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091刑初6号
公诉机关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61年10月12日出生于江苏省建湖县，汉族，大学文化,住江苏省扬州市。因涉嫌受贿罪，于2015年7月23日经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扬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7月30日被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宏云，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颖，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扬开检诉刑诉[20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受贿罪，于2016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7月26日又作出扬开检诉刑补诉[2016]2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辩护人杨宏云、张颖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后已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李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贿赂财物计人民币60436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1、2004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李某某先后14次收受陈某所送过节费共计人民币11500元，并在扬州市中江嘉和苑面积确认、扬州市邗江区名雅花园预测绘报告出具过程中为陈某提供帮助、谋取利益；
2、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李某某利用工作便利，报销私人费用共计人民币20936元；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李某某在曹某所送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大润发超市购物卡，并在工作开展和发票审核报销环节为曹某提供帮助、谋取利益；
3、2015年5月，被告人李某某在杨某开车送其去镇江火车站途中，在车上收受杨某所送现金人民币5000元，并在工作中为杨某提供帮助、谋取利益。
4、2012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李某某先后收受林某1所送购物卡9000元、现金4000元，并利用职务之便，为林某1物业资质申报、商铺预售审批等事项上谋取利益。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李某某，宣读了被告人李某某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人证言，相关财务账册等书证，被告人李某某的主体身份材料，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某某未为杨某谋取利益，杨某给付李某某的5000元系人情款，且在李某某第一次被讯问前已归还，不能认定为受贿款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受贿事实，已经过了追诉时效；起诉书指控第四起受贿事实不能成立，被告人李某某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林某1谋取利益，即使指控成立，受贿数额也应减去已退还的6000元；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受贿金额较小，积极退赃。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李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贿赂财物计人民币395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1、2004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李某某先后14次收受陈某所送过节费共计人民币11500元，并在扬州市中江嘉和苑面积确认为陈某提供帮助、谋取利益；
2、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李某某收受曹某所送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大润发超市购物卡，并为曹某提供帮助、谋取利益；
3、2015年5月，被告人李某某在杨某开车送其去镇江火车站途中，在车上收受杨某所送现金人民币5000元，并在工作中为杨某提供帮助、谋取利益。
4、2012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林某1所送购物卡9000元、现金4000元，并利用职务之便为林某1在物业资质申报、商铺预售审批等事项上谋取利益。
被告人李某某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之后供述了全部的犯罪事实。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某某于2016年3月24日向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42436元，证人杨某于2016年5月4日向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5000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案发经过
抓获经过，证明：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预防局在办理曹某贪污案件时，发现李某某报销发票2万余元，办案人员于2015年6月23日电话传唤李某某，李某某主动到指定地点接受询问，并承认了报销的费用系私人费用。2015年7月22日下午，侦查人员至扬州市房地产测绘中心，当时李某某外出，该中心主任曹希楼电话联系李某某回单位，后侦查人员将李某某带至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侦查指挥中心谈话，李某某交代其主要的犯罪事实。
（二）被告人李某某主体身份及工作职责的证据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某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情况说明、任职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劳动合同书。
3、营业执照。
（三）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实施犯罪行为及量刑证据
1、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明：其任测绘中心副主任，分管中正公司，曹某是中正公司的总经理。2013年春节前，曹某到其办公室送其1万元大润发超市购物卡，请其跟银行的人打招呼多照顾中正公司的业务，其收下了并答应帮忙。2012年至2014年间，其在中正公司通过曹某报销了自己为私事产生的2万余元的发票。因其是曹某的分管领导，曹某希望在工作上得到其照顾，能够让中正公司多承接一点业务，多点收入；另外中正公司的票据需要其签字审核后报测绘中心主任签批审核，他也想在发票报销环节得到其关照。
2015年5月底6月初，其要去上海看病，打电话让杨某送其去镇江南站，杨某开着宝马车接其，并在车上给其5000元钱，说给其去上海看病用，其推脱不了就收下了。杨某送钱给其是希望在工作上以及以后升迁的过程中其能帮他讲话。这5000元钱在检察机关找其谈过话后，因为害怕就将钱退给杨某了。
陈某为了感谢其帮过他忙，也有为了以后再有事情找到其的时候，能为他提供帮助，陈某从2004年春节前一直到2010年中秋节，每年中秋节和春节都给其安排过节费，2004年至2008年每年安排1500元；2009年至2010年，每年是2000元。陈某在2004年至2010年总共给其安排的过节费是11500元。
林某2曾经在2012年至2015年的春节前送给其11000元的金鹰购物卡，另外他还送给其现金人民币4000元。2012年春节前，林某2送给其2000元的金鹰商场购物卡（总共两张卡，每张面额1000元，数额共计2000元），其收下了。2013年春节前，具体时间和地点记不清了，反正不是在其办公室就在林某2的办公室，他送给其3000元的购物卡，其当时还是推辞后收下了。2014年春节前，林某2送了3000元的金鹰商场购物卡给其（共3张，每张购物卡面额1000元），其就收下了。2015年春节前，林某2送了3000元的金鹰商场购物卡（共三张，每张购物卡面额1000元），当时其跟他推辞、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2014年5月份前后，林某2在其办公室给其现金人民币4000元。林某2送购物卡和钱给其是出于两个方面的原因：第一、2012年左右，林某2公司资质的事情找到其，让其帮忙催我们局物业处的人快点审核，其答应帮忙并打电话给物业处的尹某主任，请他帮忙快点审核，尹某当时就答应帮忙，并且很快就审核好资质了。另外在2014年，林某2管理的预销售许可证，林某2打电话给其，请其帮忙找我们局市场处的人打招呼，请他们尽快办理，其告诉林某2这个事情要找分管局长，并将处理这件事情的方法告诉他，而且在他办理预销售许可证过程中，其也打电话给局市场处的人（记得好像是打电话给蔡某或者徐某的），向她们咨询办理过程及请她们尽量关照，林某2很感谢其；第二、林某2想有事情找到其，其能尽力为他提供帮助。2015年6月底检察机关找其谈过话后，其因为害怕，就退了6000元现金给林某2。
2、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找了李某某，请他能够关照些，加快预测绘的时间和进度，李某某也确实帮忙了，房产预测绘很快就完成了。所以其在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安排过节费给李某某。2003年、2004年每年的春节前、中秋节前，其到李某某办公室分别送了1000元、800元给他；2005年、2006年、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每年的春节前、中秋节前，其到李某某办公室都分别送了2000元、1000元给他；
（2）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李某某对其讲要购买卡去安排银行的相关人员，其办好之后，将1万元大润发超市购物卡送到了他的办公室。李某某报销的钱是李某某让其帮他报销的，报销发票的钱都给了李某某。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初的一天，李某某去上海看病，让其开车送他去镇江火车站，其在车上给了李某某5000元。因为李某某是扬州市房地产测绘中心的副主任，是其领导，其想跟他搞好关系，让他能够在工作上给予照顾。在其送他去镇江之后的个把月后，李某某将5000元钱还给了其。
（4）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春节前，李某某到其办公室玩，其跟他讲：“李处长，快要过春节了，安排点卡给你买年货”。说完其就拿出准备好的3000元金鹰商场购物卡送给李某某，李某某推辞了一番收下了；
2013年春节前，其到李某某的办公室，送给李某某3000元金鹰商场购物卡，李某某推辞、客气一番后就收下了；
2014年，在其办公室，其送了4000元现金给李某某，李某某也收下了；
2015年春节前，还是在其办公室，其送了3000元金鹰商场购物卡给李某某，李某某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
其去找李某某帮忙，请他协调关系，同时帮忙催促资质审核好。李某某帮了忙，资质审核很快就办好了；另外2014年10月份左右，一些商铺要出售，其想尽快拿到商铺预销售许可证，于是就找李某某，请他帮忙催促市场处尽快将预销售许可证办好。李某某当时帮其找了人，并且这个预销售许可证确实也提前几天拿到了。李某某在这两件事情上帮了其，其很感激他，所以就送购物卡给李某某，同时其也希望以后如果有事情可以找到李某某协调和帮忙，他能尽力帮忙。
2015年6月底7月初的样子，李某某打电话给其，约其见个面，其就开车到李某某办公室楼下打电话给李某某，李某某下来后到其的车上跟其讲，以前其送给他的购物卡虽然他收下了，但现在想想不能收，就退了6000元现金人民币给其。
其送购物卡给李某某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李某某曾经帮助其协调与物业处的关系，帮其催促他们尽快将相关手续办好，其每年送卡给他是为了感谢他给我提供过帮助。二、很多商铺销售和租赁等方面的手续要申请办理，其每年送购物卡给李某某也是希望以后如果有事情可以找到李某某帮忙和协调，他能尽力帮忙。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下半年左右，其在市场监管处看到李某某的，李某某没有跟其讲来办什么事情，后来其从市场监管处其他同事那里听说李某某是为商铺预销售许可证的事情来的。
（6）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扬州市的物业公司准备好资质年审材料后，报至各个区，再由各个区报至审批窗口，窗口的工作人员经过审核后认为符合条件了，就将材料报到我这边，其再对初审的材料进行核实，核实后报上级领导审批，上级领导审批后认为符合条件了，物业公司就可以继续使用他们自己的资质。
（7）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其主要工作就是负责扬州市商品房预销许可证审批手续中面积核准这一环节，其他的还负责一些零碎的事务，比如处理商品房买卖过程中的投诉等。李某某找过其，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以你们调取的资料为准），李某某到其办公室，跟其讲他有一个朋友找到他帮忙，希望尽快办理商铺预销售许可证，李某某想让其在面积核准这一环节加快进度，其当时答应他了，并按照程序尽快给他办理了。
3、相关书证
（1）房产测绘成果报告书，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在2006年8月份利用职务之便，为扬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房产测绘中提供便利。
（2）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新办物业服务企业资质审批表、商品房预售审批资料，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利用职务之便，为林某2在扬州市某公司资质审核、扬州市某商铺预销售许可证的办理过程中为林某1提供帮助、谋取利益。
（3）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被告人李某某于2016年3月24日向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42436元，证人杨某于2016年5月4日向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5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达三万余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某某在接到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主动退出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主动退出赃款，犯罪情节较轻，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收受陈某11500元、曹某10000元、杨某5000元、林某113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认定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提请对其从轻处罚及酌情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于2013年至2014年间在扬州市中正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报销私人费用20936元，因定性不当，不能认定为被告人李某某的受贿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未为杨某谋取利益，杨某给付李某某的5000元系人情款，且在李某某第一次被讯问前已归还，不能认定为受贿款项”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杨某的证言与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能够互相印证，证实了杨某因为希望得到李某某的关照而送钱给李某某，李某某在被侦查机关通知谈话后，因内心害怕而将5000元退还给杨某，应当认定被告人李某某收受杨某的贿赂而为杨某谋取利益，并未及时退还，该笔款项应当依法认定为受贿款项，故对该辩护意见，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第四起受贿事实不能成立，被告人李某某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林某1谋取利益，即使指控成立，受贿数额也应减去已退还的60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林某1的证言与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能够互相印证，证实了林某1因物业资质和预售许可证的事找过被告人李某某帮忙，被告人李某某也帮了忙，佳美公司和万都装饰城也从中受益，送钱也是为了以后好办事，被告人李某某与林某1之间的不正当经济往来构成受贿，被告人李某某在被侦查机关通知谈话后，因内心害怕而退还给林某16000元，应当认定被告人李某某收受林某1的贿赂而为林某1谋取利益，并未及时退还，该笔款项应当依法认定为受贿款项，故对该辩护意见，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受贿事实，已经过了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某在2004年至2015年期间，连续收受他人贿赂，被告人李某某的受贿行为未过法律规定的追诉时效，故对该辩护意见，因缺乏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受贿金额较小，积极退赃，建议对被告人李某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现扣押于本院账户的赃款人民币三万九千五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东庆
代理审判员 史伍俊
代理审判员 张高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见习书记员 嵇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