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亚琴。
委托代理人薛亚俊、高霏，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林。
委托代理人陆新华，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银川。
上诉人陆亚琴因与被上诉人刘晓林、褚银川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崇民初字第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陆亚琴与褚银川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举办结婚仪式，于1988年4月12日生一子褚文龙.1989年9月7日，陆亚琴将其户口迁至褚银川处，陆亚琴与褚银川于2008年4月11日补领结婚证。
2012年5月2日，褚银川（甲方）与刘晓林（乙方）签订分手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于2006年认识并同居，在2007年9月份生了一个儿子刘亮。褚银川答应会把乙方这儿当作自己的另一个家，乙方也愿意做甲方的家庭之一。直到去年，甲方的老婆知道此事后，褚银川就变了，他做不到答应刘晓林的要求，就连儿子刘亮生病了也不能回来看一下，而现在一次也来不了乙方的家，这彻底伤了刘晓林的心，现在两人协商同意分手，分手后刘亮跟乙方生活在一起，甲方每个月把抚养费打在刘晓林卡上，从此以后，两人一刀两断，双方绝对不可以干涉对方的私生活，以上将受法律保护。另外甲乙双方共同购买的恒盛豪庭的房子，属于甲方的一部分房款甲方赠与儿子刘亮，此协议以后在任何情况下都终生有效。”同日，刘晓林、褚银川又签订分手协议（备注）一份，载明：“因刘亮跟乙方生活在一起，所以甲方必须帮乙方把宾馆开好。另外每个月把一万元打在乙方的中国银行卡上，卡号：60×××72（其中7000元还贷），恒盛房子到手后，甲方负责把房子装潢好，刘亮的户口也由甲方来办。以后两人除了以上的事情需要联系之外，绝对不可以打扰对方的生活，甲方在此主动放弃对儿子刘亮的抚养权利，以上受法律保护。还有如果甲方做不到以上条件，同时对乙方纠缠不清，甲方将无条件赔偿乙方的精神损失费两百万元整。另外甲方在此保证，以后不管在任何情况下，甲方名下的财产都无条件分给刘亮一半。此协议不管以后在何等的情况下，都无条件的终身有效。”
2013年2月4日，褚银川（甲方）与刘晓林（乙方）签订分手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于2006年认识并同居生一个儿子刘亮，现因种种原因两人分手，分手之后刘亮跟乙方生活，甲方的恒盛豪庭的房子乙方无条件配合拿钥匙等办理所有手续，等乙方拿到房产证之后无条件过户到甲方名下，车子苏F×××××过户到甲方，乙方配合办理甲方名下，甲方永远无权做刘亮监护人，乙方永远是刘亮的监护人。学田苑49幢405室的所出售的房款，有18万元是甲方的，因投资在宾馆所用，所以这18万甲方留着给儿子刘亮做股份，甲方每个月给儿子生活费贰仟元整，甲方每个月把钱打在刘亮爷爷卡上，每月15号打卡号：12×××40。刘亮学费到时凭票给甲方报销。甲方一个月可以看望儿子四次，以后为儿子的事可以联系。以前协议全作废。”
2013年10月22日，陆亚琴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刘晓林返还18万元；要求确认南通市恒盛豪庭9幢501室房屋的所有权归陆亚琴及褚银川共同所有；要求确认苏F×××××东风本田思域轿车归陆亚琴和褚银川共同所有。
另查明，2006年10月27日，刘晓林与杜志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以24万元的价格购得位于南通市学田苑49幢405室房屋。2006年10月30日，上述房屋产权登记至刘晓林名下。2012年11月9日，刘晓林与钱帅、夏月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将上述房屋出卖给钱帅、夏月峰，成交价为31万元。2012年11月9日，上述房屋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记载的金额为416803.86元。2012年11月14日，上述房屋产权登记至钱帅、夏月峰名下。庭审中，褚银川陈述上述房屋中刘晓林出资10万元，其余款项均由其出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晓林陈述上述房屋出卖获得54万元，当时刘晓林、褚银川处于同居阶段，所以刘晓林愿意拿出18万元给褚银川，相当于赠与，并不是褚银川在该房屋内有法定的份额。
2010年12月29日，刘晓林与恒盛宝丰（南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恒盛宝丰（南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南通市恒盛豪庭9幢501室出售给刘晓林。2011年1月13日，刘晓林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港闸支行办理了个人一手住房贷款，贷款70万元用于购买上述房屋，每月还款5443.9元。2013年3月30日，恒盛宝丰（南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刘晓林开具上述房屋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房屋建筑面积为169.58平方米，单价为8134.68元／平方米，金额为1379479元。2013年7月31日，上述房屋产权登记至刘晓林名下，在产权登记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港闸支行享有70万元的他项权。庭审中，褚银川陈述上述房屋其出资50多万元，有刷卡，有现金，全部是现金给刘晓林的，刘晓林没有出一分钱，2013年4月之前的房贷是褚银川还的，之后是刘晓林还的，但没有证据证明。刘晓林陈述在购买上述房屋时褚银川出资40万元，诉讼之后褚银川又还了两次贷款，合计12000元，40万元是褚银川的赠与以及对非婚生子的生活安排。
2009年12月30日，褚银川通过银行刷卡的方式向南通文峰东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12万元，南通文峰东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了抬头为刘晓林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车辆类型为轿车，厂牌型号为思域牌，金额为145800元。2010年1月5日，上述车辆进行了登记，牌号为苏F×××××，所有人为刘晓林，车辆类型为小型轿车，品牌型号为思域牌。目前，上述车辆在褚银川处。庭审中，褚银川陈述该车辆全部由其出资；刘晓林认为车子本身价值145800元，其中12万元是褚银川给的，还有25800元是刘晓林出的。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不得违反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不得违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利益和国家利益。褚银川在与陆亚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刘晓林同居生活并生一子刘亮的行为，有违公序良俗。刘晓林、褚银川订立几份分手协议时，刘晓林明知陆亚琴与褚银川系夫妻关系，却对涉及陆亚琴及褚银川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该处分行为属于无效行为，依法不予支持。陆亚琴与褚银川于1987年举行结婚仪式，当时双方已届法定婚龄，后于1988年4月12日生一子褚文龙，双方系事实婚姻。2008年4月11日，陆亚琴与褚银川补领结婚证，婚姻效力溯及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之时。刘晓林主张其与褚银川20**年同居时，陆亚琴与褚银川不是夫妻关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陆亚琴主张要求刘晓林返还陆亚琴及褚银川18万元的请求，由于分手协议中刘晓林已经自认在南通市学田苑49幢405室房屋出售款中有褚银川的出资18万元，褚银川处分该18万元时，未征得陆亚琴的同意，属于无权处分，该款归陆亚琴与褚银川共同所有，刘晓林应当向陆亚琴返还，故陆亚琴的上述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陆亚琴主张要求确认南通市恒盛豪庭9幢501室房屋的所有权归陆亚琴及褚银川共同所有的请求，根据双方的举证以及陈述，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刘晓林签订，相关产权登记手续均由刘晓林办理，但庭审中刘晓林自认褚银川在该房屋中有出资40万元、还贷12000元，合计412000元，褚银川的该出资发生在与陆亚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陆亚琴与褚银川按照其出资额在上述房屋中享有其相应的份额。陆亚琴及褚银川主张上述房屋全部由褚银川出资，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褚银川如何出资，对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案涉房屋的不动产销售发票，上述房屋价值人民币1379479元，刘晓林自认褚银川出资412000元，故陆亚琴与褚银川在上述房屋所占份额计算为412000÷1379479×100%=30%，即十分之三，刘晓林的份额为70%，即十分之七。诉讼中，由于陆亚琴仅要求确认其对南通市恒盛豪庭9幢501室房屋的所有权，不主张返还购房款，故本案仅确定双方在上述房屋中的份额，不对上述房屋进行归并处理。
关于陆亚琴主张要求确认苏F×××××的东风本田思域轿车归陆亚琴和褚银川共同所有的请求，根据分手协议，刘晓林自愿将上述车辆过户至褚银川名下，褚银川陈述上述车辆全部由其出资，并提供支付12万元的相关证据佐证，刘晓林陈述其支付了25000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佐证。综合上述证据，根据分手协议以及褚银川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述车辆系褚银川出资，该出资行为发生在其与陆亚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述车辆应当属于陆亚琴与褚银川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晓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陆亚琴人民币18万元整。二、登记在刘晓林名下的坐落于南通市恒盛豪庭9幢501室（建筑面积169.58平方米）房屋的产权，陆亚琴与褚银川共同享有其中十分之三的份额，刘晓林享有其中十分之七的份额。三、登记在刘晓林名下的苏F×××××东风本田思域轿车属陆亚琴与褚银川共同所有。四、驳回陆亚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920元，由刘晓林负担10000元，其余由陆亚琴自行负担。
宣判后，陆亚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2月4日协议已清楚写明案涉房屋系本人及褚银川所有。相关手机信息也提及2011年4月至2013年3月的贷款系褚银川给付，故原审法院对褚银川出资事实认定不清。褚银川将房屋赠与刘晓林无效，原审法院将该房屋的十分之七产权判给刘晓林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刘晓林答辩称，1、2006年本人与褚银川认识时，褚银川隐瞒了已经结婚的事实，本人与他一起生活的目的是结婚。陆亚琴、褚银川于2008年才补办婚姻登记手续，本人并非以第三者角色干预陆亚琴家庭生活。2、此前分手协议中褚银川明确该房屋系共同购买，故不能仅以2月4日协议推断房屋系褚银川购买。事实上，本人从卡上直接划转18万元及从亲友处借款10余万元的形式支付了购房款。2011年至2013年1月贷款是本人偿还，3月贷款系因褚银川将放有还贷存折的汽车开走，所以本人才要求其偿还贷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褚银川答辩称，2005年刘晓林就知道本人已结婚。分手协议明确房子应过户给本人。刘晓林银行卡上款项系本人给付，亲友处借款也是本人归还。本案应当改判。
二审中，刘晓林提交了银行查询记录，以证明其支付了18万元房款及偿还了房贷。陆亚琴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交易对象不明。褚银川质证认为上述款项均系其给付。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晓林原审中已提交了存折，银行查询记录只是对存折内容的再次重现，故查询记录并非新证据，2010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的交易记录未加盖银行公章，真实性难以认定，故上述证据均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晓林是否享有南通市恒盛豪庭9幢501室的产权。
夫妻一方与他人婚外同居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这种婚外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该赠与行为无效。但夫妻一方与他人在婚外同居期间共同出资购买的财产，应按共同财产予以处理。本案中，从现有证据来看，可以认定刘晓林出资购买了案涉房屋，理由如下：首先，刘晓林以购房人身份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并按约偿还了多笔银行贷款，此后房产亦登记在其名下，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应认定刘晓林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次，刘晓林陈述购房款项部分来源于存款，部分款项来源于亲友借款，褚银川对此也予以认可，仅是认为上述存款及借款系其给付或偿还，但褚银川就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刘晓林购房时已是中年，将一定积蓄用于购房也符合常理；最后，从2012年5月2日分手协议来看，褚银川、刘晓林明确房屋系双方共同购买。由于刘晓林自认褚银川就案涉房产有部分出资，故该部分出资应为陆亚琴、褚银川共有。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出资情况，确定双方为案涉房产的共有权人，并酌定双方的份额比例并无不当。
陆亚琴认为根据2013年2月4日分手协议，已明确案涉房屋系褚银川及陆亚琴所有，但从该协议内容来看，仅明确刘晓林协助将房屋过户至褚银川名下，对于刘晓林出资部分如何补偿并未涉及，故在陆亚琴、褚银川未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形下，本院对陆亚琴该主张不予支持。陆亚琴还认为从手机短信可以看出房贷均系褚银川偿还，但从短信内容来看，仅能反映刘晓林要求褚银川代为还贷及褚银川曾代为归还贷款，这与刘晓林自认部分房贷由褚银川偿还相互吻合，据此尚不足以推断所有贷款均由褚银川偿还。且从刘晓林提供的证据来看，此前多笔贷款均是从刘晓林存折中直接扣取，而非由褚银川代还，故本院对陆亚琴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陆亚琴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上诉人陆亚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审 判 员 季建波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晓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