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刚，男。
委托代理人刘某，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杨，男。
委托代理人陈某，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刚为与被上诉人胡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6日，胡杨向金刚的农业银行深圳海晖支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0年3月21日，金刚将该10万元资金作为投资款转入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为商X在线（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周某、胡杨、金刚，以上股东的认缴注册资本分别为510万元、390万元、50万元、50万元，首期实际出资额分别为402万元、78万元、10万元、10万元。
胡杨农业银行账户2010年3月12日、16日通过农业银行北京世纪城支行分别转入73.5万元、24.5万元，2010年3月16日，胡杨将该银行账户资金分别转给周某78万元、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万元、金刚10万元。胡杨主张金刚欠款未还，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金刚向胡杨偿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金刚主张胡杨转给金刚的10万元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商X在线（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赠与金刚的出资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胡杨给金刚转账的资金来源并不能改变胡杨、金刚之间借款关系的事实，故法院对金刚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胡杨转给金刚银行账户10万元，金刚以该10万元资金作为投资款转入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事实清楚，胡杨请求金刚偿还该借款，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金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杨借款人民币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0元，由金刚负担。
上诉人金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胡杨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胡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有借贷合同，甚至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仅有的一份10万元的转账凭证，也不足以证明胡杨对金刚的给付事实，在金刚提出属于赠与并提供了合理的解释时，胡杨应当举证证明不存在其他可能性，只存在唯一的、确定的民间借贷关系，但胡杨没有提供任何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且也没有证据否定金刚提出的双方存在赠与关系的抗辩理由。金刚所述的赠与更合符情理，更具备可信度，而胡杨提出的借贷根本不具备合理性，不存在可信度。第一、胡杨根本没有借款10万元给金刚的能力。从调取的胡杨的银行转账记录看，胡杨帐户转出的10万元不是其自有资金，而是从农业银行北京世纪城支行转入的。在自己都没有支付能力的情况下，胡杨出借10万元给金刚不符合常理。第二、转账记录并非借款凭证，在胡杨给金刚的转账凭证上，甚至没有记录“借款”或任何借款的意思，不能仅凭转账记录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如果是私人之间的借款，涉及10万元之巨，不签订合同，且在转账时不作任何注明，也不符合常理。第三、在网络游戏等高科技行业，普遍存在技术股东和出资股东共同设立公司的情况，在这样的公司，技术股东掌握了某个核心技术，或具备某种特定行业的经验和资源，但缺乏资金，而出资股东能够提供资金却缺乏相应的人才，但因为技术股东的技术、经验或资源在公司注册时，限于现行法律的规定，难于评估而不能直接登记，因此，都是采取出资股东替技术股东直接出资设立的方式解决。出资股东替技术股东的出资，实际上是出资股东为吸引技术股东参股，为技术股东的技术、经验或资源而支付的对价，也可以视为一种附条件的赠与。本案正是这种情况，商X在线（北京）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出资股东，金刚、胡杨、周某是技术股东，为设立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3月12日，3月16日商X在线（北京）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农业银行北京世纪城支行的账上向胡杨账上转入98万元，3月16日，这笔钱被分别转给金刚帐户10万元，另一股东周某帐户78万元，以注册资金名义转入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账户10万元，3月21日，转入金刚和另一股东周某账户内的88万元也以注册资金名义转入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至此，商X在线（北京）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农业银行北京世纪城支行的账上向胡杨账上转入的98万元最终全部成了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胡杨转账给金刚的10万元钱，是大股东商X在线（北京）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替金刚支付的注册资金，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在金刚与胡杨之间的另一纠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2012）××终字第××号案件中，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也就是金刚等注册成立的公司）已经承认该公司的出资股东是商X在线（北京）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也可证明此事实。
被上诉人胡杨答辩称，双方借款法律关系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3月12日及3月16日，胡杨先622xxxxxxxxxx615账户分别收到来款735000元及245000元，合计98万元，在该两笔金额入账之前，胡杨账户余额为10元。2010年3月16日，胡杨622xxxxxxx615账户分别向周某转账78万元，向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验资账户（尾号7477）转账10万元，向胡杨转账10万元。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明细显示，周某2010年3月21日向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验资账户（尾号7477）缴存78万元，胡杨2010年3月16日向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验资账户（尾号7477）缴存10万元，金刚2010年3月21日向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验资账户（尾号7477）缴存10万元。对于胡杨2010年3月其账户收款及转账的原因，胡杨解释账户转来的98万元均为朋友和合作伙伴个人支付，付款人不是商X在线（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金刚二审提交了一份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2009年10月6日，发件人胡杨﹤×××.qq.c0m﹥发给收件人bj×××168﹤bj×××168@h0tmail.c0m﹥、周某﹤3528××××@qq.c0m﹥、金刚﹤7019××××@qq.c0m﹥《股东协议书》及《出资及代偿协议》。出资及代偿协议显示甲方（空白）、乙方周某、丙方金刚、丁方胡杨。“为成立名X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拟），甲方出资510万元人民币作为甲方出资资金。另外，甲方借款390万元人民币与乙方，50万人民币与丙方，50万人民币与丁方，乙丙丁三方所借资金仅用做设立名X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拟）的出资资金，不得挪作其他使用。出资完成后，乙丙丁三方免于向甲方还款所借资金。”胡杨主张该材料并非新证据，该出资及代偿协议甲方空白，没有任何签名或盖章，成立的公司名称与本案股东实际出资成立的公司名称不一致，该材料未经公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胡杨承认×××.qq.c0m系其以前的邮箱。金刚称其因与公司产生纠纷，于2011年从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离职。胡杨于2012年3月9日起诉本案，在起诉之前，未有证据显示胡杨曾向金刚主张过还款。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应对借款的合意及款项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胡杨主张金刚为筹资设立公司，向其借款10万元，提交了转账凭证作为证明。金刚则抗辩该1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实际出资股东赠与金刚作为技术入股的投资款，并申请法院对胡杨2010年3月的账户明细进行调查。经法院调查查明，胡杨的账户明细和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情况从转账时间、转账数额上与金刚的抗辩理由能够相互印证。对于2010年3月胡杨账户入账98万元，又随即向深圳市名X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各股东及验资账户转出98万元，胡杨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且在胡杨2010年3月16日“借款”10万元给金刚后，直到胡杨2012年3月9日起诉，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未有证据显示胡杨曾向金刚主张过还款，与常理不符。从以上情况可见，胡杨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款项的性质及双方就借款达成合意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情况看，金刚上诉称该款系附条件赠与的主张更为可信，金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胡杨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均由被上诉人胡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国 林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