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民终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赖正雄，男，1950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佳，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文洪，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国，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正雄因与被上诉人陈文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6）川1129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正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王莉佳，被上诉人陈文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赖正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转让合同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沐川县五马坪矸砖厂（以下简称五马坪矸砖厂）系赖正雄于2008年3月6日注册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赖正雄作为投资人，有权以合理的对价将该企业的财产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给陈文洪。《砖厂转让协议》明确对转让标的、价款、企业转让前的债务承担、企业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以及转让后的经营风险等问题均作了具体约定，双方是以个人独资企业的转让为目的，合同标的是该企业的全部资产和生产经营权，不是租赁合同。庭审中，陈文洪也认可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其在支付转让对价后取得矸砖厂的全部资产及生产经营权。如果《砖厂转让协议》是以赖正雄从五马坪监狱处租赁取得的承包经营权为合同标的的租赁合同，那陈文洪不仅无权与沐川县五马坪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五马坪矸砖厂关闭补偿协议》，更无权领取沐川县人民政府支付的高达650000元补偿金。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赖正雄担任柏杨煤矿合伙执行人的截止日期为2012年3月18日，而非判决书认定的2014年3月18日；赖正雄与陈文洪于2013年5月17日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原件上没有五马坪矸砖厂签章，陈文洪向法院提交的复印件明显有涂改的痕迹，且加盖了五马坪矸砖厂的公章，一审法院在未依法查明客观事实的情况下，采信陈文洪提交的《砖厂转让协议》不当。3.一审程序违法。赖正雄是以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起诉，一审法院在明确认定《砖厂转让协议》的性质系租赁合同后，仅仅询问了陈文洪是否变更反诉请求，而未询问赖正雄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严重侵害了赖正雄的诉讼权利。赖正雄向法院提起诉讼的目的是希望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后维护其合法权益，但一审判决并未对赖正雄的一审诉讼请求进行认定，反而在反诉基础不存在的情况下，坚持对陈文洪的反诉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上存在问题。二审中，上诉人赖正雄当庭放弃关于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释明的诉讼主张。
被上诉人陈文洪辩称，2013年5月17日双方签订《砖厂转让协议》约定：赖正雄自愿将五马坪矸砖厂转让给陈文洪，转让期限12年，转让费530000元，如因国家政策调整变更原因，造成砖厂不能生产或关停并转，砖厂所涉及的退赔费用由陈文洪所有。协议签订后，陈文洪发现该矸砖厂原有设备不能运行，即与赖正雄交涉，2013年6月6日以赖正雄的名义向五马坪监狱书面申请对五马坪矸砖厂进行改造。2013年7月5日，陈文洪以代理人身份与五马坪茶场签订《五马坪矸砖厂改造协议》，并出资进行改造后投入试生产，生产不到3个月，由于赖正雄未能提供矿山企业生产经营应当具有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排污许可证等，生产处于违法状态，只得停止生产，直到2016年6月沐川县人民政府决定关闭。其中2013年12月21日，陈文洪代赖正雄结算交付了电费93121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正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文洪向赖正雄支付所欠沐川县五马坪矸砖厂生产经营权转让款400000元，并自2015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付息。
陈文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2.判决赖正雄赔偿陈文洪原料损失费85000元；3.判决赖正雄返还陈文洪代付的电费93621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截止2014年3月18日原告赖正雄系个人合伙企业柏杨煤矿的合伙执行人。2005年3月3日，赖正雄代表柏杨煤矿与五马坪监狱签订《租赁承包合同》，约定出租年限20年（2005年至2024年），期满可优先续租，租赁金额总价400000元，2005年至2014年每年租金30000元、2015年至2024年每年租金10000元，柏杨煤矿向五马坪监狱一次性交纳押金30000元，五马坪监狱向柏杨煤矿提供的承包内容、范围及义务为监区内的页岩开采区、矸砖厂全部（包括变压器、矸石加工房、矸砖机一套、砖窑、木材加工点及原监区电网围墙以外的全部建筑）、蔬菜地全部和养猪房、两口鱼塘、汽修厂房全部，矸砖厂能正常运转、生产，按月交清电费、负责租赁物的维护、维修，改造报废需征得五马坪监狱的同意，因国家政策调整变更双方可以协商中止合同或调整修改合同等内容。
柏杨煤矿与五马坪监狱签订《租赁承包合同》后，柏杨煤矿将马坪监狱的矸砖厂转包给曾建（租期三年每年租金50000元），曾建承包期间满后，赖正雄于2008年3月6月将五马坪监狱的矸砖厂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企业名称为沐川县五马坪矸砖厂，注册资本为400000元。之后，赖正雄将转五马坪矸砖厂承包给彭荣章（租期五年每年租金80000元）进行生产经营。在彭荣章承包期间，柏杨煤矿因资源整合调整，于2012年5月15日向五马坪监狱请求变更《租赁承包合同》，将柏杨煤矿的所有权利义务委托给五马坪矸砖厂履行，同时五马坪矸砖厂向五马坪监狱提交承诺函，承诺：一、按照《租赁承包合同》的规定履行柏杨煤矿的所有权利义务；二、一次性付清2012年4月14日至2024年4月13日租赁费用190000元后进行矸砖厂的生产经营活动；三、必须在五马坪监狱指定的范围内开采与生产规模相适量的页岩。2012年5月18日，五马坪监狱复函：一、同意柏杨煤矿提出的将《租赁承包合同》中原承租方柏杨煤矿的所有权利、义务采用租赁方式委托给五马坪矸砖厂履行的申请；二、同意五马坪矸砖厂履行柏杨煤矿的所有权利、义务及一次性付清租赁费用后进行矸砖厂的生产经营活动的承诺；三、同意因生产需要开采页岩时，必须在五马坪监狱指定的范围内开采与生产规模相适量页岩的承诺。
彭荣章承包期满后，赖正雄与陈文洪于2013年5月17日签订《砖厂转让协议》，约定：一、赖正雄的权利与义务为赖正雄自愿将五马坪矸砖厂转让给陈文洪，转让期12年（2013年5月至2024年5月），赖正雄协议收取陈文洪转让费530000元（其中30000元作为转让押金），第一年付130000元，第二、三年各付200000元，在当年5月底付清，如因国家政策调整变更原因，造成砖厂不能生产或关停并转，砖厂所涉及的退赔费由陈文洪所有，赖正雄不再享有，在所有转让金交付完毕后，赖正雄必须结清以前承包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将所有承包合同移交给陈文洪，协助陈文洪办理相关手续，转让手续费用由陈文洪承担，在不违反国家政策和法律的情况下，赖正雄不得干预陈文洪的生产经营活动等内容；二、陈文洪的权利与义务为按协议支付赖正雄转让费，有权自行决定生产经营范围，陈文洪的生产经营活动不得违反国家政策法律，否则赖正雄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上的责任，陈文洪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安全责任由陈文洪自行承担，赖正雄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内容。签订《砖厂转让协议》当天，陈文洪向赖正雄支付了第一年的转让费130000元，同时赖正雄以五马坪矸砖厂的名义向陈文洪出具《委托书》、《通知》。《委托书》载明：“兹有《租赁承包合同》所有人赖正雄，现将该合同所有的承包经营权全权委托给陈文洪管理”。《通知》载明：赖正雄与彭荣章于2008年4月26日所签订的五马坪矸砖厂承包合同已于2013年4月26日到期，原合同已终止，樊长旭所持有的五马坪矸砖厂一切证件材料请按《五马坪矸砖厂手续资料清单》，在2013年5月31日前予以全部转交给陈文洪，如不按清单及在规定的时间内转交，一切法律后果自负。《五马坪矸砖厂手续资料清单》载明：五马坪矸砖厂公章一枚、地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各一份、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正副本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一份、企产品执行标准证书正副本各一份、国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各一份。
2016年6月，樊长旭将《五马坪矸砖厂手续资料清单》记载的证照交给陈文洪，但至今尚差税务登记证。
2013年6月6日，赖正雄以五马坪矸砖厂现有机械设备无法正常运转为由向五马坪监狱提交书面报告，请求同意其对五马坪矸砖厂进行改造。2013年7月5日陈文洪以五马坪矸砖厂代理人的身份与五马坪茶场，签订《五马坪矸砖厂改造协议》，协议约定：一、五马坪茶场同意五马坪矸砖厂进行制砖全套设备改造升级；二、五马坪茶场同意将原有的制砖全套设备中的40型砖机、切坯机、90型粉碎机等设备报废，由五马坪矸砖厂撤卸处理；三、五马坪矸砖厂进行制砖设备升级改造中新投入的40型真空砖机、切坯机、切条机等设备待归五马坪茶场所有，并能正常运行；四、五马坪矸砖厂自行负责制砖设备改造升级过程中的安全责任，并确保改造升级后的安全生产。
2014年12月8日，五马坪茶场因其资产有偿移交给了沐川县人民政府，函告五马坪矸砖厂：1.《五马坪矸砖厂改造协议》继续有效；2．原《租赁承包合同》因五马坪矸砖厂与赖正雄签订了《砖厂转让协议》发生移转，五马坪矸砖厂应在收到此函5日内，到五马坪茶场财务科办理相关押金转沐川县人民政府，以及将所欠五马坪茶场的电费如数结清；3.五马坪矸砖厂务必在收到此函10日内与沐川县人民政府联系，重新商定延续合同的事宜；4.五马坪矸砖厂应按时处理好以上函告内容，因五马坪矸砖厂原因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或经济损失，与五马坪茶场和沐川县人民政府无关。2014年12月19日，陈文洪收到此函次日，陈文洪向五马坪监狱财务科沈总出具字据：关于五马坪矸砖厂30000元押金一事，在陈文洪未付清赖正雄承包费之前属赖正雄所有。2013年12月21日陈文洪以五马坪矸砖厂名义向柏杨煤矿支付的电费93121元。
2016年3月，沐川县五马坪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受县政府指派与陈文洪共同委托乐山市众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陈文洪在五马坪矸砖厂改造和经营期间的资金投入情况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五马坪矸砖厂资产原值为925559元（初始投入价值），资产净值为636797元（现在的市场价值），另现存生产原料价值85000元。2016年6月30日，沐川县五马坪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与陈文洪签订《五马坪矸砖厂关闭补偿协议》，约定由该办公室一次性支付给陈文洪650000元补偿金，陈文洪在收到补偿金后即自行终止对五马坪矸砖厂的租赁经营权，其在承包五马坪矸砖厂期间缴纳的租金、押金等相关财务问题由陈文洪自行承担，该办公室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砖厂转让协议》的合同性质；二、《砖厂转让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
一、关于涉案《砖厂转让协议》的合同性质。赖正雄在本案中主张《砖厂转让协议》系买卖合同性质，基于该合同，赖正雄将五马坪砖厂的全部股权让转让给陈文洪，陈文洪支付500000元的转让对价，合同签订后赖正雄已将五马坪砖厂移交给陈文洪，现陈文洪应当支付剩余对价。而陈文洪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对五马坪砖厂进行买卖，而是约定了陈文洪对五马坪砖厂的经营期限为12年，500000元系12年经营期限的使用费，并非买卖股权的对价，合同签订生效后，赖正雄也未向陈文洪交付固定资产，因五马坪砖厂现因政策原因无法再生产经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陈文洪诉请解除合同于法有据。该院认为，当合同相对人对合同的性质发生争议时，应当结合合同主要权利义务条款等要素加以理解和识别，而不能仅以合同的形式外观如合同名称来判断。本案中，赖正雄以柏杨煤矿的名义与五马坪监狱签订《租赁承包合同》，取得五马坪监狱所属的矸砖厂及附属的土地、鱼塘及汽修厂房20年的承包经营权，在其承包期内赖正雄多次将承包经营权转租获利；2008年3月赖正雄登记注册个人独资企业“沐川县五马坪矸砖厂”，并于2012年5月15日向五马坪监狱请求变更《租赁承包合同》，将该合同相对人柏杨煤矿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五马坪矸砖厂，五马坪监狱作为出租人同意该变更。据此，可以认定此时的《租赁承包合同》的相对人已经发生变更，即出租人为五马坪监狱，承租人由柏杨煤矿变更为了五马坪矸砖厂。2013年5月17日，赖正雄代表五马坪矸砖厂与陈文洪达成《砖厂转让协议》，赖正雄虽然注册登记“沐川县五马坪矸砖厂”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其经营使用权的源头仍然是基于与五马坪监狱之间的《租赁承包合同》，也就是说，赖正雄在《砖厂转让协议中》所谓“买卖”的权利，也仅限于五马坪监狱所属的矸砖厂及附属的土地、鱼塘及汽修厂厂房的剩余的12年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陈文洪取得租赁物的使用权是以支付租金为代价，鉴于民间合同存在大量不规范的情况，涉案合同中使用“转让费”这一名称，且约定在12年期限的前3年付清，亦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性质；租赁合同的标的物是有体物、非消耗物，《砖厂转让协议》的标的符合此特征；租赁合同具有临时性，赖正雄将矸砖厂的使用收益在一定期限内转让给陈文洪，双方当事人对租赁期限也存在明确约定。庭审中，赖正雄陈述“如果是承包协议就应该是陈文洪与企业签订协议，而不是与赖正雄个人签订协议”与事实不符，《砖厂转让协议》落款既有赖正雄的签名，又有五马坪矸砖厂的签章。综上，该院认定《砖厂转让协议》的合同性质为租赁合同。
二、《砖厂转让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陈文洪与赖正雄签订《砖厂转让协议》后，按照约定向赖正雄支付了130000元“转让费”并实际经营使用五马坪砖厂3年零1个月。2014年11月沐川县人民政府有偿接收了五马坪监狱全部资产后，决定对五马坪矸砖厂实行关闭处理，致使《砖厂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陈文洪关于五马坪砖厂剩余8年零11个月的承包经营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陈文洪请求解除《砖厂转让协议》，该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砖厂转让协议》实际履行期间3年零1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陈文洪应当支付3年零1个月的租金，未履行的期限不再支付。《砖厂转让协议》约定12年的“转让费”为530000元，其中有30000元是“转让押金”，实际转让费是500000元，结合本案实际，以500000元除以12年来平均计算每年的租金较为合理。庭审中，陈文洪自认向赖正雄交付的130000元中的30000元是“转让押金”，实际交付“转让费”是100000元。《砖厂转让协议》实际履行3年零1个月，陈文洪应当支付租金128472元，陈文洪已经支付100000元，尚欠28472元。关于“转让押金”，因陈文洪在2014年12月9日向五马坪监狱承诺在其未付清赖正雄承包费之前属赖正雄所有，该院认定30000元保证金归赖正雄所有。关于陈文洪反诉请求赖正雄赔偿原料损失费85000元问题，从陈文洪与沐川县五马坪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的《五马坪矸砖厂关闭补偿协议》，可以认定五马坪矸砖厂一次性支付给陈文洪650000元补偿金已经包含了原料损失费，补偿协议系陈文洪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即便存在损失，因五马坪矸砖厂的关闭致使陈文洪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能归责于赖正雄，对陈文洪的投资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据此，陈文洪的此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文洪在2013年12月21日向柏杨煤矿所交的93121元电费问题，此笔电费是在2013年5月17日陈文洪接手五马坪矸砖厂之后，于2013年12月21日向柏杨煤矿交付的，在第一次庭审中，赖正雄认可其中有30000元是原承包人所欠，陈文洪主张全部电费均系签订《砖厂转让协议》之前的债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陈文洪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赖正雄应当退还陈文洪为其垫付的电费30000元。综上，品迭陈文洪尚欠赖正雄租金28472元及赖正雄应当退还陈文洪为其垫付的电费30000元后，赖正雄应当支付陈文洪1528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赖正雄与陈文洪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二、赖正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文洪1528元；三、驳回陈文洪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7772元、反诉受理费5844元共计13616元，由赖正雄负担7798元，陈文洪负担581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赖正雄提交了一份五马坪矸砖厂前承包人曾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前承包人曾建对五马坪矸砖厂共投入300000元，曾建的投资就是赖正雄的投资。被上诉人陈文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曾健并未到庭作证，且曾建在承包经营期间的投入情况除其书面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下列事实外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08年3月4日，五马坪监狱出具《证明》，载明：沐川县五马坪矸砖厂厂址位于五马坪财神坳，该厂土地权属五马坪监狱。2.赖正雄担任个人合伙企业柏杨煤矿的合伙执行人的截止时间为2012年6月12日。3.一审法院在认定《砖厂转让协议》的性质系租赁合同后，于第三次庭审中询问赖正雄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赖正雄表示坚持前次开庭的意见，不变更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砖厂转让协议》的性质如何认定，陈文洪应否支付余款400000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中，基于《租赁承包合同》，柏杨煤矿取得了五马坪监狱所属的矸砖厂及附属土地、汽修厂房等20年的租赁经营权。租赁期间，经五马坪监狱同意，赖正雄将监狱所属的矸砖厂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性质的五马坪矸砖厂，柏杨煤矿也将其在《租赁承包合同》中作为承租人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五马坪矸砖厂。作为新的承租人，五马坪矸砖厂取得的是《租赁承包合同》所约定的五马坪监狱所属的矸砖厂及附属土地、汽修厂房等租赁物的使用、收益权，而非所有权。虽然赖正雄与陈文洪签订的合同名为《砖厂转让协议》，合同价款也使用了“转让费”的名称，但该协议明确约定“转让期”为12年（从2013年5月至2024年5月），与《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时间相同，赖正雄也于协议签订当日出具《委托书》，明确将《租赁承包合同》所有的承包经营权委托给陈文洪管理。上述事实表明《砖厂转让协议》实际上是赖正雄将租赁期限届满前五马坪矸砖厂承租的五马坪监狱所属的矸砖厂及附属土地、汽修厂房等转租给陈文洪使用、收益，陈文洪支付相应租金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砖厂转让协议》的性质为租赁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当事人的约定，租期12年应当支付租金500000元、押金30000元。之后，五马坪矸砖厂被沐川县人民政府实行关闭处理，陈文洪实际租赁期间仅为3年零1个月，《砖厂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赖正雄要求陈文洪支付全部租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赖正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上诉人赖正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海珍
审判员 李 春
审判员 王亚丽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