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4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
委托代理人陈飚，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金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荣，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欢。
原审被告李某。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原审被告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26日，张某（买受人）与金龙公司（出卖人）签订了一份《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金龙公司以总价722800元（包含托运费20000元）卖给张某一台上海彭浦sw210lc-5型挖掘机，购买方式为分期付款，买受人支付首付款150000元方可提货；余款本金572800元与利息57206.40元共计630006.40元，自出卖人发货之日起由买受人分期在24个月内等额支付给出卖人，每月支付一次，即自2009年12月起至2011年10月止，每月20日支付26300元，2011年11月20日支付25106.40元；出卖人逾期交货的，按逾期交货部分的设备金额每日向买受人支付2%的违约金；买受人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出卖人委托律师通过诉讼途径追偿所受损失和实现债权的，因此而产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买受人承担，其中律师费为诉讼标的额的20%，律师费不足30000元的，按30000元支付；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在合同签订地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
同日，张某与金龙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并向金龙公司出具了一张借款572800元的借据，承诺于2011年11月20日前等额还清所有借款本息，未还清所有借款本息前，金龙公司保留张某购买的上述挖掘机的所有权，如张某不能按约定日期偿还本金及利息，金龙公司有权收回上述机器，如不按期足额偿还借款，张某同意承担没有偿还的借款本息按月利率0.8%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合同签订后，金龙公司按约履行了其义务，但张某并没有按约定支付分期货款，共有分期货款本息130306.40元未付。
根据双方约定，逾期利息按照未偿还的借款本息的月利率0.8%计算，截至2014年3月20日，金龙公司要求张某、李某支付逾期利息50000元，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另查明，李某与张某系夫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张某与金龙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金龙公司依约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张某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分期货款，尚欠130306.40元，张某应予清偿。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双方约定，逾期利息按照未偿还的借款本息的月利率0.8%计算，因该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酌情考虑截至2014年3月20日止逾期付款利息为15000元，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关于律师费，金龙公司为实现其债权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根据约定，律师费应当由张某承担。关于差旅费，因金龙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金龙公司一直在向张某催收货款，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某与张某系夫妻，该债务发生在张某、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某应对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金龙公司支付所欠分期货款130306.40元；二、限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金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000元（截至2014年3月20日），并支付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分期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所欠分期货款130306.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限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金龙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四、李某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金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合计7220元，由张某、李某共同负担。
上诉人张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具体表现在：1.非法剥夺了当事人依法应当享受的申请回避权，在天心区人民法院受理审判决过程中，上诉人多次申请承办法官回避，但承办法官仅作出口头决定。2.非法剥夺当事人提出的管辖异议权，上诉人收到天心区法院的应诉材料后立即提出管辖权异议，但是原审法院到其判决时都没有依法作出裁定书。（二）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原审判决以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受理、审理、判决，明显是错误的，由此导致事实不清。本案买卖行为实际已结束，因为被上诉人已经将标的物交付，上诉人也已经支付对价。上诉人的货款是通过支付部分现金、借款剩余货款完成的。所以，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形成了民事借贷关系，原审判决基本事实都没有查清。在没有什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金龙公司的起诉。
被上诉人金龙公司答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不应予以撤销。1.原审过程中，张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主审法官具有回避情形，要求主审法官回避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由原审法院审理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具有管辖权。张某在收到原审法院寄送的起诉副本后，未在法定的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不予受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张某在规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递交了书面的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符合法律的规定。至于原审法院针对本案进行两次庭审，这是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的。4.即使原审法院存在回避、管辖权、未按规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等程序违法，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四项应予撤销的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张某通过分期付款方式向金龙公司购买上海彭浦挖掘机，并与金龙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借款合同》、《分期还款计划书》等。事实上《借款合同》、《分期还款计划书》均系基于《产品买卖合同》下的从属合同，用于明确张某的欠款金额、具体还款时间、金额。实际上金龙公司也未借款给张某，张某在一审法院开庭中也承认《借款合同》、《分期还款计划书》系《产品买卖合同》的从属合同。2.金龙公司享有的债权并未过诉讼时效。金龙公司曾多次以短信、电话、上门催收方式向张某主张过债权，诉讼时效早已中断。3.基于前述事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春夫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在举证期间内向本案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证据一：《产品买卖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合同是虚假的；
证据二：《借款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合同是假的，且该合同约定的管辖权法院是开福区法院。
对于原告的上述证据，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诉人在本案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予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金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是否恰当；（三）原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张某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剥夺了其申请回避权、管辖异议权。对此本院认为，原审对其申请回避问题以及管辖问题已作出书面答复，程序上并无不妥之处，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张某上诉认为，原审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举证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二次开庭并无不妥，根据金龙公司的申请允许证人出庭作证亦并无不妥，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张某上诉认为，原审法院非法剥夺了其复制权，但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张某上诉认为，本案系借贷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张某与金龙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但该《借款合同》实质上系《产品买卖合同》的补充合同，金龙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根据证人证言认定金龙公司一直在向张某催收货款，原审法院判决本案诉讼时效并未中断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张某上诉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原审基于查明的上述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宁
审 判 员 何豪杰
代理审判员 张芳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俊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