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象山县丹东街道丹峰东路*******号。实际经营地：宁波市高新区科技广场4幢4层。
法定代表人：黄兆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书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高新区鸿瑞达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高新区江南路***号2-3。
法定代表人：肖国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亚红，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高新区鸿瑞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5）甬鄞商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书峰、被上诉人鸿瑞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亚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3月10日，鸿瑞达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建安公司）因钛白粉项目部工程建设需要，由供方（鸿瑞达公司）提供钢材，数量为需方该工程总量的实际需要为准（约2000吨）；钢材价格参照我的钢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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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建筑钢材市场当日品牌钢材同规格单价每吨加60元执行，另外线材每吨加70元，所有钢材价格经确认，以供方“销售发货单”中注明，经需方工地收料负责人签字为准，并以此作为结算凭证；供货时间自2010年11月1日至该工程主体结束；结算方式与付款办法，提供为需方垫资300吨钢材，其余钢材以每月30日结算一次付清，不超过每月15日付款，所垫资钢材满300吨第二天起计利息，利息以每月15%计算；所欠钢材款至工程主体结顶，必须在十五天内付清全部款项；如需方未能及时支付供方所欠货款，则需方必须每天承担全部所欠货款1.5‰违约金给供方，违约金计算到需方全部付清为止。双方另行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该合同尾部需方由建安公司盖章并由张懿签字。鸿瑞达公司按约向新福钛白粉工地供应钢材。2013年3月19日，张懿出具结算单一份，确认：截至2012年12月31日应付鸿瑞达公司钢材材料款4789097.91元及利息2311890.59元，共计7100988.50元，利息详见附件；2013年2月7日已付1817050元，余额5283938.50元尚未结清；此前出具给供应商的结算单（原件与复印件）一律作废。2013年5月17日，张懿又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确认就支付鸿瑞达公司钢材款达成如下计划：到2013年5月31日止支付1100000元（个人借款），6月30日支付1000000元，7月31日支付1000000元，8月31日支付1000000元，9月30日支付1000000元，10月30日支付余款1283938.50元。2013年9月25日，张懿还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给鸿瑞达公司，确认：因建安公司承建钛白粉工程项目所需向鸿瑞达公司求购建筑用木材，至今经结算尚欠木材款1040950元，就该款承诺于承诺书出具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给鸿瑞达公司。建安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日、10月25日、11月1日、2014年2月26日转账支付给鸿瑞达公司600000元、400000元、600000元、1040950元，用途均写明为钢材。建安公司持有一份张懿签字的钛白粉工地钢材款利息结算表（附件），附件中对2010年-2011年余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其余款项利息均按月利率25‰计算，另有至2012年2月29日的利息款990000元又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248178.08元，利息合计2311890.59元。
另认定：新福钛白粉项目施工合同亦由张懿签字。新福钛白粉工地所涉另案买卖合同的结算单也由张懿出具。
鸿瑞达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鸿瑞达公与建安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由鸿瑞达公司向建安公司提供钢材。截至2012年12月31日，建安公司尚欠鸿瑞达公司货款共计5283938.50元。后建安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日、10月25日、11月1日付款600000元、400000元、600000元。至2013年11月1日，建安公司尚欠货款4644382.31元未付，鸿瑞达公司多次向建安公司催讨无果。故请求判令：建安公司支付鸿瑞达公司货款4644382.31元，并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自2013年11月2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建安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鸿瑞达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依据结算单系张懿所签，张懿当时在建安公司负责宁波新福钛白粉有限公司钛白粉工地的货物进出、工人施工，但无权代表建安公司签订结算单，故鸿瑞达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不能约束建安公司。即使该结算单能够约束建安公司，鸿瑞达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及利息有误。建安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向鸿瑞达公司支付钢材款1040950元，结算单签订后又付款1600000元，故至今尚欠鸿瑞达公司货款本金为331097.91元。关于货款利息，建安公司同意按月利率20‰计算，但利息计算的起点有误，应自2014年2月27日起计算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鸿瑞达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鸿瑞达公司亦按约向建安公司承建的新福钛白粉工地供应了钢材，建安公司有按约结算并付款的义务。关于张懿出具给鸿瑞达公司的钢材款结算单、还款计划书、木材款还款承诺书能否约束建安公司的问题，需结合合同签订情况、张懿在新福钛白粉工地施工期间的身份等情况综合分析认定。《钢材购销合同》尾部需方处除有建安公司盖章，还有张懿签字确认，作为鸿瑞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懿既然能代表建安公司签订合同，也能代表建安公司结算货款并承诺付款；新福钛白粉工地施工期间，根据业主的陈述虽然尚不能完全认定张懿系挂靠建安公司施工的事实，但证明了工地的材料进出、施工人员管理均由张懿负责，该情况与他案中所涉新福钛白粉工地的买卖合同结算等亦由张懿签字的情况能够相印证；此外，建安公司在张懿出具相关结算单、还款计划书后亦支付了部分款项，建安公司处留有张懿结算钢材款利息的附件，说明建安公司对张懿的结算情况是知情的；综上，张懿出具给鸿瑞达公司的钢材款结算单、还款计划书、木材款还款承诺书对建安公司具有约束力，对建安公司主张张懿无权代表建安公司结算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至于建安公司提出张懿结算的钢材款价格与合同约定的计价不符的问题，因张懿已代表建安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的后果应由建安公司承受，且建安公司提交的相关钢材送货单等结算依据不完整，亦无法对张懿的结算情况重新确认。关于建安公司在2014年2月26日转账支付给鸿瑞达公司的1040950元系钢材款还是木材款的问题，结合张懿在2013年9月25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以及鸿瑞达公司提交的部分木材送货单，鸿瑞达公司除向建安公司所在的新福钛白粉工地供应钢材，亦供应了部分木材，供应木材的期间与供应钢材期间基本一致，送货单上需方签字人与建安公司提交的部分钢材送货单上需方签字人系同一人，故能够认定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鸿瑞达公司向建安公司供应了木材的事实；张懿亦对木材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并承诺一个月内付款，木材款的结算金额与建安公司的付款金额一致；当时新福钛白粉工地尚未完工，从张懿签订一系列供货合同、结算单等情况看，建安公司完全有可能按照张懿的确认付款，故综合上述认定，鸿瑞达公司虽然开具了该金额的钢材款发票，但实际付款系支付木材款。关于建安公司应付货款金额的问题，根据张懿在2013年3月19日出具的结算单确认，欠付钢材款4789097.91元、利息2311890.59元，2013年2月7日已付款1817050元，余款5283938.50元。其中利息2311890.59元，根据结算单确认应当有利息附件，但鸿瑞达公司未能提供附件，而建安公司提交的张懿签字的利息结算表附件结算的利息情况与结算单一致，故对该利息结算表附件予以采信，利息结算表中对于按月利率25‰计算的部分货款利息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应予调整，调整后的货款利息为929557.30元；另有利息款990000元又计算了利息248178.08元，实际系计算复利，应予扣除；故对于结算单中的利息2311890.59元调整并扣除计算的复利后确认为1919557.30元。建安公司又于2013年8月1日、10月25日、11月1日转账支付给鸿瑞达公司600000元、400000元、600000元，因双方对于付款先抵扣货款本金还是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抵充利息；其中2013年8月1日的付款600000元抵充当期货款利息后尚余利息173243.42元，2013年10月25日的付款400000元抵充当期货款利息后尚余利息23063.76元，2013年11月1日的付款600000元抵充当期货款利息后余款556362.80元；故建安公司的上述付款在依次抵扣应付款各期利息后，尚余货款4232735.11元（4789097.91元-556362.80元）。就未付钢材款利息计算，鸿瑞达公司主张自2013年11月2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计算起点与建安公司最后一笔钢材付款日对应，但月利率20‰自2015年3月1日起已经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对利息计算调整为2013年11月2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共计1347053.45元，自2015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建安公司支付鸿瑞达公司钢材款4232735.11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共计1347053.45元，自2015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40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9064元，由鸿瑞达公司负担3746元，建安公司负担55318元。
建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是鸿瑞达公司与建安公司，遗漏了当事人张懿，并进而导致错误认定张懿出具的一系列书面材料，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认定建安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转账支付给鸿瑞达公司的1040950元系木材款不当。该转账支票上用途写明为钢材，鸿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转账支票上签字确认，建安公司也于同日开具了1040950元的发票给鸿瑞达公司，发票注明的货物名称是钢材，并非木材。建安公司支付1040950元款项后，鸿瑞达公司于2014年5月5日向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起诉［案号（2014）甬象商初字第966号］，认为建安公司尚有1040950元木材款未支付，故诉请建安公司支付木材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建安公司已付款项先抵充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建安公司于2013年8月1日、10月15日、11月1日、2014年2月26日转账支付给鸿瑞达公司600000元、400000元、600000元和1040950元的转账支票上用途均写明钢材，表明建安公司的意思表示是支付钢材款本金。又根据利息结算表附件中对2012年到款的三笔款项在到款前进行计息来看，该三笔到款金额是抵充本金，结合建安公司后续付款一直先付本金的情况，可知双方交易习惯是先抵充货款本金后抵充利息，故建安公司于2013年2月6日支付的1817050元也应认定为支付货款本金。四、利息结算表附件除原审判决已认定的利率过高和计算复利问题外，尚有计息天数错误和遗漏一笔592673.76元款项的问题，根据鸿瑞达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建安公司曾于2012年4月20日支付给鸿瑞达公司592673.76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鸿瑞达公司答辩称：一、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加盖建安公司合同专用章，且有张懿签字确认，张懿系钛白粉工地的实际负责人，其有权代表建安公司出具结算单、还款计划书、还款承诺书等书面材料。建安公司认为张懿代表其个人，完全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认定建安公司支付给鸿瑞达公司的1040950元系木材款正确。鸿瑞达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部分木材送货单，供应木材的时间和供应钢材的时间基本一致，能够证明鸿瑞达公司向建安公司供应木材的事实。张懿代表建安公司进行结算后，建安公司又进行了付款，付款金额和还款承诺书的金额完全一致，故建安公司支付的1040950元系木材款，并非钢材款。发票名称上注明的钢材款，系应建安公司的要求出具钢材款发票。至于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4）甬象商初字第966号案件，系鸿瑞达公司代理律师的错误，后鸿瑞达公司告知其代理律师木材款已经支付后，该案作撤诉处理。三、原审判决认定建安公司已付款项先抵充利息，适用法律正确。转账支票上未注明建安公司支付的是钢材款本金，肖国太的签字只能证明其收到了转账支票的原件，并不能证明其他目的。四、本案不存在遗漏一笔592673.76元款项的问题。双方于2013年3月19日已经对账，建安公司拖欠的款项金额已经确定，且建安公司也不认可利息结算表附件。退一步讲，该592673.76元款项已包含在该利息结算表附件中的652673.76元中，尾数完全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建安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2010年3月9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在招投标时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落款处并无张懿的签名，原审中鸿瑞达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张懿的签名是事后他人添加，未经建安公司委托；
2.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4）甬象商初字第966号的民事诉状复印件1份、庭审笔录复印件2份、还款计划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鸿瑞达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向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认为建安公司尚欠木材款1040950元，即建安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支付给鸿瑞达公司的1040950元并非木材款；
3.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份，拟证明鸿瑞达公司在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4）甬象商初字第966号案件中认可建安公司曾于2012年4月20日付款592673.76元；
4.2006年4月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一期由宁波建工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实际施工人是张懿。
经质证，鸿瑞达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在原审中提交的从城建档案馆中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面有张懿签字，建安公司与宁波新福钛白粉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不仅仅只有一份，而是存在多份合同，有的合同中有张懿的签字，有的没有张懿的签字。建安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面并没有宁波新福钛白粉有限公司的骑缝章，鸿瑞达公司从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合同上有该公司骑缝章，故可以看出合同是签了多份的。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在该案中，鸿瑞达公司的代理人未搞清事情，鸿瑞达公司得知后即与该代理人联系，并告知木材款已经支付，在此情况下，鸿瑞达公司对该案作了撤诉处理。故建安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双方于2013年3月19日已经对账，建安公司拖欠的款项金额已经确定，且建安公司也不认可利息结算表附件。退一步讲，该592673.76元款项已包含在利息结算表附件中的652673.76元中，尾数完全一致。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建安公司所主张的事实。
鸿瑞达公司向本院提供欠条、情况说明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鸿瑞达公司对该起诉不知情，当时向代理人提交材料，是让其去起诉钢材款的，代理人一直在欺骗鸿瑞达公司等。经质证，建安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4）甬象商初字第966号木材款诉讼是该代理人出庭，有鸿瑞达公司的授权，其在法庭的言论是代表鸿瑞达公司，且起诉状上有鸿瑞达公司的盖章。
本院经审查认为，建安公司在原审中对鸿瑞达公司提交的取自宁波市镇海区城建档案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而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在宁波市镇海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备案的文本，该文本的存在不能推翻鸿瑞达公司所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建安公司拟证明内容不予认定。鸿瑞达公司对建安公司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鸿瑞达公司曾于2014年5月26日以建安公司尚欠其木材款1040950元为由，向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建安公司支付货款认1040950元的事实。关于证据3银行承兑汇票所涉的592673.76元已付款项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但该款项不能证明是2013年3月19日张懿出具结算单之后支付，且利息结算表附件中涉及的2012年到款金额有300多万元，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建安公司所主张的事实。证据4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定。鸿瑞达公司提供的欠条、情况说明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形式上真实，也不能证明鸿瑞达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2014年2月26日，鸿瑞达公司开具两份合计金额为104095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上注明的货物名称为“螺纹钢”和“盘螺”。次日，鸿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国太签收建安公司交付的一份金额为1040950元的转账支票，该支票用途注明系“钢材”。2014年5月26日，鸿瑞达公司向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甬象商初字第966号］，以建安公司尚有1040950元木材款未支付为由，诉请建安公司支付该木材款。该案经2014年7月8日、9月2日两次开庭审理后，鸿瑞达公司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系鸿瑞达公司与建安公司之间签订的事实清楚，故原审认定该《钢材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系鸿瑞达公司与建安公司并无不当。建安公司上诉提出的张懿也为该合同主体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根据张懿代表建安公司签订该合同以及其具体负责新福钛白粉工地的材料进出、施工人员管理等情形，张懿出具给鸿瑞达公司的钢材款结算单对建安公司具有约束力。关于建安公司支付给鸿瑞达公司的1040950元是否为支付钢材款问题，本院认为，鸿瑞达公司与建安公司之间签订了涉案《钢材购销合同》，而未就木材买卖签订过合同；建安公司交付给鸿瑞达公司并有其法定代表人肖国太签收的金额为1040950元的转账支票上用途注明系钢材，鸿瑞达公司同时所开具两份合计金额为104095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上注明的货物名称也为钢材。而且，在上述付款后，鸿瑞达公司曾于2014年5月26日以建安公司尚有1040950元木材款未支付为由，向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建安公司支付该木材款。综合上述情形，建安公司支付给鸿瑞达公司的涉案1040950元应当认定为支付钢材款，建安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述1040950元款项以及建安公司于2013年8月1日、10月15日、11月1日转账支付给鸿瑞达公司600000元、400000元、600000元的款项是否先抵充货款本金还是利息问题，本院认为，上述支付款项所涉的转账支票上用途虽均写明钢材，但从中不能反映双方已就钢材款的本金及利息的清偿顺序达成了一致；根据利息结算表附件的内容也无从反映双方交易习惯是先抵充货款本金后抵充利息，故建安公司提出的上述款项应先抵充货款本金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此外，建安公司提出的有关计息天数错误和遗漏款项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5）甬鄞商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宁波高新区鸿瑞达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3521938.45元，并支付以3521938.45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宁波高新区鸿瑞达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9064元，由被上诉人宁波高新区鸿瑞达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5138元，上诉人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64元，由被上诉人宁波高新区鸿瑞达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5138元，上诉人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9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曙炜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代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