合财险龙岩公司、张代华对吴阿松、吴晓晶、吴某及金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金顺公司认为不应计算吴某的误工费、人寿保险潮州公司认为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其他异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吴阿松、吴晓晶、吴某因本案公告送达事宜原审支付公告费350元，二审支付公告费350元。该事实有公告送达费收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还查明，张代华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述称，其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就职于广东省饶平县金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金顺公司、人寿保险潮州公司原审庭审中对该询问笔录质证认为，该陈述系张代华的单方陈述，不能认定张代华是金顺公司的工作人员。该事实有交警《询问笔录》、原审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小平、张代华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根据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厦门高速公路支队的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李小平因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在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能确保安全行使，以及张代华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未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李小平的行为和张代华的行为均为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李小平与张代华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汪美红死亡的一损害后果，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李小平、张代华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代华与金顺公司之间是否互负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分析认为，粤U×××××号重型罐式货车的车主是金顺公司，发生事故时由张代华驾驶，张代华亦述称其为金顺公司工作人员。金顺公司尽管否认张代华为其雇员，但未就此提出相应的反证，对其车辆为何由张代华驾驶以及其与张代华之间的关系亦未做出合理的说明，故本院认定张代华发生事故时系金顺公司的雇员，执行职务，张代华的责任依法应由金顺公司承担。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原审法院未处理商业三者险的情况下，本院二审亦不宜认定。关于误工费及吴某的生活费问题。关于误工费，原审法院系根据本案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定3人5天的误工费，金顺公司主张，吴某作为被抚养人已获生活费赔偿，不应支付误工费265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人寿保险潮州公司主张，误工费的计算应该按照月工资除以30天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某的生活费。吴某系1995年4月10日出生，至其母汪美红2012年12月1日死亡时，吴某尚未成年，尚需抚养4个月10天（约为0.36年），故其生活费应为10152元／年×0.36年÷2=1827元，故原审法院认定吴某的生活费为5076元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吴某的生活费已调整，故吴阿松、吴晓晶、吴某的损失应为386839（390088-（5076-1827）】。另外，对于吴阿松、吴晓晶、吴某原审支付的公告送达费350元，由李小平、金顺公司各承担50%，吴阿松、吴晓晶、吴某二审支付的公告送达费350元，因其上诉请求未获支持，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吴阿松、吴晓晶、吴某的损失，先由人寿保险潮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剩余的损失277189元，由李小平承担50%的责任，扣除李小平已经支付的20000元，李小平还应支付118594.5元；金顺公司亦承担50%的责任，应支付赔偿款138594.5元。
综上，吴阿松、吴晓晶、吴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吴阿松、吴晓晶、吴某110000元。”、“驳回吴阿松、吴晓晶、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1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小平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给吴阿松、吴晓晶、吴某118594.5元（已扣除支付的20000元）；”
三、变更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1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饶平县金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给吴阿松、吴晓晶、吴某138594.5元”；
四、变更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1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李小平与饶平县金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饶平县金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吴阿松、吴晓晶、吴某的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86元，减半收取993元，由吴阿松、吴晓晶、吴某负担18元，由李小平、饶平县金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吴阿松、吴晓晶、吴某负担720元，饶平县金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许向毅
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李 琦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