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4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德国，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陶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建海，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陶某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业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梁坚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邹丽娟、李小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许泰榕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德国、上诉人陶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建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某与陶某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陶某把兴业县石南镇玉贵路上段西侧的生产纯净水一切机械设备、电气化和原材料、纯净水生产车间内装修的彩钢板等和经销或代销纯净水的128个销售点，128个销售点内的不锈钢桶储水权、二部纯净水车（奥铃货车桂K×××××、桂K×××××）的使用权，以人民币29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某。该协议还约定奥铃货车桂K×××××、桂K×××××两车的所有权归陶某所有，使用权归李某所有，此两车辆仅为广西玉林市六万川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服务（以下简称李某公司），不能为其他任何人服务，如陶某为李某公司服务的同时又为他人服务的属于违约，需要赔偿经济损失。双方签订协议后，李某于同年12月2日交付定金50000元给陶某，之后在同年12月15日前陶某也把约定转让的财产交付给李某，同年12月20日李某注册成立广西玉林市六万川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2014年3月7日李某把转让价款290000元全部付清给陶某。2014年6月14日陶某未按《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使用桂K×××××、桂K×××××两车运输李某生产的纯净水外还运输其他地方的水到128个网点，因此违约，双方签订一份《协议》，陶某同意赔偿李某违约金63800元，签订此协议后陶某已自行支付违约金11600元给李某，约定余款用桂K×××××、桂K×××××两车的运费收入利润支付兑现，但余款52200元至今未付。此《协议》还约定，如陶某再次违约，将赔偿违约金2000000元给李某。2014年9月10日起至今陶某因与他人存在纠纷，桂K×××××、桂K×××××两车被他人用车阻拦在李××（广西××六万川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内无法出入，致使李某无法使用此两车运水。
2015年1月21日，李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李某、陶某双方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2、判令陶某返还李某转让款290000元；3、判令陶某赔偿李某经济损失156300元；4、判令陶某支付李某违约金252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与陶某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此份《转让协议书》应是合法有效的协议。本案中李某已依约向陶某支付转让价款，陶某也按约定把有关转让财产交付给李某，但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陶某用桂K×××××、桂K×××××两车为李某服务的同时又为他人服务，陶某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双方就违约问题又签订了《协议》，陶某按此违约协议支付了部分违约金，之后又因与他人有纠纷，导致桂K×××××、桂K×××××两车被他人阻拦，李某无法使用桂K×××××、桂K×××××两车运输纯净水，致使履行《转让协议书》的目的不能实现，陶某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李某要求陶某解除双方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的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转让协议书》解除后，李某要求陶某返还转让款29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对李某要求陶某支付违约金252200元（其中第一次违约欠52200元，第二次违约200000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违约协议陶某在第一次违约时已支付违约金11600元，李某按此协议要求陶某支付余下部分违约金52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第二次违约李某要求陶某支付违约金200000元数额过高，综合《转让协议书》的标的、陶某违约情况及李某生产经营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陶某应支付第二次违约金100000元给李某，合计两次违约陶某应支付李某违约金152200元。对李某要求陶某赔偿经济损失156300元的问题，此项损失为李某生产经营需要购置的材料开支，不是营业损失，故对此项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陶某辩称其是在被协迫的情形下才与李某签订违约《协议》，此份《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抗辩陶某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其已自行支付了部分违约金，故对此辩称依法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某与陶某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二、陶某应返还李某转让款290000元；三、陶某应支付李某违约金152200元；四、驳回李某要求陶某赔偿经济损失1563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86元，由李某负担2853元，陶某负担7933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陶某负担。
上诉人李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根据李某与陶某2014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陶某再次违约应支付李某违约金200万元，李某要求第二次违约金20万元，已经将违约金减少到约定违约金的十分之一，并未过高。陶某并未按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将桂K×××××、桂K×××××两车交付给李某使用，按市场一般价格，每台运输车租金300元／天，两台就是600／天。自李某在2014年3月7日将29万元转让款付清之日起算，至2015年5月7日一审判令解除《转让协议书》之日，共420天，李某的可得利益损失就是300元／天×2×420天＝25.2万元，已高于李某诉求的20万元，因此一审酌情确定为10万元是错误的。二、由于陶某并未按照《转让协议书》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李某156300元是确实发生的损失，陶某应该赔偿。请求：1、撤销兴业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陶某支付上诉人违约金252200元；2、撤销兴业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陶某赔偿李某经济损失156300元。
上诉人陶某答辩并上诉称：双方买卖生产设备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履行，在履行过程中，由于他人原因造成本案两辆车被扣，属于客观原因，不属于陶某的主观原因。李某所经营的纯净水厂并没有受到影响，仍然正常生产经营，所以一审李某以被扣车辆达不到履行合同的根本目的解除合同是错误的，在这个基础上，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赔偿金都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李某提起的上诉不能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某上诉。陶某把生产纯净水的一切机械设备等生产线转让移交给李某，李某支付清转让款给陶某后，双方的买卖转让行为已经结束，双方在转让合同中约定将陶某所有的桂K×××××、桂K×××××两部货车及转让时已发展起来的128个销售网点的使用权（只是对销售纯净水方面的使用）约定有十年的专属供销义务。但是该专属权只是转让合同的附加条款，而且是有偿服务合同。即该车辆的使用权并不是转让合同的转让标的范围，只是转让的附加条件。第一次所谓的违约行为，也只是陶某用该两车为他人运输了不属于李某的纯净水，但是同时还是为李某公司服务。该协议是在李某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不是陶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两车因与他人存在纠纷，被他人用车阻拦在厂区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是因为他人无理阻拦造成的，并不是陶某不作为造成的。而且该两辆车只是附加销售服务关系，李某可以租用其他车辆进行运输销售，对其生产经营没有影响，实际上李某的公司也是正常经营的，并未因为两部车被扣而停产。李某要求解除合同的真正目的是由于经营不佳，想要回转让款。客观上陶某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些许瑕疵，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是严重错误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撤销兴业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某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2、撤销兴业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撤销判决陶某返还转让款29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152200元给李某的判项。
上诉人李某针对陶某的上诉答辩称：1、桂K×××××、桂K×××××两车十年的使用权，是明确约定并写在合同中的，是合同的主要标的之一；2、陶某本人与他人产生纠纷，导致他人阻碍使用两部车辆，这个责任对于李某来说应该由陶某承担；3、陶某在上诉中提到，转让的范围包括场地承租经营权，但是在2015年9月20日厂房的房主贴出通知，要求李某搬离厂房，导致合同目的更加不能实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了违约金判得过少及未依法判陶某赔偿经济损失外，其他都是正确的。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李某提交一份《通知》。欲证明现在的房东已经把厂房转租给他人，要求李某搬离厂区，导致合同目的更加不能实现。上诉人陶某提交四份新证据，证据1、电费清单和用水记录，记录从2015年1月至10月的用电记录和用水记录。欲证明李某公司是正常生产经营的，不存在停产或妨碍生产的情况；证据2、证明16份、照片20张、视频光盘2张。欲证明李某现经营的争议公司供应各网点（上诉人所建立的）生产水及其现有两部送水汽车装水、送水、供水给客户的证明、照片、视频等，被上诉人经营的公司是正常生产经营的；证据3、控告书两份，证明上诉人陶某原来经营的两部送水汽车是被庞宏光无理扣押，陶某向有关部门提出控告。欲证明确属客观原因导致上诉人的车辆无法正常送水，并不是上诉人主观原因造成的；证据4、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和解协议。欲证明场地租赁时间是2013年到2023年，场地租赁问题与本案无关。
经组织质证，上诉人陶某对李某提供的《通知》，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并且该通知所陈述的违约，需要解除合同，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李某对陶某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用水电的多少并不能证明李某得以正常经营；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作为证人证言适用的证据，证人应出庭作证。李某自有一辆送水车，是为了减少损失所以一直用自有的车子拉水，照片和视频不能证明纯净水厂是正常经营的；对证据3，控告书证明两部车不能使用的原因是因为陶某与他人存在纠纷导致，这个责任应该由陶某承担，而不是由李某承担。对证据4，证明陶某与房主邓达顺有过纠纷，并且诉至法院，证明他们关系不融洽。并且李某受让水厂设备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可以在这个场地正常经营十年，合同租赁日期是到2023年4月7日，现不是李某原因。房主邓达顺要求李某搬离厂房，这个责任应该由陶某承担，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李某不能在该场地继续经营。本院认为，陶某提交的证据1-2，由于与本案有关联，反映了李某公司的经营状况，可作为证据使用。李某提交的《通知》与陶某提交的证据3-4，与本案无关，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某与陶某签订《转让协议书》后，双方签订了《广西玉林市六万川泉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财产清单》，双方根据上述协议书和财产清单进行了交接。2014年6月1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如再违约，乙方将赔偿违约金贰佰万元正的一切经济损失给甲方”，双方承认该协议中所说“如再违约”，是指陶某再次用该两车运其他地方的水到下属网点。在2014年9月11日桂K×××××、桂K×××××被扣押之前，一共有桂K×××××、桂K×××××、桂K×××××三辆车为李某的公司提供运输纯净水工作，桂K×××××、桂K×××××在被扣押后，李某自己又多购了一部拉水车，即用自有的桂K×××××和桂K×××××两车运输纯净水，继续经营。此外，在购得陶某的设备等资产后，李某还提供了发票等证据证明，为了生产其还另外购置安装了水塔、添置了水箱、水桶等设备和材料。
本院认为：李某与陶某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该转让合同中，双方之间除了约定买卖生产纯净水设备、材料和128个销售点的储水桶的使用权及水的专卖权，即买卖关系的内容外，还约定陶某的两部车专为李某拉水，由陶某支付车的费用，陶某不能拉他人、其他地方的水，卖到网点的水超出22元（或李某提供的价格）的差价由陶某赚取，即关于两车和128个网点的使用是合作关系，合作时间是十年。可见，合同双方存在买卖和合作的关系。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陶某与他人的纠纷，桂K×××××、桂K×××××两车自2014年9月10日起被扣押，直到本案诉讼期间扣押状态仍持续，陶某不能按合同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造成李某长期未能使用该两车，亦不知道何时才能使用，合同中所约定的合作目的不能实现，李某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陶某上诉主张不解除《转让协议书》的请求不予支持；在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后，双方应当互相返还已交付的财产，李某返还合同中所约定的生产纯净水一切机械设备、电气化和原材料、纯净水生产车间内装修的彩钢板等和经销或代销纯净水的128个销售点，128个销售点内的不锈钢桶储水权、二部纯净水车（奥铃货车桂K×××××、桂K×××××）的使用权（详见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与财产清单）给陶某，陶某返还转让价款290000元给李某。2014年6月14日陶某曾用该两车为他人服务，李某与陶某就该违约行为签订了《协议》，陶某应支付63800元违约金，已经支付11600元。陶某主张该《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是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陶某的主张不予采信，陶某应当支付剩余的52200元违约金给李某。该《协议》是对下属128个网点与两车的使用专属权再次进行约定，约定陶某不得使用该两车运其他地方的水到128个网点，该两车被扣押后，李某不得使用该两车运水，不属于陶某对该《协议》的违约行为，因此李某请求陶某依据该《协议》支付200000元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据此判决陶某支付李某100000元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某认为其所请求的200000违约金已经实际低于实际损失，但是其没有证据证明不能用车的损失为多少，本院对其主张不能用车所导致的损失为2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李某请求156300元经济损失，此款项是李某自行添置净水设备和材料的费用，并不是陶某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兴业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二初字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兴业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二初字第三项为：上诉人陶某支付上诉人李某违约金52200元；
三、上诉人李某返还《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生产纯净水一切机械设备、电气化和原材料、纯净水生产车间内装修的彩钢板等和经销或代销纯净水的128个销售点，128个销售点内的不锈钢桶储水权、二部纯净水车（奥铃货车桂K×××××、桂K×××××）的使用权给上诉人陶某。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86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5285元，由上诉人陶某负担5501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上诉人陶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3078元（上诉人李某已预交5145元，陶某已预交7933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6406元，由上诉人陶某负担6672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坚
代理审判员 邹丽娟
代理审判员 李小莉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