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刑终字第18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
�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旭，个体。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2014年11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兖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西欣、杨慧芳，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旭犯行贿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五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兖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孙旭在经营电梯生意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多名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共计48万元。分述如下：
1、2012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孙旭在承建济宁广安家园小区电梯工程过程中，为获取各种照�和便利条件，在济宁市吴泰闸路新世纪广场北新华书店路边，送给济宁柳行街道办事处副主任、济宁广安家园小区工程总负责人汪某现金2万元。2012年底2013年春节前，在济宁红星东路汪某家楼下，送给汪某现金1万元。
2、2011年10月，被告人孙旭为获取以汶上县汶上镇政府为主体、以汶上县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开发的汶上县东和园小区回迁工程的电梯项目承揽权，通过其朋友周某送给参与该工程招标活动的汶上镇政府工作人员强某现金8万元。
3、2011年11月底12月初，被告人孙旭为获取汶上县东和园小区回迁工程的电梯项目承揽权，送给汶上镇党委书记何某乙10万元银行卡一张，送给汶上镇副镇长刘某同5万元银行卡一张；送给汶上县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何某甲10万元银行卡一张；送给强某10万元银行卡一张。
4、2014年6月，被告人孙旭在汶上县东和园小区电梯施工以及争取工程款中为获取照顾，送给刘某同现金2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孙旭记录本证实，孙旭记载，其送给兴城公司（汶上县兴城房地产开发公司）何（彦民）书记10万元，何（敬良）经理12万元，刘（保同）镇6万元，强（海涛）18万元。
2、电梯合同证实，在开发汶上镇东和园社区工程中，汶上县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东芝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了电梯合同，明确了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
在济宁高新区广安家园电梯采购及安装过程中，济宁高新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与东芝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签订了电梯采购与安装合同，明确了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旭出生于1974年6月12日。
4、中共汶上镇委员会汶镇发（2010）32号文件《关于成立汶上县兴城房地产�发有限公司的通知》、汶上县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材料证实，经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成立汶上县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0年6月22日成立，是由汶上县汶上镇政府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汶上县汶上镇镇村建设服务站。
5、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孙旭涉嫌行贿一案，系在犯罪嫌疑人汪某到案后，由检察机关传询到检察院后，在询问过程中（当时案件事实并不十分明确）孙旭主动交代了向汪某行贿6万元的事实。关于向汶上县汶上镇原党委书记何某乙行贿10万元、和汶上镇副镇长刘某同行贿7万元、向汶上县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何某甲行贿10万元、向汶上镇工作人员强某行贿18万元，共45万元的犯罪事实，系在检察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后，在检察机关并未掌握这些犯罪行为的情况下，被告人孙旭主动坦白交代。
6、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刑终字第94号刑事裁定书、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4）兖刑初字第42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罪犯刘某同因收受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民、股东周长蒿、汶上县圣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令义所送现金5万元、被告人孙旭所送钱款7万元，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刘某同不服，提出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7、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刑终字第35号刑事裁定书、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4）兖刑初字第41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罪犯强某因收受被告人孙旭钱款18万元，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强某不服，提出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8、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刑终字第84号刑事裁定书、济宁市兖州区�民法院（2014）兖刑初字第41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罪犯何某甲因收受被告人孙旭钱款10万元，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何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汪某证言证实，为了在济宁广安家园小区电梯工程过程中，获得照顾和便利条件，孙旭曾两次向其行贿。2012年中秋节前的某天晚上，其正在济宁书城西边的一个大排档吃饭时，孙旭打电话将其从大排档叫出来，送给其现金两万元。2012年底2013年春节前的某天晚上，孙旭将其约至济宁红星东路汪某家附近的“十二县区礼品商行”门口路边，送给其现金一万元或二、三万元。
2、证人刘某同证言证实，其于2007年11月任汶上县汶上镇党委委员、副镇长，分管村镇建设工作，负责东和园小区回迁楼工程。济宁市鸿盛电梯有限公司经理孙旭为能在东和园小区电梯招标中顺利中标，于2011年12月份在刘某同办公室送给刘保同建设银行银行卡一张，金额5万元。2014年6月底，孙旭将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放到刘保同在东和园指挥部的办公室中，然后打电话告知刘某同。2014年7月初，刘保同听说孙旭出事，想把钱退还给孙旭，就以押金的方式将7万元存入汶上县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上，算作孙旭在汶上县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的押金，会计姬敏向刘保同开具了收据。7月20日，刘保同将押金条收据交给孙旭的妻子史少坤。
3、证人何某甲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8月任汶上县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2012年2月任汶上县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兼任总经理）。济宁市鸿盛电梯有限公司负责人孙旭为在汶上县汶上镇政府投资建设的东和园回迁工程项目中中标，于2011年10月份左右，送给何某甲一张中国建设银行银�卡，内有现金10万元。后济宁市鸿盛电梯有限公司中标，与汶上县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电梯供销合同，开发公司先期用了电梯8台，后期定了116台，已安装60台。
4、证人强某证言证实，2011年夏天的时候，其通过周某认识了孙旭，告诉了孙旭一些关于阳光巴黎招标的事情，在电梯招标过程中，强某参与考察了孙旭的电梯业绩，考察的情况也是其汇总的，最后确定的是孙旭的东芝电梯。东和园小区的工程何时确定使用哪家电梯，也是强某告诉的孙旭，当时有好多家都想参与电梯招标，孙旭一听非常紧张，频繁打电话问强某关于如何确定电梯的情况，这时候强某急需8万元钱还账，孙旭听说后给其8万元钱，让其拿着先用去，孙旭把钱打到周某账户上了，又让周某把钱给了强某的姐夫孔凡祥，强某从其姐夫那儿拿走了该8万元。此后孙旭没给其催要过该8万元钱，�某因为在阳光巴黎电梯工程上给孙旭帮了不少忙，也没想把该款归还给孙旭。到了11月份的时候，汶上镇对东和园社区电梯工程进行招标，当时镇里倾向于使用孙旭代理的电梯，也给孙旭谈了几次价格，就在还没谈妥的期间，孙旭到其办公室送给其一个装有10万元卡的信封，说“你给朱主席你们买点嘛”，强某给朱主席送去，朱主席没接。后来其朋友马湛说用钱，其就直接把这10万元借给马湛了，在银行直接从卡上转给马湛，钱转走后，其当时想着这个卡自己绝对不能再用，就把卡扔了。马湛用了不到一年，给了4000元利息。其又将这10万元钱借给刘伟，刘伟说给其2分的息，但只给了2个月的利息就没再给。
5、证人何某乙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7月至2013年2月任汶上县汶上镇党委书记，2011年6、7月份，汶上镇政府开发东和园小区。在电梯招标过程中，东芝电梯济宁代理商孙旭于2011年11月的某天上午在何某乙的办公室送给其10万元的银行卡一张。何某乙将该10万元用于个人或家庭支出。
6、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1年10月左右，强某借了孙旭8万元钱，其按照强某的要求让孙旭把该款打入其在建行开设的62×××15账户内，后周某将该款取出交给了强某的二姐夫孔凡祥。
（三）被告人孙旭供述，为了能够得到汪某的额外照顾，2012年中秋节前的某天晚上，其在济宁市吴泰闸路新世纪广场北新华书店路边，送给汪某现金2万元。2012年底2013年春节前，在济宁红星东路汪某家楼下，其把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送给汪某。2011年下半年，其在承揽汶上县东和园小区电梯过程中，为了能够承揽电梯工程、得到便利条件和照顾，其送给时任汶上镇党委书记何某乙10万元的银行卡一张，送给时任汶上镇主管东和园小区工程的副镇长刘某同5万元的银行卡一张，送给汶上县兴城房地产开发公司经理何某甲10万元的银行卡一张，送给当时汶上镇工作人员强某10万元的银行卡一张。2011年10月，强某以买房子的名义向其借款8万元，其没想向强某催要，强某一直未还。2014年6月，其为在电梯施工和争取工程款中得到照顾，又送给刘某同现金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多名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孙旭在检察机关第一次询问汪某涉嫌受贿的犯罪线索时，主动交代了给汪某行贿的事实，还如实供述了向何某乙、刘某同、何某甲、强某行贿等检察机关并不掌握的行贿事实，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行贿罪判处被告人孙旭有期徒刑六年。
�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旭上诉提出：1、一审认定其构成行贿罪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应构成单位行贿罪；2、一审判决将其借给强某的8万元认定为行贿属认定事实错误，且其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提出辩护意见，建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基本相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质证并确认，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孙旭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证据。兖州区人民检察院出具办案说明证实，传询被告人孙旭到案时并不掌握其行贿的犯罪事实，对该办案说明，经征求控辩双方意见，均无异议，合议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多名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已构成行贿罪。上诉人孙旭在其行贿的犯罪事实未被司法机关发觉，到侦查机关接受询问时，主动如实的供述了向他人行贿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孙旭及其辩护人提出孙旭的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孙旭作为鸿盛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向他人行贿的行为是由其本人决定，最终利益亦归属于其本人，因此被告人行贿的行为是其个人意志的体现，而非单位意志的体现，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旭及其辩护人提出给强某的8万元系借贷关系，不构成行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强某证实，其在阳光巴黎电梯工程上给孙旭帮了不少忙，向孙旭借款后也没想再还给孙旭钱；被告人孙旭供述，强某负责东和园小区的电梯招标事宜，向其提供过招投标的相关内部信息，其公司在招投标的关键时期，强某向其提出借款，其不敢不给，项目中标后，强某不说给，其也不好意思再给人家要这个钱，思想上这8万元钱就送给强某了，且二人平时没有经济往来，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孙旭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旭提出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孙旭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5）兖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的定性部�；
二、撤销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5）兖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旭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先行羁押4个月13日，即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1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鞠茂亮
审 判 员 郭方浩
代理审判员 程海军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