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四终字第00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靖彦峰，女，住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马静，辽宁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程程，辽宁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晖，男，住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代理人：刘爽，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女，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辽宁东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靖彦峰、李朝晖与被上诉人张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4）于民三初字0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王英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时钰主审、代理审判员宋喆参加评议，于2015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靖彦峰的委托代理人马静，上诉人李朝晖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爽，被上诉人张杰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杰在原审诉称：2013年11月29日及同年11月30日，原告出于对二被告的信任，从小额贷款公司以付高额利息的条件下，借款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转借给二被告，二被告约定在2014年2月偿还原告本金及利息，但至今未还款。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借款16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返还本金21万元及利息31250元，判令被告返还借款的手续费359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靖彦峰之间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共存在4笔借款。
1、2013年8月29日，原告张杰借给被告靖彦峰10万元，原告将该10万元汇至被告靖彦峰建设银行的账户中，被告于2013年8月30日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条今本人靖彦峰向张杰个人借款壹拾万元（100000）整借款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2月30日止。（半年）借款人：靖彦峰2013年8月30日”。双方口头约定，被告每月给付原告利息2500元。被告靖彦峰自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每月向原告张杰建设银行的银行卡中给付利息2500元，共计10000元。被告靖彦峰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每月向原告张杰工商银行的账户中还款4841元，共计还款29046元（4841元×6）。被告李朝晖2014年6月27日向原告张杰工商银行的账户中还款4900元。
2、2013年10月24日，原告张杰借给被告靖彦峰5万元，原告将该5万元汇至被告靖彦峰建设银行的账户中，2013年10月25日，被告靖彦峰给原告张杰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条今2013年10月25日借张杰伍万元整期限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4月25日借款人：靖彦峰2013年10月25日”。双方口头约定，被告每月支付原告利息1250元。被告靖彦峰在2013年11月、2013年12月、2014年1月，每月向原告张杰建设银行银行卡给付利息1250元，共计3750元，2014年2月28日被告向原告建设银行的银行卡中还50000元，双方之间该笔债务结清。
3、2013年11月29日，原告张杰借给被告靖彦峰11万元，原告将该11万元汇至被告靖彦峰工商银行的账户中，2013年11月30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张杰拾壹万元整（110000），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2月28日截止借款人：靖彦峰”。双方口头约定，被告每月支付原告利息3300元。2013年12月20日，向原告张杰建设银行的银行卡中给付利息3300元。2014年3月30日被告靖彦峰还款50000元，被告李朝晖偿还给原告60000元后，原告将该张借条返还给被告李朝晖，双方之间该笔债务结清。
4、2013年12月6日，被告靖彦峰向原告张杰借款6万元，原告将该6万元汇至被告靖彦峰农业银行的账户中，同日给原告张杰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张杰陆万元整（60000）借款日期2013年12月6日借款人：靖彦峰”。双方口头约定被告靖彦峰每月给付原告利息1800元。2013年12月20日，被告靖彦峰向原告张杰建设银行的银行卡中给付利息1800元。被告靖彦峰2014年1月5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4月3日、2014年5月4日分别向原告张杰农业银行（的账户中还款2300元，共计还款9200元（2300×4）。被告李朝晖2014年6月5日原告张杰农业银行的账户中还款2281元。
另查明，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3月17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欠条、银行交易记录等、被告靖彦峰提供的还款记录、银行交易记录，被告李朝晖提供的离婚证等证据在卷，经开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向原告借款后，双方即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对此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被告靖彦峰向原告的借款数额，原告主张分4次共计借给被告32万元，被告靖彦峰对向原告4次借款3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且有原、被告双方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互相印证，故认定原、被告之间共计发生4笔借款，共计32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原、被告之间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原告与被告靖彦峰之间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在原告提供的录音中被告靖彦峰认可向原告支付利息的事实，且被告靖彦峰亦按照约定向原告按月支付利息，故认定原、被告之间约定了利息。但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利息过高，对于已经支付完毕的不再进行调整，对于尚未支付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进行计算，为避免诉累，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被告靖彦峰向原告张杰的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在本案中，被告靖彦峰向原告借款发生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朝晖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该笔债务首先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被告李朝晖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虽李朝晖提出了，从其账户转至原告张杰账户中的4900元、2281元，及支付给原告张杰的现金60000元，系被告靖彦峰向被告李朝晖借款，被告李朝晖直接交付给原告张杰，并非是向张杰还款的反驳意见。第一，被告李朝晖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原告张杰知情，虽二被告之间互相说明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系二被告之间的约定，无力对抗第三人。第二，即使二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按照常理，应是整数，而在本案中是有零有整，且与每月的应还款数额相对应，与常理不符。第三、即使二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被告李朝晖应将钱款汇至被告靖彦峰账户，不应直接交给原告张杰，且从张杰处取回金额为11万元的欠条一张，与常理不符。第四、即使二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虽被告李朝晖主张，将靖彦峰的借款直接交给张杰的原因是找不到靖彦峰，但被告在庭审中也陈述，其多次将钱款汇至被告靖彦峰的账户，故能否找到靖彦峰本人，并不影响其将钱款交付给靖彦峰。故原审法院认定，从李朝晖账户转至原告张杰账户中的4900元、2281元，及李朝晖支付给原告张杰的现金60000元是被告李朝晖向原告张杰履行还款义务。再次，该笔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问题。法律将该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举债的配偶”，但在本案中，被告李朝晖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虽被告在庭审中提出，被告靖彦峰收到原告张杰的借款后直接转至案外人账户，并非直接用于家庭生活，但家庭生活的内容包含很多方面，除了日常的生活支出外，还应包含公司经营、亲属朋友之间的经济往来等，被告靖彦峰将钱款转至案外人账户与该笔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不等同，被告李朝晖提供的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未尽到充分的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被告靖彦峰向张杰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原、被告之间2013年8月29日10万元借款，因被告靖彦峰及被告李朝晖已经偿还了33946元（4841×6＋4900），尚欠66054元，故二被告还应偿还原告66054元，且被告靖彦峰已经支付了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的利息，故被告应自2014年2月1日起以6605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关于原、被告之间2013年10月24日借款5万元，因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已经撤回该诉讼请求，对该部分诉请求，不再进行处理。关于原、被告之间2013年11月29日借款11万元，因在二被告已经偿还完毕，原告将借条还给被告，视为原告认可该笔借款已经结清。关于原、被告之间2013年12月6日借款6万元，因被告靖彦峰及被告李朝晖已经偿还了11481元（2300×4＋2281），尚欠48519元，故二被告还应偿还原告48519元，且被告靖彦峰已经支付了2014年1月的利息，故被告应自2014年2月1日起以4851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返还垫付的贷款手续费359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向小额贷款公司贷款的行为系其本人与小额贷款公司之间的合同，原、被告之间未另行约定原告向小额贷款公司的手续费由被告承担，该费用与本案被告无关，且原、被告之间约定了高额的借款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此费用无法律依据。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向原告卡中每月偿还的4841元及2300元是偿还小额贷款公司的，并非是偿还原告的的意见，因被告是按月将上述款项汇至原告本人的账户，至于该款是否被小额贷款公司所支取系原告与小额贷款公司之间的约定，与被告无关，被告每月向原告卡中汇入的欠款应视为被告偿还原告的本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靖彦峰、李朝晖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借款66054元及利息（利息以6605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二、被告靖彦峰、李朝晖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借款48519元及利息（利息以4851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保全费1320元，由被告靖彦峰、李朝晖承担并直接交付给原告。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被告靖彦峰、李朝晖均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靖彦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一审法院程序上存在错误，超出了张杰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与张杰之间从未就借款利息有约定，双方是一种合伙放贷的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张杰借款的事实是错误的。4、上诉人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将钱全部用于对外放贷，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
上诉人李朝晖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杰对其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一审法院在明知张杰借给靖彦峰的借款系用于违法放贷业务的情况下，错误判令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2、李朝晖对张杰的打款行为不属于认可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基于靖彦峰的借款请求，完成借款而对张杰的实际支付行为。3、李朝晖与靖彦峰之间多年分居、靖彦峰的对外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4、靖彦峰银行卡帐户信息显示，其在接到张杰借款后都是直接通过银行转账至其他人账户内。5、本案借款应认定为靖彦峰的个人债务。
被上诉人张杰辩称：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是是否应支付利息问题，二是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关于是否应支付利息问题，虽然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利息，但通过双方银行转款记录可以看出靖彦峰以行为定期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额利息的事实，故张杰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是有事实依据的，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并判决给付利息是适当的。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本案借款发生在债务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借款属于个人债务而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且李朝晖在离婚后三次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并收回张杰手中11万元的一张借条，虽然李朝晖主张三次向张杰支付均系履行靖彦峰向其借款，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靖彦峰向张杰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适当的。上诉人靖彦峰关于一审法院超出了张杰的诉讼请求审理的主张，因一审法院为查清欠款事实虽然对双方借款的全部事实进行了审查，但判决并未超过张杰原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靖彦峰、李朝晖各自负担1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英玉
审 判 员 王时钰
代理审判员 宋 喆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高秀丽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