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37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钦州市国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冬青、刘铭，北京市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黄海昆，市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市政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庞东，局长。
再审申请人钦州市国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州国润公司）因诉被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市政管理局（以下简称钦州市市政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钦州市政府）行政不作为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桂行终字第1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钦州国润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与现有证据相悖，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判决内容自相矛盾。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并改判支持钦州国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钦州国润公司是钦州市河西污水处理厂(以下简称河西污水处理厂)的运营主体。2014年以前，河西污水处理厂的污泥均运送至钦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钦州市住建委）指定的地点处置。2014年钦州市住建委再次指定污泥处置地点，河西污水处理厂2014年产生的污泥基本处置完毕。期间，污水处理行政主管部门由钦州市住建委变更为钦州市市政局。2015年1月，钦州国润公司向钦州市市政局报送《关于恳请尽快为市河西污水处理厂剩余污泥指定新的处置地点的申请》，但钦州市市政局始终未予答复，拒绝解决河西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置地点问题。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钦州市市政局依法负有指定河西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置地点的职责。根据《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十二条、《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理处置及污染防治技术政策（试行）》第1.6条的规定，钦州市政府是钦州市污泥处理处置设施规划、建设的责任主体，而污泥处理处置设施就是污泥处置地点。在钦州市污泥处理处置设施尚未建成之前，钦州市市政局作为污水处理主管部门当然负有解决污泥处置地点的职责。2.钦州市政府专题会议明确钦州市市政局负有解决河西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置地点问题的职责，明确要求”为妥善解决河西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置问题，请市政管理局制定污泥处置的近期、远期实施方案按程序报批”。3.钦州市市政局曾经的行政行为在事实上证明其具有指定河西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置地点的权力和职责。2015年以前，钦州市市政局实际已先后发文指定地点作为河西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置地点。4.二审判决认定钦州市市政局不答复钦州国润公司申请的行为合法，属错误认定。二审判决认为钦州市住建委作为原污水处理主管部门，其答复等同于钦州市市政局的答复的理由不成立，钦州市市政局作为独立的政府职能部门，不能以其他部门的答复为由不作为。钦州国润公司2015年1月16日的申请，是污泥处置地点情况发生新变化后重新提出的、有针对性的申请，钦州市市政局不答复是行政不作为。
钦州市市政局提交意见称，钦州国润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严重不符。1.钦州国润公司申请指定污泥处置地点问题，钦州市住建委已多次作出明确回复，钦州市市政局作为新的城镇排水行政主管部门，无须对同一事由进行回复。钦州国润公司提出的申请实质是其由于同一原因就污泥理处置问题提出的重复要求，并不存在新的事由，在钦州市××对同一事由已作出明确、有效的实质性答复的情况下，从行政管理延续性的角度出发，钦州市市政局认可钦州市住建委所作答复的有效性且对于此类重复申请事项，法律法规未规定必须再另作答复。因此钦州市市政局对该申请不作书面答复并不违法。2.钦州国润公司申请指定污泥处置地点属于不合理、不合法要求，不属于钦州市市政局职责范围。（1）钦州国润公司依法负有处理处置污泥的主体责任，污泥处置地点的选择作为污泥处理处置全过程的一个环节，包含在主体责任内。根据《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环境保护部办公厅《关于加强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污染防治工作的通知》（环办［2010］157号）第一项规定，钦州国润公司作为河西污水处理厂的维护运营单位，对该厂产生的污泥负有安全处理处置责任已是非常明确的法律事实，至于如何处置污泥，《关于加强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污染防治工作的通知》（环办［2010］157号）、《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理处置及污染防治技术政策（试行）》（建城［2009］23号）均作了非常明确的处置方式和技术规定，对此钦州市住建委已书面告知钦州国润公司，为污泥清运出厂处置提供了建议意见。（2）污泥处置地点的选择和确定不属于钦州市市政局职责范围，根据《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钦州市市政局的主要职责是污水处理监督检查，不包括对污泥处置地点的指定。（3）钦州国润公司故意歪曲国家法规和政策规定，向钦州市市政局申请指定污泥处置地点属无理要求。因此，钦州市市政局不作答复合情合理，不存在不履行职责问题。3.钦州市政府已规划建设有污泥处置地点，但自2014年以来钦州国润公司并未将污泥清运至已有污泥处置地点，也未采取法律法规、政策允许的其他方式处置污泥，将污泥堆放在污水厂区，属严重违法行为。（1）钦州市政府已履行污泥处置设施规划建设责任。钦州市政府在2015年以前就已统筹建成钦州市生活垃圾填埋场、钦州市固体废弃物处置中心两个可以作为污泥处置地点的场所，并积极推进建设钦州市污泥处置中心，对此，钦州市住建委已在历次答复中明确向钦州国润公司进行说明。（2）钦州市已规划建设有污泥处置设施，为污泥处置地点问题的解决提供了多种选择，但钦州国润公司未将污泥清运至已有污泥处置地点。钦州市住建委向钦州国润公司的书面答复中，曾经建议钦州国润公司将污泥运往钦州市生活垃圾填埋场填埋处置，自行与钦州市固体废弃物处置中心联系实施有偿处置污泥。钦州国润公司完全是由于自身原因没有选择已有污泥处置地点进行污泥处置。（3）《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理处置及污染防治技术政策（试行）》第三点规定有多种污泥处置方式，但钦州国润公司未按照规定安全处置污泥，而是将污泥堆放在厂区空地，任由污泥越堆越多。4.为保障公共利益，严防安全事故的发生，钦州市政府有权统筹组织钦州市市政局、钦州市环保局、钦州市林业局等相关部门主动对河西污水处理厂堆放的污泥实施应急处置，但不等同于取代和免除钦州国润公司对污泥的处理处置主体责任。钦州国润公司曾自行选择污泥接收单位，确定处置利用方式、污泥运输单位、污泥处置地点，并自行处置部分污泥，其对污泥处置主体责任及处理程序、处理要求是知晓的，印证其向钦州市市政局的申请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在污泥堆积的应对处理上，钦州市政府、钦州市市政局一直是积极主动作为的态度，不存在行政不作为问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钦州国润公司的再审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钦州国润公司的再审请求。
钦州市政府提交意见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钦州国润公司经营范围为污水处理项目的投资、建设、生产、经营以及提供环境技术咨询服务，根据《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钦州国润公司作为污水处理设施维护运营单位，对污泥进行安全处理以及保证处理处置后的污泥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等事项负有法定职责。钦州市政府是污水处理设施的建设责任主体，已按相关规定建有市生活垃圾处理场、市固体废弃物处置中心作为污泥处置的场所。根据《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钦州市市政局、钦州市环保局、钦州市林业局对污泥处置具有监督检查的责任，无职责为其指定污泥处置地点。（2）2014年以来，钦州国润公司就同一事项多次发文给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作出多次书面答复。钦州市市政局、钦州市环保局、钦州市林业局曾多次联合相关部门对堆积污泥采取临时应急处置，已履行法定职责，不存在不作为情形。钦州国润公司不能将自己的法定义务转嫁给政府相关行政部门。（3）钦州市政府依法受理钦州国润公司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法定程序，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驳回钦州国润公司的复议申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中钦州市政府、钦州市市政局依照法律规定在举证期限内向二审法院提交证据。二审法院经立案、审理，查清本案事实，认定钦州国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驳回上诉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钦州国润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组织建设、经济综合宏观调控、环境保护、水行政等部门编制本行政区域的城镇污水处理设施建设规划。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应当按照城镇污水处理设施建设规划，组织建设城镇污水集中处理设施及配套管网，并加强对城镇污水集中处理设施运营的监督管理。《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的监督管理工作。第三十条规定，城镇污水处理设施维护运营单位或者污泥处理处置单位应当安全处理处置污泥，保证处理处置后的污泥符合国家有关标准，对产生的污泥以及处理处置后的污泥去向、用途、用量等进行跟踪、记录，并向城镇排水主管部门、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报告。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丢弃、遗撒污泥。《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理处置及污染防治技术政策（试行）》1．6规定，地方人民政府是污泥处理处置设施规划和建设的责任主体；污泥处理处置设施运营单位负责污泥的安全处理处置。本案中，钦州国润公司作为污水处理厂的运营单位，有义务安全处理处置污泥并向相关部门报告，包括对污泥处置的去向、用途、用量；钦州市市政局作为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主管部门的职责为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的监督管理工作。钦州国润公司提出钦州市市政局负有指定污泥处置地点职责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据此，行政机关职权变更前的行为由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承继。本案中，钦州市市政局于2014年12月9日承接了钦州市住建委的职责，被明确为钦州市城镇排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对已建成投运的污水处理设施的监管工作，关于河西污水处理厂的污水处理、污泥处置等与运行有关的问题统一由该局进行监管。钦州市住建委作为原污水处理主管部门，其作出的答复可视同于钦州市市政局作出的答复。从2014年以来，钦州市住建委已多次对钦州国润公司提出的污泥处置地点的申请作出复函，明确告知钦州市政府正在规划建设市污泥处置中心，已按规定建有市城市生活垃圾无害化填埋场、市固体废弃物处置中心作为污泥处置的场所，可将污泥处理达到相关进场标准后运至指定地点进行安全处置，并明确告知此类问题将不再答复。钦州国润公司就同一事项要求钦州市市政局进行答复，钦州市市政局对钦州国润公司提出的申请不予答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驳回钦州国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无不当。钦州国润公司提出钦州市市政局不答复其提出的申请是行政不作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钦州国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钦州市国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龚 斌
审 判 员 王毓莹
审 判 员 熊俊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竺娉
书 记 员 陈 钿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
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复议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
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
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
第四十四条国务院有关部门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合理规划工业布局，要求造成水污染的企业进行技术改造，采取综合防治措施，提高水的重复利用率，减少废水和污染物排放量。
4.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
第五条国务院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指导监督全国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工作。
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主管部门（以下称城镇排水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的监督管理工作。
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照本条例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监督管理的相关工作。
第三十条城镇污水处理设施维护运营单位或者污泥处理处置单位应当安全处理处置污泥，保证处理处置后的污泥符合国家有关标准，对产生的污泥以及处理处置后的污泥去向、用途、用量等进行跟踪、记录，并向城镇排水主管部门、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报告。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丢弃、遗撒污泥。
5.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理处置及污染防治技术政策（试行）
1．6地方人民政府是污泥处理处置设施规划和建设的责任主体；污泥处理处置设施运营单位负责污泥的安全处理处置。地方人民政府应优先采购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污泥衍生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