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二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伟，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公民身份号码：×××3571。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秋霞，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公民身份号码：×××2807。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曾志宏，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华红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何国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金辉、何汶婷，均为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少伟、姚秋霞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红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5）肇端法民三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华红公司是一家生产、销售添加剂预混合饲料、配合饲料和浓缩饲料的有限公司。从2013年12月份开始，黄少伟、姚秋霞向华红公司购买饲料，期间支付了部分饲料款，尚欠6次合计331535元饲料款未付。为此，华红公司提供了高要市蛟塘镇赤坳村委会铁场村经济合作社与黄少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姚秋霞向华红公司出具的客户授权委托书及6张送货单等证据证明黄少伟、姚秋霞购买饲料未付款331535元的事实。
2008年11月7日，案外人高要市蛟塘镇赤坳村委会铁场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黄少伟（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黄少伟承包坐落于土名叫“塘眉亦、南郎、猪古咀、牛屎涌、平岗坳”的旱地、山坡地面积共184.5亩（涉案的猪场就在该土地上）。土地四至为东至高布交界，南至白石桥，西至马岭山脚，北至平岗路口。承包期限共25年，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33年12月31日止。……。黄少伟在乙方落款处签名，高要市蛟塘镇赤坳村委会铁场村经济合作社的代表在甲方落款处签名。
姚秋霞向华红公司出具的客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内容为“现经我单位及我本人同意，特指派本单位的员工梁瑞权同志，负责我本人（单位）与广东华红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往来货物的签收工作，该员工所签收的单据视同本单位的盖章或本人签名，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法人代表签名：姚秋霞”，姚秋霞在法人代表处签名。
华红公司提供有6张送货单分别载明内容如下：“2013年12月3日购买701益酸乳、4038（小）乳猪浓缩饲料、10312小猪浓缩饲料、4315强化大猪料、20328公猪浓缩饲料，合计74350元；2013年12月12日购买4315强化大猪料，合计34800元；2013年12月23日购买710益酸乳、4038（小）乳猪浓缩饲料、10312小猪浓缩饲料、20328公猪浓缩饲料，合计67150元；2014年1月09日购买710益酸乳、4038（小）乳猪浓缩饲料、10312小猪浓缩饲料、4315强化大猪料、20328公猪浓缩饲料，合计64550元；2014年1月27日购买710益酸乳、4038（小）乳猪浓缩饲料、10312保育后期浓缩饲料、4315强化大猪料、20328公猪浓缩饲料，合计95950元；2014年2月21日购买4038（小）乳猪浓缩饲料，合计30800元；2014年3月5日购买10%10312，合计39000元；2014年3月14日购买4038乳猪浓缩饲料、710教槽配合饲料、20328公猪浓缩饲料，合计64080元”。“送货单”还约定“付款期限为收到货物90天内付清货款。若在约定日期内未付清货款，需按逾期天数支付逾期利息，利率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息为准；如果超出约定日期30天仍未付清货款，需承担逾期利息和20%违约金”，姚秋霞授权的委托人梁瑞权在6张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到饲料。之后黄少伟、姚秋霞支付了部分饲料款，尚欠331535元未付。华红公司向黄少伟、姚秋霞催收饲料款无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黄少伟、姚秋霞立即支付拖欠华红公司的饲料款331535元及延期支付伺料款的利息，并互负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少伟、姚秋霞承担。诉讼中，华红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饲料款的利息变更为按尚欠的饲料款331535元的20%计算违约金数额为66307元。庭审中，黄少伟、姚秋霞对拖欠饲料款的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应由其支付。
另查明：黄少伟与姚秋霞是夫妻关系，于1992年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华红公司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客户授权委托书及送货单，足以认定华红公司与黄少伟、姚秋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少伟、姚秋霞拖欠华红公司饲料款331535元，有6张送货单予以证实，黄少伟、姚秋霞没有按送货单中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全部责任。华红公司要求黄少伟、姚秋霞支付拖欠饲料款33153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按送货单中约定违约金为未付货款的20%，华红公司要求黄少伟、姚秋霞支付违约金66307元（331535元×20%），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黄少伟、姚秋霞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东华红饲料科技有限公司饲料款331535元及违约金66307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93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合计9463元，由黄少伟、姚秋霞承担。
上诉人黄少伟、姚秋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华红公司送货地点是高要市隆盛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的猪场，该事实可从隆盛公司注册地址予以证实。黄少伟虽然是该猪场场地的第一承租人，但其已将该场地移交给隆盛公司实际使用。该饲料是用于隆盛公司所饲养的生猪，签收人梁瑞权是隆盛公司的员工，该事实可以从其社保缴费单予以证实，其签收货物属隆盛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2014年10月29日进行对账行为是隆盛公司，华红公司收取了隆盛公司于2015年1月6日支付的70400元。姚秋霞虽然签署授权委托书给华红公司，但只是代表隆盛公司向华红公司作出委托指示，而在法定代表人处签署名字，隆盛公司承担姚秋霞、梁瑞权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华红公司提取的猪苗是隆盛公司所有养殖的，隆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志毅支付了华红公司部分饲料款。上述已结清的饲料款显然是由隆盛公司承担。黄少伟只是从铁场村委会办理了土地的承包手续，但自己没有投入经营，而是将猪场交给了隆盛公司经营使用。隆盛公司不但设立地址是在黄少伟承包的土地上，而且所有生产养殖经营均在该土地上，该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者应是隆盛公司。客户对账单是华红公司制作的，隆盛公司在对账单的乙方位置盖章确认账单金额，隆盛公司对姚秋霞在本案所涉及的交易事实的确认，本案所涉款项是隆盛公司购买华红公司的猪饲料所欠的购货款。2、原审判决没有对华红公司主张的过高违约金进行酌减。对于华红公司主张按20%计算违约金，黄少伟、姚秋霞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反对。华红公司因资金问题遭受的损失不过是利息损失，利息标准远低于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对违约金进行酌减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华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华红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华红公司答辩称：黄少伟、姚秋霞与华红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且均有完整的证据链进行佐证。本案的买卖关系是姚秋霞向华红公司提出购买货物，并按照姚秋霞的要求填写购买方，并送到指定地方（本案争议的养猪场），而且经过多次交易，也是黄少伟、姚秋霞独立完成，期间并没有发生过改变，姚秋霞也在对账单上签名，这是不争的事实，后来华红公司向黄少伟、姚秋霞多次追讨货款后，姚秋霞要求以隆盛公司名义还款，华红公司为追讨货款才出具与隆盛公司的对账单。华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向姚秋霞的一审代理人发问，关于姚秋霞是否隆盛公司员工的问题。姚秋霞一审代理人明确陈述“姚秋霞并不是隆盛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向姚秋霞支付任何报酬，没有出具书面委托”，这在一审庭审笔录有记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黄少伟、姚秋霞提交了：1、梁瑞权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梁瑞权是隆盛公司员工；2、隆盛公司营业执照，证明隆盛公司注册地就是黄少伟所承租的土地，也是隆盛公司养猪的猪场；3、隆盛公司的证明及付款凭证，证明隆盛公司支付土地租金给铁场经济社，梁瑞权所签收饲料用于隆盛公司的猪场。足以证明拖欠华红公司的货款是隆盛公司。
经质证，华红公司认为黄少伟、姚秋霞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不予质证。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瑞权是隆盛公司的员工。
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华红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载明收货人是高要–蛟塘黄少伟／姚秋霞猪场，签收人梁瑞权虽是隆盛公司的员工，但姚秋霞出具了客户授权委托书给华红公司，证实梁瑞权是代表姚秋霞收取华红公司的货物，姚秋霞应对梁瑞权的收货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其后姚秋霞与华红公司对送货单进行结算，在客户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尚欠华红公司货款470680元。虽然后来华红公司又与隆盛公司对该470680元货款签订了客户对账单，但姚秋霞与华红公司之间签订的客户对账单既没有撕毁，也没有在该客户对账单上注明作废的字样，因此，该客户对账单对黄少伟、姚秋霞与华红公司之间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黄少伟、姚秋霞与华红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红公司与隆盛公司签订了客户对账单后，隆盛公司以其猪苗折款117850元及支付货款21295元，合计139145元给华红公司，这是隆盛公司代表黄少伟、姚秋霞偿还货款给华红公司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隆盛公司购买华红公司的猪饲料，拖欠了华红公司的货款，应由黄少伟、姚秋霞清偿尚欠饲料款331535元给华红公司。黄少伟、姚秋霞上诉认为是隆盛公司购买华红公司的猪饲料而拖欠本案货款的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华红公司根据送货单“付款期限为收到货物90天内付清货款。若在约定日期内未付清货款，需按逾期天数支付逾期利息，利率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息为准；如果超出约定日期30天仍未付清货款，需承担逾期利息和20%违约金”的约定，主张黄少伟、姚秋霞支付货款20%违约金。华红公司作为生产企业需要一定资金周转，黄少伟、姚秋霞长时间拖欠华红公司的货款未还，给华红公司造成的损失不只是利息损失，还对企业生产经营产生不利影响。且华红公司主张黄少伟、姚秋霞支付货款20%违约金也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并不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调整。黄少伟、姚秋霞上诉主张原审判决按拖欠货款的20%计算违约金过高，应酌减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其他事项，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黄少伟、姚秋霞上诉请求之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267元，由上诉人黄少伟、姚秋霞承担。
审判长 任喜跃
审判员 唐 强
审判员 徐俭玲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艺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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