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5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麦佑甜，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麦达华，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志红，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麦佑甜，系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麦达华，系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晓卓，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徐鹏，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贝嘉，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因与被上诉人周晓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卓一审诉称：2014年6月20日，其与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其借给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12万元，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应于2014年9月19日前归还借款，否则应承担周晓卓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按出借金额每日6‰计付违约金。该合同签订后，周晓卓将借款12万元支付给了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但借款期限届满后，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却未依约偿还借款。为此，起诉请求：1.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立即偿还周晓卓借款12万元；2.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向某卓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从2014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一审未到庭应诉，仅于庭后共同递交答辩状称：1.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是在2014年6月20日与广州尚泰财务顾问有限公司办理借款合同的签订手续，经办人是周晓卓。当时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一份是12万元，一份是6万元，但实际借款只有6万元。周晓卓对此的解释是，若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则是6万元；若逾期未还，则是12万元，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现周晓卓起诉要求偿还借款12万元，同时又要求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承担诉讼费，显然与当时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约定不符；2.周晓卓将12万元转账到赵志红的账户后，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已应周晓卓的要求，于2014年6月23日通过赵志红的账户转账75500元至周晓卓指定的案外人冼惠玲的账户，其中就包括向某卓归还的6万元以及实际借款6万元首月的利息和借款手续费。故本案借款只有6万元，周晓卓未将借款金额为6万元的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提交给法院，误导了法院的判断；3.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从2014年6月借款首月起至同年12月，即在9月该笔借款到期后，在未能偿还本金的情况下亦坚持支付利息至同年12月。每月按期缴交利息，从未拖欠，只是由于资金周转的原因，未能如期归还本金，但周晓卓收取的利息按本金的6%收取，远远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0日，周晓卓（出借人、乙方）与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借款人、甲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借给甲方12万元，以银行转账单据、网银汇款打印单据、现金收据或收款收据之日期为准；甲方应于2014年9月19日前归还上述借款；甲方如未能按期归还上述借款，则甲方除应归还全部借款外，还应以出借金额为本金每日6‰计付违约金给乙方，并承担乙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法律服务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交通费等）；等。2014年6月23日，周晓卓通过案外人钟某波的账户向赵志红的账户转账支付了12万元。同日，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向某卓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收到12万元。现周晓卓以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未偿还借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案外人钟某波确认其代周晓卓于2014年6月23日向赵志红账户转账支付了12万元，并表示放弃对该12万元主张权利。周晓卓表示，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提出的2014年6月23日从赵志红账户转出至冼惠玲账户的75500元与其无关，是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一审法院认为：周晓卓主张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向其借款，有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出具的借款合同、收款收据、转账凭证证实，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周晓卓认为借款本金为12万元，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主张借款数额为6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主张12万元中的75500元退回到周晓卓指定的收款人的账户，对此周晓卓不予确认，则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应对周晓卓委托他人收取款项继续举证，现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故对于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的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2万元。现借款期限届满，周晓卓要求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周晓卓要求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根据借款合同约定，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如未能按期归还上述借款，则除了应归还全部借款外，还应以出借金额为本金每日6‰计付违约金给周晓卓，故周晓卓要求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从逾期之日即2014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没有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某卓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并从2014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给周晓卓。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870元（其中受理费13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20元），由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共同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周晓卓预交，周晓卓同意由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周晓卓。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在2014年6月20日与广州尚泰财务顾问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经办人为周晓卓。当时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一份是12万元，一份是6万元，但实际借款只有6万元。周晓卓对此的解释是，若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则是6万元；若逾期未还，则是12万元，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2014年6月23日，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在收到周晓卓通过钟某波转账支付的12万元后，立即应周晓卓的要求并在其现场监控下（可通过银行柜台监控视频核实），通过赵志红的账户向某卓指定的冼惠玲账户退回了6万元以及实际借款6万元的首期还款，合共75500元。周晓卓未向法院如实陈述借款事实，又刻意隐瞒了双方签订的借款金额为6万元的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误导了法院的判断。一审法院未进行深入调查就作出的判决违背了事实。此外，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分别于2014年6月23日、7月22日、8月25日、9月22日、10月27日、12月11日向某卓共计还款92300元；2.一审法院要求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就周晓卓委托他人收款一事继续举证，但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取证需要时间，故直至一审判决后次日和第三天才能将证据提交到一审法院，当时也不知道一审已经作出判决。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进行审理或发回重审；3.周晓卓请求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偿还借款12万元并按每日6‰计付违约金有悖事实，而且上述违约金计付标准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二审应不予保护；4.周晓卓与钟某波、冼惠玲应该都有关系，而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并不认识钟某波、冼惠玲，也未与其发生过任何借贷关系或签订过任何协议。案涉借款是周晓卓委托钟某波转账支付的，后期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还款也都是支付至周晓卓指定的钟某波账户；2014年6月23日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向冼惠玲账户退回75500元也是根据周晓卓的要求支付的，否则，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与冼惠玲不认识，没有可能在向某卓借款的同时背负其与冼惠玲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赵志红的账户在收到案涉借款12万元之前，账户余额只有510.42元，而向某卓指定的冼惠玲账户转账后为45010.42元，即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通过借款能够实际支配和使用的只有44500元，这印证了其只借款6万元的事实。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均为成年人，对事物有理智的认知和分析判断能力，不可能作出只得到44500元可以使用却背负12万元债务的不理智行为。况且，周晓卓、钟某波、冼惠玲的收款账户均是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江湾支行开立的账户，这样的“巧合”也印证了前述关于周晓卓存在虚假陈述和提交虚假证据的上诉主张。另，若依照一审判决，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应可向冼惠玲提起不当得利返还之诉，则本案处理结果与冼惠玲有利害关系，本案应追加冼惠玲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属于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为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周晓卓二审答辩称：1.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上诉所述不是事实，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根据当时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出的事实认定是清楚的，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二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当作为新证据在二审中采用；对于该部分证据所体现的五笔付款，周晓卓确认其中向钟某波转账支付的金额分别为3600元的三笔并同意在12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另外两笔即2014年10月27日的5000元和12月11日的1000元则分别是逾期利息和额外费用；至于2014年6月23日向冼惠玲支付的75500元，该款与本案无关。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上诉人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并未提出请求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书面申请，更未在一审期间申请追加冼惠玲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主张其在2014年6月20日共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12万元，一份为6万元，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出借人周晓卓对此亦予否认。3.本案一审开庭后，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向一审法院邮寄提交了答辩状和赵志红账户的银行流水、2014年6月23日汇款凭证等证据，又于一审判决后向一审法院邮寄提交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若干张及其作出的书面说明。以上证据显示，赵志红账户于2014年6月23日向案外人冼惠玲账户汇款75500元，汇款凭证记载的汇款用途为“业务”，由赵志红、麦达华签字确认；2014年7月22日、8月25日、9月22日，赵志红账户向钟某波账户各汇款3600元，电子回单用途栏记载为空白；2014年10月27日，麦达华账户向钟某波账户汇款5000元，电子回单备注栏记载为“还款”；2014年12月11日，麦达华账户向某卓账户汇款1000元，电子回单备注栏记载为“还款”。上述证据经二审向某卓展示，周晓卓认为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的举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但同时又表示，经与钟某波核实，确认于2014年7月22日、8月25日、9月22日分别收到3600元并同意该三笔汇款在借款本金12万元中扣除；认为2014年10月27日收到的5000元是麦达华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的部分逾期利息，同年12月11日收到的1000元是麦达华为争取延期还款而自愿支付的额外费用；并坚持认为2014年6月23日由赵志红账户向冼惠玲账户支付的75500元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实际借款的金额。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上诉主张本案实际借款只有6万元，双方在2014年6月20日签订了借款金额不同的两份借款合同，一份为12万元，一份为6万元，周晓卓刻意隐瞒了其中一份合同，且赵志红账户在2014年6月23日收到案涉12万元借款后，立即应周晓卓的要求向其指定的冼惠玲账户退回了6万元以及实际借款6万元的首期还款，两项合计75500元，故其实际能够支配的只有44500元，印证了其只借款6万元的事实。由于周晓卓对此予以否认，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对其上述主张亦不能提供证据佐证，而周晓卓所主张的借款金额12万元有借款合同、收款收据和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现又无证据显示冼惠玲是受周晓卓的委托代为收款，在无证据显示双方曾签订过6万元的借款合同，而赵志红向冼惠玲付款75500元是受到周晓卓的欺诈或者胁迫的情况下，基于该付款行为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付款人自行承担。有鉴于此，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前述关于借款金额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上诉又称周晓卓提出按每日6‰计付违约金已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经查，以上违约金标准源自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确属过高，但周晓卓提起本案诉讼时已对此作出调整，一审法院根据其请求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关于已经偿还的借款本息。根据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一审开庭后提交并于二审出示的证据，赵志红账户分别于2014年7月22日、8月25日、9月22日向钟某波账户各汇款3600元，于2014年10月27日向钟某波账户汇款5000元，麦达华账户于2014年12月11日向某卓账户汇款1000元。周晓卓承认以上收款并同意前三笔汇款在案涉借款本金中扣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4年10月27日的5000元，周晓卓主张是支付逾期利息，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一审答辩也自认借款到期后，在未能偿还本金的情况下坚持支付利息至同年12月，故本院确认该款为逾期利息；对于2014年12月11日的1000元，周晓卓主张是麦达华自愿支付的额外费用，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佐证，结合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的一审答辩意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院确认该1000元为逾期利息。以上逾期利息共6000元可在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依法应支付的违约金中扣除。至于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上诉提出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在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未能举证证明冼惠玲是受周晓卓的委托收款，又未申请追加冼惠玲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依职权主动追加冼惠玲参加诉讼并无不当。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与冼惠玲之间的纠纷，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鉴于本案二审改判主要是因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一审不到庭应诉且逾期提交证据所致，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仍按一审判决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根据双方胜败诉等情况，酌情由周晓卓负担400元，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共同负担2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为：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周晓卓偿还借款本金1092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给周晓卓（从2014年9月20日起至2014年9月22日止，以尚欠的本金1128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4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的本金109200元为基数计算；并扣除已付逾期利息6000元）；二、驳回周晓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187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3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20元）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周晓卓负担400元，麦佑甜、麦达华、赵志红共同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筱锴审 判 员  曾文莉代理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薛翠萍刘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