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刑终字第14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柯先福，男，1985年2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连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连城县。因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15日被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因该案被羁押六十九日）。因本案于2014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同年10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城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因本案于2014年7月2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柯先福、张某甲犯拐卖儿童罪一案，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连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柯先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被告人柯先福婚姻期间与他人非法同居，女方于2011年11月4日在福建省清流县李家卫生院产下一男婴。当日，被告人柯先福就与被告人张某甲联系出卖婴儿获取钱财一事。被告人张某甲明知被告人柯先福以获利为目的出卖婴儿，仍为其联系买主。2011年11月5日，通过被告人张某甲的联系及介绍后，被告人柯先福独自将仅出生两天的亲生儿子卖给龙岩市永定区洪山乡樟罗村的张某乙，后张某乙将孩子取名为张某丙。2013年3月22日，张某乙发现张某丙患地中海贫血病后以经济困难为由将张某丙退还给被告人柯先福。被告人柯先福从中得款人民币60000元，被告人张某甲未获得任何报酬。
2．2013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柯先福又以人民币50000元的价格将张某乙退回的亲生儿子张某丙卖给连城县北团镇罗王村的江某甲。同年8、9月份的一天，江某甲以张某丙有病为由退还给被告人柯先福。被告人柯先福退还江某甲人民币50000元。
2014年7月27日，被告人柯先福到连城县公安局投案且供述了本案主要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将张某丙出卖给江某甲的事实。2014年7月29日，被告人张某甲主动到连城县公安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7月26日由群众举报，连城县公安局于2014年7月27日立案侦查。
2．连城县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永定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柯先福、张某甲的身份情况及犯罪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连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分别出具的交易记录，证实经查询卡号为909081601010010017xxxx，账户名为柯先福的银行账户，2011年11月5日活期存入人民币60000元；账号为9090432010100019000xxxx，账户名为张某乙的银行账户，2011年11月5日转账人民币60000元。
4．张某乙送还给柯先福幼儿的几点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柯先福与张某乙于2013年3月22日签订一份情况说明，内容：张某乙以经济危机无法继续寄养的名义将柯先福的孩子送还给柯先福。
5．张某丙的疾病证明、户籍证明、出生记录、接生登记表等材料，证实柯先福出卖给张某乙的孩子经户籍登记名为张某丙，治疗过程中被取名谢某某，经医院检查治疗患有地中海贫血（重度）。
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7、8月，张某乙因自己生了两个女儿，有跟张某甲说过如果有人卖男婴就想买来当儿子。2、3个月后，张某甲通过堂哥得知消息后打电话告知张某乙北团有个男婴要卖。经张某甲电话商定价格60000元后，2011年11月4日，张某乙驾驶车辆附载张某甲、张某丁前往北团柯先福家，以6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名男婴并通过信用社（卡号909043201010019000xxxx）转账给柯先福。2013年1月28日该名孩子落户，登记为张某丙，后经医院检查发现张某丙患有地中海贫血症。2013年3月22日张某乙以生活窘迫为由将孩子送还给柯先福。
7．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实2011下半年，张某乙曾和龙岩朋友讲想要一个男孩子。过了几个月，张某乙称连城北团有一户人家有一个刚出生几天的男孩要卖，但要60000元。2011年11月初，张某乙开车载她和那个龙岩朋友一起到连城北团柯先福家，以60000元向柯先福购买了该男婴。该男婴落户登记为张某丙，后经检查患有地中海贫血病。她养了17个月后于2013年上半年将张某丙送还给柯先福。
8．证人江某甲的证言，证实自己只有一个女儿，很想找个男孩传宗接代，后听说柯先福家中有一男孩要出卖，他遂到柯先福家看孩子。第二天，柯先福夫妇带着孩子到他家，他支付50000元购买了该小孩。大概一个月后，听说买孩子是犯法的，他遂将孩子退回柯先福，柯先福分两次退还了50000元。后柯先福因困难向他借款25000元，该款至今未还。
9．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在厦门与柯先福谈恋爱怀孕，后于2011年11月4日在清流李家卫生院以张莉、方强的假名字登记并产下一男婴。当天晚上，柯先福将孩子抱走。有听他讲将孩子送给一对没有小孩的夫妇那里寄养。一年多后，她才得知孩子患有地中海贫血症。柯先福把孩子给别人根本没问过她，她也不同意把孩子给别人。
10．证人江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柯先福称帮她找到一份带孩子的工作后，张某乙夫妇抱了男婴张某丙到她位于龙岩市新罗区大洋店里，以2000元每月雇请她帮忙带。2013年9月她回北团发现张某丙有问题，遂带到龙岩人民医院检查，发现张某丙患有地中海贫血。当天晚上，江某甲夫妇等五六个人到医院看张某丙。第二天她们从医院回北团，当晚，柯先福、她和张某丙乘坐江某甲的车到江某甲家，在喝酒时，她看见江某甲拿出一个袋子给柯先福并称有五万元。柯先福收下钱后，张某丙遂被卖给了江某甲夫妇。一个多月后，江某甲发现孩子有病将孩子送回并要求退钱。她没有参与柯先福出卖孩子的事情。
11．证人柯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他看到有个小男孩被柯先福夫妻关在鸡舍，经常哭，后听说被卖给他人。没过几天，北团罗王村的外号叫面壁子（江某甲）将那个男孩送回到柯先福处，还说是柯先福将孩子卖了。之后，孩子又被关在鸡舍，直到警察过来带走。听说孩子被卖了几次都被退回。
12．证人柯某乙的证言，证实听江某甲说过柯先福有卖孩子给他，抚养了一段时间发现有病就退回去。
13．证人邓瑞梅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4日，清流李家卫生院只有一个小孩子出生，女的提供的名字叫张某，男的提供的名字叫方某，产下一男婴。
14．被告人柯先福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0年，柯先福与黄某某在厦门认识同居后于2011年11月4日在清流李家卫生院产下一男婴，取名柯某丙。当天与朋友小张通话中得知小张亲戚想买男婴。第二天，柯先福通过电话与小张的亲戚自称姓张男子联系。当天下午，张某乙夫妇等人到北团看孩子。后柯先福将亲生儿子以6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张某乙夫妇。张某乙夫妇给该小孩子取名为张某丙，并进行了户籍登记。2013年3月，张某乙将孩子送回。2013年因打架被判缓刑后，柯先福将小孩送龙岩市人民医院检查，发现孩子患地中海贫血症。从医院回家后，柯先福与江某甲商定以50000元的价格将该男孩卖给江某甲。一个多月后，江某甲将孩子退回，柯先福也退还了50000元。
15．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三四年前，张某乙讲只生两个女儿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几个月后，张某甲在大洋泡茶时讲起此事，当时柯先福也在场。一两个月后，柯先福打电话称有一个男婴，要张某甲打电话问朋友要不要。张某甲遂打电话给张某乙，并与柯先福在电话中商定价格60000元。后张某甲与张某乙、张某丁一起到连城县北团看孩子，当天付完钱后就将孩子带走。一年多后，因孩子有重病张某乙遂退还给柯先福。张某甲没有收受过双方的好处。
16．龙岩市公安局出具的岩公刑技鉴（DNA）字（2014）122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柯先福、黄某某为张某丙的生物学父母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为其生物学父母的可能性的8.19X106倍。
17．连城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7月27日，柯先福到连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2014年7月29日，张某甲到连城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投案。
18．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3）龙新刑初字第53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柯先福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15日被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5月8日被抓）；被告人张某甲无违法犯罪前科。
原判认为，被告人柯先福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将亲生儿子二次出卖给他人，被告人张某甲为他人买卖孩子居间介绍，二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张某甲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柯先福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柯先福从重处罚，对被告人张某甲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纯粹出于帮助朋友，且具有自首、从犯的法定情节，确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能，可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柯先福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3）龙新刑初字第537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柯先福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的缓刑部分，实行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六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张某甲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三、继续追缴被告人柯先福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0元，上缴国库；四、继续追缴江某甲从被告人柯先福处退回的人民币50000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柯先福上诉称，张某乙和江某甲夫妻是帮忙照看孩子，不是买孩子。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柯先福、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拐卖儿童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柯先福以非法获利为目的，两次将亲生儿子出卖给他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明知他人买卖儿童，仍进行居间介绍，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证人张某乙、张某丁、江某甲、江某乙等人均证实上诉人柯先福将孩子出卖给他人并获取一定数量的钱财，且与上诉人柯先福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江某甲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原判判决继续追缴江某甲从被告人柯先福处退回的人民币50000元，上缴国库法律依据不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5）连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的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5）连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的第（四）项的判决，即：四、继续追缴江某甲从被告人柯先福处退回的人民币50000元，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庆 泉
审 判 员 苏 素 芬
代理审判员 卢 亮 声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洪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