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怀林，男，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程度，2015年4月12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犯罪、受贿犯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陆咏歌、赵璐璐，河南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怀林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5）周刑初字第0008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怀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滥用职权事实
2011年11月，被告人马怀林任河南省林州市委常委、副市长，分管林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工作期间，明知林州凤宝住宅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林州凤宝紫园住宅小区，不符合减免规定，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减免该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简称人防易地建设费）的70%（计人民币1093.82万元），并安排林州市人防办工作人员按应收入防易地建设费的30%予以征收，给国家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
本案侦查机关立案前，林州凤宝住宅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仅缴纳该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136.5955万元。立案后，截止2016年1月15日，林州凤宝住宅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分三次已经足额缴清该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1562.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马怀林供述证实，林州市凤宝住宅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拿着王某1市长批示凤宝紫园住宅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的相关材料，要求按30%征收该小区人防易地建设费，马怀林签字要求林州市人防办给予减免，并安排市人防办按30%计算征收凤宝紫园住宅小区人防易地建设费；证人李某1（林州市人防办主任）、侯某（林州市人防办副主任）证实，凤宝紫园住宅小区项目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1562.6万元，马怀林批示参照政府会议纪要给予减免，并安排按照应缴金额的30%征收该小区人防易地建设费。该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减免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李某2（林州凤宝住宅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证实，因凤宝紫园住宅小区征收1500多万元人防易地建设费，为少缴人防易地建设费，向林州市政府请示，马怀林在该请示上签字减免，安排按照应缴金额的30%征收。证人王某1（时任林州市市长）证实，其在林州凤宝住宅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报告上签字，由马怀林在法律、政策允许的情况下协调企业诉求；林州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及林州市人防办证明证实，凤宝紫园项目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1562.6万元，2007年拍卖土地包括人防易地建设费36.5955万元。2013年2月28日、7月29日，2015年5月8日、8月26日，2016年1月15日分别缴纳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232.2万元和1093.8045万元人防易地建设费。林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06】2号、【2006】38号证实凤宝公司通过代偿原国有企业债务，政府以土地置换的方式进行项目开发。林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0年、2013年规划手续办理汇总表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实，林州市凤宝紫园项目一期、二期工程于2010年、2013年办理规划和施工许可手续以及5、6号楼已办理了预售许可证。林州市凤宝紫园小区项目一、二、三期商品房预售申报相关手续证实，林州市凤宝紫园项目一期于2010年11月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二期于2013年9月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三期于2014年5月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本案另有证人王某2、李某3等人证言、林州市人防办执法卷宗材料、安阳市人防办情况说明等证据。
二、受贿事实
1．2008年下半年至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马怀林任省人防办工程管理处处长期间，利用负责管理全省人防工程建设项目职务之便，为洪某（另案处理）承接河南省永城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等方面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四次收受洪某共计人民币200万元。在永城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工程施工期间，为了让时任永城市人防办主任齐某（另案处理）协调关系及便于拨付资金，马怀林将其中人民币50万元分两次转给齐某，其余15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马怀林供述证实，为洪某承接永城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大楼工程、用人防专业资质等先后收受洪某200万元；证人洪某证实，为承接永城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工程及招投标等先后送给马怀林200万元；证人齐某（原永城市人防办主任）证实，在永城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工程招标时马怀林对其讲省人防建设公司实力最大，最后确定省人防建设公司中标，合同签订及项目开工后，马怀林两次给其50万元；证人马某证实，洪某让其去省人防建设公司签永城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实际承包人是洪某；中标通知书及省人防建设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实，省人防建设公司以3136万元的价格中标永城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工程，后承包给马某；河南省人防建设公司情况说明证实，洪某为永城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实际承建者和出资人；本案另有证人何某1、刘某等人证言、银行汇款凭证、永城市人防应急指挥中心工程立项、审批文件等证据。
2．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被告人马怀林任林州市委常委、副市长兼林州市陵阳新区建设指挥部指挥长，利用负责林州市安置房、保障房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为陈某（另案处理）谋取地价、项目实施等方面不正当利益，先后两次收受陈某现金人民币共400万元。后马怀林将该款以宿俊的名义在郑州市绿地之窗购买了1-1108、1-1109两间写字楼。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马怀林供述证实，为陵阳新区建设安置房工程，陈某送其300万元协调费，后为抓紧推进该项目进度，陈某又送其100万元，其用这钱在郑州买了两间写字楼；证人陈某证实，为承接林州市陵阳新区安置房代建工程送给马怀林300万元，后又送给马怀林100万元，马怀林帮助其协调了电力、迁坟、保证金退还、征地等事情；证人范某、王某3、郭某1、孙某证实，陵阳新区安置房工程是马怀林推荐陈某来的，陈某以深圳华城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揽，马怀林安排陵阳镇政府与深圳华城工程有限公司签合同，积极推进工作等；林州市陵阳示范新区安置房代建合同证实，陈某以深圳华城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林州市陵阳镇政府签订了安置房代建合同、监管方林州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马怀林予以确认。深圳市华城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及说明证实，与陈某没有任何关系，未参加林州市安置房工程项目的投资、管理和施工；证人何某2、黄某证实，马怀林在郑州绿地之窗买了写字楼；本案另有证人王某4、徐某等人证言、陈某、黄某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卡个人业务凭证、林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等证据。
3．2012年间，被告人马怀林任林州市委常委、副市长兼林州市陵阳新区建设指挥部指挥长期间，利用负责林州市安置房、保障房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帮助宋某（另案处理）以挂靠的河南宏盛建设有限公司和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先后承接林州市廉租房昌泰花苑一标段和林州市公租房二期四标段工程，为宋某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三次收受宋某共计人民币335.8045万元，用于个人消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马怀林供述证实，为帮宋某承接陵阳新区保障房工程，向宋某以借款名义索要350万元，后宋某因资金紧张，马怀林向宋某转账50万元。2012年5、6月份，马怀林将其一辆价值134.1955万元的途锐车，以150万元的高价卖给宋某。2013年5月，马怀林以还其在北京买画所花费用为名，索要宋某20万元转账给张某1。其安排宋某挂靠的公司中标两个标段；证人宋某证实，因为让帮助承揽工程，马怀林向其索要350万元，后因资金紧张，马怀林转给其50万元。因其想买车，马怀林以150万元卖给其一辆途锐二手车。马怀林在北京买20万元的字画让其付款；证人郭某2证实，林州市廉租住房项目昌泰花苑工程招标时，马怀林安排其让宋某挂靠的河南宏盛建设有限公司中标一标段；证人户彬证实，按照宋某安排向王某5账户转款150万元。证人肖某证实，按照宋某的安排给他人银行卡上转过200万元。证人王某5证实，其银行卡收到过两笔款项共350万元，按照马怀林的安排转出。证人张某1证实，马怀林买其20万元的书法作品，是宋某汇的款。王某5、宋某、户彬等人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宋某行贿款的资金来源及宋某汇给张某120万元的情况。本案另有林州市廉租房项目招投标相关文件、林州市房管局情况说明、河南省宏盛建设有限公司林州市廉租房项目工程款拨付情况表、证人张某2、谢某等人证言、机动车注册登记表、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据。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马怀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对马怀林受贿所得的财物，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马怀林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马怀林成立滥用职权罪，缺少事实基础，适用法律错误；收受陈某400万元，没有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不应认定为受贿犯罪；原判量刑重。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马怀林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马怀林成立滥用职权罪，缺少事实基础，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马怀林作为林州市分管人防工作的副市长，明知林州凤宝紫园住宅小区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不符合减免规定的情况下，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减免该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并安排人防办工作人员按应收入防易地建设费的30%予以征收，给国家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
关于马怀林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陈某400万元，没有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不应认定为受贿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陈某为让马怀林在帮其承揽工程、谋取地价等方面谋取不正当利益，两次送给马怀林共400万元，马怀林属于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
关于马怀林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马怀林滥用职权的行为给国家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受贿数额特别巨大，一审法院量刑时充分考虑了司法机关立案后，林州凤宝住宅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足额缴清人防易地建设费，挽回全部经济损失。其受贿的非法所得部分被追缴，相对减轻了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且当庭认罪，具有坦白等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同时也具有索贿的从重情节，综合考虑，原判对其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怀林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明知林州市凤宝紫园小区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不符合减免条件的情况下，违法签批并安排相关人员按应缴费用的30%予以征收，给国家造成了特别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马怀林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并对其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马怀林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霖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代理审判员 王传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敏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