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7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市府东路2-3号。
负责人：陈贵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勋，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永红，女，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海市。
法定代理人：刘月，党永红女儿，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越强，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党永红、刘越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6）辽0781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勋、被上诉人党永红法定代理人刘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被上诉人刘越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长期护理费742540元错误。一审确定一次性支付20年我公司不认可，对总数认可，但是不能一次性支付，可以每五年支付一次，分四次支付。2、一审判决营养费1470元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给付营养费应有明确医嘱，而“鼻饲流食”与加强营养不是一个意思，故判决营养费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2016年2月22日事故当天凌海中医院住院费1121.76元证据不足。该笔费用的发生没有病志予以佐证，故不能认定。
党永红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主张五年给付一次护理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党永红现在已经属于生命体平稳状态，她需要护理，在一审作了鉴定，党永红的年龄是53岁，基于全国平均寿命法院判了20年，是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原审判决的营养费按照我们主张是低的，在医院的时候是发生的肠内营养液的费用，有票据，法院对证据没有认可，只给了每天15元，但我们没有上诉，认可法院判决的数额。住院费有凌海中医院的票据，交纳了这笔钱，不像上诉人说的没有证据。
刘越强辩称，刘越强驾驶的车辆在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应该由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关于长期护理费，没有法律规定到底是几年支付一次，请求法院根据事实判决。营养费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党永红也没有提供明确的医嘱要求加强营养，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住院费的问题，如果确实是必要的医疗费，请求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判决。
党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2月22日被告刘越强驾驶辽GHL1**号捷达牌轿车，沿102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凌海市第五小学路口处，与由东向西行驶由我驾驶的雅迪牌电动车相撞，造成我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凌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我与刘越强各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刘越强驾驶的辽GHL1**号捷达牌轿车在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后，我被送至凌海市中医院治疗，后转至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肺挫伤、低血钾症、癫痫、癫痫持续状态、脑梗死等，住院81天，于2016年5月13日转院至凌海市中医院继续治疗。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方赔偿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842142.24元，其中医疗费59163.12元，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1470元，误工费18666.67元，残疾赔偿金622520元，今后护理费7425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3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485.33元，物品损失2000元，鉴定费2700元，复印费26元，交通费784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总计1589794.48元，在扣除交强险先期赔付的94490元后，其余损失按同等责任50%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2日12时50分，被告刘越强驾驶辽GHL1**号捷达牌轿车，沿102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凌海市第五小学路口处时，因忽视交通安全，不注意瞭望，超速行驶，与由东向西行驶，不注意瞭望，未让右侧来车先行的，由原告党永红驾驶的雅迪牌电动车相撞，造成党永红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3月7日经凌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对事故进行鉴定，结论为“1、辽GHL1**号轿车左侧与两轮电动车右侧前部接触、碰撞。2、肇事时辽GHL1**号轿车由北向南行驶；碰撞时两轮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其碰撞时角度约为西偏南15°。3、接触点在由北向南行驶方向机非分道线延长线以东0.6m处，距离辽GHL1**号轿车停止位置左后轮28.8m。4、辽GHL1**号轿车碰撞初瞬时行驶速度为48km/h；两轮电动车碰撞初瞬时行驶速度为13km/h”。2016年3月10日经凌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越强、党永红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因党永红不服，提出复核申请，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6年5月9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凌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凌公交通认字（2016）第09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党永红受伤后，被送至凌海市中医院治疗，支出门诊医疗费1137.16元已在第一次诉讼中判决给付，支出住院医疗费1121.76元。于当天转至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肺挫伤、低血钾症、癫痫、癫痫持续状态、脑梗死、脑水肿、硬膜下积液、低钠血症、脑积水、肺部感染、泌尿道感染，住院治疗81天，一级护理64天，二级护理17天，长期医嘱记载：禁食水、鼻饲、心电监护、重症监护，于2016年5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出院当天继续到凌海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98天，一级护理98天，于2016年8月19日出院，住院病历中长期医嘱记载：鼻饲流食。2016年9月9日经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1、党永红目前属于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2、颅骨缺损修补需4万元；3、植物生存状态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方支出鉴定费2100元、法医出诊费600元，双方在选择鉴定机构时，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亦同意承担法医出诊费。原告党永红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每天支付护理费270元，其诉讼请求中护理费是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同意按800元计算给付原告党永红的电动车损失，原告方对此数额亦表示认可。原告党永红因此次交通事故先期治疗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245103.9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050元，营养费1215元，护理费13954.80元，综合鉴定费3500元，复印费55.20元，合计267878.96元，已在本起事故另案中计算赔偿。原告党永红因此次交通事故后期治疗共造成各项损失为1530808.10元，其中医疗费19163.12元（包括2016年2月22日事故当天凌海市中医院住院医疗费1121.76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6706.07元〔2800元/月÷30天×（81天+98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900元（50元×98天），营养费1470元（15元×98天），住院期间至评残前一日护理费24209.36元〔101.72元×（98天+21天）×2人〕，出院之日至评残前日误工费1960元（2800元/月÷30天×21天），残疾赔偿金622520元（31126元×20年），长期护理费742540元（37127元×20年），鉴定费2100元，二次手术费用4万元，被扶养人母亲张慧芹（1943年2月1日生）生活费50299.67元（21557元×7年÷3人），辅助器具费（病床、吸痰器、约束带、防褥疮气垫、血压计等）3330元，复印费26元，交通费784元，电动车损失800元。被告刘越强是其驾驶的辽GHL1**号捷达牌轿车的所有权人。辽GHL1**号捷达牌轿车在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保单特别约定中4、安心增额责任保险在第三者死亡伤残时，依法赔付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50万元以外部分进行赔付，赔偿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党永红的先期治疗费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中判决给付1万元，伤残限额内判决给付1751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判决给付120184.48元。被告刘越强已为原告党永红垫付医疗费1万元。现原告党永红因未得到赔偿，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方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后期治疗的各项损失1万元，在诉讼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832142.24元，合计诉讼请求为842142.24元，其中精神抚慰金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被告刘越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上述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发生的一定原因。“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六十八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路口外慢行或者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的规定”。原告党永红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上述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发生的一定原因。被告刘越强、原告党永红应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即各承担50%的责任。原告党永红因交通事故受伤致一级伤残，还需进行二次手术，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请求给付精神抚慰金5万元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告党永红请求给付交通费784元，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结合本案的实际，依法应予以支持。被告刘越强作为辽GHL1**号捷达牌轿车的所有权人，应按事故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辽GHL1**号捷达牌轿车在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保单特别约定中4、安心增额责任保险在第三者死亡伤残时，依法赔付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50万元以外部分进行赔付，赔偿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现交强险中医疗费限额1万元已在另案中判决给付，伤残限额尚余92490元（11万-先期赔付的1751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两法均赋予了责任保险的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属于无过错赔偿，故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直接向原告党永红赔偿后期治疗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93290元，其中残疾赔偿金4249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财产损失800元。对超过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交强险限额部分，应由被告刘越强按照事故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743759.05元〔（总损失1530808.10元-残疾赔偿金42490元-财产损失800元）×50%〕。因被告刘越强承担的赔偿款项不超过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故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对原告党永红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向原告党永红支付的赔偿金，抵顶被告刘越强应向原告党永红赔偿款项中的相等数额。原告党永红在取得赔偿后，应返还被告刘越强为其垫付的款项。对于原告党永红诉讼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党永红后期治疗的交强险保险金93290元。二、被告刘越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党永红交强险保险金赔偿后的后期治疗的经济损失743759.05元。三、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党永红赔偿后期治疗的商业险保险金743759.05元。该赔偿款抵顶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被告刘越强应向原告党永红赔偿款项中的相等数额。四、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党永红垫付的法医出诊费600元。五、原告党永红在取得赔偿后，返还被告刘越强为其垫付医疗费1万元。六、驳回原告党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70元，减半收取6085元，由被告刘越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凌海市中医医院1121.76元的住院费没有病志佐证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党永红提交了凌海市中医医院的住院病志复印件，并加盖了“凌海市中医院病案室”印章，故对被上诉人党永红一审提交的凌海市中医医院1121.76元住院费收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长期护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酌定被上诉人党永红的护理期限为二十年并无不妥。上诉人提出对二十年的护理期限没有异议，但应每五年给付一次，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1470元营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被上诉人党永红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一级伤残，长期医嘱记载需要鼻饲流食，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党永红的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给付15元每天的营养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党永红于事故当天在凌海市中医院住院费1121.76元问题，上诉人上诉主张该医疗费收据没有相应的病志佐证，针对此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党永红提交了凌海市中医院的住院病历复印件，并加盖了“凌海市中医院病案室”公章，故被上诉人党永红提交的凌海市中医院1121.76元住院费收据真实有效，该笔费用应当由上诉人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0元,由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争妍
审判员 张楠楠
审判员 潘 妍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瑶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