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德美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石门镇工业区（浙江德美彩印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68912626X5。
法定代表人：邬金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公明，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石门工业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桐乡市石门镇镇前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30913370J。
法定代表人：张有泉。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金发，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光，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德美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石门镇琴秋西路388号。组织机构代码76392025-1。
法定代表人：张晓东。
诉讼代表人：浙江德美彩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桐乡市德美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美五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石门工业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门开发公司）、浙江德美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美彩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3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美五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石门开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门开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石门开发公司将案由由“合同纠纷”变更为“不当得利”，依据的法律关系已发生变化，应当在第一次开庭前提出，石门开发公司在辩论结束后变更案由，一审对此未重新组织辩论，直接下达判决书，导致德美五金公司就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意见未发表，影响了德美五金公司的程序权利，如果石门开发公司以不当得利起诉，其长期未向德美五金公司主张债权，早已超过不当得利诉讼时效。二、德美五金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与石门开发公司和德美彩印公司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存在明显的关联性，石门开发公司因此才以合同纠纷起诉，并向德美彩印公司申报破产债权，一审认为《土地置换协议》与本案无关，认定事实错误。从事实上看，德美五金公司取得土地存在合法依据。三、即使法院以不当得利审理此案，也需考虑《土地置换协议》的存在，在合同相对方即德美彩印公司确实无力履行合同时，再考虑德美五金公司作为实际受益者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德美彩印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就应当支付的金额进行破产分配，分配完毕后仍无法履行部分方可向德美五金公司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而石门开发公司曾向德美彩印公司申报破产债权，被破产管理人驳回，此时，石门开发公司应向法院起诉德美彩印公司，而不应直接起诉德美五金公司。
石门开发公司辩称，第一，石门开发公司是以不当得利作为案由起诉，一审法院审查后要求变更为合同关系，在诉讼过程中，德美五金公司提出双方没有合同关系，法庭也注意到了，在庭审中作出释明，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是正确的，并不因此使德美五金公司丧失诉讼权利。第二，德美五金公司取得案涉土地没有支付出让金，而是由石门开发公司支付，当时双方认为依据是《土地置换协议》，但该协议最终没有实现，石门开发公司现受到损失，德美五金公司取得土地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美彩印公司辩称，第一，《土地置换协议》实际上未履行，该协议的目的是弥补德美彩印公司受让的土地因有农户未搬迁而无法使用的损失，实际置换土地的受益人是德美五金公司，其并非德美彩印公司设立的子公司，故德美彩印公司未获益，合同目的未实现。第二，德美彩印公司基于该协议确定的义务，只有退地或支付土地款，现该土地款已申报破产债权并确认。第三，德美五金公司获得土地而未支付土地款，至于其股东间的问题，与德美彩印公司没有关系。
石门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德美五金公司支付石门开发公司垫付款（土地出让金）968187.64元，并由德美彩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5日，石门开发公司与德美彩印公司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一份，约定石门开发公司同意将石门工业园区内（2009-10）号地块面积5.5亩与德美彩印公司位于颜井桥槐树头的地块进行置换；德美彩印公司同意置换后由石门开发公司负责土地报批，公开挂牌，出让给德美彩印公司；德美彩印公司重新成立公司等。5月14日，德美五金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设立。6月25日，石门开发公司通过转账方式以德美五金公司名义向乡市国土资源局缴纳竞买保证金150000元。7月7日，德美五金公司与桐乡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载明德美五金公司竞得2009年第14批编号2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面积3666.62平方米，成交单价每平方米256.36元，总价939988元，已缴的竞买保证金150000元转作受证地块的定金，2009年9月7日前缴清全额出让金等。8月3日，石门开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以德美五金公司名义支付土地出让金789988元，契税28199.64元。德美五金公司办理了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国用（2009）第13904号]，地号为038-018000-0026，使用权面积为3666.21平方米。另查明，德美五金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设立时股东为王钊德、王斌，后该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变更股东为邬仁杰、邬金标。德美彩印公司自2009年4月28日经工商核准登记设立时至2011年11月7日，股东均为王钊德、王斌二人。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利益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本案中，一、德美五金公司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二、德美五金公司未支付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费用。三、因德美五金公司系由王钊德、王斌投资设立，而非石门开发公司与德美彩印公司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书》中约定的由德美彩印公司重新成立的公司，故德美五金公司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没有合法依据。四、石门开发公司因不符合《土地置换协议书》约定的支付行为而遭受损失与德美五金公司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有法律上因果关系。综上，德美五金公司取得的利益应属不当得利，因土地使用权已经登记在被告德美五金公司名下，石门开发公司请求返还其已代为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和契税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石门开发公司请求德美彩印公司对德美五金公司的不当得利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德美五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石门开发公司土地出让金939988元、契税28199.64元，合计968187.64元。二、驳回石门开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82元，减半收取6741元，由德美五金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石门开发公司于2016年4月向德美彩印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其中包括案涉5.5亩土地出让金和契税合计968187.64元，但德美彩印公司破产管理人对该968187.64元未予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故一审根据实际法律关系变更案由并无不当。合同纠纷与不当得利纠纷在适用诉讼时效方面并无二致，德美五金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上诉称石门开发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二审不予采纳。
对于德美五金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009年5月5日，德美彩印公司与石门开发公司签订《土地置换协议》，约定双方置换5.5亩土地，由石门开发公司负责案涉5.5亩土地的报批，公开挂牌出让给德美彩印公司，由德美彩印公司重新成立新公司。根据该协议，石门开发公司应将案涉土地出让给德美彩印公司或者其设立的新公司，而实际取得土地的德美五金公司虽由德美彩印公司的股东王钊德、王斌设立，但并非德美彩印公司出资设立，二者是不同的法人，德美彩印公司现不认可由德美五金公司取得置换土地，相关资产也没有纳入德美彩印公司的破产财产。可见，德美五金公司取得案涉5.5亩土地不符合《土地置换协议》的约定，其无偿取得土地使用权与石门开发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和税款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德美五金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实际上，德美五金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德美彩印公司也未因此获取任何利益，现德美五金公司上诉称石门开发公司应向德美彩印公司主张债权，显然有悖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德美五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2元，由上诉人桐乡市德美五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富祥
审判员 杨海荣
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