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民终3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丙文，男，1928年7月3日出生，汉族，离休干部，现住肃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格，系许丙文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振凯，男，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干部，现住肃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宁宁，女，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址同上。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同贵，男，1949年10月1日出生，住肃宁县，系肃宁县卫生监督所和肃宁县人民医院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爱峰，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肃宁县。
上诉人许丙文因与被上诉人许振凯、许宁宁、于爱峰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5)肃民初字第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丙文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5）肃民初字第1797号民事判决；二、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脱离实际，有失公允，严重失实。判决不顾银行的35张取款凭条和转账单据以及银行查询明细表的确凿事实，仅凭含糊其辞的证人证言，作出判决，完全脱离事实。自2012年6月被上诉人趁人之危，骗取上诉人的离休工资存折和身份证后，拒不反还，月月取光转移上诉人的养老金和存款，仅剩零头，一直到2015年3月I2日，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共支取转移上诉人21万1千元存款。在这期间上诉人既没有到过银行，也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支取的存款，被上诉人的行为实属窃取。被上诉人认可支取了上诉人的存款，却狡辩没有掌控上诉人的存折和身份证，但又提供不出任何证据能证明将支取的35笔存款和证件交付上诉人，属举证不能。其中一笔4400元的转账，转入账户名为被上诉人之一的于爱峰，经于之手共支取转移上诉人18笔存款，合计102000元，如此关键重要的人物两次无故拒不到庭，肯定有问题，在不明原因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败诉极不公平。事实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侵占了上诉人的存款。2015年4月份，上诉人的单位更换银行代发工资，直接将新工资
存折交给了上诉人，这才制止了被上诉人的窃取行为。两个证人许某1和许某4一直为交还存折和身份证的事情进行调解，被上诉人拒不交还上诉人的存折和身份证，答应每月给上诉人500元零花钱，实际只给300到400百元。由于不够用，经反复调解，被上诉人同意每月给到1000元零花钱，但只给了三次，2015年就分文不给了，而且拒不交还上诉人的存折和所有证件，强占上诉人的钱财。
庭审中，两个证人的证词在时间和情节上相互矛盾，都说是一起行动，从来不敢单独活动。一个说看到给存折了，没看到交回来，另一个却说两人都在场看到交回存折了；一个说“不是春天就是冬天，还不太暖和”，一个说是下半年。两个证人一个指的是2015年的上半年，一个指的是下半年，季节完全相反，这样相互矛盾的证词怎能用来判案呢！完全背离事实。银行的取款凭条和明细表是最好的证明，最后一笔取款时间为2015年3月12日，是被上诉人于爱峰支取的，并不是被上诉人许宁宁。2015年4月份上诉人所在单位更换银行代发工资，被上诉人从此再也无法窃取上诉人的存款。2015年4月以后，上诉人一直由自己的闺女常年在医院监护，所有医药费用都是闺女办理的，根本就不存在2015年下半年与被上诉人许宁宁在医院交接存折的事情，完全是无中生有。由于被上诉人拒不交还上诉人的原工资存折和所有证件，上诉人被迫报失补办了身份证后，于2015年11月5日到银行报失补办了新存折，这才发现自己原工资存折上多年的积畜和存款都被窃取了。两个证人一直在为此做调解，却在法庭上谎称“想不起来”、“记不清”，这样的证言既不客观，又不真实，漏洞百出。两个证人的证词矛盾重重，根本就不存在2015年下半年的事情，完全是虚构的。另外两个证人许某2和许某3因为受到威胁和阻拦未能出庭。当许某2得知上诉人败诉后，非常气愤，马上写出了书面证据，说明他知道调解1000元钱的事，与上诉人的诉状完全吻合。就连80余岁的老人都记得调解的什么事情，许某4和许某1反而都想不起来和记不清了，完全是谎言。双方矛盾长期得不到解决，就是因为调解人只帮儿子不帮老子，到了法庭也不说老实话，自欺欺人，露出尾巴，这样欺负一个离休老人于心何忍！
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补充上诉理由为：原审对于证人证言认定错误，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更不能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为返还财产纠纷，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且原审对此予以了确认，在被上诉人未能就其陈述的事实提交证据的情形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认为，原审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许振凯、许宁宁辩称：1.一审法院作出的基本事实认定，所依据的主要是两个出庭证人的证方证据，该证据完全真实，没有任何不可信因素。两证人是现场目击证人，亲眼看到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许宁宁在医院病房交付、使用、收回存折这一过程，完全证实了存折一直由上诉人本人持存这一事实。特别是两证人是上诉人亲侄子，按亲疏关系而论，两证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比上诉人还远着一代，况且两证人是上诉认申请作证的。一审判决以此证据作为事实认定依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可置疑。2.我国虽然没有专门的家庭法、亲情法等，但关于家庭问题并非没有规定。家庭财产为家庭成员共有，为全体家庭成员所集聚，供全体家庭成员所消费，这不仅散落规定在相关法律中，并且无疑也是我国司法界的一种主流观点。现实当中也是如此，特别是儿、孙花了钱，一般来看，老人们无不认为天经地义，甚至乐此不疲。就本案而言，退一万步讲，作为上诉人亲孙女的许宁宁，假若真的花了爷爷所挣的钱，其实也是完全符合公序良俗，况且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其工资也是家庭收入而可供全家消费的一种财产。特别是许宁宁系上诉人的亲孙女，2015年这前，正是这个孙女为了照料年过八旬的上诉人的晚年，一直与其一起生活。据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窃取上诉人15万元的事情根本无从谈起。
被上诉人于爱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许丙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徐振凯、许宁宁、于爱峰返还支取许丙文的工资款15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2日至2015年3月12日，被告方通过现金支取和转账方式支取过原告许丙文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肃宁县支行户名：许丙文账号：01×××24的账户存款21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方支取原告许丙文存款后是否占有，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原告许丙文诉状及庭审过程中均称其工资存折在2012年6月至2015年3月间由被告方掌控，故而被告方支取了其存款并占有。被告方认可支款的行为，但辩称支款是原告将存折及身份证交与被告方代为支取，支取后将支取的款项、存折等交与了原告。但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协议、录音录像等客观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根据原被告双方申请的证人许某4、许某1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在去年原告住院时原告曾拿出存折交与被告之一的许宁宁去取款，且证人许某1亦证称看到被告许宁宁取款后将存折交回了原告，原告自认自2015年1月8日起至今住院，二位证人陈述原告住院时间为去年，与原告自认住院时间相吻合。二位证人与原被告均是近亲属关系，证言客观真实，原告关于2012年6月至2015年3月工资折由被告方掌控的主张与证人证言相矛盾，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存折由被告方掌控支取存款并占有的事实，故无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丙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许丙文负担。
二审查明：根据上诉人许丙文在原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取款凭条，在2012年6月至2015年3月，上诉人许丙文银行工资账户资金被支取现金或者转账35次之多，金额达到211000元，几乎每次都是在发放工资后不久被支取现金或者转账，至2015年3月，上诉人许丙文账户资金仅剩95.08元，支取现金或者转账的人员为被上诉人许宁宁和被上诉人于爱峰。
被上诉人许振凯、许宁宁在二审中提交户主为上诉人许丙文的户口页，其中载明家庭成员有被上诉人许振凯，以此证明上诉人许丙文与被上诉人许振凯、被上诉人许宁宁共同生活。上诉人许丙文另外提交一份户口页，载明许丙文在2015年5月份单立户口。被上诉人许振凯、许宁宁陈述称，在2015年上半年双方起了矛盾，所以上诉人许丙文单立户口，在之前的八年双方一直共同生活，不然上诉人许丙文不会让被上诉人拿存折给其支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丙文已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许宁宁、被上诉人于爱峰在近三年的时间内支取其账户存款211000元，其已经就其主张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许宁宁、被上诉人于爱峰在不能举证证明是上诉人许丙文自愿赠与其二人，或者支取款项是为上诉人许丙文花费所用的情况下，其二人应当将支取的上述款项返还上诉人许丙文，上诉人许丙文请求返还150000元，是其对于自身权益的处分，亦符合常理，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查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支款凭条，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许振凯直接参与支取了上诉人许丙文的工资，上诉人许丙文主张被上诉人许振凯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上诉人许宁宁与被上诉人于爱峰为夫妻关系，其二人应当共同返还上诉人许丙文150000元工资。原审中证人许某4、许某1证明的内容，不足以支持被上诉人抗辩的主张，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赠与行为的存在或者支取款项已经为上诉人许丙文花费的事实，这是被上诉人不可推卸的举证责任。
综上，上诉人许丙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5)肃民初字第179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许宁宁、被上诉人于爱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上诉人许丙文工资款15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许丙文对于被上诉人许振凯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许宁宁、于爱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许宁宁、被上诉人于爱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冉 旭
审判员 高宝光
审判员 刘俊蓉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冯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