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1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3，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周至县。
委托代理人：张忠民，陕西法正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杨宇鹃，陕西法正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眼项，男，195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委托代理人：罗某3，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周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瓜瓜，女，195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委托代理人：罗某3，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周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1，女，200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
法定代理人：罗某3，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周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2，男，201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
法定代理人：罗某3，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周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周至县二曲镇工业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新房，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周优良，陕西金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红薇，女，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员工，住西安市周至县。
上诉人罗某3、喻眼项、张瓜瓜、罗某1、罗某2因与被上诉人周至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4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某3作为上诉人喻眼项、张瓜瓜的委托代理人，作为上诉人罗某1、罗某2的法定代理人，以及罗某3的委托代理人张忠民、杨宇鹃，被上诉人周至县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周优良、郭红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3、喻眼项、张瓜瓜、罗某1、罗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喻某与丈夫罗某3户籍虽在农村，但其在城里打工挣钱，喻某出事前一直在西安××工作、生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受害人的子女均是未成年人，随父母共同生活学习，因此，子女的生活费应依据城镇标准进行计算。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受害人户籍所在地的标准进行赔偿，是对受害人的不负责任。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也偏低，对上诉人不公平。喻某的被扶养人有四个人，一审判决以“计算一人为宜”不知是如何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周至县人民医院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上诉人上诉主要主张是喻某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对待，但其提交的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不具备证据效力，一审法院未采信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在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中，死亡赔偿金也属于精神抚慰金，本案被上诉人承担的也是部分责任，故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正确。一审按照最长一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罗某3、喻眼项、张瓜瓜、罗某1、罗某2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周至县人民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1050383.3元（医疗费15259.3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2605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4664.5元、死亡赔偿金528400元、司法鉴定费2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受害人喻某于2015年11月18日入住周至县人民医院待产，入院诊断为“1、孕2产1孕42周LOA待产；2、过期妊娠”。入院后于11月19日16时15分喻某经侧切自然分娩一男婴。喻某产后持续阴道出血，周至县人民医院考虑为“羊水栓塞”，并以此为病因进行抢救。11月20日00时20分，该院宣布喻某临床死亡，最后诊断：1.羊水栓塞；2.多脏器功能衰竭（呼吸、循环、神经系统、血液）；3.产后大出血；4.失血性休克；5.孕2产1孕42周+1天LOA侧切自娩一男活婴；6.过期妊娠。死亡原因：羊水栓塞。2015年11月27日，罗某3委托蓝图鉴定中心对喻某死亡原因、周至县人民医院医疗行为与死亡原因之前有无因果关系及被告医疗过错与死亡参与度进行鉴定。2016年1月22日，蓝图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喻某系产后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周至县人民医院对喻某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存在误诊行为，临床观察不周，处置不力，医疗过错行为是导致喻某死亡的主要因素，医疗过错与喻某死亡后果参与度为60-70%。审理中，周至县人民医院对于罗某3自行委托蓝图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该鉴定的分析及结论不符合本案事实，并申请重新鉴定。后一审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中金鉴定中心）对喻某死亡原因、周至县人民医院医疗行为与喻某死亡后果的参与度进行鉴定。2016年11月22日中金鉴定中心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213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患者现产后阴道大出血，医方考虑为羊水栓塞，并组织全院会诊抢救，医方在抢救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医方诊疗患者羊水栓塞的诊断依据不足，如患者在发生大出血的早期，血氧饱和度正常，血压正常，新生儿的心肺正常，胎盘灌注尚可等。2.医方在患者出现产后大�血时，抢救措施不到位，如对产后出血的出血量估计不足，补充液体量偏少，亦未尽早尽快实施子宫切除等措施。并认为医方对喻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医方的医疗过错与喻某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参与度为60-70%。其最终鉴定意见为：（一）患者喻某系产后大出血导致出血性休克死亡。（二）周至县人民医院在对喻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医方过错参与度为60-70%。另查明，受害人喻某现有四位被扶养人，分别为其父喻眼项（63岁）、其母张瓜瓜（60岁）、其女罗某1（7岁）、其子罗某2（1岁）。喻某及其子女户口所在地为周至县××村镇神灵寺村××（××），其父母户口所在地为商洛市商州区××组。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属于过错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确认的证据，能够认定周至县人民医院在喻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医疗过错与喻某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结合鉴定意见，一审认定周至县人民医院过错程度为65%。医疗费罗某3等主张15259.3元，且有票据等证明，周至县人民医院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丧葬费罗某3等主张26059.5元，周至县人民医院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死亡赔偿金罗某3等主张26420元（2015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528400元，周至县人民医院有异议，认为受害人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院认为，受害人喻某户口所在地为周至县尚村镇神灵寺村，罗某3等虽提供粤好海皇酒店、西等村村委会及房东郭亮出具的证明，证明喻某经常居住地及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但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式要求，真实性难以认定，亦不足以证明罗某3等的主张，故依法不予采信。喻某死亡赔偿金应按2015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689元计算20年，为8689元´20年=173780元。罗某3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04664.5元，周至县人民医院有异议，认为不应将子女按城镇标准计算，且司法解释对于数位被扶养人的有最高额限制。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且受害人父母子女的户口均在农村，结合本案情况，按照2015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以最长期限计算一人为宜，为7901元´20年=158020元。罗某3等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有关票据，对于交通费依法不予认定。罗某3等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依法酌定3000元。罗某3等主张司法鉴定费24000元，依法予以认定。综上，上述各项费用共计400118.8元，周至县人民医院应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为400118.8´65%=260077.22元。一审遂判决：周至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罗某3、喻眼项、张瓜瓜、罗某1、罗某2各项费用计260077.2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52元（罗某3等已交纳），由罗某3等负担2013元、周至县人民医院负担3739元。
二审中，上诉人罗某3等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第四军医大学医学报告单四份；2、第四军医大学门诊病历二张；3、陕西省第四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单二份；4、陕西省人民医院、518医院、武警陕西省总队医院诊断报告各一份。以证明喻某在备孕、产检、产前检查均在西安市区医院，由于怀孕期间行动不便，均在便于检查的医院检查，离喻某经常居住地等驾坡不远，可以证明喻某经常居住地在西安。周至县人民医院质证称，对上术提交的证据有异议。理由：1、该证据均是复印件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2、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法院不应当采信；3、证据之间有矛盾，2014年3月有怀孕记录，但是怀孕一直持续到2015年10月。所以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提交证据第二组：1、罗某3的两份西安市的暂住证；2、四张西安市碑林区疾病预防中心给罗某3颁发的健康证明；3、两张西安市碑林区疾病预防中心给俞娜娜颁发的健康证明。以证明罗某3、喻某夫妻长期在西安工作、生活。周至县人民医院质证称：1、对这些证据形式要件有异议，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证据真实性没办法核实；2、一审中上诉人称喻某在粤好酒店打工一年，是事故之前的一年，但从证据上看不是一年，证据中没有2014年2015年的健康证；3、既然罗某3办了暂住证，为什么喻某没有办？说明打工事实不真实；4、健康证明不能证明打工，不能等同于打工的证明。就是这些质证意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经审理查明，喻某户籍所在地为周至县尚村镇神灵寺村，其生前与其夫罗某3长期在西安市区××、生活。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喻某在周至县人民医院生产过程中产后大出血导致出血性休克死亡，罗某3等以周至县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该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一审中经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喻某死亡原因、周至县人民医院医疗行为与喻某死亡后果的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做出的[2016]临鉴字第1213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一）患者喻某系产后大出血导致出血性休克死亡。（二）周至县人民医院在对喻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医方过错参与度为60-70%。对于该鉴定结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认定。由于周至县人民医院对喻某死亡存在一定过错，故该医院应当向罗某3等赔偿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鉴定结论，认定周至县人民医院按65%的比例向罗某3等赔偿各项损失，认定并无不妥。关于喻某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原审中，罗某3等向法庭提交了粤好海皇酒店、西等村村委会及房东郭亮出具的证明，二审中又提交了喻某在西安市区医院检查的报告单、罗某3及喻某在西安居住的《暂住证》、在西安工作时办理的《健康证》等证据，以证明喻某�前与丈夫罗某3长期在西安市区××、生活。周至县人民医院对证据效力虽不予认可，但并无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综合分析罗某3等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喻某生前与其丈夫罗某3长期在西安××工作、居住，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上诉人罗某3等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喻某的死亡赔偿金理由成立，喻某死亡赔偿金应按2015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420元计算20年计5284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因周至县人民医院对造成喻某死亡存在主要过错，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8000元为宜。上诉人罗某3等关于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罗某3等称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认为，喻某之女罗某1、之子罗某2户口均在周至县尚村镇神灵寺村，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罗某1、罗某2在城镇生活，故一审判�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原审认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最长期限计算一人计158020元，认定于法有据。原审对于医疗费、丧葬费、鉴定费的认定，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综上，罗某3等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应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4民初782号民事判决为：周至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罗某3、喻眼项、张瓜�、罗某1、罗某2各项费用共计493830.2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752元，由罗某3、喻眼项、张瓜瓜、罗某1、罗某2承担1752元，由周至县人民医院承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守鸣
审 判 员 杨晓昱
代理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郑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