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1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
委托代理人宋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
委托代理人徐某。
上诉人韩某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4）梁某字第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某、被上诉人刘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于2014年5月经网络认识，很快成为朋友。2014年6月25日，原告出资423500元购买了发动机号码为060003020713204PT的进口捷豹小轿车一辆，计划登记成北京牌照未果。转而到济宁办理，双方议定将车户登记在被告名下，因该车的初始登记为原告，根据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登记工作规范》规定，车户不能直接登记在被告名下。为了将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2014年7月4日，原、被告到济宁鲁某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开具了一张关于涉案车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同日，原、被告凭借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成功将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整个过程，没有车辆买卖合同，没有钱款往来证明。此后，双方关系逐步僵化。2014年11月1日，涉案车辆在原告居住的梁山县山水家园小区内被人拖走，原告向梁山县县城南区派出所报案。2014年11月2日，原告通过电话联系被告，向被告承诺给付10万元分手费让被告返还车辆，最终，双方未能达成调解，被告未返还车辆。涉案车辆现由被告控制占有。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4年6月25日花费423500地购买了进口捷豹轿车一辆。结合双方陈述、购车原始材料、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由原告刘某甲签名的43000元的纳税凭单、双方于2014年11月1日、2日的电话录音材料以及公安部门出具的报案证明，能够充分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关于买卖涉案车辆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手车买卖发票是双方故意规避行政法规的行为，又因涉案车辆是在2014年11月1日被被告知情的人拖走，原告并未将车辆交付给被告占有使用。故被告主张涉案车辆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成立，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就应该归自己所有，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从被告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完税证明、机动车行驶证的记载来看，均是被告的名字，但被告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二手车买卖合同的存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何时、以何种方式向原告交付了购买捷豹二手车的车款423500元。从原告向公安部门的报案记录及双方的通话记录证明，涉案车辆并未实际交付，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二手车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机动车并不是不动产，其物权的设立不以登记而立，被告以涉案车辆已经过二手交易登记在自己名下为由，强行拖走控制占有，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原告的巨大经济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捷豹车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韩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鲁H×××××号捷豹车一辆（价值423500元）返还给原告刘某甲所有。案件受理费7653元，保全费2720元，共计10373元，由被告韩某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韩某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印证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主张双方是虚假交易，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主动将涉案车辆卖给上诉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并向上诉人交付了机动车销售发票，这足以证明双方履行了买卖合同。二、一审判决故意混淆概念，枉法裁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但是不等于没有买卖合同。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任何民事交易没有书面合同，均可以凭一方一面之词认定不当得利，民事交易将无任何安全可言。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任何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陈述无证据，一审法院却将原告故事般的陈述认定为了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没有效力，证明中所称的报案人是刘某乙，与本案无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刘某乙是其本人。四、本案事实清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交付义务。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后又起诉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违背了基本诚信。
被上诉人刘某甲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仅是将所购车辆署名在上诉人的名下，没有买卖合同真实交易。一审过程中提供的发票仅是为署名在被上诉人名下而办理的手续，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任何购车款，不能仅依据购车发票就认定上诉人支付过购车款，在现实生活先出具发票后付款的情形也是很常见的。被上诉人将车辆署名在上诉人名下后实际占有车辆，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被上诉人报警材料也证明车辆一直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在一二庭审笔录中上诉人的代理人也曾承认车辆被上诉人拖走并实际占有，电话录音中有也佐证。电话录音过程中也说明了被上诉人仅是将车辆署名在上诉人的名下。为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占有涉案车辆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车辆现在由上诉人实际控制。上诉人主张自己占有该车辆的合法依据是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车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自己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现金，被上诉人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从而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被上诉人主张车辆是自己出资购买，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是在二手车交易市场作了虚假交易，双方并没有达成车辆买卖合意，上诉人并未向自己支付任何购车款项，自己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上诉人占有该车辆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了不当得利。因此，认定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利的关键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上诉人已履行了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称该发票就能证实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出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的济宁市鲁某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并不是在见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真实完成价款交付后，才出具发票。因此，仅凭该发票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自己是在北京向被上诉人交付的50万元现金作为购车款，并称该50万元现金是其父亲在梁山老家为其筹集后搭乘别人送货的汽车给其送至北京的。涉案车辆的新车购买价格是423500元，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时交纳了43000元的车辆购置税，两项费用总额为466500元，虽然双方均没有举证证明在济宁市鲁某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的花费数额，但是根据市场行情，购车款和为涉案车辆办理登记入户手续所花费的总额不会超过470000元。上诉人以超过市场价格数万元的金额购买一辆二手车，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上诉人明确表示“写我名上是你写的，又不是我让你写的，我又没逼着你写”。上诉人认可该录音是其与被上诉人两人的对话，但是认为录音本身有伪造、变造的情形，本院明确告知上诉人如果对录音申请鉴定，应当在七日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逾期视为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但是上诉人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因此，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车辆办理完入户手续后，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被上诉人亦未向上诉人交付该车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关于自己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占有涉案车辆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虽然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但是该车辆是被上诉人出资购买，被上诉人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初衷并非是使上诉人取得车辆所有权。机动车是特殊的动产，其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自当事人之间订立的物权变动合同生效时即发生效力，并不以登记和交付作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也不存在双方订立的车辆所有权变动合同生效的问题。综上，上诉人并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其占有使用该车辆没有合法依据，其占有该车辆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53元，由上诉人韩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代理审判员 闫昱轩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