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1刑终78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东水，男，196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原系桐庐县旧县街道旧县村报账员，户籍所在地桐庐县。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贪污罪于同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桐庐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福特，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审理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东水犯贪污罪、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2015）杭桐刑初字第4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金东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杜娟及楼之恒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金东水及其辩护人潘福特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其间，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贪污事实
2009年7月至2014年10月，时任桐庐县旧县街道旧县村报账员的被告人金东水，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涂改相关款项发放凭证，虚增发放金额及发放对象等手段，骗取土地征用补偿费用人民币共计103.3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7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金东水涂改被征地农户徐某1、徐某4、濮某1、陈某1（陈某1）、王某1、陈某3（陈某3）、徐某2（徐某2）、陈某5、屠某、潘某1（潘某1）、周某1、黄某1、洪某1、罗某1、麻某、齐某1、朱某1、朱某2、钱某、濮某2、王某2、王某3、王某4、罗某2等人的土地征用补偿费用发放凭证，虚增发放金额，骗取人民币27.2万元。
2、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金东水涂改被征地农户麻某2、罗某3、陈某2、陆某1、叶某1、杨某1、杨某2等人的土地征用补偿费用发放凭证，虚增发放对象“陈某6”、“王某5”、“陈某7”、“王某6”、“李某1”、“陈某8”、“陆某”、“陆某2”、“叶某2”、“叶某3”、“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等人，骗取人民币70万元。
3、2013年6月，被告人金东水涂改被征地农户罗某2的土地补偿费用发放凭证，骗取本应发放给罗某2后因未实际征地而未发放的人民币3.3万元。
4、2014年10月，被告人金东水涂改被征地农户严某的土地征用补偿费用发放凭证，骗取本应发放给严某的人民币2.88万元。
(二)职务侵占事实
2009年11月至2012年2月，时任桐庐县旧县街道旧县村报账员的被告人金东水，在从事村集体资金管理工作中，采用涂改相关款项发放凭证，虚增发放金额的手段，骗取村集体资金共计人民币24.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11月至2011年8月，被告人金东水涂改农户王某7、汪某、袁某、王某8、皇某1、聂某、孙某、齐某1、齐某2、麻某3、李某2、张某1、李某3、齐某3、赵某、杨某6、卢某1、朱某3、杜某、桑某、钟某等人的村集体用地补偿费用发放凭证，虚增发放金额，骗取人民币20.3万元。
2、2012年2月，被告人金东水涂改农户罗某4、卢某2的危房补助款发放凭证，虚增发放金额，骗取人民币4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苏某、皇某2、陆某3、祁某、许某1、陈某4、洪某2、方某、王某9、俞某、罗某7、罗某5、张某5、姚某、徐某3、杨某7、倪某、许某2、邵某、徐某4、陈某1、陈某3、徐某2、陈某5、屠某、潘某2、周某2、黄某1、王某3、罗某1、麻某、齐某1、朱某1、何某、麻某2、钭某、陆某1、范某、杨某1、黄某2、王某4、王某5、陈某、罗某6、王某10、严某、陈某2、李某4、叶某、皇某1、张某3、孙某、王某7、汪某、齐某2、麻某3、李某2、张某4、吴某、齐某3、李某5、卢某1、朱某3、钟某、齐某1、罗某4、卢某2等人的证言，征地协议、征地补偿协议，审计报告、记账凭证，笔迹检验报告，记账凭证、报销清册、国家征用土地补偿协议、村集体自主征用土地协议，人口信息及证明，被告人金东水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金东水身为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在从事村集体资金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贪污罪和职务侵占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金东水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5万元；以职务侵占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5万元。并判令被告人金东水退赔贪污所得款人民币103.38万元，职务侵占所得款人民币24.3万元。
上诉人金东水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1、笔迹检验报告仅对部分报销清册进行选择性检验，对检材的内容也进行选择性检验，该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亦不能作为定案根据；本案诸多证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根据。2、原判认定金东水贪污、职务侵占资金共计127.68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指控的直接证据仅为金东水供认的9万元和笔迹检验报告涉及的70万元；剩余48.68万元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且在该48.68万元虚增款项的凭证中，部分凭证制作时就系虚假，认定金东水采用涂改方式虚增发放金额错误；认定金东水非法占有严某的征地补偿款2.88万元仅有陈某4的证言；原判认定的结果与查明事实之间的法律逻辑关系错误；金东水所供认的9万元赃款部分用于修桥等，金东水有旧县村下属小村相关付款人领（借）款凭证共计117.781万元；本案还存在发放凭证上虚构的农户经多人签批未发现、叶某1已死亡但签名等疑点。3、金东水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不当，量刑畸重，请求本院改判或发回重审。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原判认定上诉人金东水的行为构成贪污、职务侵占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上诉人金东水一直供认其任报账员期间侵吞9万元，以及还供认虚报卢某2、罗某4危房补助款，涂改徐某1等人的报销清册等，其二审辩称此前的相关笔录系办案人员自行书写，且在让其签字确认时不允许其修改与案卷反映相关笔录部分经金东水亲笔修改及捺印确认的事实不符。2、笔迹检验报告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员，对合法提取的检材根据书写、搭配、运笔等特征得出的倾向性鉴定意见，符合证据三性特征，原判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案亦系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判定，并采信相关证人证言。3、在案证据显示，旧县村土地征用补偿款一般是先预拨、再发放、再报批。金东水将相关票据报到街道入账之前接触到票据各个环节的人，均证实在签批票据时，票面整洁无涂改。根据涉案土地征用补偿款的领取、发放等流程，涂改发生环节只有出现在农户领款之后，金东水最后报账前，才有机会由金东水进行涂改不被其他人发现。4、叶某1报销清册上系叶某1妻子陈某9签章；对金东水所称的领（借）款凭证117.781万元，不仅领款人称已与金东水结清，且审计报告证实所产生的款项内容已全部入账，不存在借款对象与报账员之间尚未结清往来款项的事实，金东水所提疑点缺少证据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金东水贪污、职务侵占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金东水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笔迹检验报告、相关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等诉辩意见。经查，（1）在案的笔迹检验报告，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员，接受委托后依照法定程序所作。经检验，检材具有检验鉴定之价值，且从字形、字体、书写水平，以及单字在写法、搭配、笔顺等细节特征上进行比对，认为符合点数量多、质量高，其特征总和较为充分地反映了同一书写人的固有书写习惯，构成了同一认定的依据，从而得出鉴定意见。故该笔迹检验报告符合证据要求，原判结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2）在案的证人证言均系司法机关依法收集，原判根据全案证据，综合分析采证亦无不当，上诉人以证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而认为相关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对于上诉人金东水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诉辩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金东水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原判认定金东水贪污、职务侵占资金共计127.68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诉辩意见。经查，（1）在案的审计报告、相关征地协议、记账凭证、报销清册，以及证人徐某4、罗某2、严某、王某7、卢某2等人的证言一致证实，涉案土地征用补偿款、危房补助款共计127.68万元被通过涂改报销清册发放凭证，虚增发放金额、对象等手段，予以骗取。（2）笔迹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的虚增发放对象陈某6、王某5等人，骗取土地征用补偿款70万元该节事实中，相关报销清册上虚增对象的征地面积、发放金额等系金东水所书写。（3）证人陈某10、洪某2、方某、陈某4等人的证言证明，旧县村四联片经办人员一般系将相关报销清册交金东水，由农户直接在金东水处领款，一般不发放补偿款，且相关人员填写、签批时报销清册是未经涂改的，该证言与农户陈某1、陈某3、陈某5、屠某等人证明系直接从金东水处领款能相互印证，上诉人金东水否认直接发放涉案土地征用补偿款与上述证据不符。证人陈某4证明，其在参与旧县村四联片土地征用期间，金东水曾两次让其发放土地征用补偿款，其中严某被冒领的土地征用补偿款2.88万元，当时因严认为少量了征地面积而未领取，其遂将报销清册及补偿款交给金东水，并有证人严某证实未领取上述补偿款，证人洪某2、许某1证明严某因未领该款找过他们，以及听陈某4说过因严某拒领，陈某4将报销清册和补偿款交给了金东水予以佐证。（4）证人王某9、俞某、罗某7、罗某5、陆某3、徐某3、张某5等人的证言证明，在旧县村旧县片涉案土地征用补偿款、危房补助款发放过程中，相关人员填写、签批时报销清册是清楚未经涂改的。证人姚某、罗某5证明，旧县村村监会每月会对报账员提供的当月票据进行审核，审核完成以后再由报账员把相关票据交到街道报销，与金东水供认实行集中报账审核后，每月月底其将汇总的报销清册交村监会审核，审核通过后再由其交街道三资管理中心入账能相印证，且姚某、张某5均证明其任村监会主任期间，所审核的涉案报销清册均未经涂改。（5）证人罗某5证明，其在旧县村任职期间，所经手填写、审核签字的涉案报销清册发放凭证都是没有涂改的。其中罗某2被冒领的土地征用补偿款3.3万元，系徐某3做好工作后让其制作报销清册，后罗未实际领款，其将情况电话通知了徐某3，并将罗某2未领款签字的报销清册交给金东水，该证言部分也得到证人徐某3、罗某2妻子王某10的佐证。（6）上诉人金东水供认自2007年起担任旧县村报账员。其间，其在报销清册发放凭证审核签批后，通过涂改报销清册中征地面积、金额等方式，虚报了9万元予以侵吞。此外，还曾供认罗某4、卢某2危房补助款入账时虚报了4万元；麻某2、罗某3的报销清册中虚报20万元；涉及徐某1、徐某4二等人的3张报销清册中土地面积、金额有改动，合计大写金额由其涂改。二审期间金东水辩称相关笔录系办案人员自行书写并不允许其修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且根据审计报告、相关领款人的证言，扣押在案的领（借）款凭证等临时收据44份共计494万余元（包括金东水所称的117万余元），所产生的款项内容已全部入账。综上，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原判认定上诉人金东水贪污、职务侵占资金共计127.68万元的事实清楚，对上诉人金东水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相关诉辩意见，均不予采纳。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意见，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金东水构成贪污罪和职务侵占罪，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金东水系桐庐县旧县街道旧县村报账员，在参与国家土地征用补偿款的发放、管理过程中，通过涂改报销清册等手段，骗取土地征用补偿款，其行为符合贪污犯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金东水所提其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上诉人金东水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性，结合其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等，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所处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金东水所提原判量刑畸重缺少理由，不予采纳。对上诉人金东水及其辩护人所提改判及发回重审的请求，不予支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安定
代理审判员 张茂鑫
代理审判员 闫诗萌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跃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