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鸿帆有色金属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颜铁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建锋，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洲支行，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齐杰，行长。
委托代理人：罗健，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永森，员工。
原审被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
法定代表人：唐时林，董事长。
原审被告：颜铁军，男，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上诉人珠海鸿帆有色金属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洲支行（“农商行”）、原审被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明星公司”）、原审被告颜铁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19日，鸿帆公司向农商行提出3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敞口授信申请，用于购买铝锭、氧化铝等，并提出以所购产品向农商行提供质押担保。2013年3月4日，双方签订《银企合作协议》（编号：珠农商香洲银企协字2013年第000001号），约定农商行向鸿帆公司提供银行承兑汇票敞口授信额度3500万元，授信期限1年，期限及额度内循环使用，单笔银行承兑汇票期限最长不超过6个月，保证金比例不低于开票金额的30%；启明星公司提供发货保证及退款保证，鸿帆公司提供质押担保，佛山市南储仓储管理有限公司提供质押物仓储监管，颜铁军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同日，农商行与颜铁军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编号：珠农商香洲高保字2013年第000035号），约定颜铁军为鸿帆公司在2013年3月4日至2018年3月4日期间形成的5000万元本金范围内实际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鸿帆公司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
2013年3月14日，鉴于启明星公司与鸿帆公司签订了购销协议，鸿帆公司向启明星公司购买货物，以及农商行与鸿帆公司签订了编号为珠农商香洲银企协字2013年第000001号《银企合作协议》，为保障上述协议的履行，农商行与鸿帆公司、启明星公司签订了《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协议项下的合作期限一年，自2013年3月3日至2014年3月3日；农商行为鸿帆公司提供的融资授信方式为农商行为鸿帆公司承兑以启明星公司为收款人的银行承兑汇票，双方另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启明星公司在收到农商行为鸿帆公司承兑的银行承兑汇票后150日内履行完毕全部发货义务，收货人为农商行，货物运输方式为火车运输，目的港为佛山市禅城区××路××号，货物所有权自在上述仓库验收入库后转移至鸿帆公司所有。如启明星公司未能发货或实际发货数量少于购销协议约定的数量，启明星公司保证将未发货部分所对应的款项退回给农商行，如鸿帆公司与启明星公司全部或部分终止购销协议，启明星公司应将相应款项退还给农商行；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时，若启明星公司未将差额款项退还农商行且鸿帆公司未补足保证金致使农商行垫款，鸿帆公司应按相应的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的罚息利率向农商行支付垫款罚息，鸿帆公司与启明星公司对逾期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启明星公司声明并保证其向农商行退回差额款项是独立的、无条件的；协议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的任何条款（包括声明和保证条款）均构成协议项下的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未给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向守约方支付滞纳金。对于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负责赔偿。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可以预见的可得利益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
2013年3月19日，农商行与鸿帆公司、南储仓储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约定鸿帆公司以所购铝锭作为质押财产出质给农商行，南储仓储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农商行的代理人，代理农商行接收、占有、保管、监管质押财产。
2013年8月23日，农商行与鸿帆公司签订了《银行承兑协议》及其《保证金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后当日内，鸿帆公司向农商行交付人民币1500万元的保证金，由农商行开具并承兑出票人为鸿帆公司、收款人为启明星公司、出票日期为2013年8月23日、到期日为2014年2月23日的银行承兑汇票21张，共计5000万元；承兑汇票到期日，承兑银行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出票人于汇票到期日未能足额交存票款，银行发生垫款时，按照《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承兑银行对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按每天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转作出票人的逾期贷款；承兑期间出票人不得支用保证金，汇票到期后出票人不能足额交存票款的，承兑银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帐户或从出票人在本银行开立的任何帐户中扣款用于充抵票款；本保证金按定期存款计息规定计付利息，存期为6个月，保证金存管至主合同项下债务清偿完毕时为止，保证金提前支取将按活期存款计息规定计付利息；该《银行承兑协议》为主合同，前述《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作为本合同的从合同，《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作为本合同的附加合同。
农商行于2013年8月23日开具了上述协议约定的21张银行承兑汇票，并进行了承兑，票面金额共计5000万元。2013年8月24日，启明星公司向农商行出具《银行承兑汇票收到确认函》，确认收到上述银行承兑汇票。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2月23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2014年2月24日，农商行向持票人支付了12张汇票的票面金额，合计3600万元。2014年2月25日，农商行向持票人支付了5张汇票的票面金额，合计500万元。2014年3月4月，农商行向持票人支付了1张汇票的票面金额200万元。2014年3月18日，农商行向持票人支付了1张汇票的票面金额500万元。2014年3月25日，农商行向持票人支付了2张汇票的票面金额，合计200万元。以上农商行共计向持票人付款5000万元。
2014年1月8日，农商行向启明星公司邮寄律师函和发货通知，要求启明星公司按约定于2014年1月21日前向农商行或鸿帆公司发货，后又于2014年1月9日派员到启明星公司了解发货情况。启明星公司称其已多批次向鸿帆公司发货，并承诺于2014年1月16日给农商行明确回复。但启明星公司未在1月16日给予明确回复，也未提供相关发货材料证实其已发货。
因启明星公司通过电话表示不发货，而农商行与鸿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颜铁军又无法取得联系，2014年1月8日，农商行扣划了鸿帆公司的保证金1500万元及该保证金产生的定期存款利息22137.5元，并将该利息充抵了欠款本金，另扣划了鸿帆公司在农商行处开立的其他账户的款项656702.77元，合计人民币15678840.27元。
2014年2月23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鸿帆公司未能补足全部保证金，产生农商行垫款，农商行将垫款金额34321159.73元（5000万元-15678840.27元）转为鸿帆公司的逾期贷款本金。
因《银行承兑协议》对垫款的利息约定为承兑银行对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按每天万分之五计收利息，而《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对迟延给付金钱债务的滞纳金约定为按照未给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向守约方支付，经原审法院释明，农商行选择适用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自2014年2月24日起至2014年7月10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农商行所垫款项产生的利息为2385320.6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5月30日，农商行与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的诉讼，约定一审律师代理费为人民币52万元。2014年6月13日，农商行向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52万元，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农商行与鸿帆公司签订的《银企合作协议》和《银行承兑协议》及其《保证金协议书》、农商行与颜铁军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农商行与鸿帆公司及启明星公司签订的《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农商行按照《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开具了出票人为鸿帆公司、收款人为启明星公司、出票日期为2013年8月23日、到期日为2014年2月23日、合计金额为5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1张，并进行了承兑与交付汇票，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
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鸿帆公司未按《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补足票款，启明星公司在收到农商行为鸿帆公司承兑的银行承兑汇票后未按约定供货，也未按约定将未发货部分所对应的款项退回给农商行，而汇票到期日届满后，农商行向持票人支付了21张银行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5000万元，致农商行垫款向持票人付款，鸿帆公司与启明星公司的行为违反了《银行承兑协议》、《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构成违约。农商行将垫款金额34321159.73元转为对鸿帆公司的逾期贷款本金符合合同约定。启明星公司应按《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对鸿帆公司所欠农商行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颜铁军应按《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对鸿帆公司所欠农商行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因《银行承兑协议》约定了垫款利息，而《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又约定了滞纳金，合计年利率达25.56%，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机构借贷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二十六条“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同时计付罚息和违约金的，金融机构可以选择适用罚息条款或适用违约金条款。金融机构坚持主张同时适用的，不予支持，由金融机构选择一个条款处理”的规定，经原审法院释明，农商行选择适用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银行承兑协议》明确约定，出票人于汇票到期日未能足额交存票款，银行发生垫款时，按照《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承兑银行对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按每天万分之五计收利息。21张银行承兑汇票于2014年2月23日到期，鸿帆公司于汇票到期日除交存的1500万元保证金外，余款未交存给农商行，农商行于2014年2月24日对未交存的票款开始计息，符合约定，故原审法院对应从实际付款日开始计算利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由鸿帆公司与启明星公司负担，对于农商行主张的一审律师代理费52万元，符合广东省司法厅规定的律师收费标准，且农商行已支付给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故原审法院对农商行主张的一审律师代理费52万元予以支持。《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明确约定了律师费属保证人的保证范围，故颜铁军对该律师费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鸿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34321159.73元及截至2014年7月10日止的利息2385320.6元，本息合计人民币36706480.33元；二、鸿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农商行偿还自2014年7月1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人民币34321159.73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三、鸿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农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20000元；四、启明星公司、颜铁军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68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鸿帆公司、启明星公司、颜铁军负担。
上诉人鸿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项。事实及理由如下：农商行未充分证明律师费52万元已实际支出。农商行在一审中未提供该笔费用的支付凭证，鸿帆公司不应承担尚未实际发生且未经充分查证的费用。
被上诉人农商行答辩称，原审法院判令鸿帆公司向农商行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2万元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农商行与一审阶段代理人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其中第四条约定代理费为人民币52万元。合同签订后，农商行分别于2014年6月24日、2015年5月12日向代理人支付了代理费合计人民币52万元。
被上诉人农商行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结算业务委托书》（2015年5月12日）；2、《进账单》（2014年6月24日）；3、《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借方传票》（2014年6月24日）。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农商行已向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2万元。
上诉人鸿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但认为证据3中所列“户名”与“摘要”有冲突，无法确定该笔费用是用来支付案件受理费还是律师代理费。
上诉人鸿帆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原审被告启明星公司及颜铁军均未提交答辩意见，亦未提交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农商行在二审中提交的三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其次，根据农商行在二审中提交的三份证据，并结合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可以充分证明农商行已向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2万元。根据《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原审法院判令鸿帆公司向农商行支付上述律师代理费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上诉人鸿帆公司对原审判决其他判项未提出异议，本院径行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珠海鸿帆有色金属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