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4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英，女，195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孝，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慧霞，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永生，男，195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嘉荔，女，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曾凯旋，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治强，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民兴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吕德全。
上诉人李德英、赖永生因与被上诉人梁嘉荔、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民兴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赖永生、梁嘉荔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从2015年3月开始正式营业至2015年10月期间未盈利的情况，符合《合作合同》第七条(三)项约定的终止条件，即连续严重亏损6个月以上，是缺乏考虑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连续经营严重亏损6个月以上终止协议，需要满足以下条件：第一，必须是严重亏损，继续经营，将必然导致损失扩大。约定6个月的严重亏损，目的在于防止合伙者在该合作项目严重亏损，无以承受的情况下的止损措施。每人首次投资的8万元用于装修，已属于固定资产。属于大家预见的，不属于亏损。事实上，从2015年10月起每个月都有盈余，从未出现所谓的严重亏损。第二，可终止事由出现，合作者应该及时提出终止，可以选择终止也可以选择继续经营。很显然，梁嘉荔选择了继续经营，一直到2016年6月27日，才以无照经营为由提出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曾经出现过6个月经营亏损，扩大认为无论目前或将来的合作项目是否盈利，合伙人随时都可以以曾经出现的经营亏损为由终止协议的认定是不符合合伙合作的约定与事实。第三，正常经营应该指有执照经营，应该从获得营业执照时开始计算。获得营业执照之前营业属于试营业，不能适用合作合同的约定的6个月连续亏损的约定。2.一审法院认为三人存在管理上的分歧，属于无法继续经营的约定的认定是错误的。无法继续是指客观情况影响，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托管班项目未产生客观上比如6个月连续严重亏损，合作者无法承受、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合作者主观上的管理意见属于合作协议的合作内容，主观上的不同是必然存在的，并未能导致合作无法经营下去，事实上，合作项目已经获得盈利，并经营越来越好。主观上的意见分歧能成为解除合同的理由，如同单方解除或终止合作的权利无限放大，这明显不符合《合作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三合作者之间的存在主观上的管理分歧，属于无法继续经营的约定的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未对赖永生的行为作出实质的认定，仅仅认定其未履行清算义务是缺考虑的。第一，赖永生在李德英不知情的情况下，未交房屋租金，并以此解除租赁合同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第二，赖永生负责工商登记，但一直未办理，而解除租赁合同后，其妻子即刻与原业主签订租赁该物业并办理营业执照至其名下。赖永生怠于履行合作协议的约定。目的为终止合伙协议，以妻子名义获得巨大的利益，其实也是为自己的利益。第三，其妻子陈某某(支付证明单等有签字)托管班工作，而且共同负责托管班的管理工作。有理由相信，赖永生与其妻子作为夫妻，而且从2015年3月开始，他们一直在托管班经营，其利益是一起的，行为也应该是共同的。第四，赖永生负责房子的装修，没有提供任何单据，导致账目不明。应当承担严重违约后果，法院并未作出任何的认定，并且在赖永生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房子已被拆除的主张也表示认可，是缺谨慎态度的。因为该房子学生一直上课，从未中断过，而且房子装修与拆除都需要备案的。4.一审法院应当追加陈某某，而没有追加，程序错误。赖永生与陈某某的行为属于家庭经营，不能分开看待，虽合伙项目注册在陈某某名下，但实际经营人为赖永生、李德英等。陈某某属于本案一审追加的被告，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案外人。2017年4月7日，李德英向一审法院追加工商登记负责人即赖永生的妻子为被告，理由如下：第一，陈某某与赖永生为夫妻关系，一开始就参与项目经营与管理，并执行赖永生的职务，获得报酬。李德英于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两张支付证明单就有陈某某的签字，赖永生当庭提交的2015年10月总账的15日的摘要中显示陈某某领取工资信息。第二，根据个体工商户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陈某某为营业执照登记的业主，而实际经营者为赖永生与李德英等，所以陈某某应该为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法院应当予以追加。第三，赖永生本为无执行能力的失信人，该合伙项目并非他一个人的投入，其无任何材料投入经营，而属于与陈某某一起投入的家庭经营。5.赔偿的计算认定问题。在一审法院不追加的前提下，李德英主张了赔偿损失，包括了固定资产的损失，因装修房子导致的价值体现在使用与转手(顶手费)上。赖永生负责房子的装修，后又解除租赁合同，转由妻子经营。因无法知道转手费是多少，而是向赖永生、梁嘉荔统一提出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赖永生答辩称，李德英的询问笔录是伪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第35条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李德英恶意串通梁嘉荔做假证供。2017年4月11日一审询问笔录中的第四页，第16-18行。被告梁：那个笔录断章取义，当时原告叫我做笔录时说不起诉我，结果现在却起诉我了，我签名的时候没有看清楚就签名，因为当时原告说赶飞机赶时间。2017年3月15日一审开庭笔录第五页第9行：被告梁是为了解决纠纷的情况下，目的是为了解决三方退伙的问题，同意在原告律师主持下进行调解，部分回答不是事实只是为了解决问题。李德英从签订合作合同时就违反了合作合同的第六条企业股东权责：本企业原则上不再增加入伙人，本企业股东不得转让股份给甲、乙、丙方以外的股东，经三方一致同意才可以内部转，违者当自动弃股不作补偿，净身出门。造成损失的由违约方赔偿给守约方的全部损失。在李德英一审提交的《询问笔录》中的第二页13-14行。李律师问：你参与投资吗?李某某答：没有，我只是拿工资，每月工资3000元。在2017年4月11日一审询问笔录中的第三页23行至29行：审：原告出资的情况?支付的方式?第25行：2015年2月13号，我通过李某某转账一万元给被告梁，在合作协议中虽然没有体现李某某，我和李某某约定由我出面和两被告合伙，李某某不出面。上述两问题说明，李德英从一开始签订合同就不诚实，用欺骗方式入股。首先违反合作合同，在法庭庭审作假证供假证词。一审有意回避赖永生答辩状内容，在三次的法庭调查和辩论中完全无视赖永生的答辩请求和答辩内容。断章取义将最重要的问题伪造证据忽略完全不作记录。李德英、李德英律师用威逼利诱手段串通梁嘉荔伪造引导，编造证词。《询问笔录》断章取义误导法庭，应该追究李德英、李德英律师的法律和刑事责任。综上所述，李德英从一开始出示的证据就是伪证。在一审询问笔录中，梁嘉荔两次当庭承认李德英叫她做笔录是以不起诉她为前提,以诉讼为目的，摘取选录记录编造了假证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刑法》三百零七条,对李德英及李德英律师以伪造证据罪进行制裁。撤销一审判决，还赖永生一个公道。
梁嘉荔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德英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赖永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以伪造证据罪裁定一审判决无效；2.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李德英、李德英律师用威迫利诱手段串通诱导梁嘉荔伪造、引导、编造证词断章取义恶意误导法庭，目的是编造违约责任推给赖永生。2.一审法官在庭上不允许赖永生读答辩状的全部，只断章取义记录部分陈述，属不公审案。判决酌定学社总利润为5万元没有法律上的证据和依据。3.一审法庭要求李德英、赖永生、梁嘉荔一齐去取证据(账本)，李德英不按时到场，改变了时间也没有通知赖永生，造成无法取证，法官并没有对造成原因进行解决。赖永生在开庭后找到业主询问后，在楼阁杂物间箱中找到法官“酌定”判决的账本。所以要求补充新证据以便上诉庭审议或发回重审。综上所述,李德英及李德英代理律师恶意串通梁嘉荔进行诉讼欺诈，严重侵犯了赖永生的利益。一审在李德英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模糊“酌定”判决有失公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刑法》三百零七条，对李德英及李德英代理律师以伪造证据罪进行制裁，并裁定撤销本案。
李德英答辩称，不同意赖永生的上诉请求。1.询问笔录属于李德英与梁嘉荔在诉前的对话，双方是严肃的态度，具有较高可信度，不存在威胁利诱和串通。笔录中体现：根据合伙协议第一条，梁嘉荔在笔录中确认李德英支付的8万元。询问笔录第三页第九行，与合作合同第一条的约定相吻合，在赖永生提交的2015年3月总账的第一项摘要列明装修余款1054.5元，可见赖永生已经收到李德英与梁嘉荔的出资16万元，并进行了装修，装修后的固定资产价值238945.5元。2.一审法院对学社总利润5万元的判断缺乏谨慎态度。梁嘉荔无理由退出合伙未获得李德英同意，合作期限不应截止为2016年7月1日，即使梁嘉荔退出合伙，李德英与赖永生的合伙关系依然存续，由李德英与赖永生继续合伙经营，2016年7月1日后的劳务费应由赖永生向李德英支付。赖永生提交的2015年3月-2016年6月的总账中，工资包括了合伙三人的工资，该部分不应扣除。2015年3月总账中有2个员工，梁老师工资为1500元，林亚焕工资为700多元。2015年4月总账中有4个员工，梁老师工资为1500元，黄丽珍14天工资560元，黄穗杰工资120元，林亚焕工资为1476元，合计不到3000元。2015年5月总账中，杨老师工资为1500元，黄穗杰工资480元，合计2700元左右。2015年6月总账中，工资合计为6059元。2015年7月总账中，工资合计为1050元。2015年8月没有工资支出。2015年9月，包括陈某某代赖永生收取的工资，合计为11000元左右。合伙项目所支出的老师的工资占比很小，平均不到3000-4000元，印证了梁嘉荔在询问笔录中称3-9月其没有劳务费的说法。2015年10月份工资突然22900元，2015年11月份工资为12800元，2015年12月份工资突然13800元……2016年4月份工资为24300元，该期间的工资平均为20000元左右，与2015年3-9月份的工资支出差别巨大，2015年10-2016年6月份的工资包括了三个合伙人的劳务费。一审不应简单将分红的数据相加，剔除应由合伙人享有的工资部分。3.赖永生一审主张没有控制账本，二审却提交了账本，这证明其与妻子共同占有合伙财产的事实，赖永生是合伙体的实际控制人。李德英是不同意梁嘉荔退出合伙的，三方合伙没有真正解除，退一万步，如法院判定梁嘉荔已经退出合伙，其享有的份额应由李德英与赖永生均分共有，两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依然存在。赖永生妻子陈某某一开始就在合伙项目中经营并参与管理，2013年3月份的合伙项目学社与目前登记的学社是同一合伙项目。
梁嘉荔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赖永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德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赖永生、梁嘉荔违约，要求赖永生、梁嘉荔赔偿损失84500元。2.赖永生、梁嘉荔支付李德英盈利分红91877.775元（含劳务费，从2015年10月计算至2017年4月）。3.本案诉讼费由赖永生、梁嘉荔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2日，赖永生、梁嘉荔与广州市民兴汽车维修服务中心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由二人承租该中心坐落在本市越秀区豪贤路芳草街凤尾巷3号首层的房屋，用于经营小学生托管等项目。租期为2015年1月12日至2019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如赖永生和梁嘉荔拖欠租金15天以上，出租方可解除合同，收回房屋。赖永生和梁嘉荔必须按规定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如不按规定造成自身经营困难和损失，出租方不负任何责任。
经梁嘉荔介绍，李德英加入上述经营项目。2015年3月，李德英与赖永生、梁嘉荔签订了一份合作合同（合同落款时间2015年1月12日为三方倒签），由三人在上述地址合伙经营广州市越秀区豪贤启航学社。李德英、赖永生、梁嘉荔各出资8万元，总出资额为24万元。李德英和梁嘉荔各占股33%，赖永生占股34%。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的现金由赖永生管理，用于支付开业前的房屋租金、装修以及购置办公用品等。开业后赖永生向梁嘉荔结算账单并移交结余款（5000元备用金除外），由梁嘉荔造账管理。三人分工如下：赖永生负责办理房屋租赁合同、工商登记、装修、后勤、日常购置、现金支付管理以及公共关系等事务，包括日常的现金及所有的财物、用品、食品的购置和管理。梁嘉荔负责财务管理（现金收入管理）、计划分配、人事调动招聘委任和具体事务，包括日常的会计财务收入、银行开户管理。李德英负责具体经营计划和制定落实各项规章制度，包括监管各项实施计划。合作合同同时约定，李德英、赖永生、梁嘉荔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每人每月工资4000元。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扣除20%再发展基金后分配，债权、债务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如租赁期满不能续租或没有经营条件，或李德英、赖永生、梁嘉荔协商同意终止，或项目出现连续六个月以上严重亏损，或者无法继续经营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况，本合作合同终止。
2015年2月8日，李德英向梁嘉荔转账支付出资款4万元，2月13日通过案外人李某某向梁嘉荔转账支付出资款1万元，4月7日通过本人账户再次转账支付1.5万元。李德英称，其2015年3月通过案外人李某某在上述经营地址以现金方式支付1.5万元给梁嘉荔，但并未要求梁嘉荔出具收条。
2015年3月20日，李德英、赖永生、梁嘉荔签署了一份《委任书》，由李德英和赖永生委托梁嘉荔作为广州市越秀区豪贤启航学社的负责人，代表各方行使法律规定的权利和义务。
2016年6月，梁嘉荔向李德英以及赖永生发出了律师函，以该二人至今未能办理《广州市越秀区豪贤启航学社》工商登记手续，一直无照经营为由，解除三方合作合同。该律师函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27日。赖永生称因为一直亏损，所以李德英和梁嘉荔称暂时先不用办理营业执照。
2016年7月1日，梁嘉荔单方向广州市民兴汽车维修服务中心递交了一份报告，以赖永生未能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为由，从2016年7月1日开始退出租赁合同，并在7月初与广州市民兴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办理了相关手续，未再缴纳租金。赖永生称其事后才得知该事，便在8月办理了退租注销手续。之后，赖永生的妻子陈某某在该址经营广州市越秀区龙成启航教育咨询服务中心。赖永生称是从2016年9月1日开始经营，所有之前的装修都被打掉了，重新装修。
诉讼中，李德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2日的《询问笔录》，询问人为李德英委托代理人李文孝，被询问人为梁嘉荔、李某某以及李德英。在该次询问中，梁嘉荔确认了以下内容：1.收到了李德英转来的8万元，但最后投资款给了赖永生。2.梁嘉荔负责管理学社的财务，保管财务支出、收入凭证。3.赖永生负责装修，花费了大约20多万元，剩余1000元左右（梁嘉荔在庭审中称装修共计花费了23万多元）。当时由梁嘉荔和赖永生负责去谈装修的事情，因为过年了，比较急，所以装修过程中没有保留比较细的单据。4.从2015年1月12日开始运营托管班，从2015年3月2日正常运营到2015年9月，三人都没有工资，但其他人工都有工资。具体每个月的开支与盈利都有账本记录，由梁嘉荔保存。5.学社从2015年10月开始有盈利。因跟赖永生在管理上有分歧，梁嘉荔退出了学社的经营。梁嘉荔在庭审中确认接受询问的事实，但认为部分回答不是事实，当时只是为了解决问题。
李德英为证明学社的经营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总账账本（部分），载明：2015年11月结余为5512元；2015年12月营业收入为37660元，股东分成为1.98万元，结余为1878元；2016年1、2月营业收入为31850元，股东分成为6000元，结余为6515.08元；2016年3月营业收入为40750元，本月结余为140.25元；2016年4月营业收入为42490.25元，股东分成为8400元，结余为293.65元。
2.支付证明单（部分）和2016年4月收支表，其中收支表载明结余额为293.65元。
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李德英称当时梁嘉荔应李德英多次要求才给李德英看了上述账本，所以李德英当时就拍了下来。
因李德英不能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故赖永生、梁嘉荔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梁嘉荔确认证据1中的签名为其本人的签名。
另查，李德英、赖永生、梁嘉荔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目前账本由何人保管，不清楚账本的下落。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本案中，李德英、赖永生、梁嘉荔约定三人各出资8万元，合伙成立经营广州市越秀区豪贤启航学社。李德英的出资款由李德英直接交付给梁嘉荔，其中6.5万元以转账形式支付。对于另外1.5万元，梁嘉荔在庭审过程中称并未收到，但李德英已解释称是通过李某某交付，且梁嘉荔在2016年9月12日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说明李德英已交齐全部出资款，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对于三人出资款24万元的用途，梁嘉荔在《询问笔录》中称已用于场地装饰，尚剩余1000元左右，与赖永生和梁嘉荔在庭审中的陈述基本吻合。由于该《询问笔录》系由李德英提供和制作，故应视为李德英也认可该事实，李德英的出资款已投入合伙经营事宜，李德英要求返还缺乏依据。根据李德英、赖永生、梁嘉荔的陈述和《询问笔录》的记载，李德英、赖永生、梁嘉荔经营的学社从2015年3月开始正式营业，迟至2015年10月才开始盈利，且三方在后期的经营过程中因管理问题持续爆发冲突，已构成《合作合同》第七条第（三）项约定的终止合伙事宜的条件，即连续严重亏损6个月以上，或者无法继续经营，梁嘉荔据此退出合伙经营，不属于违约，三人合伙经营期间至2016年7月1日。但根据2015年3月20日的《委任书》，梁嘉荔为学社的负责人；根据《合作合同》第二条和第三条的约定，梁嘉荔和赖永生实际负责学社的财务管理，二人在合伙事宜终止后，应当提供完整的账本备查，但二人不仅未能履行清算义务，也未能向法庭提供账本。李德英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了部分总账账本，虽然该账本为复印件，但梁嘉荔认可账本中的签名，该总账账本与收支表也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李德英提供的账目资料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账目资料，2015年12月的股东分成为1.98万元，2016年1、2月股东分成为6000元，2016年4月股东分成为8400元。上述4个月股东分成合计为3.42万元，月平均利润为8550元，可以此作为计算合伙期间利润的依据。从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1日，合计9个月，扣除寒假1个月时间，利润计算期间为8个月，合计为6.84万元。但因2015年10月之前，学社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学社总利润为5万元，李德英按照33%的比例可分得1.65万元。赖永生和梁嘉荔作为学社的财务管理人员，掌握日常收支，又未能提供账本，导致无法清算，故二人应连带向李德英支付上述款项。至于学社的固定资产等，李德英未在本案中请求，且赖永生称原址已全部打掉，重新装修，现由赖永生的妻子陈某某在原址经营“广州市越秀区龙成启航教育咨询服务中心”，由此而产生的李德英、赖永生、梁嘉荔与该中心之间的纠纷，并非李德英、赖永生、梁嘉荔三人的合伙内部纠纷，不属于本案调处范围，可另案诉讼解决。李德英诉请的安装空调和家具的费用4500元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判决：一、赖永生、梁嘉荔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德英支付16500元。二、驳回李德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李德英已预付），由李德英负担3230元，赖永生、梁嘉荔负担360元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李德英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失信人查询结果，证据2.（2016）粤01民终226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广州市越秀区龙成启航教育咨询服务中心营业执照，上述证据拟证明1.赖永生为失信人，其个人已无能力投入经营，而陈某某作为其妻子，一直参与项目经营，合作项目属于赖永生与妻子陈某某的家庭经营。2.合伙项目的营业执照登记在陈某某名下，但实际经营者为赖永生、李德英等人。并向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广州市越秀区龙成启航教育咨询服务中心、陈某某为被告。
赖永生发表质证意见称：失信证明是2016年4月25日，托管的终止是在该时间之前，故失信证明与本案无关。失信证明属实。营业执照是2016年8月29日领取的，梁嘉荔8月份终止合同，我是在出租方督促下，到出租屋管理层取消承租合同。陈某某与本案有无关系由法院认定。陈某某在原来的托管项目中担任厨工，开会时要求请人做饭，但请不到，就由陈某某担任厨工做饭，其领取工资是正常的。李德英的陈述都是虚假的，梁嘉荔在法庭上2次证明其陈述是由李德英的律师诱导作出的。梁嘉荔退出时当面给了律师信给李德英，但李德英没有签收。李德英提交的3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梁嘉荔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李德英提交的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真实性确认，梁嘉荔一审没有收到过，这些证据二审才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这3份证据要证明的事实自相矛盾，既要说明赖永生没有经营能力，又称启航中心是赖永生经营。
赖永生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庭审笔录第五页9行，证据2.一审答辩状“事实与理由”，证据3.民事判决第10页18行起，证据4.经营账本，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一审法官要调取的账本是存在的，李德英要分配的利润是不存在的，一审以估算来判决是错误的。合伙项目经营一年多基本是亏本的。李德英称不知道梁嘉荔退出是虚假的。并出示账本原件供核对。
李德英发表质证意见称：李德英确认账本的真实性，从侧面反映2015年3月-2016年，营业收入逐月增加，营业情况逐步变好。2015年3月-2015年9月期间的工资分配很少，2015年10月开始工资突然增加，这应该是包含了合伙三方的劳务费，这也印证梁嘉荔在询问笔录中2015年10月有盈余的说法。该盈余只是针对每一个月而言，不是完全抵充了之前的出资款。合伙体经营中，不可能半年内将装修款赚回来。
梁嘉荔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账本的三性予以确认，账本中的数据可真实反映合伙期间的经营状况。
在二审庭审时，梁嘉荔表示账本是其根据事实情况做的账，其确认有9000多元的盈余，且由其掌控。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合作合同终止的原因，赖永生、梁嘉荔是否存在违约，李德英主张赖永生、梁嘉荔赔偿损失及支付盈利分红有无依据。
首先，李德英、赖永生、梁嘉荔于2015年3月签订案涉《合作合同》后，梁嘉荔于2016年6月27日向李德英以及赖永生发出了律师函，以该二人至今未能办理《广州市越秀区豪贤启航学社》工商登记手续，一直无照经营为由，解除三方合作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李德英于2016年11月7日向法院起诉时已超过三个月的除斥期间，且案涉经营场地于2016年7月1日起未再缴纳租金，该合作实际上已经缺乏经营条件，无法继续经营，故案涉《合作合同》依法已经解除。
其次，由于李德英、赖永生、梁嘉荔三方合伙经营的学社未按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故梁嘉荔据此解除合同符合案涉《合作合同》第七条第（三）项约定的终止合伙事宜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梁嘉荔不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李德英亦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赖永生构成违约。
再次，根据各方对装修费的陈述，三人出资款24万元已用于场地装饰，尚剩余1000元左右。结合赖永生二审提交的经营账本，截止至2016年6月30日，三方合伙经营的学社共计结余9301.81元，李德英、梁嘉荔对账本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因此，本院据此认定三方合伙经营的学社解散时结余共计9301.81元。根据案涉《合作合同》第五条“甲、乙、丙叁方共同经营，以工资制为基础保证正常生活费，每月工资4000元、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企业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扣除20%再发展基金后分配。……”的约定，三方合伙经营的学社的盈余应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扣除20%再发展基金后分配。现三方合伙经营的学社已经解散，故李德英、赖永生、梁嘉荔三人应对三方合伙经营的学社结余9301.81元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李德英按33%的比例可分得3069.60元（9301.81×33%=3069.60），该盈余梁嘉荔确认由其掌控，故应由梁嘉荔向李德英支付。至于三方合伙经营的学社固定资产、空调和家具的费用等，对此李德英并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最后，关于赖永生主张梁嘉荔、李德英恶意串通的问题。一方面，本案审理的是李德英、赖永生、梁嘉荔三人的合伙纠纷，李德英及其律师有否涉嫌伪造证据罪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另一方面，从赖永生提交的证据看，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李德英、梁嘉荔在调解过程中的陈述亦不影响本案中对李德英诉讼请求进行判定处理。因此，赖永生该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德英申请追加赖永生的妻子陈某某及广州市越秀区龙成启航教育咨询服务中心作为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陈某某及广州市越秀区龙成启航教育咨询服务中心与案涉三方合伙经营的学社并无直接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中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驳回。李德英主张一审程序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鉴于二审期间赖永生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17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1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嘉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德英支付3069.60元；
三、驳回李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李德英负担3528元，梁嘉荔负担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由李德英负担3645元，梁嘉荔负担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Ｏ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陶智斌
郭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