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0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永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振毅，辽宁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振华，男。
委托代理人：陈琳琳，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丽婧，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
负责人：楼亚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振毅，辽宁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理人：张华民，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窦盛，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九分公司。
负责人：杨润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润涛，男。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振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东北分公司”）、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公司”）、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九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帝九分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沈高开民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中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洋担任审判长（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刘春杰、代理审判员刘小丹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结。
原审中徐振华诉称，中天东北分公司与徐振华所在的施工单位共同为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沈阳首创国际城项目2期施工。2012年9月14日，中天东北分公司该项目的现场总施工负责人金跃勤找到徐振华，说该项目有些工作因其人手不够，想要求徐振华帮忙，因为都是同一个项目，所以徐振华没有拒绝。但是在帮忙过程中发生意外，致使徐振华面部受到严重伤害，在医院接受了半个月的手术治疗。现徐振华面部仍需要戴弹力面罩、鼻托，不能碰撞面部术区，还要继续接受抗瘢痕治疗，后期还需要接受二次手术等治疗。徐振华为此花费了大量的医疗费用，中天东北分公司仅支付了一小部分医药费后就拒绝支付，故徐振华无奈诉至法院要求中天东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人民币65，399.61元、误工费人民币10，000元、护理费人民币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700元、营养费人民币75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00元。在诉讼中，徐振华书面申请追加中天公司、金帝九分公司、金帝公司为本案被告，且要求三被告与被告中天东北分公司对徐振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徐振华表明在本次诉讼中不申请对伤情做伤残鉴定，保留要求赔偿二次手术费用及申请伤残鉴定的权利，且本次诉讼放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00元的请求。
原审中中天公司、中天东北分公司辩称，中天东北分公司在沈阳首创国际城项目中承包的是土建施工工程，中天东北分公司与金帝九分公司签订了升降机租赁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了升降机的拆解、安装及搬运由金帝九分公司负责。徐振华称在施工现场用挖掘机挖掘升降机装卸设备的工作实质上为金帝九分公司升降机拆解的其中一步，故徐振华的被帮工人应为金帝九分公司，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应由被帮工人金帝九分公司承担责任。此外徐振华要求赔偿的主体还有三个，一是开发商，依据国务院建筑市场关于保险的规定，开发商应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徐振华受伤是在施工期间，在施工工地，从事施工工作，应属于建筑工程一切险承保范围，徐振华应向开发商报险；二是工伤保险人，起诉书已经提到徐振华所在的施工单位，依据社会保险法的第33条的规定，其单位应为徐振华办理工伤保险，工伤保险人应为本案被告；三、徐振华存在过错，徐振华是挖掘机登记的所有权人，挖掘机作为施工机械应投保，保险公司也应予赔偿，挖掘机涉及到无证驾驶及违规操作，事故时挖掘机驾驶人李磊没有驾驶证，徐振华对地下情况不明时不应指挥挖掘。根据以上事实，请求法庭驳回徐振华起诉。
原审中金帝公司、金帝九分公司辩称，并不认识徐振华，也未要求徐振华帮忙，事实上徐振华也未曾帮助过金帝九分公司和金帝公司，故我们不是被帮工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金帝九分公司与中天东北分公司签订一份《塔机及施工电梯安装拆卸安全协议》，该协议约定在塔机的安装或拆卸过程中造成他人受伤的，金帝九分公司应负赔偿责任。但本案事故的发生并不是在塔机安装、拆卸过程中。中天东北分公司沈阳首创国际城项目的工程负责人金经理要求金帝九分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前拆除2号施工升降机，金帝九分公司委派杨润涛等工作人员到施工现场准备拆卸时，发现升降机随车带的装卸设备找不到了，无法进行拆卸。杨润涛立即找到中天东北分公司金经理汇报此事，并且在施工现场等候。后金经理派人在施工现场挖掘升降机装卸设备时造成徐振华受伤。综上，徐振华所受伤不是金帝九分公司在安装、拆卸升降机过程中导致的，而是为中天东北分公司帮工过程中造成的，因此金帝公司、金帝九分公司对徐振华没有法定赔偿义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振华系沈阳首创国际新城二期园区排水独立工程的现场工作人员，中天东北分公司系沈阳市首创国际新城二期项目的土建承包方。2011年6月13日，中天东北分公司与金帝九分公司签订《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金帝九分公司作为出租方将两台升降机出租给中天东北分公司，以及双方在履行该合同时的权利和义务，其中合同第四条2项约定“机械安装、顶升、拆除必须有出租方委托具有专业资质的单位进行，现场必须配备足够技术力量和人员以完成安装或拆除作业。”，“机械由于产品质量或在运输、安装、顶升、拆除中发生一切机械及人身安全事故所造成的费用、损失与所有责任均由出租方承担。”，合同第五条约定“承租方负责设备进场道路的清理及障碍物的排除，提供设备料具堆放场所，确保机械及附件免遭损坏和丢失。”2012年9月14日，金帝九分公司应中天东北分公司要求派杨润涛到沈阳市首创国际城二期项目的施工现场对2#楼升降机进行拆卸，在进行拆卸之前发现升降机的拆卸设备被现场的施工材料掩埋，杨润涛将该情况汇报给了中天东北分公司项目经理金跃勤。后金跃勤找到在施工现场的徐振华，让徐振华帮忙挖掘拆卸设备，在挖掘过程中，因掩埋物中突然跳出几根被压弯的架子管将徐振华打伤。随即徐振华被送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二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为：左面部挫裂伤，面部多发骨折，眶下神经损伤。徐振华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65，399.61元。病历医嘱记录：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10天，休息两周，建议1年后取出面部钢板。被告中天东北分公司已垫付徐振华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徐振华无偿为中天东北分公司提供劳务，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中天东北分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天东北分公司称，根据中天东北分公司与金帝九分公司签订的升降机租赁合同约定，升降机的拆解、安装及搬运由被告金帝九分公司负责。徐振华在施工现场挖掘升降机装卸设备的工作实质上是被告金帝九分公司拆解升降机的其中一步，故徐振华帮工活动的受益人为金帝九分公司，即被帮工人应为被告金帝九分公司，应由金帝九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述辩解不予采纳，涉案的升降机租赁合同虽已约定升降机的拆解、安装及搬运由被告金帝九分公司负责，但该合同同时也约定了承租方应为升降机的拆解、安装及搬运提供适宜的场地，确保机械及附件免遭损坏和丢失。徐振华应中天东北分公司的请求，无偿挖掘升降机装卸设备的活动属于中天东北分公司作为承租方为出租方拆解升降机清除场地杂物，寻找机械及附件，从而确保升降机拆解工作正常进行的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故徐振华帮工活动的受益人应为被告中天东北分公司，中天东北分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天东北分公司作为中天公司的分公司，对外并无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故中天东北分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天公司承担，赔偿项目及数额应依有关法律规定及徐振华提供的相应证据确定，具体中天公司应承担以下赔偿项目：1、医疗费依据票据计算为人民币65，399.61元，中天东北分公司已垫付徐振华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剩余人民币55，399.61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人民币50元计算，天数为住院时间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50元∕天×14天=700元。3、关于误工费，根据徐振华的工作性质，确定徐振华的日工资应按建筑行业平均日工资人民币95.3元计算，误工天数根据病历、诊断书的记录为28天，误工费计95.3元∕天×28天=2，668.4元，徐振华称其月工资为人民币10，000元，因其未提交相应的完税证明等证据佐证，故对徐振华该要求不予支持。4、关于护理费应按居民服务业平均日工资人民币90.5元计算，根据徐振华护理等级和住院时间，即4天×90.5元∕天×2人＋10天×90.5元∕天=1，629元。徐振华要求按每月人民币5，000元计算护理费以及要求赔偿出院后的护理费，因未能提交护理人员相应的完税证明、医嘱证明等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5、关于营养费，根据医嘱记录计50元∕天×4天=2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徐振华要求金帝公司、金帝九分公司对徐振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判决如下：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徐振华医疗费人民币55399.61元；二、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徐振华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700元；三、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徐振华误工费人民币2668.4元；四、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徐振华护理费人民币1629元；五、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徐振华营养费人民币200元；六、驳回徐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中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及理由：实际侵权人系李磊驾驶挖掘机造成徐振华损害，应当追加李磊为被告，且徐振华也是为金帝公司帮工，不应由我方承担责任，且即便认定我方是受益人也是适当补偿，而不是全额赔偿。
金帝公司、金帝九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徐振华辩称，实际侵权人是李磊，但李磊是市政第二公司的员工，我要求中天公司赔偿，维持原判决。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本案的实际侵权人系李磊，而在二审审理期间，徐振华亦表明实际侵权人系李磊，而原审法院对于本案是否存在实际侵权人以及实际侵权人是谁并没有查清，故本案应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沈高开民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
发回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退回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审 判 长 王 洋
审 判 员 刘小丹
代理审判员 刘春杰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