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2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黄河路117号院6号楼。法定代表人：宗树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晶，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永鹏，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区镇水库路石油大学院内北京石大翠宫会议中心*层***号。法定代表人：李霞，该研究院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男，该研究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焱，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6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采信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欺诈”观点，却适用合同法第94条，以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根本违约为由，判令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一方欺诈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法院变更或撤销。即使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主张成立，涉案合同应属于可变更、可撤销合同，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依法应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涉案合同。另一方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只有在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才能依据该条解除合同。2.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未曾向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原审判决判令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采信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的观点，认定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欺诈”、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不能实现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1.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客观事实。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是参与影片《忠烈杨家将》的投资，共享影片投资收益、共担投资风险，且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的投资已全部用于了《忠烈杨家将》的拍摄。另外，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已经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结合《忠烈杨家将》票房收入情况，领取了相应的投资分账款，未出现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的事实。2.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欺诈”事实。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公司应支付第三期投资款的付款条件是《忠烈杨家将》取得公映许可证后；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日向天马公司支付《忠烈杨家将》第三期投资款430.8万元合法有效，且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的投资全部用于了影片拍摄，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收取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投资款后，未将投资款用于摄制《忠烈杨家将》的欺诈事实。另，2012年10月15日，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与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就涉案的影片已经签订了一份投资合同，其对影片上映的时间应当是明知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针对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采取欺诈的手段与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签订合同，导致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在签订合同时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解除合同之诉。第二，依照《电影管理条例》第27、28条之规定，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在与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签订合同时已经完成了电影的拍摄工作。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隐瞒了《忠烈杨家将》已经拍摄完成的事实，导致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对300万元投资款无法监控，根本不知道300万元投资款用于何处。因此，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的欺诈行为，导致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在签订合同时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第三，关于403万元转账的行为问题。403万元投资款在2013年2月11日的申请付款表中均已列支，与双方所签的投资合同没有关联性，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也未将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所投资的300万投资款用于该影片的实际拍摄工作。因此，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告知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影片已经拍摄制作完毕并已取得公映许可证的事实，且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从未向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告知任何有关影片的拍摄进度、费用并一直隐瞒，致使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300万元的投资款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认为双方解除合同，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应当返还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300万元投资款。另，双方2012年签署的200万元的投资合同与本案无关。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忠烈杨家将〉联合投资合同》，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投资款3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完全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3月14日，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忠烈杨家将〉联合投资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双方为共同投资拍摄影片《忠烈杨家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拥有本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制片管理权、商务开发权和宣传发行权，双方共有本片相关署名权和损益权。损益共享，风险共担；双方确认，本片中国大陆地区投资总额为8000万元，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占中国大陆地区投资总额的53.85%，计4308万元；双方在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投资额度中共同投资，其中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投资占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投资额度的93.04%，计4008万元，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投资占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总额的6.96%，计300万元。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仅以己方名义进行投资，无继续融资权；若因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投资不到位而影响本片拍摄进度，造成本片损失，则构成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违约；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有权向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了解本片制作及其制作资金的使用情况，于本片制作完成后，如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提出书面要求，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于收到此书面要求后30日内向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提供一切制作费用报表等。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3月15日，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将300万元投资款支付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后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得知《忠烈杨家将》已于2013年3月7日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该300万元为拍摄款，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未告知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影片已拍摄、制作完成并已取得公映许可证的事实，存在欺诈行为，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退还300万元投资款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另查明，《忠烈杨家将》电影的出品单位包括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及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摄制单位包括天马电影制作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天马影联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及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2011年6月30日，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与天马电影制作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天马影联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签订《〈杨家将〉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该协议第6条约定《合作协议》附件一“缴资时间表”变更为：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应将投资资金按3期分期汇入天马电影制作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天马影联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其中余额10%（即人民币800万元）在取得中国广电总局电影管理部门颁发的影片公映许可证后及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收到天马电影制作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天马影联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的交付材料通知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汇入天马电影制作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天马影联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指定账户等。2013年4月1日，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给天马影联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转账430.8万元;同日，天马影联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给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今收到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交来电影《忠烈杨家将》投资尾款430.8万元等。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称该430.8万元系付补充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投资款，该款项中包含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的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联合投资合同书》约定的300万元款项系影片拍摄款，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其已告知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影片已拍摄、制作完毕并已取得公映许可证，致使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投资300万元拍摄款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转款之日即2013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其与天马影联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天马电影制作有限公司（中国香港）签订的相关协议欲证明其将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的300万元作为尾款支付给天马影联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但该证据不足以对抗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影片以拍摄完毕的事实，故对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的意见该院不予确认。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答辩理由无依据，该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与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忠烈杨家将〉联合投资合同书》；二、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34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根据庭审情况，要求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庭后提交其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投资总额4308万元的融资情况。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庭后及时提交《〈忠烈杨家将〉融资情况说明》一份。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质证称，该情况说明与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的投资拍摄影片行为没有关联性，且该证据没有相关财务报表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上述投资单位投资情况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本案涉及影片的真实投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忠烈杨家将〉融资情况说明》系对其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投资总额4308万元融资情况的自认，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5日，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与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联合投资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双方共同投资拍摄影片《忠烈杨家将》，该片中国大陆地区投资总额为8000万元，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占中国大陆地区投资总额的53.85%，计4308万元；双方在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投资额度中共同投资，其中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投资占其投资额度的95.3575%，计4108万元，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投资占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总额的4.6425%，计200万元。该合同签订后，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将200万元投资款支付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在支付第二期投资（2012年1月9日）后至支付第三期投资（2013年4月1日）期间，分别向多家公司及个人融资共计880万元，其中包括向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融资的300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忠烈杨家将〉联合投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依约履行了300万元的出资义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忠烈杨家将》已经于2013年3月7日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与合同第四章第4款约定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的义务以及第五章第2款等约定的内容相矛盾。且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告知《忠烈杨家将》已经拍摄、制作完成并已经取得公映许可证的事实，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4月1日给天马影联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转账430.8万元，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称该430.8万元系付补充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投资款，该款项中包含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的300万元。但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在此期间先后向多家公司及个人融资880万元（其中包括向北京国海能源技术研究院融资的300万元），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不足以对抗双方2013年3月14日签订本案所涉合同时影片已拍摄完毕的事实。综上所述，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40元，由上诉人河南电影电视制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黄跃敏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