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民终3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和光国际货运代理（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号院*号楼*层501内的***室。
法定代表人：克林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艳霞，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芬，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钢国际货运天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中心商务区）华开里7-1-101。
法定代表人：戚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庆，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和光国际货运代理（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钢国际货运天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津72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艳霞、方芬，被上诉人中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钢公司支付和光公司代理费27100美元及48617元人民币，并由中钢公司负担两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中钢公司要求抵扣的海运费差价与和光公司是否违约没有因果关系。二、中钢公司没有预留合理的订舱时间及地面操作时间，是导致和光公司无法成功预订2015年1月底之前舱位的根本原因。三、中钢公司在和光公司同年1月4日投标后未向和光公司发送订舱委托书，1月8日、1月23日通过案外人天津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代公司）订舱的行为表明其违约在先。四、中钢公司未能满足《海运出口订舱协议》约定重新竞标的条件索赔差价，其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五、中钢公司的订舱委托书要求预订106个货柜，而在本案中提起113个货柜的索赔，超过部分与和光公司无关。
中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和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予驳回。中钢公司主张对和光公司违约造成的海运费差价进行抵扣符合《海运出口订舱协议》的约定。和光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中钢公司向其订舱前已经向其他承运人完成订舱，因此和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未就招投标程序进行约定，涉案事项不属于必须招标事项，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标投标法）。
和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钢公司向和光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27250美元和48617元人民币以及自2015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诉讼费由中钢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钢公司与和光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海运出口订舱协议》约定：和光公司为中钢公司提供海运出口订舱服务；中钢公司于每月3日前对当月海运费进行竞价，按竞标结果所示船期，以电子邮件或者书面传真的方式提前5天将出货信息告知和光公司；和光公司报价内容应真实、准确，并在报价有效期内按照确认单费用执行；如确因压港等原因和光公司确无能力提供相应舱位，应至少提前3天告知中钢公司，在实际装运量小于预计量的情况下，重新竞标或议标由其他承运人承运，增加的费用由和光公司承担；如中钢公司未提前5天向和光公司确认该航次走货信息，原则上和光公司也应全力配合安排舱位并保证顺利出货，若因未及时确认走货信息导致重新竞标，和光公司不可参与二次竞标，因重新竞标增加的费用由中钢公司承担；和光公司在本协议下应承担的损害赔偿金，中钢公司可以直接从需要向和光公司支付的费用中扣除；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10月1日至12月30日。协议签订后，和光公司按照约定提供了七票货物的订舱代理服务，并向中钢公司开具了发票，但中钢公司拒收发票。中钢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七票业务实际发生，并确认拖欠第一、二、三、六票业务的代理费用（第二票代理费在一审庭审后确认）及第四、五、七票的费用，共计14750美元及48617元人民币。第四、五、七票业务均发生在2015年1月，第四、五票出运13个20尺集装箱，第七票出运3个20尺及2个40尺集装箱。2015年1月4日，和光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中钢公司发送报价表，显示协商价格有效期为2015年1月4日至31日，承诺保证舱位并对此负责；其中第四、五票的海运费为750美元/20尺集装箱；第七票的海运费为500美元/20尺集装箱及550美元/40尺集装箱；拉斯佩齐亚港船期及预计开船日栏目为空白，预计出口量2900吨，海运费为1200美元/20尺集装箱。同日，和光公司还通过QQ聊天记录向中钢公司发送了中标船舶船期表，显示到拉斯佩齐亚的离港日为2015年1月2、9、16、23、30日。2015年1月23日，中钢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和光公司发送运往拉斯佩齐亚港货物的订舱委托书，写明预定1月31日前的船期，因箱量多需要给予地面操作时间，请和光公司在1月25日前将船信息给予邮件回复。和光公司收到该邮件后于当日回复，告知通常量大的订舱需要10-15天的准备期，没有承运人在1月底接受大批量的订舱要求。2015年1月27日，中钢公司向和光公司发送邮件，写明中钢公司同意将发运时间延至2月5日，如和光公司未在2015年1月28日前给予回复，中钢公司将重新启动招标和议标手续。和光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回复在1月31日前能够承运的船公司因爆舱原因无法提供舱位，现争取2月中旬船期，并发送了只有1月26日船期的截图。2015年1月27日，中钢公司向外代公司就运往拉斯佩齐亚的货物发出订舱委托书，外代公司接受订舱，共2087.946吨的113个20尺集装箱钢材于2015年2月5日另行出运。中钢公司通过中钢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就该113个集装箱的货物运输实际支付了161025美元（1425美元/20尺集装箱*113）海运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中钢公司作为委托人与和光公司作为受托人签订的《海运出口订舱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涉案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为2014年10月1日至12月30日，双方对于2015年1月产生的费用及责任均以该合同为依据进行主张和抗辩，应认定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合同继续有效。
第一、中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和光公司诉请的代理费。和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涉案七票货物的订舱等货运代理业务，中钢公司应支付代理费用，中钢公司未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钢公司对和光公司诉请的第一、二、三、六票业务的全部费用及第四、五、七票的费用共计14750美元及48617元人民币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有争议的第四、五票的美元海运费数额，和光公司主张为9750美元，中钢公司主张为9490美元。该两票共出运20尺集装箱13个，相应报价表显示第四、五票的海运费为750美元/20尺集装箱，应作为计算海运费的依据，中钢公司应支付的海运费数额为9750美元（750美元/20尺集装箱*13）。双方有争议的第七票的美元海运费数额，和光公司主张为2750美元，中钢公司主张为2500美元。该票共出运3个20尺集装箱及2个40尺集装箱，相应报价表显示第七票的海运费为500美元/20尺集装箱及550美元/40尺集装箱，同理，中钢公司应支付的海运费数额为2600美元（500美元/20尺集装箱*3+550美元/40尺集装箱*2）。综上，中钢公司共应向和光公司支付代理费27100美元及48617元人民币，和光公司主张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第二、中钢公司主张的海运费差价是否应当抵扣。中钢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1月委托和光公司向拉文纳港出口货物，和光公司未按该报价安排舱位，应按合同约定赔偿运费差价。涉案协议约定中钢公司应以电子邮件或者书面传真的方式提前5天将出货信息告知和光公司，如中钢公司未提前5天向和光公司确认该航次走货信息导致重新竞标，和光公司不可参与二次竞标，因重新竞标增加的费用由中钢公司承担。本案中，中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向和光公司发出了订舱委托书，中钢公司所称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中钢公司还主张其于2015年1月向拉斯佩齐亚港出口货物，和光公司亦未按报价安排舱位，亦应赔偿运费差价。对此，和光公司认为货物实际于2月出运，不能以1月中标价格计算差价，中钢公司在委托和光公司前已就实际出运日期的运输另行订舱，由此产生的运费与和光公司无关，且在货运量大的情况下中钢公司未预留订舱及地面操作时间是导致和光公司无法完成订舱的原因，中钢公司另行招标的程序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招标投标法的规定，运费差价不应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中钢公司于委托和光公司前已另外委托他人进行订舱，和光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明订舱委托人以及委托内容的情况下仅以订舱确认认为系中钢公司委托订舱，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合同约定，如确因压港等原因和光公司确无能力提供相应舱位，在实际装运量小于预计量的情况下，重新竞标或议标由其他承运人承运，增加的费用由和光公司承担；和光公司应承担的损害赔偿金，中钢公司可以直接从需要向和光公司支付的费用中扣除。该条款对增加的费用并未限定在当月发生，因此和光公司主张货物实际于2月出运，不能以1月中标价格计算差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中钢公司发送订舱委托书的时间早于合同约定的期限，和光公司在回复该订舱委托时称通常量大的订舱需要10-15天的准备期，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中钢公司发送订舱委托书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相反，和光公司依约负有保证报价内容真实准确的义务，中钢公司有理由相信并依据和光公司告知的1月30日船期发送订舱委托书，和光公司收到该订舱委托书后，又告知只有1月26日船期，显然违反了合同义务，未尽到保证舱位的承诺。此外，中钢公司另行订舱，发生在和光公司拒绝按照其在中标时告知中钢公司的船期表接受订舱之后，且和光公司未以低于另行订舱所产生海运费的数额实际进行订舱，不影响差价损失的数额以及和光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涉案合同亦未对另行招标议标程序进行约定，涉案业务也不属于依照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事项，中钢公司重新招标的程序无不当之处。综上，中钢公司向和光公司发送订舱委托书符合合同约定，和光公司在中钢公司发出订舱委托后告知船期变更存在过错，和光公司未能履行保证舱位的承诺，且实际出运的货物量小于中钢公司招标时预计的出运量，和光公司应按约定承担海运费差价，并在中钢公司应支付的代理费中予以抵扣。关于海运费差价的数额，中钢公司按每个20尺集装箱1425美元的单价实际支付了113个集装箱的海运费161025美元，就该批货物，和光公司中标的海运费单价为每个20尺集装箱1200美元，中钢公司按每箱1212美元主张，属于其处分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抵扣的海运费差价为24069美元。
综上所述，扣除和光公司应承担的海运费差价，中钢公司应向和光公司支付拖欠的代理费3031美元及48617元人民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令：一、中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和光公司给付代理费3031美元及48617元人民币；二、中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和光公司给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的给付期限之日内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币种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和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0元人民币，由和光公司负担3399元人民币，中钢公司负担1451元人民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和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交易汇总表》，用以证明中钢公司未能在合理时间内提前通知和光公司。证据二、《马士基订舱货物汇总情况》，用以证明中钢公司向和光公司出具订舱委托书前已完成涉案货物订舱。
中钢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中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案外人山西太钢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订舱邮件；证据二、船期沟通邮件。两份证据共同证明中钢公司积极履行合同，并及时进行沟通，不存在向和光公司恶意索赔的情形。
和光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本院在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后认为，对于和光公司补充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中钢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其中证据一系中钢公司与山西太钢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与一审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还需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及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海运出口订舱协议》中“和光公司义务”第3条约定：和光公司应定期向中钢公司提供海运出口船期表及其他有关信息。2015年1月15日、20日，中钢公司两次向和光公司发出订舱委托书，但和光公司均未完成订舱及出运。同年1月23日11:43，中钢公司向和光公司发送邮件载明，“我司1月23日委托贵司的订舱业务涉及106个柜子”，该邮件所附附件《拉斯佩齐亚港订舱委托》中“重量与体积”一栏载明，“约140个集装箱（约140PACKAGES）约324.915吨”。1月28日10:23:39，和光公司回复中钢公司邮件载明，“我司23日接到贵司到拉斯佩齐亚约2200吨货物订舱委托”。
1月27日，中钢公司分别向案外人天津荣进睿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及案外人马士基（中国）航运有限公司发送邮件进行询价，邮件载明“目的港拉斯佩齐亚目前约2200吨货物需要订舱，时间要求2015年2月5日前出运，2015年1月31日前集港。”1月28日，天津荣进睿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邮件回复“YML:一个航次最多给3TEU。CMA:6号可以给一些舱位但是运价是$1900，需要先确认好运价，再进一步申请舱位。CSCL：目的港一直压港，给不了多少舱位。”1月28日，马士基（中国）航运有限公司邮件回复“USD1825/20GP”。
2月5日，中钢公司分三个提单出运2087.946吨钢材。其中编号为566043922的提单所对应566043922号提箱单，涉及4个集装箱共64.63吨钢材，该提箱单显示最早订舱时间为2015年1月8日1:00；编号为597681619的提单所对应597681617、597681619、597681541号三份提箱单，涉及72个集装箱共1345.638吨钢材，该三份提箱单显示最早订舱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2:00；编号为597681618的提单所对应597681618、566043371号两份提箱单，涉及37个集装箱共677.678吨钢材，该三份提箱单显示最早订舱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2:00。
本院认为，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中钢公司是否有权对其2015年2月5日另行出运钢材所产生的海运费差价在其应支付的代理费中抵扣及抵扣的具体数额。
涉案《海运出口订舱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虽发生在涉案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外，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事实上继续履行了该协议，故该协议仍对双方发生效力。
（一）关于中钢公司是否有权对其2015年2月5日另行出运钢材所产生的海运费差价在其应支付的代理费中抵扣
根据双方协议，和光公司有义务定期向中钢公司提供海运出口船期表及其他有关信息。和光公司向中钢公司发送的2015年1月中标船舶船期表显示，到拉斯佩齐亚港船舶的离港日分别为2015年1月2、9、16、23、30日。其后，中标船舶船期发生变化，但和光公司并未就船期变化的任何情况通知中钢公司。在此情形下，中钢公司于1月23日向和光公司发出预订1月31日前舱位的订舱委托书，符合双方协议中“提前5天将出货信息告知和光公司”的约定。且1月23日订舱吨数亦在月初所确定的目的港预计量范围内。故，中钢公司的订舱行为符合双方协议约定。
关于和光公司主张中钢公司没有预留合理的订舱及地面操作时间导致和光公司无法成功预订的问题。本院认为，协议约定提前5天告知出货信息系双方当事人对预留订舱时间的约定，该预留时间并不因出货量的多少而发生变化，在双方未就该预留时间进行重新协商确定的情况下，双方应当按照协议所确定的预留时间履行。此外，中钢公司在和光公司于1月23日明确表示无法在1月份内完成出运的情况下，亦于1月27日以邮件方式同意延期至2月5日前出运，事实上已给予和光公司宽限，故和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和光公司主张中钢公司已于1月8日、1月23日向外代公司预订2月5日舱位，其违约在先，系恶意索赔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及相关事实可知，2月5日出运货物涉及三个提单，并对应六个提箱单，其中仅有566043922号提箱单显示1月8日首次订舱，涉及货物64.63吨，其余均为1月23日首次订舱。对于首次订舱时间显示为1月8日的提箱单，和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1月8日订舱行为系中钢公司恶意所为。关于首次订舱时间显示为1月23日的提箱单，双方协议并未禁止中钢公司向除和光公司以外的船公司进行订舱，且因1月15日、20日中钢公司两次向和光公司订舱均未能最终完成出运，故中钢公司在1月23日向和光公司发出订舱委托书的同时，向外代公司发出订舱委托查询舱位的行为系为防止和光公司无法依约完成出运而采取的合理措施，结合相关事实，中钢公司的该行为并无不当。中钢公司向外代公司发出订舱委托仅表明订舱意向及确定是否存在舱位，不能等同于完成订舱并成立运输合同关系，该行为亦不影响其继续与和光公司履行双方协议，故和光公司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以中钢公司于1月23日向外代公司发出订舱委托为由，主张中钢公司存在恶意索赔不能成立。
综上，在中钢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且和光公司未能依约完成订舱并出运货物的情况下，中钢公司有权要求和光公司承担2月5日出运货物所增加的费用，其抵扣的主张应予支持。
（二）关于抵扣海运费差价的具体数额问题
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如因压港等原因和光公司无能力提供相应舱位，且实际装运量小于目的港预计量，中钢公司可以重新竞标或议标由其他承运人承运，增加的费用由和光公司承担。从涉案协议的约定及实际履行过程来看，涉案协议中所谓“招投标”实际应为出运人向船公司及代理人询价并最终确定承运人的行为，因此不应适用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此外，双方在协议中并未就“重新竞标或议标”的程序进行约定，中钢公司向天津荣进睿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及马士基（中国）航运有限公司询价，并选择在合理出运时间段内报价较低的马士基（中国）航运有限公司承运涉案货物并无不当。此外，2月5日的实际装运量2087.946吨钢材，小于中钢公司月初确定的预计出口量2900吨及1月23日订舱委托的2200吨。关于实际出运集装箱113个多于1月23日订舱委托书所载的106个集装箱问题，增加的集装箱数量并未超出订舱委托与实际出运之间的合理浮动范围，因此一审法院以2087.946吨作为实际出运量，并在此基础上认定涉案货物所对应集装箱数为113个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中钢公司主张，认定抵扣数额为24069美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和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人民币，由和光国际货运代理（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小宁
审 判 员 赵清泉
代理审判员 唐 娜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洪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