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18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华，男，195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杨永俤，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上街镇国宾大道233号博仕后家园B区3-2#楼3层301商业。
法定代表人周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晓东、魏来，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宝增，男，193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程金好、曾珍。
上诉人许建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城公司”）、黄宝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3）侯民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10月，原告向被告黄宝增承包其开发的闽侯县上街镇浦口村“江畔花园”D1型73-75#建筑工程施工；由于被告黄宝增没有支付工程款，原告班组即于1999年下半年停工。2006年，因被告黄宝增与被告闽城公司发生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福州品格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包括原告已建的工程进行核算，原告班组已建的建筑工程造价为414186元。2006年4月1日，被告黄宝增出具确认书，确认结欠许建华闽侯县上街镇浦口村“江畔花园”D1型73-75#建筑项目工程款414186元，从2000年1月1日起以2.5%计算利息，至付清本息。2010年7月5日，被告黄宝增对该确认书再次签字认可。2010年9月10日，福云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中对许建华的建筑工程审计为414186元。审理中，被告闽城公司提供一份《建筑工程审核书》，认为被告黄宝增于2002年9月25日确认许建华的工程总造价为365664元，扣除材料款后，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06746元。另查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先后对黄宝增与福建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生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榕民初字第1861号判决书及（2011）闽民终字第488号判决，该判决认定黄宝增承包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应由闽城公司承受。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许建华承建被告黄宝增所承包开发的在闽侯县上街镇浦口村“江畔花园”项目中D1型73-75#建筑，因原告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故原告的建设施工行为应为无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原告的建设施工行为虽为无效，但其建设工程款414186元，经被告黄宝增确认，且该工程款经福州品格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造价审核书及福云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所确认，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414186元，应予以支持。被告闽城公司提供的《建筑工程审核书》中未有原告的签字认可，且该审核书的效力低于两份审计报告，故被告闽城公司认为原告工程款206746元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黄宝增与闽城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榕民初字第1861号判决，该判决认定黄宝增承包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应由闽城公司承受，但与“江畔花园”项目建设无关的个人债务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该判决经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闽民终字第488号判决，该判决认定一审法院认定黄宝增投资款为480424元，其余债权债务与黄宝增无关，案外人对“江畔花园”项目享有的债权债务由闽城公司负责处理。综上，原告诉请建筑工程款414186元应由被告闽城公司负担。原告曾多次向被告黄宝增催讨，故原告的权利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黄宝增向原告承诺按月利率2.5%支付自2000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但该承诺非主债务承受者即被告闽城公司的承诺，被告黄宝增的承诺不对被告闽城公司产生效力，故原告主张被告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未及时付款的利息，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00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福建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许建华工程款414186元及利息，（月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息时间自2000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许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512.8元，由原告负担512.8元，由被告福建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该受理费缓交，原告许建华、被告福建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许建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许建华上诉称：一、生效判决已确认“江畔花园”项目实际开发者、出资者是黄宝增，闽城公司仅是名义上的开发者，那么黄宝增将建设项目发包给上诉人，并于2006年4月1日依据福州品格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核算的上诉人班组已建的建筑工程造价审核结论进行结算确认上诉人工程款414186元，同时承诺从2000年1月1日起以月息2.5%标准加付利息至付清止，结算双方主体适格，黄宝增对其确认的债务承诺未及时付款的利息标准，也未明显超过民间借贷利息限高标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宝增应当按其承诺的利息标准支付工程款，同时加付利息。故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要求的按照2.5%计付利息是错误的。二、2011年4月18日，闽城公司出具承诺称愿意承担黄宝增在承包江畔花园项目期间的对外债权债务，生效文书亦对该承诺予以确认，黄宝增在承包“江畔花园”项目所产生的有关债权债务当然包括涉案工程款以月息2.5%标准自2000年1月1日起算至付清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以未经闽城公司认可为由认定黄宝增对该利息的承诺不对闽城公司产生效力是错误的。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闽城公司对本案的工程款本金也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只须判决黄宝增支付工程款本息即可。三、多份文书已确认与上诉人同一时期进行工程建设的连循国、杨志淦的工程、工程款利息同样由黄宝增确认，其二人诉两被上诉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等案的生效判决支持了闽城公司应对黄宝增确认的债务利息承担支付责任，原审法院对本案区别对待也是错误的。四、依合同法债务转移的规定，黄宝增将“江畔花园”的债务转移给闽城公司须经债权人同意。虽上诉人基于闽城公司承诺愿意承担黄宝增“江畔花园”的债务而诉请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工程款本息，但从未放弃要求黄宝增承担付款责任，也从未同意黄宝增向闽城公司转移债务。若法院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本息责任，不减损黄宝增确认上诉人享有的工程款本息的债权，上诉人也不反对。原审法院只判决闽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建筑工程款414186元及利息（以月利率2.5%从2000年1月1日起算至两被上诉人还清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闽城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原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本案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三、原审判决自2000年1月1日起计付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有误，请求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黄宝增答辩称：一、从程序上来说，生效判决强行将答辩人的债务转移给了闽城公司，既然如此，在法律上答辩人就不是债务人，故答辩人不是适格主体。从实体问题上来说，工程款已经法院确认，而本案工程款只有答辩人来确认，依据是答辩人与上诉人有签订施工合同，有工程款预算，而闽城公司没有，所以说，本案的工程款是存在的，许建华的上诉请求应当支持。对于利息，答辩人认为应当与其他工程款的利息相同，一视同仁。二、生效判决将答辩人的所有债务转移给闽城公司，债权人凭据法院的判决书起诉，但在诉讼中又将答辩人列为被告，说明法院并没有询问和审查债权人是否同意债务转移，这样的判决是错误的。三、市中院1861号判决和省高院的488号判决均是错误的。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审理过程中，闽城公司提供一份（2014）民一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在另案判决中判定，自2000年3月17日起，被上诉人闽城公司与黄宝增即已实际终止挂靠关系，黄宝增不再享有该项目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因此，此后黄宝增再以福州江畔花园项目负责人身份确认与该项目有关的事实，均属无权确认，对被上诉人闽城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为新证据，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认为黄宝增发包给许建华的工程涉案已完工程量于1999年底完成，黄宝增与许建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形成，他们实际终止挂靠关系，不能对抗许建华，闽城公司据此以终止挂靠关系为由确认不支付工程本息，该确认是无效的观点不应支持，实际终止挂靠关系，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无任何人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黄宝增认为该证据应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仅证明了与闽城公司的说法自相矛盾，闽城公司开始不认可会议纪要，后来又认可该会议纪要的效力。并认为该判决已经显示原先的两份判决是错误的。而黄宝增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其从来就未将项目交给闽城公司，黄宝增真正退出是在2013年2月1日闽城公司铲除53幢别墅时。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闽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具备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宝增向上诉人承诺按照月2.5%的利率自2000年1月1日起计算本案讼争工程款414186元的利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该承诺并非被上诉人闽城公司的承诺，原审法院认定该承诺对被上诉人闽城公司不发生效力，并判决被上诉人闽城公司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讼争工程款414186元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生效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黄宝增承包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被上诉人闽城公司承担，因此原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闽城公司承担偿还本案讼争工程款及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许建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12.8元，依法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集美
代理审判员 陈长灿
代理审判员 吴筱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