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再终字第1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战舰，男，1976年4月18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某某，未成年人。
委托代理人卢学华，黑龙江胜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连丽南，女，1985年3月19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委托代理人卢学华，黑龙江胜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贾林，男，1980年12月8日生，汉族，尚志市人力资源保障局职工，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申请再审人战舰因与被申请人贾某某、贾林、连丽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3）尚民一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贾某某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哈民二终字第830号民事判决。战舰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5）哈民申字第67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战舰，被申请人连丽南及其与贾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学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贾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1日，战舰向尚志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13年1月18日，其与贾某某的父母贾林、连丽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贾某某名下的位于尚志市尚志镇中央财富广场A座2单元14层1号的房产，交付39万元价款后，被告却不履行约定的义务。故请求判令三被告履行协议，配合原告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交付房产。
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3）尚民一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认定，贾某某系贾林、连丽南之子。2013年1月18日，战舰与贾林、连丽南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贾林、连丽南将贾某某所有的位于尚志市尚志镇中央财富广场A座2单元14层1号的房屋以39万元的价格卖给战舰。并明确约定了贾某某、贾林、连丽南应在2013年9月前将该房交付战舰。战舰将购房款已经交付给贾林、连丽南，并由贾林、连丽南出具了收据一份。现贾某某、贾林、连丽南离家出走去向不明，故战舰要求履行合同而形成诉讼。
一审判决认为，战舰与贾林、连丽南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自成立时生效。战舰已按协议内容履行了给付购房款的义务，贾某某、贾林、连丽南应按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将房屋交付给战舰，协助战舰办理过户手续。故战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判决：一、战舰与贾林、连丽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二、贾某某、贾林、连丽南将房屋交付战舰，并协助战舰办理位于尚志市尚志镇中央财富广场A座2单元14层1号（建筑面积为117.98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由贾某某、战舰、连丽南负担。
贾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1月18日，贾林、连丽南在战舰处借款39万元，战舰要求贾林、连丽南提供房屋抵押并做房屋买卖手续，于是贾林、连丽南将父亲贾殿军给孙子贾某某购买争议房与战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给战舰出具购房款39万元收据一份，同时又另行给战舰出具39万元借据一份，在战舰手中。二、原审判决认定贾林、连丽南与战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错误，贾林、连丽南与战舰之间系借贷关系，不存在真实交易，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战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贾某某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2014）哈民二终字第830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认定：贾林、连丽南在战舰处借款39万元。战舰要求贾林、连丽南提供房屋抵押并做房屋买卖手续，贾林、连丽南与战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时贾林、连丽南出具购房款39万元收据，又另行给战舰出具39万元借据一份。再认定：贾林、连丽南、贾某某在尚志市没有其他住房。
本院二审认为，战舰主张其与贾林、连丽南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在原审中举示《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贾某某、贾林、连丽南抗辩称其于2013年1月在战舰处借款39万元，为此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给战舰出具收据一份，同时又另行给战舰出具39万元借据一份。二审中，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证明战舰是开小额贷款公司的，贾林、连丽南在战舰处借款是其帮助联系的，贾林、连丽南与战舰之间实际是借贷关系，在办理借款过程中贾林、连丽南为战舰出据两套手续。经审查，贾某某、连丽南的陈述与张某某证实的内容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更加符合客观事实且争议房现市场价值与战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与实际差距较大，不符合交易常理，应认定贾林、连丽南基于贷款在战舰处办理包括《房屋买卖合同》两套手续。本案中，连丽南与战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从表面看，订立的主体和内容都是合法的，但战舰自认开办小额贷款公司，有条件为他人贷款，其实质目的不是房屋买卖关系，而是以签订房屋买卖名义订立借款合同，双方实际上系借贷关系。贾林、连丽南与战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应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战舰起诉要求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借贷纠纷可另行解决。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3）尚民一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战舰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由战舰负担。
战舰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理由是二审判决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没有直接证据，依据推断的事实来适用法律，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违法确认合同无效。
本院作出（2015）哈民申字第67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
再审期间，战舰针对被申请人在二审中的主张提供书证两份，一名证人出庭作证。
书证一：开发商尚志市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理高义的证言。高义证明贾某某在该公司同时购买了两套房子。战舰以此证明二审认定争议之房，是贾某某名下的唯一房产错误。经庭审质证，贾某某等以证人未出庭为由，不予质证。但其自认当时确实是两套房。
书证二：尚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一份，证明战舰是尚志市鼎鑫五金电工商店业主，没有从事其他经营登记。战舰以此证明二审期间代理律师自认战舰是开小额贷款公司的是口误，二审据此认定战舰是开小额贷款公司的与事实不符。贾某某等质证意见是该证据证明不了战舰不是开小额贷款公司的，且与本案无关。
证人证言一份：迟某某出庭作证称，其在中央财富广场搞装修认识战舰和贾林，其听说贾林着急给孩子看病，要卖房子，知道战舰正在联系买房，为了挣点外快便为他们牵线。战舰以此证明贾林、连丽南卖房子是为了给孩子看病，其有理由相信贾林、连丽南，其是善意取得。贾某某等在向证人提问时，连丽南仅问证人认不认识我，对证人证言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书证一与二审委托尚志法院调查的内容一致，并与《房屋买卖合同》、39万元收据、商品房认购票据、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链条，从不同的角度证明了《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连丽南自认贾某某名下当时确实是两套房。本院予以采信。
书证二只能够证明战舰除鼎鑫五金电工商店外，没有其他经营登记，但证明不了二审中战舰的代理人表述失误。本院不予采信。
迟某某的证词证明不了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性质，本院不予采信。
再审对除二审判决中“另认定”和“再认定”的事实外，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合同的性质问题。
战舰提起诉讼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贾林、连丽南出具的收到购房款的收据、商品房认购票据等证据；贾某某、贾林、连丽南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贾某某、贾林、连丽南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其在二审审理期间仅向本院提供了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而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战舰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以证实其诉讼主张，而贾某某等仅提供了一份孤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二审认定双方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二）关于被申请人主张其出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名下房产属无效行为的问题。
本案产权人是未成年人贾某某，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他的父亲、母亲都可以作为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故其父母作为其法定代理人代理的民事活动具有法律效力。贾林、连丽南辩称的引发争议的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贾某某的利益，买卖合同应为无效是不成立的。首先，只要确属贾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其代理行为就具有法律效力。其次，贾林、连丽南将房屋出售给买受人并未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并没有损害房屋产权人贾子铜的利益，作为房屋买受人的战舰有理由相信其是为了贾某某的利益在行使法定代理权。
综上，二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确有不当，再审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4）哈民二终字第830号民事判决；维持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3）尚民一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华杰
审 判 员 吴启龙
代理审判员 唐 皓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霁阳
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