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刑终字第45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树伟，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暂住厦门市集美区。1996年2月1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流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锋，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覃树伟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乙、杨某某、银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厦刑初字第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提出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覃树伟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陈峰律师为覃树伟辩护。经阅卷、审查上诉状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讯问了上诉人覃树伟，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7日21时许，被告人覃树伟酒后联系覃某、江某一同到被害人袁某乙暂住处继续喝酒至次日零时许，后覃树伟搂抱覃某，玩笑过激，二人发生互殴，袁某乙上前劝架。覃树伟先持一木框砸打袁某乙和覃某，后持花盆砸中袁某乙头部后逃离现场。袁某乙被砸后返回暂住处睡觉，次日9时许被发现死亡。经鉴定，袁某乙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2月9日，覃树伟被抓获，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江某、覃某、叶某、钱某、兰某等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提取的陶瓷花盆碎片、植株、血迹等物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人类遗传学检验鉴定书；被告人覃树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覃树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覃树伟具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覃树伟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覃树伟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乙、杨某某、银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判决：一、被告人覃树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覃树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乙、杨某某、银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81177.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乙、杨某某、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陶瓷碎片予以没收。
上诉人覃树伟的上诉理由：系被害人与覃某某殴打其致头部流血，其才还手用花盆打对方；袁某乙颅骨较常人薄一半且没有及时救治，是导致死亡的原因。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害人并非单纯的劝架人，亦有参与殴打被告人，加剧矛盾激化；被害人头骨薄于常人一半，同样的外力作用发生比常人更为严重的颅脑损伤的后果，量刑时应予以考虑从轻或减轻，原判对此未予以认定。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7日21时许，上诉人覃树伟酒后联系同乡覃某、同事江某一同到厦门市海沧区，覃某朋友被害人袁某乙的暂住处继续喝酒至次日零时许，袁某乙送覃树伟等三人离开。四人走在山边村51号民宅附近村道时，覃树伟搂抱覃某，玩笑过激，致覃某不满，二人发生互殴，覃某被摔倒在地，顺手持一石头砸打覃树伟头部致流血，袁某乙上前劝开二人。覃树伟就地拾起一木框砸袁某乙，后到山边村54号民宅围墙边上，将附近一花盆内的土壤和植株倒掉后，携花盆返回山边村51号民宅，乘袁某乙不备，持花盆砸中袁某乙头部后逃离现场。袁某乙被砸后返回暂住处睡觉，次日9时许被发现已死亡。经鉴定，袁某乙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2月8日，上诉人覃树伟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7日晚，其与同事覃树伟、魏某在龙某＊＊液压厂喝酒后，因要寻找工人，经覃树伟联系老乡覃某后，二人转至海沧东孚，覃某带二人到袁某乙处，四人一起喝酒至次日凌晨。出门时，其走前面，袁某乙居中，覃树伟与覃某走出大门时搂搂抱抱，其以为在开玩笑，后两人说着说着就打起来，其回头看见覃树伟从地上爬起来，袁某乙拉开两人，覃树伟拿巷口一个木框砸向覃某和袁某乙，覃某和袁某乙殴打覃树伟致倒地，其将覃树伟拉起来，覃某朝袁某乙住处走去。其正听袁某乙在说“我要去问覃树伟，到我们家还打我”，就见覃树伟拿什么东西砸了袁某乙一下就跑走。其打电话报警，但说不清楚地点，便回到龙某。发现覃树伟已经返回，并对其说用花盆砸了袁某乙。
2、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7日晚，其与袁某乙、陈某丙在袁某乙暂住处喝酒，21时许，同乡覃树伟打电话说要来喝酒，其便出门接了覃树伟和一个不认识的四川男子（即江某）到袁某乙处，陈某丙先离开，其四人又喝至次日凌晨。出门时，覃树伟开玩笑，从身后使劲抱紧其致很痛，叫他放手不听，其挣扎时摔倒很生气，起身后两人打起来，其便顺手拿一石头打覃树伟头部，袁某乙上前劝架，将两人拉开，覃树伟从路边的墙角拿一个木框砸中袁某乙头部，袁某乙没有还手，还将其推回他暂住处。其回到袁某乙住处，打电话告诉工友兰某其与老乡打架的事，约二十分钟，袁某乙从外面回来，左额头有伤口，叫他上医院他不去，其帮忙在他脸上贴了创口贴，盖上被子便回家。次日早晨8时许，兰某来问打架之事，并建议其打袁某乙电话，电话没人接，其便到袁某乙住处，发现袁某乙已死亡，遂报警。
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7日12时许，覃某、陈某丙到租住其家一楼的袁某乙房间喝酒，21时许，其中陈某丙先离开，覃树伟来到袁某乙处喝酒。次日近1时许，其起床拜天公，看见袁某乙和覃树伟出门，后又看见袁某乙回来，脸上和头上受伤流血，袁某乙说与刚才送出去的人打架，被打的。其叫他上医院他说没事，并摇摇晃晃回了房间，覃树伟满脸是血跑回来，抓住其领口叫其不要喊，否则打死其，其吓得回家锁上大门，见袁某乙已睡着，还打呼噜，覃某正在袁某乙房间内帮他贴创口贴。9时许，覃某跑来叫她，称袁某乙死了，其叫他赶紧报警。
4、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8日8时许，起床去母亲家途中，在邻居山边村52号门口看见一个木框，便捡起来放在木堆顶上，另还看见一些花盆碎片和一颗被拔起扔在路边的小盆栽。9时许，妻子叶某打来电话称租户袁某乙死了。
5、证人兰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8日凌晨，覃某打电话说在袁某乙住处喝酒和老乡打架。8时许，其到覃某住处询问打架的情况，覃某说袁某乙被打的厉害，因打袁某乙电话没人接，其便让他去看看。
6、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7日17时许，其与朋友覃某、袁某乙在袁某乙暂住处喝酒，21时许覃某接了个电话，出门带来两个朋友，因不认识其便离开。
7、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7日晚，其与覃树伟等人在漳州龙某＊＊液压厂宿舍喝酒，覃树伟后又跑到厦门海沧东孚去喝。次日凌晨，其接到江某的电话，说覃树伟喝酒和别人打架，劝不住，其让江某报警。其因不放心，和同事开车出去寻找。期间其还打了覃树伟159＊＊＊＊＊＊＊＊号手机，一陌生男子接电话称捡到的手机，后其接了江某返回厂宿舍，覃树伟已到。听覃树伟说和别人打架，用一个花盆砸中一个人头部，他想报警，但电话丢了，想到一家店借电话，女服务员见其流血不敢开门，便打车回厂。
8、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8日零时30分许，其正在山边村33号家中拜天公，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欲进其店，其害怕赶紧关门，男子便离开。
9、证人蔡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8日零时30分许，其在山边村56号家中拜天公时，走来四名男子，两个在前，两个居后的男子在争吵，其让二人别在其家门口吵闹，前面两个男子拉走两个争吵的男子。
10、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8日零时许，其在拜神，不远处的路口有两名男子在打架，另两名男子在劝架，其让他们不要闹事，各一名男子拉着打架男子离开。
11、证人蔡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8日2时许，其在山边村56号家附近路面上捡到一部黑色诺基亚号码159＊＊＊＊****＊的手机，后有接到“小魏”电话。该手机已交给公安人员。
1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8日9时许，其发现原摆放于自家门口的花盆碎成几片，被扔在邻居山边村52号门口附近，里面栽的万年青植株整个倒在地面。该花盆为褐色陶制品，高20cm，直径约30cm。
1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因证人覃某发现被害人袁某乙死亡报警。2014年2月8日，公安人员在厦门市集美区拘传覃树伟到案。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位于厦门市海沧区住处东南侧一楼一房间的中心现场及周边民宅进行现场勘查。经勘查，（1）该房间地面共见10枚烟头，在地面一“青岛啤酒”瓶上提取指纹1枚。卧室内床铺上见一男尸，和衣躺卧，半盖毛毯、被子。男尸脸部贴有创口贴和褐色斑迹，头部下方床单见一块褐色斑迹，实物剪取该斑迹。床上见一5.8cm的植物枝条，床北地面上见3片植物叶片。（2）山边村山边社52号民宅院门附近地面见散落植物叶片，门外柴堆上可见1个木框，实物提取该木框；同社51号民宅外村道上见散落的12片陶瓷碎片，予以实物提取；附近墙面上见4处红色斑迹，棉签擦拭提取；同社54号民宅院门外石条上见3处红色斑迹，棉签擦拭提取，院门南侧地面上见碎裂状陶瓷盆，植株叶片上见2处红色斑迹，棉签擦拭提取该2处斑迹，并实物提取植株和陶瓷碎片5片。
15、提取笔录、搜查笔录、采血笔录及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1）被害人袁某乙之妹袁某甲领走袁某乙死亡时身上的钱包、身份证、手机等物；（2）公安人员依法对覃树伟租住的厦门市集美区住处及漳州市龙某榜山镇＊＊液压厂宿舍搜查，扣押了“鸿星尔克”牌运动鞋、“阿迪达斯”牌黑色无袖带帽外套、灰色圆领长袖T恤、黑色长布裤各一，上述物品均沾有红色污迹；（3）公安人员依法调取本案120出警记录；（4）公安人员依法向证人陈某丙、江某、覃某采血备检。
16、法医人类遗传学检验鉴定结论，证实：（1）送检现场9处可疑血迹、袁某乙下身外长裤右小腿前血迹、上诉人覃树伟暂住处提取马夹上可疑血迹、右侧旅游鞋上可疑血迹、裤子上可疑血迹、长袖T恤前、后侧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血迹与现场4枚烟头检出的STR分型与覃树伟血样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4.16×1019；（2）送检现场1枚烟头检出的STR分型与覃某血样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91×1019；（3）送检覃树伟暂住处提取左侧旅游鞋检出人血成分。
1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结论、尸检照片，证实：（1）死者袁某乙左额顶部及右前额部头皮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对应部位帽状腱膜下出血，且有硬膜下出血及颅骨多出骨折，其形态特点符合钝性外力作用的致伤特征，被钝物打击或与钝性物体相互作用可以形成上述损伤；（2）死者袁某乙颅骨厚度较薄，约为常人颅骨厚度平均值的1／2，对颅脑的保护功能较差。即死者头部受同样钝性外力作用，可能导致较常人更为严重的颅脑损伤；（3）死者袁某乙头部损伤造成颅骨多处骨折、左额顶部硬膜下血肿、左额叶脑组织挫裂伤及左额顶叶、右颞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死因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引起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8、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结论、伤情照片，证实上诉人覃树伟左额部、额顶部头皮共见2处未缝合创口，上唇皮肤、左中指、右膝前共见4处表皮剥脱，损伤程度系轻微伤。
19、手印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卧室的“青岛啤酒”瓶上提取指纹与上诉人覃树伟十指纹卡右手中指指纹是同一人所某
20、物证花盆碎片、植株及树叶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花盆碎片直径超过20cm，部分碎片可合缝拼接；被害人袁某乙住处发现的植株和树叶与案发现某
21、监控录像及说明，证实2014年2月8日零时30分许，上诉人覃树伟脚步踉跄地走至一民房外墙处倒空一盆栽内的土和植株，手持一花盆返回至道路拐角处，用力砸下对方，后又返回拿植株再次走向拐角处殴打对方；31分许，覃树伟与江某跑离现场；34分许，覃树伟出现在324国道山边村路口处，35分许，覃树伟与江某会和并离开。
22、行政处罚材料，证实证人覃某因殴打上诉人覃树伟致轻微伤被行政处罚。
23、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覃树伟因犯故意伤害罪、流氓罪，于1996年2月14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24、110、120报警记录，证实证人江某于2014年2月8日0时44分许报警称厦门市东孚镇有人打架，同日9时56分，120出警至案发现场，被害人袁某乙已死亡。
25、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覃树伟、被害人袁某乙的基本身份情况。
26、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辨认，上诉人覃树伟确认作案地点及被害人袁某乙；证人覃某、叶某、江某确认覃树伟、袁某乙，其中叶某确认抓其领子恐吓其的人系覃树伟；证人陈某丙确认袁某乙；证人袁某甲确认被害人系兄长袁某乙。
27、上诉人覃树伟供述，证实2014年2月7日晚，其与同事魏某等人先在漳州龙某＊＊液压厂宿舍喝酒，后为帮朋友寻找工人，与同事江某欲返回厦门市集美灌口暂住处，途中拨打老乡覃某电话，得知对方在喝酒打牌，便与江某二人转道厦门市海沧区覃某朋友袁某乙住处一同喝啤酒。袁某乙一朋友先离席。至次日凌晨散席，他们走出袁某乙暂住处，不知为何其与覃某、袁某乙打起来，不知谁打了其头部致流血，其很生气，便在路边将一个花盆倒掉土和花，拿空花盆砸中袁某乙的头部，后江某拉其跑走。途中其想报警被人打，发现手机丢了，进一家店想借电话，店内女子见其身上有血，拒绝其进入，其便打车返回漳州。
关于上诉人覃树伟提出被害人袁某乙和覃某某动手殴打其，其才还手用花盆砸打袁某乙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亦有参与殴打覃树伟，加剧矛盾激化的诉辩理由。经查，现场目击证人江某、覃某证言证实，覃树伟酒后搂抱覃某，玩笑过激，引发二人互殴，覃某持石头打破覃树伟头部，袁某乙劝开二人。覃树伟则先持木框砸袁某乙，后再持花盆砸打袁某乙头部。证人蔡某乙、董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两名男子吵架、打架，另外两名男子劝架。证人之间的证言可证实劝架的事实。覃树伟酒后无事生非，在与覃某互殴时被打破头部后，先持木框砸打劝架的被害人，后又再拾捡花盆砸打袁某乙头部。证人江某证称的袁某乙在被木框打击后亦有参与殴打覃树伟的情节，未能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覃树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袁某乙的头骨薄于常人一半，是导致死亡原因的诉辩理由。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结论证实，袁某乙头部损伤造成颅骨多处骨折、左额顶部硬膜下血肿、左额叶脑组织挫裂伤及左额顶叶、右颞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死因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引起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上诉人覃树伟持高20cm、直径达30cm的陶瓷花盆用力砸打袁某乙头部要害部位，其故意伤害行为与死亡后果具有因果关系。覃树伟诉称袁某乙颅骨较常人薄一半，且没有及时救治是导致死亡的原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诉辩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覃树伟酒后无故生事，迁怒于劝架人，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覃树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予以从轻处罚。覃树伟具有酒后寻衅闹事致人重伤的犯罪前科，人身危险性大，酌情予以从重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覃树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顺宁
代理审判员 刘征鹏
代理审判员 张雄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春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