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2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翟恩银。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沛亮，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连云区房屋征收局，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华西路64-3号。
法定代表人陈孔祥，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丹梅、李愔，江苏董运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恩银因与被上诉人连云区房屋征收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翟恩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连云区房屋征收局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是在被上诉人私自拆迁上诉人部分建筑以及强拆时造成上诉人女儿受伤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在被上诉人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上诉人虽同意产权调换，但对相关费用计算以及补偿款有异议，且从被上诉人实际付款62998元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就协议书的相关款项予以变更，故一审法院判决时仍以该协议为依据明显错误。第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安置方式）并非上诉人所签，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是复印件，在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无原件予以核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予以认可，不仅程序违法且事实认定也存在严重错误。第三，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通知书中上诉人所写的“已收到房屋征收补偿款62998元”可以看出，该62998元应为补偿款，并非拆迁奖励。第四，《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且被上诉人未对相关条款尽到合理说明义务。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调换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本案中计算违约金明显不当。第五，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其妻子马丙华共有，一审未追加马丙华为被告，程序严重违法。
被上诉人连云区房屋征收局辩称：第一，涉案的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上均有上诉人翟恩银的亲笔签名及手印，是翟恩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两份协议书的原件，翟恩银进行了质证；且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均说明，如上诉人对签名不予认可，可申请笔迹鉴定，但上诉人明确拒绝笔迹鉴定。因此，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不容置疑。第二，马丙华对上诉人在两份协议书上签字是明确同意的，在马丙华等署名的“翟恩银的答辩状”中，马丙华称“如果当时知道这些原因打死我也不会同意签字的”，这足以说明马丙华在上诉人签字之初是完全同意的。第三，关于上诉人领取款项的组成，《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第三条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费用结算表中记载征收补偿费用合计262854元，其中含奖励28640元，《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安置方式）第八条记载了另外两项搬迁奖励合计4万元。这与上诉人领取的款项总额62998元完全吻合，上诉人以自书的领款收条来否认62998元系搬迁奖励款无法律依据。第四，关于安置房屋质量问题，上诉人虽口头称存在各种质量问题，但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拒绝进行房屋质量问题鉴定。且安置房屋的建设单位为案外人江苏方洋集团，安置房屋的质量维修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拒绝交付被拆迁房屋。事实上，上诉人本着便民原则，在一审中，已经积极联系协调，为上诉人解决、修复了安置房屋存在的小问题。综上，翟恩银夫妇已经接收或享受了两份协议书的权利，领取了安置房的钥匙和搬迁款项，却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义务，未按时交付被拆迁房屋，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连云区房屋征收局一审诉称：2015年1月15日，连云区房屋征收局与翟恩银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第I-122号），约定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征收翟恩银位于连云港市徐圩新区新滩工区八组的房屋及附属物。协议签订后，连云区房屋征收局依约向翟恩银支付人民币62998元，翟恩银亦承诺于2015年2月17日交付被征收房屋，但虽经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多次催要，翟恩银至今仍未交付征收房屋及附属物。连云区房屋征收局认为翟恩银未依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交付涉案房屋及附属物，已构成严重违约，现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1.判令翟恩银立即搬离《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第I-122号）项下连云港市徐圩新区新滩工区八组的被征收房屋，并将上述房屋交付原告。2.判令翟恩银返还拆迁奖励人民币58640元。3.判令翟恩银支付自2015年2月18日起以房屋征收补偿费262854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至实际交房之日止。4.判令诉讼费由翟恩银承担。
翟恩银一审辩称：1.2014年9月份之前，就涉案房屋，双方就补偿方案及补偿金额问题未能协商一致。2.在2015年1月15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签订之前，连云区房屋征收局采用暴力手段强拆，不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9月份，涉案房屋用电被切断，大约又过了两个月后徐圩新区拆迁办和城管来到我家威胁我们说再不签字就刨房子。2014年12月2日，我们夫妻在外边上班，我女儿休假在家，徐圩新区拆迁办和城管强拆房屋，我们夫妻下班后回家发现女儿物品及其他生活物品被扔在路上，有人把女儿从屋子里往外拖，他们对我女儿实行流氓暴力手段，导致我女儿肩膀和胸前受伤，并将她吓晕过去，为此如不解决上述问题，我们不同意签订协议。强拆后的第二天，徐圩新区拆迁办逼迫我们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上签字。强拆后的第四天徐圩新区拆迁办和中铁四局来了很多石头车和挖掘机强行弄路，我们不让并找相关领导投诉，但无人解决。3.翟恩银在连云区房屋征收局逼迫下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上签字，但翟恩银妻子马丙华并未签字确认，马丙华对协议不予认可。4.翟恩银收到补偿款62998元，但该款来路不明，2015年2月17日，翟恩银在连云区房屋征收局逼迫下在付款通知书上签字。5.连云区房屋征收局给付的安置房屋不合格，大厅地面存在三条裂缝，卫生间主管道漏水，多次上告都没有修好。造成无法装潢和搬家。
翟恩银一审反诉称：1.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已经给付补偿款62998元，我认为金额过少，应该将补偿款增加至100000元。2.因拆迁问题，导致我半年多没上班，要求连云区房屋征收局赔偿误工费12000元。3.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强拆导致涉案房屋窗户坏掉，致使我现在居住的涉案房屋偏房出现裂缝，要求连云区房屋征收局赔偿损失10000元。4.安置房屋存在裂缝、卫生间漏水等质量问题，导致我无法居住，要求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将其维修好。
连云区房屋征收局针对翟恩银的反诉答辩称：翟恩银就涉案房屋已没有所有权，不能就其再主张权利。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已对安置房屋进行了维修，翟恩银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不具备居住条件，如果涉案房屋确实存在其他问题需要维修，连云区房屋征收局也会按法律规定尽到维修义务，但不能作为翟恩银拒绝交付被拆迁房屋的理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5日，连云区房屋征收局(甲方)、翟恩银（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一份，约定：一、甲方征收徐圩盐场新滩工区八组的房屋及附属物，总建设面积为151.33㎡，其中合法建设面积为82.05㎡；二、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补偿安置；甲乙双方同意以位于张圩小区安置小区内x号楼x单元x层x室124.12㎡户型房屋一套，作为安置用房，与被征收房屋实行差额调换。安置房的实测面积以房产管理部门核定为准。三、费用结算：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费用结算表：征收补偿费用合计262854元：被征收房屋总面积151.33㎡，合法面积82.05㎡，被征收房屋合法部分市场评估价152878元、附属物48086元、搬家补助费1600元、临时安置费3938元、奖励28640元、其他27712元。安置房费用合计239856元：总面积124.12㎡，等面积置换部分82.05㎡，金额152878元；超面积优惠部分7.5㎡，单价1700元/㎡,金额12750元；超出优惠面积以外部分25.32㎡，单价2000元/㎡，金额50640元，9.25㎡，单价2550元/㎡,金额23588元。费用结算：征收补偿费用与安置房费用差额为22998元。七、奖励2：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内搬迁并将空房移交甲方验收的，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每日按补偿总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已计算搬迁奖励费的，实际搬迁交房时间超过奖励期限的，甲方将扣除乙方的搬迁奖励费。九.本协议一式五份。合同尾部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在甲方处加盖单位公章并签字确认，翟恩银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手印。
同日，连云区房屋征收局(甲方)、翟恩银（乙方）又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安置方式）一份，约定：二、乙方自愿选择货币安置方式进行补偿安置。三、费用结算：征收补偿费用：奖励4万元。七、奖惩2：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内搬迁并将空房移交甲方验收的，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每日按补偿总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已计算搬迁奖励费的，实际搬迁交房时间超过奖励期限的，甲方将扣除乙方的搬迁奖励费。八、其他（1）根据新区搬迁奖励规定，给予搬迁奖励叁万元整。（2）由道路施工单位中铁四局为了尽快打通道路给予该户壹万元整搬迁奖励。九、本协议一式五份。合同尾部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在甲方处加盖单位公章，乙方处签字为“翟恩银”并加盖了手印。翟恩银以其持有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黄色页）中并未有关于“八、其他：（1）根据新区搬迁奖励规定，给予搬迁叁万元整。（2）有道路施工单位中铁四局为了尽快打通道路给予该户壹万元整搬迁奖励”手写约定，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安置方式）中有关于该条约定且该协议书尾部翟恩银笔迹及手印并非自己所签为由不予认可，但其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并未申请笔迹鉴定。经原审法院认证，《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安置方式）与翟恩银庭审认可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付款通知书、张圩小区入住登记表及翟恩银自身提供的徐圩盐场公房出售协议书中翟恩银所签的笔迹极度相似。
2015年2月12日，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向翟恩银发出付款通知书，翟恩银在上签字确认房屋征收补偿款项62998元并承诺2015年2月17日交房，付款通知书中记载“已收到房屋征收补偿款陆万贰仟玖佰玖拾捌元整，62998元，翟恩银，2015、2、12。交房时间：2015、2、17日，翟恩银”。连云区房屋征局收称上述款项中包含搬迁奖励。翟恩银认为上述款项仅为征收补偿款，不含迁拆补偿奖励，为此又提供庄会勇2015年1月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予以证明，内容为“位于徐圩新区新滩工区八组xx房屋，征收此房屋的安置房为张圩小区12号楼3单元301室124.12㎡一套，再得货币为62998元（陆万贰仟玖佰玖拾捌元整）”，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对该证明三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也不能达到翟恩银的证明目的，翟恩银取得的62998元系搬迁奖励4万元（包含《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安置方式）中连云区房屋征收局给付的搬迁奖励3万元，案外人中铁四局给付搬迁奖励1万元）加上被拆迁房屋与安置房屋价格差额22998元（《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的总和，而翟恩银共计获得连云区房屋征收局支付的搬迁奖励为58640元（《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安置方式）中连云区房屋征收局给付的搬迁奖励3万元加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中连云区房屋征收局给付的奖励28640元）。
2015年5月25日，连云区房屋征收局以张贴腾房通知书于被征收房屋处的方式通知翟恩银接到该通知之日起2日内腾房，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翟恩银一审庭审表示看到该通知。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17日，翟恩银在张圩小区入住登记表签字确认，该登记表载明了安置房的房号、业主姓名、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房屋验收等事项。翟恩银称仅是拿了房屋钥匙，但并未入住。
再查明，1997年6月2日，翟恩银以630元价格从江苏省徐圩盐场购买被征收房屋，即徐圩盐场新滩工区八组的公房一处。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翟恩银、连云区房屋征收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翟恩银对《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安置方式）中尾部手写的“翟恩银”及所按手印不予认可，但其并不申请笔迹鉴定，且经原审法院综合比较其认可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付款通知书、张圩小区入住登记表及其自身提供的徐圩盐场公房出售协议书中翟恩银所签的笔迹极度相似，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辩解不予采信。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已按上述协议约定交付翟恩银安置房屋并支付被拆迁房屋及安置房屋价款的差额，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翟恩银应按上述协议书约定履行交付被征收房屋的义务。因其已于付款通知书中承诺于2015年2月17日交付被征收房屋，然至今仍未交付，故连云区房屋征收局请求判令翟恩银搬离被征收房屋并将其交付连云区房屋征收局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连云区房屋征收局按合同约定要求翟恩银以房屋征收补偿费262854元为基数支付自逾期交房之日起即2015年2月18日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因约定过高，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以262854元为基数支付自逾期之日起即2015年2月18日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连云区房屋征收局主张翟恩银返还连云区房屋征收局给付的搬迁奖励58640元，翟恩银庭审认可收到补偿款项62998元，但其认为该款项仅为房屋补偿款，并未包含搬迁奖励，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连云区房屋征收局也不予认可，翟恩银也无法解释该款项的具体组成，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中已载明征收补偿费用262854元包含奖励28640元，《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安置方式）中已载明连云区房屋征收局支付搬迁奖励3万元，故对翟恩银的上述辩解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述两份协议约定“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内搬迁并将空房移交甲方验收的，……已计算搬迁奖励费的，实际搬迁交房时间超过奖励期限的，甲方将扣除乙方的搬迁奖励费”，翟恩银在承诺的时间内并未交付被征收房屋，故连云区房屋征收局按协议约定要求翟恩银返还搬迁奖励5864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翟恩银称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已经给付补偿款62998元，其认为金额过少，应该将补偿款增加至1万元的反诉请求，因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交付安置房屋、给付补偿款项的合同义务，现翟恩银要求增加补偿款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翟恩银称因拆迁问题导致其半年多没上班，要求连云区房屋征收局赔偿误工费12000元的反诉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翟恩银称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强拆导致被征收房屋窗户坏掉，致使其偏房出现裂缝，要求连云区房屋征收局赔偿损失1万元的反诉主张，因翟恩银已将被征收房屋处分给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其丧失被征收房屋的相关权益，再行因被征收房屋质量问题主张赔偿已无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翟恩银称安置房屋存在裂缝、卫生间漏水等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居住要求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将其维修好的反诉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连云区房屋征收局不予认可，且其亦不申请对房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另外安置房屋建设单位为案外人江苏方洋集团有限公司，安置房屋的质量维修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翟恩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搬离2015年1月15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位于徐圩新区新滩工区八组被征收房屋，并将其交付连云区房屋征收局；二、翟恩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连云区房屋征收局拆迁奖励人民币58640元；三、翟恩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连云区房屋征收局逾期交房违约金（以262854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止）；四、驳回翟恩银的所有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0元由翟恩银承担（因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已预交本诉案件受理费，翟恩银将该款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连云区房屋征收局）。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如下五个：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安置方式）协议的真实性在程序上是否合法，未追加马丙华为被告是否程序合法；第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是否是在翟恩银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是否属于格式合同，连云区房屋征收局是否尽到了合理的说明义务；第三，涉案的置换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第四，翟恩银领取的62998元的组成及性质如何，《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该协议的内容是否进行变更；第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是否恰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从未提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安置方式）为复印件，仅陈述其没有该协议书，协议书最后的签名及手印不是本人签名，对签名及手印没有必要进行鉴定。一审卷宗中留存的该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上有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书写的“原件已收回蒙丹梅2015.11.30”字样，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原件后留存复印件，并在复印件上书写“原件已收回马丙华”、“原件已收回蒙丹梅”字样的处理方式一致，说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过该协议书的原件，后取回原件将复印件留存在一审卷宗中。上诉人否认该协议书的尾部的签名及手印是本人所签，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又拒绝对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应当承担对此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出示该协议书原件，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协议书真实有效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至于一审法院未追加马丙华为本案当事人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涉案房屋虽为上诉人与马丙华共同所有，但本案属于拆迁安置补偿纠纷，拆迁安置的程序及过程都是对外公开的，马丙华对于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协商、签订过程应当是知道的。翟恩银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安置方式）后，马丙华并未提出异议，且领取了拆迁安置款和安置房屋的钥匙，部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内容，在一审中也未要求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仅以合同相对人翟恩银作为本案被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未追加马丙华为当事人系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翟恩银上诉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仅提供《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作为证据，该材料载明的情况亦只是马丙华本人陈述的与本案相关的信访内容，对马丙华的信访进行受理，并未确认马丙华陈述的内容属实，不足以证明上诉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该协议的内容虽然是连云港区房屋征收局为了反复利用而预先拟定的，属于格式合同，但合同的内容并不存在免除己方责任、加重翟恩银责任、排除翟恩银主要权利的无效情形，双方对合同内容协商一致即可，无须对合同内容另行特别解释或说明。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翟恩银在一审中提出涉案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后，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已经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维修，二审中，本院询问翟恩银涉案房屋在维修后是否进行过核验，翟恩银表示未进行核验。在此情况下，翟恩银主张涉案房屋继续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连云区房屋征收局陈述62998元由《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确认的差价22998元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安置方式）的4万元搬迁奖励（3+1=4）组成，该陈述与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相吻合，本院对该意见予以采信。上诉人称对62998元的组成不清楚，同时又认为62998元不包含拆迁奖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称双方对《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的内容进行了变更，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安置方式）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连云区房屋征收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安置房屋、给付拆迁安置费用的义务，翟恩银未按合同约定及承诺履行在2015年2月17日前交付涉案房屋的义务，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本院对上诉人称不应计算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翟恩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5元（翟恩银已预交），由上诉人翟恩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乙 斌
代理审判员 万红英
代理审判员 程 艳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武 圣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