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汉清。
委托代理人：戴家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翁垟街道华新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朱启平。
委托代理人：项国友。
上诉人叶汉清因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2）温乐民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87年7月7日，陈仁芝、王光彩、叶岩有、叶羊每、叶汉生以“海涂围垦承包联户”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原告）将本村坐落于：东至海涂，南至地团老浦边，西至曙光盐滩，北至曙光养殖场，原已围垦未成基的滩涂面积计150亩承包给乙方（即海涂围垦承包联户）再行围垦与发展水产养、种殖。二、承包期限为贰十年，即从1987年5月31日至2007年11月31日止。承包期满后归甲方收回。到收回期时，甲方要归还乙方围垦成本70%，设备根据当年实际进行折价折旧归还给乙方。如果甲方将继续进行承包。在与别人同等条件下，乙方有再承包的优先权。如乙方再继续进行承包时，甲方再不归还乙方设备折旧费，围垦成本按新立合同时另行商定。……”该合同于1987年9月26日经过乐清县公证处公证。合同签订后，该合同约定的围垦滩涂中26.87亩（四至为：北至曙光村内塘、东至叶珠荣承包的围垦滩涂为界、南至自立塘外封为界、西至叶定权承包的围垦滩涂为界）实际由被告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内，被告每年向原告支付承包费。合同到期后，原、被告未重新签订承包合同，被告在未继续支付承包费的情况下，占有使用该养殖场至今，从而引起本案之诉，案经调解无效。2012年12月14日，原审法院对涉案滩涂进行了勘查，并现场取样。经勘查，现涉案滩涂内养殖物为花蛤。经就取样花蛤征询专家意见，涉案滩涂内所养殖物品花蛤已可上市销售。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在该法2002年1月1日施行前，已经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养殖用海，符合海洋功能区划的，经当地县级人民政府核准，可以将海域使用权确定给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用于养殖生产。而根据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浙土资函（2005）20号《关于确认已围垦海涂土地所有权的复函》的规定，过去已围垦的滩涂，其土地所有权者应确认为国家所有，围垦者依法享有使用权。由此可见，在政府未明确颁发权属证书前，原由原告管理经营的诉争滩涂的使用权仍由原告享有。因此，陈仁芝、王光彩等人以“海涂围垦承包联户”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依法有效。该合同于2007年期限届满后，原合同当事人未重新签订承包合同，被告作为围垦滩涂中26.87亩（四至为：北至曙光村内塘、东至叶珠荣承包的围垦滩涂为界、南至自立塘外封为界、西至叶定权承包的围垦滩涂为界）实际经营人也未与原告重新签订承包合同，而原告作为涉案滩涂的管理经营人，其在《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有权对涉案滩涂实施管理经营，被告继续占有使用该围垦滩涂，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腾退占用养殖场以归还原告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归还被占用养殖场之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就围垦费用返还等问题提出请求，其认为原告在支付被告围垦、设备折旧费用后才予以返还养殖场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所述围垦、设备折旧费用的支付问题，应由被告另行主张解决。对于被告认为其养殖场内养殖物2014年才能收获，原告在其养殖物收获之前不能要求被告返还养殖场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滩涂所养殖物品系花蛤，经现场勘查并征询专家意见，该养殖物已可上市销售，且涉案滩涂养殖物系被告在原承包合同到期后，原告未就涉案围垦区域重新与被告或原合同相对人签订承包合同且被告未继续支付相关承包费用的情况下养殖，故被告就养殖物未收获不能归还围垦滩涂的抗辩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主张的《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所涉围垦滩涂系一个整体，各承包人之间可以随时就其已分割的养殖场进行调换经营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等实际经营人就围垦滩涂进行了分割使用，各人所经营围垦滩涂面积确定，且在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被告至今尚在涉案滩涂进行养殖经营，故其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叶汉清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腾退出养殖塘内属于原告乐清市翁垟镇华新村村民委员经营管理的26.87亩围垦区域。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叶汉清负担。
一审宣判后，叶汉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本案系承包合同纠纷，上诉人等五人通过签订承包合同而取得滩涂的围垦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在滩涂进行养殖经营和被上诉人要求腾退均系双方基于承包合同而发生的纠纷，而非滩涂使用权的权属纠纷或侵权纠纷。承包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未给付围垦成本费和设备折旧费，上诉人有权拒绝腾退，故被上诉人的诉请应予驳回。但原判却认定本案为海域使用权纠纷，以上诉人侵犯物权为由判决上诉人腾退，系对本案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基本事实未查清，其他共同承包人对本案诉争滩涂是否主张及享有权利未查清，四至及面积不清，现有养殖物品种和生长期所需时间未查清。原审程序违法，承包合同的共同承包人有五人，即使被上诉人分成四案分别起诉，原审法院也分别立案，但审理时也应将各承包人相互追加为第三人，以明确各自分割养殖滩涂的面积、四至等。另外，还应追回承包合同上签名的其他原始承包人，以确认转包情况，这些均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乐清市翁垟街道华新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原判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及适用法律均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承包关系，上诉人非法占用滩涂。被上诉人于1987年将滩涂承包给陈仁芝等人，期限至2007年11月31日。承包合同相对人系陈仁芝等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等四位非法占用人将滩涂分割为四块各自侵占养殖，因而本案一审起诉时分成四个案件，后来叶珠荣、叶定权经庭外调解后撤诉，因此本案不涉及其他养殖人员的权利义务关系。关于四至问题，一审证据材料显示上诉人等人的四块养殖场四至已查清，且原审法官亲临滩涂现场勘查，上诉人等四人的协议也明确面积为26.87亩。关于养殖物品种和生长期问题。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去现场勘查并取样，上诉人却无故不到现场并拒接电话，法官现场取样后向有关专家征询得知其养殖的花哈已可上市。关于原审程序问题。本案四块养殖滩涂已分割清楚，其中叶珠荣、叶定权经调解后撤诉，不存在追加当事人的必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占有使用的养殖场在陈仁芝、王光彩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滩涂区域内，而该合同在2007年期满后并未续签，现该滩涂的使用权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腾退，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涉案滩涂养殖物现场勘查取样并征询相关专家意见，认定具体腾退时间，符合案件实际。但是需要指出的是，鉴于农业养殖的特殊性，双方当事人在依照判决主文履行时，仍应遵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防止发生损失扩大。一审中，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归还占用的养殖场，而陈仁芝、王光彩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已届满，又未予续签，可见陈仁芝、王光彩等人并不属于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所涉围垦滩涂被实际经营人分割成四块分别使用，各人经营面积确定，被上诉人起诉时分成四个案件，原审法院已予分别立案审理，未追加其他实际经营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所述的围垦、设备折旧费用问题，由于其未提起反诉，宜由双方另行主张解决。综上，叶汉清的上诉理由与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叶汉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宗波
审判员 郑文平
审判员 苏子文
二〇一三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郭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