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珍，女，196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丰顺县汤坑镇邓屋村大寨7队。
委托代理人陈太忠，男，195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丰顺县汤坑镇邓屋村大寨7队，系上诉人徐秀珍的丈夫。
委托代理人徐福林，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灵，男，198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兴宁市兴田街道办事处大坝里吴屋。
委托代理人曾福强、卢广宇，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地址：梅州市彬芳大道中路69号大楼底层1-3号店及二层。
负责人廖博文，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鹏飞，该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徐秀珍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5）梅丰法民一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秀珍的委托代理人陈太忠、徐福林，被上诉人吴灵的委托代理人曾福强，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日20时许，被告吴灵驾驶粤MMX9**号牌小车从汤坑城区往丰顺高速入口方向行驶，途经S224线丰顺县汤坑镇金河大道宝丰酒店门前路段时，与横过该路段道路上的行人徐秀珍（抱着孙子陈梓彬）发生碰撞，造成行人徐秀珍和陈梓彬倒地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丰公交认字（2014）第B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一、吴灵的交通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二、无证据证明徐秀珍、陈梓彬和小车乘坐人饶苑飞有构成此事故发生的过错行为，徐秀珍、陈梓彬和饶苑飞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徐秀珍在丰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5月5日出院，住院2天，共花费医疗费用5778.24元。经医生诊断为：1、左股骨髁上骨折；2、骨盆骨折；3、第6、7胸椎压缩性骨折；4、脑震荡；5、头皮血肿；6、左小腿多处皮肤挫擦伤。原告徐秀珍于2014年5月5日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2月9日出院，共住院280天，花费医疗费用106898.03元。原告经诊断为：1、股骨髁上骨折（左）；2、骨盆骨折（右耻骨上下支、右骶骨翼）；3、腰4横突骨折（右侧）；4、腰4-5双侧椎弓根峡部裂；5、第6、7胸椎压缩性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7、右肺挫伤并胸腔积液。医生意见载明：1、出院后继续功能锻炼及口服药物促进骨质愈合治疗，全休一个月；2、定期复查，骨性愈合后回院取出内固定，费用约需一万元左右；3、避免腰部过度活动、负重、弯腰提重等行为；4、不适随诊；5、住院期间头三个月陪护两人，之后陪护一人。2015年3月23日原告徐秀珍经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造成八、九、十级伤残各一处，此次鉴定费用为2900元。
另查明，被告吴灵驾驶的粤MMX9**号牌小车登记车主是其本人，该车在被告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12月10日0时起至2014年12月9日24时止。
另查明，本次事故中的另一伤者陈梓彬在丰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为1045.67元，而事故发生后，被告吴灵向原告及陈梓彬共支付了56000元医疗费用。在庭审后原告表示，陈梓彬的医疗费用被告吴灵已经全部支付，故无需为陈梓彬预留交强险的份额。
再查明，原告徐秀珍的户口性质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徐秀珍的父亲徐代谷系1931年5月5日出生，母亲朱梅英系1936年11月14日出生，徐代谷与妻子朱梅英生育了徐秀兰、徐秀珍、徐名杯、徐秀香、徐文光5个子女。
因本案事故损害赔偿问题，徐秀珍向原审起诉请求：1、被告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直接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328164.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被告吴灵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各方应根据法律的规定和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作出丰公交认字（2014）第B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吴灵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徐秀珍、陈梓彬和饶苑飞无责任。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且原、被告均不持异议，因此该认定书可作为本案民事损害赔偿的依据。原告诉赔事故损失合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但对其所受的合理损失应按法定标准计算，超出法律规定部分应予剔除。各项损失具体计算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的医疗费为122676.27元［其中丰顺县人民医院5778.24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106898.03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医生建议且属必然发生费用）］，有丰顺县人民医院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住院证明为凭，依据充分，原审予以认可；被告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的住院费用清单中第5页显示的三笔自费费用共5730元属于个人自费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原审认为此笔费用是原告住院期间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对被告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诉请2760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原审予以支持。3、护理费，原告认为其住院期间系由原告的女儿陈会庭及其丈夫陈太忠进行护理，该两人有固定工作、固定收入，故请求按（5000元／月÷22天／月×276天）＋（3500元／月÷22天／月×90天）=77045元计算，但对此项请求原告未提交该两人进行护理的实际天数、护理期间收入实际减少的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不予采信。综合考虑本地护工人员的收入水平及被告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在庭审中以80元／天计算的意见，原审酌定护理费为80元／天／人×90天×2人＋80元／天／人×192天×1人=29760元。4、原告主张误工费按21891元／年÷12月÷22天／月×320天=26534.54元计算，但其未提供收入证明，故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误工标准80元／天计算，原告从事故发生计至2015年1月11日（即满55周岁）共误工254天，故误工费为80元／天×254天=20320元。5、交通费，原告虽提交有票据，但该票据有瑕疵，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酌情支持原告500元的交通费请求。6、住宿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原告经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八、九、十级伤残各一处，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其诉请残疾赔偿金77017.45元（11669.31元×20年×33%），未超过法定标准，原审予以认可。7、鉴定费，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而向鉴定机构申请残疾等级临床司法鉴定，所产生的2900元鉴定费系合理的举证费用，且有发票证实，原审予以认可。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构成八、九、十级伤残各一处，综合考虑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居民的收入水平以及被告的意见，原审酌情支持12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徐代谷已满83周岁、朱梅英已满78周岁，其生育了五个子女，故扶养费为8343.5元／年×5年×33%÷5人×2人=5506.71元。10、营养费，无医嘱建议原告需加强营养，故原审不予支持。11、残疾辅助器费，无医生证明，原审不予支持。以上11项合计298280.43元。对于原告总计298280.43元的合理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被告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万元以及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2000元），对剩余的178280.43元由被告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负担；由于被告吴灵已向原告垫付了56000元-1045.67元=54954.33元的医疗费，故被告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仍需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178280.43元-54954.33元=123326.1元；故被告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共需向原告支付10000元＋110000元＋123326.1元=243326.1元赔偿金。被告吴灵先行向原告及陈梓彬垫付的56000元医疗费，可另行向被告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主张权利。被告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提出其不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辩称意见，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该辩称意见原审不予采纳。据此，为了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秀珍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43326.1元。三、驳回原告徐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徐秀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上诉人主张护理费是（5000元／月÷22天／月×276天）＋（3500元／月÷22天／月×90天）=62727元＋14318元=77045元，原审却只支持29760元。徐秀珍的护理确实是由上诉人近亲属（丈夫陈太忠、女儿陈会庭）直接进行的陪护，且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两人有固定工资收入。陈太忠因在私营企业打工，没有购买社保，且年近58岁，也不符合购买社保的条件。原审以普通护理工每人每天80元计算护理费与事实不符。现实中即使雇请护理工，每人每天80元也远远不够。护理费应按上诉人的实际护理人员陈太忠、陈会庭的工资标准计算。2、原审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明显偏低，没有顾及上诉人终身伤残多处，多次手术治疗与长期伤痛。且上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责任。鉴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应适当提高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3、原审应当支持营养费3000元。上诉人多处骨折，仅仅依靠药物治疗无法满足伤情的恢复，适当加强营养是配合住院治疗所必须。况且，自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怠于支付医疗费，致使上诉人的家庭无法支付高额医疗费用，上诉人在伤痛尚未痊愈即不得不要求出院，在家护理调养，按医嘱要求定期复查。因此，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适当支持3000元。4、上诉人因本案事故就诊于潮州市，途经揭阳，诉请的交通费4243.5元有正式发票为据，是上诉人从丰顺县转院潮州市治疗以及必要的陪护人员所发生的交通费用。在长达九个多月的治疗中，陪护人员来回往返及上诉人复诊检查支出了多次交通费用，从丰顺到潮州单程单人次就需40元，何况上诉人的女儿是从惠州回来陪护，单程就需100元。原审仅仅支持500元不合理。5、上诉人诉请住宿费6342元，是基于上诉人在外地治疗3个月须2人陪护的事实。依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相关项目的计算标准，住宿费是340元／天。上诉人以实际发生的住宿费提出主张合理合法，应予支持。6、上诉人主张的辅助器费用253元，是因多处骨折为了辅助行走和恢复性锻炼而购买的拐杖、无法蹲下如厕而购买的座便器所支出费用，应予支持。综上，上诉请求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将“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秀珍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43326.1元”中的金额变更为328164.14元；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灵、人寿财保梅州支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徐秀珍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辅助器具费的认定问题。关于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护理费按照护理人员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上诉人徐秀珍主张住院期间系其丈夫陈太忠、女儿陈会庭护理，两人均有固定工资收入，请求按（陈太忠工资5000元／月÷22天／月×276天）＋（陈会庭工资3500元／月÷22天／月×90天）=77045元计算护理费。但上诉人徐秀珍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太忠、陈会庭的实际护理天数及在护理期间收入实际减少情况，徐秀珍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原审综合考虑当地护工人员的收入水平，按80元／天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结合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徐秀珍八、九、十级伤残各一处，各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居民的收入水平酌情支持12000元适当。关于营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徐秀珍的医嘱没有加强营养的意见，原审不予支持徐秀珍诉请的3000元营养费亦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据上诉人徐秀珍提交的车费发票地点有从广州到丰顺、广州到潮州等，与徐秀珍从丰顺转院至潮州就医的路程不一致，证据存在瑕疵，原审结合实际酌定支持500元交通费适当。关于住宿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的，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合理住宿费和伙食费予以赔偿。经查徐秀珍于2014年5月5日10：00从丰顺县人民医院出院后，于当日14：06分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住院治疗，并不存在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的情形。徐秀珍请求赔偿住宿费6342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辅助器具费253元，没有医嘱证明，且手写的收款收据没有收款单位名称及盖章，原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徐秀珍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上诉人徐秀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洪远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