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正勇，重庆市铜梁区人，住重庆市铜梁区。
委托代理人高明灯，重庆瑞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寿模，重庆市大足区人，住重庆市大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显琴，重庆市大足区人，住重庆市大足区。
委托代理人陈智福，重庆市大足区棠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福，重庆市铜梁区人，住重庆市铜梁区。
上诉人熊正勇与被上诉人刘寿模、陈显琴、罗小福产品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铜法民初字第0394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熊正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6月8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熊正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明灯、被上诉人刘寿模、被上诉人陈显琴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智福、被上诉人罗小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刘寿模、陈显琴系夫妻。2012年2月以被告陈显琴的名义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五金加工”，其加工的项目包含铁制支架（即三角架），并批发销售。被告罗小福为零售商，在被告陈显琴处购进铁制支架对外销售。原告熊正勇系个体工商户，在铜梁区虎峰镇经营一“熊四家电经营部”，从2007年起雇请工人李勇为其出售的家电进行安装。2014年4月28日，李勇在客户王新菊家安装空调时，因空调支架焊接处断裂坠地受伤，经送原铜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好转出院。该事故发生后，经通知被告陈显琴前来查看断裂的三角支架后，三被告于2012年4月29日作出《关于李勇因安装空调受伤一事的初步处理方案》，三方均认可李勇在安装空调过程中，支架焊接处断裂，李勇从安装处坠落的事实。同时，对空调支架由刘寿模生产并销售给罗小福，再由罗小福销售给熊正勇的事实予以认可；协商由被告熊正勇、刘寿模各垫付45%，被告罗小福垫付10%的费用，此后按事故责任依法分担。该方案确定后，被告刘寿模垫付费用25000元（打款至原告妻子账户），被告罗小福垫付费用2000元（支付给原告）。后李勇向原铜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经一审法院作出（2012）铜法民初字第036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勇与熊正勇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勇不服一审判决并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调解：“双方确认李勇与原铜梁县熊四家电经营部从未建立过劳动关系；原铜梁县熊四家电经营部与李勇于2012年4月28日建立雇佣关系”。2013年5月7日，李勇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原告熊正勇赔偿各项损失296061.42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熊正勇不服重庆市铜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申请对李勇的伤残等级和续医费进行重新鉴定，原告熊正勇为此交纳鉴定费1900元、临检费100元。李勇诉熊正勇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一案庭审中，李勇向法庭陈述：“外机安好后，回屋未安装时摔倒的，是因安全带系于支架上，支架断裂后安全带无用”。因此该院判决，李勇在为客户安装空调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确定李勇承担20%的责任，熊正勇承担80%的责任。原告熊正勇垫付的医疗费27649.30元，由李勇承担5529.86元，原告另行垫付1000元予以抵扣。经抵扣后，判决熊正勇赔偿李勇损失费79950.8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承担诉讼费291.20元，但原告熊正勇没有对其垫付的鉴定费、临检费2000元提出责任分担的请求，该院未对此费用作出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原告熊正勇于2014年8月4日支付李勇赔偿款83242.04元，由李勇出具收条一张。2013年4月12日、2014年3月31日，原告熊正勇与被告罗小福、陈显琴对李勇受伤一事进行协商，因分歧太大，没有达成协议。
原告熊正勇诉称，被告刘寿模、陈显琴生产的空调挂机支架销售给被告罗小福，被告罗小福再批发销售给空调经销商熊正勇，被告熊正勇销售给客户王新菊。2012年4月28日下午5时许，被告熊正勇雇佣李勇在王新菊家安装空调支架过程中，支架焊接处突然断裂，造成李勇从安装处坠落受伤。后李勇诉至法院，要求熊正勇赔偿损失费296061.42元，经原铜梁县法院作出（2013）铜法民初字第020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勇对损害发生有过错，其承担20%的责任，原告熊正勇还应当赔偿李勇损失费86480.70元，由于原告垫付了费用，现要求赔偿原告损失费90891.34元。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刘寿模、陈显琴辩称，1、原告熊正勇既不是消费者也不是受害者，其承担了损失应当为追偿权纠纷，如果系产品缺陷造成他人损失应当由受害人起诉，其法律关系不明确；2、受害人李勇的损失不能确定，应当认定为工伤，风险由熊正勇承担；3、原告熊正勇垫付的交通费、案件受理费与本案无关；4、被告刘寿模不承担责任，其垫付的25000元应当抵扣；5、原告熊正勇未能举证证明支架存在致人损害的缺陷，更未证明支架与受害人李勇人身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要求驳回诉讼请求。
被告罗小福辩称，被告刘寿模为产品生产者，被告罗小福系销售方。事发后经三方协商，被告罗小福垫付10%的比例，不是承担责任的比例，自己不是本案的被告，现被告罗小福垫付费用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产品（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生产、销售活动，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该法第十三条规定：可能危及人体××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第二十七条（五）项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的要求为，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本案被告陈显琴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从事五金加工及对外销售，因被告陈显琴与被告刘寿模系夫妻，属家庭共同经营，其加工制作的铁制三角架产品，应当遵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现被告刘寿模、陈显琴没有举证证明其生产的铁制三角架经过检验合格及对使用时的注意事项进行了说明，致使李勇在安装空调时将安全绳栓在三角架上，三角架焊接处断裂坠地受伤，被告刘寿模、陈显琴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罗小福在购进三角架时，没有检验产品是否具有合格证及使用说明即对外销售，对李勇造成的损害有一定的责任；原告熊正勇从事家用电器销售，雇请李勇为其指定的客户安装空调，应当对雇员的安全注意事项尽到告知义务和安全操作方法，现李勇在安装空调时将安全绳栓在三角架上，导致三角架焊接处断裂坠地受伤，系对该三角架的非正常使用，操作上存在明显不当，原告熊正勇作为雇主对李勇的受伤亦有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确定由被告刘寿模、陈显琴承担35%的责任；被告罗小福承担5%的责任；原告熊正勇承担60%的责任。
关于原告熊正勇要求赔偿已经支付李勇的损失费79950.8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诉讼费291.20元、医疗费27649.30元、垫付1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赔偿鉴定费1900元、临检费100元的请求，由于原告熊正勇在李勇诉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没有对其垫付的鉴定费、临检费提出责任分担的请求。本案中，对于李勇应当承担的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故予以主张1600元。综上，原告要求主张的费用予以支持113491.34元。按照确定的责任比例，由被告刘寿模、陈显琴赔偿39721.97元，其垫付的费用25000元予以抵扣，经抵扣后，被告刘寿模、陈显琴应当支付原告14721.97元；被告罗小福赔偿5674.57元，其垫付的2000元予以抵扣，经抵扣后应当支付原告3674.57元。关于被告刘寿模、陈显琴提出：原告没有举证证明支架存在致人损害的缺陷，更未证明支架与受害人李勇人身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刘寿模不是本案被告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五）项、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寿模、陈显琴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原告熊正勇垫付李勇的损失费14721.97元。二、被告罗小福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原告熊正勇垫付李勇的损失费3674.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8元（已交纳），减半交纳404元，被告刘寿模、陈显琴承担141元，被告罗小福承担20元。
宣判后，熊正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上诉称：空调支架存在严重质量缺陷，生产者亦未在产品或者包装上对操作不当可能造成的危害进行警示说明或者标注警示标志，一审判决我自负60%责任，责任划分不当，产品质量责任应系严格责任，应当由生产者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即使我存在对雇工李勇安全教育管理的过失，也是一般过失，不能减轻生产者的侵权责任；李勇对空调支架使用不当，已经自行承担20%责任，我承担雇主责任赔偿李勇损失的80%，应由产品生产者、销售者全部承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寿模、陈显琴答辩称：熊正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我们承担责任不合理，但为了息事宁人，我们没有上诉。
被上诉人罗小福答辩称：我是销售者，在本案空调支架销售及本案事故的发生过程中，我均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熊正勇在罗小福处购买的铁制三角架系刘寿模、陈显琴加工制作，熊正勇雇请李勇安装空调过程中，以此铁制三角架作为空调支架，李勇将安全绳拴在三角架上，三角架焊接处断裂，李勇坠地受伤。但对三角架焊接处断裂的原因究竟是产品质量本身存在缺陷还是使用不当，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李勇将安全绳拴在三角架上，系对三角架的不当使用，熊正勇作为雇主，是三角架的购买者，在本案产品责任中，熊正勇是该三角架的购买使用者，李勇使用不当的过错应及于熊正勇。由于刘寿模、陈显琴生产制作的三角架未在产品或者包装上对使用不当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作出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罗小福未检验该产品是否具有相关警示标志或警示说明而对外销售，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根据各方当事人过错情况，确定熊正勇对其损失由其自负60%，刘寿模、陈显琴承担35%的赔偿责任，罗小福承担5%的赔偿责任，处理正确。本案处理的是产品责任，与熊正勇对雇员李勇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不同，熊正勇认为其承担雇主责任赔偿李勇损失的款项当然应由产品生产者、销售者全部承担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熊正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上诉人熊正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 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