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1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孙家明，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阎志强，系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万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立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海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丽燕。
以上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相勇，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风军，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周旭。
委托代理人赵欣，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毅，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银锋。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万萍、姜立勇、姜海龙、姜丽燕、原审被告于周旭、原审被告金银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7日受理后，由审判员王昌民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刘冬冬、代理审判员于水清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5日、2015年10月13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汤万萍、姜立勇、姜海龙、姜丽燕一审诉称：2013年4月29日5时许，被告于周旭雇佣的驾驶员被告金银锋驾驶鲁B×××××号江铃厢式货车在虎山路44号楼东侧，倒车时因观察不周，右后轮碾压在姜某左腿处，致姜某头部着地后当场死亡。故诉诸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497576元（丧葬费21342元、死亡赔偿金421234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于周旭一审辩称：1、原告主张赔偿的费用过高，姜某出生于1943年，去世时已72周岁，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过高，交通费5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在金银锋涉及过失致人死亡刑事案件中已进行了赔付，双方达成了协议，因此本案不应支持；2、本案姜某死亡是与其固有××有关的，交通事故只是加重病情造成死亡的原因之一；3、鲁B×××××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依法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鲁B×××××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同意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诉讼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不予承担，商业险按照合同约定赔偿。
原审被告金银锋一审辩称：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
原审经审理查明，姜某于1943年11月9日出生，原告汤万萍系姜某再婚配偶，原告姜立勇、姜海龙、姜丽燕系姜某子女；被告金银锋系被告于周旭雇佣的驾驶员，鲁B×××××号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于周旭，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
2013年4月29日5时许，被告金银锋驾驶鲁B×××××号江铃厢式货车至虎山路44号楼东侧，倒车时因观察不周，车右后轮碾压在姜某左腿处，致姜某头部着地后当场死亡，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心功能不全等××基础上，交通事故致外伤后加重上述病情造成死亡”，本案刑事审理过程中，金银锋作为被告人向本院申请对姜某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多少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以该所无法作出科学、准确的鉴定意见为由退回鉴定申请；本次事故发生在被告金银锋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事故发生后，被告金银锋赔偿原告方精神补偿金20000元，被告金银锋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香店派出所证明1份、山东省平度经济技术开发区邹家坡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山东省莱芜市公安局铁铜沟派出所和山东省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棒材厂证明2份，被告于周旭提交的行驶证、保险单、协议书，本案刑事卷宗，原审法院（2015）李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1份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
庭审中，原审法院向原、被告出示了公安刑事卷宗及（2015）李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原告认为公安刑事卷宗认定事实与案发事实相符，对刑事判决书中就法医鉴定认为姜某的死亡是因为“姜某患有××、心功能不全，交通事故致外伤加重，上述病情造成死亡”的观点有异议，原告认为姜某虽有××情，但是交通事故撞伤是死亡的直接原因，没有交通事故对姜某的撞击，上述病情不可能造成姜某死亡；认可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被告金银锋承担的刑事责任；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被告金银锋作为刑事被告人主动要求给与原告一定的补偿，并且明确表示不计入民事赔偿的范围。被告于周旭、金银锋均无异议。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姜某生前有××，本次交通事故只是外伤，对其死亡存在参与度。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损失数额提交以下证据和计算方式：1、丧葬费21342元：主张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21342元（3557元×6个月）。2、死亡赔偿金421234元：姜某去世时为69周岁，因此主张计算11年，姜某退休后一直在青岛居住约8年，因此应当按照2014年度青岛市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294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21234元（38294元／年×11年）。3、交通费5000元：姜某子女兄弟姊妹均在外地，在其去世后亲属均从外地来青处理丧葬事宜，原告主张5000元远远低于实际开销，请求法庭酌情认定原告的交通费。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对原告的以上证据及主张，被告综合质证意见为：姜某户籍地系莱芜市，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按照莱芜市或山东省标准计算，请法庭合理认定；交通费数额过高，且无证据证明，请求法庭酌情认定；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且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不予赔偿。被于周旭、金银锋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答复函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由交强险优先赔付。
本案用以确认上述事实之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和审查，原审认为可以采信。
原审认为，原告汤万萍、姜立勇、姜海龙、姜丽燕作为本次事故中死者姜某的配偶和子女，是姜某的近亲属，在本案中向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
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导致的过失致人死亡产生的民事赔偿纠纷，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被告应根据事故责任由赔偿义务人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本次事故中被告金银锋驾驶鲁B×××××号江铃厢式货车倒车，未能全面观察后面路况，未尽到确保安全驾驶的义务，是导致鲁B×××××号车碾压姜某并致死的原因，被告亦无证据证明作为行人的姜某在本次事故中错在过错，故应由被告金银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被告金银锋系作为被告于周旭的雇员且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次事故，故应由被告于周旭与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被告金银锋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作为鲁B×××××号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合同约定赔偿，限额不足和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不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的，应由被告于周旭、金银锋赔偿。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姜某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如果有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根据本次事故的过程来看，姜某患有××、心功能不全等××的个人体质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并不是法律规定的过错，也与事故至姜某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若非与鲁B×××××号车发生事故，其固有××不会导致姜某当场死亡，可见本次事故与姜某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赔偿款应考虑一定参与度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1342元：原告主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计算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且其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对其丧葬费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21234元：姜某出生于1943年11月9日，至2013年4月29日事故发生去世时满69周岁，原告主张按照11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度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对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原告虽未提交证据，但其处理丧葬事宜应由丧葬费支出，考虑原告住所地等情况，原审酌情认定交通费3000元。关于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后，事故责任人被告金银锋已受到刑事处罚，且其在刑事案件中已自愿支付原告方一定的精神补偿，原告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为：姜某丧葬费21342元、死亡赔偿金421234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445576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残疾赔偿金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335576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因上述赔偿数额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被告于周旭、金银锋在本案中可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汤万萍、姜立勇、姜海龙、姜丽燕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汤万萍、姜立勇、姜海龙、姜丽燕经济损失人民币335576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汤万萍、姜立勇、姜海龙、姜丽燕对被告于周旭、金银锋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汤万萍、姜立勇、姜海龙、姜丽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4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4382元，由原告汤万萍、姜立勇、姜海龙、姜丽燕负担458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3924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3924元。
原审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数额为33557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依法应予纠正。本次事故中，肇事车辆车轮碾压受害人左腿，致受害人头部着地后当场死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受害人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因受害人生前患有××，故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涉及专业医学知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记载有××、心功能不全等××基础上，交通事故致外伤后加重上述病情造成死亡”的结论。根据常理可以知，一般人左腿被碾压后，因系非致命伤，其不会当场死亡，且受害人死亡的原因经鉴定亦不是脑部受伤，因此可以推断，若在受害人没有患有××的情况下，本次事故不应致受害人死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并非具有专业医学知识的鉴定机构，其仅凭错误的逻辑推论即认定“本次事故与姜某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判决意见明显过于轻率和不负责任。对具有专业性的争议问题申请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是《民事诉讼法》赋予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更是为查清基本案件事实不可缺少的重要诉讼程序。本案中，受害人姜某生前患有××、心功能不全等××，考虑到受害人所患××对身体机能的重要影响，上诉人于一审中向法庭申请了对受害人姜某死亡与本次事故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虽收到上诉人提交的书面鉴定申请，但未依法委托鉴定，且未告知上诉人不予鉴定的合法理由。一审法院在不了解受害人所患××对其身体机能所带来的严重影响的情况下，××目认定受害人死亡与本次事故的参与度明显错误，一审程序侵害了上诉人应有的诉讼权利，判决显失公允。综上所述，一审未能查明事实，判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程序错误，请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汤万萍、姜立勇、姜海龙、姜丽燕答辩称：被害人姜某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其自身××、心功能不全与事故导致其死亡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于周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银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汤万萍、姜立勇、姜海龙、姜丽燕作为一审原告辩称：“本案事实清楚，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被告主张死者的死亡与其病情有关但却无证据证明。在刑事审理期间，金银锋的辩护人曾申请过参与度鉴定，但因没有鉴定部门可以作处鉴定意见，因此该申请被法庭驳回。本案系生命权侵害纠纷，尽管已经查明死者姜某生前患有××，但死者当天就是要去医院就诊，通过治疗病情完全可能缓解和治愈，而由于被告的侵害行为所造成的结果是姜某死亡。无任何证据和专业性的依据可以得××情会导致其死亡，所以被告的意见只是一个推理。原告坚持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法庭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刑事判决书是生效法律文书，其作出的依据是权威的法医鉴定。该鉴定中已经认定交通事故并不是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原因。而根据公安卷宗中汤万萍的证言可以看出，案发当天被害人下楼是因等待120救护车，因此交通事故并不是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原审被告于周旭和原审被告金银锋均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原审被告金银锋因本案事故被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的公诉，原审法院作出（2015）李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被告人金银锋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银锋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金银锋的辩护人所提因交通事故致外伤的参与度无法鉴定，本案认定金银锋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姜某虽患有××、心功能不全等××，但法医鉴定死亡原因是交通事故致外伤加重上述病情造成的，因此被告人金银锋的行为是导致姜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其构成犯罪的证据确实充分，故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金银锋的行为属于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因无明确的法律规定此种情形属于情节轻微，故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由于被害人姜某死亡的原因是交通事故致外伤加重病情造成的，本院在量刑时已酌情予以考量。关于辩护人所提金银锋系自首，无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金银锋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处理，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其可减轻处罚；该已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金银锋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其再犯罪的危险性较小，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并交被告人所在社区矫正组织依法实行矫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金银锋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二审时，本院委托一审法院调取了被告人金银锋的（2015）李刑初字第54号刑事案卷中的如下相关材料（复印件，钤有一审法院档案专用章）：一、姜某的青岛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二、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虎山路派出所于2014年1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所负责办理的金银锋涉嫌过失致人死亡一案，关于鉴定意见中的‘被害人符合患有××、心功能不全等××基础上，交通事故致外伤后加重上述病情造成死亡’，针对交通事故的外伤作用系什么？系碾压被害人左腿造成被害人血液回流有问题而造成？还是别的原因？经联系该案尸检法医王宾，该答复对上述问题无法作答，以法医鉴定为主。”三、金银锋在该案中的委托代理人张太华律师提交李沧区人民法院的2014年12月16日申请书，请求李沧区人民法院对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与姜某××、心功能不全等××加重引起死亡之间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四、李沧区人民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的（2015）李法委字第054号司法鉴定委托书。五、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2015）青正司鉴退字第18号退案说明。六、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刑警大队二中队2013年5月3日《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其中“分析意见”内容为“姜某之运动裤左裤腿中下部见轮胎样花纹痕迹，体表之左前额皮肤擦伤，左手背皮下出血及擦伤，右手拇指背侧皮肤擦伤，左小腿及左足部肿胀并见皮肤皲裂，解剖见左足部肌肉间出血，近端见骨折线，分析认为交通事故可以形成，但死亡原因视病理检查结果待定。”七、（沧）公（刑）鉴（尸）字（2013）009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八、山东省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经本院对上述材料质证，被上诉人汤万萍、姜立勇、姜海龙、姜丽燕辩称：1、对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需要说明的是姜某的急救病历可以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姜某在短时间内便死亡，医疗部门并未也没有必要采取任何的急救措施，由此可以证明姜某的死亡系原审被告肇事行为导致。2、被上诉人坚持认为，姜某虽然患有××，但是通过积极的治疗或者家人的细心照料，老人有可能××的存活多年，而恰是因为交通事故的侵害导致姜某老人瞬间失去了生命，上诉人主张老人有病与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显然是没有根据的。有病的老人和死亡的老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希望法庭据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尸体鉴定意见书中论证部分的描述，死者的死亡可排除其因机械性损伤致死，跟交通事故没有关系，上诉人不应该赔偿。”原审被告于周旭辩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时，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事故对造成姜某死亡后果的参与度应当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汤万萍、姜立勇、姜海龙、姜丽燕表示：“不同意鉴定，因为上诉人所谓的参与度鉴定与本案客观事实没有联系，本案是一个死亡的案例，而不是伤害后果的案例。生与死是两个泾渭分明的概念，上诉人否定不了事故发生前姜某是存活的而事故发生后导致老人死亡的事实。”原审被告于周旭表示应依法办理。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造成姜某死亡的后果，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
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原审被告金银锋驾驶鲁B×××××号车倒车时观察不周，发生本案事故，致姜某当场死亡，金银锋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李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确认的事实本案应予采纳。该判决认定金银锋的过失行为是导致姜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构成过过失致人死亡罪，因此本案姜某死亡的原因应认定为金银锋的过失肇事行为所致。正如一审法院所述，姜某虽然患有××、心功能不全等××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过错，与姜某当场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非死亡的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赔偿应考虑一定的参与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本院委托一审法院调取的刑事卷宗材料，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从中可以看出，在一审法院追究金银锋刑事责任的刑事案件中，肇事行为对姜某死亡后果的参与度非常重要，直接影响了对金银锋的刑罚量刑，但因客观原因参与度的鉴定未果，李沧公安分局虎山路派出所也对此作了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作出了对金银锋的刑事判决。本案民事案件应对生效的刑事审判查明或定性的事实直接予以采纳，因此，本案民事赔偿纠纷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应对参与度鉴定，一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二、一审时，各方均认可姜某就是因生前所患××，在楼下准备去医院就医治疗时被金银锋驾车肇事所伤，以致当场死亡。虽然姜某生前患有××，但金银锋驾车肇事行为，客观上阻却了姜某就医治疗的机会，再加上肇事对姜某身体的直接伤害，共同作用导致姜某当场死亡。因此肇事方应当对姜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4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昌民
代理审判员 刘冬冬
代理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兵
书 记 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