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旭亮。
委托代理人：张伦华，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华。
委托代理人：谢堪利，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泳怡，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轻松联益五金塑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昌杰。
上诉人吴旭亮因与被上诉人陈胜华、原审被告深圳市轻松联益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松联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胜华原审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陈胜华与吴旭亮之间的《设备租赁合同》及《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吴旭亮向陈胜华支付欠款281，510元；3、吴旭亮向陈胜华支付违约金（按每月1%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9月起暂计至2014年7月为30，966.1元，此后计至付清之日）；4、吴旭亮向陈胜华返还租赁的注塑机设备、设备辅助工具、喷油设备（具体设备详见资产移交清单）；5、轻松联益公司对吴旭亮向陈胜华返还租赁的注塑机设备、设备辅助工具、喷油设备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吴旭亮、轻松联益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11日陈胜华与吴旭亮签订了一份《设备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陈胜华将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北环路塘尾小区1号楼一楼、二楼的注塑机设备、设备辅助工具、喷油设备等物质租赁给吴旭亮；设备租赁期三年，从签订合同之日计起，即2011年9月11日起至2014年9月10日止，设备押金分二笔支付，签订本合同之前支付第一笔押金30万元，第二笔押金20万元于2011年12月31号之前支付，第二十七至三十六租赁费可以用押金抵扣；设备租金总额为180万元，分36期平均交付，每月10号前吴旭亮必须将当月租金5万元支付给陈胜华，如吴旭亮不能按期承付租金，陈胜华有权按逾期租金加收1%的违约金，在租赁期间如吴旭亮连续3个月未承付租赁费，陈胜华有权解除合同，并且行使一切手段强行收回所有租赁设备等物质，所交押金及所收租赁费不予退回吴旭亮；陈胜华将粤B819**解放牌人货车卖给吴旭亮，作价金额为36，000元，分36期平均交付，每月10号之前吴旭亮支付1000元给陈胜华，签订本合同30天之内陈胜华协助吴旭亮办理粤B819**解放牌人货车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吴旭亮承担；设备在租赁期间的所有权归属陈胜华…如发生设备损坏、盗窃、灭失等情形，吴旭亮应承担相关风险与费用，该等情形下，吴旭亮同意仍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及支付期限向陈胜华支付租金，直至所有租金支付完毕；设备租赁期满后，如吴旭亮无任何拖欠租金行为，租赁设备等物质所有权归吴旭亮；从签订合同之时起，陈胜华将现有客户的模具交付给吴旭亮生产使用，陈胜华有义务负责现有客户关系的维护及订单跟踪。
同日，陈胜华与吴旭亮签订了一份《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吴旭亮从2011年9月12号开始连续6个月支付陈胜华管理费10，000元，之后每月按5000元支付，直至租赁期满，管理费含客户关系维护、拓展；本协议为《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作为《设备租赁合同》附件。
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陈胜华向吴旭亮交付了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另对于粤B819**解放牌人货车亦按照吴旭亮的要求办理了过户手续并予以交付。
吴旭亮收到陈胜华交付的设备后将设备转让给深圳市轻松捷胜╳╳╳╳制品有限公司，该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深圳市联百成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2月28日轻松联益公司与深圳市联百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公司设备转让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深圳市联百成科技有限公司将所有固定资产转让给轻松联益公司，轻松联益公司应支付170万元。轻松联益公司后已支付了全部款项。
陈胜华陈述吴旭亮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764，490元，另确认其中包含管理费140，000元、人货车款项12，000元、设备款项1，612，490元。吴旭亮陈述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976，790元。
以上事实有陈胜华提交的设备租赁合同、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轻松联益公司提交的公司设备转让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收条、转帐凭证及各方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事实部分争议的焦点在于吴旭亮已支付陈胜华多少款项。
吴旭亮主张其支付的款项为1，976，790元。其陈述其提供的付款凭证上的金额为1，476，790元，另外有50万元押金不包含在上述付款凭证之中，由此合计支付的款项为1，976，790元。吴旭亮提供了以下证据来予以证实：1、2013年2月往来款清单一份，用于证明陈胜华已确认至2013年2月吴旭亮已支付了150.2万元，且承认已收到50万元押金；2、付款凭证及银行回单计25份，用于证实吴旭亮的付款情况；3、退货单、退模单、2013年11月28日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用于证实一笔退货款32，490元已直接转给陈胜华，可抵扣货款。
陈胜华主张吴旭亮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764，490元。其陈述吴旭亮提供的付款凭证上的金额为1，476，790元，其只确认收到其中的1，392，490元，另外合同约定押金50万元，其中20万元包含在1，392，490元中，还有30万元没有包含在其中。吴旭亮还支付了人货车款项12000元，该笔款项吴旭亮没有提供凭证，另还有一笔6万元的款项吴旭亮已支付了，但吴旭亮没有提供凭证，加上上述款项，共计为1，764，490元。
庭审质证时，陈胜华对吴旭亮提交的证据1、3予以认可，对证据2中日期为2012年2月14日、金额为7万元的中国银行付款凭证不予认可，另对日期为2013年3月27日、金额为124，300元的中国银行付款凭证提出只确认其中有110，000元是吴旭亮支付的涉案款项，另有4300元已转回徐能辉，还有10，000元是深圳市联百成科技有限公司向深圳市东文信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税金。
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吴旭亮作为付款义务方，其应对其主张的付款数额负有举证责任。对于吴旭亮提交的付款凭证中陈胜华无异议的部分，原审法院直接予以采信，经统计，该部分付款凭证中载明金额共计1，282，490元。对于吴旭亮提交的2012年2月14日、金额为7万元的中国银行付款凭证，因该凭证载明付款人为深圳市轻松捷胜╳╳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深圳市怡化╳╳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并非直接载明付款人为吴旭亮、收款人为陈胜华，现陈胜华不予确认该笔款项就是支付的涉案款项，吴旭亮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来证实，故对该付款凭证中载明的金额不予认定为吴旭亮支付的涉案款项。对于吴旭亮提交的2013年3月27日、金额为124，300元的中国银行付款凭证，该凭证载明付款人为深圳市联百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深圳市╳╳实业有限公司，亦并非直接载明付款人为吴旭亮、收款人为陈胜华，现原告只认可其中的110，000元为支付的涉案款项，吴旭亮也确认还有4，300元是退回，但对于剩余10，000元其未提供其他证据来证实亦是支付的涉案款项，故对上述付款凭证中载明的金额原审法院只确认110，000元为吴旭亮支付的涉案款项。
关于吴旭亮提出还有50万元押金不包含在上述付款凭证中，而应额外加入计算的问题。陈胜华对此陈述已有20万元押金包含在付款凭证中，只有30万元押金未在付款凭证中体现。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于2011年9月11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签订本合同之前支付第一笔押金30万元、第二笔押金20万元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由此约定可看出第一笔30万元押金系在签订合同前就已支付，但第二笔押金20万元还是在合同签订之后支付的，而吴旭亮提供的付款凭证中显示在2011年10月13日、2011年11月11日各支付了10万元，这恰能印证陈胜华的陈述。陈胜华在2013年2月往来款清单中确认收到50万元押金，但该清单并没有反映出该50万元押金就是不包含在吴旭亮提供的付款凭证中。吴旭亮不能简单以陈胜华在2013年2月往来款清单中确认收到50万元押金就推出其支付的款项应以付款凭证上的款项再加上该50万元。如依吴旭亮的逻辑，陈胜华在2013年2月往来款清单中确认吴旭亮支付的款项计150.2万元，以此加上付款凭证上的款项，吴旭亮支付的款项岂不是达到290多万，这已远超合同约定的全部价款。综上分析，陈胜华的陈述更为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此认定只有30万元押金未包含在吴旭亮提供的付款凭证中。
另陈胜华自认吴旭亮还另外支付了一笔车辆款项12，000元、一笔60，000元的款项，对陈胜华自认的金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吴旭亮已支付的款项为1，764，490元（1282，490元＋110，000元＋30万元＋12，000元＋6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陈胜华与吴旭亮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义为设备租赁，但合同中明确约定分期支付租金、租期满租金支付完毕则转移设备所有权，这完全符合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的特征，庭审时双方也确认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主要属于买卖合同纠纷。
关于陈胜华是否有权依据《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要求吴旭亮支付管理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虽然该补充协议约定吴旭亮应分期向陈胜华支付管理费的性质与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吴旭亮应分期支付的货款的性质有所不同，但在该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该协议系作为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的附件，而且从吴旭亮提供的付款凭证也可以看出，告吴旭亮在协议签订之后亦是依照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大部分管理费，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妥。协议中明确约定吴旭亮应支付管理费直至租赁期满，吴旭亮支付大部分管理费后，拖欠支付，陈胜华要求吴旭亮依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管理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吴旭亮提出陈胜华与其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与设备租赁合同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陈胜华主张向其收取管理费不能成立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双方在设备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设备款项为180万元、车辆款项36，000元、管理费210，000元，共计为2，046，000元。现吴旭亮已支付的款项为1，764，490元，吴旭亮应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因为双方实际是买卖合同关系，故吴旭亮支付的50万元押金亦属于预付款。陈胜华自认吴旭亮支付的款项中管理费为140，000元、车辆款项12，000元、设备款项1，612，490元，因吴旭亮未提出其他合理说明，原审法院采信陈胜华的陈述。以此计算，吴旭亮还应支付陈胜华设备款项187，510元（180万元-1，612，490元）、车辆款项24，000元（36，000元-12，000元）、管理费70，000元（210，000元-140，000元）。
关于陈胜华诉求吴旭亮按月1%标准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合同及协议的约定来看，双方只约定了逾期支付设备款项应加收1%违约金，对于逾期支付车辆款项、管理费则未规定应支付违约金，故陈胜华要求全部款项计算违约金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每月10日前付设备款项50，000元，期满之日为2014年9月10日。吴旭亮所欠设备款项计为187，510元，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所欠款项分别属于2014年6月50，000元、2014年7月50，000元、2014年8月50，000元、2014年9月37，510元。以此计算，违约金应分别从2014年6月11日、7月11日、8月11日、9月11日起计算。
关于陈胜华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吴旭亮返还相关设备、轻松联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吴旭亮支付的设备款项1，612，490元，合同约定设备款项为180万元，以此计算，吴旭亮支付的款项已超过标的物总价款的75%以上，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陈胜华已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诉求返还标的物。另外，吴旭亮收到陈胜华交付的标的物已转让给深圳市联百成╳╳有限公司，轻松联益公司从深圳市联百成╳╳有限公司处购买到涉案标的物并已支付了相应对价，其已善意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陈胜华也无权要求轻松联益公司承担责任。综上，对陈胜华的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旭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胜华设备款项187，51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月1%标准，其中50，000元从2014年6月11日起计算、50，000元从2014年7月11日、50，000元从2014年8月11日、37，510元从2014年9月11日起计算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吴旭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胜华车辆款项24，000元；三、吴旭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胜华管理费70，000元；四、驳回陈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旭亮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4元，由吴旭亮承担。
上诉人吴旭亮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l、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陈胜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由陈胜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l、一审法院认定“只有30万元押金未包含在被告吴旭亮提供的付款凭证中”与本案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只有30万元押金未包含在被告吴旭亮提供的付款凭证中”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吴旭亮提交的“2012年2月14日、金额为7万元的中国银行付款凭证，……现原告不予确认该笔款项就是支付的涉案款项，被告吴旭亮也未提供其他根据来证实，故对该付款凭证中载明的金额不予认定为被告吴旭亮支付的涉案款项”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认定吴旭亮提交的“2013年3月27日、金额为124300元的中国银行付款凭证，……故对上述付款凭证中载明的金额本院只确认110000元为被告吴旭亮支付的涉案款项”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作为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的附件，而且从被告吴旭亮提供的付款凭证也可以看出，被告吴旭亮在签订协议之后亦是依照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大部分管理费，故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妥”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在程序上也是错误的。吴旭亮与陈胜华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虽名为《设备租赁合同》的附件，但其实质上与《设备租赁合同》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三、陈胜华并未将合同约定的粤B819**小汽车交付给吴旭亮，更没有将该车辆过户至吴旭亮名下。一审判决吴旭亮向陈胜华支付车辆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
陈胜华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旭亮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轻松联益公司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1、深圳市怡化╳╳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化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清珠，其股东为李╳╳、陈胜华，二人为夫妻关系。该公司营业期限截至2013年4月17日，陈胜华称该公司已停止经营，未延长营业期限，也未履行清算、注销手续。2、陈胜华在二审程序中确认《设备租赁合同》项下所设设备及车辆所有权均属于怡化公司，其后又主张其已通过购买的方式获得上述设备所有权，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陈胜华的委托代理人谢堪利律师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称虽然相关设备、车辆所有权属于怡化公司，但其出售行为取得了怡化公司同意及追认。
本院认为：陈胜华确认案涉《设备租赁合同》项下的设备及车辆属于怡化公司所有，因此上述设备及车辆属于怡化公司独立的法人财产，怡化公司对此享有法人财产权。故本案涉及陈胜华处分怡化公司独立享有财产权的设备及车辆，该公司与本案的处理可能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必须追加该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予以追加，属于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本院依法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84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88元，由本院退回给上诉人吴旭亮。
审 判 长 朱 萍
审 判 员 梁 乐 乐
代理审判员 周 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齐懿（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