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3行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丽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丽岙街道丽岙中路21号。
法定代表人陈海伦，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晓明，浙江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洲洋路2号楼6-7层。
法定代表人林彩萍，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雪巨，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亨其，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春，男，194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代理人方君伟，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晓春，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丽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丽岙街道办事处）、温州市瓯海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瓯海区执法局）因被上诉人李美春诉其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4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丽岙街道办事处的党工委委员宋松华出庭应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李美春在温州市瓯海区丽岙街道姜宅村建有八间房屋，用于饲养牲畜。2012-2014年间，丽岙街道办事处、瓯海区执法局认为李美春上述房屋中的两间房屋属于违章建筑，故组织人员予以拆除。李美春不服，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原判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丽岙街道办事处、瓯海区执法局认为李美春于2012年9月之前已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但未能提供足以证明的相应证据，其据此主张本案已超过法定期限，依据不足，应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认为建筑物、构筑物等违法且需要强制拆除的，应首先作出行政决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既不复议又不诉讼，且不履行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或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除。丽岙街道办事处、瓯海区执法局拆除李美春房屋前，未履行法定程序。现李美春起诉要求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丽岙街道办事处、瓯海区执法局拆除李美春位于瓯海区丽岙街道姜宅村的两间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丽岙街道办事处、瓯海区执法局共同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告应举证证明行政行为的存在或发生，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被诉强制行为作出的具体时间，应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发生于2012年，但原判仅认定发生于2012-2014年间，跨度达两年之长，明显不当。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丽岙街道办事处曾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就强制拆除时间向所在村村干部等进行调查取证。但原审法院既未调取，也未答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李美春提供的信访答复意见书，可以证明其自认被诉行政行为于2013年作出并完成，以及李美春于2014年4月份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无论以哪个时间为起点，至被上诉人2016年8月18日提起诉讼，已超过2年起诉期限。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并作出实体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美春的起诉。
被上诉人李美春答辩称：两上诉人虽承认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事实，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强制拆除作出的具体时间。被上诉人因妻子住院一直在医院陪伴治疗，至2015年才知道该拆除行为内容，并开始信访，有信访答复意见书证实。退一步讲，即使该意见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得知房屋被强制拆除的结果，但当时也不知道实施强制行为的主体，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即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部内容。故被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2年起诉期限，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丽岙街道办事处及被上诉人李美春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瓯海区执法局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李美春信访报告、基本情况登记表及信访答复函，以证明李美春于2014年4月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2.拆违照片，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间为2012年4月11日。对上述证据，丽岙街道办事处无异议；李美春认为系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不属于新证据，其中信访材料只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实施时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知道该行为内容，被上诉人实际于2015年才得知行为全部内容，照片创建时间可以修改。本院认为，拆违照片系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二审诉讼中提供，且无正当事由，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证据1中的信访答复函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已提供，信访报告、情况登记表虽系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但属于对答复函证明内容的补强，均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予以接纳。虽然信访报告显示“2014年4月因修路需要，征收李美春房屋，瓯海区拆迁办在未得到李美春同意的情况下拆除涉案8间房屋”，信访答复意见书显示“你户提出的64.89平方米已于2013年由城管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并予以拆除”，但因该两份证据均于2016年1月形成，只能证明李美春于2016年1月份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丽岙街道办事处、瓯海区执法局主张涉案建筑拆除时间为2012年，而被上诉人李美春自认为2014年。在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明确具体拆除时间的情况下，原判认定该建筑于2012-2014年间拆除，并无不当。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且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建筑虽于2012-2014年间拆除，但凭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李美春最早于2016年1月份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在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于同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2年期限。上诉人丽岙街道办事处、瓯海区执法局主张涉案建筑于2012年拆除且李美春当时即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两上诉人主张李美春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丽岙街道办事处、瓯海区执法局实施强制拆除涉案建筑前，既没有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也没有履行书面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意见等法定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程序违法。鉴于涉案建筑已实际拆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确认该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根据一审移送的谈话笔录等材料显示，原审法院已以谈话的形式告知丽岙街道办事处不予准许调查取证申请的结果及理由，现丽岙街道办事处、瓯海区执法局主张原审法院对该申请未予处理，并据此认为原审审判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丽岙街道办事处、温州市瓯海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忠波
审 判 员 吴跃玲
审 判 员 章宝晓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代书记员 刘双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