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民终1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玉成。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年英（系于玉成之妻）。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阳，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站，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府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田文新，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鸿庚，江苏丁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建强。
原审被告：段正龙。
原审被告：焦顺华。
上诉人于玉成、徐年英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站（以下简称溱潼经管站）、原审被告沈建强、段正龙、焦顺华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玉成、徐年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溱潼经管站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溱潼经管站并不是原姜堰市服装三厂的财产所有权人，该厂的财产属全体职工集体所有，一审认定上诉人侵害溱潼经管站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姜堰市服装三厂自2003年12月24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其法人资格并未丧失，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溱潼经管站不具有主张本案权利的诉讼主体资格。3、溱潼经管站提供的2008年10月16日的协议书，是其与于玉成签订，并非与实际债权受让人徐年英、徐长明签订，该协议书未经徐年英、徐长明签字认可，溱潼经管站所称朱如华代理徐年英签字未提供包括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一审认定该协议是上诉人徐年英与溱潼经管站签订，没有事实依据。即使该协议成立，其也是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并非资产转让，溱潼经管站取得的仅是原姜堰市服装三厂的债权，而非该厂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一审认定溱潼经管站以有偿回购形式取得原姜堰市服装三厂的所有资产，混淆了概念，一审判决上诉人搬离厂房、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
溱潼经管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溱潼经管站是乡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的全权代表，有资格与身份维护集体资产的权利。原姜堰市服装三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职工身份由溱潼经管站进行了置换，现仅剩厂房和土地。上诉人未经溱潼经管站许可，将原姜堰市服装三厂的厂房、土地非法占有并出租，严重侵害了溱潼经管站的合法权益。溱潼经管站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2008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已将转让款全部拿走，协议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再提出该协议效力，已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沈建强、段正龙、焦顺华未作陈述。
溱潼经管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溱潼经管站所有的原泰县服装三厂，坐落于溱潼镇南寺村三组。该地段的厂房和土地溱潼经管站原用于拆迁户过渡安置。2015年12月1日，于玉成、徐年英、沈建强、段正龙、焦顺华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占住在溱潼经管站所有的原姜堰市服装三厂内，并进行服装生产，更为严重的是还在厂内搭建了206平方米简易房子。于玉成、徐年英、沈建强、段正龙、焦顺华的非法占用行为严重侵犯了溱潼经管站的合法收益，妨碍溱潼经管站对原姜堰市服装三厂土地、厂房的占有使用和收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诉请法院判决于玉成、徐年英、沈建强、段正龙、焦顺华五日内搬离厂区，拆除非法建筑206平方米，赔偿损失38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1980年12月，原泰县服装三厂经工商部门批准设立并开业，属于溱潼镇人民政府开办的集体企业，厂址在溱潼镇南寺村三组。1993年3月11日，泰县人民政府向该厂颁发了泰房证字第02029房屋所有权证。1994年10月，经工商部门批准更名为姜堰市服装三厂，2003年12月24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二）1997年9月17日，中共姜堰市委农村工作部和姜堰市人民政府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联合下发姜委农[1997]27号《关于建立乡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站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第二条规定：“各乡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站是本乡（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的主体和产权代表，是独立核算的企业法人，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从事本乡（镇）集体资产的经营与管理，为集体经济组织的财务管理等提供服务”。
（三）2001年，中国工商银行姜堰市支行为与姜堰市服装三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同年10月，一审法院判决姜堰市服装三厂归还银行借款6万元及利息。2005年7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判决确定的债权予以转让。2008年4月14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与徐年英、徐长明签订《金融不良资产超市资产挂牌转让成交确认书》，由徐年英、徐长明以10万元对价受让姜堰市服装三厂、姜堰市溱潼镇煤球厂两户企业挂牌资产，其中姜堰市服装三厂挂牌价6万元。
（四）2004年2月15日起，于玉成承租姜堰市服装三厂的厂房，直至2008年4月。2008年10月16日，溱潼经管站（甲方）与于玉成、徐年英及案外人徐长明（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为妥善处理原镇属企业的遗留问题，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承租原姜堰市三服厂厂房协议终止，按承租协议乙方拖欠甲方租金40000元，在本次债权转让中扣除。二、乙方将2008年4月14日从东方资产公司所购原姜堰市三服厂债权全部有偿转让给甲方，考虑到乙方在承租期间对其维修等相关费用，甲方给予乙方债权及补偿费计209600元整。三、考虑乙方在最近12户资产（债权）转让中有贡献，甲方给予一次性奖励40000元整。四、甲方给予乙方一次性搬家补偿6000元整。五、以上合计甲方补偿乙方总额为255600元整。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须将原姜堰市三服厂的土地证、产权证及乙方与东方资产公司的相关证件全部交与甲方，且必须在2008年11月12日前搬迁结束。六、甲方收到乙方相关土地、产权等手续后，先行支付给乙方100000元，余款155600元扣除应缴租金40000元，另有115600元待甲方验收满意后支付到位。乙方按期搬迁结束，甲方另外奖励乙方20000元。注：满意是指乙方搬出三服厂并交出钥匙。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成立并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并自签字后甲方即有权处分原姜堰市三服厂的所有资产，与乙方无涉。该协议经姜堰市司法局溱潼司法所和姜堰市房地产管理处溱潼房管所共同见证。后协议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
（五）2015年11月，于玉成、徐年英未经批准在姜堰市服装三厂厂区内建造建筑物，建筑面积约206平方米。
（六）2015年12月，于玉成、徐年英私自将案涉部分厂房“出租”给沈建强，收取一年“租金”18000元。2016年3月1日，于玉成、徐年英私自将案涉部分厂房“出租”给段正龙，收取一年“租金”5000元。2016年2月1日，于玉成、徐年英私自将案涉部分厂房“出租”给焦顺华，收取一年“租金”5000元。沈建强、段正龙、焦顺华租房均系用于生产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原姜堰市服装三厂系溱潼镇人民政府镇属集体企业，溱潼经管站经有权部门授权成为本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的主体和产权代表。尽管徐年英等于2008年4月14日以6万元对价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受让了原姜堰市服装三厂的挂牌资产，但溱潼经管站凭借与于玉成、徐年英于2008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以有偿回购形式又取得了原姜堰市服装三厂的所有资产。至此，溱潼经管站对原姜堰市服装三厂所有的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于玉成、徐年英擅自在原姜堰市服装三厂厂区内占地建造建筑物，有偿“出租”厂房，侵害了溱潼经管站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溱潼经管站要求于玉成、徐年英从原姜堰市服装三厂厂区搬离，拆除非法建筑206平方米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沈建强、段正龙、焦顺华未经权利人即溱潼经管站的同意占有、使用厂房进行生产经营，经派出所告知并在接到一审法院应诉通知书和溱潼经管站起诉状后仍然占用，亦构成侵权，依法也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沈建强、段正龙、焦顺华支付给于玉成、徐年英的“房屋租金”共计28000元，由于玉成、徐年英赔偿给溱潼经管站。于玉成、徐年英提出的辩称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沈建强、段正龙、焦顺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并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五）、（六）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玉成、徐年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从原姜堰市服装三厂搬出，并自行清除在该厂厂区内的建筑物（约206平方米）；二、于玉成、徐年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站损失计人民币28000元；三、沈建强、段正龙、焦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从原姜堰市服装三厂搬出；四、驳回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依法减半收取375元，由溱潼经管站负担25元，于玉成、徐年英负担350元（溱潼经管站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的350元，由于玉成、徐年英向其直接支付，不再退还，于玉成、徐年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向溱潼经管站支付）。
二审中，于玉成、徐年英提供了一份姜堰市服装三厂的工商登记查询表，以证明该厂目前仍处于营业执照吊销而未注销状态；以及2014年6月5日徐年英向信访局领导出具的报告，以证明其自2008年至今一直信访，姜堰信访局俞局长要求溱潼镇张书记处理，张书记将姜堰市服装三厂的整个厂房全部腾让给了于玉成、徐年英。经质证，溱潼经管站对姜堰市服装三厂的工商登记查询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该厂的营业执照一直处于吊销状态，没有注销，现仅剩厂房；信访报告不能证明张书记同意将厂房交给于玉成、徐年英，集体资产也不可能交给他们。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于玉成、徐年英提供的姜堰市服装三厂的工商登记查询表所欲证明的事实，一审已认定，溱潼经管站亦认可该厂一直处于营业执照吊销状态，未被注销；信访报告中“俞”签署的意见仅为“请张书记尽快按照当时买卖协议交房到位”，并不能达到上诉人所称的“张书记同意将厂房交给他们”的证明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关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徐年英认可2008年10月16日签订协议时，其在现场，但称没有同意协议内容；徐长明系徐年英侄女，徐长明没有在场，协议中签字的代理人朱如华是姜堰法工委委派的；协议签订后，于玉成认可收到155600元，徐年英认可收到100000元；徐年英受让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转让的原姜堰市服装三厂的资产包括厂房和土地。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原姜堰市服装三厂系溱潼镇人民政府的镇属集体企业，溱潼经管站经有权部门授权系其乡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的主体和产权代表。原姜堰市服装三厂自2003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以来，一直未进行清算，至今尚未注销登记，但溱潼经管站作为其经营管理的主体和产权代表，有权行使原姜堰市服装三厂的权利，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适当。于玉成、徐年英上诉认为溱潼经管站不是原姜堰市服装三厂的财产所有权人，无主张权利的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2008年4月14日徐年英等以6万元的对价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受让了原姜堰市服装三厂的挂牌资产，包括厂房和土地，但同年10月16日溱潼经管站与于玉成又签订协议，将其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所购的原姜堰市服装三厂的债权全部有偿转让给溱潼经管站，溱潼经管站补偿255600元，于玉成、徐年英亦按协议约定将原姜堰市服装三厂的土地证、产权证等全部交与溱潼经管站。故应认定溱潼经管站收购的资产也包括原姜堰市服装三厂的厂房和土地，并不仅仅系上诉人所称的原姜堰市服装三厂的债权。该协议中徐年英虽未签名，但于玉成已签名，于玉成与徐年英系夫妻关系，签订协议时徐年英在场，于玉成、徐年英领取了协议约定的款项255600元，且徐年英至今亦未申请撤销该协议。因此，应认定溱潼经管站与于玉成、徐年英已按协议实际履行完毕，溱潼经管站对原姜堰市服装三厂所有的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即享有管理、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徐年英于本次诉讼中再以未在协议中签字认可予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自2015年于玉成、徐年英未经溱潼经管站许可，擅自在原姜堰市服装三厂厂区内占地建造建筑物，将厂房有偿租赁给他人，侵害了溱潼经管站的权利，妨害溱潼经管站物权的行使，溱潼经管站要求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于玉成、徐年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于玉成、徐年英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审 判 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