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1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平县新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饶平县新丰镇新丰圩。
法定代表人：游文明，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孝义，广东烨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珠，女，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秀香，女，192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琼，女，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锶鸿，女，198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烨乔，女，199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
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立城，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饶平县海山镇欧石建筑工程队，住所地饶平县海山镇欧石村。
法定代表人：欧钦荣。
上诉人饶平县新丰镇人民政府（下称“新丰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刘丽珠、余秀香、汤琼、汤锶鸿、汤烨乔以及原审第三人饶平县海山镇欧石建筑工程队（下称“欧石建筑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饶平县人民法院（2017）粤5122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丰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孝义，被上诉人刘丽珠、汤烨乔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立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欧石建筑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丰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再次发回重审；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书将上诉人2017年7月6日的《补充答辩及代理意见》作为全案的答辩意见，曲解了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是程序上的不当。2、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1）本案公路建设施工合同明文规定还款期限为“工程验收合格达标后全部付清”，但本案至今近20年，汤尔坤生前及其继承人都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张卫东证明九村镇人民政府于2003年6月7日左右向汤尔坤要求将暂存工程款371985.60元等三张《收款收据》交还和向其告知这些单据无效，证明汤尔坤于2003年6月已经知道九村镇人民政府不承认这张单据；（3）本案汤尔坤自己无资质，借用欧石建筑队的名义签订合同和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在建筑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一方请求另一方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诉讼时效为两年。汤尔坤生前没有向新丰镇人民政府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也是2016年3月份才向饶平县委书记反映这一问题并向法院起诉。显然，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3、摘要为“暂存款371985.60元”的《收款收据》不是债权债务的凭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收款收据》是张卫东以九村公路建设指挥部（下称“指挥部”）作为收款人同时又作为付款人而制作的；制作后九村镇人民政府没有确认，张卫东没有提交入账，九村镇人民政府撤销时，张卫东代表指挥部将会计账务移交给上诉人时，也没有将这张收款收据所注明的款项作为债务移交给上诉人。4、九村镇人民政府没有确认《收款收据》所注明的工程款，汤尔坤生前(包括被上诉人在内)，也没有向有关部门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更没有向法院诉讼。很明显，双方没有进行工程造价决算。5、饶平县财政局派员审核并主持九村镇人民政府撤销的会计审核和移交手续，《九村镇公路建设指挥部总帐科目余额移交表》(崇福庙一新泉厂路口96年7月兴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移交表中，只有汤尔坤预支286287.20元工程款的项目，没有拖欠汤尔坤或欧石建筑队的工程款，证明九村镇人民政府没有拖欠汤尔坤的工程款。6、本案工程没有按照交通部有关公路工程竣工的强制性规定决算，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工程竣工决算报告，更没有提请有关部门对工程造价定案决算鉴定，故《工程数量验收表》和《公路预(决)算详细表》的数字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7、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承包人为原审第三人欧石建筑队，欧石建筑队原负责人欧钦荣没有出庭，其个人所写的证实没有得到欧石建筑队盖公章确认。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欧石建筑队与九村镇政府签订公路建设工程合同，只能证明汤尔坤作为欧石建筑队的代表，被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供汤尔坤与欧石建筑队签订的以欧石建筑工程队名义承包九村镇政府公路的挂靠合同，也没有提供有关九村镇政府公路工程实际施工的证据。
刘丽珠、余秀香、汤琼、汤锶鸿、汤烨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涉及本案的协议书、工程数量验收表、2003年6月6日由指挥部开出的单据，上述证据均能相互印证；2、对2003年6月6日开出的三张单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定三张单据的印章是真实的，上诉人对三份单据的印章真实性是无异议的，三份单据在本案中实际是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汤尔坤工程款的结算。三份单据是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的，对于张卫东的证言有涉及否决三份单据的任何证明内容均属于多年后的个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其证言的法律效力是不能推翻三份单据的证明力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规定，在本案中不管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实际施工人是可以作为诉讼主体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给付的；4、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需要进行造价结算这一说法不符合本案事实，广东省公路工程造价管理办法是2001年5月1日起才开始实施，本案的工程合同是1996年7月20日签订，本案的工程是不适用该办法规定的；5、本案所涉及的三份单据是根据2002年1月30日由指挥部造表出具的公路工程预结算详细表以及工程数量验收表制作，而不是上诉人所述的本案实际施工人汤尔坤自己提供的工程预算表去制作的，这两份证据均有相应的工程指挥部负责人和管理人员签名。6、汤尔坤生前多次与刘丽珠一起向上诉人催讨工程款，汤尔坤去世后，刘丽珠也多次到新丰镇政府催讨工程款，工作人员均口头以资金紧张为由未支付工程款，并未出具书面答复，因条件限制也没有科技手段进行录音录像等作为催讨工程款的证据，直到2016年3月被上诉人经过信访新丰镇政府才正式书面告知被上诉人在原九村镇人民政府与新丰镇政府的财务移交材料中没有查到户名汤尔坤的暂存款，上诉人方知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故而提起本案诉讼。在2003年，36万多元的工程款是一笔不少的数目，上诉人称汤尔坤及被上诉人没有去催讨工程款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合常理的。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提供的两份证据《公路工程预（决）算详细表》、《工程数量验收表》也是在起诉前才取得的。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欧石建筑队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刘丽珠、余秀香、汤琼、汤锶鸿、汤烨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丰镇政府向刘丽珠、余秀香、汤琼、汤锶鸿、汤烨乔支付工程拖欠款369985.60元，同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3年6月起计算至本款实际支付之日止；2、新丰镇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7月20日，汤尔坤以欧石建筑队的名义和饶平县九村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汤尔坤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协议书》乙方代表处签名。《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一、工程名称：改造水泥路；二、工程地点：凹子头至老路碑8公里处；三、工程性质：县地方道路、上级补贴；四、工程范围：按设计；五、工程造价：按县公路部门近期执行价格乘以实际工程量。”第二条约定：“经双方协商本协议全部工程自一九九六年八月一日开工至一九九七年七月底竣工。”第三条约定：“一、本工程以全包方式承包给乙方，工程价款一次包定，……。二、本协议全部工程造价分三次拨付，第一次按施工进度拨付20%，第二次为工程竣工并经过甲方初验合格达标后拨付60%，其余价款待工程交工验收合格达标后全部付清。县上级补贴款有拨即付乙方。”第四条约定：“二、甲方主要负责事项……5、负责工程价款的拨付和工程竣工验收。”第五条约定：“3、工程竣工后，经验收质量符合标准，双方及有关部门即在验收书上签章。如在验收过程中发现不符合质量要求，由乙方在商定的期限内进行返修，但要分清责任，费用由责任方负担。”后汤尔坤带领施工队就承包路基工程项目施工建设，于2002年1月方竣工交付九村镇政府验收。经决算，“汤九线九村路段改造工程（汤尔坤施工队）”决算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658272.80元，工程款的支付由九村镇政府设立的九村镇公路建设指挥部具体负责。指挥部成员、工程监理员林志民在《公路工程预（决）算详细表》上签名，《公路工程预（决）算详细表》后书写“此表由施工组刘文筹同志等校对后进行结算，此表复印后报给：詹爱玉书记、黄文超同志、刘朝阳同志、刘文筹同志”，并有指挥部总指挥李谋贯、成员张其吕签名；《工程数量验收表》“甲方签章”处亦有李谋贯、张其吕、林志民的签名。2003年6月6日，因九村镇政府撤并事项进行财务审计，就汤尔坤工程款项指挥部开具了收款收据三单，分别为“今收到九村公路指挥部人民币658272.80元，摘由汤九线九村路段改造工程决算工程款（路基工程）”、“今收到九村镇公路指挥部人民币286287.20元，摘由汤九线九村路段改造工程工程决算工程款抵转汤尔坤工程队预付款”、“今收到九村镇公路指挥部人民币371985.60元，摘由九村路段工程决算汤尔坤工程队暂存款”，三单收款收据上盖有其财务人员张卫东个人印章及“饶平县九村镇公路建设财务专用章”，其中，对于汤尔坤预支的288287.20元（286287.20元+2000.00元）工程款，原、被告双方均予确认。原告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协议书》、《公路工程预（决）详细表》、《工程数量验收表》、收入凭证及收款收据，证明了汤尔坤向九村镇政府承包工程，并就承包路基工程项目施工建设，并于2002年竣工交付九村镇政府验收。经决算，该路基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658272.80元，截止到2003年6月6日，九村镇政府付还汤尔坤工程款288287.20元，暂存369985.60元款项未付还。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04年，因行政区域乡镇重新设置调整，九村镇并入新丰镇，九村镇被依法撤镇。汤尔坤于2014年2月因病死亡，其继承人有妻子刘丽珠、母亲余秀香、女儿汤琼、汤锶鸿、汤烨乔。2016年3月18日，刘丽珠向新丰镇政府就追讨汤尔坤结存工程款提出信访事项。欧石建筑队的法定代表人欧钦荣出具证明称：1、汤尔坤与欧石建筑队系挂靠关系；2、1996年7月20日，汤尔坤本人与饶平县九村镇人民政府双方，就凹子头至老路碑8公里处改造水泥路工程达成协议，汤尔坤以饶平县海山镇欧石建筑工程队的名义作为协议一方和九村镇政府签订《协议书》。汤尔坤是该《协议书》的实际施工人、责任人和权利义务人，有权就《协议书》的履行依法主张各项民事权利。本协议所涉各项权利和义务均与饶平县海山镇欧石建筑工程队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饶平县新丰镇政府是否有欠刘丽珠、余秀香、汤琼、汤锶鸿、汤烨乔的工程款项？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部分“3.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之规定，2014年汤尔坤死亡，其财产包括本案所涉结欠工程款的债权依法由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刘丽珠、余秀香、汤琼、汤锶鸿、汤烨乔继承，故本案刘丽珠、余秀香、汤琼、汤锶鸿、汤烨乔主体适格。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2003年6月6日，指挥部出具暂存汤尔坤的工程款371985.60元的收款收据，该结欠款项并无约定具体还款时间，且至2016年4月13日，刘丽珠、余秀香、汤琼、汤锶鸿、汤烨乔向法院提起原一审诉讼，并不超过二十年，因此，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3，刘丽珠、余秀香、汤琼、汤锶鸿、汤烨乔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协议书》、《公路工程预（决）详细表》、《工程数量验收表》、收入凭证及收款收据，证明了汤尔坤向九村镇政府承包工程，就承包路基工程项目施工建设，并于2002年竣工交付九村镇政府验收的事实。经决算，该路基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658272.80元，截止到2003年6月6日，九村镇政府付还汤尔坤工程款288287.20元，暂存369985.60元款项未付还。九村镇政府欠汤尔坤工程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04年，九村镇并入新丰镇，九村镇被依法撤镇，九村镇政府的权利义务应由新丰镇政府享有和承担，即九村镇政府欠汤尔坤的工程款应由新丰镇政府负责清偿。汤尔坤死亡后其财产包括债权依法由其继承人继承，新丰镇政府也就欠有刘丽珠、余秀香、汤琼、汤锶鸿、汤烨乔的工程款项369985.60元。对于新丰镇政府辩称本案施工方仅对路基部分工程施工，中途停工，没有履行《协议书》规定改造水泥路，因其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丽珠、余秀香、汤琼、汤锶鸿、汤烨乔请求饶平县新丰镇人民政府付还原九村镇政府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利息应从刘丽珠、余秀香、汤琼、汤锶鸿、汤烨乔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13日起算。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粤5122民初442号民事判决：饶平县新丰镇人民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刘丽珠、余秀香、汤琼、汤锶鸿、汤烨乔支付工程拖欠款369985.6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4月13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879.78元，由饶平县新丰镇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1996年7月20日，饶平县九村镇人民政府（甲方）与饶平县海山镇欧石建筑队（乙方）就“凹子头至老路碑8公里处改造水泥路”工程签订《协议书》一份，汤尔坤在协议书“乙方代表人”处签名。后汤尔坤工程队进场施工，指挥部向汤尔坤及其施工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指挥部向汤尔坤支付工程款的收入凭证、工程数量验收表、公路工程预（决）算表均体现直接以“汤尔坤”或“汤尔坤工程队”、“汤尔坤施工队”作为支付和验收、结算对象。2、在上述协议书项下工程项目中，汤尔坤工程队实际完成了路基工程、防护工程及其他项目（软土层换填土方）、涵洞工程施工，其实际施工工程量合计为658272.8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2002年1月30日《工程数量验收表（汤九线九村路段改造工程汤尔坤施工队）》和《公路工程预（决）算详细表（汤九线九村路段改造工程汤尔坤施工队）》，其中，《工程数量验收表》上甲方签章处有指挥部总指挥李谋贯、指挥部成员张其吕、饶平县公路局工作人员林志民签名确认，《公路工程预（决）算详细表》系林志民编制，背面也有李谋贯、张其吕签名。该二表在内容上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汤尔坤工程队在案涉公路工程中实际完成了表中列明的工程项目和工程量。2003年6月6日指挥部开具的三张《收款收据》虽然在内容上体现为以指挥部作为付款人和收款人，不能直接作为收款凭证，但其摘要反映的内容可与《工程数量验收表》和《公路工程预（决）算详细表》相互印证，证明汤尔坤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658272.80元。3、经双方当事人确认，1997年至2003年间，指挥部向汤尔坤工程队支付工程款共计288287.20元，付款方式和期限并未根据协议书中有关按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的条款执行，而是先由汤尔坤垫资后再向指挥部申请拨付工程款。4、从《工程数量验收表》体现的工程项目结合上诉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截至2002年1月30日，汤尔坤工程队实际上仅完成协议书项下部分工程项目，包括路基工程、防护工程及其他项目（软土层换填土方）、涵洞工程，并未完成协议书项下全部工程内容。该公路工程后由其他施工队承接完成施工之后已整体投入使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的资料。对于汤尔坤未完成协议书项下全部工程项目的原因，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是否拖欠汤尔坤的工程款？3、被上诉人起诉请求支付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经查，在指挥部历次向汤尔坤支付工程款的收入凭证、工程数量验收表、公路工程预（决）算详细表以及指挥部总账科目余额移交表中，均体现指挥部直接以“汤尔坤”或“汤尔坤工程队”、“汤尔坤施工队”作为付款和验收、结算的对象，并未体现欧石建筑队。可见，九村镇人民政府和指挥部均系将汤尔坤及其施工队作为公路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方和实际施工方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和进行工程数量验收结算，在此过程中，指挥部并未与欧石建筑队发生工程款收付、工程数量验收和结算等关系。因此，应认定汤尔坤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具备请求发包方支付工程款的主体资格。汤尔坤去世后，被上诉人作为汤尔坤的继承人依法有权继承其权利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是否拖欠汤尔坤工程款的问题。在公路建设期间，指挥部负责工程建设管理和工程款支付等相关工作。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数量验收表》（汤九线九村路段改造工程汤尔坤施工队）和《公路工程预（决）算详细表》（汤九线九村路段改造工程汤尔坤施工队）看，指挥部负责人和相关工作人员在上述两份证据材料上的签名确认，足以证明指挥部已认可汤尔坤工程队截至2002年1月30日已完成工程量658272.80元的事实。汤尔坤实际完成的工程仅是整体工程的一部分，后续工程由其他施工队完成后公路已整体交付使用。被上诉人一方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汤尔坤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但汤尔坤工程队的劳动成果是客观存在，其工程量是经指挥部认可的，且其完成的工程作为整个公路工程的一部分已实际投入使用，故原审对汤尔坤已完成工程量658272.8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符合客观实际。至于上诉人主张原九村镇人民政府移交给新丰镇政府的会计财务资料的暂存款科目中没有体现涉及拖欠汤尔坤工程款的内容，因政府机构撤并及其内部财务资料的移交是政府机构之间的内部事务，不能因此否认汤尔坤实际完成工程量和发包方尚欠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否认汤尔坤完成工程量并已实际投入使用的情况下，上诉人以汤尔坤的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也未进行造价鉴定，在九村镇政府与新丰镇政府的财政审核移交清单上又没有拖欠汤尔坤工程款的项目而主张上诉人并没有拖欠汤尔坤的工程款，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扣除指挥部已付给汤尔坤的工程款288287.20元，原九村镇人民政府尚欠汤尔坤的工程款应为369985.60元，该款依法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
关于被上诉人起诉请求支付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的陈述及已付款项凭证，协议签订后，指挥部并未按协议约定的方式和期限向汤尔坤支付工程款，双方实际上已形成了施工方先行垫资而后再向指挥部申请付款的交易习惯。因此，汤尔坤及被上诉人对于指挥部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行使期限并不以协议书中的还款方式及期限为依据。上诉人以协议约定付款期限作为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由于2003年6月6日指挥部开具的三张《收款收据》仅能作为汤尔坤实际施工工程量的印证，无法单独证明双方对还款期限的约定或指挥部还款期限的承诺，张卫东有关其在2003年6月曾向汤尔坤要求取回该三张收款收据的证词也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该三张收款收据本身不能作为收款凭证，其收回与否无法作为九村镇政府和指挥部是否拒绝支付工程款的证明。因此，上诉人以张卫东的证词主张汤尔坤在2003年6月已知道权益受损害，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案涉工程结算时间在2002年1月30日，刘丽珠、余秀香、汤琼、汤锶鸿、汤烨乔于2016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不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认定刘丽珠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可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饶平县新丰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9.78元，由上诉人饶平县新丰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萍
审 判 员 李照雄
代理审判员 陈俊强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