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日力针织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开路99号。
法定代表人顾振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砺、柳宝玲，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泰辉（南通）针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通洋路东侧（如东工业新区）。
法定代表人周永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日力针织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辉（南通）针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辉公司）加工合同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0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泰辉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7、8月起，日力公司委托泰辉公司为其进行染色等加工。截止目前，日力公司共结欠泰辉公司加工费808159.03元。在泰辉公司向日力公司主张付款时，日力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并要求泰辉公司承担所谓的直接损失29万余元。泰辉公司认为日力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现具状起诉，请求法院判令日力公司支付泰辉公司加工费808159.03元；诉讼费由日力公司负担。
上诉人日力公司一审辩称，泰辉公司、日力公司双方发生染色等加工业务是事实，泰辉公司主张日力公司结欠加工费808159.03元不是事实，日力公司账面反映结欠泰辉公司加工费38万余元。因泰辉公司为日力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严重脱毛的质量问题，导致日力公司成衣制作延误，并另行进行补救加工处理，导致日力公司损失近50万元。
上诉人日力公司一审反诉称，泰辉公司、日力公司于2013年4月发生单面绒面料染色、起绒、定型后整理等加工业务，加工总量约45吨，日力公司以订单形式提出加工要求等事项，泰辉公司予以确认。自2013年4月至同年6月期间，泰辉公司陆续交付加工单面绒面料。经日力公司检测，存在严重的脱毛等质量问题。日力公司多次通知泰辉公司对交付不合格面料进行剪毛等返工处理，但其始终不予办理。日力公司为避免时间拖延造成成衣制作、交付逾期而导致更大损失，无奈只得将不合格面料另行委托其他印染、成衣整理企业进行剪（捡）毛处理，而后再将成衣委托其他企业进行水洗浮毛处理，为此日力公司支付补救加工费用约为30万元。由于泰辉公司加工的面料质量不合格，造成日力公司客户南通东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公司）对日力公司提出交付逾期等违约索赔，给日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信誉影响。现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泰辉公司承担加工质量不符合要求的违约责任，赔偿日力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诉讼费由泰辉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泰辉公司一审对反诉答辩称，日力公司与泰辉公司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双方未约定加工质量标准。泰辉公司的成品交运单及送货单明确载明：日力公司应在收货后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在一周内提出，一经开裁概不负责。日力公司所诉的事实不是客观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日力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泰辉公司系高档织物面料的织染及后整理加工、销售及服装、帽子、床上用品生产销售的企业。2012年7、8月起，泰辉公司为日力公司的面料进行染色等加工，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也未约定质量标准和检验标准，双方发生加工业务的截止日期为2013年6月份。泰辉公司根据日力公司认可相对应的成品交运单开具了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加工费金额为906350.65元，并将该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日力公司。庭审中，泰辉公司向法庭提供了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对应的产品交运单，其中有两张成品交运单没有日力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一张交运日期为2013年4月29日交运单号为JYD-13040467的成品交运单，但泰辉公司于2013年8月9日开具金额为91320.1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NO.13431029）中有部分是交运单号为JYD-13040467的成品交运单中的加工费，日力公司代理人在第一次开庭已认可，故对该张成品交运单，予以确认。还有一张交运日期为2013年5月11日交运单号为JYD-13050138的成品交运单，没有日力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对泰辉公司主张该张成品交运单的加工费为27304.36元，不予认定。根据日力公司于2013年4月5日和4月10日发给泰辉公司的两份传真件，对三线起绒布双方约定的价格为宝蓝和灰紫色加工费为12.6元／㎏；黑色、丈青色14.1元／㎏；深灰色13.5元／㎏，计算出泰辉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加工费为394504.02元，加之已开具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906350.65元，合计总的加工费为1300854.67元。日力公司先后支付泰辉公司加工费人民币52万元，尚欠泰辉公司加工费780854.67元。后泰辉公司向日力公司主张加工费时，日力公司以要求泰辉公司承担损失为由拒付。泰辉公司于2014年1月8日诉至法院，要求日力公司支付加工费808159.03元。
日力公司认为泰辉公司为其染色加工的单面绒面料存在严重脱毛等加工质量问题，要求泰辉公司承担加工质量不符合要求的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并提起反诉。庭审中，日力公司提供2013年5月20日、5月27日发给泰辉公司的函件，以证实泰辉公司为其染色加工的单面绒面料存在严重脱毛等加工质量问题，并称向泰辉公司发函提出过异议。泰辉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日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这两份函件已邮寄并由泰辉公司相关人员收到。日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为东润公司加工成衣的面料是由泰辉公司加工，以及泰辉公司为其加工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日力公司是否结欠泰辉公司加工款，如结欠加工款，日力公司结欠泰辉公司货款的数额是多少？二、泰辉公司为日力公司染色加工的单面绒面料是否存在严重脱毛等加工质量问题，是否造成日力公司的经济损失？
一、关于日力公司是否结欠泰辉公司加工款，如结欠加工款，日力公司结欠泰辉公司加工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泰辉公司根据日力公司认可相对应的成品交运单开具了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加工费金额为906350.65元，并将该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日力公司，日力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泰辉公司向法庭提供了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对应的产品交运单，其中有两张成品交运单没有日力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一张交运日期为2013年4月29日交运单号为JYD-13040467的成品交运单，但泰辉公司于2013年8月9日开具金额为91320.1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NO.13431029）中有部分是交运单号为JYD-13040467的成品交运单中的加工费，日力公司代理人在第一次开庭已认可，故对该张成品交运单，法院予以确认。还有一张交运日期为2013年5月11日交运单号为JYD-13050138的成品交运单，没有日力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日力公司予以否认，对泰辉公司主张该张成品交运单的加工费为27304.36元，不予认定。根据日力公司于2013年4月5日和4月10日发给泰辉公司的两份传真件，对三线起绒布双方约定的价格为宝蓝和灰紫色加工费为12.6元／㎏；黑色、丈色14.1元／㎏；深灰色13.5元／㎏，计算出泰辉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加工费为人民币394504.02元，加之已开具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人民币906350.65元，合计加工费为1300854.67元，扣除日力公司已支付泰辉公司的加工费52万元，日力公司尚结欠泰辉公司加工费780854.67元。
二、关于泰辉公司为日力公司染色加工的单面绒面料是否存在严重脱毛等加工质量问题，是否造成日力公司经济损失的问题。本案中，日力公司认为泰辉公司为其染色的单面绒面料存在严重脱毛等加工质量问题，因双方在发生加工业务时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也未约定质量标准和检验标准，日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2013年5月20日、5月27日发给泰辉公司的函件已邮寄并由泰辉公司收到，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日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合理期限内向泰辉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且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为东润公司加工成衣的面料是由泰辉公司染色加工，以及泰辉公司为其加工的单面绒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日力公司的反诉请求，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泰辉公司与日力公司间的加工合同合法有效，泰辉公司按约为日力公司面料进行染色等加工，日力应当依法支付加工费。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日力公司应当给付泰辉公司加工费780854.67元。日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合理期限内向泰辉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且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为东润公司加工成衣的面料是由泰辉公司染色加工，以及泰辉公司为其加工的单面绒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日力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日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泰辉公司加工费780854.67元。二、驳回泰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日力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882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2900元，合计19782元，由泰辉公司负担402元，日力公司负担19380元。
上诉人日力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加工费394504.02元缺乏依据。被上诉人仅提供部分成品交运单，未经上诉人对账确认，且不符合加工面料交付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核对后付款的交易惯例。二、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加工的单面绒面料存在严重脱毛等质量问题及造成上诉人补救性加工损失事实未客观认定，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有失公平。上诉人一审提供邮寄给被上诉人质量异议的特快专递凭证及东润公司的证明材料等书证，均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交付加工面料期间曾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及处理意见。同时，上诉人庭审中及庭审后曾经申请法院向东润公司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予以调查，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方，申请二审法院继续调查取证。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如一审主审法官与被上诉人代理人系同学关系、未主动回避，对上诉人申请调查取证不予办理等等。综上，原审判决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未开具增值税部分加工费的诉讼请求及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泰辉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一审时已明确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成品交运单，其对送货数量提出异议没有依据，双方没有形成先开发票后付款的交易惯例，因此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二、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在一审时没有提供任何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交的证据与案件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不属于法院调查的范围，应由其自行完成举证责任。何况上诉人如有相应质量问题的证据其诉权仍会得到法律保护，不存在偏袒被上诉人方的情况。三、被上诉人代理人与一审主审法官不存在同学关系，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尚有成品交运单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加工费金额为人民币394504.02元，合计加工费为人民币1300854.67元。日力公司先后支付泰辉公司加工费人民币52万元，尚欠泰辉公司加工费人民币780854.67元”等事实表示没有异议。
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以及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本院归纳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加工费394504.02元是否正确？2、案涉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3、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加工费394504.02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该部分标的物的数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成品交运单中已经其工作人员签字的部分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在扣除未经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的成品交运单后，对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的交货数量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对于该部分标的物加工费的单价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其于2013年4月5日、4月10日发给被上诉人的传真件没有异议，该传真件中载明了案涉各类标的物加工费单价，原审法院结合已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上述传真件中载明的单价认定案涉标的物的单价符合常理。再者，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尚有成品交运单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加工费金额为人民币394504.02元，合计加工费为人民币1300854.67元。日力公司先后支付泰辉公司加工费人民币52万元，尚欠泰辉公司加工费人民币780854.67元”事实表示没有异议，故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对结欠泰辉公司780854.67元加工费的事实予以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加工费394504.02元正确。
关于案涉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依照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主张案涉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主要理由是上诉人为案外人加工成衣的面料存在脱毛等质量问题以及上诉人曾发给被上诉人函件提出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案外人加工成衣的面料系由被上诉人加工，故上诉人为案外人加工成衣的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5月20日、5月27日发给被上诉人的函件已邮寄并已经被上诉人签收，故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的事实亦不能确认。因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为其加工的案涉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查东润公司对加工面料存在质量问题的检测、交涉及补救加工等事实，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东润公司的情况反映、东润公司与上诉人的合同、委托检测报告等证据，上诉人申请调查的证据不属于其不能自行收集的材料，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其他情形，况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东润公司加工成衣的面料系由被上诉人加工，东润公司的成衣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原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违反法定程序。另，经本院调查，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海兵与一审主审人陈兵之间不存在同学关系或应回避的情形。
综上，上诉人日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2元，由上诉人南通日力针织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玮
代理审判员 刘丽云
代理审判员 张志刚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孔令峰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