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民终6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坤，曾用名陈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茂林。
委托代理人陆洁，广西东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松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一挺，广西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学院。
法定代表人金长义，该学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凤玉，百色学院教师。
委托代理人黄学荣，百色学院教师。
上诉人陈坤因与被上诉人王茂林、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地建公司）、百色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4）右民一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当事人于2016年5月31日到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坤，被上诉人王茂林及委托代理人陆洁，被上诉人桂林地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一挺，被上诉人百色学院的委托代理人李凤玉、黄学荣到庭参加诉讼。证人杨某、李某甲、周某、李某乙、刘某到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2月22日，百色学院与桂林地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百色学院将该院澄碧校区扩建工程（一期）公共实验中心施工工程由桂林地建公司承建，开工日期2013年2月25日，竣工日期2013年11月22日，合同工期270天，工程总价款28319878.06元，合同就相关的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桂林地建公司签订合同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林国龙和陈宇实际承建。林国龙和陈宇将部分工程项目转包给陈坤。2013年8月17日，原告为乙方与被告陈坤为甲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百色学院澄碧校区公共实验中心楼主体模板工程（包工包料）、浇砼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建筑面积22189.47平方米，承包范围：基础及基础以上全部土建模板项目、楼面清理、卫生间陶粒回填、浇砼工程（主体工程及二次结构工程）劳务分包，模板制作安拆，浇砼工程：梁、柱、板、墙、阳台反边、卫生间反边、飘板、空调板、构造柱、过梁、天面结构：斜屋面及附属结构等所有现浇部的模部和浇砼工程。合同单价从基础承台到斜屋面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13元（包括模板40元、人工费60元、混凝土10元、其它3元），总面积22189.47平方米，总价2507410.11元。除主体单价以外，承台和地梁人工费甲方另补10000元，主体材料费甲方另补150000元，因图纸变更修改原因，取消空心板，现所增加地梁、剪力墙、梁、板等，所有增加平方甲方按展开平方补给乙方，单价每平米按40元，增加总平方9774.05平方米，总价是390962元。付款按月进度20天内支付工程款的80%，主体验收合格后20日内支付总工程量的95%，余下5%待清理和打凿完后20天内付清全部工程承包款。合同并就相关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茂林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王茂林除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框架结构六层及一层斜面屋面建筑面积22189.47平方米工程量外，因图纸变更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双方就该部分产生争议，至今双方未结算。王茂林未按合同完成卫生间回填工程，卫生间的回填由陈坤另行请人回填。在王茂林组织工人施工期间，项目监理机构广州市城市建设工程监理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23日、4月28日、4月30日、6月20日、7月15日、8月15日、9月4日、11月8日向桂林地建公司下发监理工程师通知，就施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要求桂林地建公司进行整改。陈坤按通知要求进行了整改。现该实验中心已竣工交付百色学院使用。至2014年1月止陈坤已陆续向原告支付2655090元工程款。因双方就增加工程量存在争议，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陈坤支付尚欠的劳务费。被告认为因原告施工的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其为此支出的276634元应从尚欠的劳务费中扣除。就增加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庭后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核算，经原告王茂林与被告陈坤核算，原告增加的工程量为6880.3平方米。双方并确认了按合同约定王茂林应得到的工程款为2942622.11元（2507410.11元＋承台和地梁补10000元＋主体补材料费150000元＋增加的工程量275212元（6880.3平方米×40元／平方米）］，扣减陈坤已支付的工程款2655090元，尚欠工程款287532.11元。另查明，原告既没有建筑行业的从业资质，也没有从事建筑业劳务分包企业的法定资质。陈坤承建的工程项目与陈宇、林国龙未结算，该涉案工程实际承建人与桂林地建公司就工程款未进行结算，百色学院与桂林地建公司就工程款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王茂林与被告陈坤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是否有效；二、百色学院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王茂林是否应向被告陈坤支付276634元。
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桂林地建公司与百色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其承建的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案外人又将其承建的部分建设工程分包给陈坤，陈坤再次将实验中心楼主体模板工程、浇砼工程分包给王茂林，王茂林以个人名义承揽工程，其不具备法定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认定无效的规定，王茂林与陈坤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系无效合同。经王茂林与陈坤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已施工完毕且已经验收合格，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建筑工程已经竣工并经验收合格，被告陈坤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经王茂林和陈坤确认尚欠工程款287532.11元，故被告陈坤应支付原告王茂林工程款287532.11元，桂林地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关于百色学院是否应在尚欠的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原告、被告陈坤、桂林地建公司均主张被告百色学院尚欠付工程款，但因桂林地建公司与百色学院未结算且无证据表明该事实，故对原告、被告陈坤、桂林地建公司请求判令百色学院在未付清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王茂林承建的项目是否存在未达要求需整改以及陈坤是否因王茂林未整改等而另行支出费用276634元，该费用是否应由王茂林支付的问题。被告陈坤就该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其另行请人进行整改而支出的费用清单以及做工人员出具的收据，对此原告不认可，辩其称未接到整改的通知，即使陈坤做了整改但不是双方合同约定应由原告履行的义务，故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陈坤就其整改的支出向法庭提供了监理单位的整改通知以及工人进行整改后收到款项出具的收条，但通知整改项目和整改施工人员整改的项目不能一一对应，且收据上的收款人只有签名无法证实其身份，若王茂林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施工质量问题需整改为何陈坤未要求王茂林整改，而是在王茂林进行施工后半年才开始自行请人进行整改显然不符合常理，因为施工的进度以及施工过程均有监理对工程质量进行监督，如不符合工程质量的要求，则就无法继续施工，且陈坤在王茂林施工期间陆续向王茂林支付了工程款，故对陈坤主张王茂林未按要求整改导致其支出276634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王茂林对陈坤主张其未按合同约定回填卫生间陶粒的事实无异议，并同意支付该费用，由于实验中心已交付，现双方无法就回填的费用达成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的行业标准酌定回卫生间的费用为13000元，该费用由王茂林支付给陈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陈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王茂林工程款287532.11元；二、被告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反诉被告）王茂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陈坤卫生间回填费用13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45元，反诉费5449元，合计12994元，由原告负担2591元，由被告陈坤、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403元。
上诉人陈坤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王茂林承包涉案上诉人发包的分项，上诉人提交的人员工钱表中均明确载明每个工种与涉案工程每一项一致，且人员工钱表均由领到工钱的工人亲笔签字确认收到上诉人代付的工钱，足以证实上诉人确已代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工钱。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证明被上诉人王茂林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大量质量问题需要整改，监理公司也有发整改通知的事实存在，故因被上诉人王茂林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而由上诉人另行请他人施工的部分工钱应由被上诉人王茂林支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令被上诉人王茂林向上诉人支付垫付的民工工资276634元，并由被上诉人王茂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茂林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整改通知书与客观事实不符，有事后伪造嫌疑，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从未接到整改通知，施工质量不存在问题。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也不是事实，既使存在，也不是被上诉人施工的部分，而是上诉人的其他部分工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桂林地建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相符，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得到法院支持。
被上诉人百色学院答辩称，就上诉人的上诉内容来看，其上诉请求与百色学院无关系，百色学院不应列为被上诉人，应列为一审被告。一审判决不由百色学院承担本案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无新证据材料提交。
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杨某、李某甲、周某、李某乙、刘某出庭作证，各证人均接受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茂林的提问，陈述了部分事实。被上诉人王茂林对证人陈述的事实不认可。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事实的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陈坤是否已给被上诉人王茂林垫付了民工工资276634元。本案一审法院对于本诉部分及由被上诉人王茂林支付给上诉人陈坤卫生间回填费用13000元的判决，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已认可了该部分判决。关于争议焦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包括二审中申请作证的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王茂林施工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整改而另行支出费用276634元的事实，不能排除该款的支出系上诉人自己施工部分应当支出的事实，故上诉人反诉称该款应从被上诉人王茂林得到的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3元，由上诉人陈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杨玉林
代理审判员 陈菲菲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