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莱中民一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莱芜市开发区汇源大街108号开发区管委会1楼。
负责人：朱丽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霞，女，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务胜，男，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玉翠。
委托代理人：张文彬，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茂君，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系秦玉翠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光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绪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修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鲁中东大街8号。
负责人：杨志亭，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2）莱城民初字第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霞、郭务胜，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文彬、吴茂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万光贞、尚绪亮、吴修连、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11日12时许，被告吴修连驾驶鲁S×××××号重型自卸车沿长勺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顺行的原告秦玉翠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电动车受损。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认定，被告吴修连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距、观察情况确保安全不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该事故负全部责任。原告秦玉翠无责任。被告吴修连驾驶的鲁S×××××号重型自卸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尚绪亮、实际所有人系被告万光贞。被告吴修连系被告万光贞的雇员，事故发生时从事雇佣活动。该车系营运车辆，在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在被告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
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送入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107天。花费医疗费143540.33元。原告认可被告万光贞已支付医疗费40000元。该院出具护理证明，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
经原告申请，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莱芜市人民医院伤残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认定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自髋关节缺如及骨盆骨折内固定术后，畸形愈合，分别构成五级伤残、十级伤残；属于部分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1600元。山东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出具证明，原告装配右骨骼式髋离断假肢，为国产普通适用性，产品单价为41000元、正常使用周期为4年。建议假肢更换次数参照我省人均寿命和假肢正常使用周期确定。
另查明，被告万光贞与安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载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及特别约定组成并附有投保人声明。被告万光贞在该投保单上签字。双方签订的《自卸车保险协议书》第6条约定，保险条款中已经列明的其他免除事项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告安华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A20H03Z02090923）第七条第三款第五项中载明驾驶人使用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义务。该条款已加黑。被告吴修连取得驾照B2证。
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司法鉴定书、发票、投保单、保险协议书、保险条款、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对本次事故发生经过、事故形成原因、事故责任等进行了认定。该证据是法定部门依照法定程序依法作出的，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被告万光贞作为雇主、鲁S×××××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依法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吴修连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被告万光贞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尚绪亮对鲁S×××××号车辆存在运行利益、运行支配及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被告尚绪亮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对原告交强险外损失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有关规定，对于原告交强险外损失，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被告安华保险公司无证据证实被告尚绪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载明经营许可证号为3712000071780、车辆号牌鲁S×××××）不符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的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的情形。且被告吴修连具有驾驶资格证，而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行业管理范畴，不能以此作为保险免赔的依据。对被告安华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即2012年度）统计数据，原告的损失本院计算如下：
（一）医疗费103540.33元（不包含被告万光贞已支付原告的40000元）。由医疗机构的医疗费发票、住院病案、费用清单等予以证实，予以支持。
（二）误工费19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结合原告伤情、医院诊断证明及伤残等级等事实，原告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3年7月5日，原告主张330天符合事实。原告受伤前日均工资为60元，由其工作单位出具的工资证明、误工损失等证实，予以支持。原告误工费数额为：19800元（60元／天×330天）。
（三）护理费1301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原告住院期间需要二人护理，由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予以证实。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按照护理人员工作性质及工作单位在城镇的事实，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数额为15100元（25755元÷365天×107天×2）。原告出院至定残疾前一日期间及定残后（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参照护工30元／天予以计算。因原告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800-2008）】的相关规定，赔付比例为50%。根据原告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其护理期限二十年。数额为115080元【（30元／天×186天）（30／天×365天×20年×50%）】
（四）住院伙食补助费3210元。原告住院107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每日按照3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五）残疾赔偿金117130.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原告定残之日未超过60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20年。原告系农村居民，伤残等级五级一处、十级一处。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17130.4元（9446元／年×20年×62%）。
（六）残疾辅助器具费20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山东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出具证明证实原告装配右骨骼式髋离断假肢为国产普通适用性，产品单价为41000元，正常使用周期为4年。参照伤残赔偿金计算年限，支持原告使用残疾辅助器的年限为20年，计款为205000（41000元／次×5次）。对于20年之后，原告需要继续更换残疾辅助器具产生的费用，可另行主张。
（七）被扶养人生活费914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有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杨文兰系原告之母，农村居民，现有四位扶养人。杨文兰1941年8月出生，原告定残之日为2013年7月，杨文兰生活费应按照9年计算，根据原告五级伤残情况，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9148元（6776元／年×9年÷4×60%）。该项费用计入伤残赔偿金。
（八）鉴定费1600元。由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予以证实，且该项费用的产生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予以支持。
（九）交通费9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提交的交通费证据不符合上述规定，结合原告住院时间较长及伤情、案情可酌情支持其交通费900元。
（十）精神抚慰金3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原告截肢，对其造成较大伤害。酌情支持其精神抚慰金3000元。
原告主张车辆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主张。
综上，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20000元。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00000元。被告万光贞赔偿原告交强险外、商业三者险外各项损失共计173508.73元（593508.73元-420000元】，被告吴修连负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秦玉翠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秦玉翠各项损失3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万光贞赔偿原告秦玉翠交强险外、商业三者险外各项损失共计173508.73元，被告吴修连负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原告秦玉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本案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无上岗证、车辆无道路运输证，依据我公司与鲁S×××××号车辆签定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条款之规定，营业性机动车必须具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否则发生事故造成损失时不予赔偿。现交通管理部门为我公司出具了鲁S×××××号车辆所持有的道路运输证件系伪造，属非法营运，属无证范畴，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秦玉翠答辩称，一、驾驶员无上岗证不是上诉人免除赔偿责任的依据。保险条款上没有明确约定驾驶人员无上岗证免赔，属约定不明。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该条约定免责无效。其一、上诉人未尽到对投保人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在万光贞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保险合同上对特别约定的签名不能证实是本人所签，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二、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公司，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应当认定无效。其三、根据法律规定，格式条款发生争议的，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解释。二、道路经营运输许可证不能成为上诉人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的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条款中没有关于车辆经营者无道路运输许可证免除赔偿责任的约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万光贞、尚绪亮、吴修连、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肇事车辆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发生交通事故时，上诉人安华公司是否对造成的损失免责。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人。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员吴修连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吴修连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安华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万光贞订立的机动车第三者保险合同，采用的是安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规定，实际上增加了驾驶人员具有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方才赔偿的额外要求，显然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应当认定无效。且从上述格式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看，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概括描述，但国家哪些部门核发，具体是哪些操作证、许可证书、必备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也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所涉车辆无营运证问题，因被上诉人万光贞与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未有关于车辆经营者无道路运输许可证免除赔偿责任的约定。因此，本案所涉车辆有无营运证，上诉人都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免责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4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新江
审 判 员 尹 腾
代理审判员 李逢春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