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京知民终字第24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卓易讯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东三街2号7层701-56室。
法定代表人杨卓，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菁菁，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昀锴，男，198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威海东路荷塘西街*号楼*单元***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0号1号楼、2号楼。
法定代表人汪文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耀文，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翁才林，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卓易讯畅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卓易讯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简称央视国际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1038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易讯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菁菁、李昀锴，被上诉人央视国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耀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央视国际公司一审起诉称：央视国际公司作为中央电视台的网络传播中心以及中央电视台官方网站（域名：cctv.com和cntv.cn）的运营机构，经中央电视台授权，独占享有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即《舌尖上的中国2》）的权利。央视国际公司发现，卓易讯畅公司未经许可，擅自通过其提供的名为“豌豆荚”的软件直接向公众提供该纪录片视频内容的下载服务。卓易讯畅公司的前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央视国际公司依法独占享有的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该纪录片的权利，给央视国际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卓易讯畅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央视国际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及诉讼支出5万元。
卓易讯畅公司一审答辩称：卓易讯畅公司不同意央视国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卓易讯畅公司提供的是搜索链接服务，没有提供涉案作品，不侵犯央视国际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卓易讯畅公司网站的节目均是来源于第三方网站，下载按钮会显示作品的来源网站。对第三方网站的信息系爬虫自动抓取，卓易讯畅公司并未进行主动编辑推荐。卓易讯畅公司界面下方提示了来源于乐视，下载时也有乐视图标，用户可以感知到作品来源于乐视。抓包显示作品来源于乐视，乐视网自身也提供涉案作品的开放下载。卓易讯畅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乐视网有合法授权，卓易讯畅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应该进入避风港，不构成间接侵权。央视国际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过高，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
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且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制片者。故依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中央电视台享有《舌尖上的中国2》的著作权。经中央电视台的合法授权，央视国际公司享有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的权利，故其有权在本案中就《舌尖上的中国2》向卓易讯畅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2014）沪静证经字第2684号公证书显示，在下载豌豆荚软件后，进入软件视频页面，在搜索栏内输入“舌尖上的中国2”进行搜索，搜索结果显示有《舌尖上的中国2》分集介绍，点击进入可以下载全部七集涉案作品。卓易讯畅公司辩称其只是向用户提供搜索服务，下载来源于第三方网站，并提交了相应的司法鉴定书佐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相关下载界面和介绍中提及来源于第三方网站，如乐视、CNTV、搜狐视频、爱奇艺等，即使该行为系链接第三方网站，但并不意味着卓易讯畅公司可以在其经营的软件上提供涉案作品下载服务。卓易讯畅公司在其软件上对涉案作品进行了相应的排列组合，并进行了相应的作品信息整理，卓易讯畅公司主观上对涉案侵权行为是应知的。综上，卓易讯畅公司未经许可提供了涉案作品下载服务，侵害了央视国际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卓易讯畅公司应当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央视国际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卓易讯畅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及市场价值，卓易讯畅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央视国际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央视国际公司提供的单据与其主张的支出不符，一审法院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北京卓易讯畅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十二万元；二、驳回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卓易讯畅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卓易讯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央视国际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央视国际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卓易讯畅公司的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混淆了直接侵权和间接侵权两种不同的侵权责任形式，其认定卓易讯畅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的推理存在明显矛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卓易讯畅公司对涉案作品提供了下载服务，并对该侵权事实存在“应知”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卓易讯畅公司并未对“豌豆荚”软件中“视频”的搜索结果进行选择、编辑、整理，不存在任何“应知”情形；3、卓易讯畅公司对涉案作品提供的系搜索链接服务，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提供行为，该行为不会对权利人的实际权益造成损害，不应承担侵权责任。4、在涉及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的案件中，法院应当严守司法的谨慎精神，在坚持利益平衡的基础上鼓励创新，“豌豆荚”软件的搜素服务体现出移动互联网搜索中减少页面跳转及较少页面冗余的创新，但该创新并不代表其取代了用户对被链网站的实际访问，也未改变“豌豆荚”软件搜索链接的服务性质，此种搜索链接行为不仅不会对被链网站的利益造成损害，反而会有效提升被链网站的访问量和用户活跃度，符合权利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5、即使卓易讯畅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央视国际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
被上诉人央视国际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卓易讯畅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内容共计八集，分别为“第一集脚步”、“第二集心传”、“第三集时节”、“第四集家常”、“第五集相逢”、“第六集秘境”、“第七集三餐”、“第八集花絮”，于2014年4月18日开始在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CCTV-1）与中央电视台纪录频道（CCTV-9）并播。涉案作品在播放过程中片尾显示有“中央电视台”。
2009年4月20日，中国中央电视台出具《授权书》，其中主要载明：“中央电视台（以下简称‘我台’）将其拍摄、制作或者广播的，享有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或者获得相关授权的，我台所有电视频道及其所含之全部电视节目（包括但不限于现有及今后之：综艺晚会[包括但不限于：春节联欢晚会、元宵晚会、专题晚会]、访谈节目、体育赛事、社会活动、文化学术专栏、娱乐节目、重大事件报道、影视剧、动画片、记录片等），通过信息网络（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络、移动平台、IP电视、车载电视等新媒体传播平台）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提供之权利，授权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独占行使，并授权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作为上述权利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交易的独家代理。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作为上述权利的独占被授权许可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主张、行使上述权利，可以许可或禁止他人行使或部分行使上述权利；可以针对侵权行为（包括在本授权书签发以前的侵权行为），以其自己的名义或委托律师等第三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行政投诉、提出索赔、谈判和解、提出诉讼、申请强制执行、获得赔偿等在内的各种法律措施。前述所有授权内容自2006年4月28日起生效，至我台书面声明取消前述授权之日失效。”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授权书》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并于2009年5月15日出具（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7387号公证书。
2014年6月10日，央视国际公司的代理人张闻杰在上海市静安公证处使用平板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在公证处一台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上打开百度网站，在搜索栏内输入“豌豆荚”，打开一项结果显示网址为www.wandoujia.com链接，在该网页上显示可以下载涉案软件“豌豆荚”，该网站的备案信息显示网络运营商系卓易讯畅公司。下载完毕“豌豆荚”客户端软件后安装，点击“豌豆荚”软件的首页界面上的左侧“视频”按钮，在右侧的搜索栏内输入“舌尖上的中国第2季”进行搜索，其中第一个为涉案作品，点击该链接，进入该节目介绍，包括节目名称、导演、语言、剧集、节目介绍、剧照等信息，点击全部离线缓存后，可以下载涉案作品,涉案作品的大小显示为2.38G。下载完毕后显示视频上存在乐视、搜狐等标识，部分无标识。上海市静安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4）沪静证经字第2684号公证书。
本案诉讼中，卓易讯畅公司主张，其开发的“豌豆荚”软件是一款综合移动搜索手机应用软件，其PC客户端提供的功能是便于在PC端对手机进行管理，“豌豆荚”软件的“视频”栏目提供的节目均来自第三方网站，用户可自行选择不同来源进行下载，下载时软件会显示和提示该内容对应的来源网站。“豌豆荚”软件提供的仅是下载来源的网络地址，用户点击下载即从该地址指向的第三方服务器进行下载，所下载节目的来源网站、分集排列及附加介绍信息等均是“豌豆荚”软件自动生成的，“豌豆荚”软件并不对其进行任何主动的编辑、筛选和整理。关于涉案作品，卓易讯畅公司主张，当用户离线缓存涉案作品时，“豌豆荚”软件能够自动弹出对话框显示其来自于乐视网，并且下载后的涉案作品播放时明显带有乐视的图标。卓易讯畅公司为支持其前述主张，提交了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该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显示委托人为卓易讯畅公司，委托鉴定事项为：1、对指定网页http://wandoujia.nfwin.com/上的涉案程序“豌豆荚”2.65.0.4650版本进行固定保全；2、使用固定保全的涉案程序缓存电视剧《南下南下》任意一集，并对该过程进行功能检验。该委托鉴定的受理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委托鉴定的作出日期为2014年9月1日。央视国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案诉讼中，卓易讯畅公司还提交了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89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内容显示，当用户于2015年3月28日选择“离线缓存”涉案作品时，“豌豆荚”2.76.0.6280”版本软件中显示了涉案作品的来源信息，涉案节目的大小为1.23G;该公证书还公证保全了运用抓包软件“Wireshark”软件对涉案作品进行数据抓包的过程及结果，卓易讯畅公司主张该抓包过程及结果能够证明涉案作品系来源于乐视网的服务器，央视国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豌豆荚”软件版本与其公证保全的软件版本并不一致，两次“离线缓存”下载涉案作品的时间存在较长间隔，所下载涉案作品的大小亦不一致，且两次下载所公证保全的视频进行播放时显示的图标亦不一致，故该公证书并不能支持卓易讯畅公司有关其系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主张。对此，卓易讯畅公司进一步主张“豌豆尖”软件版本的更新并不能否认其系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事实，且根据下载涉案作品时的网速等因素不同，“豌豆荚”软件能够选择链接、下载不同大小的涉案作品。
本案诉讼中，卓易讯畅公司还提交了豌豆荚PC客户端视频功能说明、《豌豆荚视频索索正版上线》网页、《精益求精再升级豌豆荚2.0版正式发布》网页、《豌豆荚发布视频搜索深耕内容入口战略》网页及《豌豆荚王俊煜：移动内容搜索是一种进化》网页等关于其公司及产品信息简介的网页打印件，使用乐视网下载涉案作品过程的截屏、涉案作品的百度百科等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豌豆荚”软件提供的是视频搜索链接服务，是为了让用户有更好的搜索体验，其并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且央视国际公司的赔偿数额过高。
针对卓易讯畅公司有关其“豌豆荚”软件仅提供涉案作品的搜索链接服务的主张，央视国际公司不予认可，主张涉案作品系存储在卓易讯畅公司的服务器上，其提交的公证证据能够证明易讯畅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下载，侵害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便如卓易讯畅公司所言，其提供的涉案作品系链接来源于第三方网站，则无论第三方网站是否获得权利人授权，卓易讯畅公司的行为也构成了对第三方网站的替代链接，亦构成侵权。“豌豆荚”软件中的视频、电影、综艺分类框显示有人工分类行为，且有对作品的介绍等，说明卓易讯畅公司对其存在编辑行为。其行为已经代替了被链网站和央视国际公司所提供的服务，而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本应事先获得央视国际公司的授权。卓易讯畅公司则认为，替代链接首先还是搜索链接行为，而不是涉案作品的提供行为。当央视国际公司自行或者授权他人将涉案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时，已经完成了涉案作品的提供行为。现在司法界认为深度链接的行为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但卓易讯畅公司的行为并未侵害央视国际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卓易讯畅公司还否认其对“豌豆荚”软件中显示的视频等内容进行了人工编辑，主张栏目分类不代表人工编辑，目录搜索是现在普遍的搜索做法。信息也是自动抓取的，卓易讯畅公司实际上也不可能对大量的信息进行编辑。
另查一：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豌豆荚”软件中已经停止提供对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
另查二：央视国际公司主张其为本案诉讼支出5万元费用，但仅提交了1500元的机票，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材料。
以上事实，有《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音像出版物、授权书、（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7387号公证书、（2014）沪静证经字第2684号公证书、（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896号公证书、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豌豆荚PC客户端视频功能说明、《豌豆荚视频索索正版上线》网页、《精益求精再升级豌豆荚2.0版正式发布》网页、《豌豆荚发布视频搜索深耕内容入口战略》网页及《豌豆荚王俊煜：移动内容搜索是一种进化》网页，使用乐视网下载涉案节目过程的网页截屏、涉案节目的百度百科等网页打印件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中央电视台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央电视台出具的《授权书》，央视国际公司在授权期限内继受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维权的权利。央视国际公司指控卓易讯畅公司经营的“豌豆荚”软件中的“舌尖上的中国2”侵害了央视国际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卓易讯畅公司通过“豌豆荚”软件向网络用户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下载还是仅提供了涉案作品的搜索链接服务；二是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卓易讯畅公司通过“豌豆荚”软件向网络用户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下载还是仅提供了涉案作品的链接服务
根据《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精神，在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中，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搜索链接等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由于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实行明显优势证据规则，一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即可被采信。具体而言，在原告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被告通过信息网络提供相关作品的情况下，被告如认为自己仅提供了搜索链接等网络服务，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央视国际公司提交的（2014）沪静证经字第2684号公证书显示，网络用户在下载“豌豆荚”软件后，进入软件视频页面，在搜索栏内输入“舌尖上的中国2”进行搜索，搜索结果显示有《舌尖上的中国2》分集介绍，点击进入可以下载全部七集涉案作品（未包含花絮）。卓易讯畅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了涉案作品的搜索链接服务，应就此进行举证。卓易讯畅公司虽提交了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但该检验报告书显示委托鉴定的受理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这与央视国际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对被控侵权行为进行公证保全的时间间隔约两个月，该检验报告书中委托鉴定的“碗豆夹“软件版本与央视国际公司进行前述公证保全下载的“碗豆夹”软件版本亦不一致，且委托鉴定涉及的作品与本案涉案作品亦不相同，在央视国际公司对该检验报告书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检验报告书难以证明卓易讯畅公司有关其对涉案作品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主张。关于卓易讯畅公司提交的（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896号公证书，本院认为，该公证保全下载的“豌豆荚”软件版本与央视国际公司公证保全下载的“豌豆夹”软件版本并不一致，两次公证保全下载涉案作品的大小不一致，两次公证保全下载的涉案作品进行播放时显示的图标亦不一致，故该公证书亦不能支持卓易讯畅公司有关其对涉案作品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主张。至于卓易讯畅公司提交的豌豆荚PC客户端视频功能说明、《豌豆荚视频索索正版上线》网页、《精益求精再升级豌豆荚2.0版正式发布》网页、《豌豆荚发布视频搜索深耕内容入口战略》网页及《豌豆荚王俊煜：移动内容搜索是一种进化》网页、使用乐视网下载涉案节目过程的网页截屏、涉案节目的百度百科等网页打印件，亦均不能证明“豌豆荚”软件提供的涉案作品下载服务系搜索链接服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央视国际公司提交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能够推定卓易讯畅公司通过“豌豆夹”软件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下载服务，从而侵害了央视国际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卓易讯畅公司虽主张其仅提供涉案作品的搜索链接服务，但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该主张，故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纳。
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央视国际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卓易讯畅公司的侵权获利，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及市场价值，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及根据在案证据确定的合理支出数额并无不当，卓易讯畅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卓易讯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二百五十元，由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元（已交纳），由北京卓易讯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二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七百元，由北京卓易讯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义军
审 判 员 兰国红
审 判 员 卓 锐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夏 旭
书 记 员 于汭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