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02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顺义。
委托代理人：周煜，重庆市涪陵区敦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况太军。
委托代理人：周煜，重庆市涪陵区敦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铭鑫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明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世忠，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徐子红，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顺义、况太军与被上诉人重庆铭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鑫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巴法民初字第1062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吴顺义、况太军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严永鸿、黄淳、代理审判员邓筱茜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5日，吴顺义、况太军与铭鑫公司签订了《营运车辆挂靠合同》，合同约定：挂靠车辆车牌号为渝X**号、品牌车型为东风牌DFL5120CCQB18；合同履行期限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车按国家政策规定报废为止；吴顺义、况太军每年需向铭鑫公司缴纳车辆服务费，按年缴1000元（该费用不包括审车、审证、车船税、二维、保险等相关费用），次年年审前一个月内需交清次年服务费，吴顺义、况太军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迟延缴纳，如逾期两个月不缴纳服务费或不按期归还各项欠款，铭鑫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吴顺义、况太军承担违约金20000元后方可取回车辆；为了车辆的运行安全，吴顺义、况太军在合同履行期内必须按国家规定参加交强险，并参加基本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不得低于100万元、乘坐险每座不低于10万元），保险由铭鑫公司统一投保，吴顺义、况太军全额支付保险费用，保险费按年计算；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合同，如不履行或履行不完全的视为违约，违约方承担违约金20000元。当天，况太军代吴顺义作为委托人向铭鑫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约定若委托人未按时缴纳管理费、税、保险费等相关费用，委托人自愿授权铭鑫公司将车辆收回变卖处理，用于偿还此车所欠的管理费、税、保险费等相关费用。本案一审审理中，吴顺义对况太军代为出具的该份委托书不予认可。当天，吴顺义、况太军向铭鑫公司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其欠铭鑫公司34000元（其中10000元为车款），并约定还款期限为车辆所有证件齐全（包括营运证、行驶证、保险卡、购置本）交与车主时。本案一审审理中，吴顺义、况太军称欠款34000元中包含了第一年度应支付的服务费1000元，但铭鑫公司予以了否认。
2014年9月30日，吴顺义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了行驶证、营运证、保险卡、保险标志、购置税本。之后，由于吴顺义、况太军未向铭鑫公司偿还上述款项，铭鑫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吴顺义、况太军偿还其垫付的车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费34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4）巴法民初字第059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顺义、况太军偿还铭鑫公司垫付款34000元及利息。
2015年9月16日，铭鑫公司将渝X**号车辆扣走，至今未归还吴顺义、况太军。当天，吴顺义向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荔枝派出所报警。2015年9月23日，吴顺义向铭鑫公司支付了37578元，并在用途处载明为“支付铭鑫公司（2014）巴法民初字第05984号民事判决书给付金额（含车款、保险费、公告费、诉讼费、快递费、本金利息）等”。吴顺义、况太军在支付了上述款项后，未再向铭鑫公司支付其他款项。
吴顺义、况太军一审共同诉称，2014年9月15日，吴顺义、况太军与铭鑫公司签订了《营运车辆挂靠合同》（车牌号为渝Ｇ×××××）。由于该车是吴顺义、况太军委托铭鑫公司购买，吴顺义、况太军在接车后发现该车整车不平，遂多次催促铭鑫公司与车辆出卖方交涉解决质量问题，但铭鑫公司均不予理会，导致吴顺义、况太军多次更换车辆钢板，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由于双方就该损失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吴顺义、况太军未向铭鑫公司支付垫付款34000元。2015年9月16日，铭鑫公司到重庆市××区蒿枝坝将渝X**号车辆强行开走，并强行要求该车驾驶员陈文剑在收车条上签字。吴顺义在接到陈文剑通知后马上报警，经警察核实，该车确系铭鑫公司扣押。2015年9月18日，吴顺义、况太军收到了一审法院送达的(2014)巴法民初字第059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吴顺义、况太军支付铭鑫公司垫支的费用34000元及利息。2015年9月21日，吴顺义、况太军履行了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但铭鑫公司要求吴顺义、况太军必须支付其他费用才同意归还车辆。铭鑫公司的扣车行为损害了吴顺义、况太军的合法权益，也给其造成了停运损失，现起诉要求：1、解除《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由铭鑫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铭鑫公司返还渝X**号东风天锦货车一辆，并赔偿车辆停运损失（从2015年9月16日起，按每日666元计算至铭鑫公司返还车辆时止）；3、铭鑫公司承担违约金20000元。
铭鑫公司一审答辩称，吴顺义、况太军所购渝X**号车辆的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铭鑫公司收回渝X**号车辆符合合同约定，不同意吴顺义、况太军的诉讼请求。
铭鑫公司一审反诉称，吴顺义、况太军与铭鑫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了《营运车辆挂靠合同》，合同约定，吴顺义、况太军将其所购的渝X**号东风牌货车挂靠在铭鑫公司处，铭鑫公司对车辆安全、营运、年审及保险赔付等事项进行管理，并代收代缴各种费用，吴顺义、况太军每年向铭鑫公司缴纳车辆服务费。合同签订后，铭鑫公司为吴顺义、况太军垫付了购车中产生的费用34000元，并办理了车辆营运和上牌上户义务。吴顺义、况太军从2014年10月起就拖欠垫付款项，并拖欠2014年至2016年的服务费2000元，且不按约定缴纳挂靠车辆的保险费。吴顺义、况太军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但铭鑫公司愿意在吴顺义、况太军支付了车辆保险费用并办理了车辆年审后将车辆返还。现反诉要求：1、吴顺义、况太军继续履行与铭鑫公司签订的《营运车辆挂靠合同》；2、吴顺义、况太军支付服务费2000元、违约金20000元。
吴顺义、况太军一审共同反诉答辩称，吴顺义、况太军至今不欠铭鑫公司任何费用，车辆脱保是因为铭鑫公司擅自扣押车辆致使该车无法正常经营造成，车辆脱保未对铭鑫公司造成任何损失。铭鑫公司非法扣押车辆的行为给吴顺义、况太军造成了停运损失，其再要求吴顺义、况太军支付服务费是不合理的。铭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0000元过高，要求法院调整。况太军另辩称，其与吴顺义在2014年10月左右便结束了合伙经营，车辆在之后的实际经营及债权债务均由吴顺义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吴顺义、况太军与铭鑫公司签订的《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欠条中载明的欠款34000元是否包含了第一年度服务费1000元；二、铭鑫公司的扣车行为是否构成了违约。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首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吴顺义、况太军主张欠条中34000元包含了服务费1000元，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结合吴顺义、况太军举示的个人存款凭条，吴顺义在履行（2014）巴法民初字第05984号民事判决书的付款义务向铭鑫公司支付37578元时，其在用途中载明为“车款、保险费、公告费、诉讼费、快递费、本金利息”，该用途的表述已较为详尽，由此可见，吴顺义在填写存款用途时已对付款的具体名目有了较为刻意的填写，而非随意填之，但其在填写时将“公告费、诉讼费、快递费”等与《营运车辆挂靠合同》中双方权利义务无直接关联的费用都一一填入，却未将合同中自己的主要付款项目之一即服务费填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推断，吴顺义支付该笔款项时其确认的付款用途中不包括第一年度服务费1000元。现吴顺义、况太军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欠条中载明的34000元包含了服务费1000元，故吴顺义、况太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第三条约定：吴顺义、况太军如逾期两个月不缴纳服务费或不按期归还各项欠款，铭鑫公司有权收回车辆。本案中，铭鑫公司扣回车辆的时间为2015年9月16日，截至扣车之日，吴顺义、况太军尚欠铭鑫公司第一年度的服务费1000元和垫付款34000元未支付，故铭鑫公司将渝X**号车辆扣回符合合同约定，铭鑫公司在扣车当时不存在违约行为。之后，尽管吴顺义于2015年9月23日向铭鑫公司支付了37578元，但该款项中并未包含第一年度的服务费，且吴顺义、况太军在此之后未再向铭鑫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故其又拖欠了铭鑫公司第二年度的服务费1000元未缴纳，铭鑫公司将渝X**号车辆扣留至今的行为仍符合合同约定，其扣车行为不构成违约。综上，对于吴顺义、况太军要求解除《营运车辆挂靠合同》，并由铭鑫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吴顺义、况太军未举示证据证明铭鑫公司在履行《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的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导致该合同符合解除情形，反而是吴顺义、况太军未按时支付服务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铭鑫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表示在吴顺义、况太军为车辆购买保险、办理年审后可将该车返还，由于吴顺义、况太军在完成上述事宜后该合同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且二人继续履行合同所需的财力、物力并不超过其基于合同履行所获得的利益，故对吴顺义、况太军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铭鑫公司的扣车行为符合合同约定，故对于吴顺义、况太军要求铭鑫公司支付停运损失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铭鑫公司要求吴顺义、况太军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拖欠的服务费2000元的反诉请求，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况太军称渝X**号车辆的债权债务现应由吴顺义一人承担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营运车辆挂靠合同》是吴顺义、况太军共同与铭鑫公司签订，吴顺义、况太军对车辆债权债务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合同相对方铭鑫公司，故对况太军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吴顺义、况太军在违约时应当支付违约金20000元，但由于其在庭审中要求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结合吴顺义、况太军因违约行为给铭鑫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600元，对铭鑫公司超过该数额的反诉违约金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顺义、况太军继续履行与铭鑫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营运车辆挂靠合同》；二、吴顺义、况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铭鑫公司服务费2000元；三、吴顺义、况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铭鑫公司违约金600元；四、驳回吴顺义、况太军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铭鑫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吴顺义、况太军负担421元，铭鑫公司负担154元。
吴顺义、况太军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解除《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由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返还渝X**号东风天锦货车一辆，并赔偿车辆停运损失（从2015年9月23日起，按每日666元计算至被上诉人返还车辆时止），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2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欠款34000元包含了1000元服务费，具体包括车款10000元、保险费12000元、购置税10000元、上户车税1000元以及服务费1000元，该款已于2015年9月23日支付；二、2015年9月1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收费用时未主张2014年的服务费，2015年10月16日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函》也只催缴2015年的服务费，证明2014年服务费已经支付完毕；三、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扣押车辆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上诉人造成了停运损失，应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
铭鑫公司二审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扣车合情合理合法，扣车是基于欠付34000元款项以及服务费；二、扣车时上诉人未缴纳次年保险费；三、购置税10000元不属实，实际为11367元，保险费为14035.72元，并非上诉人所称的12000元；四、未催收管理费并不表示铭鑫公司放弃该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吴顺义、况太军提交《律师函》，拟证明：因铭鑫公司并未催收2014年至2015年的服务费，由此证明吴顺义、况太军已支付该笔费用。
铭鑫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律师函》中催收的为一年的车辆管理费，并未明确具体是哪一年的车辆管理费，且不能否认吴顺义、况太军欠付2年管理费的事实。
铭鑫公司提交加盖车购税征税专用章的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拟证明：吴顺义、况太军主张的保险费和购置税金额有误。
吴顺义、况太军对以上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保单和购置税证明所涉车辆为本案涉案车辆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为吴顺义、况太军与铭鑫公司的工作人员贺明华签订了费用清单，所有费用应以清单载明为准，对费用的实际支出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欠款34000元的组成。
本院对上述证据核实后认为，对吴顺义、况太军以及铭鑫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7日，吴顺义向贺明华转账5000元。贺明华以铭鑫公司经办人身份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吴顺义购车定金5000元整，下方加盖铭鑫公司公章。铭鑫公司对该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
贺明华手写清单一份，载明：车价131000元、车损险、第三者险（100万元）、乘坐险（10万元×3）、交强险合计12000元、货厢15800元；购置税10000元、上户车税1000元。
2014年9月15日，吴顺义向张劲游汇款115000元，附言为购车。
铭鑫公司为本案涉案车辆所代缴车辆购置税为11367元（税收完税证明填发日期为2014年9月28日）、交强险保费为3450元、代收车船税为122.5元、商业险保费为10463.22元。该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均为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5年9月28日止。
2014年10月15日，铭鑫公司向渝X**车主出具《催款函》，载明：因你购买渝X**车辆时，由铭鑫公司垫付车款10000元、保险费、购置费24000元，共计34000元。请你于2014年10月22日前付清全部款项共计34000元，否则，我司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渝X**车主的付款责任与违约责任。吴顺义、况太军收到该函后于2014年10月17日向铭鑫公司出具《催款函异议函》。
2015年9月29日，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向况太军、吴顺义出具《律师函》，载明：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接受铭鑫公司的委托郑重致函，要求：一审法院（2014）巴法民初字第05984号民事判决书及挂靠合同的约定你应当支付欠款34000元、公告费1200元、诉讼费700元、快递费42元、欠款利息2040元、一年的车辆管理费1000元、违约金20000元、律师费3000元、车辆已经保险脱保续保保险费21356元，合计应支付83338元，你现仅支付了37000元。限你收到本律师函后5日内支付剩余款项46338元。
二审中，吴顺义、况太军陈述欠款34000元包括车款10000元、保险费12000元、购置税10000元、上户车税1000元以及服务费1000元。铭鑫公司陈述欠款34000元包括行驶证125元、检测费160元、保险费14035.72元、购置税11367元以及车款10000元，合计为35687.72元，出具欠条时上述费用未统计完全，估算为34000元，故欠条金额仅为34000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次年年审时间应为2015年9月28日，故缴纳次年服务费的时间为2015年8月28日至9月28日之间。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合法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吴顺义、况太军与铭鑫公司签订的《营运车辆挂靠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铭鑫公司扣车是否违约。
《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吴顺义、况太军每年需向公司缴纳车辆服务费1000元，次年年审前1个月内需交清次年服务费，吴顺义、况太军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绝、迟延缴纳，如逾期两个月不缴纳服务费或不按期归还各项欠款，铭鑫公司有权收回车辆。2015年9月16日，铭鑫公司将渝X**号车辆扣走。2015年9月23日，吴顺义向铭鑫公司支付37578元，铭鑫公司未将该车归还吴顺义、况太军。铭鑫公司主张其将车辆继续扣留的理由为吴顺义、况太军未要求铭鑫公司返还车辆，且其仍欠付公司两年的服务费及未缴纳次年的保险费、车辆未年审。因2015年9月23日吴顺义向铭鑫公司支付37578元时，缴纳次年服务费以及保险费的期间尚未届满，故铭鑫公司以该理由继续扣押车辆的主张并无法律与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铭鑫公司继续扣押车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关键问题在于吴顺义、况太军是否欠付第一年的服务费1000元。
吴顺义、况太军对其所支付的37578元中超过34000元的部分为（2014）巴法民初字第05984号案件的利息以及相关费用并无异议，其主张34000元欠款本金中即包含了第一年的服务费1000元，依据为贺明华书写的清单、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以及铭鑫公司向其提供的费用清单。本院就本问题分析如下：
首先，按照市场交易惯例，购车定金应向车辆出卖方交付，贺明华所出具收条虽盖有铭鑫公司印章，但铭鑫公司对该印章真实性明确提出异议，吴顺义、况太军在一审中主张其委托铭鑫公司购买，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铭鑫公司仅为本案挂靠合同的相对人，并非购车合同的相对人。铭鑫公司在一审中对吴顺义、况太军所提交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此贺明华所出具收条与本案挂靠合同无关，不能据此认定贺明华为铭鑫公司的工作人员。因该收条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铭鑫公司所提交的对收条上铭鑫公司印章真实性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
其次，贺明华所出具费用清单载明内容表明该清单为购车所需费用之清单。虽然该清单中的部分费用（保险费、购置税）实际为铭鑫公司代缴，但不能由此认定该清单系铭鑫公司所认可之费用清单，亦不能认定铭鑫公司按照该清单载明内容向吴顺义、况太军收取了该部分费用。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本案的保险费用为14035.72元、购置税为11367元，吴顺义、况太军并未举示证据推翻上述费用实际支付的事实。因此，吴顺义、况太军关于34000元组成的主张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欠条出具时间与《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签订日期为同一天，缴纳车辆购置税与保险费的时间均为该日期之后，故铭鑫公司关于34000元欠款为费用未统计完全之前所估算的金额的主张更符合情理，本院予以采信。
再次，虽然吴顺义、况太军在一审中提交的费用表格所载明的欠款金额、诉讼费、快件、公告费、及年息费用相加之和等于吴顺义与况太军向铭鑫公司支付的37578元，但该表格并无人签字，亦无铭鑫公司加盖公章。吴顺义、况太军主张该表格为铭鑫公司向其提供，但无证据证明。铭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该表格不能证明其所载明费用为吴顺义、况太军欠付铭鑫公司所有费用的统计。虽然铭鑫公司在向吴顺义、况太军催收费用时未在函件中明确载明催收第一年的服务费，但并不能由此认定吴顺义、况太军已缴纳该费用或者铭鑫公司已放弃该费用。
第四，铭鑫公司在起诉（2014）巴法民初字第05984号案件时诉讼请求为要求吴顺义、况太军支付车款、保险费、购置费34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铭鑫公司向吴顺义、况太军发出的《催款函》亦载明该公司垫付车款10000元、保险费、购置费24000元，共计34000元。因此，铭鑫公司从未认可欠款34000元中包含了服务费1000元。吴顺义、况太军主张欠款34000元中包含了第一年的服务费1000元，但其并未就此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现吴顺义、况太军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缴纳了第一年的服务费，铭鑫公司亦未明确表示过放弃该权利主张，因此铭鑫公司扣押本案涉案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吴顺义、况太军主张解除《营运车辆挂靠合同》，并要求铭鑫公司赔偿停运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吴顺义、况太军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吴顺义、况太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审 判 员 黄 淳
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璐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