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扬民终字第01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向阳。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敏，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海荣，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东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广陵新城管委会11楼。
法定代表人李宝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振兴，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浩，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朝。
委托代理人刘玉枝，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瞿菲菲，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ＸＸ。
原审被告扬州润扬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荷花池南街3号4楼。
法定代表人陈明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云霞，江苏锦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庆伟，江苏锦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向阳、王浩，上诉人扬州东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朝、原审被告王ＸＸ、扬州润扬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4）扬邗民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9日魏向阳、王浩向王金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金朝人民币3000000.00元（叁佰万元正）借款期限两个月于2013年11月29日前归还”，魏劲松与王ＸＸ、润扬公司、东宇公司以担保人（单位）的名义在借条上签名盖章。当天王金朝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扬州分行支付魏向阳150万元（本票支付），通过中国银行扬州分行支付魏向阳150万元（本票背书支付）。
2013年10月8日魏向阳、王浩向王金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金朝人民币肆佰万元正（4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两个月于2013年12月8日前归还（以实际借款日期计算）”，魏劲松与王ＸＸ、润扬公司、东宇公司以担保人（单位）的名义在借条上签名盖章。当天王金朝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扬州分行支付被告魏向阳200万元（本票背书支付）。
庭审中魏向阳、王浩辩称已还款166万元并提供相关支付凭证，对此，王金朝仅认可收到2013年12月10日魏向阳支付的50万元，对另116万元不予认可，认为其他凭证中的收款人均非其指定的收款人。王金朝并认为魏向阳支付�50万元是支付的2014年6月2日前的利息，因魏向阳、王浩两次借款计500万元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5%，借款期限二个月，由于到期未还款，在2013年12月10日支付了50万元的利息，之后魏向阳也从未提出过异议，直到2014年6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时，魏向阳在协议中确认借款本金仍为500万元。
2014年6月3日王金朝与魏向阳以及深圳市东昌信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魏向阳共计欠王金朝1660万元（其中借款500万元，许爱军转让债权550万元，姜学军转让债权61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全部欠款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
东宇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反映其启用新的公章的时间在2012年6月6日（使用旧章）至2012年8月1日（启用新章）期间。
另查明，魏向阳与王浩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本案所涉借款有无约定�期内利息，2013年12月10日魏向阳支付王金朝的5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支付的2014年6月2日前的利息；二、除2013年12月10日支付的50万元外，魏向阳、王浩是否还支付原告116万元；三、润扬公司、东宇公司是否为本案所涉借款向王金朝提供了保证担保；四、本案的保证期间如何确定，王金朝是否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五、王金朝主张的自2014年6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王金朝与魏向阳、王浩口头约定了借款期限的月利率为5%，魏向阳支付的50万元应认定是支付的2014年6月2日前的利息。理由为：1、在魏向阳、王浩向王金朝出具的借条中虽然未注明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但王金朝向法庭提供的其与魏向阳的谈话录音资料中有利息约定的对话：王金朝“魏总啊，你就认我二分息，500多万，一年多”，魏向阳“照认”；王金朝“二分息你说多不多？”，魏向阳“怎么可能呢，二分息你不要讲都会把，我现在指的是因为我们之前有约定的，（利息）多了去了对啊”。魏向阳、王浩未能提供证据否认录音整理资料的证明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录音资料证实王金朝与魏向阳、王浩之间约定借款期限内的月利息高于2%，双方愿意以二分利息结算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2、证人康某在庭审中作证，认为王金朝与魏向阳在商谈借款过程中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5分，与录音内容相吻合。3、2014年6月3日王金朝与魏向阳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的借款本金仍为500万元，如果2013年12月10日魏向阳支付王金朝的50万元是归还的借款本金，在该协议中应当扣减。从50万元的支付时间分析，该50万元应是按月利率5%支付的借款本金500万元的二个月借期的利息。综上，录音资料、证人证言及协议书相互印证，应认定王金朝与魏向阳、王浩之间约定了借款期限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2013年12月10日魏向阳支付王金朝的50万元是归还的借期二个月的利息，后双方同意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由于王金朝庭审中认为50万元支付的是2014年6月2日前的利息，也就是该50万元王金朝并不作为约定借期二个月的利息，从王金朝所确定的利息时间分析，该50万元并未超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故予以认定50万元支付的是2014年6月2日前的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魏向阳、王浩主张的6次还款，除王金朝认可的50万元以外，其他5次还款计116万元收款人为胡顺祥、张成余、魏向阳、王浩未能举证证明胡顺祥、张成余为王金朝的收款代理人，王金朝在诉讼中亦予以否认，因此魏向阳、王浩付给胡顺祥、张成余的116万元不能作为偿还王金朝的借款。魏向阳、王浩对于上述还款的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润扬公司关于其在借条上盖章担保并非出于本意且不知情的抗辩不能免除其担保责任，公安机关对魏劲松立案侦查的内容未涉及其私盖公司印章方面的犯罪，因此润扬公司应对本案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东宇公司启用新的公章以后，应当销毁或者封存原有的旧的印章，按规定对旧的印章进行妥善处理，但事实上在东宇公司启用新的公章以后旧的公章仍由魏向阳管理并继续使用，并在本案借款借据中盖章为借款提供担保，借条上面所盖的公司印章虽然是旧印章，但这个印章却是真实的、曾经使用过的印章，而王金朝对东宇公司的印章更换并不知情，且没有区分公章新、旧的审查义务，只要这个印章是东宇公司使用过的真实的印章，东宇公司在没有其他免责情形下就应当承担盖章担保的法律责任，因此东宇公司在本案借据中盖章担保的行为有效，对本案的借款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并不能因为借条上面所盖的公章为旧章而免除其担保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两笔借款均未约定三保证人的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故保证方式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应认定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两笔借款的履行期届满之日分别为2013�11月29日、2013年12月8日，王金朝于2014年5月8日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未超过保证期间六个月的规定，因此润扬公司关于王金朝诉讼时已超过保证期间的抗辩不能成立，王金朝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五，一审法院认为，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王金朝与魏向阳在2014年6月3日的协议中关于借款的利息按照月息2%结算约定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的规定，魏向阳、王浩应按该约定向王金朝支付利息。关于利息的约定，担保人并不知情，因此不能按王金朝与魏向阳约定的利率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但对于担保的债务到期后未�约定时间还款给王金朝所造成的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王金朝主张的2014年6月3日起算的利息为逾期利息，王ＸＸ、润扬公司、东宇公司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金朝要求魏向阳、王浩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自2014年6月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魏向阳、王浩关于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已归还166万元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只认定50万元，且该50万元支付的是2014年6月2日前的利息，其余116万元，因证据不足，亦不予采纳。王ＸＸ、润扬公司、东宇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金朝要求王ＸＸ、润扬公司、东宇公司对借款本金5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王金朝主张的自2014年6月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王ＸＸ、润扬公司、东宇公司对自2014年6月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润扬公司、东宇公司有关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王ＸＸ、润扬公司、东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魏向阳、王浩追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魏向阳、王浩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支付王金朝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王ＸＸ、润扬公司、东宇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500万元及部分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王ＸＸ、润扬公司、东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魏向阳、王浩追偿；三、驳回王金朝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魏向阳、王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未能正确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查明案件事实，错误认定实际偿还的借款数额。本案实际发生两笔借款，魏向阳、王浩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3年9月29日向被上诉人王金朝借款300万元整，并出具借条一�。后又于2013年10月8日向被上诉人王金朝出具金额为400万元的借条，该笔借款实际借贷金额调整为200万元。借款发生后，魏向阳、王浩陆续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截止目前已经分六次向被上诉人或其指定的收款人归还借款本金共计166万元。该还款事实，魏向阳、王浩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汇款记录以及支付凭证加以证明。汇款凭证均载明汇款用途为“还款”或“还王金朝借款”，魏向阳、王浩与胡顺祥、张成余二人互不相识且没有任何经济或业务往来，若不是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魏向阳、王浩无任何原因向其二人账户汇款。一审法院仅认定还款50万元，对其余116万元的还款不予认定显属错误。2、一审法院未能正确按照法律规定及魏向阳、王浩提供的证据认定借款利率，错误将魏向阳、王浩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认定为借款利息。上诉人魏向阳、王浩与被�诉人王金朝未就借款期限内利息作出约定，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逾期利息按照法定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魏向阳、王浩应按月利率2%向被上诉人王金朝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将上诉人魏向阳、王浩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认定为支付2014年6月2日前的借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形成于诉讼过程中，且是魏向阳、王浩与被上诉人王金朝意图达成和解的情况下形成愿意承担2%的月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故本案借款并无利息约定，上诉人魏向阳、王浩的还款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4）扬邗民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并作出公正改判。
宣判后，东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滥用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权利。一审法院调取上诉人东宇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违反了程序规定。且调取的该证据未向各方当事人出示并听取各方意见，亦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上加盖的公章与工商档案中加盖的公章相符，系上诉人东宇公司的旧印章，是错误的。借条上加盖印章与上诉人东宇公司的印章显著不符，上诉人东宇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标有清晰的编码，而与借条上没有编码的印章显著不同。借条上的印章与工商档案中的印章是否相符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确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金朝对上诉人东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金朝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特别是对已还50万元作为利息的认定，合法有据。录音证据并不是一个单独的证据，其与2014年6月30日双方的协议以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是魏向阳对借款利息的一个认可，而不是双方为了达成和解目的重新对利息所进行的确认。而且原审判决对借款发生时至2014年6月2日期间的利息，只认定了50万元，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另外原审判决对于东宇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也是正确的，并无不当之处。东宇公司在启用新章之前没有从魏向阳处回收之前的印章，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应当对抗第三人。东宇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魏向阳、王浩、东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润扬公司答辩称：从未有人委托润扬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润扬公司也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利益。本案涉及到润扬的公司担保只是魏劲松的个人行为，与润扬公司无关。且魏劲松已经涉及到犯罪，一审法院仍然认定润扬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显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对于东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由法院依法裁定。
原审被告王ＸＸ未答辩。
上诉人魏向阳、王浩、东宇公司，被上诉人王金朝，原审被告王ＸＸ、润扬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调取了东宇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该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东宇公司先后有两枚印章，一枚有编号，一枚没有编号。上诉人东宇公司二审期间陈述魏向阳原系东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于2011年5月之后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在本案借款发生时，魏�阳系东宇公司占股3%的股东，王浩系东宇公司占股2%的股东。
另查明：被上诉人王金朝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与魏向阳的谈话录音资料显示王金朝问“你自己凭良心说有没有利息？”魏向阳称“老王这个呢你听我说，肯定有，你放心”，后魏向阳又称“今天你录音也好不录音也好，第一不可能没有利息，天地良心……我利息不会黄”。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魏向阳、王浩就本案借款向王金朝偿还的金额为多少；2、一审认定魏向阳、王金朝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恰当；3、东宇公司是否应当为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4、一审程序是否不当。
本院认为：
一、关于魏向阳、王浩向王金朝偿还的借款金额
第一，合法的债务应当得到清偿。本案中魏向阳、王浩向王金朝借款后，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魏向阳、王浩应当对涉案借款负有清偿的义务。对于涉案借款是否偿还的举证责任在于债务人即上诉人魏向阳、王浩。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魏向阳、王浩认为其向王金朝借款后共计还款166万元，包括：2013年9月29日、2013年10月8日、2014年4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胡顺祥36万、24万元、4万元；2013年12月10日向王金朝支付50万元；2014年1月30日、2014年4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成余50万元、2万元。对此，被上诉人王金朝仅认可其中直接向其支付的50万元。魏向阳、王浩提交的部分银行转账凭证虽在用途一栏注明了“还款”或“还王金朝借款”的字样，但因在银行转账时注明汇款用途系魏向阳在汇款时的单方行为，�能证明其和王金朝约定向案外人胡顺祥、张成余汇款的款项即为本案借款的偿还，魏向阳、王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未认定魏向阳向案外人的汇款系偿还本案的借款并无不当，上诉人魏向阳、王浩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该还款系本金还是利息。虽然本案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但依据王金朝提交的其与魏向阳的谈话录音资料证明上诉人魏向阳认可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对于该录音资料，上诉人魏向阳、王浩并未否认其真实性，仅认为该录音资料只能证明上诉人魏向阳、王浩与被上诉人王金朝在意图达成和解的情况下作出的愿意承担2%月利率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该录音资料中魏向阳陈述的“不可能没有利息，天地良心……我利息不会黄”等内容，是其在诉讼过程中作出的对案件事实的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上诉人魏向阳对于借款利息约定的承认并非为达成和解或调解目的作出的事实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魏向阳的还款系偿还的借款利息并无不当。
另外，因上诉人魏向阳与被上诉人王金朝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魏向阳共计欠王金朝1660万元，其中包括借款500万元，且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魏向阳同意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魏向阳并未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内容的约定应为魏向阳和王金朝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中的利息约定并不超过法律、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范围，故一审法院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亦无不当。
二、关于东宇公司是否应当为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
本案中魏向阳、王�向王金朝出具的借条载明的担保单位处盖有东宇公司的印章。虽然东宇公司否认借条上印章系其公司印章，认为其公司印章带有编号，而借条上东宇公司的印章并无编号。本院认为首先，东宇公司自认其曾经使用过没有编号的公章，在诉讼过程中亦未对该公章的真伪提出鉴定或提交证据加以反驳，故本案借条上东宇公司该印章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其次，东宇公司二审期间陈述魏向阳原系东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于2011年5月之后不再担任其法定代表人。在本案借款发生时，魏向阳系东宇公司占股3%的股东，王浩为占股2%的股东。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在王金朝向魏向阳、王浩出借款项时，王金朝有理由相信�向阳、王浩与东宇公司存在着代理权限，即便魏向阳、王浩无权代理东宇公司为本案借款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东宇公司亦应当为魏向阳、王浩的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东宇公司应当为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三、关于一审的程序问题
一审法院于庭审后依职权调取了东宇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且并未将调取的该证据交由当事人予以质证，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该程序确属不当，但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即便一审法院未调取该证据对本案的判决结果亦不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对东宇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上诉人东宇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一审法院未对公章问题的举证责任进行分配，也未向当事人释明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因东宇公司在其上诉状中未提及该理由，其相关的上诉权就已消灭。如赋予上诉人对该部分的上诉权，则变相延长了上诉人的法定上诉期，给予了其额外的诉讼利益，这不仅会破坏诉讼程序的安定性，也无疑对被上诉人不公，故本院对上诉人东宇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理涉。
对于原审被告润扬公司二审期间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的答辩，因润扬公司未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本院对其辩称亦不予理涉。
综上，对魏向阳、王浩、东宇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6540元，由上诉人魏向阳、王浩负担19740元，由上诉人东宇公司负担46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于毅
代理审判员 李 虹
代理审判员 陈晓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姜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