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黔行赔终29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田素芝，女，汉族。
上诉人（一审原告）田素平，女，汉族。
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学业，广西百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良述，广西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黄洪洲，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松云，碧江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铜仁市碧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杨光金，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晨，贵州懿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铜仁市碧江区环北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马学东，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明，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岳，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素芝、田素平因与被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铜仁市碧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铜仁市碧江区环北街道办事处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6行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22日，田素芝与同村组村民廖政贵签订《放弃责任地承包权利转让承包合同》，约定廖政贵将其承包的位于桐梓坳火砖桥面积为117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田素芝，并且北关村村民委员会也盖章同意转让。随后，原告在该土地上建房居住。2011年8月14日，碧江区人民政府（原铜仁市人民政府）印发《铜仁市桐梓坳片区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原告修建的房屋处于征收范围内。2014年4月21日，铜仁市碧江区环北街道办事处向田素平送达环处拆告（2014）02号《环北办事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公告》，认定原告修建的房屋系违法建筑，决定自公告发布之日起5日后，将组织相关部门对原告修建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2014年4月25日，铜仁市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与田素平的丈夫向仁四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对被拆除房屋的安置补偿进行了明确，同日房屋被拆除。田素平不服，于2015年4月10日提起行政诉讼，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案件由思南县人民法院审理。2015年8月25日，思南县人民法院以原告的起诉遗漏了被告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为由，驳回了田素平的起诉。2017年1月5日，田素芝、田素平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09425.3元。
一审法院认为，田素芝、田素平在铜仁市碧江区环北街道办事处北关村北门组修建房屋，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征收田素芝、田素平修建房屋的土地时，既没有查明房屋所在土地是国有土地还是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从而决定房屋征收的方式、程序和所依据的法律法规，又没有查明原告修建的房屋是合法建筑还是违法建筑，如是后者又没有责令相关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因此，碧江区人民政府拆除原告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因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而造成原告财产损害的，应予赔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二原告已获得1137548元补偿款，其另提供的财产损失计价表和房屋结构面积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方还有其他方面的损失，故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田素平、田素芝的赔偿诉讼请求。
田素芝、田素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赔偿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等共计78000元。其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组织人员在2014年4月25日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致使房屋内的生活用品、家具家电等财物全部毁损（详见损失清单），造成2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且强迫田素平丈夫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少计算了30平方米的房屋面积。上诉人之前获得的补偿1137548元，未包含上述各项损失共309425.3元，应由被上诉人赔偿。另因维权导致的损失78000元，也应由被上诉人赔偿。一审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提起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案件尚在上诉审理过程中，其提起赔偿诉讼的依据未发生法律效力，应在确认行政行为违法案件终审后才提起赔偿诉讼。上诉人田素平的丈夫向某四已代表其家庭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领取1137548元补偿款，故被上诉人不存在行政赔偿的义务。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称，向某四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经明确补偿的范围，包含房屋相关附属设施和物品，上诉人已获得1137548元补偿款。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未能举证证明，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其提出赔偿律师费78000的请求，一审并未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环北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其作为碧江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仅是协助实施单位之一，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二审经审理，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已基于向某四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获得1137548元。对其提出的损失赔偿主张，其中部分生活用品、家具家电等生活所需的财物，被上诉人未予以保全造成损失，按法律规定，对该部分应予以赔偿。现该部分财物已经灭失，无法确定灭失的财物数量及其价值，亦无法通过评估鉴定进行确认，但基于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的行为致使其无法举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赔偿清单中，主张金银首饰贵重财物35117.9元、3年房屋租赁损失100800元、少赔付房屋面积损失90000元，对该部分主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在财物灭失、无法鉴定的情况下，结合上诉人主张的生活用品、家具家电等财物损失的情况，本案酌情支持其损失50000元较为公平合理。一审对此未作出赔偿判决的处理存在不当，应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部分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6行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田素芝、田素平人民币50000元。
三、驳回田素芝、田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长虹
审 判 员 赵 敏
审 判 员 柏 松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千柏
书 记 员 陈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