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封民初字第01027号
原告封丘县卫生局，住所地：封丘县城民主东街
法定代表人：张全，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子卫，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封丘县城南干道***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该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秀波，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常建忠，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律顾问。
原告封丘县卫生局诉被告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告封丘县卫生局于2014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封丘县卫生局委托代理人郭子卫，被告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代理人程秀波、常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封丘县卫生局诉称：侯建国原系封丘县卫生局核算中心主任，赵晓娟原系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主任。2012年5月4日，封丘县人民法院对侯建国、赵晓娟共同挪用原告公款一案，作出了（2012）封刑初字09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09年5月至2010年12月期间，赵晓娟经手放出贷款300万元。2011年6月，由于贷款户到期未归还贷款，为了避免受到被告内部责任追究，赵晓娟于2011年6月14日、6月24日，两次从侯建国处借走原告公款300万元，用于归还其经手发放的贷款。案发后赵晓娟归还所挪用的公款21.9万元。基于上述事实，封丘县人民法院以挪用公款罪分别判处侯建国、赵晓娟有期徒刑，同时判决“被告人侯建国、赵晓娟共同挪用的公款300万元，扣除已退还的21.9万元，余下278.1万元予以追缴。”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及时向封丘县人民法院递交了强制执行申请书，申请追缴被挪用的公款278.1万元，且向封丘县人民检察院递交了执行监督申请书，向封丘县人大常委会、封丘县人民政府递交了关于督促封丘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请示，但至今未果。综上，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告因侯建国、赵晓娟挪用公款犯罪行为而占有原告的公款278.1万元，没有合法根据，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属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但被告至今未予返还。故依法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被挪用公款278.1万元及利息，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原告封丘县卫生局请求被告返还被侯建国挪用的公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是适格的被告。（一）、被告依法收回贷款，是合法行为，被告与原告无法律上的任何关系。结合侯建国、赵晓娟挪用公款犯罪案件，赵晓娟以自己的名义向侯建国借款，侯建国挪用卫生局保管的各卫生院的款项300万元借给赵晓娟，赵晓娟借到款后，以自己的名义将部分款项借给自己经手放出去的贷款合同的借款人和其他人，部分借款人将从赵晓娟处借的钱归还了在被告的到期贷款，可见被告收取的到期贷款，完全是基于与借款人合法的借贷关系进行的，借款人与被告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合同关系，借款人到期还款，是应尽的法律义务，被告完全有合法的依据拥有其所还借款。侯建国挪用公款，赵晓娟借用公款系二人的个人行为，被告从借款人处收回贷款，根本就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该款来自于侯建国，赵晓娟挪用的公款。二人挪用公款的行为与被告收回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关于侯建国、赵晓娟挪用公款一案，是经过刑事案件审理过的，其返还的主体是侯建国和赵晓娟，被追缴的对象也是侯建国和赵晓娟，而不是联社，本案的标的是基于刑事犯罪，向被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三）、侯建国挪用的款项不是卫生局的，而是其它卫生院的款项，此有卫生局领导的笔录为证，所有权与卫生局无关，卫生局作为原告是不适格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维护法律公正。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1、原被告是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原告封丘县卫生局要求被告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返还278.1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原告封丘县卫生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第一组：（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诈骗后抵债的赃款能否判决追缴问题的电话答复一份。（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一份。（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沿海地区涉外、涉港澳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一份，（4）、封丘县人民法院（2012）封刑初字第09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以上证据据以证明赵晓娟和侯建国挪用公款300万元及还贷的事实情况。第二组证据：（5）、询问笔录3份：第1份是2011年7月18日封丘县人民检察院讯问赵晓娟笔录一份，第2份是封丘县人民检察院2011年7月19日讯问赵晓娟笔录一份。第3份是封丘县人民检察院2011年7月19日讯问侯建国笔录一份。第三组证据：（6）、赵晓娟挪用还贷使用明细细表1张。第四组证据：（7）、封丘县基层医疗核算中心交易明细单2张。第五组证据：（8）、封丘县信用社证明2份，（9）、封丘县卫生局证明2份。以上证据证明因赵晓娟等人挪用公款犯罪行为，被告财产数额实质上增加了278.1万元，系本案的受益方。被告受益与原告受有损失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双方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获利没有合法根据。第六组证据：（10）、封丘县卫生局强制执行申请书2份，（11）、执行监督申请书2份，（12）、封丘县卫生局文件两份（封卫字（2013）69号、封卫字（2013）70号各一份）。证明目的是原告先后两次向相关国家机关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要求对被挪用的公款278.1元强制追缴，但一直没有结果。综上，原告所举以上证据证明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
被告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2012）封刑初字第097号刑事判决书1份，证明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不是适格被告。依据是1996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将诈骗的财物已用于归还个人欠款，货款或其它经营活动的，如果对方明知是诈骗财物而收取，属恶意取得，应当一律予以追缴，如确属善意取得，则不再追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也有类似的规定。无论是常东霞（给赵晓娟打借条）等人，还是被告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均不知道侯建国、赵晓娟挪用公款的情况，属于善意取得，按照法律的规定，被告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获得的还贷款项不属于追缴的对象和范围。最高院研究室的电话答复与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效力不可同日而语，而且时间是1992年8月26日，如果在当时对审判工作，赃款、赃物的追缴具有效力的话，那么在1996年12月24日最高院审委会作出的司法解释，对赃款、赃物的追缴，已经作出明确规定。证据（2）、现金支票两张和赵晓娟给侯健国打的借条，证明该笔款项是赵晓娟和侯建国之间的民事借贷关系。证据（3）、王景占、杨景利、杨其轩、郭建文、王春峰的收回贷款本金利息凭证。证明上述人员归还的贷款与赵晓娟从侯建国处的借款没有关系。证据（4）、常勇、郭建文、邢宝选、郭建恒、王钦笔录及借条，证明上述人员借赵晓娟款时不知道挪用的是公款。
经庭审质证，被告针对原告所举上述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是，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及电话答复不属于证据范围，并不能证明在刑事犯罪之后就其中的民事判决部分可以再提起民事诉讼。1996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所作出的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运用法律的若干问题解释，已经作出了明确的规定。被告对原告所举其他证据本身均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所举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收受的贷款属不当得利，被告所收受的贷款是在合法根据的基础上得到的。侯建国、赵晓娟挪用公款的刑事犯罪事实，已形成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使原告提起诉讼，也应该向侯建国、赵晓娟提起诉讼。
经庭审质证，原告针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贷款本金系借款人归还，不能证明被告的目的和观点。对证据4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笔录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综上，被告所举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和主张，建议法庭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封丘县卫生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至第六组和被告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证据（1）至（4）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侯建国原系封丘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主任，赵晓娟原系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主任。2009年5月至2010年12月期间，被告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原主任赵晓娟经手放出贷款300万元，贷款到期后，借款人未予返还，赵晓娟为避免受单位内部处分，找到时任封丘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主任侯建国借钱，侯建国分别于2011年6月14日、2011年6月24日分两次从封丘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账户上出具了130万元现金支票一张、170万元现金支票一张，交给赵晓娟，2011年6月24日，赵晓娟为侯建国出具了300万元借条一张，赵晓娟用2011年6月14日借款130万元中的112万偿还了她所欠个人的借款（赵晓娟于2011年6月份之前借别人钱偿还了5笔共计112万元的贷款），剩余18万元连同2011年6月24日从侯建国处所借170万元共计188万元偿还其经手发放的逾期未还的贷款。案发后，检察机关介入调查，赵晓娟归还21.9万元，2012年5月4日封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封刑初字第097号刑事判决书，以挪用公款罪、受贿罪判处侯建国有期徒刑十二年，以挪用公款罪、行贿罪判处赵晓娟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判决对侯建国、赵晓娟挪用的公款扣除已退还的21.9万元，下余278.1万元予以追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应当提供证据而没有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赵晓娟利用挪用的300万元公款中的112万元清偿了个人债务，用188万元偿还了其经手发放的逾期贷款，而信用社收取贷款的行为是基于贷款合同，存在合法依据，依法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与赵晓娟、侯建国恶意串通而取得的不法利益的事实存在。故原告封丘县卫生局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返还278.1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封丘县卫生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048元，由原告封丘县卫生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玉敏
审判员 石 欣
审判员 马绍勤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鲍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