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中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鼎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李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锐忠、卢然达，分别系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益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陈惠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新华、钟燕飞，分别系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申请再审人中山市鼎立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鼎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山市益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益铨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7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17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鼎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锐忠、被申请人益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1月13日，鼎立公司起诉至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益铨公司立即拆除围墙、门岗、化粪池、下水道、活动板房等设施，停止侵权行为并恢复原状；2.益铨公司赔偿侵占其土地使用权期间的侵占费700000元（按每亩3000000元计算×3年×8%年利率）；3.益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2012）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驳回鼎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合共14820元，由鼎立公司负担。鼎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过审理，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鼎立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鼎立公司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益铨公司不构成侵权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益铨公司抗辩其诉求的主要依据是双方于2006年8月15日签订的《关于建设共同使用道路协议书》及其附图（简称《旧协议书》及其附图），其针对益铨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二审时也提交了从中山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查询到的双方于2006年8月18日签订的《关于建设共同使用道路协议书》及其附图（简称《新协议书》及其附图）。经双方质证，上述两份协议书的条款内容基本一致，区别仅在于落款时间和附图内容不同。《旧协议书》的附图上标明在两公司相邻土地附近有两条内退6米的实线，其中位于南面与“百花一期”项目交界处内退6米的实线处有两公司的盖章，而第二条内退6米的实线则位于东面与百花二期交界处，但该实线并无两公司盖章确认。反观《新协议书》附图上标明的内退6米实线则仅有一条，该条实线的方位与《旧协议书》附图中标明的南面那条完全重合且也有两公司的盖章。从两份协议的附图的标示文字和盖章来看，明显该两份附图是同一份图纸，只是《旧协议书》的附图比《新协议书》的附图多出讼争土地的退让6米的标示。本案讼争的围墙、门岗、化粪池、下水道等侵权设施均建设在《新协议书》附图没有标明实线亦无盖章的部分内。由此，益铨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也转化为对新旧两份协议书附图的真实性判断，而《旧协议书》附图上东面那条实线是益铨公司事后单方伪造的。理由如下：第一，《新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晚于《旧协议书》，更符合双方当事人最终的意思表示。第二，《新协议书》及其附图由益铨公司按政府要求自行向中山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提交，故《新协议书》及其附图中对益铨公司不利的内容，应由益铨公司自行承担后果。第三，《新协议书》及其附图比《旧协议书》及其附图更具有真实性。事实上，从《旧协议书》附图标示与《新协议书》附图标示比较来看，双方都有盖章的那条实线才是协议约定内退6米的位置。现益铨公司在双方未约定内退6米的该司所有的土地上建设围墙、门岗、化粪池、下水道等设施已构成侵权；（二）二审判决将双方约定的“内退6米红线作为建设共同使用的道路”认定为包括建设围墙、门岗、化粪池、下水道等是缺乏证据证明的。益铨公司修建的道路、门岗、化粪池等大部分都是供其开发小区使用，并未按约定将道路供双方使用，既然是为其小区配套，其本应在其批准的土地规划范围内进行建设，自行解决，而不能非法占用该司名下的土地。为此，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判令益铨公司立即拆除涉案土地上的围墙、门岗、化粪池、下水道等侵权设施并恢复原状；由益铨公司赔偿侵占涉案土地期间的占用费700000元（暂按每亩3000000元×3年×8%利率计算，直至恢复原状为止）给该司并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益铨公司答辩称：（一）《旧协议书》是该司在工商局核准更名前与鼎立公司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无条件履行，而《新协议书》只是该司为办理规划报建而补给中山市规划局的资料，不是竣工验收资料；（二）鼎立公司二审提交的协议书与该司提交的协议书内容形式及实际主体一致，所约定的退让土地正是鼎立公司提交的两份承诺书中金香山庄与百花小镇二期13#、14#栋相邻的土地，证明鼎立公司提起再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三）一、二审判决不仅仅是基于《关于建设共同使用道路协议书》约定的事实，即使没有《关于建设共同使用道路协议书》约定的事实，鼎立公司的诉讼请求也应予以驳回。主要原因有二，一是鼎立公司通过改制已将金香山庄通过分配或出售给各小业主，金香山庄的公共用地和公共设施属全体业主共有，所以鼎立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是该司兴建小区物业共用设施是应原金香山庄业主及物业管理处的要求，现金香山庄业主的水电均是由该司供应，供水供电设施产权属于该司，该司使用涉案土地是付出前述代价而不是无偿使用的；（四）该司2009年兴建共用化粪池和完善共用供水供电设施时鼎立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未提出任何异议，直到2012年7月才通过金香小区物业管理处向该司发通知并在此之后与该司见面约谈，鼎立公司在同意或默许该司兴建或完善上述设施后再提起本案诉讼的不利后果只能由鼎立公司自行承担；（五）该司因建设百花小镇二期时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等临时建筑已全部拆除，现已不存在鼎立公司陈述或请求的情况，一、二审判决予以驳回是正确的；（六）鼎立公司要求该司赔偿70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现在的市场价格，在同一地段即使是标准厂房的租金也只有10-15元／平方米／月，土地租金则仅为6-8元／平方米／月，如果按照8元／平方米／月的地租计算，三年的土地租金也只不过100000元左右，鼎立公司要求700000元的赔偿让该司无法理解；（七）化粪池、下水道等设施是一个物业小区的基本设施，把该司兴建的化粪池、下水道等相关排污设施拆除不仅会损害该司和金香小区及百花小镇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还将带来极为严重的社会问题，直接影响社会的稳定；（八）鼎立公司的企业性质原为国有（或集体）企业，改制后成为民营企业，是通过股权变更改变股权结构的方式进行改制的，但改制后的企业应对其改制前的行为承担责任，现在鼎立公司的股东已完全不了解当时的情况，如果当时双方没有签订《关于建设共同使用道路协议书》，该司是不可能购买百花小镇二期13#、14#栋楼所在的土地的。因此，鼎立公司现有股东以鼎立公司名义所作出的前述行为完全背离了当时的事实和双方的约定。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再审时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益铨公司是否非法占用鼎立公司所有的土地建设围墙、门岗、化粪池、下水道等设施而须拆除的问题。根据鼎立公司与益铨公司于2006年8月18日签订的《关于建设共同使用道路协议书》的约定，鼎立公司同意将（与益铨公司工地相邻）土地使用红线内退让6米，作为双方相邻道路的用地也就是说，关于百花园二期与金香山庄相邻的用地问题，鼎立公司是同意在其土地使用红线内退让6米作为双方相邻道路的用地的。但是，益铨公司却把百花园二期小区的围墙建在了鼎立公司退让6米的界线上，而且在相邻道路的前后设立门岗，变相将该相邻道路作为小区道路使用，还在该相邻道路上划出一部分土地建设了小车停车位，这明显不符合上述双方的约定。所以，鼎立公司要求益铨公司拆除围墙和门岗是合理有据的，应予支持。至于化粪池和下水道的问题，因百花园二期的化粪池（两个）实际上建在鼎立公司退让6米的界线之外，也就是说是建在了鼎立公司所有的土地之上，所以，鼎立公司要求益铨公司拆除该化粪池也是有理有据的。但因该化粪池是百花园二期和金香山庄两个小区共用的，如果强行拆除将严重影响两个小区住户的日常生活，造成后续的民生问题，所以不宜判令益铨公司拆除。可是益铨公司又实质占用了鼎立公司的土地，应对鼎立公司作出相应的赔偿，所以必须对该化粪池的占地面积进行测量并对相应的土地价格进行评估后，才能作出相应的判决。由于原一、二审对此问题均没有进行审查认定，再审也不宜直接予以认定，所以本案应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以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导致判决失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78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郭军乐
审 判 员 杨雪燕
代理审判员 蔡惠群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秀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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