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同刑初字第65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先梅，女，195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系被害人张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阳高县龙泉镇新华三路新华巷**号。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先梅之女。
委托代理人蘧焕政，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中飞，乳名飞九，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于山西省阳高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13年3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高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关列，阳高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刑一诉（2013）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中飞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先梅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郭文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中飞及其辩护人关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某某、蘧焕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中飞与被害人张某均系阳高县龙泉镇居民，2013年3月3日晚，二人在阳高县龙泉镇西南村高家巷居民燕某家因琐事发生争执，王中飞将张某推拉至燕某家院门外，持棍将张某打伤，张某被送回家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系因外伤性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月5日1时30分，被告人王中飞向公安机关投案。主要证据有报案材料、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中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中飞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先梅要求被告人王中飞赔偿扶养费57209元、死亡赔偿金127132元、丧葬费22118元、精神抚慰金400000元，上述合计60万元。主要证据有户籍证明。
被告人王中飞当庭供述了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未提出辩解意见。
其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饮酒后辱骂被告人，导致被告人在大量饮酒的前提下，情绪失控，殴打了被害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2）被告人在得知被害人仍躺在燕某家外时，误认为被害人喝多酒，便积极联系车辆将其送回家，有悔罪表现和救助被害人的行为。（3）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也无前科劣迹。综上所述，应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中飞与被害人张某（乳名和平）均系阳高县龙泉镇居民。2013年3月3日晚，二人在阳高县龙泉镇西南村高家巷居民燕某家因琐事发生争执，王中飞将张某推拉至燕某家院门外，持棍将张某打伤，张某被送回家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系因外伤性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月5日1时30分，被告人王中飞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王中飞的行为致被害人张某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先梅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2118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李某（被害人的房东）的报案材料及证言，2013年3月4日凌晨5时40分许，我听见租我东房的和平妈又哭又喊说我儿死了。我过去看，她拦住不让看，说和你没关。因为她经常吵架，我也没当回事，又回了我家。等到7点半左右，她又在路上喊叫，我过去见门锁住了，周围站着几个人，人们说快去找和平哥。我找来和平表哥，他剪断锁进去看完说和平死了，我就来报案。
2、李一（被告人的表哥）的证言，2013年3月3日晚上9点左右，我听到外面巷子里有咚咚的声音，好像有人撞在燕某家南面那家人大门上发出的声音，还有人喊叫和骂人的声音。4日早上7时许，张某的房东来我家说和平妈说和平死了，他妈锁住门走了。我去后撬开门进去见张某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也没有呼吸，我看人死了，就让房东报案。张某妈是我舅妈，精神有问题，平时疯疯癫癫的，不能和正常人交流。看了张某尸体照片后，确认就是其表弟张某。
3、证人燕某的证言，2013年3月3日晚9时许，我们几个邻居准备打牌，和平与刘某某相跟着也来了。和平坐到炕上，跟我说给我借点钱，我想上次借的钱没还，就没借给他，和平就一直在炕上坐着。过了一会儿，人们准备开始玩儿，有人让和平回，刘某某也让和平跟他一起回，但和平还是坐着不走，飞九让和平走，和平还是不走。飞九拉着和平出去了，其他人也跟着出去了。一会儿，四猴进来说和平骂飞九，飞九拿棍打了和平两下。刘某某进来关上大门，四猴在我家喝了点酒，坐了一会儿走了。后四猴敲窗户说和平还在呢，让我给他点钱，他送和平回家，我让他找飞九，他就走了。过了一会儿，我让刘某某出去看看，他看后说和平还在门口躺着。又过了一会儿，刘某某又出去看完说和平不在原来的地方躺着，躺在北面不远处的下水道旁，三田刚路过走了。我出去叫了和平几声，他没反应。我就叫上三田一起找飞九说和平还在那儿躺着，飞九看完和平找车去了。车来后，刘某某、三田、飞九把和平抬上车送回家。他们三人又回到我家，飞九说我就打了两下，一棒打在腰上，一棒打在肩上，应该没事，说完在我家喝了两罐啤酒走了。早上，我听人们说和平死了。
4、证人燕某某的证言，2013年3月3日晚上11点多，我爸打电话让我去，去后听我爸说和平骂飞九，飞九拿木棒打了和平，躺在家门外，想送他回家，我说应该找飞九。我爸和三田找来飞九，飞九和三田、刘某某把和平用车送回家。他们返回来，飞九说他骂我，我就打他两下，一棒打在腰上，一棒打在肩上，应该没事，刚才摸他还有温度，说完喝了两罐啤酒走了。4日早上听人们说和平死了。
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3年3月3日晚上9点多，我和和平相跟着到了燕某家，家里有七、八个人。燕某对和平说你来干啥，这儿耍钱，你又没钱。和平向燕某借钱，燕某没借给，后和平就坐在炕上。这时飞九从炕上跳下来，把和平拉到门外，和平在门外一直骂飞九。我正准备进家，飞九出来顺手从院门外拿一根棍子出去了，二、三分钟后，听到外面有人打架，我出去见燕某家屋后东侧路口飞九正打和平，拿棍打在身上，具体打几下，打的部位没看清，和平还在骂飞九。后飞九拿着棍从西走了，周围的人也走了，和平蹲在燕某家房东侧还在低声骂。我让和平回家，他不说话，我进燕某家。大约15分钟后，我又出去看和平，见他侧躺在地上，嘴里还嘟囔着我用手机照也没见有伤，四猴走时摸了一下和平鼻子说没事，我又到燕某家。又过十分钟后，我又出去见和平侧躺在北面的下水道口处，叫他也没反应。后我和三田、飞九把和平送回家，我们又返回燕某家。飞九边喝酒边说，看看和平啥情况，不行我去自首。第二天早上，听说和平死了
6、证人武某的证言，2013年3月3日晚上11点半左右，飞九叫我给送个人，我和飞九到燕某家，见房东侧半躺着个人，飞九和其他两人抬上车，拉到一网吧附近，他们把人抬到一平房，后又返回燕某家，我就回家了。
7、证人侯某某（四猴）的证言，2013年3月3日晚上8点多，我和李二、曹某某等人准备在燕某家耍钱，张某喝完酒也来了，张某跟燕某借100元钱也要耍，燕某没借给，张某非常生气，在燕某家乱转乱骂。飞九就让张某走，张某不走，还骂飞九，飞九将张某拉出去，两人吵起来。我出去见飞九拿一根木棍打张某两下，张某就蹲在地上，飞九也拿着棍子走了。我又到燕某家聊了一会儿，出去见张某还在门外躺着。我向燕某借钱送张某回家，燕某说不管，我就回家了。4日早上，听人们说张某死了。
8、证人李二的证言，2013年3月3日晚上9点多，我和五、六个人在燕某家耍钱时，飞九和四猴也来准备打麻将，随后和平带着一身酒气进来，向燕某借钱，燕某没借给，还骂了他一顿。和平还赖在燕某家不走，人们看和平不走就准备离开，我也回家。当走到高家巷拐角时听见飞九在骂人，当我返回到燕某家门口时，看见飞九拿一根木棍在骂和平，四猴等人在看打架，和平没说话走了，我也回家了。两人平时没矛盾。
9、证人曹某（曹某某）、张万某的证言，2013年3月3日晚上，曹某、张万某在燕某家看耍钱，和平也来跟燕某借钱，燕某没借给，两人吵起来，吵的人们没法耍。飞九往外拉和平，两人争吵着到大门外，曹某和燕某、张万某没出去，听的外面吵了三分钟左右就不吵了，曹某、张万某又坐了一回儿就回家了。两人平时没矛盾。
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3年3月3日晚上，我在燕某家看耍钱，和平也来并向燕某借钱，燕某没借给，当时还骂了和平。飞九让和平走，和平不走，飞九把和平拉出去。三、五分钟后，我回家时见飞九在高家巷口处拿一木棍骂和平，我就回家了。两人平时没矛盾。
11、证人赵某（三田）的证言，2013年3月3日晚上，燕某找我说和平让飞九打了，我去摸了一下和平的肚子，还热乎乎的，叫了一声没反应。我和燕某又找来飞九，飞九给找上车，我和飞九、刘某某将和平抬上车送回家。返回燕某家，飞九说拿木棍打他两下。
12、证人吕某的证言，2013年3月3日晚上，燕某来找三田说和平喝点酒让飞九打了几下，在我窗台下躺着，让去看看。大约4日零时30分，我到燕某家，飞九让我去看和平，我和三田到和平家看后说和平手挺凉。飞九说如果和平出事了，我就去自首，后我就回家了。和平妈精神不正常。
13、证人张某某（被害人的妹妹）的证言，2013年3月4日，我家亲戚打电话说我哥死了。我回来后，听人们说3日晚上在燕某家被飞九打的，后来被人们送回家死了。我妈精神有问题，平时疯疯癫癫的街上乱转，说不清楚这些问题。
14、被告人王中飞的供述，2013年3月3日晚上，我在燕某家耍了一会儿推九点就不耍了，和平跟我说给我拿点钱，我给推。我说没钱，他指着我手里的钱说那不是钱，我说这钱我还耍，他就骂我，我就往出推他。到堂屋时他往出抽我手里的钱，我不让抽，把他推出院。他揪住我的衣领还骂我，我往大门外推他，出大门时顺手从大门旁拿起个东西，出了大门他还揪着我衣领骂我，我用手里的东西朝他身上打去。打完后和平放开我往北走了，我朝西拐走回家了，路过拐弯处垃圾堆时把东西扔了。大约晚上12点时，燕某和三田到我家说和平还在我窗外睡的，你给送回家吧。我就到燕某家门外，见和平在窗外地上躺着，我叫了几声没反应，推了他几下也没动，用手在他鼻子处试了一下，见他还有呼吸，我就叫武某的车送和平，我和三田、刘某某将和平送回家。后我们又返回燕某家，在燕某家喝了两罐啤酒就回家了。第二天晚上，听说和平死了，我哥带我到公安局自首。2013年5月8日，王中飞看完张某的尸体照片，确认就是被其打的和平。
1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第一现场位于阳高县龙泉镇新建路高家巷燕某家大门前，第二现场位于阳高县化肥厂61号李某家南房，房内靠北墙放一木床，床上有一男尸，头向西，脚向东，面朝上躺在床上。
16、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尸表检验：左锁骨下、左肩胛下、左腰背部、左上臂背侧、左、右手背、左大腿背侧见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左侧胸腔积血约200ml，左肺下叶2cm破裂口，腹腔积血约1000ml，脾后侧挫裂，左侧第7、10肋骨骨折。提取死者心血备DNA检验。检验意见：张某系因外伤性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7、法医物证鉴定书，结论是王先梅为张某的生物学母亲的可能性为99.999﹪。
18、提取笔录，2013年3月4日下午，解剖张某尸体时提取张某血样一份。2013年3月8日下午，提取王先梅血样一份。
19、辨认笔录，2013年3月4日，经侯某某、燕某、刘某某分别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辨认后，均指认王中飞就是2013年3月3日晚上在燕某家门前打和平的人。
20、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3月5日1时30分，被告人王中飞主动到阳高县公安局投案。
21、情况说明，张某被故意伤害一案中，王中飞使用的作案工具，暂时还未找到。
22、户籍证明，证实王中飞出生于1984年10月5日，住阳高县龙泉镇景家庙村直景东17号；张某出生于1976年12月16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了王先梅、张某、张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王先梅出生于1954年1月28日，其女张某某出生于1978年10月22日，其子张某出生于1976年12月16日。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1）被告人王中飞供述因被害人张某在燕某家乱骂人影响王中飞、燕某等人耍钱，被告人让被害人离开，被害人不愿离开并骂人，两人发生争执而引发本案，与证人燕某、刘某某、侯某某、李二、曹某、张万某、王某某的证言相印证，能认定本案的起因是因生活琐事引发。（2）被告人王中飞供述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将被害人拉到燕某家门外，顺手拿一木棒打被害人两、三下后离开回家，与证人刘某某、侯某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辨认笔录相印证，被告人王中飞的行为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3）被告人王中飞供述案发当晚燕某告知其张某还睡在燕某家门外，王中飞及时查看被害人后找车将被害人送回家，与证人燕某、燕某某、武某、赵某的证言相印证。（4）被告人王中飞供述得知被害人张某死亡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犯罪事实，与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中飞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持木棍击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是因生活琐事引发，被告人王中飞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王中飞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张某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先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应赔偿丧葬费22118元。因扶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法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中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5日起至2028年3月4日止）。
二、被告人王中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先梅丧葬费人民币2211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先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朱壮海
审判员 杨爱清
审判员 邓 亮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闫利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