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交通大学，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咸宁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树国，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永，陕西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风涛，陕西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华腾机电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建工路南侧38号和园小区2幢楼2单元23304室。
法定代表人李美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文强，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本西安市兴庆南路交大电脑城5号科技路。
法定代表人臧其震，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西安交通大学（以下简称西安交大），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华腾机电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腾公司）、原审被告陕西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3）碑民一初字第00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安交大委托代理人王永、陈风涛，被上诉人华腾公司委托代理人高玮、曹文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瑞丰公司经法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法庭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2年2月其与瑞丰公司签订《交大科技一条街南1号楼消防工程（瑞森科技大厦）》施工合同，03年6月竣工，同年11月，瑞丰公司入驻并投入使用。05年4月20日，05年5月17日分别签订《换房协议》及《协议》，对换房面积、楼层、房号、房屋抵偿工程款数额及抵偿后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进行了约定，但瑞丰公司并未向其交付协议中的房屋。双方于2006年7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确定欠款数额为人民币294万元，于2011年10月1日前付清。否则瑞丰公司以工程款总价款为基数承担逾期利息。并以瑞森大厦经营收入作为偿付保证。但瑞丰公司一直未付款。逾期其才得知，南1#楼已交西安交通大学收回管理，其所建大厦招标书中对该工程建设已明确西安交大与瑞丰公司系委托管理关系，故西安交大作为所涉工程建设者、产权人、委托人及劳动成果的直接受益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现要求瑞丰公司支付欠款2940000元，逾期利息2646000元，西安交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2月5日瑞丰公司（甲方）与华腾机电（乙方）就西安交大科技一条街南一号楼（瑞森科技大厦）消防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工程范围：1、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系统；2、消防广播系统；3、消火栓系统；4、自动喷淋系统；5、气体灭火系统。以上五个系统的布线，管网安装（不含消防电系统穿线管预埋），设备安装和调试。第二条工期：2002年3月1日至2003年3月1日。第十一条合同价款支付及合同价款的调整：工程进度款：1、每月结算一次，支付当月完成实际进度的80%，2、当付至合同总造价的30%时，停止付款。其余合同总造价的5%竣工决算完成后一周内付清。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合同价款中35%甲方按进度支付乙方资金，乙方出具发票。65%甲方按3000元／平方米25年使用权，支付该建筑标准屋写字间房屋使用权，甲方提供房屋租赁发票。使用权自按双方约定的装修标准装修完毕。换房协议和甲方回租协议另行签订，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该合同双方签字并盖章。2003年11月该工程完工。2005年4月20日，瑞丰公司（甲方）与华腾机电（乙方）签订《换房协议》，双方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第二十九条增订条款的有关内容约定，甲方同意将瑞森大厦总建筑面积478.73平方米的房屋以换房形式租赁给乙方，租金10元／平方米每月，租赁期为25年，租金共计1436190元，租金自甲方向乙方应付工程款中抵扣。同年5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甲方同意将交大瑞森大厦10层面积为306.31平方米（房号1009、1011）及12层面积为172.42平方米（1209、1210），共计478.73平方米的房屋交予乙方使用，使用期限为25年。因《换房协议》及后续所签《协议》无法执行．双方于2006年7月26日达成《补充协议》：一、。乙方（华腾机电）依合同约定如期于2003年11月竣工，甲方（瑞丰公司）同时入驻使用至今。一、经甲（瑞丰公司）、乙（华腾机电）双方协商一致，该项目工程款最终确定为人民币3500000元整。扣除甲方已支付工程款560000元，甲方尚欠乙方消防工程款人民币2940000元整。甲方承诺分批、分次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但全部工程款清付的最终时间不得超过2011年10月1日前。若在2011年10月1日前不能付清全部工程款，则无论工程款支付到何种程度，甲方均应以工程总价款为基数承担银行逾期付款利息。但至今瑞丰公司未给付华腾机电工程款。另甲方以其合法拥有的现交大科技一条街南一号楼（瑞森科技大厦）的经营收入作为偿付保证。2005年4月4日华腾机电给瑞丰公司出具《关于瑞森大厦消防检测和验收的情况》，因多种原因导致该大厦未进行检测和验收，瑞森公司收到该说明。消防工程至今未进行验收。
另查西安交大是交大科技一条街南一号楼的项目建设单位。2000年9月14日，西安交大周边开发办公室（甲方）与瑞森集团（乙方）签订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建设学校兴庆路科技一条街南1号科技楼单体周边建设项目。合作方式为：项目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负责立项、建审及项目审批、开发、建设及监理所需的全部资金等。乙方在符合街区功能及双方确定的经营范围条件下对该项目拥有经营管理权25年。2001年10月12日，瑞森集团向瑞丰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授权瑞丰公司对其开发建设的南1号楼（交大瑞森科技大厦）拥有二十五年的经营使用权，该公司可全权对该楼进行经营管理。
再查2006年7月31日，西安交大（甲方）与瑞森实业公司（乙方）签订南1号楼剩余经营管理权转（受）让价格协议书，约定：乙方将南1号楼剩余经营管理权（2005年6月1日开始至2028年4月14日为止）转让给甲有。实际转（受）让价格为75620986.56元。协议签订后，西安交大收回西安交大瑞森科技大厦的管理使用权。双方款项已经结清。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华腾公司与瑞丰公司就西安交大科技一条街南一号楼（瑞森科技大厦）消防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双方最后以《补充协议》的形式确认了瑞丰公司仍欠华腾机电工程款2940000元，瑞丰公司同意如不能偿付工程款，以工程总价款为基数承担银行逾期付款利息。之后瑞丰公司并未按照该协议执行，现华腾公司要求瑞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940000元，并依照协议承担利息，依法应予准许。但应从双方达成《补充协议》次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另瑞丰公司与华腾公司在2006年7月26日达成《补充协议》后，西安交大收回了科技一条街南一号楼的经营权，该楼由西安交大实际控制，西安交大作为产权人在协商回购大厦的经营管理权时未尽到对大厦是否有未清偿的工程款的审查义务，另西安交大是该工程的建设者和产权人及受益方，现华腾公司要求西安交大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应当予以准许。遂依照《申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瑞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给付华腾公司工程款2940000元；二、瑞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给付华腾公司逾期利息2646000元；三、西安交大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02元，由二被告各承担25501元。
宣判后，西安交大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腾公司与瑞丰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未履行招投标程序，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同样无效，一审按照有效合同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西安交大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或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三、一审对于西安交大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未予处理，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腾公司对西安交大的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华腾公司辩称：1、华腾公司和瑞丰公司于2002年2月5日签订合同，华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06年7月26日，华腾公司和瑞丰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表明工程已经竣工，瑞丰公司已入住使用，尚欠华腾公司工程款294万元，因此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并且华腾公司也履行了合同，合同合法有效；2、本案主体的施工方工程款纠纷已经经过法院判决，并且已经履行完毕，该工程的产权人应为西安交大，因此西安交大应承担赔偿责任，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3、华腾公司和瑞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最后履行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而华腾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时间为2013年9月23日，因此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瑞丰公司未到庭答辩。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西安交大是否应就工程款与违约金向华腾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及付款数额。
经审理查明：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5年5月30日，西安交大与瑞森公司签订涉案工程剩余经营管理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所有商户的清退（转）工作由瑞森公司承担，不得拖延或向西安交大转嫁；……瑞森公司完全承担对涉案工程建设、经营管理期间的债务、合同等的法律责任。2006年7月31日，西安交大与瑞森公司签订涉案工程剩余经营管理权转（受）让价格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工程以每平方米3600元的价格转让给西安交大。
再查明，涉案工程的全部土建、水暖电、设备安装及外装饰工程由案外人天津三建负责施工，天津三建于2006年9月11日就其所承建部分工程款起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经再审后由西安中院作出（2010）西民再字第00005号判决书，判决由西安交大及瑞丰公司共同向天津三建支付下欠工程款及利息，该判决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陕民三终字第00027号判决予以维持。该案中生效判决书查明并认定，虽然涉案合同是天津三建与瑞丰公司之间签订的，但从天津三建提交的工程立项报告、工程报建申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申请、工程招标申请、中标通知书等证据看，天津三建所承建工程的建设者和产权人应为西安交大。西安交大在瑞森科技大厦项目的招标书中对该工程建设已经明确其与瑞丰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西安交大对瑞丰公司下欠的工程款应承担直接清偿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一、涉案合同是签订双方华腾公司与瑞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无证据证明本案涉案消防工程进行了招投标程序，但相关法律法规未明确规定在此种情况下必然造成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故本案涉案合同有效。二、华腾公司和瑞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最后履行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而华腾公司向法院起诉时间为2013年9月23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西安交大是否应就瑞丰公司欠付华腾公司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在另案中已经查明就瑞森科技大厦项目由天津三建承建的土建、水暖电、设备安装及外装饰工程建设者和产权人应为西安交大，且该部分工程西安交大与瑞丰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虽然就案外人天津三建所承建部分进行了招投标，而无证据证明本案涉案消防工程进行了招投标程序，但瑞森科技大厦项目为一项整体工程，消防工程并非独立于整个项目之外，土建、水暖电、设备安装及外装饰工程的建设者和产权人为西安交大，可以认定瑞森科技大厦项目及其中所包含的消防工程建设者和产权人为西安交大。西安交大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者和产权人，在回购大厦的经营管理权时未尽到对大厦是否有未清偿工程款的审查义务，应当就瑞丰公司欠付华腾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2011）陕民三终字第00027号判决所认定事实，西安交大与瑞丰公司在瑞森科技大厦项目建设中存在委托关系，作为委托人，西安交大对于瑞森科技大厦项目建设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亦应承担清偿责任，故西安交大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应以华腾公司与瑞丰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数额294万为准，至于利息部分数额，西安交大在上诉过程中认为一审判决所支持的利息部分起算时间不正确，经审查，华腾公司一审庭审中说明其所起诉主张的利息起诉时间为2003年11月涉案工程入住使用之日，而华腾公司与瑞丰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故本院认为不应以工程竣工使用日期为起算点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最后付款期限次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以双方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工程总价款350万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原判除认定逾期利息为2646000元欠妥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3）碑民一初字第00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3）碑民一初字第009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陕西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给付西安华腾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2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0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2元，共计102004元，由西安华腾机电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000元，陕西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西安交通大学各负担365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居文
代理审判员 郑 蓉
代理审判员 李沫雨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姚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