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平。委托代理人云闯，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杰。委托代理人朱雷，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建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商初字第0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平一审诉称：周建平系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医药公司）的股东，实际出资额为59.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43.8万元的5.69%。2007年8月，王志杰称公司效益差，今后将长期实行年5%的低水平分红，使周建平产生重大误解，与王志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首先，王志杰作为国医药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利用《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强制周建平以原价交出股权的事实，属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又属于利用持股优势及担任国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便利对周建平等中小股东进行的股权压迫，即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所规定的“胁迫”的范畴。其次，虽然周建平领受了国医药公司的59.4万元出资款，但这并不意味着周建平同意以原价转让其股权。周建平从苏州市国税稽查局得知，王志杰自2003年开始私设小金库，隐瞒公司财产，金额为2700多万元（是余额非发生额）。苏州市国税局稽查局已于2011年12月依税法对小金库进行了处罚。周建平与王志杰签订股权转让时，王志杰利用其董事长兼总经理的优势，故意告知周建平虚假情况并隐瞒公司资产的真实情况，在未披露公司存在小金库的情况下，导致周建平对公司净资产状况缺乏认识，诱使周建平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王志杰要求周建平以原值转让股权，有违诚信原则，王志杰故意隐瞒公司存在小金库的事实本身已构成欺诈。再次，小金库的规模足以影响周建平所持股权的价值，而国医药公司每年进行盈余分配及最近公司股东对外溢价转股的事实，足以证明2007年王志杰强制收购周建平股权之时股价显失公平的事实。综上所述，王志杰收购周建平股权过程中存在胁迫、欺诈及显失公平三种法定的可撤销情形，故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周建平与王志杰2007年8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恢复周建平在国医药公司的股权，王志杰向周建平支付另案诉讼中产生的鉴定费用7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王志杰一审辩称：第一，王志杰受让周建平的股权是按照国医药公司2003年9月22日制定的《关于加强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作出的行为。周建平作为59.4万元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及国医药公司在2003年4月公司章程登记的出资135万元占12.93%的名义出资人出让股份的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公司公开的既定政策，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二，周建平主张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胁迫、欺诈的情形，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予以证明，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国医药公司受到税务部门的处罚，无法证明在2006年8月公司资产的真实价值，更不能证明周建平当时出让股权的价格显失公平。第三，周建平行使撤销权须适用除斥期间的规定。而周建平所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在2006年已经存在，自2006年8月至本案起诉，已有很长时间，周建平并未就该股权转让存在可撤销事由向王志杰或国医药公司主张过权利。第四，对于周建平要求王志杰承担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我方不予认可。第五，周建平在2011年以相同的事实和相同的理由向王志杰提起诉讼，诉讼请求的内容也是相同的，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周建平的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国医药公司系由原国有企业“吴江市医药总公司”改制而来，成立于2000年6月27日。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国医药公司由吴江市商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王志杰等13名自然人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43.8万元。在原国有企业“吴江市医药总公司”改制时，参加改制的职工有两百余人。按照改制方案，参加改制的职工需交纳“入股金”。职工将入股金交至公司账上，领取公司核发的“股权证”，公司将该部分资金划到上述13名自然人名下进行验资，故工商登记材料中在册股东名下的股份并非全部由其个人出资构成，而是包括了一名或多名其他职工的出资，但是某一具体在册股东名下股份包含哪些职工的多少金额的出资--这一对应关系并不明确，目前也无法查证。2003年9月22日，国医药公司制定了《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该规定具体内容如下：1、凡公司职工主动提出要求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应在正式解除关系前，全额退出本人所持股金。否则公司将保留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权利。2、今年退出的100万国有股，由公司集体收购，不再配股给个人。公司所持有的100万元股金参加分红，即分红时按1043.79万元的股金总额进行分红。公司所持有的100万元股金所得红利，根据职工持股金额按比例进行分配。3、对在特殊岗位，或有突出贡献的没有入股的职工，将酌情按干股分红的形式予以奖励。具体名单和方案，由各科室先确定，经上报公司总经理审核批准后予以兑现。4、对于今后退休人员的股金，将根据本人自愿的原则决定留退。但对退休后到外单位从事与公司同类型业务或从事与本公司利益有冲突的工作的退休人员，公司将采取两种办法予以制约：（1）责令该人员退出所持的全部股金；（2）对该人员所持全部股金不予分配红利。周建平原系国医药公司股东。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其名下拥有国医药公司12.93%的股份。2007年9月4日，经吴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国医药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将周建平名下12.93%的股份变更至王志杰名下。作为变更依据，国医药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了以下文件：1、2006年8月20日，周建平与王志杰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由周建平将其持有的12.93%的股份按人民币59.4万元价格转让给王志杰。2、2006年8月22日，周建平出具的《收条》，确认收到股权转让款59.4万元。3、2007年8月10日，国医药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同意周建平将其持有的12.93%的股份按人民币59.4万元价格转让给王志杰。该三份文件现存放于国医药公司的工商档案中。周建平于2011年5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王志杰[(2011)吴江商初字第0291号]，要求确认周建平与王志杰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并恢复周建平在国医药公司的股权。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周建平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日期为2006年8月20日的《股份转让协议》、2006年8月22日的《收条》及日期为2007年8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上周建平签名的真实性作笔迹鉴定。2011年8月2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11]文鉴字第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经与周建平本人于2011年7月26日书写的签名字迹相比对，上述三份文件中“周建平”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上“周建平”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周建平因申请上述鉴定而支出鉴定费7000元。原审法院就该案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2011)吴江商初字第0291号民事判决书，以周建平与王志杰间股权转让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为由判决驳回了周建平的诉讼请求并由周建平承担该案案件受理费9740元。该案判决后周建平与王志杰双方均未提起上诉，目前该判决已生效。原审法院另查明：除上述经鉴定确认为非周建平本人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外，周建平作为甲方与王志杰作为乙方于2007年8月21日签订了内容与上述协议完全一致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并另外签署《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第一条内容为：在公司成立办理工商登记时，因当时政策法律规定所限，登记在甲方（即周建平）名下的国医药公司股权为12.93%，其中包括7.24%为公司其他职工所持股份，而甲方实际出资股金59.4万元人民币，实际所持股份为5.69%，此前甲方一直按实际所持股份5.69%享受公司相关分红等股东权益。第二条内容为：双方实际进行股权转让的股份是甲方所持国医药公司的全部股份5.69%，自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9.4万元之日起，甲方即不再享有国医药公司的任何股东权益。周建平确认其已收到上述59.4万元股权转让款，该款系由原国医药公司财务科长魏秀芳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原审法院再查明：2011年5月9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吴江市人民检察院诉王志杰贪污一案。2011年11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吴江刑二初字第015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志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百万元。在该刑事案件检察卷宗中收录有吴江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对本案周建平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对国医药公司副经理魏秀芳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以及魏秀芳制作并提供给吴江市人民检察院的《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职工内部股股权认购金额（退股名单）》汇总表格一份。周建平在上述询问笔录中确认了以下事实：1、周建平自1970年开始在震泽医药商店工作，2000年吴江市医药系统改制后，周建平任国医药公司副总经理，2005年退休。2、周建平在国医药公司成立时出资14万元，通过受让国有股、公司配股，股份增加至59.4万。2007年将全部股份转让给王志杰，股份转让款59.4万元是由国医药公司财务科长魏秀芳交付的，是一张59.4万元的中国银行现金支票。3、在被问及为何以原价转让股份时，周建平表示他本人当时向王志杰提出应该溢价转让并应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但王志杰不同意。在吴江市人民检察院对国医药公司副经理魏秀芳（原财务科长）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魏秀芳确认了以下事实：1、国医药公司注册资本为1043.8万元，实际股本为1797.5万元。2、王志杰在2007年收购了周建平59.4万元的股份、孙荣观65万元的股份，国医药公司没有为王志杰支付上述二人的股份转让款。在魏秀芳制作并提供给吴江市人民检察院的《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职工内部股股权认购金额（退股名单）》汇总表格中显示，周建平名下59.4万元股份被列入“王志杰收购股权”的栏目内。原审法院还查明：因他人向税务部门举报反映国医药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志杰自企业改制时偷逃税收，设立小金库，苏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和苏州市吴江地税局稽查局在调查核实后，对国医药公司违反税法的相关行为作出了查处。苏州国税稽查局于2012年5月11日以书面形式向举报人告知，国医药公司补缴增值税975229.69元，加收滞纳金281980.88元，并处罚款487614.85元。2012年7月26日，吴江地税稽查局向举报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吴江市地税局稽查局从2009年度起对你们每一次的举报情况，都进行了认真检查处理。2009年度，我们对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的涉税情况进行了检查。补税滞纳金及罚款合计376139.58元。……国医药业有限公司的违法事实为供应商处取得的退货款虚设应付账款-山东鲁南新时代医药有限公司的2010年往来贷方1658113.88元，2008-2011年8月销售返利和退货款挂在短期借款-内部集资款5053760.99元。……国医药业有限公司的违法行为自2004年度起，从供货商处取得的返利收入、退货收入、房租收入计入公司的其他应付款科目。其中返利收入等1268万元，房租收入为122万元。以上违法事实和举报人举报的情况基本一致。”吴江地税稽查局于2013年5月27日向举报人出具《关于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等三户举报案件查处通报》，该查处通报载明：“根据上级决定，我稽查局成立专案组从2012年8月起对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等三户举报案件进行查处，至2013年5月该案件查处结束。一、案件检查情况检查中，我们采取多种检查方法，查阅历年账簿、凭证和有关纳税资料，通过调查询问国药公司相关人员，掌握三家公司账外收入偷逃税款的基本事实。检查组对该单位进行查前分析，专门到苏州国税稽查局调取了案卷，分析了账外收入少报税金的违法事实及其定性。检查过程中积极与国税、经侦及审计事务所沟通配合多方调查取证，对定性、处罚等疑难业务问题我们及时向上级局进行了请求。二、查处结果通报本次检查对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等三户企业违法事实，依据税管法、各税种条例及行政处罚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分别作出补税、加收滞纳金并处罚款决定，总查补金额为17807905.49元。”以上事实，有周建平提供的《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2011）吴江商初字第0291号民事判决书、股权转让协议、收条、股东会决议、鉴定费发票、询问笔录、《关于吴江市国医药有限公司等三户举报案件查处通报》、《情况通报》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周建平在（2011）吴江商初字第0291号案件中所主张的事实虽然与本案所涉事实基本一致，但周建平在该案件中的诉讼请求系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而本案周建平的诉讼请求系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故周建平前后两次诉讼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法律均明显不同，故本案不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王志杰关于本案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驳回周建平起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周建平与王志杰之间的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胁迫、欺诈、显失公平等法定的可撤销情形。第一，周建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选择持股或出让股权的自由权利。周建平当时不仅系国医药公司的股东，且系副总经理，其在出让自身股权时应当知道公司的经营状况，对其因出资而形成的股权价格应当有合理的判断，周建平按照2007年8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自愿接受股权转让款59.4万元，应当认定周建平向王志杰转让股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周建平以国医药公司制定《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为由主张王志杰在股权转让过程存在胁迫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国医药公司确实存在私设小金库的行为，但小金库是一个累积的过程，直至2012年才被相关部门查处。且小金库的大部分财产系国医药公司采取漏税、避税等逃避税收征管手段后的非法所得，本就不应全部纳入公司的正常资产范围。更何况，股权转让也并不等同于净资产的转让，股权转让价格的具体确定受转让双方对目标公司现行资产的评估、未来经营业绩的预判、所涉相关行业前景的测评等众多因素影响，故小金库的查处并不足以直接导致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价格的显失公平，亦更不影响周建平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综上，周建平以国医药公司私设小金库为由主张股权转让时王志杰存在欺诈并导致股价显失公平的意见难以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周建平与王志杰于2007年8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周建平自愿接受股权转让款59.4万元，虽然相关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并不违背其出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其名下的股权实际变更登记后，周建平也未再行使股东权利，可见，周建平与王志杰的股权转让行为已实际完成。周建平要求撤销股权转让行为的相关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周建平要求王志杰支付鉴定费7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项诉请不属本案的处理范围，故在本案中不再理涉。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建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90元，由周建平负担。上诉人周建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非周建平之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及欺诈。王志杰利用担任国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之便利擅自制作《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强制离职股东原价退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应当认定系对周建平等持股较少股东的股权胁迫；协议签订过程中，王志杰隐瞒国医药公司存在“小金库”事实，构成对周建平的欺诈。二、原审法院关于“小金库”不影响股权转让的认定错误。首先，原审法院混淆了“小金库”本属公司资产与私设“小金库”所应补缴税款之间的区别。实际税务部门罚设补缴的税款在“小金库”财产中占比很小。其次，虽股权转让并不等同于净资产的转让，但必然基于公司净资产而转让，原审法院认为“小金库”不影响周建平转让股权的观点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股权转让价款与真实价值相差30%以上的，应认定显失公平。本案中国医药公司私设“小金库”的财产已达到公司注册资本的三倍，并考虑国医药公司每年均分红、公司前景光明等因素，应认定王志杰隐瞒公司私设“小金库”之事实已足以影响周建平作出股权转让及价格的意思表示。三、原审法院证据审查及认定存在错误。原审中周建平提交了吴江市信访局主持召开调解会的录音记录，但原审法院未将该份证据作为周建平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也未作评判。四、本案系群体性案件，影响社会稳定。与本案类似纠纷有40余件目前正在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判决结果将直接影响原国医药公司40余名股东的权益。王志杰虽因滥用持股优势、私设“小金库”等行为，受到行政机关的查处，但其仍持有因其违法行为而获得的民事利益，对此司法机关应对因王志杰违法行为而民事权益受损的周建平等人给予司法救济。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周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周建平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吴江市商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00年11月10日作出的《关于对国有资产持有人调整进行账户处理的函》、2001年4月18日作出的《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财产置换协议》。2、沈晓东、陈有望、邹洪义、俞国荣、仇金根、沈玲的证人证言六份，证人在证言中均陈述：王志杰在公司独断专行，转制后10年从不召开股东大会，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公司2003字第18号《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文件是其个人强行出台，该文件出台后从没有人可以不交出股权就办理解除劳动关系，也无人可以不按原价交出股权，不知道公司存在3800多万“小金库”的违法事实，王志杰个人行为损害了全体股东的利益。3、《关于聘任沈晓东等同志任职的通知》，证明沈晓东、陈有望、邹洪义在国医药业公司的任职情况。被上诉人王志杰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志杰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国医药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证明王志杰已将公司股权转让于案外人，并经工商变更登记。二审中，被上诉人王志杰对上诉人周建平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关于对国有资产持有人调整进行账户处理的函》、《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财产置换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六份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证据3《关于聘任沈晓东等同志任职的通知》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中，上诉人周建平对被上诉人王志杰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工商登记档案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国医药公司现注册资本为12585万元，现有股东为黄鹰、翁惠春、郑家洪、胡建国，胡建国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二审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王志杰在与周建平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胁迫及欺诈事实；是否因此可以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本院认为：一、关于王志杰在与周建平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胁迫事实的问题。本案中周建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王志杰存在胁迫的故意和行为，国医药公司“江药行2003字第18号”文《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系以国医药公司名义作出；即使该文确因王志杰一人意志而作出，作为国医药公司的股东完全可以依据法律程序主张权利，且作为股东其完全可以拒绝出让股权。因此周建平以国医药公司制定《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为由主张王志杰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胁迫情形的意见，并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王志杰在与周建平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事实的问题。首先，《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59.4万元，本身即非按照上述协议签订时的公司所有者权益计算得出，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价格并非以公司当时的所有者权益为基础，也即股权转让的价格并不以公司的净资产作为计算依据。其次，虽国医药公司确存在私设“小金库”问题，但如果该“小金库”的资产有部分可以纳入公司资产的范围，且王志杰故意隐瞒该“小金库”事实，则“小金库”事实也仅会对周建平对其股权转让的价格判断产生影响，而不会对周建平作出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产生影响。最后，国医药公司股权结构已经发生变化，案外人又通过股权受让成为了国医药公司股东，如果撤销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恢复周建平等人为国医药公司股东，将破坏国医药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基础，使通过受让股权而后成为国医药公司股东的案外人对公司股权结构的信赖利益受到损失；同时王志杰已经将其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如果恢复周建平的股东身份将损害案外人的利益。因此恢复周建平股东身份的现实可能性也已丧失。综上，即使王志杰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确实存在欺诈事实，从而造成了周建平的损失，周建平也仅能向王志杰主张变更股权转让的价格或请求损害赔偿，而非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90元，由上诉人周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秋荣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王娇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