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抚刑二终字第47号
原公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发祥，男，1954年9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汉族，初中文化，原临川市煤炭公司职工。2013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决定刑事拘留。2014年1月9日被该局执行刑事拘留。2014年1月24日经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发祥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临刑初字第1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发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梅汉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2月，被告人胡发祥在广州市看电视报道，发现他人利用虚假住院资料成功骗取国家医保基金后，遂效仿作案。于2012年5月4日至2013年6月6日期间，多次购买假证，以自己的名义或以其儿子胡波的名义，11次成功骗取抚州市临川区医疗保险管理局医保基金共计356022.84元；2013年7月，被告人胡发祥采取同样的方式，购买了一套虚假的患者系胡发祥母亲曾月花的广州南方医院住院资料，拟报销住院费用计人民币93000元。抚州市临川区医疗保险管理局工作人员审核所报资料，发现有造假嫌疑，遂未核准支付医保基金，并在调查核实后向公安机关报案。
2013年12月30日，被告人胡发祥被重庆市渝中区公安局七星岗派出所抓获。2014年1月8日移交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
案发后，被告人胡发祥家属到抚州市临川区医疗保险管理局退回赃款20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发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假住院资料，提交给抚州市临川区医疗保险管理局，骗取国家医保基金计人民币356022.8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案发后，被告人退回赃款计人民币20万元，实际造成国家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56022.84元。认罪态度较好，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胡发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继续责令被告人胡发祥退赔赃款计人民币156022.84元发还被害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发祥上诉提出，证人陈某和和本案有关，共同参与其诈骗行为，是本案的组织实施者，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且将其18万元人民币私吞，并且在案发后唆使其立即潜逃，使其丧失投案自首的机会，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4日至2013年6月6日期间，上诉人胡发祥分11次以自己的名义或以其儿子胡波的名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虚假住院资料，骗取抚州市临川区医疗保险管理局国家医保基金人民币356022.84元。2013年7月，上诉人胡发祥以其母亲曾月花的身份伪造了广州南方医院住院资料后，欲采取同样的方式骗取国家医保基金93000元。抚州市临川区医疗保险管理局工作人员审核所报资料，发现有造假嫌疑，遂未核准支付，并经过调查核实后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后，上诉人胡发祥家属先后于2014年1月23日、2014年3月14日到抚州市临川区医疗保险管理局退回赃款15万元、5万元，合计退回赃款2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上诉人胡发祥的供述证实：他在广州打工看到电视报道，发现他人利用虚假住院资料成功骗取国家医保基金，他觉得这是一个挣钱之道。当时抱着试试看心态，从广州天河区岗林立交桥向制作假证的人购买虚假住院发票、记录等材料，一份材料要5000元钱，他一共买了十几张，花了7万余元钱，向临川医保局骗取医保金。他提供了临川医保局的虚假住院资料：（1）2012年2月17日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医疗收费专用发票，姓名胡发祥，费用21400元；（2）2012年5月2日南方医院住院收费收据，姓名胡发祥，费用22100元；（3）2012年7月19日南方医院住院收费收据，姓名胡发祥，费用19200元；（4）2012年10月2日南方医院住院收费收据，姓名胡发祥，费用66340元；（5）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医疗收费专用发票，姓名胡发祥，费用56000元；（6）2012年12月31日南方医院住院收费收据，姓名胡发祥，费用38580元；（7）2012年12月31日南方医院住院收费收据，姓名胡发祥，费用87130元；（8）2013年6月5日南方医院住院收费收据，姓名胡发祥，费用92000元；（9）2012年8月22日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医疗收费专用发票，姓名胡波，费用9200元；（10）2012年10月5日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医疗收费专用发票，姓名胡波，费用50800元；（11）2013年1月11日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医疗收费专用发票，姓名胡波，费用68800元；（12）2013年6月20日南方医院住院收费收据，姓名曾月花，费用93000元；以上都是他提供给临川医保局的假材料，目的是为了骗医保基金。之前叫过陈某和帮他送材料，但陈某和没有帮他送，遂自己将材料送去医保局了。他共骗了十余次，临川医保局向他支付了35万余元，钱是打在他的农行卡及建行卡上。当时他以自己名字骗了8次，以他儿子胡波名字骗了3次，最后以他母亲曾月花名字诈骗被发现，胡波和曾月花都不知道他诈骗的事情。
2.被害人（代表）肖某的陈述证实：他现任临川医保管理局医疗监督股股长。2013年7月份，上顿渡居民胡发祥到临川医保局报销其母亲曾月花在广州南方医院住院费用93000元。他们工作人员发现报销资料有问题，到居委会核实曾月花情况，居委会说没有曾月花这个人，居委会证明是假的，公章是伪造的，他们把曾月花近年来全家医疗报销情况进行整理，发现胡发祥和胡波从2012年2月至2013年6月期间分11次在广州军区总医院、南方医院看病产生医疗费用531550元，临川医保局支付了胡发祥医保金356622.8元。该款都是打入胡发祥的农行卡、建行卡上。监督股打两家医院的电话对胡发祥和胡波的住院情况进行核实，怀疑胡发祥和胡波的11次住院是伪造的，是其欲骗取医保的。医保报销要有住院发票、住院费用清单、出院小结、出院证明、疾病证明书、居委会证明、医保卡（医保折子）等，临川医保局已将胡发祥、胡波和曾月花报销资料和每次转账记录复印给公安。
3．证人陈某和的证言证实：他是胡发祥的表弟。2013年6、7月份，胡发祥到南昌市新建县家业海棠湾工地找他，说胡发祥涉嫌医保诈骗的事被临川区医保局发现了，叫他帮忙退赃款。他问胡发祥涉嫌金额是多少，胡发祥说十几万元钱，还说自己银行卡中有十几万。他同意帮胡发祥退还赃款，当时胡发祥就带他去中国工商银行取了8万、在农村信用社取了5万、在建行卡上取了5000元、在一张建行信用卡上取了2000元，总共交给他13.7万元。他收到钱后到临川医保局找吴局长，但吴局长告诉他胡发祥涉嫌诈骗的金额是35万余元，他当时就给胡发祥打电话，胡发祥说没有诈骗那么多钱。后来胡发祥到南昌找他说要去重庆，在他这拿走了5000元钱，没多久胡发祥就说身上没钱了，他又汇给他2000元钱。过了一段时间，胡发祥到南昌问他要钱还，在他身上拿走3万，胡发祥说自己去找人退钱。没多久胡发祥打电话给他叫他还钱，胡发祥当时还有10万在他这里，他说他身上只拿得出5万，另外5万过段时间给胡发祥，胡发祥同意了，给了一个银行账号给他，开户是胡发祥儿子胡波的名字。他汇了5万给胡发祥，还有5万在他这，他会帮胡发祥退回医保局去。
4、书证
（1）受案登记表、委托书证实：2013年9月22日，报案人肖某受抚州市临川区医疗保险管理局委托至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报案称：胡发祥用虚假医保材料11次骗取医保金356022，8余元。
（2）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抓捕经过：2013年12月30日下午16时许，该局公安人员在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176号邮政储蓄银行发现在逃人员胡发祥，于下午16时10分许在渝中区中山一路176号邮政储蓄银行将胡发祥当场捉获。并于2014年1月8日移交接收人押回审理。
（3）抚州市临川医保局财务凭证若干证实：胡发祥，居民，0210810298（医保号），报销时间2012.8.23，报销类别异地安家，住院时间2012.2.17-2012.3.17，就诊医院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诊断运动神经元，费用金额21400元，医保支付13186.31元，个人负担8213.69元；胡发祥，第二燃料公司，0211036767（医保号），报销时间2012.5.4，报销类别异地安家，住院时间2012.4.20-2012.5.20，就诊医院广州南方医院，住院诊断运动神经元，费用金额22100元，医保支付15339.69元，个人负担6760.31元；胡发祥，第二燃料公司，0211036767（医保号），报销时间2012.8.6，报销类别异地安家，住院时间2012.7.1-2012.7.19，就诊医院广州南方医院，住院诊断实质性占位声像血管瘤，费用金额19200元，医保支付13155.92元，个人负担6044.08元；胡发祥，第二燃料公司，0211036767（医保号），报销时间2012.10.10，报销类别异地安家，住院时间2012.8.2-2012.10.2，就诊医院广州南方医院，住院诊断比目鱼肌肉实质占位，费用金额66340元，医保支付46957.43元，个人负担19382.57元；胡发祥，居民，0210810298（医保号），报销时间2012.12.12，报销类别异地安家，住院时间2012.9.10-2012.10.30，就诊医院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诊断比目鱼肌肉实质占位，费用金额56000元，医保支付27557.64元，个人负担28442.36元；胡发祥，第二燃料公司，0211036767（医保号），报销时间2013.4.7，报销类别异地安家，住院时间2012.10.5-2012.12.31，就诊医院广州南方医院，住院诊断右侧胶肌筋膜囊肿，费用金额38580元，医保支付28234.73元，个人负担10345.27元；胡发祥，第二燃料公司，0211036767（医保号），报销时间2013.3.11，报销类别异地安家，住院时间2012.11.1-2012.12.31，就诊医院广州南方医院，住院诊断比目鱼肌肉实质占位，费用金额87130元，医保支付65376.27元，个人负担21753.73元；胡发祥，第二燃料公司，0211036767（医保号），报销时间2013.6.6，报销类别异地安家，住院时间2013.3.8-2013.6.5，就诊医院广州南方医院，住院诊断运动神经元，费用金额92000元，医保支付72819.81元，个人负担19180.19元；胡波，居民，0210810300（医保号），报销时间2012.9.14，报销类别异地安家，住院时间2012.8.2-2012.8.22，就诊医院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诊断筛窦炎、包皮环切术，费用金额9200元，医保支付5586.41元，个人负担3613.59元；胡波，居民，0210810300（医保号），报销时间2012.10.18，报销类别异地安家，住院时间2012.9.5-2012.10.15，就诊医院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诊断肌肉营养不良症，费用金额50800元，医保支付25276.06元，个人负担25523.94元；胡波，居民，0210810300（医保号），报销时间2013.4.2，报销类别异地安家，住院时间2012.11.11-2013.1.11，就诊医院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诊断肌肉营养不良症，费用金额68800元，医保支付42532.57元，个人负担26267.43元；曾月花，居民，0210810299（医保号），报销类别异地安家，住院时间2013.3.20-2012.6.20，就诊医院广州南方医院，住院诊断红斑狼疮，未支付。
（4）医保档案和银行档案三份证实：临川医保局分别通过胡发祥账号×××7553、×××5414转账11次金额为356022.8元的事实。医保档案中单位名称为胡发祥，其中8次姓名为胡发祥，3次姓名为胡波。
（5）胡发祥建行卡、农行卡证实：
［1］、胡发祥建行卡有五笔从临川医保局打来的款项，分别是13186.31、5586.41、25276.06、27557.64、42532.57元；
［2］、胡发祥农行卡有六笔从临川医保局打来的款项，分别是28234.73、72819.81、15339.69、13155.92、46957.43、65376.27元。
（6）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广州南方医院证明证实：胡发祥在抚州市临川区医疗保险管理局报销的12次医保资料都是虚假的。
（7）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虚假住院报销材料复印件证实：胡发祥向抚州市临川区医疗保险管理局提供的12次胡发祥、胡波、曾月花报销医保基金的伪造资料。有票据、证明、出院小结、费用清单、身份证等。
（8）胡发祥真实住院材料证实：胡发祥在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两次，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一次，病因及住院次数与胡发祥向抚州市临川区医疗保险管理局报送的资料均不相符。
（9）胡发祥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胡发祥1954年9月26日出生，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胡发祥提供给抚州市临川区医疗保险管理局的住院材料上所盖印章均为假印章。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发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购买虚假住院资料，提交给抚州市临川区医疗保险管理局，骗取国家医保基金计人民币356022.8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骗取国家医保基金的钱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诈骗罪从严惩处的情形，应酌情从严惩处；案发后，上诉人的家属退回赃款20万元，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胡发祥提出，证人陈某和和本案有关，共同参与其诈骗行为，是本案的组织实施者，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且将其18万元人民币私吞。经查，侦查机关已经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于2014年2月19日，公安机关依法对陈某和进行了询问，陈某和陈述没有帮助胡发祥向临川区医保局递交过虚假住院材料，而胡发祥无法提供更多的证据，因此未对陈某和进行立案侦查。上诉人胡发祥通过看电视报道，发现他人利用虚假住院资料成功骗取国家医保基金，遂心生犯意，于2012年2月至2013年6月期间，分11次骗取抚州市临川区医保基金356022.84元。我国刑法中共同犯罪是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陈某和参与到诈骗的犯罪行为中，更没有互相配合且没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对于证人陈某和将上诉人18万元私吞的事实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诉人的提出证人陈某和是该案的主要实施者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胡发祥还提出，证人陈某和在案发后唆使其立即潜逃，使其丧失投案自首的机会。经查，2013年12月30日下午16时许，重庆市渝中区七星岗派出所接到大情报系统红色预警，在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176号邮政储蓄银行发现在逃人员胡发祥，民警迅速出警，于下午16时10分许在渝中区中山一路176号邮政储蓄银行将其当场抓获。上诉人胡发祥于2013年7月知晓抚州市临川区医疗保险管理局在调查其医保发票的事后，便离开江西，直至重庆警方将其抓获。且上诉人在二审庭审的时候供述，自己的人身是自由的，陈某和并没有控制他不让他自首。我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犯罪分子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上诉人胡发祥不具备自动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其认为证人陈某和在案发后唆使其潜逃，使其丧失投案自首机会的辩解不能成立。认定上诉事实的有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书证即重庆警方出具的抓捕经过。故对上诉人胡发祥提出其自首的辩解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凤英
审 判 员 张志平
代理审判员 华 苑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