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2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俊，居民。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芳，居民。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国琴，居民。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锁平，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俊、宋晓芳因与被上诉人王林、韦国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5）都民初字第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俊、宋晓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认定不清和认定错误。（一）关于一审事实认定不清的方面，上诉人已经先后271次（其中开庭前是270次，开庭后是1次）合计向被上诉人汇付资金1695460元，对汇款的往来数额，一审判决书认定了上诉人汇款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辩称汇款是归还的利息和其他往来，但从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来看，双方没有利息，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还存在其他往来，这部分资金到底应该怎么认定，一审并没有交代。（二）关于事实认定错误的地方：1.一审虽然没有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借款本金187万元，但从判决表达的文意来看，是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已经交付了187万借款本金，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187万资金交付的凭证，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抗辩，并没有收到187万，因此该事实不能认定。2.关于还款计划的认定也是错误的，还款计划是对整个借款187万元定的还款计划，并不是签订还款协议时还差欠187万。3.一审以“被告不同意还款”、“表示不按还款计划履行”而认定还款协议中未到期的债权，被上诉人有权主张，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明确表示不同意还款，也没有表示不按还款计划履行，这是抗辩该份还款计划是针对187万借款总额的还款计划，双方的账目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签订还款计划之日还有187万本金未还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即使187万真实存在，还款计划中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还款。二、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而是由上诉人陆俊转借给朋友，宋晓芳不应当承担责任。三、关于2015年8月8日的还款计划还存在胁迫的情形，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有关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家中喷涂以及其他骚扰上诉人一家正常生活的证据，所谓的还款计划是在这种情况下由被上诉人事先打印好，胁迫上诉人签字的。2015年1月11日的还款计划，也是被上诉人到上诉人的办公室骚扰以后，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四、一审上诉人抗辩已不欠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抗辩，而不是认可基础事实存在借款关系而不同意还款的抗辩，不能滥用拒绝还款而认定未到期债权可以提前实现的情形。被上诉人王林、韦国琴共同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部分，答辩如下：一、上诉人诉称，自2011年12月14日至2013年2月7日已还款1685460元，加上诉讼中还款1万元，合计1695460元。对此数据，答辩人没有一一的核对，但是此还款的时间均在双方结算并由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即2015年1月11日和2015年8月8日之前形成，所以上诉人主张所欠187万元“仅是存在187万元的借贷关系，仅是对还款时间的约定，并不表示在2015年8月8日上诉人还差被上诉人187万”的表述，根本不符合日常交易的习惯，也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有关还款计划的签订，上诉人多次承诺还款，并且于2015年1月11日及2015年8月8日书面承诺还款，但均未按照计划施行，已完全失去了诚信，无法达到实现的目的，且在开庭审理中上诉人一直辩称“已不欠款”，当庭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还款，且根据一审中上诉人的答辩和上诉状上诉人诉称的情况本身存在矛盾，即陈述187万元的欠款不存在，又陈述还款计划未到履行期限。三、有关还款计划是否受胁迫的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写到，上诉人写还款计划是受胁迫完成，不是事实，上诉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两次书面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第一次还款计划的所有内容均为上诉人自行书写，第二次有见证人在场，所以上诉人说还款计划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借资金非用于家庭，且还款计划中明确载明了借款人为陆俊、宋晓芳，二人均在还款计划上签字。五、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完全是为了拖延还款的义务而滥用诉权，一审中上诉人以“此案应当由新区法院部门受理”而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理由一样，均是要达到拖延还款的目的，而上诉人也已达到了此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王林、韦国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陆俊、宋晓芳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已扣减7万元以酒抵款），并承担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林、韦国琴与陆俊、宋晓芳系同学关系，陆俊、宋晓芳因经营需要从2010年9月至2012年1月多次向王林、韦国琴借款，王林、韦国琴与陆俊、宋晓芳多次互相打款，往来账目较多，2011年11月5日陆俊向王林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款67万元，2012年1月22日陆俊向韦国琴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款120万元（前面两条合并），2015年1月11日陆俊向王林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载明，欠王林夫妻180万元，由于本人正在进行融资，如此笔融资年前做成，优先还王林借款60万元，余下款项分两次偿还。2015年6月还60万元，2015年底还清。为此，王林、韦国琴诉至法院。王林向法院诉讼后，2015年8月8日经聂晓萍见证，王林与陆俊、宋晓芳订立了一份还款计划，确认陆俊、宋晓芳欠王林、韦国琴187万元，陆俊、宋晓芳同意于2015年底，2016年春节前还款15万元,2017年春节前还款30万元，2018年8月还50万元如全部还清，则不计利息，如未还清则按年息15%计算，余款于2019年春节前还清，双方还约定以金色水岸4-701房屋作还款抵押。协议后，陆俊、宋晓芳以酒和现金抵还7万元，余款拖欠未付，庭审中，陆俊、宋晓芳表示在2011年12月14日至2013年2月7日期间，还款269笔金额达1615640元，第270笔是以酒和现金抵款7万元，已不欠款，不同意还款。王林、韦国琴表示双方打款往来是事实，双方发生金额在200余万元以上，但经结账尚欠180万元。诉讼中，陆俊于2016年2月6日还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林、韦国琴与陆俊、宋晓芳之间的借款行为符合国家法律政策规定，属有效民事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国家法律保护，陆俊、宋晓芳借款后未及时归还王林、韦国琴，应负全部违约责任，故王林、韦国琴多次向陆俊、宋晓芳催要借款，但陆俊、宋晓芳均未能按还款计划履行，王林、韦国琴向一审法院诉讼后，2015年8月8日双方又重新达成调解协议分期还款，陆俊、宋晓芳应于2016年春节前还款15万元亦未按约履行，现陆俊、宋晓芳请求法院驳回王林、韦国琴诉请，均表示不按还款计划履行，王林、韦国琴有权要求陆俊、宋晓芳及时归还借款及约定利息，故王林、韦国琴的诉请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陆俊、宋晓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归还王林、韦国琴借款人民币179万元，并承担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林、韦国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630元，由陆俊、宋晓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陆俊陈述：“2011年11月5日67万元的借条和2012年1月22日120万元的借条是合并条，合并的本金没有利息，被上诉人无偿把钱借给我搞房地产投资。借钱的原因是和一个朋友搞房地产投资。2011年1月11日出具还款计划是因为王林差欠别人借款，让我写个条子给他，让他回去跟别人好交差。2015年8月8日还款计划中宋晓芳的字是我叫她签的，与宋晓芳仍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王林陈述：“与陆俊有300多万元的资金往来，利息口头约定二分，但是在他急用钱的时候约定是三分，将近两年的时间，他都是按期给我打利息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陆俊认可的案涉187万元借条合并之前的15张借条及其提供的其与王林之间自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4月22日的转账明细，陆俊多次每月还款日期、还款数额均相同，如2010年10月14日，陆俊向王林出具5万元的借条一张，2010年11月14日至2012年3月14日期间，每月14日，陆俊均向王林支付1500元。2011年11月5日，陆俊向王林出具27万元借条一张，自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4月5日，每月5日，陆俊均向王林支付8100元。转账记录还显示陆俊每月30日均向王林转账3000元，每月22日多次向王林转账2700元等。上诉人不认可案涉借款已经出借，又认为借款没有利息并通过转账记录已经归还1615460元本金，其陈述互相矛盾，且1615460元均支付于两份还款计划形成前，结合借条、还款数额、日期、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双方陈述，本院依法认定陆俊偿还的1615460元是偿还的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案涉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2011年11月5日陆俊向王林出具67万元的借条，2012年1月22日、陆俊向韦国琴出具了120万元的借条，双方认可上述借款由之前的15张借条合并而来，后陆俊分别于2015年1月11日和2015年8月8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具两份还款计划，两张借条的金额与2015年8月8日还款计划中的金额相同，被上诉人王林陈述2015年1月11日的还款计划中金额之所以是180万元，是为了让陆俊尽快还款而减少了本金，上诉人陆俊不认可案涉借款已实际出借，又认为其归还的款项是本金，上述陈述明显矛盾，且根据其提供的还款明细，其归还的款项应当是利息。上诉人陆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还款计划的法律后果，其辩称是受胁迫才出具的还款计划，但是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和双方关于还款计划形成过程的表述，不能证明签订还款计划违背其真实意思，其亦未申请撤销，且双方还曾于2015年1月11日达成还款计划，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借条、还款计划、陆俊的还款行为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本院综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案涉借款本金为187万元，扣除7万元以酒抵款及一审诉讼过程中归还的1万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79万元。二、上诉人是否构成预期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还款计划以后，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应当依照约定还款，但是上诉人不承认欠款，也未按约定还款，其已构成预期违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就未到期债权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三、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上诉人的陈述陆俊与宋晓芳仍是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途为与他人合作房地产开发，且宋晓芳在2015年8月8日的还款计划上签字，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述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陆俊、宋晓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上诉人陆俊、宋晓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治代理审判员  姚海斌代理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