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天法刑初字第1006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户籍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4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莉，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5〕8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力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马莉、郑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09年，被告人马某在担任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经营部科员期间，利用代理工程项目招投标的职务便利，与丁某、何某甲等人共同收受林某贿赂人民币42万元、陈某丁贿赂人民币60万元，共计现金人民币102万元。其中，被告人马某个人分得人民币23.5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马某对基本指控事实无异议，唯辩称其是非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受贿罪，且其有自首情节。
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受贿罪；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1993年4月23日成立，为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工程项目建设全过程监理，建设工程招标代理等。
2008年至2009年，被告人马某担任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经营部科员期间，利用代理工程项目招投标的职务便利，与时任经营部副经理的同案人丁某、经营部科员的同案人何某甲（均另案处理）先后多次共同收受建筑承包商林某贿送的人民币42万元、陈某丁贿送的人民币60万元，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其中，丁某、何某甲、马某在收取林某贿送的人民币8万元后，因无法完成请托事项而将该款项退还林某。丁某、何某甲、马某在实际收取贿赂人民币94万元后，共同分赃。其中，马某分得人民币23.5万元。2014年4月14日，马某接到公司纪检部门通知后主动分别到公司纪检部门和中共广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投案；同年4月18日，马某接到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通知后，主动到该院接受询问调查，期间，马某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同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对马某立案侦查。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马某的家属代其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23.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破案报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4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在配合中共广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办理其他案件的过程中，发现被告人马某涉嫌受贿的线索。后马某在广州钢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纪检部门的陪同下主动到中共广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配合调查。中共广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遂将马某的相关资料移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处理，该院将该案交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办理。2014年4月18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书面通知马某接受调查，其亦如实交代了其收受林某等人贿赂的犯罪事实。同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马某立案侦查并取保候审。
2.广州钢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马某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4月9日，广州钢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纪委接到广州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电话通知，该公司属下企业的合资公司——广州南沙钢铁物流有限公司员工马某在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涉嫌与该公司原员工丁某等人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为工程承包商提供帮助并收受钱款，要求该公司纪委提供马某相关情况和责成马某配合接受调查。该公司接到通知后安排所属企业领导直接联系马某本人。2014年4月14日上午，马某外出返穗后，主动到广州钢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说明涉案情况，承认收受工程承包商钱款的事实，并表示愿意到市纪委接受审查，退回收受的钱款。后在该公司纪检监察部部长王某的陪同下，马某乘坐该公司指派的公务车前往市纪委纪检监察室办公处接受审查。
3.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等证实，广州市冶金建设监理公司于1993年4月23日成立，经济性质是全民所有制；2001年，广州市冶金建设监理公司经过改制成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广州钢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5月5日，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股东由广州钢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金骏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国有独资）；2010年6月17日，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广州广钢集团金业有限公司（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为工程项目建设全过程监理、建设工程招标代理等。
4.被告人马某的任职材料证实，被告人马某于2005年7月至2011年8月任职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经营部科员，主要工作职责是负责监理业务的市场开拓，负责监理招标、投标工作，负责监理合同的管理归档工作，负责工程项目招标代理业务开拓及跟进，完成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
5.同案人何某甲的任职材料证实，2003年12月至2012年6月，何某甲在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任职，曾任现场监理员、监理工程师、经营部科员，负责现场项目的监督工作、协调工作、负责市场经营的开拓；招标、投标工作，负责经营部的合同管理、大学城项目的招标、投标和合同资料的管理。
6.同案人丁某的任职材料证实，2007年4月至2010年4月，丁某在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任职，先后任职经营部、监理部科员和经营部副经理，主要负责监理业务的市场开拓、监理招标和投标工作、合同资料的管理工作。
7.被告人马某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马某的身份情况。
8.退赃单据证实，被告人马某的家属代其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3.5万元。
9.《关于广州大学校园文化广场工程中标通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2008年11月5日，招标人广州大学确定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广州大学校园文化广场工程的中标单位，招标代理机构为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2008年11月17日，广州大学与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就该工程签订该合同。行贿人林某认签上述材料是他挂靠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上述项目的相关材料，为感谢丁某、何某甲、马某在这个项目中的关照，在丁某家附近送给其6万元。
10.《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证实，2009年4月22日，广州大学与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就广州大学大学城校区宿舍楼改造工程施工招标工作签订该合同。
11.《关于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工程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2008年11月26日，招标人广州大学确定广东建雅室内工程设计施工有限公司为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工程的中标单位，招标代理机构为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2008年11月27日，广州大学与广东建雅室内工程设计施工有限公司就该工程签订该合同。行贿人林某认签上述材料是他挂靠广东建雅室内工程设计施工有限公司中标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一期工程的相关材料，为了感谢丁某、何某甲、马某在这个项目中的关照，先后送给丁某三人好处费22万元。
12.《关于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工程装修施工专业承包中标通知书》、《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证实，招标人广州大学确定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工程装修施工专业承包的中标单位，招标代理机构为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2009年7月，广州大学与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就该工程签订该合同。行贿人林某认签上述材料是他挂靠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二期工程的相关材料，为了感谢丁某、何某甲、马某在这个项目中的关照，在何某甲的公司楼下送给其好处费8万元。
13.《关于广州大学桂花岗校区文科楼维修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工程分包合同》证实，2008年12月9日，招标人广州大学确定广州市第三装修有限公司为广州大学桂花岗校区文科楼维修工程施工的中标单位，招标代理机构为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行贿人陈某丁认签上述材料是其挂靠广州市第三装修有限公司中标上述工程项目的相关材料，其为了请丁某给予关照及中标后表示感谢，先后送给丁某好处费60万元。
14.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2001年3月至2010年6月，他任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期间，他分管造价咨询部和经营部（也叫市场拓展部）。公司主要是从事建设工程项目的监理、工程造价和招标代理业务。2009年年中之前，招标代理业务由经营部负责开拓和跟进。2009年年中之后，公司将招标代理业务交由造价咨询部负责跟进和落实。在他的印象中，造价咨询部的李某和何某乙接手经营部何某甲正在跟进的广州大学一个项目时，何某甲还向公司总经理投诉。2008年至2009年，广州大学的工程项目招标代理工作是由经营部（市场拓展部）代表公司承接和跟进的。经营部当时负责该项目的是副部长丁某和工作人员何某甲、马某等人。经营部的主要任务是到外面跑业务。公司接回来的项目都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需要团队合作，一个部门的事情，大家都需要帮忙共同完成。而且，在一个部门里，部员要服从部长和副部长的安排，要完成领导交办的工作。
1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她在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任造价部副经理。公司主要从事建设工程监理，也有招标代理和造价咨询业务。招标代理业务一开始是由公司的经营部负责的，到2009年下半年，招标代理业务被划归到造价部，但工作还是经营部和造价部两个部门分工合作。经营部负责到交易中心递交材料、备案、报名等前期工作，造价部负责制作标书、招标文件、编制控制价及控制价的备案、协助交易中心进行评标辅助工作等后期工作。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是定岗定职的。公司人员不多，业务都是项目式的，必须要团队合作，否则根本不可能做下来。每个员工都需要按照领导安排从事项目相关的工作。丁某、何某甲和马某原来都是公司的员工，都在经营部工作，在公司把招标代理业务划归造价部之前，他们三人都从事招标代理业务。
1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5月至今，他挂靠有资质的公司承建一些建筑工程项目。2008年至2009年，为了顺利中标工程项目，他先后送给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丁某、何某甲、马某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6万元。具体如下：
2008年9月，因为广州大学校园文化广场工程项目即将招标，他为了和丁某等人搞好关系，获取他们的支持和关照，在海珠区工业大道丁啸川家附近送给丁啸川好处费人民币6万元。
2008年10月，因为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一期工程即将招投标，他为了和何某甲他们三人搞好关系获取支持，约他们在南北汇潮饭店吃饭，席间，他送给何某甲人民币12万元。
2008年11月底，他挂靠的广东建雅室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顺利中标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一期工程。为了表示感谢，他在赛马场送给何某甲和马某好处费人民币10万元。
2009年4月，广州大学学生宿舍改造二期工程即将招投标，为了和何某甲他们三人搞好关系，请他们给予关照和支持，他来到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楼下，送给何某甲好处费人民币8万元。这个项目一开始是丁某、何某甲、马某跟进的，帮他做了不少工作，包括设定有利于他挂靠公司的资质条件等，但在接受报名和资格预审的时候临时改为他们公司其他人负责，所以之后他就没有再送钱了。
2008年9月，广州大学生化实验楼实验室通风系统改造工程即将招投标。他打算参与该项目，约了丁某等三人吃饭商量合作事宜，并当场给了他们好处费8万元。当时，何某甲他们说还不知道业主单位那边的意见，有点犹豫。后来，何某甲告诉他，业主单位代表支持另外的老板，其没办法跟他合作。随后，何某甲、丁某和马某约他吃饭，并把这8万块钱退回给他了。因为没有招标代理的支持，他就退出这个项目的竞争。
丁某、何某甲、马某都是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招投标部的工作人员，一起负责项目的招标代理工作，是工作拍档。他送好处费给他们三个人，他们之间是知道的，因为他们三个人和他一起商量过好处费的问题。2008年至2009年，广州大学的这些工程项目都是采用资格预审择优的方式进行招投标的，操作围标的空间比较大，为了顺利拿到这些工程，他需要得到招标代理的支持和配合。2008年，他听说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拿到广州大学几个项目的招标代理权，就想找丁某他们一起合作搞工程项目。2008年7月的一天晚上，他约了丁某、何某甲、马某在南北汇潮吃饭。他提出想和他们一起合作投标。何某甲说这些项目是他们争取回来的，要按照工程预算的4%至5%收取好处费。丁某也在一旁附和。他表示这个比例太高。后来，大家讨价还价。他们知道他在广州大学做过项目，跟甲方业主单位的领导比较熟悉，觉得跟他合作比较有信心，不会把项目搞砸，最后同意按照项目预算价格的3%计算好处费。丁某他们表示同意合作，只支持他一家单位，在招标公告之前，他们会根据他挂靠的主要投标单位情况，设置有利于他挂靠的公司的资质条件，减少竞争对手。在投标报名和资格审查的时候，他会把找到围标的单位告诉他们，让他们给予适当的关照。他们也及时跟他通报招投标的进展情况，让他们可以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在组织专家进行资格预审的时候，也会尽力为他挂靠的公司说好话等等。在他们的支持配合下，他挂靠的公司顺利中标上述三个工程项目。所以他送好处费给丁某、何某甲、马某三人。
17.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1996年至今，他自己组建了一支建筑队伍，对外承包一些工程项目。2008年下半年，他在参与广州大学桂花岗校区文科楼维修工程项目的招投标过程中，为了能顺利中标，向招标代理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丁某分两次贿送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0万元。2008年下半年，他的施工队一个姓郑的施工员介绍他认识了丁某。丁某告诉他，其是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工程师，他们公司是广州大学工程项目的招标代理，当时其手里有一个几百万元的装修工程项目即将进行招投标，问他有没有兴趣参与。他说有兴趣。丁某便说其可以帮他拿到这个工程项目，但按照规矩，要他将项目中标金额的10%作为好处费送给其。他答应了。后来，丁某告诉他，这个项目是广州大学桂花岗校区文科楼维修工程项目，工程造价620多万元，按照10%的标准应该是62万元。经过商量，丁某同意只收取好处费60万元。当时，他挂靠了丁某推荐的广州市第三装修有限公司。2008年下半年，在项目招标报名前，丁某让他先交一笔20万元定金给其，并约他到工业大道金碧大世界门口见面。见面后，他和丁某寒暄了几句，便把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塑料袋交给其，说袋子里有20万元。丁某收下后，他们各自离开。2008年年底，在他中标上述项目后不久，丁某又联系他，催他要剩余的好处费40万元，并约他到天河区五山街道华南农业大学正门附近见面。他去到那里后，让司机把准备好的黑色塑料袋拿给丁某。丁某收下后塞进其随身的背包里，然后离开了。这袋子里装有40万元。他之所以送好处费给丁某，是因为丁某是广州大学桂花岗文科楼项目的招标代理，负责该项目的招投标工作，而他是第一次挂靠公司参与项目招投标，很多东西不懂，丁某说可以帮忙操作，让他挂靠的公司顺利中标，从而拿到工程项目。由始至终他只接触过丁某，不清楚丁某怎么处理这些钱。
18.同案人丁某供述，2007年5月至2010年3月，他在广州钢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担任经营部副经理，主要负责协助施工招标、监理投标、监理合同跟进和监理业务拓展等工作。2007年，他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林某，他们听说林某在广州大学做了不少工程项目，认识不少领导和老师。广州大学当时分后勤处、基建处。他主要负责后勤处的项目，何某甲负责基建处的项目。马某协助开展工作。基建处的几个项目先启动，他不是很清楚消息。何某甲一开始故意对他隐瞒一些内容，其和马某与林某悄悄接触。后来，后勤处文科类项目启动，何某甲才将基建处的一些消息告诉他，大家决定有好处一起分享。2008年下半年，他们公司拿到了广州大学校园文化广场工程、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工程（一期）、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工程（二期）三个项目的招标代理权。林某约何某甲、马某和他一起在位于天河区珠江新城的大浪淘沙水疗馆谈具体的合作条件。因为这三个项目属于基建处的项目，主要是何某甲负责，他只是协助，商谈好处费标准时也是以何某甲为主。何某甲向林某提出的按4％至5％的标准收取好处费，这个点数比较高，林某有点不愿意。经过商量，最后确定三个项目的好处费打包在一起计算，按照项目标的金额3%的标准计算好处费。2008年10月，广州大学校园文化广场工程和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工程（一期）开标前，林某已基本确定能中标这两个项目，所以其就按照这两个项目的总造价人民币660多万元（文化广场造价130多万元、学生宿舍套房改造项目530多万元）的3%即18万元送给他们作为好处费。这笔18万元的好处费是分两次给他们的。第一次是在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何某甲打电话告诉他，说林某打电话通知其，有一笔钱要给他们，其有事不方便去拿，让他联系林某去取这笔钱。于是他跟林某联系，约定在他家附近金碧大世界见面。他在马路边上见到林某的车后，上了林某的车。在林某的车上，林某递给他一个黑色塑料袋。他知道里面装的是钱，客气一下就收下并下车回家。第二天，他把这个装着钱的黑色塑料袋带回公司，和何某甲、马某打开黑色塑料袋清点了一下，见到里面有人民币6万元，钱都是新版百元面额的人民币，一万元一扎，一共6扎。他们把这6万元平分，何某甲、马某和他各分得人民币2万元。第二次是在2008年10月，林某给了何某甲好处费人民币12万元。何某甲将这12万元拿回公司办公室，何某甲、马某和他平分了这笔好处费，他个人分得人民币4万元。2009年年初，林某提前将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工程的部分好处费送给何某甲，这部分好处费有人民币5万元。何某甲将这笔好处费拿回了公司并告诉他和马某。他们三人商量后，没有马上将这5万元分掉，因为在项目报名前，他们公司对负责这个项目的代理人员进行了内部调整，由何某乙光代替了何某甲，他们担心这个项目不一定能帮上林某。后来，在这个项目报名过程中，何某乙光果真不配合林某，给林某造成了不少困难，林某对他们很不满意。2009年年初，林某约他和何某甲到一酒店吃饭，林某向他们了解其在报名过程遇到不少困难的原因。何某甲和他也向林某详细解释没有帮上忙的原因。但林某对他比较不满意。在吃饭过程当中，他和何某甲把这5万元好处费退还给林某。关于林某送钱的具体数额，由于主要是何某甲与林某接触，以何某甲和马某的口供为准。
2008年年初，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拿到了广州大学桂花岗校区文科楼维修工程的招标代理权，这个项目由他负责。陈某丁是他通过老乡郑鹏认识的。陈某丁知道他在做广大文科楼工程的招投标工作，跟他说其对广大很了解，希望有机会投标，并许诺给10%的好处费，这对于刚进工程领域的他来说不能相信。他在公司告诉了何某甲、马某，他们也不相信。对于此项目，他们含蓄地咨询了甲方有没有施工方意向，得到的答复竟然说没有。他把此信息转达给陈某丁。陈某丁说其会做甲方工作。之后，陈某丁挂靠的第三装修有限公司顺利中标。陈某丁为感谢他对其的支持和帮助，分两次送给他好处费共计现金人民币60万元。第一次是在项目招标报名前，陈某丁在金碧大世界门口送给他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有现金人民币18万元，是用报纸包着的。他第二天回公司上班时，他、何某甲和马某在公司办公室平分了这笔钱，他分得人民币6万元。第二次是在2008年12月，陈某丁派了其同事在华南农业大学正门口送给他现金人民币42万元。这42万元是装在一个塑料袋里的，钱是用报纸包裹着的。回家后，他留下了其中18万元用于打点甲方业主代表。第二天，他把剩余的人民币24万元带回公司。他、何某甲和马某在公司办公室平分了这笔款项。他分得人民币8万元。这些人之所以送钱给他们，是因为这些项目都是采用资格预审择优的方式进行招投标，操作围标的空间比较大。他们公司拿到这些工程项目的招标代理权。这些老板想获得他们的支持和关照，以便顺利中标工程项目，就送给他们好处费。他们主要是在接受投标报名的时候，向参与投标的公司透露业主单位支持哪些老板，及时跟他们支持的老板沟通项目的有关信息和情况，让其可以提前可以做好准备等。有了他们的支持和帮助，送给他们好处费的老板基本上都能顺利中标。他和何某甲、马某的工作分工不同，他负责广州大学的一些构成项目，何某甲负责广州大学基建项目，马某负责广州大学的改造项目，何某甲主要负责和林某接触，他负责和陈某丁接触，所以他们三个人都收钱。
19.同案人何某甲供述，2003年7月至2012年6月，他在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工作，先后在现场项目部、总工室、经营部任科员。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是广州钢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全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属于国有独资企业，公司从事工程监理、招标代理、造价咨询等业务。2008年初，他调至公司经营部工作，主要负责公司监理业务的承接、造价咨询业务的承接、招标代理业务的承接和跟进。2009年4月，公司明确招标代理业务只由经济部负责，经营部只负责对外承揽监理的相关业务。2012年6月，因公司整体业务下滑明显，他辞职离开公司。他在经营部工作期间主要从事对外承接监理业务和从事招标代理工作。在招标代理业务方面，他主要做广州大学工程项目的招标代理工作。当时，经营部从事招标代理业务主要是丁某、马某和他。在做广州大学的项目时，他们有简单的分工。他主要负责基建处的项目，丁某主要负责后勤处的项目，马某主要负责歌舞团的项目。每个项目都有一个主要负责的人在全程跟进。但由于项目集中在2008年下半年至2009年上半年，只要上项目，有些环节需要的人手多，比如接受投标单位报名和组织资格预审会议以及评标会议环节，他们三个人就要相互配合才能完成。
2008年至2009年期间，他与丁某、马某在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担任招标代理期间，先后收受私人老板林某送给他们好处费共计人民币42万元，除了退回给林某8万元外，其余34万元都是由他和丁某、马某平分，每人分得10.5万元，剩余2.5万元作为公用资金。
2008年7、8月，他接到一个叫林某的人打来的电话，其说知道他们公司是广州大学一些工程项目的招标代理，称自己跟广州大学领导都很熟，也认识他们部门的领导，想请他和其见面坐一下。他把这个情况跟丁某和马某说了。丁某同意出去见面。后来，他们三人和林某在客村立交的南北汇潮饭店吃饭。席间，林某提出其有兴趣做广州大学的工程，广州大学的领导会支持他，也请他们招标代理帮忙和支持，事成之后，按照行规，每个项目会送给他们工程造价3%的辛苦费。他们答应了。之后，他们合作了几个项目，基本上都是按照这个比例计算好处费的。
2008年7、8月，林某约他和丁某、马某在南北汇潮见面，提出其有兴趣参与广州大学校园文化广场工程的投标，请他们给予支持。因为校园文化广场工程的工程造价大约140万元，按照3%比例计算，他们收取整数人民币4万元。2008年8月底或9月初，在项目招标公告之前，林某按照约定送给他们4万元。这笔钱应该是丁某去联系拿回来的，之后，他们三人分掉这4万元，每人拿了1万元，剩余的1万元作为公用资金，应该是放在丁某那里。这个项目是广州大学基建处的项目，由他和马某负责跟进，主要是招投标的流程。当时，丁某是经营部的副部长，是他们的领导。后来他们才知道丁某和林某在此前就认识了，所以这次的好处费由丁某去联系拿回的。
2008年9月初，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工程（一期）即将招标。林某找到他们三个人，说其有兴趣参与，希望他们支持其。当时这个项目的造价大约是740万元，按照3%比例计算，林某答应事成之后送给他们好处费22万元。2008年9月或10月，在招标公告之前，林某约他们三人在南北汇潮饭店吃饭。席间，林某递给他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有人民币12万元。当时，丁某和马某都在场。之后，他和丁某、马某平分这12万元，每人分得4万元。2008年11月底，林某挂靠其他公司顺利中标。当时，这个工程的造价变更为560多万元。中标后，林某提出想按照这个实际价格计算好处费，即再给6万元。但是丁某不同意，并催促他联系林某拿到剩余的10万元。中标后不久，他和马某开车到黄埔大道赛马场跟林某见面。林某递给他们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有10万元，林某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他和丁某、马某平分这10万元，每人分得3万元，剩下1万元暂时放在马某那里作为公用资金。
2009年4月，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工程（二期）即将招投标，林某请求他们给予支持，并在某天开车到他们公司楼下，先送给他们部分好处费人民币8万元。他们平分了这8万元，每人分得2.5万元，剩余5000元作为公用资金放在丁某处保管。这个项目的招标代理合同是他们争取回来的，前期他们也已经和甲方业务代表接触了，但后来公司改变原来的做法，授权经济部负责这个项目。所以后来他和丁某、马某没有跟进这个项目。但是，因为他们毕竟做了一些工作，所以这笔钱他们没有退回给林某。
2008年9月底，广州大学生化实验楼实验室通风系统改造工程即将招投标，林某约他们三人到南北汇潮饭店吃饭，提出想跟他们继续合作这个项目，请他们给予支持和帮助，并当场拿出8万元表示诚意。当时因为没有拿到业主单位的确认，所以大家商量先不分这笔钱，暂时放在他这里。后来因为业务代表向他们推荐了另外一个老板，林某也没有能够做通业主代表的工作，他和丁某、马某商量后觉得帮不了忙，就约林某在南北汇潮饭店吃饭，并把8万元退回给林某。
2008年9月，广州大学桂花岗校区文科楼维修工程项目进行招投标。这个工程属于广州大学后勤处的项目，由丁某负责跟进。当时，林某等老板也想做这个项目。但听丁某说他们给的点数太少，让他别管，其会自己找其他老板来做。后来，丁某跟他说，其已经找到一个老板来做这个项目，但没有说这个老板答应给几个点的好处费。这个项目是挂靠广州市第三装修有限公司的老板中标。这个老板分两次送给他们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0万元。他和马某各分得12万元，剩下的36万元由丁某处理。听丁某说其中22万元是拿去打点甲方的。2008年9月，在这个项目招标报名前，丁某用背包装了20万元回到办公室，说是文科楼项目的老板送给他们的好处费，让他们把这笔钱分了。他们每人分得6万元，剩余2万元放在丁某那里，其说用于打点甲方单位。2008年12月，项目中标之后，丁某又从这个老板那里拿钱回来，说这次拿回来40万元，分别分给他和马某各6万元，称其自己也是拿6万元，剩下的22万元其要打点甲方业主的相关人员。
上述老板送钱给他们的原因是，这些项目都是采用资格预审的方式进行招投标，操作围标的空间比较大，上述老板想要进行围标，通过他们招标代理的工作可以尽可能地排除潜在的竞争对手，因此，他们对这些老板的顺利中标帮助很大，这些老板为了顺利操作围标，最终顺利中标，就必须和他们招标代理搞好关系，所以送钱给他们，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和支持。关于业务拓展基金，每次丁某都是拿一些发票回来，说已经把钱用了，但是具体怎么用的他就不清楚。
20.被告人马某供述，2007年12月至2011年10月，他在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经营部工作，主要负责广钢集团内部项目的合同管理工作，由于经营部的人手不够，他也协助同事从事招标代理工作以及工程监理、招标代理、造价咨询等业务开拓工作。业务开拓就是找客户，因为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具有招标代理和造价咨询的资质，他们经营部对外联系甲方接项目，然后由公司分配做项目。他在经营部工作协助领导从事招标代理工作过程中，曾经和部门同事丁啸川、何伟浩一起收受了一些工程承包商包括林创彬、承包了广州大学桂花岗校区文科楼装修工程的老板送给他们三人的钱。2008年8月的一天，何某甲在办公室里和丁某说要介绍一个人给丁某认识。当晚，他驾车搭载丁某、何某甲到了客村立交的南北汇潮饭店吃饭。当时，林某已经在饭店等待。何某甲对他们各自进行了介绍。席间，林某说其在广州大学做过项目，在广州大学关系比较深，自己也比较有实力，向他们表示想做广州大学接下来的工程项目，希望他们到时给予支持，也表示事成之后会给他们感谢费。当时，丁某和何某甲没有其他意见。之后，他们和林某一起合作了广州大学的几个项目。林某因此送给他们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4万元，他个人分得10.5万元，具体如下，
2008年8月，林某约他和丁某、何某甲在南北汇潮饭店吃饭，提出想参与广州大学校园文化广场工程的招投标，请他们帮忙。2008年9月的一天，丁某拿了4万元回办公室，说是林某给的活动费。他们每人分了1万元，剩下1万元放在丁某处。
2008年9、10月，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工程（一期）准备招投标。林某也有兴趣做这个工程，于是在项目招标公告之前某日请他们到南北汇潮饭店吃饭，提出请他们给其支持，到时会感谢他们。饭后，林某开车送何某甲回家。第二天，何某甲回到办公室，拿出12万元说是林某送的。他们三人就把钱平分了，每人分得4万元。
2008年11月底，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工程（一期）招标结束，林某挂靠的公司顺利中标。之后的一天，何某甲让他开车载其到天河区赛马场的马会酒店门口。到了之后，何某甲打了个电话，应该是打给林某。之后，何某甲下车进了酒店，过了几分钟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回来上车，袋子里面装的应该就是钱。第二天上班时，何某甲向丁某汇报收了林某的钱。丁某就组织他们三人把这些钱分了。这一次林某送给他们的好处费是人民币10万元。他们三人每人分了3万元。丁某将剩下的1万元交给他保管，作为业务拓展资金。
2009年4月，广州大学学生宿舍套房改造工程（二期）即将招投标。在项目公告之前的某天，林某和一个朋友一起到他们公司楼下。他和何某甲一起下楼见林某。何某甲上了林某的车，林某交给何某甲一个牛皮纸袋。第二天，何某甲把这个纸袋拿回办公室。丁某组织他们把这个纸袋里装的8万元分了，每人拿了2.5万，剩下5千元由丁某保管。
2008年9月，广州大学桂花岗校区文科楼维修工程项目进行招投标，最后挂靠广州市第三装修有限公司的某老板顺利中标，这个老板分两次送给他们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0万元。他和马某各分得人民币12万元，剩下的人民币36万元由丁某处理，其中22万元听丁某说是拿去打点甲方。2008年9月，在这个文科楼项目招标公告前，丁某用背包装了20万元回到单位办公室，说是文科楼项目的某老板送给他们的前期费用。他和丁某、何某甲把这笔钱分了，每人分得人民币6万元，剩余的2万元被丁某留下了，其说要去打点甲方的人。2008年12月，项目中标之后的某天下班后，丁某让他驾车带其到华南农业大学正门附近，其自己下车往地铁站方向走，大约20分钟后，丁某回来了。第二天，丁某拿了人民币40万回办公室，说这是做文科楼项目的活动费。于是，他们把这笔钱分了。丁某只分给他和何某甲各人民币6万元。丁某留下了28万元，说要打点相关领导。
这些工程承包商送钱给他们三人是希望他们能帮其顺利中标工程。他们作为招标代理，在项目业主和工程承包商之间起了沟通的作用，而且在工程交易中心的一些关系也需要他们去跑，还有制作标书、跟进招标程序等工作也需要他们去做。这些工程承包商送好处费给他们是希望和他们搞好关系，把关系维持好，他们能尽心尽力帮其把工作做好，帮助其顺利中标工程项目。一方面，他们在标书制定、报名条件等招标文件的制定上能对工程承包商有所倾斜，使其能顺利入围，将潜在的竞争对手尽量予以排除，这样能增加其中标的几率；另一方面，他们帮助这些工程承包商和业主以及工程交易中心沟通，协调好关系，使得这些工程承包商得以顺利中标。关于他和丁某、何某甲分钱时多出来的业务拓展资金，放在他这里的款项他都用于买购物卡送给业主单位相关工作人员了，他不清楚放在丁某和何某甲那里的业务拓展资金是怎么使用的。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证实，广州冶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公司的主要业务为工程项目建设全过程监理、建设工程招标代理等；案发期间被告人马某担任该公司的经营部科员，同案人丁某为经营部副经理，同案人何某甲为现场监理员、经营部科员，其三人的主要职责为从事招标代理；被告人及同案人所利用的职务便利所涉及的业务同时是公司的重要业务，涉及国有资产的经营、管理，应认定被告人所从事的是公务，即被告人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处。被告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结伙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受贿罪对其定罪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根据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破案报告》、广州钢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马某的情况说明》，被告人马某主动到公司纪检部门和中共广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投案，并如实交代了本案事实，虽然被告人此后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故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马某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马某的家属已代其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根据被告人马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马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三万五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现存于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晓文
人民陪审员 唐华荣
人民陪审员 廖小英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谭珊珊
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