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成民终字第5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蜀能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世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鹏，四川英特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源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西三段**号。
法定代表人宾勇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向芳，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发钧，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蜀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能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源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电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1）成华民初字第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8月2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蜀能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鹏，源电公司委托代理人向芳、苏发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0月，成都电业局与四川蜀能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1月31日更名为蜀能公司）签订《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蜀能公司承建成都电业局的成都市崇州线路8.784公里、杆塔38基工程。2007年4月9日，源电公司与蜀能公司签订《送电线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蜀能公司将其位于崇州市的110KV崇东线路新建工程劳务分包给源电公司；源电公司施工的范围为110KV崇东线路新建工程所有施工图约定范围（基础施工，杆塔及接地工程、放紧线、附件安装、工地运输、各分项工程检修及验收配合，工程移交配合等）；工程价款采用各分部工程单价形式；工期自同年4月10日至同年8月10日。合同签订后，源电公司即进场施工，并任命冯文勋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同年6月27日、9月19日、9月29日、2008年1月21日，根据施工现场的实际情况，进行了4次设计变更。2009年2月10日，四川省电力公司针对成都电业局成电业基建（2008）48号《关于成都崇州至东郊110KV线路工程调整概算的请示》作出了川电基建（2009）14号“关于成都崇州至东郊110千伏线路工程调整概算的批复”文件。该文件载明：原投标工期2个月，因地方阻挡、设计二次交桩、材料供应、房屋拆迁、跨越停电等原因，造成施工周期达19个月，窝工相当严重；同意将投资概算调整为51635000元。该文件的附件2载明：有关单位上报窝工费1400553元，建管单位审核窝工费1400553元，省公司审定599512元（备注：适当补偿）。同年7月24日，经四川省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协调，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蜀能公司于2009年7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源电公司210000元，如果双方还存在其它遗留问题，双方同意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同年7月31日，冯文勋在“月工程进度款申请报告”中的签字注明“此签字是落实清欠办的会议纪要，不代表最终结算”。自2007年6月至2009年7月，蜀能公司共向源电公司付款1165400元（包括祝熙明费用40000元，谢红林等工资45400元、四川省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协调的210000元、退还的保证金30000元）。因蜀能公司未向源电公司支付窝工费用，酿成本案讼争。
2011年9月9日，源电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蜀能公司支付源电公司窝工损失1058543元、协调费损失226200元；二、诉讼费由蜀能公司负担。诉讼中，源电公司撤回了要求源电公司支付协调费损失226200元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1份；2、送电线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3、07年6月30日设计变更通知、07年9月14日协调会纪要、07年9月20、30日设计变更通知，08年1月22日设计变更通知单复印件；4、110KV崇东线路新建工程窝工说明、费用索赔申请表、四川省电力公司文件川电基建（2009）14号文件；5、会议纪要、劳动保障监察现场记录、银行付款凭证；6、当事人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源电公司、蜀能公司签订《送电线路�程劳务分包合同》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地方阻挡、设计二次交桩、材料供应、房屋拆迁、跨越停电等原因，致使原投标工期的2个月延迟至19个月，窝工严重。源电公司就窝工损失向蜀能公司提出赔付，蜀能公司亦将窝工情况向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成都电业局作出说明，成都电业局以成电业基建（2008）48号《关于成都崇州至东郊110KV线路工程调整概算的请示》向四川省电力公司请示，四川省电力公司作出了川电基建（2009）14号“关于成都崇州至东郊110千伏线路工程调整概算的批复”。川电基建（2009）14号文件的附件2载明“有关单位上报窝工费1400553元，建管单位审核窝工费1400553元”中的“有关单位”即为蜀能公司，“建管单位”即为成都电业局。结合源电公司提交的蜀能公司向成都电业局出具的110KV崇�线路新建工程窝工说明、费用索赔申请表，虽然“110KV崇东线路新建工程窝工说明、费用索赔申请表”系复印件，蜀能公司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且因“110KV崇东线路新建工程窝工说明、费用索赔申请表”的复印件与川电基建（2009）14号文件载明的内容相印证，可以证明“有关单位”及“建管单位”均认可窝工事实、窝工费用并将报送四川省电力公司。虽然四川省电力公司审定599512元，但其备注中说明的是适当补偿。“适当补偿”不能否认蜀能公司对窝工费的确认，因此窝工费应以蜀能公司认可的数额为准，但应扣除管理费和税金，故窝工费原审法院认定为1128750元。源电�司请求蜀能公司支付窝工损失1058543元系自主处分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蜀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源电公司支付窝工损失1058543元。如果蜀能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82元，由源电公司承担1018元，由蜀能公司承担7164元。
宣判后，蜀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工程结算价格未能查明，属事实不清；二、蜀能公司在成华区劳动监察大队和四川省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协调后，在工程实际施工费之外另向源电公司支付了210000元，如果源电公司主张�窝工损失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蜀能公司支付的该210000元也应当是对窝工损失的补偿，而原审法院在计算时未将该210000元从窝工损失中予以扣除；三、蜀能公司与源电公司所签的《劳务分包合同》第4.5项约定：“单价合同清单为本工程各分部工程施工包干费，包干费含合同清单中一切费用以及未列入合同价款清单中但乙方实际发生费用”，故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已包含窝工的费用和损失，源电公司在合同单价之外再主张窝工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四、四川省电力公司给成都电业局的《关于成都崇州至东郊110千伏线路工程调整概算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属内部批复，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源电公司与蜀能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证据，且《批复》的内容不能说明存在《110KV崇东线路新建工程窝工说明》及《费用索赔申请表》，原审法院认定《110KV崇东线路新建工程窝工说明》及《费用索赔申请表》原件由蜀能公司持有缺乏证据支持；五、即使《批复》可以适用于本案，从《批复》的内容看，有关单位上报的1400553元窝工费包括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包括蜀能公司、源电公司及其他分包单位）、工程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等多家单位的窝工费总和，不仅指源电公司的窝工损失；六、源电公司最初的诉请中包括要求蜀能公司支付协调费，后源电公司申请撤回该项诉请，但原审法院的判决书中没有反映这一内容，属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源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源电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10KV崇东线路工程先后共有三家单位先后进行施工，分别是祝熙明、源电公司与南充市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其中，祝熙明的施工时间为2006年9月18日至2007年4月9日，源电公司于2007年4月10日进场施工。2008年5月20日，蜀能公司与南充市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签订了《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作日期为2008年5月22日至2008年5月24日。
二审诉讼中，蜀能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110KV崇东线项目部人员表、施工管理组织机构图、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施工进度报审表、主要工程材料报审表、开工报审表、路径复测记录表等，拟证明：蜀能公司虽然将110KV崇东线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源电公司，但蜀能公司仍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参与该工程具体施工，也因此遭受了窝工损失，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蜀能公司进行项目管理；二、四川电力送变电公司机具租赁分公司机具租赁领用单及机具租赁结算表，拟证明：在110KV崇东线工程中，源电公司仅是分包了其中部分劳务，工程中所需的机具均由蜀能公司租赁，如果存在窝工，蜀能公司因窝工而遭受的机具租赁费损失应是窝工费的主要组成部分。本院认为，蜀能公司与源电公司签订的《送电线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蜀能公司只负责联系提供钢材、水泥等甲供材料，而工程一应施工用工器具（含车辆）等由源电公司包干、代购并进入合同单价，蜀能公司提供该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主张与合同不符，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一、源电公司在一审提起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蜀能公司向其赔偿窝工损失，而非要求蜀能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可对有关工程结算价格的事实不予审理，蜀能公司关于原审法院未查明工程结算价格的上诉意见与源电公司要求赔偿窝工损失的诉请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蜀能公司按省清欠办《会议纪要》向源电公司支付的210000元是否应在计算窝工损失时予以扣除的问题，《会议纪要》中约定由蜀能公司在2009年7月31日之前一次性向源电公司支付210000元，但未明确界定该款的性质究竟是支付工程款还是赔偿窝工损失，而之后对该210000元请款报告的显示双方均认为该款为工程款，由于该款并非窝工损失赔偿款，故原审法院在判决窝工损失时未扣除该210000元并无不当。蜀能公司如认为其超付工程款，可另案主张权利；三、虽然蜀能公司与源电公司签订的《送电线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4.5条约定“合同清单为本工程各分部工程施工包干费，包干费含合同清单中一切费用以及未列入合同价款清单中但乙方实际发生费用”，但窝工损失是损失而非费用，故源电公司主张窝工损失并非违约，蜀能公司关于合同约定的单价已包含了窝工损失、源电公司在合同单价外主张窝工损失违反合同约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四、源电公司提供的蜀能公司《费用索赔申请表》及《110KV崇东线路新建工程窝工说明》（以下简称《窝工说明》）虽然是复印件，但其同时提供了《费用索赔申请表》和《窝工说明》原件的照片，且蜀能公司《费用索赔申请表》及《窝工说明》中载明的窝工索赔金额（1400553元）与省电力公司《批复》中的金额一致，可以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对《费用索赔申请表》及《窝工说明》真实性的认定具有其他证据支持，并无不当；五、关于1400553元是否全部都是源电公司窝工损失的问题。蜀能公司认为即使《批复》适用于本案，该1400553元窝工损失包括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包括蜀能公司、源电公司及其他分包单位）、工程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等�家单位的窝工损失总和，不仅指源电公司的窝工损失。本院认为，首先，该1400553元系蜀能公司上报的窝工损失金额，故应当由蜀能公司举证证明该损失金额包含了其他单位的损失，而蜀能公司仅提供了该公司参与施工而遭受窝工损失的证据，未证明其上报的窝工损失金额包含了建设单位、工程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的损失；其次，蜀能公司虽然提供了该公司参与施工而遭受窝工损失的证据，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该公司进行了项目管理，而本案已查明蜀能公司上报的窝工损失金额为1400553元，而根据源电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诉讼金额组成说明来看，源电公司主张的窝工损失金额是在1400553元中扣除了20%管理费的基础上形成的，因此源电公司主张的窝工损失中并未包含蜀能公司的管理费。再次，从蜀能公司《窝工说明》来看，其计算的窝工损失截止于2008年4月，而蜀能公司于2008年5月20日才与南充市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签订了《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故《窝工说明》中的金额中应不包括南充市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的损失。最后，从蜀能公司《窝工说明》来看，其计算的窝工损失包括了2006年10月28日至2007年4月5日时间段的损失52250元，而源电安装公司在上述时间并未进场施工，因此原审法院在认定源电公司窝工损失时应当扣除该52250元而未扣除，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但由于源电公司的窝工损失在扣除了该52250元后为1076500元，而源电公司仅诉请主张了1058543元窝工损失，其诉请金额仍在认定的窝工损失范围之内，且源电公司经本院释明后仍表示不愿调整其诉讼请求，故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六、源电公司在申请撤回要求蜀能公司赔偿协调费的诉请后，原审法院可依照不告不理的原则对有关协调费的事实不予审理，蜀能公司关于原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反映协调费有关事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7元，由蜀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泽颖
代理审判员 唐晓欢
代理审判员 王 果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 员代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