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5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航天恒星空间技术应用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70号。
法定代表人陈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四为，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29号92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志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宫艳芳，女，1972年5月13日出生，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齐海英，女，1980年10月21日出生，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航天恒星空间技术应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08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梁睿担任审判长，法官苏汀珺、法官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天公司委托代理人何四为、被上诉人大唐公司委托代理人宫艳芳、齐海英到庭参加了诉讼。
航天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双方从2009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2010年1月，双方就长期供货事宜签订《供货保证协议》，协议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凭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电汇90天方式支付货款；甲方收到采购产品5个工作日内组织人员进行验收；质量保证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年，质量保证期内，如采购产品发生质量问题，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免费修理或更换，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从2009年至2012年4月期间，航天公司持续向大唐公司供货，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发票日期为2011年1月19日。2011年11月30日，大唐公司向航天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认可大唐公司欠付航天公司已开发票未支付货款3666538.73元，已交货未开票货款175614.8元。2012年8月，双方再次核对账务，大唐公司确认欠付航天公司已开票未付款金额为3354801.59元，已交货未开票金额为416272.07元。2012年12月19日，航天公司向大唐公司发出《应收款项询证函》，询证函显示，大唐公司欠付航天公司金额总计为3843441.82元，其中已开票未付款金额为3356403.5元，已交货未开票金额为487038.32元。航天公司认为，双方对账金额基本一致，且前后多次对账，大唐公司欠款事实确凿，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大唐公司：1、支付货款3810063.98元（其中已开票未付款金额为3354801.59元，已交货未开票未付款金额为455262.39元）；2、支付从2011年4月19日（增值税票开具之日起三个月届满后）开始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以3810063.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大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提出反诉称：2011年7月因航天公司提供的货物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大唐公司整个机站都损毁，货款应该先冲抵大唐公司的损失，航天公司违约在先，大唐公司亦无负担利息的义务，故不同意航天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和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航天公司为大唐公司的供货商，与大唐公司签有《供货保证协议》和《供货质量保证协议》，约定航天公司应向大唐公司提供合格产品。《供货保证协议》第6.1.2条约定“采购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3年，质量保证期内，如采购产品发生质量问题，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免费修理或更换，所有费用（含运输及保险费）由乙方承担。”第6.1.3条约定“由于采购产品的质量问题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2011年7月，大唐公司发现航天公司生产的滤波器TSFFA91001有8台漏水，可能造成大唐公司的RRU整台设备报废，属严重质量事故，该质量事故发生后，航天公司为此出具《8D质量报告》，派员到大唐公司上海库房参加返修和整改，派出其公司级领导就事故处理中遇到的诸多问题进行磋商，签订了《航天恒星TSFFA91001漏水质量事故处理的备忘》和《会议纪要》，承认质量事故责任在于航天公司，确认了产品质量事故给大唐公司造成损失7424808元。此后，航天公司虽多次就其给大唐公司造成的损失款支付事项与大唐公司进行协商，但至今未支付。航天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大唐公司的权利，给大唐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损失。故大唐公司同时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航天公司：1、支付损害赔偿金7424808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航天公司针对大唐公司的反诉答辩称：第一，反诉不符合受理条件，滤波器是单独签订采购订单的。该份采购订单大唐公司已经支付大部分货款，仅欠付2万余元。本案所涉货款的订单和滤波器订单不是同一个订单。第二，大唐公司所说的损失索赔并无证据可以佐证，仅靠大唐公司单方说明是不能证明有质量问题的。故不同意大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1日，大唐公司（甲方）与航天公司（乙方）订立的《供货保证协议》生效，约定大唐公司向航天公司采购产品，产品明细详见具体下达的《采购合同》或《采购订单》，协议有效期为1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09年7月1日，大唐公司（甲方）与航天公司（乙方）订立的《供货质量保证协议》生效，约定鉴于双方已经签署了供货保证协议，就采购产品的质量保证和售后服务事宜，签订《供货质量保证协议》。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0年1月1日，大唐公司（甲方）与航天公司（乙方）订立的《供货保证协议》生效，约定大唐公司向航天公司采购产品，产品明细详见具体下达的《采购合同》或《采购订单》，协议有效期为1年。《供货保证协议》附件三中约定甲方根据工作需要，授权代表为白静宇，主要业务范围为sourcing，授权权限为询价、价格确认、协议、订单签订，乙方根据工作需要，授权代表为路小莉，主要业务范围为商务，授权权限为报价、协议、订单执行反馈。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1年12月8日，大唐公司向航天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注明截止2011年11月30日欠航天公司应付账款3666538.73元、应付账款暂估175614.8元，询证函同时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复函为盼”。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均认可截止目前大唐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3810063.98元（其中已开票未付款金额为3354801.59元，已交货未开票未付款金额为455262.39元）。
2011年8月2日，航天公司副总工程师熊卫民签订《航天恒信空间技术应用有限公司8D质量报告》，将问题描述为：“根据客户反馈，TSFFA1001设备在外场使用中发生漏水，据客户现场分析，发生漏水情况，绝大部分是由于我司滤波器自身的后盖板密封出现问题，导致漏水现象发生”。上述报告还就项目组成员、原因分析、临时对策、纠正／预防措施计划、效果评估、防止再现、任务完成等问题进行说明。
熊卫民签订《航天恒星TSFFA91001漏水质量事故处理的备忘》，内容为大唐公司与航天公司就航天公司滤波器产品TSFFA91001在大唐公司设备使用过程中出现的产品漏水质量事故达成协议，包括事故背景和描述、事故原因分析及处理、责任界定、双方协议约定、整改方案决定、损失统计、附则等内容。关于“责任界定”约定为：航天公司应承担此次事故中的所有损失。关于“损失统计”约定为：根据截至于2012年4月29日大唐移动的统计数据，库存整改初步统计目前大唐移动已经发生及预计将要发生的损失、费用，长桥库存整改的费用是120940元，江苏项目整改费用是4803868元，未整改需要返修的预计费用是2500000元，共计7424808元；鉴于大唐公司与航天公司自2010年11月2日至2012年8月签署的订单，按照该订单的约定，大唐公司需支付航天公司的订单货款共计3354801.59元，双方初步的确认和核实；其他，另外还有双方待核实的：航天公司未开票给大唐公司的货款，双方进一步核实，如双方无争议，则以该数额执行，如有争议，则以双方最终签署的确认单为准；为圆满解决大唐公司由此次事故引发的损失费用和航天公司的货款支付需求，通过双方友好协商，双方一致同意，航天公司订单货款3354801.59元充抵大唐公司因滤波器漏水问题的费用损失，剩余费用，航天公司将在本协议签署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大唐公司，如双方在合同签署后45日内上述数额有异议，则应在合同签署后45日内就争议金额达成一致，并签署赔偿金额确认单，如在合同签署后60日内未能达成一致，则3个工作日内航天公司需按照本协议中约定的金额立即向大唐公司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完成支付，如航天公司逾期不予履行，则每延期一日，应按照应付款项的0.2%向大唐公司支付滞纳金，超过30天仍未履行的，航天公司按照应付款项的0.5%向大唐公司支付滞纳金，直至完成上述款项的支付；上述数额如双方无异议，则按照此数额执行，如有异议，则具体数额以双方最终签署的确认单为准；双方同意大唐公司的上述暂停支付货款的行为不构成对任何双方之间形成的已生效协议的违反，大唐公司无需承担暂停支付货款从应付款期至实际付款期间的利息或引起的其他任何损失，双方在已经签署的所有订单下，航天公司所应承担的供货及质量保证义务不因大唐公司的暂停付款行为而免除；在大唐公司的后续返修中，航天公司有义务加以配合与支持，将大唐公司返回的不良滤波器按整改后方案一体化密封圈维修好后按时、保质、保量的返回大唐公司，如果出现航天公司不配合，导致返修工作严重受阻，大唐公司有权扣除质量保证金。该备忘约定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该备忘的附件包括：航天公司提供给大唐公司的《8D报告》、双方签署的《供货质量保证协议》、大唐公司编制的《航天恒星1001质量事故损失统计》及双方签署的《订单与付款明细》。
2012年8月15日，航天公司副总工程师熊卫民及财务人员廖甜丽与大唐公司工作人员举行会议，并签订会议纪要，议题为：航天恒星滤波器漏水质量事故处理的会议纪要，内容如下：一、会议结论：针对航天恒星TSFFA91001漏水问题造成的大唐公司严重质量损失问题，航天公司承认TSFFA91001滤波器防水方面不够重视导致的严重质量事故，航天公司和大唐公司双方对《航天恒星TSFFA91001漏水质量事故处理的备忘》进行了充分讨论。今日完成以下工作：1、完成了大唐公司与航天公司自2010年11月2日至2012年8月应付款项的核实工作，大唐公司需支付航天公司的应付款（已开发票）共计3354801.59元，航天公司核实是3356403.5元，双方确认基本一致。另外还有双方待核实的：航天公司未开发票给大唐公司的货款，双方进一步核实。2、双方确认有关《航天恒星TSFFA91001漏水质量事故处理的备忘》的内容已无异议，双方认可。索赔费用共分两部分。第一部分，已经发生的费用如下：1）长桥库存整改的费用是：120940元；2）江苏项目整改发生费用是：4803868元；合计4924808元。第二部分，未发生的预计费用：3）未整改需要返修的预计费用是：2500000元，请航天公司给出未整改的保证方案；航天公司方面对此索赔费用已达成共识，但需要请示领导后再决定。
另查，经询问，熊卫民自2009年至2012年9月期间在航天公司担任副总工程师。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除本案所涉存在问题的滤波器外就其他交易存在争议。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航天公司与大唐公司签订的《供货保证协议》及《供货质量保证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均认可截止目前大唐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为3810063.98元（其中已开票金额为3354801.59元，未开票金额为455262.39元），就此大唐公司称由于航天公司供应的滤波器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产生损失，故不同意支付货款，并要求航天公司赔偿其损失。首先，熊卫民自2009年至2012年9月期间在航天公司担任副总工程师，虽双方均认可发生质量问题的滤波器的订单时间为2010年，而2010年《供货保证协议》中约定航天公司授权代表为路小莉，但2010年《供货保证协议》亦约定路小莉的主要业务范围为商务，因此熊卫民作为副总工程师与大唐公司就产品质量和技术问题进行原因分析和洽商并签订会议纪要，且航天公司财务人员廖甜丽就账目核对及赔偿金额问题一并签订会议纪要的行为，使大唐公司有充分依据相信熊卫民和廖甜丽签订上述会议纪要系代表航天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上述会议纪要，双方已确认《航天恒星TSFFA91001漏水质量事故处理的备忘》的内容，并确定索赔金额，且会议纪要注明“航天恒星方面对此索赔费用已达成共识”，虽会议纪要称“需要请示领导后再决定”，但双方已确认的《航天恒星TSFFA91001漏水质量事故处理的备忘》确认了事故赔偿方为航天公司并约定了赔偿金额和赔偿方式，且会议纪要未明确航天公司请示领导的具体事项，故航天公司称上述会议纪要并非双方对索赔事项达成一致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航天恒星TSFFA91001漏水质量事故处理的备忘》的效力问题，虽上述备忘约定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而航天公司仅有熊卫民的签字，并未加盖公章，但会议纪要已确认了上述备忘的内容，航天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会议纪要所指并非上述《航天恒星TSFFA91001漏水质量事故处理的备忘》，故对备忘的内容，该院予以认可。关于《航天恒信空间技术应用有限公司8D质量报告》，因该质量报告有熊卫民的签字，且作为《航天恒星TSFFA91001漏水质量事故处理的备忘》的附件，故对该质量报告，该院亦予以认可。综上，该院认为，航天公司已对其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了分析，并通过书面形式认可其应承担损失、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及赔偿方式，该损失金额高于待付货款的金额，故航天公司要求大唐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大唐公司要求航天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航天公司要求大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备忘中已约定对大唐公司暂停支付货款行为违约性的免除，故对航天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首先，因会议纪要及备忘中将索赔费用分两部分，一部分为已经发生的费用4924808元，另一部分为未发生的预计费用即未整改需要返修的预计费用2500000元。其中，未整改需要返修的预计费用应以对航天公司供应的产品继续使用为前提，庭审中，大唐公司称滤波器已经报废，且大唐公司未就该部分费用已实际产生或存在实际产生的可能性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大唐公司要求航天公司赔偿未整改需要返修的预计费用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航天恒星TSFFA91001漏水质量事故处理的备忘》，大唐公司待付货款中3354801.59元冲抵航天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给大唐公司造成的损失，庭审中，双方认可待核实的未开发票的待付货款金额为455262.39元，故航天公司应向大唐公司赔偿损失的金额为1114744.02元。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航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唐公司赔偿损失一百一十一万四千七百四十四元二分；2、驳回航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驳回大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航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熊卫民与廖甜丽以航天公司名义与大唐公司签署《会议纪要》以及熊卫民签署《备忘录》、《质量报告》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从2009年开始，路小莉一直是航天公司唯一的授权代表，负责处理与大唐公司所有的业务往来，而熊卫民和廖甜丽并未获得航天公司的授权，也没有出示任何身份证明文件。2、熊卫民在航天公司的职务是副总工程师，协助总经理负责公司产品化体系建设和流程改进工作，属于内部职务，不具有对外进行商务往来的职责。廖甜丽是采购内勤，亦不具有对外往来职责。大唐公司在一审庭审之前亦不知道该二人的确切身份和职务。熊卫民和廖甜丽属于无权代理。二、此二人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1、大唐公司在签署《会议纪要》之前，缺乏对二人最基本的身份核查，不能认定其为善意，大唐公司对此存在过错。2、路小莉亦曾陈述，大唐公司曾向其提出签订《备忘录》的要求，确认事故原因以及损失范围，但由于没有具体的事实依据被路小莉拒绝，故大唐公司明知熊卫民与廖甜丽不能代表航天公司的事实。3、一审判决以签订会议纪要的行为本身去证明该行为的合理性，属于逻辑错误。4、熊卫民签署的《备忘录》以及《会议纪要》明显损害了航天公司的利益，不能认定为《合同法》第49条所称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三、熊卫民签字的《备忘录》以及《会议纪要》属于效力待定的协议，在航天公司不予追认的情况下，对双方不产生约束力。1、会议纪要若未经领导决定，并不产生效力，并非一审判决所称“未明确请示领导的具体内容”。2、但书之后的条款表明，熊卫民、廖甜丽的行为未经公司领导同意，否则其二人无需请示领导。3、《航天恒星TSFFA91001漏水质量事故处理的备忘》不具备生效条件。双方均未在该备忘上盖章，也无授权代表签字，因此属于未生效的协议。4、会议纪要的内容不能推定《备忘》已生效。会议纪要签署的目的是对备忘内容进行讨论，以便双方进一步签署正式的协议，因此，签订备忘才是会议纪要的最终目的。现备忘未生效，会议纪要也表明了必须请示领导，因此不能以会议纪要内容去确认备忘是否生效。四、一审判决遗漏事实。1、《航天恒星空间技术应用有限公司8D质量报告》与会议纪要系同一天签订，2012年之前熊卫民从未与大唐公司接触过。2、除了航天公司外，武汉凡谷、宁波泰立、深圳国人三家公司同时向大唐公司供应滤波器，大唐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出现质量事故的产品全部由航天公司制造。3、一审庭审中，航天公司多次提出进行质量鉴定和损失评估，但一审法院以1001残次品已经处理完毕，无鉴定条件为由拒绝鉴定，导致本次质量事故的真实原因至今无法确认。4、一审庭审对实际损失未予核实，一审判决航天公司赔偿大唐公司4924808元，但大唐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只有200多万的费用凭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大唐公司向航天公司支付欠款3810063.98元及利息，并驳回大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大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大唐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航天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质量事故鉴定。在涉案的质量事故发生后，大唐公司先后出具了三份文件，即8D质量报告、备忘和会议纪要，在该三份文件中航天公司对于质量事故的责任、发生的原因以及质量事故责任方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承认其是责任方，并表示愿意承担大唐公司因此发生的所有损失，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产品质量事故原因并不需要再次进行鉴定。从2011年发生质量事故到2012年签署文件，航天公司多次派员到大唐公司处理该质量事故，在整个过程中航天公司从未提出要进行鉴定，直到诉讼期间才提出申请，实际是航天公司不想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数额。大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赔偿数额是730多万，会议纪要上也明确了损失700多万。三、关于熊卫民和廖甜丽在会议纪要上签字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一审期间航天公司提交了会议纪要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会议纪要上有熊卫民和廖甜丽的签字，航天公司亦提交了熊卫民的任职通知，其为副总工程师，他在会议纪要上的签字就是航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廖甜丽一直是以财务人员的身份出现的，会议纪要中核对了货款数额、损失数额，廖甜丽的签字行为正是财务人员对于账务的确认行为。如果航天公司认为熊卫民和廖甜丽没有权利签署会议纪要，就不应该认可文件的真实性，不应当承认对其有利的部分，而不认可对其不利的部分，航天公司主动提交会议纪要作为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的时候对熊卫民和廖甜丽进行过授权。综上，产品质量事故的责任方是航天公司，对于质量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航天公司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航天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1、廖甜丽的劳动合同书，证明廖甜丽系航天公司的生产调度员，职务范围与本案争议的质量事故无任何关系，其无权代表公司就赔偿事宜签署文件；证据2、设计评审报告，证明航天公司生产的1001滤波器在设计上是合格的；证据3、质量分析报告，证明航天公司的滤波器符合质量要求；证据4、试验报告，证明航天公司的滤波器符合国家颁布的防水标准，防水性能合格；证据5-7、上海贝尔股份有限公司《采购订单》三份，证据8、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证据9、收款回单12张，以上共同证明上海贝尔股份有限公司在2010年7月至9月期间向航天公司采购1001滤波器4170只，上海贝尔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全部款项，双方并未发生质量争议，该款滤波器是合格的；证据10、时雨劳动合同书2份，林刚劳动合同书1份以及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1份，证明该二人于2010年期间在航天公司工作；证据11、路小莉劳动合同2份，证明路小莉是本案争议产品的生产部门的总经理；证据12、时雨和林刚签字的试验报告，以及航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试验报告的真实性；证据13、航天公司出具的关于熊卫民的工作说明，证明熊卫民的具体职责范围与本案争议的产品没有关联。
二审期间，大唐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新的证据材料：6封往来电子邮件，证明路小莉和熊卫民共同参与处理了本案产品质量事故，并共同出具《8D质量报告》，以及质量事故发生后，大唐公司履行了《供货保证协议》约定的通知义务，并要求航天公司派人进行修理等工作。
二审期间，大唐公司声称其损失包括了上海长桥库存整改的费用以及江苏项目整改的费用，后者具体包括工程服务费、备品备件费、RRU报废费用以及材料费等。
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大唐公司与航天公司签订的《航天恒星TSFFA91001漏水质量事故处理的备忘》虽然就航天公司提供的1001滤波器出现事故之后的损失进行了统计，但该合同亦约定：“本协议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而在该份合同的盖章签字处仅有熊卫民的签字，故该份合同并未生效，亦不能作为认定航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的依据；在2012年8月15日航天公司与大唐公司签订的会议纪要中，双方虽然对索赔费用再次进行了确认，但在该会议纪要的最后，亦提到“航天恒星方面对此索赔费用已达成共识，但需要请示领导后再决定。”故本院认定，该份会议纪要并非双方对于索赔事项达成一致的最终确认。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航天公司向大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并不妥当。其次，大唐公司在二审期间声称其损失包括了上海长桥库存整改的费用以及江苏项目整改的费用，后者具体包括工程服务费、备品备件费、RRU报废费用以及材料费等，而依据一审期间大唐公司提供的用来证明航天公司造成以上损失的证据，将该部分证据所列明的数额相加亦不能得出大唐公司所主张的7424808元损失数额。且依据大唐公司的陈述，除了航天公司所提供的1001滤波器之外，亦有其他公司提供的滤波器发生故障，而依据一审期间大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直接排除大唐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数额包含其他公司给大唐公司造成损失的可能，故一审法院应当对航天公司提供的1001滤波器给大唐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重新进行审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08453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梁 睿
代理审判员 范 术 伟
代理审判员 苏 汀 珺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思文书记员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