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5刑终14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华胜，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宜都市，土家族，大专文化，原系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副局长，住五峰县。因涉嫌受贿罪于2017年8月29日被五峰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五峰县看守所。
辩护人尹琼芳，湖北捷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乒乓，湖北捷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五峰县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五检刑诉〔2017〕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华胜犯受贿罪，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鄂0529刑初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潘华胜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潘华胜，并听取其辩护律师的意见，案件事实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潘华胜于2007年3月至2016年3月担任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五峰县安监局）局长、五峰县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县经信局）副局长兼五峰县民族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23.5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宜昌骏王集团董事长王某在五峰县渔洋关镇投资五峰犀牛洞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期间，为得到时任县安监局局长潘华胜的关照，于2009年8月的一天在后河宾馆参加潘华胜儿子升学宴时送给潘华胜现金1万元，潘华胜收受；2010年农历正月初五，王某到潘华胜家中拜年并送现金0.5万元，潘华胜收受。
2.湖北广丰宝源建筑公司法人代表戴某投资五峰县红票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期间，2009年4月至2009年9月给时任县安监局局长潘华胜装修位于渔洋关镇三房坪村的房屋。结算后潘华胜应付人工工资和部分材料费共6.5万元，戴某表示算了，潘华胜亦未给付。
3.2008年5月的一天，五峰县宏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张某2为得到时任县安监局局长潘华胜的关照，在渔洋关镇一家餐馆请潘华胜吃饭，席间送潘华胜现金1万元，潘华胜收受。
4.五峰县宏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郑某为得到时任县安监局局长潘华胜的关照，给潘华胜送现金四次，共2.2万元，潘华胜收受。具体如下：
（1）2009年年底的一天，郑某在五峰镇潘华胜办公室中，送潘华胜现金0.2万元。
（2）2010年4月的一天，郑某和潘华胜在五峰镇天林宾馆打牌时，送潘华胜现金0.5万元。
（3）2010年8月的一天，潘华胜带队到湾潭镇煤矿进行安全检查，在湾潭镇一家餐馆打牌时，郑某送潘华胜现金0.5万元。
（4）2010年11月的一天，宏源煤矿出了安全事故后，郑某为处理善后找潘华胜帮忙，在县安监局送潘华胜现金1万元。
5.五峰县宏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幕后投资人石某为得到时任县安监局局长潘华胜的关照，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在五峰镇天林宾馆与潘华胜打牌时，送潘华胜现金0.5万元，潘华胜收受；2012年10月的一天，石某邀请在武汉开会的潘华胜到应城游玩期间，石某送潘华胜现金1万元，潘华胜收受。
6.五峰县宏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吴某为得到时任县安监局局长潘华胜的关照，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在五峰镇天林宾馆与潘华胜打牌时，送潘华胜现金0.5万元，潘华胜收受。
7.五峰县红票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五峰县狮子垴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张某1为得到时任县安监局局长潘华胜的关照，给潘华胜送现金四次，共1.1万元，潘华胜收受。具体如下：
（1）2008年年初的一天，张某1到五峰镇潘华胜家中拜年，送潘华胜现金0.2万元。
（2）2009年年初的一天，张某1到五峰镇潘华胜家中拜年，送潘华胜现金0.2万元。
（3）2009年8月的一�，张某1在后河宾馆参加潘华胜儿子升学宴，晚上到潘华胜家中送给潘现金0.5万元。
（4）2010年2月份的一天，张某1到渔洋关镇三房坪村潘华胜家中拜年，送潘华胜现金0.2万元。
8.五峰县高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周某为得到时任县安监局局长潘华胜的关照，给潘华胜送现金八次，共4.5万元，潘华胜收受。具体如下：
（1）2009年正月的一天，周某在五峰镇潘华胜办公室送潘华胜现金0.5万元。
（2）2009年3月的一天，潘华胜带队到高峰煤矿安全检查，周某在高峰煤矿办公室送潘华胜现金1万元。
（3）2009年端午节前后的一天，周某在五峰镇潘华胜家中送潘现金0.5万元。
（4）2009年8月的一天，周某在渔洋关镇华新宾馆送潘华胜现金0.5万元。
（5）2009年8月的一天，潘华胜在渔洋关镇三房坪村的新屋落成，周�前去拜访，送潘华胜现金0.5万元。
（6）2009年年底的一天，周某在五峰镇潘华胜办公室送潘华胜现金0.5万元。
（7）2010年4月份的一天，潘华胜带队到高峰煤矿安全检查，周某在高峰煤矿办公室送潘华胜现金0.5万元。
（8）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周某在渔洋关镇后河宾馆楼下送潘华胜现金0.5万元。
9.五峰县高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涂某为得到时任县安监局局长潘华胜的关照，给潘送现金三次，共1.3万元，潘华胜收受。具体如下：
（1）2007年端午节前后的一天，涂某在五峰镇潘华胜家中送其现金0.5万元。
（2）2008年腊月的一天，涂某在五峰镇潘华胜家中送其现金0.3万。
（3）2009年11月的一天，涂某在五峰镇潘华胜家中送其现金0.5万元。
10.2007年年底的一天，五峰县宏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矿长�某为得到潘华胜关照，在湾潭镇一家餐馆打牌时，送潘华胜现金0.5万元，潘华胜收受。
11.五峰县三台坡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刘某为得到时任县安监局局长潘华胜的关照，给潘华胜送现金二次，共1万元，潘华胜收受。具体如下：
（1）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刘某在五峰镇潘华胜办公室送其现金0.5万元。
（2）2008年年底的一天，刘某在五峰镇潘华胜家中送其现金0.5万元。
12.五峰县分田湾方解石采石厂法人代表胡某为得到时任县安监局局长潘华胜的关照，给潘华胜送现金二次，共1万元，潘华胜收受。具体如下：
（1）2007年8月的一天，胡某在五峰镇潘华胜办公室送潘华胜现金0.5万元。
（2）2009年年初的一天，胡某在五峰镇潘华胜办公室送潘华胜现金0.5万元。
13.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五峰县星火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徐某为得到时任县安监局局长潘华胜的关照，给潘华胜送现金1万元，潘华胜收受。
14.2016年3月的一天，五峰县吉某、极播文化传媒公司负责人向某2在渔洋关新政府大楼潘华胜办公室送潘华胜现金0.48万元，潘华胜收受。
15.2014年9月的一天，五峰县宏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朱某为感谢潘华胜在申报公司发展资金方面的帮助，在潘华胜后河管理局办公室送潘华胜现金1万元，潘华胜收受；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朱某任五峰桥河矿石厂总经理后，为得到潘华胜的关照，在渔洋关镇潘华胜家中送潘华胜现金1万元，潘华胜收受。
原判同时认定：2017年8月24日，五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潘华胜涉嫌玩忽职守罪、受贿罪案立案侦查。潘华胜在接受讯问时如实交代了受贿事实和玩忽职守相关事实。
潘华胜的家属于2017年11月10日、12月8�代其退缴赃款共计14万元。除此之外，被告人潘华胜2009年7月15日交县安监局财务室现金1.5万元，2010年5月7日交县安监局财务室现金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干部人事材料、公务员登记表、任免文件、户籍资料，五峰县安监局、经信局、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职责文件，县安监局预算外收入记账凭证，潘华胜建房支出单据，扣押财物清单；证人戴某、朱某、周某、刘某、张某1、郑某、向某1、涂某、王某、张某2、徐某、胡某、赵某、吴某、石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潘华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潘华胜并非主动投案，侦查机关就玩忽职守行为对其讯问之前已经掌握其受贿线索，且该线索经查证属实，此时潘华胜主动供述受贿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鉴于被告人潘华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家属在案发后能主动代为退赔部分赃款，且潘华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赌博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华胜犯受贿�，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对检察机关扣押的被告人潘华胜退缴赃款1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
宣判后，被告人潘华胜以原判部分事实不清，其受贿数额较大，而不是巨大，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具体理由如下：1.原判部分事实不清。（1）2010年农历五月初五，潘华胜在家里收受王某5000元属正常人情往来，不是受贿。（2）2009年4月9月，戴某为潘华胜装修房屋的费用65000元属民事合同的经济往来，不是受贿。（3）2010年4月和8月，郑某在五峰镇、五峰县湾潭镇打牌时每次送潘华胜5000元，共10000元，没有具体请托事项，不是受贿。（4）2009年下半年，石某在五峰镇打牌时给潘华胜5000元；2012年10月，石某在武汉打牌时又给潘华胜10000元。石没有具体请托事项，属正常的经济往来，不是�贿。（5）2009年下半年，吴某在五峰天霖宾馆打牌时给潘华胜5000元，吴没有请托事项，不是受贿。（6）2009年8月，潘华胜在办升学宴时受张某15000元，系正常的人情往来，不是受贿。（7）2010年5月或6月，周某在后河宾馆送潘华胜5000元，认定为受贿的证据不足。（8）2007年底，赵某在五峰县湾潭镇打牌时给潘华胜5000元，记忆不清，供述前后不一致，不能认定。（9）2009年初，胡某在五峰镇给潘华胜送5000元以辞年，这是人情往来，不是受贿。（10）2016年3月，向某2在五峰新政府大楼给潘华胜送4800元，系正常经济往来，不是受贿。2.潘华胜因玩忽职守罪被检察院立案侦查，但在讯问时潘华胜主动交代了受贿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综上，请求二审改判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的各项证据，均经一审�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核属实。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潘华胜及其辩护律师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华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受贿的本质是权钱交易，其侵害的法益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不可收买性。国家工作人员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最低要求是许诺，不要求有谋取利益的实际行为与结果。只要行为人实际或者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或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仍收受他人财物的，在客观上形成了权钱交易，其职务行为的不可收买性已受到侵犯，应认定为受贿。上诉人潘华胜在担任五峰县安监局局长、县经信局副局长期间，行贿者是煤矿企业或矿业公司股东，或是公司的负责人，为求得潘华胜对其经营的企业或公司提供帮助，便借拜年、打牌或办喜事等时机向潘华胜送钱，其具体请托事项明确，潘华胜也清楚对方的身份和送钱的意图，应当认定为受贿。受贿的财物既包括金钱和实物，也包括可以用金钱计算数额的财产性利益。潘华胜接受戴某提供房屋装修费用是受贿。办案机关事先已掌握了潘华胜受贿的线索或事实，因潘华胜不是主动投案，故其在办案机关讯问时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可以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因潘华胜多次受贿，在当地和企业中影响恶劣，犯罪情节较重，不符合缓刑条件。故潘华胜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赌博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丽娟
审判员 吴如玉
审判员 陈晓明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