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金城制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志标。
委托代理人：胡增冬，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县支行。
负责人：刘其先。
委托代理人：王栋，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辉，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俊毅服装辅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海娟，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娟。
上诉人永嘉县金城制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县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永嘉支行）、永嘉县俊毅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毅公司）、吴云贵、朱海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桥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12日，中行永嘉支行与金城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温YJ201213024B），合同约定：金城公司为俊毅公司自2012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12月11日止与中行永嘉支行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它授信业务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余额为10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壹年。2012年12月12日，中行永嘉支行与吴云贵、朱海娟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温YJ201213024B-1），合同约定：吴云贵、朱海娟为俊毅公司自2012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12月11日止与中行永嘉支行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它授信业务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余额为10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2013年12月26日，中行永嘉支行与俊毅公司签订一份《保证金质押总协议》（编号：温YJ201322017Z），合同约定：本合同主合同为中行永嘉支行与俊毅公司自2013年12月26日起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银行承兑汇票、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协议；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协议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及其利息、复利、罚息等；若俊毅公司在任何正常还款日、履约日或提前还款日、履约日未按约定向中行永嘉支行清偿，银行方有权按照法律、法规及本协议约定行使质权；在担保责任发生后，银行方有权以保证金优先清偿质权人主合同项下发生的费用，剩余部分用于清偿主债权，也可以将保证金直接用于对外支付。2014年7月9日，中行永嘉支行与俊毅公司签订一份《商业汇票承兑协议》（编号：温YJ201427017），合同约定：俊毅公司向中行永嘉支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壹张，金额合计100万元；俊毅公司于承兑前向中行永嘉支行缴存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的50%，金额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作为承兑保证金，用以担保支付汇票款项；俊毅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前将应付票款交存在中行永嘉支行处开立的结算账户，如承兑汇票到期日不能足额交付票款，导致承兑人对外垫款的，承兑人对垫付票款按照实际垫款天数，每日按垫款金额的万分之五计收罚息；汇票到期之日，中行永嘉支行无需事先通知俊毅公司，即可从其保证金账户扣收该笔汇票对应的保证金，并对该笔汇票金额扣除保证金后的不足部分从俊毅公司结算账户直接扣收；因俊毅公司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本协议，造成的任何损失均由俊毅公司承担，包括汇票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2014年7月9日，中行永嘉支行与俊毅公司签署了《保证金质押确认书》（编号：温YJ201427017Z），约定本确认书项下保证金所对应担保的是《商业汇票承兑协议》（编号：温YJ201427017）项下发生的债务，被担保债务本金金额为100万元，保证金金额为50万元。另查明，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为2014年7月10日，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1月10日，俊毅公司未能在汇票到期日前向中行永嘉支行交存全部票款。2015年1月12日，中行永嘉支行对持票人付款100万元，并直接扣除保证金50万元用以清偿承兑汇票票款本金，保证金5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6396.38元被用以清偿俊毅公司在中行永嘉支行处的已到期的流动资金借款本金。
中行永嘉支行于2015年3月25日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俊毅公司立即偿还原兑垫付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罚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自2015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算至2015年3月16日共计本息人民币515750元，律师费2500元；二、金城公司、吴云贵、朱海娟对上述债务全部本息及律师费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各原审被告共同承担。
吴云贵在一审中答辩称：中行永嘉支行诉称属实，但只知道交保证金就可以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并不知道金城公司为何会成为俊毅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的担保方。
俊毅公司、朱海娟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与吴云贵的答辩意见一致。
金城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金城公司虽于2012年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但金城公司不应为本案中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的担保方，且该《最高额保证合同》并未提及银行承兑业务；二、俊毅公司与中行永嘉支行签订的《商业汇票承兑协议》，并未通知金城公司，且未经过金城公司的同意和盖章，故该合同不应认定为《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主合同，故金城公司也不应被认定为担保方；三、俊毅公司与中行永嘉支行签订的《保证金质押总协议》已替代金城公司与中行永嘉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
原审判决认为：中行永嘉支行与俊毅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承兑协议》（编号：温YJ201427017），主体合格，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中行永嘉支行已经按约为俊毅公司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并垫付票款，俊毅公司未在汇票到期日前交付票款，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中行永嘉支行起诉要求俊毅公司立即偿还承兑汇票票款本金50万元、罚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自2015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协议中已约定因俊毅公司不履行协议，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俊毅公司承担，故中行永嘉支行要求俊毅公司支付律师费2500元，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中行永嘉支行与吴云贵、朱海娟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温YJ201213024B-1），主体合格，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吴云贵、朱海娟为俊毅公司自2012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12月11日止与中行永嘉支行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它授信业务合同提供最高额为1000000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中行永嘉支行按约为俊毅公司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并垫付票款，俊毅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故中行永嘉支行起诉要求吴云贵、朱海娟在最高额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最高额债权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中行永嘉支行与金城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温YJ201213024B-1），合同约定金城公司为俊毅公司自2012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12月11日止与中行永嘉支行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它授信业务合同提供最高额为1000000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关于金城公司提出其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并未提及银行承兑业务，其并未为该笔银行承兑汇票票款提供担保，原审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中虽未提及银行承兑汇票业务，但其已明确约定其它授信业务合同为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按照一般理解，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可理解为其它授信业务合同，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关于金城公司提出俊毅公司与中行永嘉支行签订《商业汇票承兑协议》时，并未通知金城公司，且未经过金城公司的同意和盖章，故该合同不应认定为《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主合同，俊毅公司与中行永嘉支行签订的《保证金质押总协议》已替代金城公司与中行永嘉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审认为，金城公司应当知晓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法律后果，即对最高额债权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永嘉县俊毅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县支行承兑汇票票款本金50万元、罚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自2015年1月1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实现债权的费用2500元；二、永嘉县金城制扣有限公司、吴云贵、朱海娟对上述款项在最高额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420元，由永嘉县俊毅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永嘉县金城制扣有限公司、吴云贵、朱海娟共同负担。
宣判后，金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金城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已经失效，金城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本案的格式条款在俊毅公司第一次还贷以后就应该认定合同终止，俊毅公司在本次贷款还款之后如果需要续贷，中行永嘉支行应该重新告诉金城公司，而且应该进行贷款调查，完成贷款的全部程序，而本次贷款中中行永嘉支行都没有这样做，故金城公司不能成为案件的担保人；二、本案贷款系续待，中行永嘉支行对金城公司拍照调查时，金城公司已明确拒绝为续贷提供担保，并明确表示不做续贷的担保人，吴云贵为贷款提供虚假财务报表，中行永嘉支行对俊毅公司的续贷材料不进行审核，擅自放贷，故该贷款属于违法贷款；三、俊毅公司续贷时，中行永嘉支行应当告知金城公司，并由金城公司提供贷款相关报表和材料，且金城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俊毅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行为，是没有关联的，如果认为是有关联的，中行永嘉支行应当依法履行贷款流程来征求金城公司的意见，并要求金城公司提供贷款相关材料；四、中行永嘉支行违规发放贷款，应承担法律责任。五、金城公司与中行永嘉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限额不确定，依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应认定为普通担保。六、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关于主贷款合同范围的约定并不包括商业汇票承兑，该合同文字表述存在歧义，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对格式合同提供方不利的解释。七、商业汇票签发应具备真实的贸易背景，中行永嘉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涉案商业汇票贸易背景，包括购销合同以及增值税发票进行合理审查。综上，金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二审费用由中行永嘉支行、俊毅公司、吴云贵、朱海娟承担。
中行永嘉支行在二审中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其他授信业务合同”包括了商业汇票承兑这一授信业务。合同第二条、第三条已明确约定担保期间和最高担保债权限额，涉案债务发生在该最高额保证期间内，在主债务逾期未还款的情况下，中行永嘉支行有权要求金城公司承担相应保证责任。2、中行永嘉支行对涉案《商业汇票承兑协议》涉及的基础贸易背景审查仅为形式审查。
俊毅公司、吴云贵、朱海娟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根据金城公司的申请，为查明诉争《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中票据项下基础交易关系的事实，本院向中行永嘉支行调取了如下证据：产品购销合同，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该证据经庭询质证，金城公司认为中行永嘉支行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两份材料关于承兑时间、购货总金额、计价单位和数量均不一致，产品购销合同确定的承兑时间为7月9日，购货总金额为1000003.2元，计量单位为公斤；而发票显示承兑时间为7月10日，购货金额为100万元，计量单位为吨，故不能证明中行永嘉支行已对本案基础关系尽到审查核实义务。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俊毅公司已就涉案承兑协议向中行永嘉支行提供基础交易合同以及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金城公司提及的上述细微差别不足以认定中行永嘉支行未尽合理审查的义务。
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行永嘉支行与金城公司、吴云贵、朱海娟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关于本金最高限额的约定，使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处于不确定状态，导致担保债权的实际发生额难以估算。因此，最高额担保合同中的最高限额应当只能包括全部债权余额的债权最高限额，但涉案诉争《最高额保证合同》仍符合通过在订立合同时设定保证期间和最高限额来限定保证责任范围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本质要求，原审认定合同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金城公司关于其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未确定最高担保限额，其只应承担普通担保责任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城公司应对其签订的编号为温YJ201213024B《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以最高保证金额100万元为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云贵、朱海娟对其签订的编号为温YJ201213024B-1《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以最高保证金额100万元为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行永嘉支行与金城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虽未明确提及担保的主合同形式是否包括银行承兑汇票业务，但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其他授信业务合同”，按照通常理解和交易惯例，应当包括银行承兑汇票此类授信业务。金城公司主张涉案主合同《银行汇票承兑协议》不属于上述担保合同之担保范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行永嘉支行与俊毅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不存在续贷的事实，金城公司主张本案贷款系续贷，银行未履行续贷审查义务以及其拒绝为本案续贷提供担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中行永嘉支行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行已对涉案《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中汇票项下基础交易关系履行了合理的形式审查义务，故协议应当合法有效，原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金城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永嘉县金城制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俊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曾庆建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