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1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华大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国流，男。
原审第三人：沈微微，女。
上诉人北华大学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一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已审理终结。
北华大学在原审时诉称：被告自2003年开始占有、使用原告所有的位于吉林市丰满区华山路134号的房屋及土地，用于经营吉林市丰满区乌苏里江杀狗场（以下简称杀狗场）。但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协议。自2013年5月24日起，原告曾多次通知被告迁出所占用的房屋及土地。被告之女沈微微称被告与原告曾经签订过合同期限为20年的土地及房屋使用协议，但至今未向原告出示过。经原告查阅被告经营的杀狗场的工商档案后，发现档案中有一份任全荣以北华大学医学院实验动物供应室的名义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的复印件，合同履行期限自2003年6月1日至2004年5月31日。2013年12月13日，原告委托代理人书面函告被告于2013年12月31日迁出所占有、使用的房屋及土地，同时告知如双方之间构成合同关系也予以解除。但被告至今未迁出并返还占有、使用原告的房屋及土地。现原告诉请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立即迁出原告所有的位于吉林市丰满区华山路134号房屋及土地，并将该房屋及土地返还给原告；二、被告按每年9600元的标准给付原告占用原告房屋及土地期间的使用费，自2003年6月1日起至迁出之日止。
沈国流在在原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沈微微在原审时述称：现该杀狗场由第三人占有和经营。第三人不同意腾迁房屋。原、被告之间有协议，被告及第三人负责每年给原告供应狗作实验，双方已经合作14年之久。被告及第三人不欠原告房屋租金，有北华大学温玉新的录音证据。当时租金都是给北华大学主管动物实验室的主任的，至于他们怎么入账，被告及第三人不清楚，总之不欠原告的租金。被告及第三人这些年为了保证原告的供应狗作实验，已经重新修建了一些狗舍、冷库、消毒池、无渗漏井等设施，投入资金20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搬迁，这些年的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原告已经默认与被告及第三人多年的合同关系。因被告及第三人经营的是特殊行业定点屠宰，有商务部门发放的经营许可证，有工商局的营业执照。定点屠宰行业是长期性、永久性的行业，经营地点永远不能变。原告早已知道屠宰行业的性质，已默认被告及第三人永久经营。现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搬迁，给被告及第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现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
原判决认定：2003年，北华医学院实验动物供应室（甲方）与被告沈国流（乙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全部实验用犬的供应工作，具体条件如下：1.乙方负责北华医学院实验用犬的供应工作，根据计划必须保质保量按时供应；2.实验犬要求25斤以上健康成年狗，价格每条195元。根据使用数量由甲方付款给乙方；3.乙方在保证甲方供应的前提下可以对外销售，对外销售必须遵守国家的各项法律法规，如有违法违纪责任自负。4.乙方在承包期间必须遵守甲方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接受甲方管理，教育并管理好自己员工，保证不出现治安及火灾事件；5.甲方为乙方提供狗圈19间，休息室1间，场地大约400平方米左右；6.乙方不得转包、转借他人；7.乙方在承包期间必须保持圈舍及房屋的完整，如有损坏及时维修，未经甲方同意不准私自拆卸改造。如有改造，所有权归甲方所有；8.承包期为2003年6月1日至2004年5月31日，共计12个月。乙方向甲方交付承包费用每月800元，共计800元×12月=9600元（玖迁陆佰元整）。水电费根据实际情况另行核收；9.承包期间动物实验室如有动迁，合同即告结束。该合同文本中有北华大学职工任全荣签字，被告沈国流签字。2003年至2004年的房屋租金9600元，被告沈国流已经向任全荣交付。被告沈国流在以上租赁的房屋开办了吉林市丰满区乌苏里江杀狗场，并取得了《畜禽屠宰临时许可证》。以上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被告沈国流仍在该房屋内继续经营杀狗场至今。
原判决认为：一、关于第三人沈微微自认2005年其父亲沈国流将该杀狗场交给其经营管理，其是杀狗场的现实际经营和占有使用人的问题。虽然本案被告沈国流与第三人沈微微系父女关系，且被告沈国流现在下落不明，但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第三人沈微微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杀狗场的实际经营人和占有使用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沈国流与其有任何的交接手续，且现该杀狗场的经营手续仍然登记在被告沈国流的名下，故对于第三人沈薇薇主张其是该杀狗场的实际经营人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沈国流是否有权占有、使用该房屋及土地，第三人沈薇薇认为被告沈国流与原告北华大学有承包协议，故其有权占用该房屋及土地，且已经默认被告沈国流永久经营。而原告北华大学认为因其并未授权任全荣签订该承包协议，原告北华大学对于任全荣的行为也不予追认，故不构成表见代理，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关于任全荣与被告沈国流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否对原告北华大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虽然原告北华大学否认曾授权任全荣与被告沈国流签订承包协议，但任全荣作为原告北华大学的职工，被告沈国流有理由相信任全荣有代理的权限。且该协议签在2003年签订后一直在履行，原告北华大学自2014年才开始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任全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承包协议对原告北华大学发生法律效力。另从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上来看，双方约定的期限为一年，即2003年6月1日至2004年5月31日，该期限已经到期。对于第三人沈薇薇所称的10年、20年两份承包协议，因第三人沈薇薇未能提供证据的原件，对证据的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故第三人沈薇薇无法证明被告沈国流与原告北华大学之间存在10年或20年的承包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对于租赁到期后，被告沈国流继续使用该房屋及土地，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不定期的租赁关系，故被告沈国流有权占用、使用该房屋及土地。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现原告北华大学主张被告沈国流属于无权占有，要求被告沈国流返还原物，腾迁房屋。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北华大学没有明确要求与被告沈国流解除合同，但其返还原物、腾迁房屋的要求也包含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原告北华大学曾于2013年12月份就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故本院认为，应当解除双方的不定期合同。对于原告北华大学返还原物、腾迁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沈薇薇要求原告北华大学支付在被告沈国流或第三人沈薇薇承租期间，为了保证为原告北华大学供应狗作实验，增添了其他设施，对于增添的设施原告北华大学应当补偿20万元的意见，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中约定：“乙方在承包期间必须保持圈舍及房屋的完整，如有损坏及时维修，未经甲方同意不准私自拆卸改造，如有改造，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依据双方的约定及以上法律规定，被告沈国流、第三人沈薇薇对房屋增添设施的行为，应当经原告北华大学的同意。但第三人沈薇薇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增添设施的行为经过原告北华大学的同意，故对于第三人沈薇薇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沈国流是否应向原告北华大学给付房屋租金的问题。因本案被告沈国流未到庭，而第三人沈微微对于给付房屋租金亦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故被告沈国流作为该杀狗场的经营人，应当给付原告北华大学占用该房屋及土地期间的房屋租金。因原告北华大学提供的证人任全荣自认2003～2004年度的房屋租金已经收到，而第三人沈薇薇提供的证据证明温玉新收到5年的房屋租金。虽然原告北华大学认为任全荣、温玉新无权代其收取房屋租金，但因该证人系原告北华大学的职工，其收取租金的行为应当视为原告北华大学收取租金，故被告沈国流还应当给付原告北华大学自2009年6月1日起至被告沈国流实际迁出该房屋及土地时止的房屋租金，按每年租金96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国流及其经营的吉林市丰满区乌苏里江杀狗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迁出原告北华大学所有的位于吉林市丰满区华山路134号，面积为379平方米的房屋（吉林市房权证丰字第QZ400007**号）及土地（吉市国用[2010]第220204004795号，使用权面积为5985.36平方米），并将该房屋及土地返还给原告北华大学；二、被告沈国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北华大学自2009年6月1日起至被告沈国流实际迁出上述房屋及土地时止，按每年96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的房屋租金；三、驳回原告北华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案件受理费2200元，公告费240元，由原告北华大学负担488元，由被告沈国流负担1952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北华大学及原审第三人沈薇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北华大学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沈国流按每年9600元的标准给付自2003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迁出房屋之日止的租金。主要理由：上诉人北华大学并未授权任全荣与被上诉人沈国流签订合同，是在本案庭审中才知道被上诉人沈国流与任全荣签订合同。被上诉人沈国流与任全荣、温玉新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北华大学的利益，这是上诉人北华大学没有收到租金的原因。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北华大学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沈薇薇请求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改判。主要理由：原审第三人沈薇薇是杀狗厂的实际经营人，温玉新在录音里也说收到第三人沈薇薇的租金，故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沈薇薇不是杀狗厂的实际经营人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至2004年终止错误，从双方多年的长期合作关系表明，双方已达成了默认合同关系。原审被告沈国流及第三人沈薇薇为了给原审原告每年供狗作实验，投入大量资金不断改进设备。现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沈国流及第三人沈薇薇腾迁房屋，应赔偿损失20万元。因近两年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沈国流及第三人沈薇薇产生矛盾，故原审原告没有收到近两年的租金。以前的租金已给付，不存在拖欠的问题。原审被告沈国流并未下落不明，原审法院不应公告送达法律文书。
本院审理本案期间，上诉人北华大学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沈国流给付上诉人北华大学自2009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迁出房屋及土地时止的租金，但上诉人北华大学认为，被上诉人沈国流并未交付2009年6月1日前的租金，故应判决被上诉人沈国流从2003年6月1日起支付租金。对此，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沈国流已将2009年6月1日之前的租金交付给上诉人北华大学的职工，故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沈国流从2009年6月1日起向上诉人北华大学支付未交纳的租金并无不妥。上诉人北华大学主张其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沈国流交付的租金，其可向收取被上诉人沈国流租金的职工主张权利。关于原审第三人沈薇薇提出上诉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他人之间的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的人。其参加诉讼，既不同意原告的主张，也不同意被告的主张。认为无论是原告胜诉，还是被告胜诉，都将侵犯自己的利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参加诉讼的人。据此，本案原审第三人沈薇薇显然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法律规定，由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本诉中无独立的请求权，因此，对参加之诉的诉讼结果不能上诉。而只有一审判决判定其承担实体义务时，其才享有对该判决的上诉权。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未判决原审第三人沈薇薇承担实体义务，其并无上诉权，故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上诉人北华大学负担。退回上诉人沈薇薇交纳的上诉费1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任成
审 判 员 潘军宁
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 洋
（此件共9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