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24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施永彦，男，汉族，1970年3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施纯朴，福建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闽迈特五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169号。
法定代表人胡敏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孔晓耘、王光勇，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萍，女，汉族，1967年6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卢孝波，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永彦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闽迈特五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闽迈特公司”）、郭萍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民初字第5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各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闽迈特公司请求：1、判令被告郭萍、被告施永彦连带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069384.38元（其中补税损失1060384.38元、罚款损失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11月1日，施永彦与闽迈特公司签订一份《出口项目承包协议》，闽迈特公司为发包人（合同甲方），施永彦承包人（合同乙方），约定：为拓展出口业务，乙方施永彦承包经营出口项目，乙方承诺2009年11月、12月实际出口金额至少500万美元，在协议期内，乙方完成上述金额情况下，每出口收汇一美元，乙方需向甲方上交承包金（所得税前）0.04元，具体收费方式按甲方规定；若届时未能完成，则根据甲方现有收费办法规定收取承包金；所有与乙方经营相关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其他经营利润甲方依税法扣除后归乙方所有；甲方权利与责任：对乙方的承包经营活动进行监督管理，如发现乙方有违法、违规经营行为可随时终止本协议并向乙方追偿一切相关损失；办理及退税结算办理和出具相关出口单证；货款结算：在收到国外客户货款在约定时间内扣除代理费后先行支付该部分货款至开票方银行账户，以收汇日实际银行牌价折算人民币付款金额；退税结算：在乙方递交甲方真实有效的文件：出口发票，包装清单，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提单副本，出口货物装货单，及海关报关项目入单等经相关部门认证有效后…但乙方必须在每票货物出口后45天内递交核销单，出口报关单退税及核销联正本。如有延误，甲方有权单方面取消乙方提前办理退税结算的权利；乙方须保证所有单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如因乙方提供的单据无效或逾期而导致无法办理出口退税，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负责办理外货核销和出口退税工作；积极协助乙方办理对外索赔等事务，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权利和责任：享有充分自主经营权，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和损失，若因乙方承包经营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需对甲方的一切损失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守法经营，严格遵守国家关于外贸出口及出口退税的有关法律及规定；乙方需妥善保管和使用外汇核销单，按时收汇，如因未按时收汇造成逾期未核销或遗失核销单，按外汇管理部门及甲方有关规定处罚，乙方需赔偿一切损失。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基本权利和义务。
2009年11月12日，施永彦与闽迈特公司就2010年的出口项目承包经营续签了一份《出口项目承包协议》，其权利义务的约定与上述约定一致，仅是履行期限为2010年、实际出口金额为至少2500万美元的不同。
同年11月13日，郭萍就上述两份协议与闽迈特公司签订了两份《出口项目承包协议》2009071号补充协议，闽迈特公司为甲方，郭萍为乙方，双方约定，根据出口项目承包协议2009071号，约定的完成出口额至少500万美元（另一份为2500万美元）每出口收汇一美元，上交甲方人民币承包金（所得税前）0.04元中包含乙方及其合作方奖励金每美元各0.005元人民币，合计每美元0.01元人民币，其中乙方的每美元0.005元人民币的奖励金用以冲抵该协议项下提前结算退税产生的垫税利息，不在给付乙方。其合作方奖励金计算方式按甲方现有财务规定。
2009年11月15日，施永彦向闽迈特公司开具“授权书”，授权郭萍代其办理协议号为2009071号协议的具体事务，并由其承担授权事项的全部法律责任和后果。郭萍同日在上述授权书下半部分作出被授权人申明在办理具体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物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和后果。
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施永彦承包经营期间，联系了卖方深圳市和联伟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天强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安鸿发贸易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并以闽迈特公司名义与上述卖方分别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闽迈特公司依据郭萍的请款通知和上述三家卖方公司开具的6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向上述三家卖方公司全额支付了货款，其中发票税额合计人民币1，060，384.43元。之后，闽迈特公司就上述6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福州市国税局申请办理出口退税，已退税款1，060，384.38元。
2012年3月，福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闽迈特公司发出《税务处理决定书》［榕国税稽处（2012）4号］和《税务处罚决定书》［榕国税稽罚（2012）5号］，税务部门对上述6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定性为虚开，税务机关认定闽迈特公司对上述三家公司虚开6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并不知情，决定闽迈特公司应补缴税款1060384.38元，并被处以9000元罚款。闽迈特公司已于2012年3月29日向福州市国税局补缴税款1060384.38元；于2012年4月19日缴交罚款9000元，两项合计1069384.38元。
闽迈特公司要求施永彦、郭萍承担赔偿责任，施永彦、郭萍拒绝，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闽迈特公司与施永彦签订的两份《出口项目承包协议》（编号：2009071号）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形成承包关系，闽迈特公司为发包方，施永彦为承包方。施永彦在承包经营期内，闽迈特公司依据施永彦的授权人郭萍的请款通知和三家卖方公司开具的6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向三家卖方公司全额支付发票税额合计共计人民币1060384.43元，办理上述6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口退税手续并已退税款1060384.38元后，被税务机关认定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补交退税款并处9000元罚金。根据双方协议条款中“如发现乙方有违法、违规经营行为可随时终止本协议并向乙方追偿一切相关损失”、“乙方须保证所有单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享有充分自主经营权，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和损失，若因乙方承包经营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需对甲方的一切损失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等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施永彦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由此造成闽迈特公司的损失即退税款1060384.38元和罚金9000元。至于施永彦抗辩其承担的是民事赔偿责任，而税务部门的处罚行为是行政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税务机关对闽迈特公司的处罚是根据国家税法的相关规定作出的，闽迈特公司承担的是行政责任，但闽迈特公司被上交退税及罚款系因施永彦自主经营期间的过错造成的实际损失，两者标的数额虽相同，但所侵害的法律关系及其指向的客体是不同的，施永彦在本案中承担的是因违反承包协议的约定而构成违约的民事赔偿责任，施永彦混淆了两种法律责任关系，故施永彦该抗辩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施永彦要求追加三个案外人的请求，一审认为，三个案外人与施永彦形成了承包期间因施永彦自主经营行为而达成的购销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施永彦可另行主张其权利。
本案的证据证实郭萍为闽迈特公司的业务员，其与闽迈特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按照闽迈特公司内部规定跟单闽迈特公司与施永彦的承包合同的全过程，履行业务员职责，享有规定的提成。郭萍并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其在履职中的签署文书行为系授权于施永彦，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郭萍的签署文书的行为后果应由施永彦承担，因此，闽迈特公司要求郭萍承担赔偿责任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施永彦赔偿闽迈特公司承包期限内的损失人民币1069384.38元（其中补税损失1060384.38元、罚款损失9000元）；二、驳回闽迈特公司对郭萍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4424元，由施永彦负担。
上诉人施永彦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两份《出口项目承包协议》合法有效错误，两份协议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商务部的相关规定，严禁出口企业存在以下行为：出口企业以自营名义出口，其出口业务实质上是由本企业及其投资的企业以外的其他经营者（或企业、个体经营者及其他个人）假借该出口企业名义操作完成的；出口企业未实质参与出口经营活动、接受并从事由中间人介绍的其他出口业务，但仍以自营名义出口等。两份协议内容及闽迈特公司的陈述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六条等规定，两份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闽迈特公司的损失，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税务机关对闽迈特公司的处罚，实施的是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并非行政相对人，将闽迈特公司的行政责任转嫁给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协议第三条第（一）款中“若因乙方的承包经营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需对甲方的一切损失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不应当被理解为包括承担行政处理及行政处罚的责任，否则是无效，也是显失公平。2、闽迈特公司未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善意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处理问题的通知》精神，重新取得税票并向其所在税务机关请求准予抵扣进项税款或者出口退税，弥补其所谓的“损失”，故闽迈特公司无权要求他人承担税收被追缴及罚款的损失。3、本案增值税发票是真实的，但发票的进项是虚开的，这是三家案外人公司造成的，三家公司违反了与闽迈特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的合同义务，应当由三家公司向闽迈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4、闽迈特公司始终未按双方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向上诉人支付退税款。既然向上诉人交付退税款是被上诉人闽迈特公司的合同义务，闽迈特公司至今未履行该义务也未出示向上诉人退税的依据，故闽迈特公司没有因被追缴税款而造成自身损失。5、上诉人及时履行了合同义务，且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主经营期间过错造成损失”是错误的。依据协议，上诉人关于退税部分的合同义务是及时递交相关文件。合同约定“乙方必须保证所有单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仅限于“无法办理出口退税”，不包括已经认证出口退税后被追缴税收的损失。闽迈特公司应当承担退税及退税后被追缴的责任。本案损失是由案外三家深圳公司造成的，闽迈特公司未要求其重新开具发票，未尽责任，也应当承担过错责任。6、2009年11月15日的授权书显示上诉人仅授权郭萍办理协议号为2009071的《出口项目承包协议》的事务，并未授权郭萍办理2010071协议的事务，故郭萍办理2009071协议期间之外的事务与上诉人无关。7、一审认定闽迈特公司提交的证据A4未提交原件，但三份合同系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所签订合同，与A5的发票是相对应关系，故一审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上诉人未提交反证，故因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但闽迈特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9JA053”合同明显不能对应其证据A5的任何一份发票，故合同的真实性应由闽迈特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足以影响案件公正审理。1、一审以挂靠经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但判决中却认定是承包合同，一审诉讼中法院始终未因案件性质认定的变化向上诉人进行释明。2、三家深圳公司是与闽迈特公司签订合同，依照法律规定由于三家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被认定为虚开的，导致被追缴进出口退税，三家公司应承担本案法律责任。一审时上诉人要求追加三家公司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要求上诉人另行主张，但上诉人与三家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无法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未追加该三家公司，导致上诉人承担所有损失，而作为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将不会有损失，显然不公平。
上诉人施永彦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闽迈特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闽迈特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出口项目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协议约定，双方之间形成承包关系。此期间因上诉人自主经营行为导致答辩人依据三家卖方深圳公司开具的6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了出口退税手续并已退税款1060384.38元后，被税务机关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补缴税款1060384.38元，处罚款9000元。根据双方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税务机关对答辩人的处罚是依据国家税法的相关规定作出的，答辩人承担的是行政责任，但答辩人上缴退税款及被处罚款系因上诉人承包自主经营期间的过错造成的，两者侵害的法律关系及指向的客体不同，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的是因违约而构成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混淆了答辩人承担的行政责任与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两种法律关系。故上诉人关于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双方之间成立承包合同关系，答辩人起诉的是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本案系审理答辩人基于承包协议起诉上诉人及郭萍承包合同纠纷，上诉人要求追加三个案外人，一审法院认定属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认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公正审理，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郭萍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对于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辩称授权书签署的是2009071号，并没有授权签署2010071号，但上诉人在一是时并没有对未授权进行否定。答辩人进行代理是基于上诉人的授权，产生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与答辩人无关。授权书声明显示，答辩人的权限是签署文书。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答辩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为上诉人代理部分事务是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且代理的行为是辅助性的代理，没有全面代理。答辩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纠纷没有因果关系，没有责任。上诉人以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推导出答辩人也应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
二审期间，上诉人施永彦向本院提交5份证明资料：1、施永彦菲律宾身份证明及中国护照翻译件，拟证明施永彦持有菲律宾的绿卡，本案是涉外案件；2、鼓楼法院的通知书；3、鼓楼法院预交上诉费用通知，前述2份证明资料拟证明一审法院将案由由挂靠经营合同改为了承包经营，且一审法院没有释明案由已经变更，程序有误；4、闽迈特公司在与上诉人来往的过程中，提交了空白已经盖章的装箱单等资料，拟证明本案中闽迈特公司在与施永彦的业务中违反了“四自三不见”的规定，属无效合同；5、银行汇款单，拟证明施永彦有缴纳承包金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闽迈特公司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5份证明资料均不属于一审判决后产生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上诉人是具有中国居民身份证，应依据中国法律审理本案，且一审上诉人已经确认其地址并认为应将案件移送晋江法院管辖，已认可其是中国公民身份；原告是按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起诉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资料2、3无法证明一审程序错误；上诉人提交证明资料4、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郭萍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明资料1是外文，形成于境外，应依法进行公证和认证，故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证明上诉人具有菲律宾华侨身份；上诉人提交证明资料2－5与郭萍无关，同意闽迈特公司质证意见。
经审查，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确认其户籍地为福建省晋江市，并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晋江市法院审理，故上诉人提交证明资料1不足以证明本案在一审时就属涉外案件；上诉人提交证明资料2、3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提交证明资料4、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上诉人施永彦二审提交的5份证明资料均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闽迈特公司与施永彦签订的《出口项目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辩称双方签订的前述讼争合同因违反了国家税务总局、商务部《关于进一步规范外贸出口经营秩序切实加强出口货物退（免）税管理的通知》相关要求，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国家税务总局、商务部颁发的通知仅属行政机关颁发的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讼争合同因违反行政机关管理性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故上诉人施永彦关于讼争合同无效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现有证据表明，施永彦在承包期间以闽迈特公司名义与深圳三家卖方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闽迈特公司依《出口项目承包协议》约定根据郭萍的请款通知及三家公司开具的68张增值税发票，分别向三家卖方公司全额支付了货款，包括发票税额1060384.43元。前述发票税额在办理退税后，因税务机关稽查后认定68张增值税发票系虚开，要求闽迈特公司补缴税款1060384.43元，并对闽迈特公司处以罚款9000元。前述行政处罚相对人虽是闽迈特公司，但该行政处罚系闽迈特公司在履行与施永彦《出口项目承包协议》过程中引发的，现闽迈特公司依据双方协议关于“乙方（施永彦）须保证所有单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及“若因乙方承包经营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需对甲方的一切损失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等有效约定，选择将其因行政处罚所遭受的损失转化为以民事赔偿方式向上诉人追偿，本院依法支持。
上诉人施永彦于2009年11月15日出具给闽迈特公司的《授权书》虽仅载明对编号为2009071号承包协议授权委托郭萍办理协议的具体事务，但本院注意到2009071号《出口项目承包协议》签订于2009年11月1日、2010071号《出口项目承包协议》签订于2009年11月12日，均早于施永彦出具《授权书》的时间，且事实上在履行2010071号协议过程中郭萍亦是代理上诉人施永彦办理具体事务。施永彦在《授权书》上明确其将承担授权代表处理具体事务行为的全部法律责任和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委托人施永彦承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上虽由挂靠经营纠纷转为承包纠纷，但该定性的变化对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及最终的判决并不产生影响，不属法院必须释明的情形。案外三家深圳公司非本案讼争《出口项目承包协议》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于法有据。上诉人施永彦抗辩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施永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4元，由上诉人施永彦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华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卓
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学辉
（2014）榕民终字第2417号共1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