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0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法定代表人张素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淑华，女，195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牛金堂，黑龙江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宁安市。
负责人赵继群，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景笑雨，男，197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职工。
委托代理人沈天举，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住所地：黑龙江省宁安市。
法定代表人吴庆祥，男，该商场经理。
上诉人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以下简称宁安农行）、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以下简称供销商场）金融�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3）宁商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淑华，被上诉人宁安农行的委托代理人景笑雨、沈天举，被上诉人供销商场的法定代表人吴庆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确认的事实：2005年5月17日，原告农行宁安支行与被告天宝公司、被告供销商场签订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招商引资开发动迁协议书，协议中约定被告供销商场欠银行贷款200万元由被告天宝公司负责偿还，被告供销商场负连带偿还责任，二被告用1000平方米营业面积抵押，待贷款还清后，该抵押物方可出售或使用。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05年10月10日，被告天宝公司（甲方）与农行宁安支行（乙方）就欠农�宁安支行182万元达成协议如下：甲方用位于通江路上的天宝大厦（原综合商场）门市房分期付款82万元于2005年10月20日偿还给乙方，尾欠款100万元用北街门市房价值200万元质押给乙方，直至偿还全部欠款；此协议是2005年5月17日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天宝公司达成一致，虽然借款凭证上体现的是至2005年6月30日止，被告尚欠原告贷款数额为161.9万元，但该时间可延至2005年12月31日，即如果计算利息，双方同意从该日期起算。2006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为6.48%。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农行宁安支行与被告天宝公司、供销商场于2005年5月17日签订的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招商引资开发动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诉称，至2005年底二�告尚欠原告贷款本金161.9万元，被告天宝公司辩称尚欠贷款本息合计161.9万元。即本案争议焦点是161.9万元是本金数额还是本息合计数额。根据原、被告三方于2005年5月17日所签订的协议内容记载，二被告欠贷款200万元并未写明是本息合计，在原告与被告天宝公司于2005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中也未体现尚欠贷款是本息合计的数额，两份协议均未明确写明贷款数额是本息合计数额，应认定该数额是本金数额，即二被告尚欠原告贷款本金为161.9万元。被告天宝公司辩称根据三方2005年5月17日签订协议中约定的债务数额是200万元，该数额是本息合计数额，即被告天宝公司承担的是数额确定的债务，对其后发生的利息不应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依据该规定被告天宝公司认为其当时承担的债务范围是确定的本息合计数额的辩称不成立，被告天宝公司应承担该债务的从债务，应支持原告合理的利息请求。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天宝公司认可161.9万元的债务数额是截至2005年末进行重新结算后的数额，虽没有约定利率，但根据该借款性质，被告理应支付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06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截至2015年6月12日为99.98万元。原告起诉时主张从2001年1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及罚息标准计算利息，因2005年5月17日原告与二被告就债务承担重新达成协议，协议中并未约定利率标准且原告在庭审中表示至2005年年末贷款本金为161.9万元，被告天宝公司也予以认可，故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不予支持；因原、被告未在合同中约定罚息，对于原告的罚息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三方在2005年5月17日协议中约定，被告供销商场�贷款虽然约定由被告天宝公司偿还，但同时约定被告供销商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即被告供销商场没有脱离债的关系，没有免除债的责任，二被告是并存的债务承担。虽然，原告与被告天宝公司在三方签订协议后于2005年10月10日单独就如何还款签订补充协议时，被告供销商场不知情，但该协议内容并未否定2005年5月17日的协议内容，该协议内容只是对原协议内容的补充，原协议仍然有效。因此，被告供销商场应按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三方协议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供销商场辩解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天宝公司辩称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供销商场承认原告一直向其主张权利的事实，因该债务系连带债务，原告向连带债务人之一主张权利，视为向连带债务人全部主张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农行宁安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给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贷款本金161.9万元、利息99.98万元（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合计261.88万元，2015年6月12日以后的利息按照6.48%的年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70元，由被告牡丹江天宝房地产有限公司、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负担27750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支行负担20720元。
天宝公司上诉称：一、本案事实不清，161.9万元不是借款本金，而是�未偿还的借款本息。被上诉人宁安农行在原审提供的宁安市综合商场借宁安市农行贷款借条175万元，从借据明细看，175万元显然是本金，不含利息。2002年7月18日《协议书》证明被上诉人供销商场在被上诉人宁安农行的贷款因为房屋动迁，将此贷款通过三方协议由175万元本金追加成250万元贷款本息，并成为债务转给动迁单位宁安市侨鑫煤炭经销公司负责偿还，说明欠款包括利息。2002年7月18日，农行收现金50万元的收条1张，说明在2002年7月18日宁安农行与宁安市侨鑫煤炭经销公司和供销商场三方签订协议当天，侨鑫煤炭经销公司按协议约定偿还了宁安农行50万元，显然此笔债权还欠200万元。2004年7月2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宁安农行、被上诉人供销商场签订协议书一份，有农行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上诉人经理于建华代表签字，说明双方已经达成偿还200万元借款本息的协议。上诉人在2005年4月12日前给付农行10万元，已经履行了协议的部分义务。该协议虽然没有供销商场的签章，但不影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宁安农行之间约定有处理权部分的效力，并且得到上诉人追认，对双方是有约束力的。佐证为2002年7月18日《协议书》，证明上诉人承担债务是由此份协议演变而来，应按此份协议承担偿还贷款本息的责任。2004年7月2日的协议，被上诉人宁安农行未要求追认，也未要求撤销。原审认定该协议无效，不予采信是错误的。2005年10月10日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宁安农行的最后一份协议，该协议没有追加利息是基于债务本身已包含利息，不能再计算复利。被上诉人宁安农行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161.9万元是本金，被上诉人供销商场自认贷款本金是250万元，没有证据支持。按照证据规则高度盖然性原则，应当认定161.9万元是本息。既然161.9万�包含本息，本金是多少，利息是多少，原审未查清。另外，原审判决2015年6月12日以后的利息按照6.48%年利率标准计算，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宁安农行于2005年10月10日就欠农行182万元一事达成协议，82万元还款时间为2005年10月20日，尾款100万元用北街门市房价值200万元抵押（没有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直至偿还全部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双方最后一笔还款票据时间定为2005年末，之后被上诉人宁安农行再也没有催款通知的行为。被上诉人供销商场在一审答辩和第一次开庭时明确提出，自签订协议后，被告供销商场从未收到原告的债务催收通知书。原审确认供销商场承认原告一直向其主张权利的事�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供销商场的反言没有任何证据推翻原来的自认。被上诉人宁安农行在原审提交证明所谓不超诉讼时效期间的证据，2013年5月13日欠款清单一份，欠款清单明细中列明欠利息3279655.42元，债务人处张某增签字欲证明未过时效。上诉人认为，张某增签字是复印的，只有农行的盖章是原件。复印签字不能证明真实性，形式要件不合法，不应采信。张某增已于2004年退出天宝公司，出家常住寺庙，既不是公司股东，又不是法定代表人或者员工，张某增所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清单尚欠利息处金额三百多万元，按多少本金计算？利率是多少？计算时间的起止日？被上诉人宁安农行自述不清楚，他人怎么知晓？所以，被上诉人宁安农行提交的该证据无论怎样都是无效的。综上所述，本案应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宁安�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案件已经查明事实，161.9万元是贷款本金数。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宁安农行向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供销商场均未中断主张权利。对2013年5月13日债务催收通知书作为证据的认定合法有效，与本案其他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张某增在该通知书上的签字合法有效，能够证明161.9万元是贷款本金，未过诉讼时效。关于161.9万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指明，对2002年三方协议（宁安农行、供销商场、宁安市侨鑫煤炭经销公司）内容具有解释权的应当是当时协议的当事人。被上诉人供销商场在原审已经自认2002年时250万元为贷款本金（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一次2003年12月5日），被上诉人供销商场对于事实的认定和被上诉人宁安农行的主张是一致的。2002年时被上诉人供销商场已将利息偿还完毕，尚欠250万元本金未能还清。2002年7月18日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宁安市侨鑫煤炭经销公司的责任是应当偿还贷款本息，即除承担对250万元本金的偿还义务外，还应当对该笔银行贷款今后产生的利息承担偿还义务。第1条的意思是，贷款本息由侨鑫公司偿还。上诉人在文字上有曲解。被上诉人宁安农行在原审已经提供大量证据证明250万元是本金，且被上诉人供销商场也自认250万元是本金，当事人自己认可的事实大于案外人的臆想。张某增身份关系认定是本案三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予以认可的。即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原法定代表人张某增，作为合同的履行者，张某增的行为能够代表上诉人，其行为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供销商场答辩称：三方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就不应当支付利息。自三方协议后，我方没有接到催款通知或公告，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宁安农行有抵押协议，是被上诉人宁安农行没有采取措施，被上诉人供销商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宁安农行履行给付义务，视为债务已经转移，所以被上诉人供销商场不应再承担责任。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161.9万元是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借款本息；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原审判决认定利息是否准确。
二审期间，上诉人天宝公司、被上诉人宁安农行、被上诉人供销商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根据法庭调查及本院对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161.9万元是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借款本息的问题。2005年协议书约定，“甲方（宁安市供销综合商场）所欠银行贷款200万元，由乙方（牡丹江市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偿还”。从时间上看，因2005年协议书后于2002年协议书，上诉人作为2005年协议书当事人，应当按照其签订的协议履行相应义务。即使上诉人、被上诉人宁安农行均指出2005年所签协议来源于2002年协议书，因上诉人不是2002年协议书当事人，其不具有对2002年协议书内容的解释权。又被上诉人供销商场作为2002年、2005年协议书当事人，自认2005年协议书约定的200万元为贷款本金。因此，本案161.9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利息是否准确的问题。从本案协议签订的背景来看，上诉人、被上诉人宁安农行均指出2005年协议书债务源自被上诉人供销商场所欠农行贷款，该银行贷款为有息借款，因此该债务包含贷款的本金及利息。根据本案协议内容及性质，本案法律关系为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本案协议系有偿合同，债务人除应偿还贷款本金，还应偿还贷款利息。上诉人作为本案连带债务人，应当偿还银行贷款的本金及利息。上诉人认可还款时间截止2005年年末，在协议中虽未约定利率，依据该笔债务的性质，原审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自2006年1月1日以后应当承担的利息数额，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被上诉人供销商场在原审已经认可被上诉人宁安农行一直向其追偿本案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诉人、被上诉人供销商场为本案连带债务人，被上诉人宁安农行向连带债务人之一供销商场主张权利，视为向连带债务人全部主张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0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刚
审 判 员 王 凡
代理审判员 王 欢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韩江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