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文昌，男，汉族，现住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2013。
委托代理人：全文锋，男，××年××月××日出生，汉族，现住德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县好邻居副食专柜。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德城镇朝阳。
经营者：赵红梅，女，汉族，住云浮市新兴县，公民身份号码×××2828。
委托代理人：莫洪锋，男，××年××月××日出生，住云浮市。
上诉人全文昌与被上诉人德庆县好邻居副食专柜（以下简称好邻居专柜）因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2015）肇德法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9日，全文昌在好邻居专柜超市内购买了散金怡中粒杏仁一批24袋，小计620.50元；2015年5月18日，全文昌又在好邻居专柜处购买香和源750mml茶籽＋花生油组合装3盒，小计339元；同日，全文昌又在好邻居专柜处购买了12瓶“华夏750ml金装高级干红”葡萄酒［生产日期：2013年11月以后，商品条形码6969265600042，原料与辅料：葡萄、食品添加剂（微量二氧化硫）］，小计405.60元；以上合计共1365.10元，以上商品至今仍未开封使用。全文昌购买上述三种商品后认为好邻居专柜出售的巴旦木并非杏仁、油品包装宣传资料标识药用功效以及葡萄酒标签不符合外标签应当标示为“二氧化硫”或“微量二氧化硫及含量”等问题，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产品。为此，全文昌于2015年5月19日致函德庆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德庆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6月15日向好邻居专柜经营者赵红梅作出（肇德）食药监责改（2015）0615／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经查，你（单位）所经营的食品“散金怡中粒杏仁”、“华夏750ml金装1999高级干红葡萄酒“、“香和源750ml＋花生油组合型”三种食品外标签存在品种名称错误、外标签不符合相关食品标准的行为，违反了《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责令你（单位）立即改正。改正内容及要求如下：一、立即停止销售上述三种食品，对上述三种食品下架处理。二、对工作人员进行培训，防止再次出现打错食品标签名称的行为。三、立即将相关情况反馈给食品生产厂家，要求生产厂家按国家相关标准修改食品标签。同年6月25日德庆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全文昌作出肇德食药监投复（2015）01号投诉举报答复函：一、该超市于2015年2月6日，从“佛山市广隆副食品购销部”购进“有壳巴达木”2件，经超市品管人员分装并打印销售标签，由于该店品管人员为新入职人员，对业务不熟悉、商品知识不了解，导致将有壳巴达木同金怡中粒杏仁混淆，以致打印标签名称错误，除了商品标签错误外，其食品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二、该超市2015年3月15日，从合法的食品生产企业“新兴县香和源食品有限公司”购进“750ML茶籽油混合装（肇装）”（即您所投诉的“香和源750ml茶籽＋花生油组合装”），并摆放在超市中销售。该超市提供了“香和源花生油”和“禅地野山茶油”的检验报告，显示上述两种油品为合格油品。三、该超市于2014年5月20日，从“新兴县新城镇裕金食品商行”购进“金装99华夏葡萄酒”（即您所投诉的“华夏750ml金装1999高级干红葡萄酒），并摆放在超市中销售。该超市提供由生产企业烟台金装华夏葡萄酒有限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一份，显示‘金装华夏鼎1999干红’（规格：750ml／瓶）其“所检项目符合规定”。综上所述，我局接到您的投诉后，立即组织人员对该超市进行检查，该超市随后也提供了上述三种商品的购货渠道、相关票据及《检验报告》等相关证照资料，该超市做到了索证索票的相关工作。经过我局工作人员对上述资料认真检查确认，该超市所销售的上述三种商品不存在对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有威胁的产品质量问题，食品本身内在质量无问题，不影响食品本身的安全性。
本案在诉讼期间，全文昌在庭审中表示双方就香和源750mml茶籽＋花生油组合装3盒问题已经达成和解，要求撤销该项请求，诉讼请求变更为：1、好邻居专柜退还货款1025.5元；2、好邻居专柜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10255元；3、好邻居专柜支付其他费用5000元（包括律师咨询费、差旅费等）；4、本案诉讼费由好邻居专柜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全文昌与好邻居专柜就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全文昌请求好邻居专柜退还货款，好邻居专柜亦表示同意全文昌所购买的商品按原价退回，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全文昌向好邻居专柜购买的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全文昌是否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好邻居专柜进行10倍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而该法第九十九条对食品安全的含义进行了表达：“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因此标签标识问题并不涉及食品本身的安全问题。本案中，食品监督管理部门对好邻居专柜所经营的涉案食品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只要求好邻居专柜对销售标签部分进行整改，并没有指出食品本身的安全问题。且食品监督管理部门对全文昌投诉的举报答复函进一步肯定商品不存在对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有威胁的产品质量问题，食品本身内在质量问题，不影响食品的安全性；同时，好邻居专柜在食品监督管理部门调查的过程中提供了涉案生产企业提供的合格《检验报告》、《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以及批发商的《食品流通许可证》复印件、《送货单》复印件等村料，这证明其在购买和销售涉案食品时已经尽到相应的查验和审慎注意义务，好邻居专柜并不存在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销售的主观故意。此外，全文昌购买的商品并没未开封使用，故全文昌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好邻居专柜进行十倍赔偿，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全文昌主张好邻居专柜赔偿律师咨询费、差旅费等共计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好邻居专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全文昌购货款1025.50元；二、全文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退回在好邻居专柜购买的“华夏750ml金装1999高级干红葡萄酒”（商品条形码：6939265600042）12瓶、“散金怡中粒杏仁”一批24袋；如全文昌届时不能全部退回，应按购买时单价折抵好邻居专柜的应退货款；三、驳回全文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5.12元，由全文昌负担195.12元，好邻居专柜负担50元。
上诉人全文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好邻居专柜销售的食品属于欺诈行为和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1、散金怡中粒杏仁存在冒充“杏仁”欺骗消费者和没标示生产日期。巴旦木和杏仁是两种不同的坚果，巴旦木是扁桃的内核，杏仁则是杏的内核。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否则属于欺诈行为。该散装食品包装上只标示包装日期，但没有生产日期。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经营者名称及联系方式等内容。2、华夏干红葡萄酒存在无证生产，标示“微量二氧化硫”却无具体含量。（1）外包装标示生产厂家为烟台金装华夏葡萄酒有限公司，经官网查询均显示无此记录，明显属无证生产。《食品安全法》规定从事食品生产，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2）标示“微量二氧化硫”，却没有具体含量。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和《发酵酒及其配制酒》规定，允许使用了食品添加剂二氧化硫的葡萄酒在2013年8月1日前在标签上标示为二氧化硫或微量二氧化硫，2013年8月1日以后生产、进口的使用食品添加剂二氧化硫的葡萄酒，应当标示为二氧化硫，或标示为微量二氧化硫及含量；二、好邻居专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销售的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一审中，好邻居专柜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销售的食品符合质量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三、好邻居专柜对涉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主观上属于明知。其作为食品经营者对经营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和是否合格有查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和其他标识，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在将涉案产品带入流通领域时，不仅应当审查涉案产品的资质证明、合格证明，还应当对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尽必要的审查义务。因此，好邻居专柜的工作人员应当熟知食品标签相关的法律法规和安全标准，其在涉案食品不符合标准的情况下仍然进行出售，主观上应当认定为明知。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好邻居专柜支付价款的10倍赔偿金10255元及其他费用5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好邻居专柜承担。
被上诉人好邻居专柜答辩称：一、好邻居专柜销售的杏仁、红酒都是合法、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具有厂家标识和食品质量验证标识，由正规厂家进货，不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检验的食品。全文昌没有证据证明其购买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没有《鉴定报告》证明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亦没有证据证明会对人体构成危害的情况，故销售的商品符合食品质量安全。二、其实杏仁就是扁桃仁，只是书名为“扁桃仁”，通俗称“杏仁”。全文昌对厂家的标识有异议，可到质监部门进行投诉。关于华夏金装干红葡萄酒没有标示“微量二氧化硫”的具体含量，因中国烟台金装华夏葡萄酒有限公司的产品标识是真实、合法，经过关工商部门、质监部门年检合格，故其称销售的红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可去相关部门投诉。综上，对于全文昌购买的商品，我方愿意原价退回，但不作任何赔偿。全文昌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全文昌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好邻居专柜销售的涉案食品是否造成全文昌的损害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是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厂家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全文昌主张好邻居专柜作为销售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是一般侵权责任，应当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应证明好邻居专柜有过错的侵权行为导致其的损害后果，该十倍赔偿责任属惩罚性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但全文昌未能举证好邻居专柜明知产品存在缺陷而予以销售，其购买的产品存在缺陷并对其健康产生损害的后果，以及损害结果与好邻居专柜的销售产品存在因果关系，且德庆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全文昌的举报亦答复为：好邻居专柜将有壳巴达木同金怡中粒杏仁混淆，除商品标签错误外，其食品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该超市出示生产企业烟台金装华夏葡萄酒有限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显示“金装华夏鼎1999干红”的所检项目符合规定。该超市提供上述商品购货渠道、相关票据及《检验报告》等相关证照资料，经该局检查确认，好邻居专柜销售的上述商品不存在对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有威胁的产品质量问题，食品本身内在质量无问题，不影响本身的安全性。因此，全文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构成具有证明力的证据链，以证明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十倍赔偿罚则，故全文昌上诉主张十倍赔偿金及其他费用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好邻居专柜返还货款并由全文昌退回所购食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全文昌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7元，由上诉人全文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文
审判员 李小冬
审判员 蔡红茂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