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
委托代理人：毛应涛，湖北泓泰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
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熊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毛应涛，被上诉人熊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21日，熊某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熊某和赵某离婚；2.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惠誉花园2栋1101室的房屋、赵某名下的存款、股票、住房公积金依法分割。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熊某与赵某于××××年××月在大悟县领证结婚，1985年9月生下儿子赵芃诚（原名赵路），1987年10月16日经大悟县人民法院判决，熊某与赵某离婚。
1990年10月，熊某调到大悟县联合建筑公司工作，居住在武汉市汉阳郭茨口公司宿舍。1995年4月10日，赵某由汉川电厂专业支行调入湖北省建行工作。1995年10月24日，赵某的户口由汉川县迁入武汉市，武汉市公安局当日签发的户口簿婚姻状况一栏显示为“已婚”。
2004年，赵某在其单位国家开发银行湖北省分行参加房改，房改时计算赵某工龄19年，熊某以配偶身份计算工龄18年，合计计算工龄37年。2005年3月23日，赵某取得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街惠誉花园2号楼（B栋）1单元1101房改房屋的所有权。
2014年6月11日，一审法院第一次立案受理了熊某诉赵某离婚纠纷。后因熊某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2014年7月26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
2014年7月25日，熊某的同事吴某出具书面证明，载明：“我是原大悟县联合建筑工程公司职工，与熊某同志从1990年至1995年间一直在公司上班，并在公司家属院为邻居。此间赵哥和其子熊路一家三口在此居住。特此证明！”2014年9月19日，在审理熊某第一次起诉离婚案件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吴某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载明：“？：你是否认识赵某？吴：我不知道他具体叫什么名字，我星期六、星期天回家，见到了都叫他赵哥，赵哥说他在汉川工作。？：你说的赵哥和熊某是什么关系？吴：他们住在一起。？：他们家里都有哪些人？吴：熊某、赵哥和他们的孩子。”
2015年2月22日，熊某与赵某的儿子赵芃诚出具书面证人证言，载明：“特此证明赵某和熊某于1990年，在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大悟驻汉联合建筑公司宿舍，重新以夫妻关系复合并一直至2013年。”经一审法院电话向赵芃诚本人核实，赵芃诚表示该书面证人证言是根据自己亲身经历的客观陈述。
2015年7月2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财会处出具证明，载明：“本行内退员工赵某公积金账号：81×××39，截止2015年7月2日，其公积金余额为170822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吴某的证言，在庭审质证过程中赵某承认其认识吴某，并承认有在熊某的公司宿舍居住的情况，其陈述与吴某的证言基本吻合，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赵芃诚的书面证言，经一审法院核实确系赵芃诚书写，在1990年至1994年期间，赵芃诚为5岁至9岁，作为熊某和赵某的亲生儿子，赵芃诚对二人的生活状况应该能够了解和记忆，且赵芃诚的证言与吴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赵芃诚的证言亦予以采信。此外，赵某在户口迁移过程对于公安机关登记的已婚婚姻状况未提出异议，又与熊某以夫妻名义参加房改，综合上述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熊某与赵某自1990年起重新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熊某与赵某自1990年起构成事实婚姻。
现熊某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赵某则否认二人之间存在婚姻关系，且二人已经分居较长时间，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一审法院对熊某的离婚请求予以准许。
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街惠誉花园2号楼（B栋）11单元1101室的房屋（建筑面积113.02平方米）系熊某与赵某在事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依法应予以分割。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房屋价值为95万元，考虑到赵某无其他住房，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该房屋归赵某所有，由赵某补偿熊某47.5万元。此外，赵某于1995年调入武汉市工作，现赵某的公积金账户余额170822元，亦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予以平均分割。
对于熊某诉请要求分割的存款和股票，赵某在答辩过程中提出要求熊某返还挪用的80万元款项，因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的存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有新证据加以证明，可另案主张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准许熊某与赵某离婚；二、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街惠誉花园2号楼（B栋）11单元1101室的房屋（建筑面积113.02平方米）归赵某所有，由赵某补偿熊某47.5万元；三、赵某名下公积金170822元，由熊某和赵某分别享有85411元；四、驳回熊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熊某负担1298元，赵某负担1298元。
一审宣判后，赵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查明的内容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87年底经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后来上诉人调回汉川电厂建设银行工作，期间由于儿子的缘故，与被上诉人有一定的接触，但并不是如被上诉人所述。赵芃诚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赵芃诚并不是一直与被上诉人居住在一起，且当时赵芃诚只有四、五岁，其对事实不可能有准确的定性。吴某的证人证言也是与事实不符。本案于2015年7月25日开庭，而吴某的证言也是同一天出具，况且在熊某撤诉之后，一审法院却在2015年9月19日还对吴某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这违反了法定程序，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应认可。2.一审法院对于讼争房屋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001年，上诉人单位为了照顾无房职工，由总行出资购买商品房，分配给职工参加房改。上诉人只是假借了被上诉人的工龄，想在房改中少缴点费用。一审法院仅凭房改中的一张表格就认定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明显与事实不符。至于认定上诉人在户口迁移中对于婚姻状况未提出异议来作为定案的依据，更是牵强。3.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上诉人居住的房屋强行予以判决，是不负责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熊某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虽然由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于1987年判决离婚，但在离婚后三年，为了小孩有一个完整的家，双方又重新在一起。对此，婚生子赵芃诚、同事吴某等人都出具了相应的证人证言。一审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系事实婚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讼争房屋属于单位房改房，房改时是以赵某与答辩人的夫妻名义进行，且计算了答辩人的工龄，故一审判决认定该讼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熊某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证人樊某的证言一份，证据二、证人刘某的证言一份，上述两份证据证明熊某与赵某从1990年就在一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本院依职权调取一份证据，即证人吴某的证言一份。吴某在本院依职权通知其出庭作证后，其在庭审中陈述，在1993年、1994年间，其偶尔回来的时候见到赵某与熊某在一起生活，2014年7月25日其出具的书面证明中的“熊路”是指熊某的子女，2014年9月19日一审法院向其进行调查并制作的调查笔录中的“赵哥”是指赵某。
经质证，上诉人赵某对被上诉人熊某提交证据的意见为：对证据一，樊某出庭作证不合法，熊某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该在一审中提出，二审中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樊某陈述其在1990年到1994年在大悟县工作，只是偶尔到武汉来去赵某家，而且其只是看到赵某和熊某离婚后想撮合，至于两人是否复合其并不清楚。两人在一起生活的事实只是樊某的猜测，故该证据无法证明熊某与赵某生活在一起。对证据二，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刘某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熊某与刘某系同事关系，属于有利害关系的人，刘某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且刘某在证言中提到，其只是在1990年至1992年与熊某是同事，对于1992年之后的事情其无法证明，故刘某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上诉人赵某对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吴某是熊某的同事，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并且吴某陈述其在项目上，只是偶尔回去，故无法证明熊某与赵某生活在一起。被上诉人熊某对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证人樊某、刘某、吴某的证言内容相互印证，虽然赵某对该三份证人证言提出异议，并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熊某的证据一、证据二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上诉认为其与熊某不构成事实婚姻，但二审中证人樊某、刘某、吴某的证言以及一审中赵芃诚出具的书面证言均证明熊某与赵某从1990年就在一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结合1995年10月24日，赵某的户口由汉川县迁入武汉市时，其户口簿婚姻状况一栏显示为“已婚”以及2004年赵某在其单位参加房改时，熊某以配偶的身份计算工龄18年等事实，一审认定熊某与赵某从1990年起构成事实婚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赵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现熊某诉请离婚，而赵某则否认两人存在婚姻关系，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一审判决准许熊某与赵某离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街惠誉花园2号楼（B栋）11单元1101室的房屋（建筑面积113.02平方米）系在2004年进行房改，2005年3月23日，赵某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因该房屋是在夫妻事实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依据双方当事人对该房屋确认的价值95万元判决该房屋归赵某所有，由赵某补偿熊某47.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某于1995年调入武汉市工作，其公积金账户内的款项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依法予以平均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薇
审判员 黄更
审判员 李瑜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