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刑终133号
抗诉机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沈冲，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南京市浦口区。2008年11月因对从事卖淫违法活动放任不管被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5年9月16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六合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汉东、王新春，江苏信棠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冲犯容留卖淫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4日作出（2016）苏0116刑初413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沈冲未提出上诉，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17年4月7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某、杨某1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沈冲及其辩护人陈汉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以来，被告人沈冲受南京市浦口区杨新路5号御豪韩式汗蒸会所负责人王风林（另案处理）委托，作为该会所的管理者，在明知该会所内存在卖淫活动的情况下，仍然为该会所提供安全、卖淫报账等管理工作。2015年9月14日，该会所当天实际发生卖淫次数为16次。
2015年9月14日，公安机关在检查中发现御豪韩式汗蒸会所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经调查，该会所工作人员沈冲等人涉嫌容留卖淫。次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将被告人沈冲等人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被告人沈冲的供述及辩解，证人王某1、郎某、姜某1、李某、余某1、王某2、张某（卖淫人员）、王某3、陈某瑞、周某园、周某、金某、张某翔、陈某、郝某2、郝某3、陈某珍、童某2、朱某等人的证言及部分指认辨认笔录，会所员工工作守则及奖罚条例、登记表、搜查、检查笔录、刑事摄影照片、检查笔录、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查获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沈冲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且情节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沈冲与他人共同实施容留他人卖淫的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沈冲受他人雇佣，从事卖淫报账、会所安全等具体事务，领取固定工资，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故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对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沈冲系主犯的指控，依法予以变更。被告人沈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以容留卖淫罪判处被告人沈冲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查明沈冲是容留卖淫的管理者，又认定沈冲为从犯，并对其减轻处罚，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
出庭检察员认为，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沈冲从事犯罪时间长，容留卖淫活动次数多，且曾经因容留卖淫被行政处罚，原审判决认定沈冲系从犯，是适用法律错误，且量刑畸轻，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沈冲及其辩护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沈冲明知王风林（另案处理）在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杨新路5号的御豪韩式汗蒸会所内组织卖淫活动，仍然为组织卖淫活动提供安全管理、卖淫报账等帮助组织卖淫的行为。2015年9月14日，公安机关在检查中发现该会所内有组织卖淫嫖娼活动，当天被查实发生卖淫次数为16次。次日，公安机关将原审被告人沈冲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原审被告人沈冲的供述及辩解称，其外号叫“三哥”，2013年到御豪韩式汗蒸会所上班，后生意不好，老板王某1提议把汗蒸改装成有暗门的那种，并招小姐过来，2014年2月份左右会所开始有卖淫服务。其负责安全，帮客人报单，按摩技师出来后告诉其多少号，其通过内线电话告诉吧台。以前小姐来上班是其负责跟小姐谈，2015年6月以后是姜某1负责。会所没有组织小姐进行培训，有报警装置，楼下吧台一按开关，楼上房间日光灯就亮了。王某1要求给小姐编号，方便叫号和记账、结账，规定上钟时间不超过40分钟，小姐做活分敲大背（发生性关系）和敲小背，价格都是150元，小姐提成80元，店里70元，小姐工资日结。其工资每月5000元，会所209包间有个暗门在柜子后面，里面有三个房间，一个是其自己用，两个是小姐休息的，还有四个包间是用来按摩的。小姐没有客人时就躲在会所的暗室里，有客人需要按摩了，姜某1会通知小姐出来服务。公安搜到的避孕套和湿纸巾应该是小姐做活用的。这个店只有王某1一个股东。以前开正规店的时候有正规按摩的女服务员，后来生意不好，王某1把正规的女服务员赶走了，又招了一批卖淫小姐。改造暗门、暗室，还有警示灯装置都是为了防备警察。
2、证人王某1（系会所老板，另案处理）的证言证明，其会所是2013年开的，沈冲是2014年来的，其把会所交给他管理，负责员工的迟到早退的管理，员工之间吵架、客人闹事和给吧台报账这些事都是他来管理。开始每月给他3500元，后来给他5000元。2014年因为汗蒸生意不好，其和沈冲商量增加按摩服务来提升生意，是其在店门口张贴招聘按摩师的通知，给技师的提成是其定的。按摩技师其没有接待，是沈冲接待的。其不知道会所里有卖淫的事情。会所里的暗格是其搞的，为了方便按摩小姐休息，吧台下总开关是为了便于打扫卫生。
3、证人郎某（会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御豪韩式汗蒸会所的老板是王某4，营业执照上写的是王某1，平时是一个叫“三哥”的人负责管理。其刚来时是王某1接待的，王某1讲管理听沈冲的。其每天工作12小时，负责递鞋子、记号牌、收钱。其每天把营业额放在老板办公室，白天小余过来按结账单清点。其到会所后几天就知道里面有卖淫行为，主要是三哥负责安排小姐和客人性交易，平时是三哥通过内线告诉其怎么结账，有时小姐会给其打电话。三哥还负责看场子，有客人闹事他去解决。老板不常来，客人免单也是沈冲在上面签字，只有沈冲有这个权力。吧台下方有个报警开关，有人检查其会把开关打开。楼上楼下都有监控，姜某1负责在楼上看监控。会所二楼有个暗门，如果有人来检查，小姐会躲进暗室。
4、证人姜某1（会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称其2015年元宵节后到会所上班，会所营业执照上老板是王某1，其没见过，平时是沈冲和王某5负责，沈冲负责日常工作，还负责看场子。会所里有员工工作守则和奖罚条例，一般由沈冲负责制度执行。其负责看监控，三哥要求如果民警来检查，其监控看到要及时通知他。沈冲和王某5有一个专门的本子，记录小姐牌号、客人牌号、时间、包间号等，登记好结账时会在纸下画“正”字，并告诉吧台，按次数结账。会所有卖淫活动，二楼楼梯口的监控能看到客人上楼，服务员把客人带到休息室，问客人是否需要按摩敲背，有需要的客人被带到包间，再用对讲机告诉小姐，她们会去客人所在包间服务。吧台的小余某2班，负责给员工发工资，帮小姐结算前一晚的账。关于吧台警示装置作用的供述，与原审被告人沈冲的供述一致。
5、证人李某（会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7月通过姜某1到御豪韩式汗蒸会所上班，姜某1让其帮忙把客人带到包间去找小姐卖淫嫖娼。平时会所由三哥管理，有什么事情做不了主的要跟三哥汇报。会所有规定，上班期间不能喝酒，不能和小姐发生关系，不能和客人发生冲突等。关于安排卖淫活动等流程的供述，与姜某1的证言基本吻合。关于卖淫报账的供述，与沈冲的供述基本一致。
6、证人余某1（系王某1的小姨子，会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其在其姐夫王某1开的会所吧台从事记账、结账工作。店里收客人150元按摩费，分80元给小姐是王某1规定的。以前在高新区丁解开枫林池浴室,其也是吧台收银员，后来拆迁了,又开了该会所，王某1来的少，王某2负责拖热水，其和郎某负责收银和账目，沈冲负责楼上管理，李某、姜某1楼上负责，会所大家分工明确，不要(王某1)操心。沈冲是王老板的同学，其他人跟他也很长时间。有两三个小姐是从枫林来的。其收的钱都交给王某1，工资是王某1给其现金发的，其每月工资1500元，郎3000元，王某23000元，沈冲5000元，李某2500元，姜某23000元。这个工资标准是王某1定的。
7、证人王某2（系王某1的四弟，会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会所老板是王某1，赚的钱都是他的，他将日常事务管理交给沈冲，沈冲是二楼的负责人。沈冲听王某1的。其在会所只负责拖热水工作，每月其哥给其工资二、三千元。会所内有小姐从事按摩工作。
8、证人张某（卖淫人员）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7月27日到会所上班，分敲小背（正规按摩）和敲大背（与客人发生性关系）。其手牌是10号，9月14日一共敲了1个小背，6个大背。当晚8点和9点多分别与手牌21号、6号的客人发生性关系。小姐每晚下班到吧台按照店里70元，小姐80元的分成拿前一天的钱。小姐房间有一个账本，每次做事都自己记账和客人手牌号、开始时间，做完后告诉一楼吧台客人手牌号，有时二楼的三个男的代小姐跟吧台讲。有个男的坐在二楼楼梯处巡视。房间里有2个灯，红灯是正常的，另一个灯亮就是有情况，要跑回小姐房间。会所一共9个小姐，9月14日抓了7个。
周某提供的会所员工工作守则及奖罚条例证明，该会所的工作制度。
9、证人周某园、郝某2、郝某3、金某、陈某珍、童某2、朱某等卖淫人员的证言与周某的证言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
10、证人王某3、陈某瑞、周某、张某翔、陈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其当天在该会所与卖淫女发生过性关系。
11、搜查、检查笔录、刑事摄影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分别于2015年9月14日、15日对御豪韩式汗蒸会所进行搜查、检查，查获在此人员九名，搜查到记录小姐卖淫情况的统计表、记账单若干，避孕套若干，对讲机一个，账本一本，保险箱一个，内有现金12500元，记录本一本（记录本上记录了会所员工工作守则、会所奖罚条例）等物品。
本案另有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查获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资料、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照片、辨认笔录在卷佐证。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沈冲协助王某1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关于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及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决查明沈冲是容留卖淫的管理者，又认定沈冲为从犯，并对其减轻处罚，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沈冲从事犯罪时间长，容留卖淫活动次数多，且曾经因容留卖淫被行政处罚，原审判决认定沈冲系从犯，是适用法律错误，且量刑畸轻”抗诉及支持抗诉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沈冲明知王风林在南京市浦口区杨新路5号的御豪韩式汗蒸会所内，修建报警装置、设置望风监控、改造暗格包间、招聘卖淫人员、制定管理规定，组织卖淫活动而为该卖淫活动提供安全管理、卖淫报账等工作，其行为符合协助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沈冲构成容留卖淫罪的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刑初413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沈冲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兴宇
审判员 顾岚岚
审判员 赵 杰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罗慧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