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再字第000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占玉，男，汉族，1955年1月8日出生，个体户，住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大河塔镇。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白娃，女，汉族，1956年1月26日出生，个体户，住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大河塔镇，系方占玉之妻。
二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解振华，男，195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榆林市政府机关服务处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静，男，汉族，1982年11月4日出生，个体户，现住鄂尔多斯市。
委托代理人段普复，内蒙古京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方占玉、黄白娃因与被申请人杨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鄂民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鄂立审字第64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方占玉、黄白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解振华、被申请人杨静及其委托代理人段普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31日，一审原告杨静起诉至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6月17日，原告给一审被告方占玉明煤入股款100万元，并打下收据一张。至入股后，从未给付过分红及入股本金，后原告多次索要未果。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方占玉、黄白娃偿还入股本金100万元及利息63万元（从2011年6月17日至2013年7月30日，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被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方占玉辩称，其与杨静之间是合伙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应共同出资，盈亏均分，风险共当。被告黄白娃辩称，其不是本案诉讼当事人，因为本案是合伙纠纷，黄白娃从未和原告杨静书面或口头达成过合伙协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2011年6月17日，被告方占玉向原告杨静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杨静交来左旗挖明煤入股款100万元。收款人方占玉”
另查明，被告方占玉与黄白娃系夫妻关系，原告杨静要求被告方占玉、黄白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一审认为，原、被告之间并没有签订投资合同或其他合意性文件，仅凭“入股款”的称谓并不能判定入股是股东出资还是借款性质，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仅注明“入股款”，没有其它关于管理、股权、收益和风险的规定，且被告没有注册企业，也不具备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及开采煤炭资质条件，原告没有参与企业的管理，也未承担经营的风险，没有付出资金以外的其它劳动，因此虽然收条上写“入股款”，但双方形成借贷关系，而非被告所主张的合伙关系。原告杨静主张被告偿还本金1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方占玉、黄白娃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方占玉、黄白娃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系被告方占玉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本院认定上述借款为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黄白娃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原告杨静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从立案之日起支持原告逾期利息。一审判决：被告方占玉、黄白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杨静本金100万元及其从2013年7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
方占玉、黄白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方占玉与被上诉人杨静之间法律关系应如何定性。二、上诉人黄白娃是否为本案诉讼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可见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收益、共担风险是个人合伙的典型特征。而在本案中，上诉人方占玉向被上诉人杨静出具收条，仅载明“今收到杨静交来左旗挖明煤入股款100万元整”，没有其它关于管理、股权、收益和风险的规定，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杨静参与管理、承担经营风险及其他合伙行为，因此双方的行为更符合借贷的特征，上诉人方占玉与被上诉人杨静形成借贷关系，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方占玉所主张的合伙关系不能成立。上诉人黄白娃、方占玉系夫妻关系，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笔债务系上诉人方占玉个人债务，因此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方占玉、黄白娃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杨静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属错误判决。涉案唯一证据“收条”中载明“入股款”证明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是合伙关系；“左旗挖明煤”证明了合伙的项目和地点。而原一、二审抛开证据“收条”、“入股”的慨念于不顾，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二、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申请人偿还入股款100万元及利息，原一、二审中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法院将“合伙纠纷”改为“民间借贷”程序违法。三、将黄白娃列为本案的被告不适格。本案属于合伙纠纷，涉案的当事人应该是全体合伙人，但是没有证据证明黄白娃是合伙人，仅凭黄白娃与方占玉是夫妻关系，将其列为本案的被告是错误的。
被申请人杨静辩称：我和方占玉之间是借贷关系，并不是合伙关系。当时方占玉向被申请人借款100万元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过了二、三个月后方占玉给我出具了收据，写成“入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应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所以原审将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杨静与方占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情况下，黄白娃作为其配偶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杨静与方占玉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该条已经明确了合伙应当具备的基本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协议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方占玉与杨静之间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方占玉除出具给杨静的收条外，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合伙关系的存在，且方占玉与杨静之间并不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因此对于方占玉提出的其与杨静之间是合伙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杨静向方占玉已经实际支付了100万元，方占玉也认可其收到杨静的100万元，杨静与方占玉之间再无其他经济往来，故该10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
关于再审申请人黄白娃是否本案适格当事人问题，黄白娃、方占玉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方占玉、黄白娃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系方占玉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因此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鄂民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图 雅
代理审判员 黄海霞
代理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树娇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示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