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091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系武汉军茂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7月14日被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4年1月14日因本案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月1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李霖，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犯寻衅滋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刘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鄂武东开刑初字第002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刘某乙和原审被告人吴某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小艳、厉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李霖均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刘某乙经法院通知，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其诉讼代理人刘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26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吴某在本区左岭街周庄村招子湾村民刘某甲、刘某乙家门前的空地上焚烧冥纸、燃放爆竹。刘某甲看见后开车追赶被告人吴某至左岭街周庄村招子湾北入口与左庙路交叉路口处，刘某乙从家里出来后也开车追赶被告人吴某到该处，孔某也随到该处，双方发生争执并打斗。期间，被告人吴某驾驶车辆将被害人孔某撞伤，并持刀砍伤被害人刘某乙。经法医司法鉴定，被害人孔某主要损伤为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腰1-5右侧横突骨折，腰5棘突骨折，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害人刘某乙主要损伤为左拇指皮肤裂伤，左拇指屈肌腱断裂，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4年1月14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吴某抓获。
被告人吴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药费人民币56181.58元，误工费人民币19080元，护理费计人民币6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计人民币63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法医鉴定费人民币1600元，后期治疗费人民币1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99381.58元。
被告人吴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药费人民币11783.1元，误工费计人民币6360元，护理费计人民币1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计人民币300元，法医鉴定费人民币160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元，后期医疗费人民币2000元。上述七项共计人民币23663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说明，被害人刘某乙、孔某的陈述，证人刘某甲、彭某、严某甲的证言，被害人刘某乙、孔某门诊病历、出院小结，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及照片，对案笔录及照片，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08）洪刑初字第279号刑事判决书，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的门诊、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和湖北省荣军医院出院总结及收费票据，法医鉴定费收据，被告人吴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吴某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并驾驶车辆碰撞他人，致1人轻伤、1人轻微伤后果，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吴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孔某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在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吴某的亲属愿意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法院视被告人吴某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吴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经济损失医药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后期治疗费共计人民币99381.5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经济损失医药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后期治疗费共计人民币23663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上诉称，有自首情节，愿意增加赔偿，原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支持其上诉理由。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的意见，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吴某上诉称有自首情节，经查证属实，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某系武汉军茂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该公司负责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周庄村招子湾的房屋拆除工作。2013年12月26日18时30分许，吴某在左岭街周庄村招子湾村民刘某甲、刘某乙家门前的空地上焚烧冥纸、燃放爆竹。刘某甲、刘某乙看见后分别开车追赶吴某至左岭街周庄村招子湾北入口与左庙路交叉路口处，孔某亦赶到该处，双方发生争执并打斗。期间，吴某驾驶车辆将被害人孔某撞伤，并持刀砍伤被害人刘某乙。经法医司法鉴定，被害人孔某主要损伤为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腰1-5右侧横突骨折、腰5棘突骨折、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害人刘某乙主要损伤为左拇指皮肤裂伤、左拇指屈肌腱断裂，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上诉人吴某向其朋友戴某表示投案意愿，戴某与公安民警胡某联系后，公安人员于2014年1月14日至吴某家中将其带回公安机关审查。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9381.58元；给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663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1月14日上午九时许，胡某接戴某的电话称，吴某要求投案自首，于是组织人员赶赴吴某的住处将其带回派出所审查。
证人胡某（左岭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实其接戴某的电话得知吴某有投案的意愿，于是组织干警赶往吴某的住处，将吴某带回派出所审查。
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其多次规劝上诉人吴某投案，吴某自己也有投案的想法，于是其让吴某在家等待，并给胡某警官打电话，告诉了吴某的投案想法及家庭地址。
2、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2013年12月26日晚上六点多钟，我在家里听到外面放鞭炮后，外面有人吵起来了。我出门后对方已经走了，当时冥纸还在烧。我兄弟的车子不在了，就知道他赶出去了，我也开车跟着出去了。我开到湾子搅拌站路口时，看到刘某甲的车子停在路口，我把车子开过去和他的车并在一起叫他回家。这时吴某驾驶的越野车停在刘某甲车子前面，刘某甲的车子往后退，吴某开车往前追，后来两个车就撞到一起了。我看情况不对，也准备跑，我一慌就把车子开到路边的沟里去了。后来吴某来了，手持砍刀砍到我左手大拇指。我后来才知道，孔某也被吴某的车子撞伤了。
3、被害人孔某的陈述，我只记得是晚上19时左右，我到刘某甲家去玩，发生的事情。当时刘某甲家门口有烟花响，他就过去看。他说有人在他家里放火，他开车在追放火的人，他在搅拌站路口打电话报警，我就走过去了。我上了他的车后，从下面来了一台车副驾驶室里有人伸出头来，拿着枪一样的东西指着刘某甲。我想下车跑，刚下车走到刘某乙的车尾，对方的车就冲上来把我撞倒了。对方用车撞我的时候现场就我和刘某甲。
4、证人刘某甲的证言，2013年12月26日18时30分左右，我准备回家，看见军贸公司的吴某带领一群年青伢在我家门口烧东西，我一看他们在烧冥币，放爆竹。我冲他们喊：邪完了，给老子站住。他们就上车开着车就跑。我就开车追，孔某也跑过来，跟着我的车一起追，追到湾子口，我正准备回家，刘某乙怕我有危险，也开着车赶了过来。吴某开车到了我们车前，这时他打开车窗，手里拿着一个枪（手枪状）指着我说：你跟老子想死。我没做声，我挂了倒挡往后倒，倒到一个坡子动不了，只好往前开，他开着车往前开，我们两个车就撞到了一起。我和孔某就跳下车，他就加大油门朝我们两个人撞过来，孔某被吴某开的车撞倒了，车从他的大腿压过去。我和刘某乙、孔某和吴某之间没什么矛盾。因为拆迁土地的地面附着物补偿问题，两次与村里书记严某甲沟通，没有谈拢，第二次，也就是当天上午谈了后，晚上就发生此事。
5、证人彭某（村民）的证言，2013年12月26日晚上18时许，我听见放礼花的声音，我以为我湾里有人买车了，礼花刚放完还没有几分钟，严某乙跑我家里来喊我说：“强伢出事了”。我就往强伢家里跑，在门口看见有一堆冥纸在烧，刘某丙说吴某带人到家门口烧冥纸，刘某甲和刘某乙找他评理去了。我在湾子口看见吴某的车子冲上来，开到惠涛搅拌站门口调头，随即又冲出去了，我和湾里人就跟过去，跑到左庙路口看见5-6人拿着砍刀追着刘某乙伢的车子砍，刘某乙的车子被逼到路边的沟里去了。吴某的车又调头来，朝我们冲过来，吴某的车子开到湾子口又调头回来，我看见刘某甲几人抬着一个受伤的人上车，说是送到陆军总医院去抢救，我们就守在强伢的车子旁边，随后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了。
6、证人严某甲（左岭街周庄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听军贸公司负责人熊某讲，因为招之湾地面附作物补偿的问题，我们村将招之湾拆迁地面附作物补偿打包给了军贸公司。2013年12月26号上午9时左右，招之湾的村民来周庄村村委会找过我，招之湾的刘某乙、刘某甲给我提出，要承包本湾的地面附作物补偿。我说当初村里开了村民代表大会，代表同意周越和军贸公司承包，有合同，目前已经完成了80%的目标，不可能再转手。刘某乙和刘某甲有一个鱼塘和两块地坪，涉及到地面附作物补偿，他们称不与军贸公司谈，也不让施工。当天11时左右，军贸公司的吴某就过来了，他说中核和光投要求他们强行把鱼塘和地坪推了，因为影响了施工进度，我说不能强行施工，第二天村里去协商赔付。吴某就走了，晚上就发生了打架的事。
7、被害人刘某乙、孔某门诊病历、出院小结，证实被害人刘某乙、孔某受伤治疗的情况。
8、武汉平安法医鉴定所出具的武平安（2014）临鉴字第424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孔某2013年12月26日所受外伤属实，其主要损伤为：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腰1-5右侧横突骨折，腰5棘突骨折，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
武汉平安法医鉴定所出具的武平安（2014）临鉴字第423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刘某乙2013年12月26日所受外伤属实，其主要损伤为：左拇指皮肤裂伤，左拇指屈肌腱断裂。其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辨认人刘某乙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后，指出8号（吴某）就是2013年12月26日将其打伤的人。
10、对案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吴某带公安人员指认其焚烧冥币、燃放鞭炮及与刘某甲撞车地点的经过。
11、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08）洪刑初字第27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吴某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7月14日被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12、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的门诊、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和湖北省荣军医院出院总结及收费票据，证实孔某受伤后到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和湖北省荣军医院就医，住院治疗21天，用去医药费人民币56181.58元；刘某乙受伤后到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和湖北省荣军医院就医，住院治疗10天，用去医药费人民币11783.1元。
13、法医鉴定费收据，证实孔某、刘某乙分别缴纳法医鉴定费人民币1600元的事实。
14、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孔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人民币1.5万元；伤后误工休息时间180日，护理时间90日。
被鉴定人刘某乙的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人民币2000元；伤后误工休息时间60日，护理时间20日。
15、上诉人吴某的供述，2013年12月26日晚上6点多钟，我买了点小礼炮和冥币，然后带了方某和建建到了招子湾后，我告诉他们在这里放点烟火，烧点冥币。我们一起到刘某甲家门口，在他家门口的马路对面点燃小礼炮，烧了冥币。湾子由我们公司拆迁，为了拆迁顺利，然后就做了。正在烧纸钱的时候，刘某甲的父母出来了，问我这是在做什么，我说没做什么就走了。开车从湾子的另一个出口往左岭方向走，当车行至左庙路中鑫搅拌站路口时，刘某甲等人开了3台车来追我，其中白色的吉普把我的车副驾一侧前方撞了。3台车下来估计上十个人，湾子里面也有人陆续赶来。我看对方人多，就把车往后倒了一下，然后又往前冲了出去，往左岭方向跑，对方就在后面追，行驶了一小段距离后，我就把车停了，然后下车了，这时候撞我的白色吉普车从我旁边经过，长城哈弗车追了上来，速度很快的样子准备撞我，我就往路边跑，路边有个坑，我往坑里面跳，坑的上面有个坎子，对方的车被坎子卡住了。我当时很气愤，走到长城哈弗的驾驶室那里，朝驾驶室里面砍一刀的时候，刘某乙把刀抓住了，我就把那个刀往后一拉，我还是用刀朝长城哈弗的车身砍了几刀。刘某乙的手是我弄伤的，还有就是我在开车往前冲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撞到人，因为当时路不平，急加油门，车子很颠簸，我感觉不出来撞到人没有。
吴某在二审庭审中的供述，因为戴某与派出所的人熟，所以委托戴某向派出所警官打电话，告诉自己投案自首的想法。
以上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并经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详见（2015）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09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
上诉人吴某上诉称，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支持其上诉理由。经查，吴某案发后，委托他人向公安机关表达投案自首的意愿，并在家等待，在公安机关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且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认罪。该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公安民警胡某的证言、证人戴某的证言及吴某的供述予以证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依据2010年12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2）项的规定，其行为可视为自首。故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均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并驾驶车辆碰撞他人，致1人轻伤、1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吴某的犯罪事实、有自首及被害人谅解的具体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态度，还可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故吴某诉称原审量刑过重，并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的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2）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东开刑初字第002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吴某犯寻衅滋事罪；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东开刑初字第002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吴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三、判处上诉人吴某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2015年3月1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锐
审判员 黄毅平
审判员 张 勇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施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