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02刑终57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栾亮，男，1982年12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汉族，大专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齐齐哈尔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成才，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龙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龙江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齐齐哈尔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立广。
原审被告人周丽芬，女，1972年11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龙江县，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龙江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齐齐哈尔市看守所。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审理龙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栾亮、刘成才、周丽芬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黑0202刑初3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栾亮、刘成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睿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栾亮、刘成才及刘成才辩护人杨立广、原审被告人周丽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至11月，被告人栾亮、刘成才在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农信投资有限公司等地，以伪造的土地承包经营证、土地承包合同及虚假的个人财产状况声明等材料以刘成才的名义借款，被告人周丽芬（与刘成才系夫妻关系）明知其家中没有7900亩土地，在个人财产状况声明中签名，用来伪造虚假家庭财产状况。在取得对方工作人员及外访人员信任后，于同年11月18日骗取被害人北京冠群驰骋投资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28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之后三被告人逃匿。刘成才得到赃款30万元，其余250万被栾亮取走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和挥霍。
2015年12月16日、17日，被告人刘成才、栾亮被公安机关分别抓获，同年12月20日，被告人周丽芬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案发后，公安机关追缴JEEP牌黑色指南者越野车一辆、赃款420300.22元返还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书证户籍证明、抓获、到案经过、伪造的土地承包经营证、机动地承包合同书、龙江县农村合作经济管理总站证明书、个人或家庭财产状况声明、正阳派出所发还物品清单等；证人赵某、杨某、窦某、林某、刘某1、单某、栾某、李某、崔某、刘某2、高某2证言，被告人栾亮、刘成才、周丽芬供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栾亮、刘成才、周丽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公民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已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栾亮、刘成才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其中栾亮取走大部分赃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挥霍，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周丽芬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比照主犯减轻处罚。被告人栾亮、刘成才当庭自愿认罪，已追缴部分赃款赃物返还被害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丽芬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栾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刘成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周丽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对被告人栾亮、刘成才、周丽芬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栾亮以一审法院认定其为主犯错误，其应为从犯，且其具有从轻处罚情节，一审法院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刘成才以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属定性错误，其具有从轻处罚情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依法从轻判处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9月至11月，上诉人栾亮、刘成才在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农信投资有限公司等地，以伪造的土地承包经营证、土地承包合同及虚假的个人财产状况声明等材料以刘成才的名义借款，原审被告人周丽芬明知其家中没有7900亩土地，在个人财产状况声明中签名，用来伪造虚假家庭财产状况。在取得对方工作人员及外访人员信任后，于同年11月18日骗取被害人北京冠群驰骋投资有限公司借款280万元，之后三被告人逃匿。刘成才得到赃款30万元，其余250万被栾亮取走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和挥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栾亮、刘成才、周丽芬的自然情况。2.抓获、到案经过，证实栾亮系公安机关上网通缉后被抓获；刘成才到公安机关报案称被栾亮诈骗，次日被公安机关发现是网上逃犯将其抓获；周丽芬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3.伪造的土地承包经营证、机动地承包合同书。4.龙江县农村合作经济管理总站证明书，证实刘成才的编号705、706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属于无效证件。5.个人或家庭财产状况声明，证实刘成才、周丽芬在该虚假的材料上签字等情况。6.正阳派出所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已追缴JEEP牌黑色指南者越野车一辆、赃款420300.22元返还被害人。7.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80万元款项的流向。8、北京冠群驰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的经营范围。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初，刘成才到其所在的投资公司申请贷款，要建一个加油站，他将他承包的7900亩土地抵押给公司，公司进行外访时，刘成才的表弟栾亮也在场，栾亮说他和刘成才合伙建加油站，问借款人具体问题时，基本上都是栾亮回答的，其们去村委会没找到人，栾亮说他们提供的土地承包手续都是真的，一直说让他们先走，等村委会回来人就把财产证明盖章给他们送过来，其们没太在意就走了，他一直要加其微信，在整个贷款过程中，栾亮一直问什么时间下来、进度怎么样，显得有点过度关心。后来给其的加油站手续，上面都是刘成才的签名，但没有栾亮的签字。其中有一个细节，刘成才找不到给公司提供的贷款手续，栾亮到那就找到了。11月18日10时许，北京总部将280万贷款汇到刘成才的建设银行卡中，下午公司发现这张卡已经被挂失作废，联系不上刘成才，感觉被骗就来公安机关报案。2.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北京冠群驰骋投资有限公司和齐齐哈尔市农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合作关系，齐市农信公司负责其公司在齐市农业贷款的业务代理，刘成才贷款时说要买农机和建农机加油站，外访时其和齐市农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去的，到当地时天有点黑，其们向刘成才问了一下问题，他指了一下哪些土地是他家的，其们就走了。3.证人窦某证言，证实其在北京冠群驰骋投资有限公司任部门经理，负责公司在齐市地区放贷款的外访及审核工作，刘成才的这笔贷款是其同事杨某去外访的，贷款下来后通过其个人账户直接转账到刘成才的个人账户上。4.证人林某证言，证实其以前是龙江县农信投资有限公司的经理，刘成才是其的客户，2015年春天，刘成才自己来找其办贷款，后来因为外访没通过就没贷下来。同年11份，其朋友吴全生（也叫吴海军，开中介的）领来一个叫栾亮的想要贷款，其一看手续是刘成才的，就说办不了。隔了二三天，栾亮自己拿着刘成才的所有手续找其，里面多了一份兴隆沟村委会出的土地承包修正合同，其问了一下市里的公司，他们也不确定，说报上去试试，然后就报上去了，他们去市里填写的合同，当天外访的人就来了，其也去了，大多数问题都是栾亮回答的，第一次外访结束后，过了五天，北京公司下来人进行外访，也是栾亮应付的。5.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其是刘成才大哥，2014年5月，其和刘成才、魏福敏、刘成凡、刘玉清五个人成立了龙江县兴农成才农民农机专业合作社，刘成才是法人代表，2015年10月的一天，刘成才找他们四个人去签字办贷款，后来刘成才说贷款被人骗走了。6.证人单某证言，证实其是栾亮的老姨，栾亮大概欠其200多万借款，一直推脱不还，2015年11月20日左右，其找他要钱，他说先还一部分，给其的建设银行账号打了36万元，其不知道是他诈骗得来的钱。7.证人栾某证言，证实栾亮是其哥哥，大约一年前，栾亮没有钱了，向其借了二张信用卡消费，2015年12月初，他向其的这二张卡里汇了25322元，并把卡还其了，其当时不知道是赃款。2015年11月18日，栾亮让其帮忙转账，其在齐市找了一家网吧，用栾亮之前给其的一个U-
KEY、用户名、密码将刘成才账户里的250万转到一个姓陈的人的账户里了。8.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8或19日，栾亮给其打电话，让其开车拉他去取贷款，还说给其加油，当时其和崔某在一起，他们三个人一起去碾子山建设银行，栾亮取了163万元，以崔某的名义办了一张银行卡，钱都存到这张卡里，崔某让栾亮把以前欠的钱先还他，又管栾亮借了点钱，总共是35万元，之后他们就回龙江了，过了几天，其要还车的贷款没钱了，就打电话向栾亮借钱，先后四次共借了2.7万元。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其和栾亮是朋友，他以前欠其10.4万元钱，2015年11月18或19日，栾亮打电话说贷款下来了，得取很多钱，怕不安全让其陪着去，正好其和李某在一起，李某开车，他们就一起到碾子山建设银行，栾亮取了163万元，栾亮说欠钱太多怕别人查出来管他要钱，就让其用其的身份证在一家邮政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把这些钱存到其的这张卡里。其看他有这么多钱，就让他还欠其的钱，其又向他借了20多万，共35万转到其的另一张卡里，之后将剩下128万的卡和其的身份证都给栾亮了。10.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栾亮是其以前的同事，今年7月，他向其借了10万元，12月17或18日，他到其家楼下，偿还给其10万元。11.证人高某1证言，证实栾亮是其以前的同事，2015年11月20或21日，他打电话说还钱，他以前欠其16万元，先还8万元，说剩下的以后有钱时再还，其告诉他银行卡号后，他直接转到其的卡里。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上诉人栾亮供述，证实2014年底，刘成才找其办贷款，其说给他留意，2015年4月，其听崔某说用合作社的手续能贷款，其就告诉刘成才把合作社的手续拿来，其交给崔某，他找董国斌办贷款，5月份，刘成才和崔某到其的乾晟房产中介所，崔某喊其出去帮忙写几个字，在前台上面有二本空白的土地证，已经盖好章，其就写了，内容是刘成才名下的土地证，二本加起来是7900亩，还写了土地的位置，其还在刘成才个人财产状况声明上签的村长陈玉涛的名字、按的手印，因为之前刘成才欠其30万元钱，他没钱还其，其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贷款骗下来，刘成才就能还其钱了，6月份，外访没通过，贷款被拒绝了。9月，其找到吴全生，他说能办，领其去见林某，还是以7900亩土地作抵押，10月份，林某通知其和刘成才说市里的公司要外访，其叮嘱刘成才别说错了，以前以种植为目的贷款没批，这次以建加油站为目的。之后北京外访的人来提问时，全是其回答的，11月18日，贷款下来共280万元，打到刘成才的建设银行卡里，刘成才有二张身份证，一张在农信投资公司，另一张在他手里，他就用身份证挂失补办了这张银行卡，将250万元转到其和刘成才之前办的带网银功能的卡里，卡放在刘成才那保管，其避开刘成才让其弟弟栾某帮其转这笔钱，其告诉栾某这张卡的卡号、密码，将钱转到陈志文名下的建设银行卡里。开始其只想用贷款中一部分，这时就想全部独吞这笔钱。2.上诉人刘成才供述，证实2015年5月，栾亮找其问贷不贷款，让其提供其合作社的手续就行，其他的手续他负责，其就同意了，大约10月份，栾亮打电话说需要合作社成员签字，其就找到刘某1、刘成凡、魏福敏、刘玉青，其说想用合作社的手续担保贷款弄烘干塔，他们都同意了，在农信投资有限公司签的字，离开后栾亮和其说，回去算一算7900亩土地需要多少种子、化肥、农药，算好了背下来，外访来的时候就这么说，不按照7900亩土地往上报贷款就下不来，其急于弄这笔钱就谎称其有这些土地了。第二天，市里的农信公司来人外访，其看到里面有两本其名下共7900亩的土地证，就知道是假的，但是其没吱声，外访的问哪里是其的地，其就随便指了一块地，他们照相，又问其一些问题，其按照之前准备的回答，就都通过了。过了一周左右，北京公司的人来外访，问贷款的用途，栾亮说建加油站，外访的人没和其说话就走了。11月18日，贷款280万元下来后打到其的建设银行卡里，栾亮让其把这张卡挂失，补了一张新卡，当时把250万元转到新卡里，其从剩下30万元的卡里取出20万元现金，卡里还剩10万元，其就当好处费给栾亮了。栾亮告诉其出去躲几天，其就想去沈阳，刚走到乌兰浩特，其哥哥刘某1打电话说其家被砸了，其回到龙江，顺便看一下250万元卡里的钱的情况，一查只剩下70元，就给栾亮打电话，栾亮说是他转走的，钱在卡里怕不安全，风头过了再给其钱，其隔三差五向他要钱，他总推脱，其就去报案，之后就被抓了。在整个贷款中，虚假手续都是栾亮办的，听栾亮说林某也提供了一部分假手续，但其不知道具体情况。周丽芬是其妻子，她想帮其弄到这笔钱就在虚假的证明上签字了。3.原审被告人周丽芬供述，证实2015年11月，其丈夫刘成才和其说要办理一笔贷款建加油站，让其去签字，其跟着到龙江县一个公司签了好几个字，过了几天，栾亮带他们到齐市一个公司，又签了好几个，他们家没有7900亩地，也没有能力偿还280万元贷款，因为刘成才是其丈夫，就在相关手续上签字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关联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栾亮、刘成才、原审被告人周丽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假的土地手续抵押，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已构成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栾亮、刘成才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原审被告人周丽芬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比照主犯减轻处罚。上诉人栾亮、刘成才当庭自愿认罪，已追缴部分赃款赃物返还被害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周丽芬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刘成才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刘成才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属定性错误，经查，刘成才虽与被害方签订借款合同，但其主要是以土地承包证等虚假手续取得对方信任骗取借款后即逃匿，签订借款合同只是形式，并未侵犯国家对经济合同的管理秩序，其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栾亮、刘成才及刘成才的辩护人提出栾亮、刘成才具有从轻处罚情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根据栾亮、刘成才诈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其它辩解及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ＸＸ芳
审判员 潘书东
审判员 李 丽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盈男
本裁定书所引用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