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2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奇宏，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通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爱民，女，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霞，女，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芹，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奇宏、程爱民因与被上诉人吴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4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奇宏、程爱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红霞对袁奇宏、程爱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吴红霞起诉的理由是上诉人于2014年2月4日、2014年3月7日、2015年6月4日、2014年8月4日向其借款77万元，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程爱民于2013年9月13日、2013年11月2日向吴红霞的胞妹吴艳艳借款20万元，吴红霞2013年12月4日、12月5日、12月6日三次向程爱民出借20万元，无论一审认定事实是否真实，均与本案没有关联，且其中25万元没有银行交易记录，不是真实合法的借贷；2.程爱民于2014年2月4日、2014年3月7日、2015年6月4日、2014年8月4日向吴红霞出具的借条都是在赌场被迫所写，与上诉人家庭生活、生产经营没有关系，属于程爱民个人债务，上诉人袁奇宏被吴红霞非法拘禁才知道此事，并被迫写下承诺，但不能改变程爱民个人债务的性质；3.程爱民向吴红霞出具借条时并没有记载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其出具借条之前口头约定了利息，没有事实依据；4.吴红霞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其逼迫非债务人袁奇宏写的还款承诺书并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吴红霞辩称，1.关于26万元的借款。该款是程爱民向其妹妹吴艳艳借款20万元，月息1角，至2013年12月，利息6万元，经三方协商，吴艳艳将该笔债权转让被上诉人，程爱民向被上诉人出具的50万元借条中包含了该笔借款，说明程爱民认可该笔26万元的债权转让；2.2014年2月4日，程爱民出具50万元借条时，袁奇宏在场并在借条中签名，程爱民与袁奇宏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有相关证据证明，借条中虽没有注明利息，但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就无权主张；4.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袁奇宏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吴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奇宏、程爱民偿还吴红霞欠款77万元及利息17.3万元。一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袁奇宏、程爱民偿还吴红霞欠款77万元及利息（其中27万元借款利息17.3万元，自出具条据之日起按月息2分暂计算至2017年2月6日；50万元借款利息自2014年2月4日起按月息2分暂计算至2017年2月6日，以后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爱民因需资金周转，于2013年9月13日向吴红霞胞妹吴艳艳借现金10万元，11月2日借现金10万元（其中转入程爱民银行账户5万元，账号62×××80），合计借吴艳艳现金2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5分。2013年12月4日、12月6日,吴红霞依程爱民的借款要求二次存入程爱民银行卡(卡号为62×××80)现金各5万元,2013年12月5日吴红霞借给程爱民现金1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5分。2014年2月4日，吴红霞与程爱民经结算，程爱民分三次向吴红霞借款20万元，预付利息1万元，同时，吴艳艳将26万元借款(含预收6万元利息)债权转让给吴红霞，吴红霞又给付程爱民现金3万元，共计5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5分,由程爱民一并出具了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吴红霞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程爱民。2014年2月4日。188××××6001”。随后,程爱民又分别于2014年3月7日、6月4日、8月4日向吴红霞出具5万元、12万元、10万元欠条三张。2015年6月3日,在吴红霞向袁奇宏主张权利时,袁奇宏在50万元借条中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一、50万元的借条形成：1.吴红霞胞妹吴艳艳将借给程爱民26万元(含预收6万元利息)的债权转移给吴红霞；2.吴红霞给付程爱民现金23万元，预收利息1万元，共计50万元。预收6万元利息,按吴艳艳和程爱民所陈述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利率计算，均已超过规定年利率24%的标准，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即吴红霞胞妹吴艳艳所出借的资金利息应以借款本金各10万元按年利率24%分别从2013年9月13日、11月2日计算至2014年2月4日止,利息为15533.33元，应计入借款本金。程爱民自认分多次从吴红霞借得现金17万元，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除17万元外其余部分系预先计付的利息，且与吴红霞诉称于2013年12月4日、12月6日二次存入程爱民银行卡现金各5万元,有银行存款凭证证实，12月5日给付现金10万元之事实严重不符,结算时另给付现金3万元，二人所称又相吻合,且程爱民又出具了借据，故应认定程爱民分多次向吴红霞借现金23万元。利息应分别以借款本金5万元、5万元、10万元按年利率24%分别从2013年12月4日、12月6日、12月5日计算至2014年2月4日止,利息为7800元，应计入借款本金。预付利息1万元，已超过规定年利率24%的标准，不予支持。程爱民向吴红霞胞妹吴艳艳借款20万元及利息15533.33元的债权转让已成立,程爱民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除所借现金外其余部分系计付的利息及吴红霞明知其借款用于赌博或在赌博场所出借，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应认定借款本金为债权转让20万元+利息15533.33元+借款23万元+利息7800元=453333.33元。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规定,约定的利息已超过规定的利率标准，利息应以借款本金453333.33元按年利率24%从2014年2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7年2月6日止，利息为327608.89元。欠条三份共欠款27万元因吴红霞不能提供付款凭证、取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其已支付资金，现有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其已向程爱民支付了资金，故在本次诉讼中不予处理。同时,该债务发生时袁奇宏、程爱民为夫妻关系，无证据证明程爱民与吴红霞明确约定了该债务为个人债务，因此，该笔借款属袁奇宏、程爱民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程爱民辩称，借条是在赌博场所向吴红霞出具，是其个人行为，与袁奇宏无关，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在赌博场所向吴红霞所借，且借条并非在赌场出具,故对程爱民该项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本案借据、欠据出具的时间是2014年，袁奇宏当庭认可2015年吴红霞向其主张过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判决：一、由袁奇宏、程爱民向吴红霞偿还借款本金453333.33元及利息327004.44元（计算至2017年2月6日）。之后产生的利息从2017年2月7日起以借款本金453333.33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吴红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30元，由吴红霞负担3553元，袁奇宏、程爱民负担9677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赌博之债的问题。诉讼中，袁奇宏、程爱民提交了一份2015年12月4日吴红霞以雷春宜（吴红霞持有的另一个公民身份证）名义在北京租房的收据，拟证明吴红霞在此期间在北京租房带程爱民一起玩百家乐，赢钱就还以前的债务，输钱就出具借条。吴红霞质证认为租房是程爱民借用其身份证进行的登记。因本案吴红霞提起诉讼所依据的借条均发生在2015年之前，且程爱民也陈述2015年才开始与吴红霞赌博，故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借款为赌博之债的证据。2.2017年1月10日，公安机关向程爱民调查时，程爱民陈述2013年9月13日向吴艳艳借款10万元，2013年11月2日又向吴艳艳借款10万元。程爱民的陈述属于当事人自认，本院对程爱民向吴艳艳借款2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程爱民陈述利息约定为1万元每天100元，其已偿还10余万元利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吴艳艳陈述借款利息每月1角，程爱民只支付2000元利息。双方对利率的约定及给付数额陈述均不一致，对此，程爱民应对其给付利息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不能举证证明按1万元每天100元向吴艳艳支付了利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2014年2月4日，吴艳艳将2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吴红霞，并与程爱民约定转让的债权数额为20万元借款本金和6万元借款利息。此后程爱民向吴红霞出具的50万元借条包含有吴艳艳20万元借款债权和6万元利息。对此部分事实本案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2014年2月4日，程爱民向吴红霞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注明：今借到吴红霞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程爱民与袁奇宏在该借条上签名。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每月1角。该50万元借条，扣减吴艳艳转让的20万元借款本金和6万元利息，下余24万元，吴红霞主张系程爱民向其借款，具体组成为：其中2013年12月4日汇款5万元、12月5日给付现金10万元、12月6日汇款5万元，2014年2月4日给付现金3万元，包括当月利息1万元，共计24万元。程爱民陈述，吴红霞借给其现金17万元，加上利息7万元，共24万元。因2014年3月7日，程爱民以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角向吴红霞出具了2月份期间的5万元利息欠条。故程爱民陈述吴红霞的17万元借款在一个月内另发生7万元利息，不符合情理，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确认程爱民出具的50万元借条，包含有7万元利息，实际借款额为43万元。4.自2014年2月4日，程爱民向吴红霞出具50万元借条起，程爱民每月按利率1角与吴红霞结算利息，并分别于2014年3月7日出具5万元欠条、2014年6月4日出具12万元欠条、2014年8月4日出具10万元欠条，共计出具利息欠条27万元。此后未再出具欠条，也未偿还利息。诉讼中，程爱民陈述其在2014年3月8日至6月4日期间偿还借款利息3万元，其中，2014年4月26日汇款2万元，另以现金付息1万元。程爱民2万元汇款有银行卡明细清单证明，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3月8日至6月4日期间，依据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应为15万元，但程爱民只出具了12万元的利息欠条，可以证明程爱民以现金另外支付了1万元利息的事实。综上，本院认定，自程爱民出具50万元借条后，偿还了3万元利息。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生效，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本案程爱民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吴艳艳将借款债权转让给吴红霞不持异议，并与其向吴红霞的借款合并一起向吴红霞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条明确表明借到吴红霞50万元，该借条形式上并无瑕疵，程爱民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其设立民事权利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亦是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最为有效的重要证据，程爱民诉讼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借款为赌博之债，故该借条自其向吴红霞出具时起即具有法律约束力，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经本院审查，程爱民出具的50万元借款包含有7万元利息，实际借款数额为43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故对吴红霞要求程爱民按实际借款金额偿还借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当事人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角，高于法律保护的标准，本院予以调整，自实际给付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程爱民已偿还的3万元利息应予扣减。关于一审确认借款本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条出具之前，最初的借款本金为吴艳艳20万元，吴红霞借款本金20万元，一审法院已按年利率24%计算了整个借款期间，故不能再将40万元借款利息23333.33元计入借款本金再计算利息。本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43万元，利息按借款给付时间分段计算利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袁奇宏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袁奇宏、程爱民为夫妻关系，诉讼中不能证明借款时已与吴红霞明确约定诉争借款为程爱民个人债务，依法应认定本案诉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且在吴红霞主张债权时，袁奇宏在借条上签名确认并出具了《还款协议及承诺》，吴红霞请求袁奇宏、程爱民共同偿还借款，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自2015年6月3日袁奇宏出具《还款协议及承诺》起计算至2017年2月6日吴红霞提起诉讼，未满两年时间，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袁奇宏、程爱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4民初241号民事判决；二、由袁奇宏、程爱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红霞借款本金43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1.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院确定给付之日止；2.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院确定给付之日止；3.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院确定给付之日止；4.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院确定给付之日止；5.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院确定给付之日止；6.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院确定给付之日止；程爱民已付3万元利息应予抵扣上述利息）；三、驳回吴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30元，由吴红霞负担4600元，袁奇宏、程爱民负担8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3元，由吴红霞负担1133元，袁奇宏、程爱民负担10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陈继高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罗 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