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忠堤，男，195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经伟，男，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艳萍，女，195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开基，男，195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
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俞冰原，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蔡林记热干面馆，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统一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强，该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宏敏，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蔡林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888号佳丽广场（平安大厦22层04单元）。
法定代表人：张向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福安，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忠堤、张经伟、方艳萍、彭开基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蔡林记热干面馆（以下简称蔡林记热干面馆）、武汉蔡林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蔡林记商贸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姚忠堤、张经伟、方艳萍、彭开基原系蔡林记热干面馆职工。2002年，蔡林记热干面馆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国有资产全部用于抵扣职工经济补偿费用，包括姚忠堤四人在内的30名在职职工将经济补偿金转为股份，姚忠堤四人成为蔡林记热干面馆股东，分别持有公司3.3%股份，持股份额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
2003年5月，蔡林记热干面馆分别与姚忠堤、张经伟、方艳萍、彭开基四人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解除劳动关系，蔡林记热干面馆给予四人经济补偿。协议签订后，蔡林记热干面馆已将经济补偿金等费用支付四人，但蔡林记热干面馆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未发生变更。
2008年8月10日，蔡林记热干面馆出具《授权书》，载明：“我馆是“蔡林记”商标（第1025560号）的持有人，为了振兴武汉老字号品牌，现特授权武汉卓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和投资人共同组建武汉蔡林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允许该公司使用“蔡林记”商标和字号，因商标和字号名称造成的法律纠纷均由我单位承担。”因公司名称核准原因，武汉卓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和投资人共同组建的公司名称确定为武汉蔡林记商贸有限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之一），该公司于2008年10月9日登记成立。
2008年10月15日，蔡林记热干面馆与蔡林记商贸公司签订《商标注册权证转让协议书》，约定蔡林记热干面馆将其所拥有的企业字号及产品（热干面）的商标注册权证（即商标注册证第999398号、商标注册证第1025560号）转让给蔡林记商贸公司，由蔡林记商贸公司拥有上述商标注册权属。蔡林记商贸公司取得上述商标注册权属后，在多种商品上登记注册以“蔡林记”商标标识。2011年，蔡林记商贸公司被授予“武汉老字号”、“湖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等称号。
2014年8月8日，姚忠堤、张经伟、方艳萍、彭开基四人向蔡林记热干面馆发出《关于请求依法撤销对武汉蔡林记商贸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我公司“蔡林记”商标及字号的紧急报告》，认为蔡林记热干面馆未经股东大会决议，授权武汉卓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投资人共同组建蔡林记商贸公司，并将“蔡林记”注册商标转让给蔡林记商贸公司，侵犯了企业及股东的利益，要求企业董事会（监事会）立即撤销对蔡林记商贸公司使用字号的授权，并收回“蔡林记”注册商标。2014年9月15日，姚忠堤、张经伟、方艳萍、彭开基四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蔡林记热干面馆2008年8月10日对蔡林记商贸公司的授权书无效；2.蔡林记商贸公司停止使用含“蔡林记”字样的企业名称；3.蔡林记商贸公司将注册号第1025560号“蔡林记”注册商标返还给蔡林记热干面馆；4.蔡林记商贸公司将涉及“蔡林记”字样的注册商标撤销或转让给蔡林记热干面馆；5.本案诉讼费由蔡林记商贸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所谓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为实现某种目的，串通一气，共同实施订立合同的民事行为，并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损害的违法行为。本案中，姚忠堤等四人主张蔡林记热干面馆、蔡林记商贸公司恶意串通，既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行为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四人上述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其次，四人主张蔡林记热干面馆未经股东大会作出决议情况下，授权蔡林记商贸公司使用商标和向蔡林记商贸公司转让商标权，其行为侵害了股东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以公司财产对外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蔡林记热干面馆作为独立法人，有权对外作出民事法律行为，其授权蔡林记商贸公司使用商标和转让商标权，也未违反蔡林记热干面馆的公司章程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应属有效。综上，姚忠堤、张经伟、方艳萍、彭开基所提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姚忠堤、张经伟、方艳萍、彭开基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姚忠堤、张经伟、方艳萍、彭开基负担。
姚忠堤、张经伟、方艳萍、彭开基四人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蔡林记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姚忠堤等四人系原国营蔡林记热干面馆的职工。2002年企业改制，包括姚忠堤等四人在内的30名原职工共同出资12万元成立现蔡林记热干面馆。根据当时的企业改制政策，蔡林记热干面馆承担了原国营蔡林记热干面馆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其根据《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支付姚忠堤等四人经济补偿金是代理行为；原审判决不予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2.2014年5月12日，蔡林记热干面馆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时，明确承认姚忠堤等四人系其股东，这一重点事实，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应作为定案事实予以确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蔡林记热干面馆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股东大会是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对企业重要事项作出决策。蔡林记热干面馆的对外授权及转让行为未经股东大会同意，严重违反其章程第十八条的规定。蔡林记商贸公司未支付任何对价使用“蔡林记”商标，系无偿占有蔡林记热干面馆的重要资产，两公司合谋无偿转移占有“蔡林记”名称及商标的行为属恶意串通行为，严重侵害了蔡林记热干面馆全体股东的利益，应认定无效。
蔡林记热干面馆答辩称，出具授权书以及转让商标是蔡林记热干面馆的合法经营行为，具体转让金额因涉及商业秘密故另行约定而未在转让协议中列明。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林记商贸公司答辩称，商标转让及授权行为合理合法并经公示，应认定有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并均表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另查明：2003年5月，蔡林记热干面馆（甲方）与包括姚忠堤、张经伟、方艳萍、彭开基四人在内的22名职工暨股东（乙方）分别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中均有乙方退股买断工龄、甲方返还工龄股和扩充金的内容。二审中蔡林记热干面馆称，2008年8月授权组建公司以及转让商标注册权证的行为，系依据未办理退股买断工龄股东的集体决议作出，但决议过程未有书面文件记录。
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原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符合一定条件的公司股东，在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或公司章程规定的职责，或者第三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致使公司遭受损失而公司却怠于起诉的情况下，得以自己的名义代表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是为股东代表诉讼。由于股东代表诉讼提起的直接原因系为维护公司利益，如有胜诉利益应归属公司，因而在我国公司法中股东代表诉讼的被告应当限于损害公司利益的相关责任人，即违反职责的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或实施侵害的第三人。虽然公司本身可以某种形式参与股东代表诉讼，但显然不应当成为与原告股东相对应的被告。姚忠堤、张经伟、方艳萍、彭开基四人以蔡林记热干面馆股东身份提起诉讼，所提诉讼请求均为维护蔡林记热干面馆利益，本案系股东代表诉讼，故蔡林记热干面馆不属于适格被告。
2002年国营性质的蔡林记热干面馆改制时，所有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国有资产全部退出用于支付职工经济补偿费用，包括姚忠堤等四人在内的30名原职工将获得的补偿金作为个人出资购买股份，由此改制为股份合作制的蔡林记热干面馆。改制过程中，国营性质的蔡林记热干面馆经对原职工支付经济补偿解除劳动关系后，对原职工不再负有用人单位义务。2003年5月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中的经济补偿，系股份合作制的蔡林记热干面馆因改制后的用工关系而对22名劳动者支付的补偿，与改制之前的经济补偿无关，姚忠堤等四人称蔡林记热干面馆2003年支付经济补偿是代理行为与事实相悖。2003年5月蔡林记热干面馆与姚忠堤等22名职工约定退股给予补偿之后，蔡林记热干面馆工商登记的股权情况一直未作变更，故而2014年5月蔡林记热干面馆办理经营期限工商登记变更时，有关申请材料中仍有姚忠堤等22人之名，但蔡林记热干面馆并未明确承认姚忠堤等四人为其股东，原审庭审中更未作此意思表示，姚忠堤等四人上诉中关于该节内容所述与事实不符。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蔡林记热干面馆对外授权及转让商标属于公司外部经营行为，是否经过股东大会同意以及是否违反章程规定属于公司内部纠纷，非有其他法定事由不足以导致公司该对外行为无效。蔡林记热干面馆与蔡林记商贸公司之间的商标权证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转让支付对价，姚忠堤等四人所称无偿占有与事实不符。另外，股东利益属于公司利益的一部分，在股东代表诉讼中不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第三人利益，故本院认为，姚忠堤等四人主张2008年8月的授权以及商标转让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姚忠堤、张经伟、方艳萍、彭开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姚忠堤、张经伟、方艳萍、彭开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继伟
代理审判员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刘鑫荣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舒 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