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1民终1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少伟，男，汉族，1967年7月23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漯河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中心。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泰山路房管局*楼。
法定代表人：顾昊，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淼，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正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泰山路彩虹桥南20米路东。
法定代表人：王志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少伟、上诉人漯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经适房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正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漯河正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源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2民初2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少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上诉人市经适房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淼，被上诉人漯河正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少伟上诉请求：1、在维持一审判决前两项的基础上，增加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清偿拖欠的工程款374375.27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诉讼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在本案中，上诉人实际施工了40号、41号、42号共三栋楼。根据漯河正弘公司的中标通知书，42号楼（共11层）即“小高层、高层中标价以漯河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预算价格下浮5％”，40号楼（6层）和41号楼（大部2层、局部3层）没有约定价格下浮。根据2015年9月1日漯河正弘公司和市经适房中心确认的工程结算定案表，40号楼的工程造价为4548919.18元，41号楼的工程造价为2938586.13元。一审法院将40号楼、41号楼比照42号楼下浮5％，使40号楼的工程价款减少了227445.96元（4548919.18×5％＝227445.96），使41号楼的工程价款减少了146929.31元（2938586.13×5％＝146929.31），两项共减少工程款374375.27元，不仅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而且缺乏合同依据。
针对韩少伟的上诉，市经适房中心辩称：1、螺湾小镇工程结算定案表（40号、41号、42号）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韩少伟在结算定案表签字认可让利9%，是真实意思表示，是各方对项目工程量及让利问题的重新约定，也是韩少伟对自己实体权利放弃的认可，结算定案表签字确认后即产生约束力，具有法律效力，应按螺湾小镇工程结算定案表确认的让利9%工程款金额结算，不应计算利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所指的“当事人”仅指市经适房中心与漯河正弘公司，不应当扩大解释到转包人、非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韩少伟不是备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应适用该第二十一条的规定。3、答辩人在庭审中提供了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已将工程款转给漯河正弘公司，漯河正弘公司出具证明尚余15万工程款。一审中上诉人已要求韩少伟与漯河正弘公司承担延期交工的违约责任，金额为：572000元。
针对韩少伟的上诉，漯河正弘公司辩称：三方按照下浮9%的约定，产生于工程合格验收交工后，不是产生于施工前，说明三方对工程价款的认可，也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韩少伟不是备案合同相对方，一审判决依据备案合同违背合同法和建筑法根本原则。韩少伟与漯河正弘公司签订的内部合同虽无效，但对于工程款结算可以参照三方下浮9%的约定。
上诉人市经适房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2016）豫1102民初2929号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漯河正弘公司向被上诉人韩少伟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改判在被上诉人韩少伟提供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申请、质量保修回访意见单经审查后对满足条件的质保金由被上诉人漯河正弘公司返还。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螺湾小镇40号、41号、42号楼工程已经结算，被上诉人韩少伟参与结算并在工程结算定案表上签字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工程款依据备案合同进行结算，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所指的“当事人”仅指市经适房中心与漯河正弘公司，不应当扩大解释到转包人、非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韩少伟不是备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应适用该第二十一条的规定。2、韩少伟与漯河正弘公司之间存在非法转包行为，对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等行为，法律是禁止的，不应过分保护，因此，备案合同在上诉人与韩少伟之间不形成法律约束力，备案合同不能成为韩少伟主张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3、螺湾小镇工程结算定案表（40号、41号、42号）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被上诉人韩少伟在结算定案表签字认可让利9%，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各方对项目工程量及让利问题的重新约定，也是被上诉人韩少伟对自己实体权利放弃的认可，结算定案表签字确认后即产生约束力，具有法律效力，应按螺湾小镇工程结算定案表确认的让利9%工程款金额结算。4、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的补充责任，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了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已将工程款转给被上诉人漯河正弘公司，漯河正弘公司出具证明尚余15万工程款。因存在漯河正弘公司延期交工的情形，一审中上诉人已要求韩少伟与漯河正弘公司承担延期交工的违约责任，金额为：572000元。违约金额确认后，上诉人与漯河正弘公司之间就没有待付工程款了。二、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返还质保金是法定的附条件返还，一审法院免除了漯河正弘公司的法定义务，并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上诉人质保金直接返还给韩少伟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混淆了质保金与工程款的性质。工程质量保修金不是工程款，与工程款性质不同。质量保修金性质上是一种保证，工程质保金不是上诉人应付给漯河正弘公司的工程款，而是工程达到保修期后，经审查符合法定返还条件，予以返还的款项。2、漯河正弘公司承建的螺湾小镇工程，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及漯河正弘公司，韩少伟不是合同相对方，除非有法律直接规定，韩少伟才能取得替代漯河正弘公司主张权利的身份，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原则，判决上诉人直接向韩少伟返还质保金，没有法律依据。3、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工程达到保修期后，应当提供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申请、建设工程质量保修回访意见单、建设工程质量保修期间维修记录等材料，经发包方审查，在保证建设工程质量，如扣除返修金后才能对满足条件的质保金进行返还。漯河正弘公司承建的螺湾小镇工程，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较多，漯河正弘公司至今未向上诉人提供返还质保金申请、质量保修回访意见单等资料，无法向其退还质保金，责任在漯河正弘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免除漯河正弘公司法定义务，由上诉人直接向韩少伟返还质保金并承担质量保修金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针对市经适房中心的上诉，韩少伟辩称：一、关于工程款。1、本案合同纠纷的当事人包括实际施工人韩少伟。韩少伟是本案诉讼当事人，当然也是黑白合同纠纷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黑白合同的规定，意义在于明确以哪一份合同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无论当事人概念的外延如何，都应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本案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2、备案的中标合同对本案各方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备案合同应当成为韩少伟主张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3、韩少伟没有对结算定案表的让利部分签字确认。2015年9月1日工程结算定案表，韩少伟只签章确认上面的总造价金额，对下面凭空而来的备注部分（即让利9％），并没有签章确认。根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关于“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规定，中标合同签订后，即使有谁作了让利承诺，也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4、市经适房中心欠款数额应以书证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诉请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市经适房中心在欠款范围内负的清偿责任，是自己责任而非补充责任。韩少伟的诉讼请求是：判决市经适房中心向原告支付下欠的工程款及其利息；判决漯河正弘公司向原告支付其实际收到的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该诉请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2015年9月1日结算定案表，韩少伟承建的三栋楼的工程造价分别为：40号楼4548919.18元、41号楼2938586.13元、42号楼10898151.61元。根据42号楼下浮5％的特别约定，42号楼的工程造价应为10898151.61元×95％＝10353244元。三栋楼的工程造价共4548919.18元＋2938586.13元＋10353244元＝17840749.3元。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关于“3％为质保金”的约定，市经适房中心应当在竣工决算后支付的工程款的97％，数额为17840749.3元×97％＝17305562.8元。市经适房中心的已付款额与结算定案表的差额，正是其下欠的款额。漯河正弘公司辩称欠款仅余15万元，属于当事人陈述，缺乏证据支持。5、迟延交工违约金没有进入本案审理范围。市经适房中心在一审中没有就该项进行反诉。因此，一审对其没有审理，也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二、关于保修金。1、保修金是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根据2004年《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发包人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保留5％左右的质量保证（保修）金，待工程交付使用一年质保期到期后清算”。据此，保修金是工程款的组成部分。2、韩少伟有权主张保修金。工程款及保修金都约定于施工合同之中，实际施工人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工程款，自然也有权主张保修金。3、本案符合保修金的返还条件。《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缺陷责任期内，承包人认真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到期后，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返还保证金。”韩少伟诉请市经适房中心支付保修期限已届满部分工程的保修金，当然于法有据。市经适房中心称施工人领款应提交保修回访意见单、维修记录等附加材料，既没有法律规定，又没有合同依据。4、市经适房中心拒付保修金没有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发包人在接到承包人返还保证金申请后，应于14天内会同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核实。如无异议，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将保证金返还给承包人。对返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发包人应当在核实后14天内将保证金返还承包人，逾期未返还的，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在接到承包人返还保证金申请后14天内不予答复，经催告后14天内仍不予答复，视同认可承包人的返还保证金申请。”市经适房中心称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较多，截止到一审时未见任何证据。漯河正弘公司是否申请返还保修金，并不影响韩少伟诉请返还保修金。5、拖欠保修金应当支付利息。
针对市经适房中心的上诉，漯河正弘公司辩称：韩少伟在一审中的诉请是漯河正弘公司将实际收的工程款支付给韩少伟，并未请求漯河正弘公司在其诉请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法院应依据当事人的诉请进行审理。漯河正弘公司工程款支付基本完成，不存在欠付问题。假设本案经审理查明，确实欠付韩少伟有工程款，也是市经适房中心应依据法律规定向韩少伟承担责任。
上诉人韩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市经适房中心向原告支付下欠的工程款2073582.49元，支付截止到起诉之日的工程款利息168900.21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56％继续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判决市经适房中心向原告支付保修期限已届满部分工程的质量保修金536893.19元，支付截止到起诉之日的利息19418.1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56％继续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3、判决漯河正弘公司向原告支付其实际收到的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4、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市经适房中心与漯河正弘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漯河正弘公司承包市经适房中心螺湾小镇经济适用住房配建廉住房项目Ⅲ标段（以下简称螺湾小镇项目Ⅲ标段）40号、41号和42号楼的建设施工。2011年11月26日，漯河正弘公司与原告韩少伟签订《内部管理工程承包合同书》，将所承包的上述工程交由原告实际施工。该标段工程分别于2014年3月18日、2014年3月26日、2014年7月1日相继办理了建筑工程竣工交接手续。2015年9月1日，市经适房中心与漯河正弘公司分别在《工程结算定案表》上签字盖章，定案结果为：三栋楼的工程造价分别为40号楼4548919.18元、41号楼2938586.13元、42号楼10898151.61元，共18385656.92元。上述三份《工程结算定案表》的“备注”分别标明了“下浮9%后造价4139516.45（40号楼）”、“下浮9%后造价2674113.38（41号楼）”、“下浮9%后造价9917317.97（42号楼）”，下浮9%后三栋楼总造价16730947.8元。市经适房中心与漯河正弘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决算后付至工程款的97％，剩余3％为质保金，保修期满一个月内支付质保金；第43条约定：应在交工后28天内完成决算，并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应付工程款。截至2015年9月1日，漯河正弘公司支付给原告韩少伟15760504.72元，2015年9月1日至本案起诉时止，漯河正弘公司未再向原告韩少伟支付工程款。市经适房中心当庭提出反诉，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未按规定缴纳反诉费用。另查明，2011年11月8日备案的漯河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载明，40号楼中标价4319285.61元，小高层、高层中标价以漯河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预算价格下浮5%计算。螺湾小镇经济适用住房配建廉住房项目“施工招标文件3.24”载明，Ⅲ标段以40号楼为蓝本编制工程量清单，Ⅲ标段小高层、高层中标价以以漯河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预算价格下浮5%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仲裁条款的约定，仅适用于合同的相对人，不适用本案的原告。二、建设工程的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市经适房中心与漯河正弘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由漯河正弘公司承包螺湾小镇项目Ⅲ标段40号、41号和42号楼的建设施工，后漯河正弘公司与原告韩少伟签订《内部管理工程承包合同书》，将所承包的上述全部工程交由原告实际施工。故《内部管理工程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之合同。但螺湾小镇项目Ⅲ标段三栋楼工程已分别于2014年3月18日、2014年3月26日、2014年7月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漯河正弘公司出具书证，证明已向原告韩少伟支付14469875.11，下欠工程款150000元，缺乏相关证据印证，不予采信。三、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备案的中标通知书载明，螺湾小镇项目Ⅲ标段以40号楼编制工程量预算，三栋楼的总造价应以2015年9月1日的工程结算定案表为准，为（40号楼）4548919.18元＋（41号楼）2938586.13元＋（42号楼）10898151.61元＝18385656.92元，下浮5％总造价为18385656.92元×95％＝17466374.1元。扣除3％质保金后的工程款为17466374.1元×97％＝16942382.9元。原告韩少伟从漯河正弘公司领取工程款15760504.72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16942382.9元－15760504.72元＝1181878.16元。市经适房中心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按决算定案价格把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漯河正弘公司；漯河正弘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原告韩少伟所领取的工程款超过决算定案价格，市经适房中心应当在1181878.16元范围内向原告韩少伟承担还款责任。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5年9月1日的工程结算定案时计付至本工程款还清之日止。四、关于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质保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针对原告质保金的诉求，因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缺陷责任期部分已届满，且市经适房中心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工程出现缺陷、花费过维修费用，故原告的质保金应予退还。40号楼质保金总额4548919.18×95％×3％＝129644.20元。防水防渗漏质保金106926.97×95％×3％＝3047.42元。应退质保金129644.20元－3047.42元＝126596.78元。41号楼质保金总额2938586.13×95％×3％＝83749.70元。防水防渗漏120662.53×95％×3％＝3438.88元。应退质保金83749.70元－3438.88元＝80310.82元。42号楼质保金总额10898151.61×95％×3％＝310597.32元。防水防渗漏261627.60×95％×3％＝7456.39元。应退质保金310597.32元－7456.39元＝303140.93元。303140.93元×6.56％÷360×217＝11986.87元。螺湾小镇项目Ⅲ标段三栋楼质保金合计126596.78元＋80310.82元＋303140.93元＝510048.53元。利息应以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起至本质保金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漯河正弘公司支付实际收到应付给原告工程款的诉请，缺少证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漯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韩少伟支付工程款1181878.1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81878.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本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漯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韩少伟退还质保金510048.5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10048.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6日起计算至本质保金全部退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韩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9190元，由被告漯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中心负担18770元，原告韩少伟负担1042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40号楼、41号楼是否应当比照42号楼在工程结算价款上进行下浮？2、本案所涉工程价款结算应当以中标备案合同约定下浮5%，还是依据2015年9月1日三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定案表下浮9%？3、市经适房中心是否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漯河正弘公司，如未全部支付，欠付多少，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韩少伟支付工程款？4、韩少伟是否有权向市经适房中心主张返还质保金，返还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熟？
本院认为，1、关于40号楼、41号楼是否应当比照42号楼在工程结算价款上进行下浮？螺湾小镇经济适用住房配建廉住房项目施工招标文件3.2.4载明：“Ⅲ标段以40号楼为蓝本编制工程量清单，Ⅲ标段只对40号楼报价，Ⅲ标段小高层、高层中标价以以漯河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的预算价格下浮5%计算”。本案中，40号楼、41号楼、42号楼均属于螺湾小镇经济适用住房配建廉住房项目Ⅲ标段工程，一审法院在工程结算价款上将40号楼、41号楼比照42号楼下浮5％符合上述施工招标文件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韩少伟诉称40号楼、41号楼不应比照42号楼在工程结算价款上进行下浮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2、关于本案所涉工程价款结算应当以中标备案合同约定下浮5%，还是依据2015年9月1日三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定案表下浮9%？《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2015年9月1日河南省致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市经适房中心、漯河正弘公司三方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定案表约定的下浮9%与中标备案合同约定的下浮5%相矛盾，且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以中标备案合同约定的下浮5%计算工程价款。韩少伟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备案合同应当成为韩少伟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市经适房中心应向韩少伟支付的工程款为16942382.9元，即（40号楼）4548919.18元＋（41号楼）2938586.13元＋（42号楼）10898151.61元＝18385656.92元，下浮5％总造价为18385656.92元×95％＝17466374.1元，扣除3％质保金后的工程款为17466374.1元×97％＝16942382.9元。
3、关于市经适房中心是否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漯河正弘公司，如未全部支付，欠付多少，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韩少伟支付工程款？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市经适房中心和漯河正弘公司共同确认，市经适房中心已向漯河正弘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5760504.72元。根据上述认定的总工程价款，市经适房中心尚余1181878.16元（16942382.9元－15760504.72元＝1181878.16元）工程款未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发包人市经适房中心尚有1181878.16元工程款未向漯河正弘公司支付，韩少伟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市经适房中心主张未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市经适房中心向韩少伟支付未付工程款1181878.16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4、关于韩少伟是否有权向市经适房中心主张返还质保金，返还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熟？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本案40号楼、41号楼、42号楼均已于2014年进行了竣工验收，符合相关国家标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缺陷责任期截止韩少伟提起本案诉讼时部分已届满，且市经适房中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工程出现缺陷、花费过维修费用，韩少伟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市经适房中心主张返还质保金。一审法院在扣除防水防渗漏质保金后，判决市经适房中心向韩少伟返还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510048.53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韩少伟、上诉人市经适房中心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6943元，由上诉人韩少伟负担6916元，由漯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中心负担200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春香
审判员 林晓光
审判员 翟朝飞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俊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