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杭辖终字第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熊辉伦、沈莹，浙江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羽、王欢，浙江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旻为与被上诉人蔡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系姐弟关系。2009年12月2日，蔡旻及其妻子自境外汇款欧元5000元、欧元10000元至蔡琳的中国银行账户。同年12月3日，张某自其账户转入蔡琳的中国银行账户欧元7000.14元。2009年12月8日，蔡琳取出欧元22000元，结汇换算成人民币为222400.75元。2013年7月28日，蔡旻汇款欧元20000元至蔡琳的中国银行账户。2009年12月8日，蔡琳与杭州森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分别购买位于杭州市余杭区闲林镇泊林漫谷花苑香墅园24幢3单元601室、602室二套房屋，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蔡琳名下。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讼争双方之间是否有房屋买卖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委托合同系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合同属于诺成契约，且原则为不要式合同。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应当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如未能证明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蔡旻主张其与蔡琳之间有买卖房屋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则蔡旻应举证证明该委托合同关系成立、生效等事实。现蔡琳就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予以否认，蔡旻亦未能证明双方之间委托合同关系成立等基础事实，所提供之汇款、取款等证据亦与委托合同关系成立缺乏关联。故蔡旻主张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蔡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蔡旻负担。
上诉人蔡旻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第三人，导致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驳回蔡旻原审诉讼请求的处理更是判非所请。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委托合同，并不影响蔡旻与蔡琳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存在。本案争议焦点是支付购房款事实是否存在，并不是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混淆两者关系，回避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未查明蔡旻汇款给蔡琳42000元欧元和420937元人民币款项及利息的基础法律关系，造成本案事实不清。原审中应追加张某为第三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但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原审法院又对张某的证言不予确认，导致款项性质、来源、用途无法查清。蔡琳对该笔款项的占有没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蔡旻。蔡旻自2008年12月2日至2009年12月8日通过张某或直接汇款的方式，一共打款给蔡琳42000元欧元及420937元人民币。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对蔡旻通过其母将420937元人民币支付给蔡琳的事实予以回避，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原审中，蔡旻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420937元人民币是蔡旻给张某，后通过张某账户汇款给蔡琳。原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认证错误。因对本案关键款项经手人张某的证言不予采信，且又未予追加张某为第三人，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严重损害了蔡旻的合法权益。二、蔡旻给予蔡琳上述款项，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委托购房约定。因为双方系同胞亲姐弟，念及亲情，蔡旻未出具书面的委托合同。现蔡琳拒不承认委托购房事实，亦无法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的来源，仅抗辩是其母张某对蔡琳的赠与。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分析，蔡旻因人在境外，仅是通过其母亲转账，从未声明案涉款项是其给予母亲张某的赡养费，张某亦否认赡养费一说。原审中蔡琳提供的证据2即应诉通知书证明张某曾以赡养费纠纷起诉过蔡琳，但张某未承认该笔款项是对蔡琳的赠与。据此可推测，张某不至于赠与蔡琳如此大额的款项用于其购房。蔡旻对案件事实的陈述符合常理，提供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蔡琳关于购房款来源的抗辩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使认定二者之间委托合同关系未成立，亦不能否定二者之间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否定蔡琳应当及时返还购房款。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和基础法律关系，错误地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从而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蔡琳拒不返还蔡旻汇给其的42000元欧元和420937元人民币及利息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原审法院既然未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即蔡琳取得该款项并不是受蔡旻的委托帮助其购房的房款，也不是蔡琳抗辩的是蔡旻汇给母亲张某赡养费后张某对蔡琳的赠与，那么蔡琳取得该款项就不具备合法依据，其行为应认定构成不当得利。同时，本案不存在蔡旻拖欠蔡琳借款的证据，20000欧元亦与代缴社保费无关联。综上，原审判决显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蔡旻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蔡琳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蔡旻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要求蔡琳返还购房款，蔡琳返还款项的前提应是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委托合同，但双方并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蔡旻亦无法举证证明该主张，故原审法院驳回蔡旻诉讼请求的处理正确。二、案涉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应由蔡旻举证证明，因其未能举证，当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蔡旻关于蔡琳属不当得利的主张与本案的委托合同纠纷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亦超出其上诉请求范围，不应得到支持。四、张某已作为蔡旻的证人在原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身份重合的时候只能作为证人，且张某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蔡旻原审中亦未提出追加第三人的请求，故原审法院未追加张某为第三人是正确的。综上，蔡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蔡旻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帐号为451×××××2505存折，欲证明蔡旻打款至张某帐户的事实。
2、帐号为45×××90存折（户名为蔡琳），欲证明蔡旻打款至蔡琳帐户的事实。
3、帐号为40×××87存折，欲证明蔡旻已支付赡养费的事实。
4、蔡某（蔡旻、蔡琳的父亲，张某丈夫）工资凭证一组，欲证明蔡某的收入情况。
被上诉人蔡琳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对上诉人蔡旻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蔡琳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及来源均有异议，存折的户名是蔡琳，蔡琳遗失该存折很久了；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工资条上既没有蔡某的签字，也没有其工作单位的印章或负责人的签字，且来源不明确，也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能与蔡旻原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印证证明蔡旻向张某、蔡琳支付款项的情况，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所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直接关联，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蔡旻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因该证人在一审中已经作为蔡旻一方的证人出庭作证，故本院对其申请未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张某是蔡旻、蔡琳的母亲。2009年12月8日，张某转账420984.76元人民币给蔡琳。2008年12月至2009年12月期间，蔡旻共计转账40000元欧元给张某。
本院认为：蔡旻原审中主张，其因委托蔡琳购买房屋而支付给蔡琳42000元欧元、420937元人民币，蔡琳购买房屋后拒绝将房屋产权过户给蔡旻，故要求蔡琳返还上述款项。根据其该主张，其系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购买房屋的委托合同关系，故就已向蔡琳支付上述款项以及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事实，蔡旻负有证明责任。但蔡旻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09年12月2日、2013年7月28日分别汇款15000欧元、20000欧元给蔡琳，以及张某于2009年12月3日、2009年12月8日分别转账7000.14元欧元、420984.76元人民币给蔡琳，其并无充分证据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购买房屋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且蔡琳购房时间为2009年12月8日，远早于上述20000元欧元的汇款时间。同时，就张某转账给蔡琳的7000.14元欧元及420984.76元人民币，蔡琳认为是其向张某的借款，而蔡旻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是其支付给蔡琳的委托购房款。故蔡旻的原审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无法予以支持。由于款项的发生原因有多种，蔡旻以委托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应是委托合同关系，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委托合同关系不成立是否就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蔡旻关于原审法院判非所请，以及原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则应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处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另外，张某并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且其在原审中已作为蔡旻一方的证人出庭作证。故蔡旻关于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张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上诉人蔡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迎 华
审 判 员 袁 正 茂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