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再抗字第10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甲。
委托代理人杨乙。
委托代理人周××。
对方当事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
对方当事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邱某某。
两对方当事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
杨甲与陈某、邱某某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义乌市人民法
院于2005年6月7日作出（2005）义民初字第2620号民事判决。
陈某、邱某某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
8月18日作出（2005）金中民一终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
生法律效力。杨甲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于2007年7月19日作出（2007）浙检民行抗字第71号民事抗诉
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07年10月26日作出（2007）浙
民监抗字第123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
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代理检
察员胡薇、胡卫丽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杨甲的委托代理人杨
乙、周××，对方当事人陈某、邱某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朱
××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杨甲系义乌市海利袜厂业主，陈某、邱某某系义乌市晓军袜厂的合伙人。2004年7月22日，双方签订了棉
袜加工合同一份，约定陈某、邱某某委托杨甲加工棉袜107972
0双，由杨甲自购陈某、邱某某指定的原材料进行加工生产，
交货时间为2004年8月28日交货50万双，9月6日交货35万双，9
月15日交货22.972万双，单价分别为克重25克的5英寸棉袜0.9
8元／双，克重14克的毛毛球袜0.70元／双，克重12克的超短
船袜0.65元／双，由陈某、邱某某预付总货款30％的款项。合
同签订后，陈某、邱某某于2004年7月29日、8月18日、8月28
日分三次支付杨甲预付款320650元，杨甲自购材料进行生产。
生产过程中，陈某、邱某某要求对毛毛球袜增加克重，但杨甲
因时间紧迫未予准许。后杨甲交付给陈某、邱某某5英寸棉袜2
61860双，按每双0.98元计，计款256622.80元，毛毛球袜2300
50双，按每双0.70元计，计款161035元。期间，因杨甲无法及
时完成加工业务，陈某、邱某某从杨甲处提取了价值171428.8
0元的原材料，另行委托他人加工。2004年8月26日至11月6日
期间，陈某、邱某某分多次返还杨甲废、次品袜43890双，其
中5英寸棉袜22570双，按每双0.98元计，计款22118.60元，毛
毛球袜21320双，按每双0.70元计，计款14924元。另外，自20
04年8月8日至10月9日期间，陈某、邱某某还交付给杨甲价值7
222.90元的原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棉袜加工合同依
法成立，应确认有效。陈某、邱某某从杨甲处提取成品袜及棉
袜原材料后依法应按约定支付杨甲价款，杨甲要求陈某、邱某
某自其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某、邱某某返还给杨甲的废、次品
袜及原材料应予扣除。杨甲诉称曾变更毛毛球袜克重，但未举
证证明，不予采信；陈某、邱某某辩称由宋某某签收的货物并
非其收取，但庭审中又承认暂住人员详细信息表中宋某某的工
作地点佛堂镇渡馨中路73号系其租用，故采信杨甲的主张，即
宋某某系陈某、邱某某雇请的保姆，其民事行为由陈某、邱某
某承担民事责任。陈某、邱某某辩称杨甲提供的证据中注明为
“金某某棉袜”的两张销货清单中的棉袜系其向金某某所购，
但现在该两份凭证由杨甲持有，且杨甲提供、陈某、邱某某承
认的其他凭证中也有“金某某”的字样，故认定杨甲是该两份
凭证的权某某有人。陈某、邱某某提供的编号为30287、30335
的两份送货单，因杨甲未签字，不予认定；陈某、邱某某提供
的另两份用以证明曾退还杨甲部分原材料的证据，因系复印件
，且杨甲不同意质证，故不予认定。陈某、邱某某提供的义乌
佳益袜业有限公某编号为6967的出库凭证，因杨甲亦提供了该
份凭证的收据联，且上面并未载明袜子的种类、数量，故按杨
甲自认，认定该批袜为5英寸棉袜，每件数量为600双。陈某、
邱某某辩称其将从杨甲处提取的价值171428.80元的原材料中
的价值148661元的原材料送至诸暨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
佳日公某）加工，属另一法律关系，故对陈某、邱某某要求扣
除该部分款项的辩解不予采信。陈某、邱某某辩称曾向马某某
支付的缝头款，因权某人是马某某，且陈某、邱某某并无付款
义务，故对其该项抵销请求不予支持。陈某、邱某某系合伙人
，应对上述债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
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某、邱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
偿付杨甲加工款224171.1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
同类贷款利息自2005年3月15日计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陈
某、邱某某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杨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
件受理费6171元，其他诉讼费用160元，由杨甲负担298元，由
陈某、邱某某负担6033元。
陈某、邱某某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宋某某系
陈某、邱某某雇佣的保姆错误，且货单中“宋某某”的落款是
否其本人签名也难以认定；2、由于杨甲无法及时完成加工业
务，委托佳日公某加工期间，陈某、邱某某将从杨甲处提取的
148661元原材料代杨甲送到佳日公某加工。佳日公某织成棉袜
后，由杨甲提取交付给陈某、邱某某，因此该笔148661元应在
应付加工款中扣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
杨甲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
原二审查明，合同履行期间，因杨甲无法及时完成加工
业务，陈某、邱某某从杨甲处提取了价值171428.80元的原材
料，并将其中的148661元原材料代杨甲送到佳日公某加工。原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原二�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当事人均应按
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陈某、邱某某关于宋某某签收的货单
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认定35608、3
5609两份凭证的权某人为杨甲，并无不当。佳日公某出具的证明不但有公某的公章，还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该证明明确陈
某、邱晓某某杨甲将148661元原材料送至该公某加工棉袜，可
以认定该公某已收到杨甲委托陈某、邱某某交付的148661元原
材料，故该148661元原材料的权某人仍然是杨甲，该款项应从
棉袜加工款中扣除。杨甲可依据该公某出具的证明，另案向佳
日公某主张权某。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予
以纠正。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
第一款第（三）�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
2005）义民初字第262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部分。
二、陈某、邱某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甲加工款人民币
75510.10元。三、维持义乌市人民法院（2005）义民初字第26
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驳回杨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
受理费6171元，其他诉讼费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31元，
合计12662元，由杨甲承担7662元，陈某、邱某某承担5000元
。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二审认定陈某、邱某某
将价值148661元的原材料送至佳日公某加工是受杨甲的委托，
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佳日公某出具的证明是无正当理由
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2、义乌市海利袜厂�佳日公某之间存在的棉袜加工合同关系
与本案并无关联性；3、在义乌市人民法院（2005）义民初字
第1494号案陈某、邱某某提交的答辩状中，其认为应欠的加工
费为174280.63元，且未提及受杨甲委托将14866l元原材料送
到佳日公某加工的事。杨甲的申诉理由同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请求再审依法改
判。
陈某、邱某某答辩称，佳日公某的货物抄码明细单证明
其已将148661元原材料送交佳日公某，佳日公某出具的证明也
证实其是受杨甲的委托代送价值148661元的原材料到佳日公某
加工。请求维持原判。
经再审审理，申诉人杨甲对原二审判决查明“陈某、邱
某某将其中148661元原材料代杨甲送到佳日公某加工”的事实
提出异议，对方当事人陈某、邱某某对原审�明的事实没有异
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杨甲提供了诸暨市人民法院（2005）诸某二
初字第2960号及（2007）诸某二初字第2745号二份民事裁定作
为再审新证据，以证明其在原二审判决后起诉佳日公某的买卖
合同纠纷一案现已裁定中止诉讼的情况。陈某、邱某某质证认
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份民事裁定证明本案双方之
间存在着委托关系。陈某、邱某某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200
8年3月7日陈某、邱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对佳日公某法定代表人
赵某某的调查笔录，以证明佳日公某2005年2月5日出具的证明
的真实性以及证人不能出庭作证的原因；2、2008年3月7日佳
日公某出具的证明，以证明陈某、邱晓某某海利袜厂送原材料
148661元的事实；3、（2005）诸某二初字第2960号案中杨甲2
005年9月8日的起诉书及证据清单，以证明杨甲已起诉向佳日
公某主张148661元原材料款；4、（2005）诸某二初字第2960
号案的庭审笔录，以证明杨甲对佳日公某2005年2月5日出具的证明没有异议；5、2008年3月7日的（2008）××证民字第×
×号公某某，以证明佳日公某2005年2月5日出具的证明的真实
性以及证人不能出庭作证的原因；6、佳日公某货物抄码单17
份，以证明陈某、邱某某已将148661元原材料送到佳日公某；
7、杨甲2005年7月20日的起诉书及证据清单，以证明杨甲因与
佳日公某之间棉袜加工合同的履行纠纷向法院起诉；8、佳日
公某货物抄码单9份，以证明2004年8月29日至9月11日期间杨
甲仍送原材料到佳日公某；9�出库单1份，以证明2004年9月3
0日杨甲仍向佳日公某退货。杨甲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依法应
出庭作证，故证据1、2、5不能起到证明作用；对证据3、4、6
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杨甲对本案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一直有异
议，证据4不能证明杨甲对佳日公某2005年2月5日出具的证明
没有异议，证据6不能证明148661元原材料是陈某、邱晓某某
杨甲送到佳日公某；证据7、8、9与本案没有关联。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当事
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
予以认定。杨甲提供的二份民事裁定证明本案原二审判决后，
就争议的148661元原材料款，杨甲已向法院起诉要求佳日公某
支付，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现已裁定中止诉讼。陈某、邱某某
提供的证据1、2、4、5作为补强证据，与佳日公某2005年2月5
日出具的证明互相印证，证明148661元原材料已由陈某、邱晓
某某杨甲送到佳日公某的事实及佳日公某法定代表人赵某某不
能出庭作证的原因；证据3证明本案原二审判决后，杨甲已就
争议的148661元原材料款向法院起诉要求佳日公某支付；证据6证明佳日公某在2004年9月至10月期间收到明细单载明的相应
的原材料，但不能直接证明148661元原材料已由陈某、邱晓某
某杨甲送到佳日公某；证据7、8、9证明杨甲与佳日公某之间
因2004年7月31日棉袜加工合同的履行纠纷成讼的相关情况。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某、邱某某将从杨甲处提取的价值1
48661元的原材料送至佳日公某是否受杨甲的委托。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从杨甲处提取的价值171428.80元的
原材料，陈某、邱某某主张其中价值148661元的原材料是受杨
甲的委托代送至佳日公某加工，而杨甲认为这是陈某、邱某某
与佳日公某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陈某、邱某某为证明受杨甲
委托代送原材料的事实主张，原审提供了佳日公某于2005年2
月5日出具的证明为证，该证明载明：兹有邱某某在2004年代
义乌市海利袜厂运送棉袜原材料（共计价值148661元正）到本
公某，此批原料用于海利袜厂委托本公某加工棉袜，海利袜厂
到本公某领取，该批原料加工成的棉袜后交付给陈某。情况属
实，特此证明。案外人佳日公某出具的该证明虽有单位公章及
法定代表人签名，但原审中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的
真实性不能�定，且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也不能单独
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原二审仅凭该证明认定本案
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送关系，确有违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核认定
规则。但是，根据陈某、邱某某再审提供的新证据，证据4杨
甲诉佳日公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证明，该案诉讼中
佳日公某的庭审陈述与其2005年2月5日出具的证明的内容一致
；证据5（2008）××证民字第××号公某某证明，佳日公某法定代表人赵某某再次确认佳日公某2005年2月5日出具的证明
的真实性，因其无法按时出庭作证，故对证言进行公证保全。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证人确有困难
不能出庭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提交书面证言。最高人民
法院《关于民事诉�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
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
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第九条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
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据此，本案再审中赵某
某虽未出庭作证，但由于其对不能出庭作证的原因作了说明并
为此特经公证作了证据保全，故其证言不属无正当理由未出庭
作证的证人证言；另鉴于有另案诉讼中当事人的自认及有效公
证文书的补强证明，2005年2月5日佳日公某出具的证明所证实
的陈某、邱某某系代杨甲将价值148661元的原材料送至佳日公
某的事实，本院认为可予认定。至于抗诉认为义乌市海利袜厂
与佳日公某之间的棉袜加工合同约定的棉袜数量及完工时间与
陈某、�某某送原材料的数量、时间均不符，该加工合同关系
与本案无关联性的问题，本院认为，棉袜与原材料的数量不能
直接比较，而合同约定履行时间与实际履行时间的差异，亦与
该合同双方曾因履行纠纷成讼的事实相符，因此抗诉提出的二
点理由并不足以证明义乌市海利袜厂与佳日公某之间的棉袜加
工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联。至于抗诉认为（2005）义民初字第
1494号案中陈某、邱某某提交的答辩状上承认尚欠加工费1742
80.63元，而未提及148661元原材料之事，以此可补强证明本
案双方就148661元原材料不存在委托关系的问题，由于陈某、邱某某称其向杨甲提取的原材料是杨甲委托佳日公某加工的答
辩有该案的庭审笔录为证，因此没有全面反映当事人答辩内容
的抗诉意见，�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二审根据2005年2月5日
佳日公某出具的证明认定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送关系，虽
有不足，但根据再审新证据的补强证明，相应的事实可予认定
。原二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某某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
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金中民一终字第609号
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萍
审 判 员 赵永伟
代理审判员 侯黎明
二〇〇八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