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智杰，住湖南省株洲县，系株洲县湘佳贸易行的个体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王红兵，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珠江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方贵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腾继斌，广东达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易智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珠江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易智杰是株洲县湘佳贸易行（以下简称湘佳贸易行）的个体经营者。2010年12月30日，湘佳贸易行与珠啤公司签订《广州珠江啤酒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度购销合同书》，包括：《珠江啤酒购销合同》、附件一《珠江啤酒购销合同细则》、附件二《信誉保证金考核条款》、附件三《跨区销售行为管理规定》、附件四《经销商管理规定》。双方约定：易智杰向珠啤公司采购“珠江啤酒”系列产品共计810吨，其中高档产品10吨、中档产品200吨、大众化产品600吨；价格按特约经销商价格执行；珠啤公司可以根据市场、季节不同、竞品价格和易智杰的投入情况，对价格作出调整；有效期为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按计划供货，款到开单，等。
2011年2月28日，易智杰依约向珠啤公司支付了信誉保证金60000元。同年4月18日，易智杰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珠啤公司支付了预付货款62415元，拟订购“8度600ml新清爽”等珠江啤酒产品。珠啤公司收到上述货款没有安排发货。易智杰在2013年3月12日和7月29日先后两次委托律师向珠啤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珠啤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发货，并从行为上实际终止了《珠江啤酒购销合同》”，并要求珠啤公司承担单方解约造成的违约损失。
易智杰、珠啤公司对以上事实不持异议，但对珠啤公司没有安排发货的原因各持不同意见：易智杰表示不清楚珠啤公司拒绝发货的具体原因；珠啤公司辩称，收到易智杰预付的货款62415元后数日，易智杰打电话给珠啤公司表示因与经销人员发生矛盾不愿意继续经销珠啤公司的珠江啤酒产品，口头表示要求退还已付货款及保证金，但按照珠啤公司的交易习惯无法直接退还货款与保证金，只能由第三方接手后再由三方进行结算并交接。为证明其抗辩之事实，珠啤公司向易智杰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28日的《报告》、《情况说明》、《企业注册登记资料》等证据材料。经核实，《报告》为珠啤公司驻湖南省株洲市办事处向珠啤公司请示的报告，其内容为“由于株洲县湘佳贸易行从2011年5月份不再经销珠江啤酒，现申请该客户已交的2011年度信誉保证金60000元和4月份打款开单的现金77669元共计137669元转给株洲市荷塘区源兴商店使用；其中80000元用于交株洲市荷塘区源兴商店的2011年度保证金，剩余金额用于开单发货”，落款“转出客户”处签有“同意转出”字样，并加盖“株洲县湘佳贸易行”印章；《情况说明》与《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证实株洲市荷塘区源兴商店（以下简称源兴商店）及其经营者张某，拟证明：该店受让了湘佳贸易行向珠啤公司预付货款及信誉保证金，并于2011年4月28日与湘佳贸易行在前述《报告》上盖章及办理转让手续，之后在2011年5月8日、5月11日和5月17日以转账方式分三次支付了合计137669元给易智杰的父亲易某。易智杰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加盖于《报告》“转出客户”处的“株洲县湘佳贸易行”印章的真实性表示异议，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同时表示从未与源兴商店办理过类似转让手续，对《报告》内容从不知情；对源兴商店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确认收到137669元，并不清楚该款项的实际支付人。
易智杰以珠啤公司拒绝发货构成违约为由，要求珠啤公司赔偿其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无果，遂诉诸原审法院。
原审诉讼中，根据易智杰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摇珠并确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为本次鉴定事项的鉴定机构。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9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加盖于印文《报告》上的“株洲县湘佳贸易行”印章与株洲县渌口镇工艺刻字店与株洲县公安局共同出具的印文《证明》上的“株洲县湘佳贸易行”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易智杰为本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4400元。易智杰对上述鉴定结论不持异议，珠啤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亦无异议，但表示即使鉴定意见认为《报告》上的“株洲县湘佳贸易行”印章为伪造或者虚假并不影响案件的事实认定，因为易智杰确认已收到137669元，与《报告》载明的内容以及源兴商店支付以上款项的事实一一对应。
原审另查明，案外人源兴商店所称已付款项137669元，分别是：2011年5月8日张某甲分两笔4万元，合计8万元转账至易某名下账户；2011年5月11日张某乙转账20000元至至易某名下账户；2011年5月17日张某乙转账37669元至至易某名下账户。在2014年1月8日和12月17日的两次原审庭审时，原审法院合议庭要求书面回复是否收款上述四笔汇款（包括汇款人是否为张某甲和张某乙），如果不是，限期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易智杰在庭后提供的《代理词》中表示“易智杰为了避免损失扩大，不得不接受被告珠江啤酒公司退回的信用保证金和预付的货款”，但“易智杰没有放弃索赔的权利”。
2013年12月4日，易智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珠啤公司向易智杰支付租金损失45360元，终端投入损失42855元，店招广告费损失17681元，解雇员工补偿损失21400元，公司欠款利息损失45833元，共计173129元；2.珠啤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2014年1月8日，原审第一次庭审时，易智杰当庭表示撤回诉请中的公司欠款利息损失45833元的诉请，并明确其诉请为：请求判令珠啤公司向易智杰支付租金损失45360元，终端投入损失42855元，店招广告费损失17681元，解雇员工补偿损失21400元，共计127296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易智杰、珠啤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珠啤公司在易智杰预付货款62415元后没有发货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珠啤公司对没有发货的原因解释为易智杰因自身原因主动提出自2011年5月份开始不再经销珠啤公司的产品并退还保证金和预付货款，并提供了《报告》以及《情况说明》等证据，拟证明易智杰与源兴商店已办理转让手续并由源兴商店退还包括保证金和预付货款在内的全部款项。易智杰不认可珠啤公司辩称的未发货原因并否认加盖于《报告》上“株洲县湘佳贸易行”印章的真实性。案件中，虽然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确认该枚印章与湘佳贸易行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该鉴定结论并不能否定上述《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因为易智杰承认已收到137669元，其数额与《报告》载明的金额一致。尽管易智杰没有明确地认可已收款项的实际支付人即为源兴商店，但也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源兴商店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应付款凭证的证明力。退而言之，不论实际的付款人是源兴商店抑或珠啤公司，易智杰在收到该137669元后的较长时间内既未对退款行为提出异议，也没有催促珠啤公司履行发货之义务，易智杰的上述行为与其所主张的违约原因存在较为明显的逻辑冲突，亦与日常的生活经验法则相悖，故原审法院确认《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并据此认定易智杰以其行为确认将《珠江啤酒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括地转让给案外人源兴商店承担的事实。换言之，《珠江啤酒购销合同》被终止履行是易智杰与珠啤公司合意的结果，而非珠啤公司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的违约行为。易智杰要求珠啤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易智杰预付的鉴定费用4400元均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判决：驳回易智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6元，由易智杰负担。
判后，上诉人易智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珠啤公司在收到易智杰预付的货款62415元后没有发货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1）珠啤公司没有“款到开单”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约定，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广州珠江啤酒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度购销合同书》约定“按计划供货，款到开单”，珠啤公司在收到易智杰预付的货款62415元后没有发货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2）易智杰在2011年4月18日汇款后没有收到啤酒曾经向珠啤公司和办事处的职员李某催过尽快发货，但李某明确告知易智杰，珠啤公司不和李某合作了，易智杰当即表示不同意终止合作。由于珠啤公司掌握着易智杰的大笔款项，易智杰打算等珠啤公司退还全部款项后才行使救济权利。2.原审法院根据逻辑和日常经验确认《报告》内容真实性是错误的。首先，鉴定结论已经否认了《报告》上加盖的“株洲县湘佳贸易行”印鉴的真实性，这至少可以证明2011年4月28日易智杰和珠啤公司没有就《广州珠江啤酒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度购销合同书》达成终止的合意。事实上之后双方也没有达成所谓的终止该合同书的合意。假设2011年4月28日，易智杰和珠啤公司达成了终止合同的合意，从常理上说，之前双方必然有一个长期协商谈判的过程，易智杰就不会在2011年4月18日汇款62415元给珠啤公司订货。而且，《报告》上加盖的“株洲县湘佳贸易行”印鉴也应该是真实的，易智杰和源兴商店也会签一份转让经销权合同。其次，原审法院从易智杰收到保证金和货款共计137669元推理上述《报告》的真实性，易智杰认为这个推理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在原审判决中，原审法院引用了易智杰代理词中的部分文字“原告易智杰为了避免损失扩大，不得不接受被告珠江啤酒公司退回的信用保证金和预付的货款，但原告易智杰没有放弃索赔的权利”，这恰恰证明了珠啤公司单方终止合同行为的客观存在；恰恰证明了珠啤公司的强势，易智杰的弱势；恰恰否认了原审法院所谓“合同被终止履行是原告与被告合意的结果”的观点。换句话说，易智杰收到保证金和货款共计137669元反而可以推理出珠啤公司单方终止合同。第三，在珠啤公司单方终止合同书的情况下，属于易智杰的信用保证金和预付的货款应该退还给易智杰。在这种情况下，珠啤公司退款给易智杰，易智杰没有理由拒收，不能通过易智杰收到和案涉《报告》内容一致的款项推定该报告是真实的。而且，如果该报告的内容真实，则意味着易智杰和源兴商行就经销权转让事宜达成了书面一致意见，不存在通过易智杰的行为确认将《珠江啤酒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源兴商店承担的事实。总之，打官司是打证据。在珠啤公司收到易智杰预付货款后却没有发货的情况下，证明易智杰和珠啤公司达成合意终止合同的举证责任应当由珠啤公司承担，而不能靠推理。3.原审判决后，易智杰取得了张某甲与易某于2015年3月3日通话的电话录音证据，从该录音证据说明以下几点：（1）源兴商店是珠啤公司的经销商，与珠啤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珠啤公司原审提交的加盖源兴商店印章的2013年12月19日的《情况说明》的证明力极低；（2）录音显示上述《情况说明》是珠啤公司打印好后让张某甲盖章的；（3）张某甲仅认可该《情况说明》中涉及到的源兴商店与湘佳贸易行资金往来情况，不认可该《情况说明》前半部分内容，即否认湘佳贸易行2011年4月提出退出株洲珠江啤酒销售市场的真实性，否认2011年4月28日源兴商店和湘佳贸易行在珠啤公司株洲办事处《报告》上盖章的真实性，否认依照易智杰指示汇款的真实性；（4）从该《情况说明》内容来看，出现了两个法律专业词汇，一个是受让，一个是对价，且整个《情况说明》语句严谨，内容完整，不像是张某甲起草的，除非张某甲是法律专业人士；（5）从录音中可以判断，张某甲对本案易智杰与珠啤公司之间的纠纷是不清楚的，因为他数次问易某关于本案的情况。既然张某甲对本案不清楚，他不可能写出如此完整的《情况说明》；（6）在录音中，张某甲承认2011年4月28日之前张某甲和易某是不认识的，这意味着张某甲和易某之间在2011年4月28日之前不可能就经销权转让进行过协商，珠啤公司株洲办事处报告是不真实的；（7）关于录音的真实性问题。易智杰认为，必须结合录音内容、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不能孤立地认定录音的真实性。首先，和易某通话的人对珠啤公司是很了解的，他也认可向易某汇款的事实，他也知道李某负责的珠啤公司株洲办事处《报告》的事情；其次，易智杰提供了该录音的通话清单，显示2015年3月3日15时10分52秒，易某的手机号135××××3891与号码为133××××0833通话，通话时间为17分16秒，根据电话号码归属地查询记录，133××××0833号码登记在深圳市德品记贸易有限公司名下，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张某甲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录音中，张某甲也承认其长期在深圳工作。综上，易智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珠啤公司向易智杰支付租金损失45360元、终端投入损失42855元、店招广告费损失17681元和补偿款损失21400元，共计人民币127296元；2.判令珠啤公司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珠啤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易智杰的上诉请求，上诉理由是易智杰的主观臆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智杰提交的上诉状以新提交的录音中的某些事实来否认证人在原审中向法庭提交的书面证据，当事人向法庭盖章确认的证据的效力是毋庸置疑的。录音证据是非法的，首先，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易智杰根据原审判决结果和判词制造了该录音证据。而且，录音证据没有证明效力，录音内容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录音也没有体现通话人的身份和通话日期，也没有通话的目的。录音中易智杰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明显有诱导对方作出回答的问题。易智杰也无法推翻张某甲代付款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珠啤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查明的珠啤公司对案涉的鉴定报告无异议是错误的，珠啤公司对案涉的鉴定结论是有异议的，只是该鉴定报告的结论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判决。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珠啤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28日的《报告》右下角“转入客户”处加盖了“株洲市荷塘区源兴商店”印章；2.珠啤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29日的《情况说明》右下角加盖了“株洲市荷塘区源兴商店”印章，并有“张某甲”的手写签名，该说明的具体内容为：“株洲县湘佳贸易行在2011年4月提出退出株洲县的珠江啤酒销售市场，经协商，我店受让了株洲县湘佳贸易行向广州珠江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珠啤公司）预付货款及信誉保证金。为此，我店于2011年4月28日与株洲县湘佳贸易行在珠啤公司株洲办事处的《报告》上盖章，办理了转让手续，株洲县湘佳贸易行已支付的预付货款77669元及信誉保证金60000元（共计，137669元）全部转给我店使用。之后，我店按株洲县湘佳贸易行易智杰的指示支付了我店受让上述款项的对价共计137669元，具体的支付情况如下：……我店受让的款项中，其中80000元用于缴纳2011年的保证金，剩余57669元用于购买啤酒，我店己收到珠啤公司发来的货物”；3.关于易某的收款账号是何人提供给源兴商店的经营者张某甲的问题。易智杰与珠啤公司均主张是对方所提供的，但除本案提交的证据外，均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4.易智杰与珠啤公司均确认双方自2008年开始建立经销合同关系，易某为易智杰父亲；5.关于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期间，易智杰有无向珠啤公司主张承担本案涉及的违约责任的问题。易智杰称，根据双方协议，珠啤公司给易智杰多年的销售奖励是2012年7月左右支付，易智杰是收到该奖励款后才去起诉。易智杰于2013年3月12日发了律师函给珠啤公司，2013年7月29日又发了第二次律师函，向珠啤公司主张权利，双方一直在协商。珠啤公司在其原审提交的质证意见中称，有收到易智杰方两份律师函，但对律师函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再查明，二审审理期间，易智杰补充提交了：1.关于录音说明和光盘，拟证实张某甲否认2013年12月29日源兴商店情况说明前半部分的真实性，即否认湘佳贸易行2011年4月提出退出株洲啤酒市场的真实性，否认2011年4月28日源兴商店和湘佳贸易行在珠啤公司株洲办事处报告上盖章的真实性，否认依照易智杰指示汇款的真实性，仅认可后半部分关于源兴商店与湘佳贸易行资金往来的真实性。张某甲说2011年4月28日珠啤公司株洲办事处报告是李某作出来的；2.易某与张某甲的通话清单，拟证实2015年3月3日15：10：52，易某的手机135××××3891与张某甲手机133××××0833通话；3.电话号码归属地查询记录，拟证实网页显示133××××0833的登记资料是深圳市德品记贸易有限公司；4.百姓网页资料，拟证实网页登载的招聘信息系深圳市德品记贸易有限公司发布，联系人张某丙133××××0833；5.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广东），拟证实深圳市德品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某甲。对此，珠啤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关于录音说明和光盘”的质证意见是：（1）该证据不具有任何证据效力和证明作用。第一，在“录音证据”中不能反映录音的时间、录音的原因、对话人的身份，该证据从形式上就不符合证据的要求。第二，电话录音的内容本身就不具有证明效力。在电话中两个对话人之间基于特定的原因，或对对方电话内容理解、判断的不准确，会导致回答的内容会不符合客观事实；或者基于个人需要，在电话中做一些虚假的应付性的回答，这些情况都是日常生活中常见情况。在一方没有明确电话目的情况下，以另一方的回答作为证言是缺乏生活常识的表现。因此，电话录音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自认”效力。第三，该电话录音的内容是典型的地方方言，对话的内容没有明确目的且杂乱无章，根本就无法听清所讲的内容及想要证明的内容。（2）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根据规定，只有新证据才可在举证期届满后或者在二审中提交。但该证据显然不属于新证据的标准。本案的“录音证据”是一审完毕后，提交人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情况，和自己的实际需要“创作出”的证据。这与新证据的要求完全是大相径庭的。基于以上观点，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不具有证据功能和证明作用；2.确认证据二“通话清单”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清单中的客户名称显示为易＊斌，且没有身份证号码，不能证明是本案涉及的易某。录音无法体现是清单上易智杰主张的时间所录；3.不确认上述证据三到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易智杰无法证明号码是张某甲使用的，而且该张某甲也无法证明和本案有关联。电话号码的持有不是静态的，是动态的，是可更换的。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是否达成了终止案涉购销合同的协议，珠啤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单方终止案涉购销合同的行为，应否赔偿易智杰主张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首先，珠啤公司为证实双方已经达成了终止案涉购销合同的协议，提交的《报告》、《情况说明》、《企业注册登记资料》等证据，虽然经鉴定，上述《报告》上“株洲县湘佳贸易行”的印章与株洲县渌口镇工艺刻字店与株洲县公安局共同出具的印文《证明》上的“株洲县湘佳贸易行”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且易智杰在二审审理期间补充提交了与源兴商店经营者张某甲的电话录音，但鉴于该报告上除了加盖上述“株洲县湘佳贸易行”的印章及有珠啤公司内部人员的审批事项外，在该《报告》右下角“转入客户”处还加盖了案外主体“株洲市荷塘区源兴商店”的印章，且从易智杰提交的上述录音对话内容分析，张某甲的陈述并不清晰明了，整体而言则更多的是在规避自身可能面临的责任和纠纷，故上述鉴定结论和录音证据并不足以完全推翻珠啤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的证明效力；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易某分别在2011年5月8日、5月11日、5月17日收到了源兴商店代珠啤公司转账支付的信用保证金和预付货款共计137669元，现易智杰并无法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述易某的收款账户是珠啤公司掌握并提供给源兴商店，故本院对源兴商店出具的上述《情况说明》中称“按株洲县湘佳贸易行易智杰的指示支付了我店受让以上款项的对价共计137669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再次，易智杰称，2012年7月左右珠啤公司才支付给易智杰多年的销售奖励，但易智杰对此并无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相反，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易智杰为履行案涉合同向珠啤公司支付了信誉保证金60000元、预付货款62415元，共计12415元，而源兴商店代珠啤公司支付的金额为137669元，由此说明珠啤公司对应支付给湘佳贸易行的款项已经做了核算和支付，故本院对易智杰称在2012年7月左右才收到珠啤公司支付的销售奖励的意见不予采纳；最后，案涉购销合同的有效期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源兴商店在2011年5月份已代珠啤公司将湘佳贸易行预付的信誉保证金和货款等退还给湘佳贸易行，而易智杰迟至2013年3月才委托律师向珠啤公司发出《律师函》，主张珠啤公司单方解约，并要求赔偿，易智杰对此并无法进行合理的说明。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案涉购销合同是因易智杰与珠啤公司的合意终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易智杰主张珠啤公司违约单方终止案涉购销合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此，易智杰诉请珠啤公司赔偿因珠啤公司违约而导致的各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此外，经鉴定，珠啤公司提交的案涉《报告》上“株洲县湘佳贸易行”的印章与株洲县渌口镇工艺刻字店与株洲县公安局共同出具的印文《证明》上的“株洲县湘佳贸易行”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而珠啤公司亦无提交充分的证据可以证实该印章确为湘佳贸易行所使用或加盖，故鉴定费用4400元应由珠啤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审判决对鉴定费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6元、二审诉讼费2846元，均由易智杰负担。鉴定费440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珠江啤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易智杰。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陶智斌
郑志豪
王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