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9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郭明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冬月，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英，女。
委托代理人：纪筱姣，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荣昌巴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楚爱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林玉英、沈阳市荣昌巴士有限公司（简称荣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辽0102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玉英原审诉称：张治国系荣昌公司188路公交车司机。荣昌公司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5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投保单号是PZDXXX287。2014年11月13日14时许，司机张治国驾驶辽AXXX**号188路公交车途径三好街附近时，突然急刹车，致车上人员吴某摔倒后，砸伤林玉英，造成林玉英右膝肿胀明显，膝关节活动受限。事发后，司机张治国并未停车察看林玉英伤情，继续开车，直到林玉英报警后，交警赶到，才停车。林玉英的伤情，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为：右膝胫骨平台骨折、右股骨内测髁裂纹骨折。CT提示林玉英右膝胫骨平台外侧部可见骨质多发断裂，关节面不连续，塌陷，周围软组织肿胀，股骨内侧髁局部骨质见透亮线。见透亮线。医生向林玉英及家属告知，林玉英膝部的骨渣需手术取出，但因林玉英年龄较大，不能耐受手术，只得予支具固定，药物对症保守治疗。特别说明的是，正是因为无法手术，林玉英膝部残留骨渣不能取出，这将会影响林玉英膝关节功能及引起疼痛，无法痊愈，也不能回复到以前的状态，疼痛等后遗症将伴随折磨林玉英一生。又因林玉英易失眠，在医院无法入睡，故只得回家修养，遵医嘱用药，并加强护理，定期复查。因为林玉英年龄较大，机体功能恢复较青壮年要缓慢几倍，受到的伤害及恢复的效果和程度都要差很多。至起诉时，林玉英膝关节功能屈伸障碍，始终疼痛，需扶物跛行，无法下楼，给林玉英的身体和精神都造成巨大的伤害，也给林玉英的子女造成损害。综上，为保护林玉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1、请求判令保险公司、荣昌公司赔偿林玉英截至起诉前的医疗费6619.54元，护理费400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80元，交通费1000元，子女交通费12360元，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待鉴定后增加，共计63159.54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荣昌公司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林玉英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医疗费7267.14元，护理费51489元（按35128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535天），子女交通费1236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80元，伤者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920元，残疾赔偿金17449.2元（按29082×6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共98665.34元。
荣昌巴士原审辩称：辽AXXX**号188路公交车是我公司所有的车辆，事发时林玉英乘坐该车并受伤，我公司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额是5万元，对林玉英主张的合法诉求应当在保险额度内赔偿，林玉英主张的营养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有明确的医嘱。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辽AXXX**号在我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免赔5%，即2500元，我公司对林玉英的合理损害同意在保险范围内赔偿。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3日，林玉英在乘坐荣昌公司所有的辽AXXX**号188路公交车时，因司机刹车导致案外人吴某摔倒后将林玉英的腿砸伤。荣昌公司的司机张治国为林玉英出具书面材料，由荣昌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2014年11月13日，林玉英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做数字化摄影（DR）、X线计算机层（CT）平扫等检查，共花费医疗费880.8元。
林玉英于2014年11月14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就诊，根据林玉英11月13日在盛京医院所做检查报告，被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处理意见：1、暂行支具固定，每2个月复查，休息肆个四月；2、药物对症保守治疗，加强护理，防止压疮及褥疮；3、观察病情变化，必要时可考虑手术治疗；4、病情变化随诊。花费医疗费2675.5元。2014年12月21日，林玉英在国药控股国大药房沈阳连锁有限公司购仙灵骨葆胶囊一盒，花费33.5元。2014年12月24日，林玉英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复查，花费检查费及药费等共773.3元。2015年1月28日，林玉英在国药控股国大药房沈阳连锁有限公司购仙灵骨葆胶囊三盒、葡萄糖口服液一盒，花费124.3元。2015年2月8日，林玉英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0二医院门诊购买仙灵骨葆胶囊花费339.41元。2015年3月11日，林玉英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复查，处置意见：1、复查DR，右膝骨质疏松，骨折处愈合可；2、适当右膝负重、屈伸练习；3、药物治疗，补钙；4、1-2月后复查；5、病情变化随诊。花费医疗费658元。2015年5月10日，林玉英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复查，经查体，右膝无明显肿胀，局部压痛，处置意见：1、适当膝关节屈伸及肌力功能练习，其它治疗同前；2、3个月后复诊，暂不能负重活动；3、病情变化随诊。2015年8月7日，林玉英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0二医院门诊购买仙灵骨葆胶囊花费395.98元。2015年8月9日，林玉英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复查，查体：右膝屈伸及肌力较5个月前有所改善，处置意见：1、继续同前治疗；2、加强护理，防止跌倒；3、休息三个月；4、病情变化随诊。2015年11月5日，林玉英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复查，处置：1、继续同前治疗，加强肌力练习；2、病情变化随诊。2015年11月26日，林玉英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0二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738.75元。2016年3月11日，林玉英在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右膝CT检查：右胫骨平台陈旧性骨折。花费医疗费570.1元。上述林玉英共花费医疗费7189.64元。2015年11月16日，林玉英购买拐杖花费100元，购买轮椅花费108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林玉英申请进行伤残鉴定，经法院委托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对林玉英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林玉英右胫骨平台骨折致右下肢丧失能10％以上评为十级残。林玉英垫付鉴定费920元。林玉英户口性质为城市户口。
荣昌公司为辽AXXX**公交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5万元，保险期间从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10月28日止。根据保险单特别约定：每人责任限额5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10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3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以高者为准。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与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身体和财产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依法确定本案的赔偿权利人（被侵权人）为林玉英，赔偿义务人为荣昌公司（侵权人）、和保险公司。
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综上，对林玉英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具体如下：
1、医药费。根据林玉英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门诊医药费收据凭证等相关证据确定林玉英发生的医药费为7189.64元；
2、交通费。法律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对林玉英诉请的交通费1,000予以支持；
3、护理费。虽然林玉英提供的门诊病历中，没有关于护理的医嘱，但是考虑到林玉英年纪较大，以及腿部受伤活动受限的实际情况，按照2014年11月14日门诊处理意见中休息四个月的医嘱，酌定支持林玉英护理费四个月，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护理费为11548.8元（96.24元×120天）；
4、残疾赔偿金。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支付其残疾赔偿金，赔偿数额应依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林玉英伤残程度为十级，林玉英为城市户口，按照2015年辽宁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82元，林玉英为1942年出生，应按照6年计算，本案林玉英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7,449.2元（29,082元×6年×10%）；
5、鉴定费。林玉英为评定伤残程度支付鉴定费920元，系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合理性支出，故予以支持；
6、精神损害抚慰金。林玉英因本次事故受伤发生经济损失，并构成十级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了一定损害，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其主张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具体数额，根据侵权人的侵权程度、林玉英所受伤残情况，结合本地经济水平等因素，酌定该项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7、辅助器具费。林玉英因伤造成腿部活动受限，林玉英购买拐杖花费100元和购买轮椅花费1080元应予以支持。
关于林玉英诉请的营养费，因无医嘱，不予支持。关于林玉英诉请的子女交通费，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上述林玉英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4287.64元。根据保险公司、荣昌公司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特别约定，本次事故应免赔5％即2214.38元，应由保险公司理赔给原告林玉英的为42073.26元，免赔部分2214.38元应由荣昌公司赔偿给林玉英。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玉英42073.26元；二、被告沈阳市荣昌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玉英2214.38元;三、驳回原告林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元，由被告沈阳市荣昌巴士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林玉英提供的病历没有关于护理的医嘱，一审判决我公司赔偿护理费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并由林玉英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林玉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荣昌公司则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林玉英在乘坐荣昌公司所有的辽AXXX**号188路公交车时林玉英因司机刹车不当导致右胫骨平台骨折。医生的处理意见为：1、暂行支具固定，每2个月复查，休息肆个四月；2、药物对症保守治疗，加强护理，防止压疮及褥疮；3、观察病情变化，必要时可考虑手术治疗；4、病情变化随诊。并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考虑到林玉英系独居老人，年纪较大，且医生的处理意见亦明确载明需加强护理，故一审法院根据医生的处理意见酌定支持林玉英四个月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提出的“不应赔偿护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庆利
审判员 冯立波
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董 妍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