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2民终8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邹德林，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依安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依安县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依安县依安镇明安路103号，组织机构代码70261XXXX。
法定代表人李勇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剑斌，黑龙江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田春莉，住黑龙江省依安县。
上诉人邹德林因与被上诉人依安县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15〕依商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14日，邹德林在于海华处购买车牌号为黑B758**宇通客车一辆，于海华将该车由“依安至发展”的运营线路及至2012年8月30日的经营权期间一并转让，转让价款为28万元。2012年9月1日，邹德林与运输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线路为“依安至发展”段，承包期自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合同标注车牌号为黑B758**。运输公司提交《承包经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9月1日，合同双方主体为邹德林与运输公司，承包线路为“依安至发展”段，承包期自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合同未标注运营车牌号码。2013年5月8日，邹德林在运输公司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第二页下方备注“此车合格转让田春莉，2013.5.8，邹德林”字样。田春莉未向邹德林支付车辆黑B758**的转让价款。2013年12月5日，运输公司与田春莉签订《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线路运营车辆牌照号为黑B764**，承包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承包线路为“依安至发展”段。2014年3月7日，运输公司与田春莉在《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三页下方备注:“同意更名转让郭增茂，陈景锋，2014.3.7”。运输公司自认，车牌号为黑B758**的车辆所有权登记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运输公司，实际所有权人为车辆出资者。2012年10月12日，车牌号为黑B764**的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人为运输公司。《汽车产品销售合同》中“需方”为田春莉，购车价款为2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邹德林在于海华处购买车牌号为黑B758**宇通客车，双方签订买车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运输公司对邹德林继续沿用于海华线路承包经营权予以认可，应认定该买卖协议成立并生效，黑B758**宇通客车对应的“依安至发展”段线路承包经营权随车辆所有权一并转让，转让期间至2012年8月30日。一、运输公司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运营车牌号是否为黑B758**。运输公司在与于海华的线路承包合同到期后，另行与邹德林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应视运输公司对邹德林继续沿用车牌号为黑B758**的车辆承包线路行为的认可，《承包经营合同》系邹德林与运输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真实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后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承包经营合同》成立、生效。运输公司代理人陈景锋自认邹德林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甲方处为其本人签字，其对公章是否为运输公司公章表示不确定。运输公司与田春莉均未举示相反证据证实该合同存在不真实性，且邹德林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与运输公司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二者承包期限均为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承包线路均为“依安至发展”，承包费均为1.6万元，甲乙双方分别为陈景峰、邹德林签名，甲方处均盖有运输公司印章，且运输公司自认“与邹德林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为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关于上述内容均一致，如运输公司主张由其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中的运营车牌号非黑B758**，举证责任应由运输公司承担，但运输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证实，运输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可认定，《承包经营合同》（有转让字样）与《承包经营合同》是运输公司向邹德林出租“依安至发展”段线路的一式两份、由双方各自持有的合同，即运输公司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有转让字样）车牌号对应的空白处应为黑B758**。二、邹德林向田春莉转让黑B758**客车行为的效力。邹德林自认，在2013年5月8日向田春莉转让的是车牌号为黑B758**的客车，并认可“此车合格转让田春莉，2013.5.8，邹德林”的字样为其本人书写，根据备注内容的文义及邹德林的自认，应认定邹德林将车牌号为黑B758**的客车所有权转让与田春莉系邹德林真实意思表示，故认定，邹德林将黑B758**客车所有权转让与田春莉的行为成立并生效。三、黑B758**的客车所有权与线路承包经营权是否一并转让。《承包经营合同》第19项（以下简称“第19项”）内容为“经营期间，严禁乙方将客运班线私自转让他人，一经发现，承包合同自动作废，班线另行发包，车辆归乙方所有。如需转让，经公司研究同意，办理相应转让手续后，方可转让承包权。”《承包经营合同》的标的是邹德林对“依安至发展”线路在约定期限内持续使用的行为，邹德林转让车辆所有权的标的是邹德林转让车辆的行为。《承包经营合同》已明确表明，在合同解除或终止时，车辆均归乙方（邹德林）所有，可推定，《承包经营合同》相对方对车辆所有权无争议。第19项中“如需转让”指向的对象，应是对“依安至发展”线路在约定期限内持续使用的行为，即线路承包经营权。第19项，有严禁将线路私自转让他人的事前约定行为，所以有邹德林将转让车辆的意思表示备注于《承包经营合同》中的结果行为，该行为应视为是邹德林向运输公司履行线路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告知义务的行为，运输公司许可邹德林在由运输公司持有《承包经营合同》上备注“此车合格转让田春莉，2013.5.8，邹德林”的行为，应视为运输公司同意邹德林转让线路承包经营权，并以该备注内容，作为履行第19项中办理线路承包经营权相应转让手续的一种行为方式。邹德林与运输公司均各自履行了第19项中义务，邹德林作为线路承包经营权人，在向田春莉转让车辆所有权后，运输公司认可邹德林在转让车辆所有权时，将车辆对应的线路承包经营权也一并转让，且该转让车辆所有权的行为，符合邹德林在于海华处购买车辆，并继续沿用车辆剩余期间运营线路经营权的交易惯例。虽邹德林主张，其向田春莉转让黑B758**车辆所有权，是为保存其低保、用田春莉的名字进行贷款，不具有法律依据。因该线路承包经营权并非专属于邹德林的权利，邹德林作出车辆转让的意思表示，运输公司认可转让效力，田春莉事后追认，因此，邹德林关于“买车协议是车辆转让的要件、其向田春莉转让车辆不构成事实上的转让”的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故认定，邹德林向田春莉转让黑B758**所有权时，“依安至发展”线路的承包经营权一并转让。四、《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有效。邹德林转让车辆所有权后，“依安至发展”线路承包经营权的主体由邹德林变更为田春莉，田春莉作为车辆受让人将成为新的线路承包权人，承继原《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与义务，邹德林作为权利转让人已退出原合同关系，运输公司对邹德林终止履行原合同义务。邹德林自认“黑B758**客车于2013年11月份报废、黑B764**客车的运营证于2013年11月30日获得签发”。黑B758**车辆报废时间（2013年11月份）、黑B764**客车的运营证签发时间（2013年11月30日），以及田春莉提交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相印证，因邹德林未举示其他证据证实运输公司与田春莉签订的《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效力性规定的情形，邹德林主张《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主张不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故认定，2013年12月5日，田春莉与道路运输公司签订《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成立、生效。运输公司与田春莉作为《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的相对人，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有就合同中约定的事项进行处分的权利，因此，2014年3月7日，田春莉与运输公司将车辆及线路承包权转让他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因邹德林未举示证据证明运输公司与田春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而导致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对邹德林要求解除运输公司与田春莉签订的《线路及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邹德林自述：黑B758**客车在2013年11月末已报废，因此，邹德林诉讼请求中要求继续履行与运输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黑B758**）的请求，在客观及事实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故对邹德林要求继续履行与运输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邹德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邹德林负担。
判后，邹德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此车合格转让田春莉”的备注是办理线路承包经营权转让手续的一种行为方式，该认定只是一种推定，没有法律依据。依据邹德林与运输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第19条规定：“如需转让，经公司研究同意，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后，方可转让承包权”。运输公司与邹德林并没有办理任何转让手续，邹德林与田春莉亦没有书面转让协议留在公司备案，故邹德林与田春莉不构成事实上的转让；二、一审法院认定邹德林向田春莉转让黑B-758**客车所有权时，“依安至发展”线路承包经营权就一并转让，与事实不符，违反了道路运输管理规定。黑B-758**客车已于2013年1月31日报废被交警部门注销，2013年5月8日转让给田春莉时就已经与邹德林的承包线路分离，此车不再具有营运资格；三、一审法院认定运输公司与田春莉签订的《线路及客车承包经
营合同》有效，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邹德林每年均向运输公司缴纳承包费1.6万元，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亦缴纳，在此期间，运输公司没有作出与邹德林终止合同的情况下，又与田春莉签订合同，运输公司的行为属于营运线路重复发包，应认定与田春莉签订的合同无效；四、一审法院存在偏袒之嫌，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
运输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邹德林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邹德林已将客运班线为“依安至发展”的黑B758**客车及客运班线转让给田春莉，运输公司对其转让行为认可，邹德林转让行为完成之后，客运班线的经营已与邹德林无关。因邹德林系自愿转让，田春莉与运输公司并无恶意串通行为。邹德林二审提出运输公司与邹德林没有办理转让手续，亦没有书面转让协议，邹德林与田春莉不构成事实上转让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并非不动产转让纠纷，不以过户登记办理手续为生效要件，在邹德林与田春莉意思表示一致，运输公司认可的条件下转让行为即发生法律效力。在发生生效转让的法律事实之后，根据禁止反言原则，邹德林反悔无效，故本院对邹德林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邹德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世明
代理审判员 董 铭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于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