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3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立新，女，汉族，1966年5月28日生。委托代理人石文军，江苏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六合区程桥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程桥街道鑫龙花苑售楼处。负责人赵家稳，该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彭金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旋立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晓山西路5号。法定代表人邵连根，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黄立新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程桥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原审被告南京旋立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旋立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3）浦商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立新及其委托代理人石文军、被上诉人程桥村第二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金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旋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一审诉称：赵家稳、范幸根为开发南京市六合区程桥村镇鑫龙花苑项目，合伙后挂靠在南京市六合区程桥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桥公司）名下，并为此专门成立了程桥村第二分公司。2009年2月20日，赵家稳与黄立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后，双方为履行上述协议产生争议，黄立新因此诉诸法院。但黄立新在明知其与赵家稳个人签订协议的情形下，经过法院的释明后仍恶意将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列为被告（另案已经终审判决），并在旋立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后，申请法院查封冻结了程桥村第二分公司1000万元的银行存款，致使程桥村第二分公司无力偿还投资人的借款。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为保障开发的鑫龙花苑项目能够继续进行，陆续向赵家稳、范幸根借款255万元（利息为月息2分，时间暂定6个月）。在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另行提供担保物后，法院于2013年5月13日解除了对该分公司账户的冻结，但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已因此多支出了565000元的利息。因黄立新起诉程桥村第二分公司的案件经一、二审审理，判决驳回其诉请，故黄立新申请保全的合法前提已经消除，黄立新应赔偿因此给程桥村第二分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另担保人旋立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实际产生损失共计565000元，由以下部分组成：1.法院冻结1000万元（自账户冻结之日2012年12月12日起至2013年5月13日账户解冻之日止），因程桥村第二分公司无力按期偿还对外借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377000元；2.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向赵家稳、范幸根借款255万元，产生利息损失为188000元。据此，诉请判令：黄立新、旋立公司连带赔偿程桥村第二分公司损失565000元，并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黄立新一审辩称：1.2005年7月18日，赵家稳与范幸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鑫龙花苑住宅小区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伙期间，两人因资金短缺联系黄立新要求其出资入伙，并由赵家稳与黄立新签订协议，确认黄立新入伙上述项目，并按比例向黄立新支付所得利益。但自项目盈利以来，赵家稳与范幸根仅分配给黄立新部分盈利，并拒绝分配剩余利益，故黄立新依法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主观过错。2.案涉诉讼保全仅仅是冻结了程桥村第二分公司的账户，并未扣划其银行存款，也未影响银行向其支付利息，账户内的资金及利息并未因此而减少，故黄立新申请保全并未造成程桥村第二分公司的损失。3.程桥村第二分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和还款协议，均是赵家稳和范幸根以及浦嘉公司恶意串通的，真实性无法确定。4.法院于2013年5月13日裁定解封账户，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即可自由支配，故对程桥村第二分公司损失的数额、计算的时间有异议。综上，黄立新提起诉讼保全申请合法有据，请求驳回程桥村第二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旋立公司一审辩称：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旋立公司无关，不应由其承担，应该由黄立新本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7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黄立新诉程桥村第二分公司、第三人赵家稳、范幸根股权纠纷一案，同年12月12日，黄立新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由旋立公司为其提供担保，该院根据黄立新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2）六商初字第5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程桥村第二分公司银行存款或名下其他财产共计价值1000万元；并于当日冻结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在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程桥支行开设的账户存款1000万元（该账户余额69516.06元）、冻结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六合支行开设的账户（10×××26）存款994万元（该账户余额667686.69元）。2013年5月14日，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在该账户（10×××26）基本信息查询单显示，账户状态为部分冻结，账户余额9982663.25元，可用余额42663.25元。之后，该案经本院指定由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2013年2月4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向该院申请用其房产置换担保解除对账户的冻结，并由程桥公司作为担保人。2013年5月13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下商初字第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程桥公司名下座落于南京市六合区程桥编钟路90号鑫龙花苑1幢90-17室至90-32室门面房16间；解除对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六合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程桥分理处、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程桥支行账户的查封冻结，并委托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对上述账户解除冻结。同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下商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黄立新的诉讼请求。黄立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同年10月25日作出（2013）宁商终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2月1日，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与范幸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向范幸根借款115万元，借款时间为6个月，自2013年2月1日起计息，月息2分；之后，范幸根将借款115万元汇入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六合支行开设账户内（其中：2012年12月17日余乐代为汇入15万元、2013年2月1日蔡新贤代为汇入100万元）。2013年1月22日，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与赵家稳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向赵家稳借款金额为140万元，借款时间为6个月，自2013年1月23日起计息，月息2分；之后，赵家稳将借款140万元汇入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六合支行开设账户内（其中：2013年1月22日汇入40万元、2013年2月1日汇入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黄立新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程桥村第二分公司的财产，该案由一、二审法院审理，均判决驳回黄立新的诉讼请求。由于黄立新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侵犯了程桥村第二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导致该分公司无法正常使用被冻结账户中的款项，故黄立新应当赔偿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主张赔偿利息损失565000元的诉请中，其中377000元的利息损失，其称系法院冻结账户1000万元之前欠赵家稳4413498元、范幸根3216220元和浦嘉公司420万元未能按期归还产生的利息损失，因该债务与本案没有必然的联系，且该债务是否成立，不是本案审查范围，故对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主张的377000元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其中188000元的利息损失，程桥村第二分公司称系法院冻结账户1000万元之后其向赵家稳、范幸根借款255万元产生的利息损失，因该损失是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不能使用被冻结账户的款项，造成其因经营之需另行借款的利息损失，而该损失合法、有效，黄立新应当赔偿。另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主张该损失的起止时间和利率标准，因有事实依据，且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故对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主张的188000元利息损失予以支持。此外，因旋立公司为黄立新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故旋立公司应为黄立新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立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南京市六合区程桥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损失188000元；二、南京旋立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为黄立新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南京市六合区程桥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程桥村第二分公司负担6306元、黄立新负担3144元。黄立新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赵家稳与黄立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为三人之间合伙经营房地产项目，黄立新基于合伙项目利润分配所产生的纠纷提起诉讼，系三人内部诉讼，而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名为集体，实为合伙企业，对外不能单独承担民事责任，应由赵家稳、范幸根提起本案之诉，故程桥村第二分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2.（2015）宁民初字第20号案件正处于二审阶段，该案的审理结果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故本案应中止审理。3.赵家稳、范幸根以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名义合伙开发鑫龙花苑二期项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转让的项目即是上述项目中的出资份额，而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亦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加盖公章予以确认，黄立新基于利益分配纠纷提起相关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是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不存在主观过错或者恶意诉讼，不符合民事侵权的构成要件。4.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与赵家稳、范幸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该分公司亦未实际支付过利息，故损失并没有实际发生。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桥村第二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程桥村第二分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黄立新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本院（2015）宁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1份，载明：“因房地产开发资质的需要，范幸根与赵家稳合伙后挂靠程桥公司，成立程桥村第二分公司”，拟证明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实质是合伙企业，本案属于内部纠纷，应由范幸根、赵家稳提起诉讼，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专项审计报告及专项审核意见各1份，系江苏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2015）宁民初字第20号一案中受本院委托出具，拟证明案涉两份借款合同系事后伪造，双方的资金往来不是真实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程桥村第二分公司辩称：1.（2013）下商初字第93号一案中，黄立新依据其与赵家稳的股权转让协议起诉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存在诉讼主体对象错误。2.黄立新申请法院冻结程桥村第二分公司账户，影响该分公司正常经营，经法院多次释明仍然坚持诉讼，故黄立新保全存在主观过错，应赔偿相应损失。3.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因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需另行借款维持正常经营，该分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足以证明利息损失已实际发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二审中未提交证据，对上诉人黄立新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判决尚未生效，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能达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系因黄立新和赵家稳之间的诉讼产生的，与程桥村第二分公司无关，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被告旋立公司未应诉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黄立新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2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后文综合予以认定。上诉人黄立新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另查明，2013年2月1日，程桥村第二分公司……2013年2月1日汇入100万元）”有异议，认为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与范幸根、赵家稳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对账单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而黄立新亦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黄立新上述异议不予采纳。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院（2015）宁民初字第20号一案，系黄立新作为原告起诉赵家稳、第三人范幸根合同纠纷，要求赵家稳按照比例支付黄立新鑫龙花苑二期项目的净利润、资产利益份额及实物分割等，该案现在二审阶段。以上事实有（2015）宁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为证。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程桥村第二分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是否具有中止审理情形；三、黄立新应否赔偿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因财产保全所产生的损失及损失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本案中，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属于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法人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另黄立新在（××）××商××中××了××第二分公司名下账户，现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以上述保全行为错误为由提起本案之诉，该分公司明显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法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黄立新主张应由范幸根与赵家稳提起本案之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黄立新主张本案需以（2015）宁民初字第20号审理结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但该案系黄立新作为原告与被告赵家稳、第三人范幸根间的合同纠纷，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并非上述案件当事人，且黄立新诉讼请求中亦未涉及程桥村第二分公司的权利与义务，故本案无需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黄立新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能够得到有效执行，其前提和基础是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因此，判断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应当结合诉讼的正当性、诉请的合理性、保全的必要性与合规性等因素进行综合评定。本案中，黄立新基于其与赵家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起诉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并据此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查封了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上述案件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后均判决驳回黄立新的诉讼请求，而一、二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曾多次就诉讼主体事项向黄立新释明，并告知其申请保全错误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但黄立新坚持诉讼及财产保全，故一审判决认定黄立新申请保全错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黄立新申请保全错误，致使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在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5月13日期间，无法正常使用其名下账户被冻结的1000万元资金，丧失了利用该部分经营资本获取利润的机会，同时也增加了程桥村第二分公司因使用其他等额流动资金而发生的成本，故程桥村第二分公司有权主张黄立新赔偿相应损失。法院冻结账户1000万元之后，程桥村第二分公司为经营之需向赵家稳、范幸根借款255万元，并承诺应支付188000元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且与黄立新错误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该部分资金借用期间的利息应当认定为损失，黄立新应予赔偿，一审判决黄立新向程桥村第二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88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旋立公司自愿为黄立新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连带担保，程桥村第二分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立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上诉人黄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志坚审 判 员  周毓敏代理审判员  王 存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