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7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卜荣义。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巧芬。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义，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丽，诸城市昌城镇鹿家庄村35号。委托代理人：贾丽平，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卜荣义、张巧芬与被上诉人王建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3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荣义、张巧芬一审诉称：自2012年王建丽因买车、购房等原因多次从卜荣义、张巧芬处借款，卜荣义通过转账、现金等方式借予王建丽，王建丽为张巧芬、卜荣义出具借条，后经张巧芬、卜荣义多次催要借款，王建丽至今未还。请求依法判令王建丽偿还借款467000元。王建丽一审辩称：卜荣义与王建丽是婚外情关系。王建丽认可其中两份借条中涉及的借款60000元。王建丽给张巧芬出具的290000元的借条是在张巧芬软禁强迫下写的，并没有任何打款凭证，对此不予认可。卜荣义出具的98000元、9000元的取款凭证是卜荣义给王建丽的生活费用，并不是借款，且其中有49000元并不是打入王建丽的账户。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7日，王建丽向卜荣义借款10000元给其姐姐王建霞使用，为卜荣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卜荣义现金壹万元整，10000元。”2014年9月11日，王建丽向卜荣义借款50000元给其姐姐王建霞使用，为卜荣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卜荣义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王建丽在两份借条中签名确认。以上借款共计60000元王建丽至今未还。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卜荣义、张巧芬出具的借条、中国建设银行取款/转账凭条、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证、录音证据，王建丽提供的录音证据等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王建丽向卜荣义借款60000元并出具借条，双方的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其拖欠不还的行为不当，应负清偿责任。卜荣义、张巧芬依据借条向王建丽追要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2014年9月11日的借条中涉及的借款10000元，卜荣义、张巧芬无证据证实该笔借款已实际交付，王建丽亦对此不予认可，对卜荣义、张巧芬要求王建丽返还该笔1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卜荣义、张巧芬提交王建丽出具的日期为“2014年10月10号”的借条，张巧芬、卜荣义称借条中的290000元系多次现金交付并累计的数额，王建丽对此不予认可，为此，卜荣义、张巧芬于庭后提交双方的录音证据一份，录音中双方均认可卜荣义与王建丽系婚外情关系，张巧芬、卜荣义提交的借款290000元借条、中国建设银行的两份49000元的取款/转账凭条（共计98000元）、中国农业银行9000元的取款凭条，共计金额397000元均系卜荣义与王建丽婚外情存续期间，卜荣义给王建丽的支出。对此，因卜荣义与王建丽无视我国的婚姻家庭制度，其行为违背了社会公德，损害了社会的公序良俗，法律不予保护，对于卜荣义、王建丽关于返还以上397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建丽返还卜荣义、张巧芬借款本金6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卜荣义、张巧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5元，减半收取4152.5元，诉讼保全费2855元，由卜荣义、张巧芬负担3502.50元，王建丽负担3505元。宣判后，上诉人卜荣义、张巧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称其给上诉人出具的290000元的借条是在上诉人张巧芬软禁强迫下写的，这点与事实明显不符，被上诉人为张巧芬出具的借条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但被上诉人所谓的张巧芬软禁其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也就是被上诉人为张巧芬出具借条完全在没有受任何胁迫情况下自愿写的，被上诉人只有在借款的前提下才能出具借条；2、一审法院对张巧芬提供的2014年9月11日的借条中涉及的10000元没有认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巧芬提供了借条，证实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认定就该10000元不予支持是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中，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巧芬提供的证实借款397000元的证据均系上诉人卜荣义与被上诉人婚外情存续期间卜荣义给被上诉人的支出，直接认定了款项支付的事实，但以卜荣义与王建丽无视婚姻家庭制度，其行为违背了社会公德，损害社会公序良俗，对此不予保护，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无法律依据。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上诉人卜荣义给付被上诉人王建丽的397000元明显属于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且这么大数额支出也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但上诉人卜荣义没有与张巧芬商量，没有取得张巧芬的同意，现张巧芬要求被上诉人返还397000元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建丽答辩称：1、关于29万元的借条，是上诉人卜荣义于2014年11月10日将王建丽诱骗至其家，与上诉人张巧芬、案外人张国业、贾国水等人非法拘禁被上诉人，强迫王建丽所写，为掩盖其强迫的事实，故意要求王建丽将落款时间写为“2014年10月10日”。一审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录音证据，记录了2014年11月10日，上诉人张巧芬伙同案外人张国业、贾国水等非法拘禁王建丽并胁迫其写下借条、保证书的过程，一审未对录音进行只称，王建丽于2014年11月11日向文家派出所报警，称上诉人对其非法拘禁，此案目前仍在处理中。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29万元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也未花过29万元，一审认定这29万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的共同花费是错误的。2、上诉人上诉的另外的借款1万元，是上诉人张巧芬于2014年11月10日强迫被上诉人在署名王建霞的5万元的借条上添加的，实际上该1万元借款并不真实。3、上诉人诉称其他的借款10.7万元，实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为了维系共同生活的开销，其中2012年9月14日的取款凭证49000元，系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支票，被上诉人取出来作为卜荣义与被上诉人的生活费用，确认签字时为被上诉人和卜荣义，2014年9月11日的49000元，转账到了山东晟昱工贸有限公司，是卜荣义让被上诉人帮给自己的客户转账，签名也是被上诉人和卜荣义；中国农业银行9000元，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生活费，2012年，上诉人卜荣义与被上诉人尚在同居中，共同消费，王建丽帮助卜荣义打理生意属于正常的，且该两笔款未打入到王建丽个人账户上，因此不是借款。4、上诉人卜荣义与被上诉人同居三年多，被上诉人与卜荣义交往初期卜荣义承诺与张巧芬离婚并与其结婚，让被上诉人给其生儿育女。2014年10月份，被上诉人怀孕，上诉人张巧芬2014年11月2日得知卜荣义与被上诉人的婚外情，非常恼怒，认为被上诉人花了自家的钱，于2014年11月10日伙同案外人张国业、贾国水非法拘禁被上诉人，逼迫被上诉人书写了29万元借条，并加写1万元借款及保证书，扣留了被上诉人的本田车，逼迫被上诉人流产，在双方感情去纠葛中，被上诉人也是受害人，上诉人卜荣义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双方同居期间花费与借款无关，一审事实认定虽部分不实，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姐姐通过被上诉人向卜荣义借款6万元，该事实被上诉人认可，但上诉人所诉其他借款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调查期间，上诉人认可本案争议的29万元借条的形成以及在5万元借条中加写的1万元的事实，均发生在2014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主张该29万元、1万元的借贷均不属实，借条系上诉人张巧芬伙同他人逼迫出具，提供了其于2014年11月11日上午到寿光市公安局文家派出所报警，该派出所的询问/讯问笔录予以证明。上诉人张巧芬在派出所述称：2014年11月2日，其知道了王建丽与其丈夫卜荣义的关系，其听说卜荣义给王建丽买了车、房、门头。后来，其一直注意卜荣义，2014年11月9日晚上，其在家听见卜荣义跟一个女人打电话，期间隐约听到“明天你来拿钱”，第二天上午其出门后，给司机贾国水打电话让他看看家里楼下有没有王建丽的红色本田轿车，贾国水打电话说有，其就和其侄子张国业开车回家，看到王建丽从楼上下来，其让王建丽到其家里谈谈，回到客厅看到了卜荣义在；在其家中，王建丽称经他人介绍认识了卜荣义，并称已经怀了卜荣义的孩子，还称卜荣义给她买房子花了13.8万元，买车花了10万元，在春天购物城开门头花了40000元，还有给其生活费9000元，其父亲生病花了2000多元，其姐姐王建霞借了6万，为此让王建丽出具35万元的欠条，但王建丽称已经给卜荣义已打了6万元欠条，就给出具了29万元的欠条，后张巧芬说再加上1万元，算是个教训，就让王建丽在六万元的借条上加了1万元，并让王建丽在上面签了字，后还让王建丽书写了保证书，意思是若王建丽还不上款，就把轿车和卜荣义为其买的房子过户到张巧芬名下，之后让张国业把王建丽送回家了，并未非法拘禁王建丽；在该笔录中，张巧芬还称其扣留了王建丽的鲁V×××××本田轿车，并且由张国业开着。卜荣义在笔录中称：其未非法拘禁王建丽2012年7、8月份通过他人认识并发展为相好关系，并同意为卜荣义生个孩子，王建丽提出买车的条件，大约一两个月后，卜荣义为王建丽买了轿车，后王建丽以开门头、怀孕、其姐姐搞养殖、买房子的名义多次向卜荣义要钱，前后总计约60余万元，2014年11月10日中午王建丽打电话以“你给我买的房子到期了，你再给我拿上五千吧”的理由要钱，卜荣义答应了，卜荣义告诉王建丽只有其自己在家，让王建丽直接到家里取，在其家，其和王建丽说话时，张巧芬带人闯入，后让王建丽写了欠条，一张29万元，出具给了张巧芬，一张1万元和一张5万元的的出具给了卜荣义，1万、5万的条实际是王建丽姐姐王建霞借的，但是张巧芬让王建丽改成自己名字的，并且让王建丽写了保证书，若还不上钱就把车和房子过户给张巧芬，张巧芬还让王建丽在5万元借条上另外写了1万元。卜荣义自称其因为糊涂在别的女人身上花了这么多钱，不应该。经质证，两上诉人对上述公安笔录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其在派出所的陈述系自己意思真实表示，但主张涉案借条及加写借款条均是被上诉人自愿行为，其并不存在强迫情形。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持有争议借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对借条系其本人出具的事实无异议，但否认存在借款事实，并辩称系人身受胁迫出具，故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29万元借款、加写的1万元借款以及银行汇款107000元（49000元+49000元+9000元）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应否基于民间借贷关系承担返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就二审争议款项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事实，首先针对29万元和1万元，虽然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但根据上诉人在寿光市公安局文家派出所就该29万元、1万元的借条形成经过的陈述，款项发生的原因，结合一审中的录音证据，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条不足以证明双方就该两借条所载款项存在真实借贷意思表示，上诉人就该两争议款项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银行交易10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虽提供了银行交易凭证，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上述银行汇款均发生在上诉人卜荣义与被上诉人特殊关系存续期间，故仅有银行交易凭证，其内容不足以证明款项性质为借款，上诉人就该款项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为被上诉人买房、买车、门头房经营等支付款项，若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取款项无合法依据，上诉人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5元，由上诉人卜荣义、张巧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伟审 判 员  侯延峰代理审判员  丁 颖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