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1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金。
委托代理人董长珍，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健。
委托代理人程钰，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瑞清。
上诉人沙金因与被上诉人吴健、原审第三人陈瑞清返还财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湖区人民法院（2013）锡滨太民初字第0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吴健原审诉称：其与陈瑞清于1993年登记结婚，双方于2000年7月购买位于无锡市周新村xx-
xxx的房屋。沙金系陈瑞清姐姐陈某某之女，原居住在无锡市周新村xxx-
xxx。2009年，无锡市周新村拆迁。陈某某与陈瑞清、吴健的房屋均在拆迁范围内。由于沙金已年满18周岁，其在拆迁过程中有权购买一套经济适用房，所以其与陈瑞清、陈某某商量以沙金的名义购买经济适用房。2009年5月，其与陈瑞清以沙金名义购买南湖家园xxx-
xxxx，支付购房款518103元。购房款中50万元系向沈某某借款，2009年底拿到拆迁补偿款后归还了借款。之后，其与陈瑞清为该房支付电梯更新资金7525.2元、维修基金16931.7元及装修费252712元，共支付795271.9元。上述款项均为其与陈瑞清婚姻存续期间所支出。其请求依法确认南湖家园xxx-
xxxx的房屋属于吴健所有。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吴健于2014年3月28日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沙金返还吴健购房款259051.5元、电梯更新资金3762.6元、维修基金8465.85元及装修费126356元，合计397635.95元并赔偿损失（以397635.95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沙金原审辩称：南湖家园xxx-
xxxx的房屋是其母亲陈某某出资购买后送给其的，其为所有权人。该房屋装修是陈某某出资，与陈瑞清、吴健无关。请求驳回吴健对其的诉讼请求。
陈瑞清原审述称：南湖家园xxx-
xxxx的房屋属于沙金，不是其与吴健的夫妻共同财产。2009年5月，其交至无锡市住房保障中心的518103元系其代姐姐陈某某办理的，其中的50万元是陈某某向其同事所借。其于2009年年底�取周新村xx-
xxx的拆迁款653500元后将该款放置家中，后用于儿子陈某患病治疗。
原审法院查明：陈瑞清与吴健于1993年9月20日登记结婚，1994年9月14日生育一子陈某。2010年6月，陈某患××，后经医院治疗无效，于2011年10月30日死亡。陈瑞清于2012年2月、9月24日、2013年6月三次诉至该院，要求与吴健离婚。该院于2014年3月判决双方离婚，后吴健提出上诉。在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陈瑞清与吴健于2014年9月10日调解离婚。沙金系陈瑞清姐姐陈某某之女。坐落于周新村xx-
xxx的房屋系陈瑞清、吴健于2000年7月购买，所有权人登记为陈瑞清。2009年9月，周新村xx-
xxx的房屋被拆迁，拆迁补偿款为653500元。该笔拆迁款由陈瑞清于2009年11月、12月分两次现金领取。周新村xx-
xxx的房屋被拆迁前后至2012年10月底期间，陈瑞清、吴健共同居住在南湖家园xxx-
xxxx（该房2013年2月登记在沙金名下）。在此期间，陈瑞清、吴健为该房支付电梯更新资金7525.2元、维修基金16931.7元并进行了装修。2009年5月31日，陈瑞清为无锡市南湖家园xx号xxxx室房屋向无锡市住房保障中心支付房款518103元（以银行本票支付，银行进账单上由陈瑞清签字）。吴健认为南湖家园xxx-
xxxx系其与陈瑞清的夫妻共同财产，于2013年7月23日诉至该院。
原审法院审理中，陈瑞清陈述：南湖家园xxx-
xxxx房屋的产权人为沙金，非其与吴健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装修所花费的款项是陈某某支付的。2009年5月31日其付至无锡市住房保障中心的518103元系代陈某某办理的，其中的50万元是陈某某向同事沈某某所借。当时其与陈某某、沈某某三人一起至无锡北闸口的银行，因为开本票必须要身份证，陈某某没带，就借用了其身份证开本票，银行进账单上的字是其签的。2014年3月4日，该院要求陈瑞�在五日内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次日，陈瑞清提供了两份证据：一是陈瑞清银行卡明细，显示该银行卡（卡号11×××50）于2009年4、5、6月的部分明细，其中2009年4月28日显示卡存50万元，2009年5月31日显示卡取518103元；二是沈某某的一张个人活期存折，显示2009年4月27日转取50万元。陈瑞清拒绝通知陈某某与沈某某到庭陈述相关事实。
沙金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并拒绝通知陈某某与沈某某到庭陈述相关事实。
根据吴健的申请，原审法院对沙金及陈某某进行调查，沙金陈述：南湖家园xxx-xxxx房屋是其母亲陈某某赠送给她的，其对南湖家园xxx-
xxxx房屋的装修等情况未经手过，也未出过钱。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当然是其的财产。陈某某陈述：南湖家园xxx-
xxxx房屋是其本人出资购买后赠与女儿沙金的，购房款50万元是其向同事沈某某所借�因为关系好，欠条没写。陈瑞清根本不认识沈某某。当时其与陈瑞清、沈某某一起至银行转账，其没带身份证，遂用陈瑞清的身份证办理银行转账，将款项付至无锡市住房保障中心。另该房屋的装修是其委托陈瑞清办理的。
由于吴健与陈瑞清对南湖家园xxx-
xxxx房屋的装修价值（其中家具、家电部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案件中已处理，本案装修价值不含该部分）不能达成一致，吴健申请对南湖家园xxx-
xxxx房屋的装修价值进行评估。原审法院委托无锡中证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所于2014年6月23日出具《评估报告》，结论为：对南湖家园xx号xxxx室的涉案房产的内部装修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6月6日的评估价值为9.71万元（评估原值15.5万元）。除陈瑞清对该评估报告中关于座便器部分认为重复计算不认可外，双方对该评估报告其余部分无异议。2014年8�31日，无锡中证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评估补充说明》“现核实报告中评估明细表第23项坐便器的评估值重复计算，故对报告进行调整补充说明，将上述评估报告的第23项坐便器的评估原值调整为1988元，评估价值调整为994元，评估原值合计153024元，评估净值为96079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瑞清于2009年5月31日以一张银行本票（金额518103元）为南湖家园xxx-
xxxx房屋付款并在银行进账单上签字。尽管陈瑞清提出该银行本票中的50万元系其姐姐陈某某向同事沈某某所借，但在缺乏借条，沙金明确拒绝通知陈某某、沈某某到庭，陈瑞清明确除了其自己的银行明细及沈某某的个人活期存折取款记录外，拒绝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凭陈瑞清提供的银行卡明细及沈某某的个人存折两份证据，无法得出2009年5月31日的一张银行本票中的50万元系陈某某向沈某某所借。根据现有证据，该院只能认定2009年5月31日陈瑞清向无锡市住房保障中心缴纳的518103元系陈瑞清所出资。该款缴纳时陈瑞清与吴健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视为夫妻共同出资。另外，陈瑞清、吴健还为南湖家园xxx-
xxxx房屋支付电梯更新资金7525.2元、维修基金16931.7元，共计542559.9元。上述款项均用于南湖家园xxx-
xxxx房屋，沙金作为该房屋产权人，系受益人，故应当予以返还。现吴健与陈瑞清已离婚，吴健要求沙金支付其中的50%即271279.95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吴健主张南湖家园xxx-
xxxx房屋的装修费，沙金明确其对该房屋装修既未经手，亦未出资，虽陈瑞清�出装修是陈某某所出资，但吴健对此不予认可，陈瑞清亦未能就此进一步举证，故该院认定该房屋装修系陈瑞清与吴健所出资。该房屋的装修价值（不含家具、家电部分）经无锡中证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为净值96079元。沙金作为该房屋产权人，系受益人，故应当予以返还。现吴健与陈瑞清已离婚，吴健要求沙金支付其中的50%即48039.5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吴健主张偿付利息损失，因其与沙金之间对此未作约定，故其主张自2009年12月3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应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该院对该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沙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健319319.45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止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吴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23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16323元，由吴健负担3215元，沙金负担13108元。
上诉人沙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沙金提供了证据证实购买诉争房屋的资金系由其母亲向他人所借，而吴健所称的事实无任何证据证实。2、陈瑞清一审庭审所述基本属实，只是其记忆、理解与现实存在偏差，不能认为是其故意向法庭作不实陈述。3、吴健对于为何要借沙金名义购买经济适用房无法给出合理解释，而沙金母亲陈某某称其不想浪费购房资格故向朋友借款购买此房更符合情理及客观情况。4、吴健因儿子××花费巨大也说明其不可能有钱购房。从现有证据来看，吴健其子因××治疗共花费150多万元，从其二人的总债务来看远不足以支付其儿子住院花销，因此，其拆迁补偿款实际用于儿子生病支出，不可能用于购房。5、从吴健、陈瑞清二人的陈述来看，其有向自己亲朋�友借款的能力，完全没必要找陈瑞清姐姐的同事借款。6、陈某某向沈某某借钱因客观情况所限收款人写了陈瑞清，该情况系当事人回忆的事实。虽然银行开具本票可以不需要收款人身份证，但正常情况下双方到场也会要求出示身份证，故证人证言真实可信。7、原审认定维修基金错误，应该是9406.5元。综上，吴健所称其与陈瑞清出资买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沙金一审未在法定时限内提交证据系其法律意识淡薄，但其二审提供的证据关系到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吴健承担。
被上诉人吴健辩称，沙金的上述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瑞清述称，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二审中，为证明购房款系陈某某向沈某某所借这一事实，沙金提供了以下证据：
1、沈某某证言。其陈述：2009年时其拿到房屋拆迁款50万元。陈某某为了给女儿买房子向其借钱。2009年4月27日，陈某某和她弟弟陈瑞清一起找其，大家一起到建设银行。其把拆迁款那张单子给了银行，但银行要陈某某的身份证，陈某某没带，就借她弟弟的身份证把钱提出来。其不清楚银行为什么要陈瑞清的身份证，怎么到陈某某账户里也不清楚。后来，陈某某陆陆续续还钱，每次还多少记不清楚了，大致是2014年底还清的。
2、陈某某证言。其陈述：2009年拆迁时其有张房票，想把房子买过来，但是钱不够。当时沈某某正好有50万元她父亲房子的拆迁款，其就问她借，正好当时其弟弟陈瑞清在家，就让其弟弟陈瑞清陪同。因为很少去银行，银行里都是陈瑞清一手操办的，钱怎么转过去其不清楚。钱大概是2014年还清的，都是以现金逐步还的。
3、无锡市东林中学网站上关于陈瑞清吴健儿子陈某生病期间学校捐款6万多元的信息。
4、陈瑞清提供的其个人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进账单。
经质证，陈瑞清对证据1－4均无异议；吴健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银行办理本票无需身份证，且沈某某、陈某某对还款细节的陈述模糊不清，不合常理；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且恰恰证明了陈瑞清与吴健共同借款的事实。
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确定。
二审另查明，双方一致确认涉案房屋支付的维修基金为9406.5元，原审认定的16931.7元系计算错误。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沙金主张购买涉案房屋的资金系由其母亲陈某某向沈某某所借，根据现有证据，其未能举证证明，理由如下：1、陈瑞清提供的其个人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进账单与沈某某的个人活期存折取款记录进出相符，且与二人关于银行转账、进账的陈述吻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印证涉案房款是陈瑞清向沈某某所借；2、沙金主张该购房款系其母亲陈某某向沈某某所借，仅有陈某某、沈某某的证人证言、陈瑞清的相关陈述为证，该三人均与沙金有利害关系，且陈某某、沈某某一审时拒绝出庭作证，二审时方出庭作证，证明效力均较低；3、沙金未能对涉案借款的还款细节作出合理解释，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此外，沈某某、陈瑞清关于办理本票必须出具本人身份证的陈述也与银行办理本票无需收款人身份证的操作流程不符。故沙金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审判决确认维修基金16931.7元系计算错误，以此认定沙金需返还吴健319319.45元应予纠正，沙金的该项上述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沙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健315556.85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止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维持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3元，由沙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科
审 判 员 蒋依澄
代理审判员 郭继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顾骊恺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