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百刑终字第10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谋早，男，1958年9月1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
靖西县人民法院审理靖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谋早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一案，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2014）靖刑初字第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上诉、抗诉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覃谋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立案受理，于2014年4月18日将案卷移送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审阅。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隆振中、黄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覃谋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靖西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0年2月28日14时许，一辆车牌号码为桂L-L56**的小轿车（驾驶员韦某某）在316省道靖西县化峒镇力行村添富屯路段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路过该路段的小学生覃某某（系被告人覃谋早之侄女）受伤送化峒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覃谋早和覃谋麻、覃谋足、黄炳腾（以上三人均已判刑）、覃振克、覃谋提等人获知情况后，向肇事方索要25万元的赔偿款，并要求当天全额一次性支付。在要求得不到按时、全额满足时，于当日17时许，被告人覃谋早和覃谋麻、覃谋足、黄炳腾等人便组织了亲戚及其他村民六七十人，持刀具、木棍在事故现场阻挠交通、治安民警处理事故工作和维护交通秩序。经靖西县、镇两级党委政府工作人员、公安民警现场反复劝告和调解，被告人覃谋早和覃谋麻、覃谋足、黄炳腾等人仍以威胁、谩骂、设置障碍等方法在事故现场封堵316省道，阻拦过往车辆通行，造成数十辆过往车辆在现场路段被堵塞，交通秩序完全瘫痪。3月1日凌晨1时许，在达到赔偿目的后，被告人覃谋早和覃谋麻、覃谋足、黄炳腾等人才散去，此事件造成316省道事故路段交通完全堵塞长达8个小时。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靖西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报警案件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0年2月28日14时许，靖西县化峒镇力行村添富屯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死者家属组织人员堵路，造成交通中断。经公安民警及县、乡两级党委政府工作人员到现场处置，至次日凌晨1时许，道路才恢复通行。
2、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28日下午，他和韦某某、许绍星三人共乘一辆车牌号码为桂L-L56**的黑色小轿车从湖润往靖西县城方向行驶，行驶到化峒镇力行村路段时，韦某某驾车撞中了一名小女孩。事故发生后，他们报警并拦了一辆客车把小女孩送去化峒卫生院抢救。交警和派出所的民警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开展现场勘查工作，后来死者家属抱着已经死亡的小女孩的尸体回到现场，情绪很激动，冲在前面的死者的几个伯父与堂哥手上拿着刀、木棒等几次冲上来想打他们，但被民警拦住。在此情况下，韦某某和许绍星先乘一辆轿车逃离了现场，之后死者家属围住派出所的民警，要民警交人，民警劝说也不听。后来公安局领导和县、镇的党政领导以及村干部陆续赶来做死者家属的工作，但死者家属还是不听，要求马上赔偿25万元，不然就不给交警将肇事车拖走，并扬言要砸烂肇事车辆。之后群众在死者几个伯父与堂哥的煽动下开始堵路，有几个人坐在路中间，死者母亲抱着尸体坐在肇事车的前面，旁边摆着石头、甘蔗，还横放一辆摩托车，不给任何车辆通过，扬言谁敢过就打谁，大约有50人手拿刀具、木棒等凶器围在现场。后经县、镇党政工作人员和公安民警做思想工作，死者家属最终同意接受一次性赔偿16万元。当天晚上他们立即赔偿了5万元，并且写下保证书，答应次日12点之前把剩下的11万元付清，死者家属才放行通车。
3、证人韦某某（肇事司机）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28日，她驾驶桂L-L56**号小轿车从湖润镇经316省道开往靖西县城，当天14时许行驶至化峒镇力行村添富屯路段时，发现前方左侧有一名女孩突然横穿公路，她采取紧急制动后，轿车还是撞上小女孩。之后她下车抱起那女孩，这时女孩的母亲也从家里跑出来把女孩抱过去，她又转身拦过往车辆，把女孩送上车送到医院治疗，但到化峒卫生院那个小女孩就死了。女孩的家属就用摩托车把尸体拉回现场，一帮人冲出来嘴里喊着“杀她、杀她”，要打她，这时她家人也到达现场，她就上了她家人的车逃离现场，死者的家属还拿着木棒、柴刀等凶器追了她一段距离。
4、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28日14时许，她女儿覃某某在靖西县化峒镇力行村添富屯路段被一辆轿车撞伤，送到化峒卫生院后死亡，她们家属就把她女儿的尸体拉回事故现场，她抱着尸体阻挡在肇事车前面，她的大伯父覃谋早、二伯父覃谋足、三伯父覃谋麻等人就和一帮亲戚拦住道路不给任何车辆通过，并和公安民警争论，要求肇事方当场赔偿25万元。最后对方赔偿了16万元，亲戚们才散去。
5、证人赵某某、玉某某、陈某某、叶某某（均系靖西县化峒镇党委和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28日下午4点半，其等政府工作人员到达事故现场进行劝说工作，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公路边，一个妇女抱着被撞死的小女孩坐在公路上哭泣，死者的二伯父覃谋足手拿菜刀、三伯父覃谋麻手拿柴刀、覃谋足的儿子覃振克手拿木棒，另外几个不知道名字的死者亲戚手拿木棒，召集了大约50人围着化峒派出所的警车想打肇事司机，但被派出所民警和现场勘查的交警拦住。后来死者亲戚又再次冲上去想打肇事司机，幸好肇事司机的家人开车来接走肇事司机。之后，死者家属要求肇事方一次性赔偿25万元，不然就砸烂肇事车、扬言要打代表肇事司机来谈判的人，连交警也一起打。之后在死者亲戚的带头下，大约50人在事故路段进行堵路，有几个人坐在公路中间，还摆上石头、甘蔗和一辆摩托车拦路，另外一些人则手拿刀具和木棒站在周围，扬言哪辆车敢通过就打谁，造成过往车辆不敢通行。他们到现场后一直在做死者家属的思想工作，但都没有做通。最后在县、镇领导的协调下，肇事方答应一次性赔偿16万元，当场支付了现金5万元，并且保证在3月1日12点以前付清余款后，死者家属才同意放车通过。
6、证人黄某甲、许某甲、黄某乙、方某某、杨某某、张某某、雷某某、汤某某、黄某丙、黄某丁（均系司机）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28日下午5点开始，他们驾车先后来到靖西县化峒镇力行村添富屯路段时，由于被村民堵路，造成车辆无法通过。原因是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撞死了一个小女孩，死者家属在赔偿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堵路，这些人有一部分手拿木棒、刀具坐在公路中间，在路上摆上石头、甘蔗，扬言谁开车通过就打谁，因此谁也不敢通过。直到次日凌晨1时左右才得以通车。
7、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置、被告人覃谋早和黄炳腾、覃谋麻、覃谋足等人用于封堵路面的尸体、摩托车、石头、甘蔗以及使用的木棍等物证和车辆堵塞等情况。
8、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潘某某、玉某某辨认，指认出被告人覃谋早是在靖西县化峒镇力行村添富屯路段聚众围堵公路的首要分子。
9、同案人覃谋麻供述，2010年2月28日14时许，一辆轿车在靖西县化峒镇力行村添富屯路段撞了他的侄女覃某某，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他和亲戚把侄女尸体抬回事故现场后，他情绪很激动，拿了一把柴刀想打肇事司机，肇事司机就乘另一辆车跑了。于是他和一帮亲戚就围堵公路，要求交警和派出所民警当天一定要处理好这起事故。他和覃谋早、覃谋足、黄炳腾等人商量后，提出要肇事方当天晚上必须赔偿25万元，否则要以命抵命，并不许车辆离开。同时他把尸体抬到肇事车的前面，一帮亲戚跟着他并排坐在路中间，其中有覃谋早、覃谋足、覃振克、黄炳腾等人，他家的亲戚还有好多村民也围上来，人数有几十个人，他们在路上摆上石头、甘蔗等东西，手上拿着木棒、石头，不许车辆通过。最后肇事方答应赔偿16万元，当天晚上给了5万元现金，并写了一张保证书，保证次日12时之前赔完，然后他们才放行车辆。
10、同案人覃谋足供述，2010年2月28日下午4点多钟，他接到家里电话得知侄女覃某某出车祸被撞死后，他赶回屯里，看见弟媳许某某抱着覃某某的尸体坐在公路边哭，黄炳腾和他儿子覃振克已在现场了，他马上回家拿了一把菜刀，覃谋麻也拿着柴刀，覃振克拿着木棒，与几个亲戚冲过去想打肇事司机，但被民警拦住。过了十多分钟，他们一帮人又手拿刀、木棒去追打肇事司机，但肇事司机上车跑了。他和覃谋早、覃谋麻、黄炳腾等人就商量要肇事方一次性赔偿25万元现金，提出要求马上给钱，否则不让车子开走。当天傍晚，交警的拖车赶到现场想把肇事车拖走，他们一帮亲属冲上去围住交警的拖车不许将肇事车拖走，同时后面还跟着一大群村民。后来覃谋麻抱着尸体放到肇事车面前，几个亲戚坐在路中间，摆上石头，木棒、甘蔗等，覃谋早的摩托车也横着停放在路中间，围堵住公路，当时大约有60多村民跟着他们去围着肇事方和警车。最后在县、镇领导的协调下，肇事方答应赔偿16万元，当天晚上给了5万元现金，余下的写了一张保证书，保证次日12时之前给完，之后他们才放行车辆。
11、同案人黄炳腾供述，2010年2月28日下午，他在化峒镇力行村添富屯路段时碰见他表弟覃振克，覃振克对他说表妹覃某某出车祸被撞死了，同时看见他表婶抱着覃某某的尸体坐在路边哭。过了不久覃谋足回来了，覃谋足冲进家里拿了一把菜刀，覃谋麻也拿了一把柴刀，覃振克拿着一根木棒，伙同10多个亲戚要打肇事司机，但被现场的民警拦住。过了十多分钟，他们一帮人又手拿刀、棒追打肇事司机，这次他也拿一根木棒参与追打，肇事司机就上了另一辆车跑了。之后他和覃谋早、覃谋足、覃谋麻等亲戚商定提出要肇事方当天晚上一次性赔偿25万元，不然就以命赔命，不许车辆离开。后来交警想把肇事车辆拖走，他们冲上去围住交警的拖车不许将车拖走，而后他们亲戚就坐在路中间，摆上石头，木棒、甘蔗及一部摩托车，堵住公路。
12、靖西县人民法院（2010）靖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覃谋足、覃谋麻、黄炳腾因参与本案，于2010年10月20日已被定罪分别判处一年至一年零二个月有期徒刑。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覃谋早于1958年9月17日出生，实施以上行为时己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原判认为，被告人覃谋早伙同他人聚众堵塞交通，抗拒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造成交通完全堵塞，时间达8个小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覃谋早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覃谋早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
上诉人覃谋早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的事实错误，其不得参加覃谋足、覃谋麻、黄炳腾等人商量索要25万赔偿款行为，不得聚众围堵公路，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覃谋早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来源合法。本案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进行了举证、质证和认证，并经本院核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覃谋早伙同他人为了达到向肇事方索取巨额赔偿款目的，不顾公安民警和国家工作人员的劝阻，聚众围堵公路，造成交通堵塞长达8个小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上诉人覃谋早及同案人覃谋足、覃谋麻、黄炳腾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和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于覃谋早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其不得聚众围堵公路，请求改判其无罪的上诉意见。经查，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实的证据中，同案人覃谋足、覃谋麻、黄炳腾均供认了其伙同覃谋早搬运尸体、石头、摩托车摆放公路围堵车辆，阻拦公安民警依法处置的事实；证人许某某、潘某某、玉某某均指认了在场目睹覃谋早率领众人围堵道路、拦截车辆并与公安民警争论的事实。原判采信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上诉人覃谋早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的首要分子，依法应对其为主实施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因此，对覃谋早的上诉、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小强
审判员 陈苍山
审判员 麦珊连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韦怡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