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0民初1634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回力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周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澄，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翱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忻杰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艺，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回力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力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翱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翱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回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澄、被告(反诉原告)翱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回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翱易公司给付回力公司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238,900.94元；2.翱易公司承担以日息2‰计算暂计至2017年1月24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829,729.58元(其中以1,438,900.94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9月23日的违约金计532,393.35元；以1,238,900.94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4日至2017年1月24日的违约金计297,336.23元)，及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38,900.94元为基数，按日息2‰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日，回力公司与翱易公司签订《2015年度购销协议》，约定翱易公司在回力公司指定的授权渠道销售回力公司产品，全年指标完成进货目标2,000,000元。2016年2月22日，回力公司与翱易公司为就一揽子解决双方在过去一年合作中所遗留的问题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回力公司共向翱易公司提供了各类回力鞋112款型号共87,185双，总计金额1,949,646元。翱易公司已支付了预付款510,745.06元，尚余货款1,438,900.94元，翱易公司应于2016年2月28日前付清全部余款，逾期不能支付全部余款，未支付部分回力公司将按日息2‰收取翱易公司滞纳金。上述合同签订后，翱易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仅于2016年9月23日支付了200,000元货款，尚欠回力公司1,238,900.94元未付，虽经回力公司多次催讨，但均无果，故回力公司诉至法院。
被告(反诉原告)翱易公司针对本诉辩称：不同意回力公司的全部诉请。《补充协议》是回力公司与翱易公司针对《2016年度购销合同》的内容补充，而非针对《2015年度购销协议》。《2016年度购销合同》签订后由于回力公司人事变动，导致双方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由于翱易公司在签订《2016年度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后没有收到过回力公司的任何货物，故不可能欠回力公司货款。而《2015年度购销协议》项下翱易公司尚有510,745.06元保证金结存在回力公司账户，故更不可能欠回力公司货款。关于违约金，翱易公司不存在违约，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回力公司未按约向翱易公司出具2016年度的电商平台销售授权书，也未开具相应发票，回力公司违约在先。即便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回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回力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度购销协议》，证明回力公司与翱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翱易公司须在2015年度完成进货目标金额2,000,000元，不得低于该销售目标；2.《补充协议》，证明该协议是为解决2015年度中翱易公司在唯品会和聚美优品网络上销售的遗留问题而签订的，因翱易公司未完成销售目标，故双方协议翱易公司以优惠的折扣价格将未卖出的货物一次性买断经营，不再作退货处理，且《补充协议》和《2016年度购销合同》是同时签订的，若翱易公司没有履行完毕《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2016年度购销合同》就没有了履行的基础，因此《补充协议》中约定“本协议是双方已经签署的《2016年购销合同》的必要补充协议”；3.进账单，证明翱易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向回力公司归还了欠款中的200,000元；4.回力公司向翱易公司发出的公函、快递面单及送达情况查询表，证明2016年5月11日回力公司曾向翱易公司催讨过1,438,900.94元欠款，该公函的寄件人是回力公司业务员密晶晶，收件人是翱易公司的财务殷效华，送达地址是翱易公司经理霍建宁提供的翱易公司实际经营地址；5.翱易公司业务员赵晖与回力公司业务员密晶晶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及邮件附件“翱易公司向回力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证明翱易公司收到回力公司催款公函以后在2016年5月13日向回力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明确了翱易公司欠款的事实；6.回力公司业务员密晶晶163邮箱内与翱易公司业务员赵晖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10月29日的邮件往来记录，证明赵晖系翱易公司业务员；7.回力公司副总经理张恩祈和翱易公司总经理霍建宁自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1月16日的短信记录，证明回力公司已向翱易公司供应过诉请主张的1,949,646元的货物，翱易公司也已收到该批货物，并存放于唯品会、聚美优品的仓库内，翱易公司承诺向回力公司还款并要求回力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双方就开票和付款事宜进行协商的经过；8.移仓单、送货单、送货明细及相应汇总表，证明回力公司已向翱易公司交付108,478双回力鞋，部分是翱易公司自提的，剩余部分由回力公司的自有物流送到翱易公司指定的仓库。
翱易公司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度购销协议》，证明双方约定了2015年度双方的货款结算方式(包括翱易公司向回力公司缴纳1,000,000元的保证金)、发货流程，双方针对特价商品需要签订补充协议，销售目标的进货金额以回力公司开票金额及时间为准；2.品牌授权书2份，证明翱易公司获得了回力公司2015年度的授权，若没有授权不得在电商平台销售回力产品；3.《2016年度购销合同》，证明签订合同的事实，约定货款结算方式是款到发货，特价产品按补充协议执行；4.《补充协议》，证明该协议系《2016年度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不是针对2015年度双方的结算，回力公司承诺向翱易公司供货但未实际交付，且合同生效后回力公司应向翱易公司发放授权书，但未发放，因回力公司人事变动致使合同没有履行；5.2015年度翱易公司向回力公司付款的财务记账凭证，证明翱易公司向回力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保证金，2015年度翱易公司根据产品采购进度向回力公司支付了货款1,055,691.22元；6.2015年度回力公司向翱易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77张，证明翱易公司在2015年度共向回力公司采购了价值1,544,946.16元的产品。
翱易公司对回力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回力公司主张的事实，根据条款约定翱易公司进货金额以开票金额为准，不以目标金额为准，回力公司向翱易公司交付货物均应开票；认为证据2明确约定该协议系对《2016年度购销合同》的补充，因《2016年度购销合同》双方没有实际履行，故《补充协议》的付款才没有履行，且条款明确了翱易公司在回力公司处有预付款510,745.06元，该款项系扣减货款后的保证金余额部分，故说明双方在2015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对证据4、5、6、7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4虽确认殷效华是翱易公司的财务，但是该公函翱易公司没有收到过，快递单的品名是空白的，不能证明该快递的内件是此份公函；认为证据5、6中的邮箱名称可以任意更改，且翱易公司从未出具过还款计划，即使是真实的，还款计划提到的欠款300,000元也不能证明翱易公司欠回力公司1,438,900.94元；证据7中显示的手机号码确实是霍建宁的，但是因短信内容可以在对方手机上编辑，从短信内容上来看也无法确认欠款及其金额，以及是否交付货物；认可证据8的真实性，但每张移仓单、送货单上的签收人都不是翱易公司员工，所列货物均非翱易公司签收，无法证明所载货物是送给翱易公司的，也不能印证争议的送货数量。
回力公司对翱易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证据2显示该授权书系独家授权，故回力品牌的销售在唯品会、聚美优品上只能由被告进行销售，这两家平台仓库内的回力品牌货物只能是回力公司向翱易公司的发货，由此证明赵晖是翱易公司的工作人员；针对证据3，正因翱易公司没有结清2015年度的货款，故该2016年度的合同双方均未履行；证据6的发票金额仅能反映回力公司给翱易公司的部分供货，而非全部。
双方当事人对回力公司提交的证据3及翱易公司提交的证据2、5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双方对回力公司提交的证据1、2，及翱易公司提交的证据1、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2015年度购销协议》《补充协议》《2016年度购销合同》三份合同部分条款的约定存在不同理解，故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将结合案情加以综合评定；2.翱易公司虽对回力公司提交的证据4、5、6、7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但翱易公司认可殷效华是翱易公司的财务、赵晖是翱易公司的业务员、短信中所显示的号码确系翱易公司经理霍建宁的手机号，且回力公司对其出示的电子邮件进行了当庭演示，翱易公司虽对该些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否认，但又未提出证据和合理的解释予以反驳，故本院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角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公函的内容、落款日期和送达日期、还款计划的内容、落款日期，以及短信的内容来看能够相互印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翱易公司对回力公司存在欠款的事实；3.翱易公司对回力公司提交的证据8(复印件)的真实性以法院认定为准，本院经与原件核实，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翱易公司拒不认可收到所列货物，却又不能明确其已收货物的实际收货途径、方式和确切的收货时间、流程，故对翱易公司的说法本院难以采信，经本院核实，该份证据中确有部分单据签收人不详，故不能证明回力公司已向翱易公司交付全部108,478双回力鞋，仅能证明回力公司曾向翱易公司交付一定数量的回力鞋，且其中物品名称能与《补充协议》中的产品型号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翱易公司提交的证据6)上载明的货物名称相匹配。4.回力公司对翱易公司提交的证据6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开票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翱易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回力公司返还翱易公司710,745.06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翱易公司与回力公司签订《2015年度购销协议》，约定翱易公司向回力公司采购回力产品，货款结算方式为翱易公司向回力公司预先缴纳1,000,000元保证金，在保证金范围内货到付款。2015年度翱易公司共计向回力公司采购产品1,544,946.16元，结算并支付货款1,055,691.22元。保证金充抵货款后，翱易公司在回力公司处尚有余款510,745.06元。2016年2月22日，翱易公司与回力公司签订《2016年度购销合同》，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但无须缴纳保证金。同日，双方就回力公司的库存特价商品签署了《补充协议》，约定回力公司向翱易公司特价供应87,185双鞋类产品，总金额为1,949,646元，翱易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付清货款，金额为扣除翱易公司上年度在回力公司处的510,745.06元余款后的1,438,900.94元。《2016年度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中止了履行。2016年9月23日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翱易公司向回力公司付款200,000元，回力公司同意收到付款后开票、发货，并向翱易公司发放电商渠道销售授权书，但回力公司收到款项后违约。翱易公司故提起反诉。
原告(反诉被告)回力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翱易公司的反诉诉请，翱易公司的反诉诉请金额抵扣回力公司的1,949,646元后，其尚欠回力公司1,238,900.94元的货款。
当事人围绕反诉请求提交的证据均与本诉证据一致，双方的质证意见，以及本院对反诉部分的认证意见亦与本诉部分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回力公司与翱易公司签订《2015年度购销协议》，约定：翱易公司在回力公司指定的授权渠道销售回力公司产品，全年指标完成进货目标金额2,000,000元，进货金额以回力公司实际开票金额及时间为准；特价产品、特供产品，按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执行；翱易公司本已经在回力公司账户的1,000,000元作为业务保证金留存于回力公司账户，翱易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回力公司将业务保证金转化成货款；回力公司发货后向翱易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翱易公司应及时将发货额补齐；由翱易公司指定的业务人员填写书面的要货申请加盖翱易公司公章，提交回力公司对口业务人员，经过回力公司审核通过后，按流程回力公司向翱易公司发货；翱易公司在回力公司授权渠道内进行销售活动产生滞销的商品，双方可协商退回回力公司，或者等价换货。
翱易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9日和同年12月24日向回力公司支付保证金共计1,000,000元。2015年2月11日至2015年11月9日期间，翱易公司共计向回力公司支付货款1,055,691.22元。
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5月27日期间，翱易公司分多次向回力公司进行了发货。
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11月27日期间，回力公司向翱易公司开具了共计1,544,946.1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5年2月，回力公司向翱易公司出具授权书，独家授权翱易公司在唯品会和聚美优品拥有回力品牌鞋类商品的合法销售权，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
2016年2月22日，回力公司与翱易公司签订《2016年度购销合同》，约定：根据现款现货原则，翱易公司需支付全额货款到回力公司指定账户；回力公司确认货款入账后向翱易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发货。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双方过去时间中回力公司独家授权翱易公司为唯品会、聚美优品的合作关系，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回力公司向翱易公司特价供应下列产品，作为双方过去合作中遗留问题的一揽子解决办法；回力公司同意向翱易公司提供上述112款型号、共87,185双鞋类产品，同意以优惠开票价格向翱易公司提供上述产品的结算，总金额为1,949,646元；本协议生效后，回力公司即根据上述明细开出所有的增值税发票；翱易公司在回力公司账户有预付款共计510,745.06元，差额部分为1,438,900.94元，翱易公司应在2016年2月28日前付清全部余款；翱易公司逾期不能支付全部余款，未支付部分回力公司将按日息2‰收取滞纳金；本协议是双方已经签署的《2016年购销合同》的必要补充协议；本补充协议生效后，双方将另行签署《电子商务网店合作协议书》，回力公司将按翱易公司的要求发放唯品会和聚美优品等渠道的销售授权书；鉴于这批产品为特价买断经营，回力公司不再接受翱易公司的任何退换货要求。
2016年5月4日，回力公司向翱易公司发出公函，载明：根据《2016年度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中的约定，翱易公司应在2016年2月28日前付清全部余款，共计1,438,900.94元；截至2016年5月4日翱易公司仍未向回力公司付清余款，鉴于双方有着长期良好的合作关系，回力公司免除前两个月的滞纳金，自2016年4月28日起，回力公司将按日息2‰向翱易公司收取滞纳金。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4日。
2016年5月13日，翱易公司业务员赵晖通过电子邮件向回力公司发送还款计划，载明：翱易公司欠回力公司货款现做如下还款计划，第一笔2016年5月30日左右归还金额预计300,000元；第二笔2016年7月15日左右归还其余剩下部分货款。
2016年9月23日，翱易公司向回力公司支付200,000元，该笔款项的进账单摘要载明：货款。
2016年11月14日，翱易公司总经理霍建宁向回力公司副总经理张恩祈发送的短信显示：“张总……我们本月最少还有三十还您……号百会划三十，目前正在确定划款时间。”2016年12月23日，霍建宁向张恩祈发送的短信显示：“……杨总在催手下，想把货取走，但库的费用没付，无法提走货物。”
本院认为，回力公司与翱易公司签订的《2015年度购销协议》《2016年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回力公司是否已向翱易公司履行了《补充协议》项下的供货义务。回力公司认为，《补充协议》签订时其已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87,185双鞋类产品的供货义务；翱易公司则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回力公司应向翱易公司交付协议约定的87,185双鞋类产品，但未履行，构成违约。对此，综合双方当事人本诉和反诉的诉、辩称意见，举、质证意见和当庭陈述，本院认可回力公司的说法，理由如下：1.《补充协议》既未约定是否已经交货，也未约定交货的期限，是引发本案争议的关键。《补充协议》之外，回力公司虽未提交能够证明已向翱易公司交付该87,185双鞋的直接证据，但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出发，回力公司的说法存在一定合理性；反观翱易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回力公司未按约发货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其曾向回力公司有过催要发货的行为，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有悖常理和一般交易习惯。2.另翱易公司在收到催款公函后，若回力公司尚未发货，翱易公司当以未发货为由拒绝付款，但其却向回力公司出具了相应的还款计划，认可拖欠回力公司货款之事实，该行为显然与翱易公司的抗辩相矛盾。3.翱易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即使没有明确具体的还款金额，但亦未对公函载明的欠款数额提出异议，由此推定翱易公司对催款公函上载明的欠款数额予以认可，且该数额能与《补充协议》的约定数额相互印证。4.翱易公司否认收到移仓单、送货单(回力公司提交的证据8)内所列货物，却又不能说明其已收货物的实际收货途径、方式和确切的收货时间、流程，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视为对己方主张举证不能。5.根据翱易公司总经理霍建宁与回力公司副总经理张恩祈的短信往来显示，直至2016年12月23日，翱易公司委托的仓库内仍存有部分回力公司的产品。双方均认可《2016年度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故该批货物显然是《2015年度购销协议》或者《补充协议》项下的货物。根据翱易公司的主张，回力公司并未履行《补充协议》的供货义务，那么只可能是回力公司在《2015年度购销协议》项下交付的货物。根据《2015年度购销协议》约定，翱易公司在回力公司授权渠道内进行销售活动产生滞销的商品，双方可协商退回回力公司，或者等价换货。但未有证据证明翱易公司对其库存未卖出的货物曾向回力公司申请过退货或等价换货。6.翱易公司反诉称，其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于2016年9月23日向回力公司付款200,000元，回力公司同意收到付款后开票、发货，并出具销售授权书，但未提交双方达成如上合意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以此为由提出回力公司未按约发货的反诉主张缺乏事实基础。
基于上述分析，对回力公司针对争议焦点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对翱易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纳。结合《补充协议》条款约定来看，本院确认《补充协议》系在回力公司已经向翱易公司交付了87,185双鞋之后签订，即回力公司已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交货义务，翱易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此，翱易公司的反诉理由并不成立，其反诉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翱易公司抗辩回力公司因未按约出具2016年度的电商平台销售授权书、未开具相应发票而违约在先的抗辩及反诉主张，本院认为，出具销售授权书和开具发票系回力公司在《补充协议》项下的从义务，而非主义务，且协议未约定翱易公司的付款以回力公司出具销售授权书和开具发票为条件，故翱易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的数额，因翱易公司抗辩回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对违约金予以调整，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收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因回力公司已向翱易公司送达催款公函，承诺免除前两个月的滞纳金，自2016年4月28日起收取滞纳金，视为对该日期前违约金的放弃，故以1,438,900.94元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应自2016年4月28日计算至2016年9月23日止，以1,238,900.94元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应自2016年9月24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对超出部分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回力公司要求翱易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违约金的标准和起算时间依据法律和事实予以调整；对翱易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翱易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回力鞋业有限公司货款1,238,900.94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翱易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回力鞋业有限公司自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9月23日止的违约金103,624.85元，以及自2016年9月2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238,900.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收)；
三、对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回力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四、对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翱易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5,950元，减半收取计7,9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53.73元，两项合计13,428.7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翱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姚竞燕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沈佳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