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民二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告原告）吴敬新，男，1958年10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沈祥丽，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柘城县教育体育局。
法定代表人余方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闫素梅，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柘城县岗王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冲锋，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段超，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柘城县岗王镇中心学校。
法定代表人王木兵，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段超，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敬新、上诉人柘城县教育体育局（以下简称柘城教体局）因与被上诉人柘城县岗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岗王镇政府）、柘城县岗王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岗王镇中心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柘城县人民法院（2014）柘民初字第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柘城教体局的委托代理人闫素梅、上诉人吴敬新及委托代理人沈祥丽，被上诉人岗王镇人民政府、岗王镇中心学校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段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吴敬新于1978年参加教育工作（民办教师），1984年毕业于民权师范（转为公立），1988年被评为出席县的优秀教师。1991年9月岗王镇中心校以吴敬新违反计划生育对吴敬新开除公职，1992年8月停发吴敬新的工资。2008年7月3日岗王镇中心校对“关于吴敬新同志被开除公职的说明：吴敬新同志因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于1991年乡政府在大礼堂召开的全乡大型会议上宣布开除公职。1992年8月起停发工资”予以答复。吴敬新于2009年3月提起人事仲裁，柘城县人事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后，吴敬新起诉到法院，在该案审理期间2009年9月12日吴敬新与柘城教体局达成协议，协议“一、甲方（柘城教体局）按每月1650元标准发放生活费至退休年龄，期间参照工资增长机制调整生活费发放标准，然后再参照退休工资标准发放生活费；二、乙方（吴敬新）同意不再要求追究邵某某案的一切法律和纪律责任，主动向检察机关撤回控告及向法院撤回恢复公职等诉讼请求，并不再要求其他补偿，同时负责做好与上述两案相关人员的工作，息诉罢访。”吴敬新于2009年10月23日撤诉。2011年12月26日吴敬新因涉嫌诈骗被逮捕，2013年5月8日被释放。2012年1月柘城教体局停发吴敬新工资，2014年4月2日吴敬新因柘城教体局不按协议履行上访，柘城教体局于2014年4月2日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2014年6月10日吴敬新申请仲裁，请求1、要求岗王镇中心校、柘城教体局为申请人恢复教师工作；2、要求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发从1992年9月至2009年8月的工资及2012年1月以后的生活费等；3、要求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社会保险；4、恢复名誉并赔偿损失。2014年6月17日柘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吴敬新申请仲裁的时效超过一年，不予受理。吴敬新向该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1991年9月吴敬新被开除公职，开除公职的通知系1991年在岗王镇政府大礼堂宣布，并没有向吴敬新送达解除或开除的书面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期限应当如何起算问题的批复》劳动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期限应当自收到解除劳动合同书面通知之日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因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此本案吴敬新的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吴敬新与柘城教体局于2009年9月12日达成了新的履行协议，柘城教体局履行到2012年1月不再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客观原因无法申请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止，从中止的原因消灭之次日起，申请期间连续计算。在吴敬新与柘城教体局履行协议期间，吴敬新自2011年年底被限制人身自由，到2013年5月8日才被释放，吴敬新申请仲裁符合本法条的中止规定，吴敬新申请仲裁未超过法定的一年仲裁时效。
吴敬新自1991年开除公职至1992年被停发工资，虽然没有书面通知，但经全乡大会已向其告知，已形成事实。在吴敬新上次提起的诉讼中，吴敬新与柘城教体局因工资、生活费、退休事宜又重新达成了新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协议的签订在吴敬新与柘城教体局之间产生新的权利义务关系，该院对该协议予以认定，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对吴敬新要求为其恢复教师工作，补发从1992年9月至2009年8月的工资，办理社会保险的诉请，未在协议约定范围内，该院不予支持。但自2012年1月柘城教体局未再按照协议约定向吴敬新发放生活费，对吴敬新要求柘城教体局补发2012年1月之后生活费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吴敬新诉请应增加的生活费，由柘城教体局按协议约定的工资增长机制调整。对协议上约定的参照退休工资标准发放生活费吴敬新在本案中未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岗王镇中心校、岗王镇政府不是该协议的主体，吴敬新对岗王镇中心校、岗王镇政府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柘城教体局于2012年1月按每月1650元标准发放生活费至吴敬新达到退休年龄，期间参照工资增长机制调整生活费发放标准；二、驳回吴敬新对岗王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吴敬新对岗王镇中心学校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吴敬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柘城教体局负担。
上诉人吴敬新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工资参照标准是1770元，而不是1650元，因2010年8月教师工资已经增加到1770元，有存折为证。诉求2012年1月以后包括退休以后的生活费，一审以协议上约定的参照退休工资标准发放给吴敬新退休生活费在本案中未诉请为由不予支持生活费纯属歪曲事实，和对2012年1月以后的生活费予以支持相互矛盾。2、原审未认定上诉人吴敬新与柘城教体局存在劳动关系错误。3、岗王镇政府不承认上诉人吴敬新的诉讼请求，认为上诉人吴敬新与岗王镇政府无劳动关系，如果无劳动关系，岗王镇政府怎么有权宣布开除上诉人吴敬新的公职。4、上诉人吴敬新依据多份证据证明在任职任教期间与岗王镇中心校有直接的人事和财务等关系。现因无人、财、物的支配权就请求驳回上诉人对其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和相关法律依据。5、岗王镇中心校既然是柘城教体局的职能部门，那么本案上诉人是公办教师，在1991年9月该中心校以上诉人吴敬新违反计划生育为由予以停止工作，违反法律规定，且也没有给上级机关报告，也没有上级机关的批复，更没有授权岗王镇中心校在政府大礼堂召开大型会议宣布开除公职，其以上行为违法。6、2009年9月12日柘城教体局与上诉人吴敬新签订了一份限制其上访的协议，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从而也证明上诉人吴敬新与柘城教体局与上诉人吴敬新有劳动人事关系。（二）、原审程序违法。1、上诉人吴敬新在原诉中的诉请有四项，虽然原审法院归纳焦点是劳动争议纠纷，但判非所诉。2、柘城教体局、岗王镇政府、岗王镇中心校对上诉人吴敬新的诉请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提出反诉，同时也没有提出对2009年9月的协议是执行或不执行的理由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的第一个条款是如何的出来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劳动关系没有解除，上诉人吴敬新与柘城教体局存在劳动关系，柘城教体局及岗王镇政府、岗王镇中心校就应给上诉人吴敬新补办社会保险。原审以社会保险不在协议之内违反《社会保险法》强制性规定，有失公平、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柘城教体局答辩称：上诉人吴敬新与上诉人柘城教体局不存在劳动关系，吴敬新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吴敬新20**年9月12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上诉人吴敬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岗王镇政府、岗王镇中心校答辩称：同意柘城教体局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柘城教体局上诉称：（一）、原审以1991年吴敬新被开除公职，未向吴敬新送达书面通知，并根据《最高法院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期限应当如何起算问题的批复》认定吴敬新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期限应当如何起算问题的批复》是2006年10月1日起开始实行。吴敬新被开除公职是在1991年，人民法院要求对吴敬新开除公职的送达程序适用15年后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柘城教体局与吴敬新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柘城教体局与吴敬新于2009年9月12日达成的协议是民事协议，且吴敬新诉请的是劳动争议并需仲载前置，且吴敬新在其诉求中也为要求履行2009年9月12日的协议，仅是要求补发2012年1月至其后的生活费。而原审法院在劳动案件中应审理争议双方是否存在劳动方面的权利和义务，而原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柘城教体局履行民事协议且所判决非所诉。（三）、上诉人柘城教体局与吴敬新于2009年9月12日达成的协议为无效协议。原审判决上诉人柘城教体局于2012年1月按每月1650元标准发放生活费至吴敬新达到退休年龄，期间参照工资增长机制调整生活费发放标准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柘城教体局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吴敬新答辩称：1、此案吴敬新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6月27日柘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给吴敬新送达一份柘劳人仲案字（2014）第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吴敬新对该通知不服，进行了起诉，所以不超过诉讼时效。且上诉人柘城教体局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吴敬新的侵权一直处于持续状态。2、吴敬新与柘城教体局一直存在劳动关系。3、吴敬新与柘城教体局签订的协议，部分有效，部分无效，限制吴敬新上访、诉讼的部分无效，其它不违反法律规定的部分有效。4、原审判决第一项错误，吴敬新要求补发1992年9月至2009年8月份的工资及要求补发2012年1月至其后的生活费是合法的。5、本案应适用劳动法，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吴敬新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岗王镇政府、岗王镇中心校答辩称：对上诉人柘城教体局的上诉理由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程序是否合法；2、2009年9月12日上诉人柘城教体局与吴敬新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3、原审判决上诉人柘城教体局于2012年1月按每月1650元标准发放生活费至吴敬新达到退休年龄，期间参照工资增长机制调整生活费发放标准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4、吴敬新要求支付2012年以后退休的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5、上诉人吴敬新要求柘城教体局购买社会保险，恢复教师资格是否应予支持；6、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焦点没有异议和补充，二审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针对上诉人吴敬新的诉请，逐项进行了审查，原审法院没有支持吴敬新的其余诉请，只是对事实和法律的认识问题，原审没有漏审漏判行为，上诉人吴敬新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有效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从原审卷宗第26-27页看，因上诉人吴敬新要求恢复公职，柘城教体局2009年9月12日与吴敬新达成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柘城教体局每月按1650元标准发放生活费至吴敬新退休年龄，期间参照工资增长机制调整生活费发放标准，然后再参照退休工资标准发放生活费。”该条款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柘城教体局与上诉人吴敬新应该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原审法院只判决上诉人柘城教体局于2012年1月起，按每月1650元标准发放生活费至吴敬新达到退休年龄，期间参照工资增长机制调整生活费发放标准，没有支持“然后再参照退休工资标准发放生活费”的约定，违背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吴敬新上诉要求支持退休后参照退休工资标准发放生活费的上诉理由，应予支持。吴敬新要求柘城教体局恢复公职，购买社会保险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吴敬新因违反计划生育，被岗王镇政府辞退，吴敬新一直反映该问题，吴敬新的诉请，不超诉讼时效。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原审定性准确。综上，上诉人吴敬新上诉要求支持其退休后生活费发放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4）柘民初字第96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驳回原告吴敬新对被告柘城县岗王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第三项，“驳回原告吴敬新对被告柘城县岗王镇中心学校的诉讼请求”；第四项，“驳回原告吴敬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第一项“被告柘城县教育体育局于2012年1月按每月1650元标准发放生活费至原告吴敬新达到退休年龄，期间参照工资增长机制调整生活费发放标准”为：柘城县教育体育局于2012年1月按每月1650元标准发放生活费至吴敬新达到退休年龄，期间参照工资增长机制调整生活费发放标准，然后再参照退休工资标准发放吴敬新达到退休年龄以后的生活费。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柘城县教育体育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敬新负担5元，由上诉人柘城县教育体育局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新志
审 判 员 刘卫星
代理审判员 宁传正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鹿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