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6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熊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朱博远。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博远，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欢，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玲毓，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陈建平，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美熊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熊泰公司）、朱博远因与被上诉人屈玲毓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6日、5月3日及5月13日，屈玲毓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户（户名为屈玲毓，账号为36×××52）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分别向朱博远交付25万元、8万元及33万元。原审庭审中，屈玲毓表示其向朱博远交付上述款项后，因需3万元作其他用途，朱博远在其后退还3万元。也即屈玲毓向朱博远实际交付的款项为63万元。朱博远得款后，分别于2013年4月26日及5月30日以美熊某公司的名义向屈玲毓出具《收据》二份，确认收到屈玲毓63万元。上述两张《收据》记载“今收到屈玲毓投资美熊某投资有限公司款用于购买企业入股分利的股票（非上市公司原始股）”。其后，因屈玲毓要求美熊某公司及朱博远退还上述款项未果，遂成讼。2014年5月19日，屈玲毓以美熊泰公司及朱博远涉嫌诈骗为由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报警，该刑警大队受理该案后，向屈玲毓出具《受案回执》及编号为05192001的《报警回执》。原审庭审中，美熊某公司及朱博远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关于的修订协议》，用以证明屈玲毓主张的涉案投资款为屈玲毓与案外人的共同财产，屈玲毓无权单方主张；2、《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推荐机构会员推荐有限责任公司进入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牌协议书》，用以证明美熊某公司为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推荐机构的会员；3、《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用以证明美熊某公司的经营情况。屈玲毓以上述证据为美熊某公司及朱博远当庭提供为由，要求原审法院给予其举证及质证期限，在原审法院限令的期限内，屈玲毓表示其与案外人高原已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另一份《关于的修订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涉案63万元的权益全部归于屈玲毓。原审诉讼中，屈玲毓与美熊某公司及朱博远均确认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理财协议。另朱博远在原审诉讼期间未举证证明其已将涉案的63万元转账交付至美熊某公司。美熊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将屈玲毓所交付的63万元用于对外投资。屈玲毓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美熊某公司向屈玲毓退还63万元；2、判令美熊某公司向屈玲毓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以欠款本金6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至其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3、判令朱博远对美熊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美熊某公司及朱博远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屈玲毓就其主张与美熊某公司及朱博远之间存在民间理财关系，向法院提供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予以证明。尽管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从美熊某公司出具给屈玲毓的《收据》中，明确记载其收取屈玲毓的款项是用于购买企业入股分利的股票，且美熊某公司及朱博远对收取屈玲毓款项用于对外投资这一事实未提出任何异议，再结合屈玲毓、美熊某公司及朱博远的诉请、答辩意见及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考量，法院依法认定屈玲毓与美熊某公司及朱博远之间的民间理财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屈玲毓主张美熊某公司退还投资款63万元的问题。法院认为，美熊某公司向屈玲毓出具的《收据》中，记载其收取屈玲毓的款项是用于购买企业的股票从而让屈玲毓可从中获得企业的红某。事实上，美熊某公司在原审诉讼期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屈玲毓的款项用于投资企业股票。在双方未对投资款项的期限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屈玲毓可随时要求美熊某公司退还该投资款。故屈玲毓现诉请美熊某公司退还上述款项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屈玲毓主张朱博远对美熊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责的问题。法院认为，原审庭审查明涉案的款项已由屈玲毓交付给朱博远，但朱博远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涉案款项交付给美熊某公司。鉴于朱博远为涉案款项的实际收取人及美熊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屈玲毓与朱博远及美熊某公司并未签订任何投资理财协议，涉案款项是朱博远取得还是美熊某公司取得，涉案款项有否用于投资法院并无法确定。故在此情况下，屈玲毓主张朱博远对美熊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责并无不当，但因朱博远及美熊某公司之间并无担保关系，屈玲毓诉请朱博远对美熊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朱博远应向屈玲毓承担的为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美熊某公司及朱博远抗辩称涉案款项为屈玲毓与案外人高原的共同财产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屈玲毓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的投资款是从屈玲毓的账户转账交付至朱博远的账户，根据款项往来的相对性原则，屈玲毓向美熊某公司及朱博远主张涉案款项，合法有理。至于涉案款项是否为屈玲毓与案外人的共有财产，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亦无关联性，法院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美熊某公司、朱博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屈玲毓退还63万元。二、美熊某公司、朱博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屈玲毓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以6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三、驳回屈玲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美熊某公司及朱博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屈玲毓负担50元，美熊某公司、朱博远共同负担10050元。上诉人广州美熊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朱博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己确认美熊某公司、朱博远与屈玲毓之间属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在没有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或撤销权，也不存在合同关系终止事由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支持屈玲毓单方终止合同，收回投资款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本案合同关系的委托理财方应当是屈玲毓及其前夫高原，受委托方应当是美熊某公司，并不包括朱博远。原审法院认为高原和本案款项没有关联性与事实不符，判决朱博远承担退款责任没有依据。1、本案中，美熊某公司向屈玲毓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投资款项，屈玲毓并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朱博远具有接受屈玲毓委托对款项进行理财投资的意思表示。而且，收据所载明的内容也是该款项为屈玲毓投资美熊某公司用于购买企业入股分利的股票(非上市公司原始股)。故美熊某公司应单独作为受委托方。2、朱博远作为美熊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供个人账号收取屈玲毓支付的63万元投资款，只是作为收款的媒介，由于缺乏代为理财投资的意思表示，此并不足以认定朱博远是受委托方。3、在屈玲毓与高原2013年10月16日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涉案63万元投资款的收益由双方共有，双方应作为本案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的一方主体。屈玲毓原审时确认该《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协议内容已作变更。但屈玲毓提交的用来证明该事实的2013年10月18日《关于离婚协议书的修订协议》未经原审法院组织质证。（三）原审法院判令美熊某公司、朱博远向屈玲毓支付利息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本案的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合法有效，并未被解除或撤销，美熊某公司已将涉案款项用于投资，没有产生收益或交割的情况下，不可能任由屈玲毓请求随时退款，这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履行的相关规定。2、由于原审法院未依法指定不少于三十日的举证期限，也未要求美熊某公司、朱博远补充证据予以说明，导致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已用于投资，这并非当事人举证不能或不愿意举证，而是原审法院违法适用程序所致。3、涉案款项进入美熊某公司账户后，已作为美熊某公司的公司资产对外以公司名义进行整体投资，不可能单独以屈玲毓和高原的名义购买股份，也不可能进行63万元的单笔投资。4、投资有风险是市场经济所决定的，美熊某公司从未做出过保证盈利的承诺，甚至在出现亏损时，委托人还应承担亏损，这是投资原则，也是市场规律。但原审判决在合同关系未依法解除的情况下，不但错误的支持屈玲毓的退款要求，还要求美熊某公司、朱博远承担利息损失，实际上是确保屈玲毓百分百盈利，违背投资原则和市场规律。5、在没有特别约定或出现其他损失时，对于现金债务的利息承担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处理。只有出现罚息等惩罚性措施时才适用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的规定。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美熊某公司、朱博远不应向屈玲毓支付利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更缺乏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一）美熊某公司、朱博远收到起诉材料的时间距离原审开庭的时间少于法定的举证期限三十日，且申请延期开庭未获准许。举证期限不足导致当事人无法在开庭时对投资款项的实际使用情况进行充分举证，原审法院亦未要求当事人补充举证或说明。（二）屈玲毓在原审庭后向法院提交了对美熊某公司、朱博远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并补充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未将补充证据交给美熊某公司、朱博远，也未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却在原审判决中进行了论述和引用。屈玲毓补充提交的2013年10月18日《关于离婚协议书的修订协议》无效、不真实、不合法，且未经质证，依法不应采信，法院应通知高原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2、屈玲毓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屈玲毓辨称，美熊某公司、朱博远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以法院专递的形式向美熊某公司、朱博远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美熊某公司、朱博远分别于2014年4月17日、4月20日签收上述材料。二审庭询中，美熊某公司、朱博远对2013年10月18日《关于离婚协议书的修订协议》发表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屈玲毓一开始隐瞒了其与高原之间的关系，直到美熊某公司、朱博远提交2013年10月16日的离婚协议，其才提交该修订协议，且日期有明显涂改痕迹。另，屈玲毓陈述称其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损失是基于其与朱博远的口头约定。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屈玲毓与美熊某公司、朱博远之间为民间理财合同关系，各方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美熊某公司应否向屈玲毓返还63万元投资款。美熊某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将涉案款项用于投资的情况，在双方未对投资期限作出约定的前提下，屈玲毓可随时主张美熊某公司返还该投资款。原审法院判令美熊某公司向屈玲毓返还涉案投资款项63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朱博远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朱博远以个人账户收取屈玲毓的投资款，朱博远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将该款项支付给美熊某公司，鉴于朱博远为涉案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和美熊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屈玲毓与美熊某公司、朱博远并无签订任何投资理财协议，涉案款项由朱博远个人取得还是美熊某公司取得无法确定，鉴于此，原审法院判令朱博远与美熊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美熊某公司、朱博远应否向屈玲毓支付利息的问题。本案系因美熊某公司并无将涉案款项用于投资，屈玲毓主张返还投资款而成讼，在双方对利息并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屈玲毓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参照适用借款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自其主张返还款项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屈玲毓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美熊某公司及朱博远抗辩称涉案款项为屈玲毓与案外人高原的共同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款项是否为屈玲毓与案外人的共有财产，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亦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调处。经查，原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不少于三十日，美熊某公司、朱博远至举证期限届满时未能对己方抗辩事由予以充分举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适用程序正确，美熊某公司、朱博远的相关上诉理由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广州美熊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朱博远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2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美熊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朱博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屈玲毓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以6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四、驳回被上诉人屈玲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美熊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朱博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谢春晖邓少珍蔡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