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丁，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戊，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列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超，江苏蔚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甲、张某乙、张某丙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2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甲、张某乙、张某丙，被上诉人张某丁、张某戊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潘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张某丁与俞某某系夫妻关系，夫妻两人共育有四子，分别为张甲、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俞某某已于2005年11月6日去世（本院注：该日期为公安户籍记载报死亡时间；二审中，当事人一致认为实际去世日期为2005年10月29日）。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原系公有租赁住房，租用公房凭证发证日期为1999年7月21日，承租人为俞某某（印章），附注载明人员为俞某某、张某丁。2000年3月，经家庭合议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在公司99年分房中，为便于子女回沪，父母以南京住房换得上海XX村XX号XX室房屋一套，超面积及房产权需个人出资购买（乙、丙、戊分别出资3万元（人民币，以下同）、2.80万元和4万元）。经父母与四家子女和儿媳共同商议，大家以亲属之情达成如下协议：（一）确定房价。……（二）房产处理。现阶段房产仍由父母掌握，房款可由南京三兄弟家平分（上海大哥主动弃权）。现以租赁房20.50万元计算，其中父母将提取2.50万元用于住房购物和开支增大，其余18万元三家兄弟可各分6万（包括出资购房款在内）。其款由日后产权认购人向另两家兄长支付，便于他们日后在沪买房。（三）付款办法。现经商定，由戊认购房屋，他需支付两兄长各6万元，对其中各借出的3万元现金（丙为2.80万元），尽可能于近三年内先还清（因戊还需准备付3万元产权款）；另有父母愿提前分给的各3万元房产款，因戊已无积存，他争取于后十年左右分几次在年终时期支付。（四）房屋使用。……（五）关心老人。……（六）父母享有终生居住权。……全家发扬团结互助精神立此协议，并由父母及四家子媳共同签字。协议书落款处，父母方由张某丁签名，俞某某由张某丁代笔签名，长子方由张甲代配偶签名，其余均由子、媳签名。2000年6月，上海XX有限公司住宅办作为出售人与购房人张某丁、张某戊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合同约定，购房人已与房屋承租人、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房地产权利为购房人共有，共有份额为张某丁40%、张某戊60%。2005年1月，张某丁代笔书写《俞某某对个人财产交待事项》，对2000年3月份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另有父母愿提前分给的各3万元房产款”、“现经商定，由戊认购房屋”、“房产权在生前仍属于父母，当父母走时即归属于戊家拥有”等情况进行了陈述，落款处写明此份材料由张某丁亲书，财产交待人为俞某某，并盖有俞某某印章。2008年6月，张某丁与张某戊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增减房地产共有人合同），张某丁将房屋中占有40%份额转让给张某戊，即房屋产权归张某戊一人所有。现张甲、张某乙、张某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对系争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俞某某遗产进行继承，要求判令张某戊向张甲、张某乙、张某丙支付房屋折价款各12万元；张某丁负连带支付责任。原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2009年前后，张某戊向张某乙、张某丙各支付6万元、5.80万元。原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确认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价值为3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中张某丁向张某戊转让的40%产权份额中，是否包含俞某某的遗产份额为本案争议焦点，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原为张某丁与俞某某的公有租赁住房，经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后成为产权房。2000年6月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后，该房屋登记权利状况为张某丁占40%、张某戊占60%，房屋权利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但该公示公信效力系对外效力，对于家庭内部成员之间权利的权利划分，还应综合考虑家庭内部成员之间在最初确认房屋权利归属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之前，针对该房屋的归属，曾签订有《协议书》，张甲、张某乙、张某丙对签订该份协议的真实过程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书“俞某某”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应认定该协议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该份协议系家庭内部成员之间为处分家庭内部财产的所签订的协议，各方当事人作为大家庭成员，在所有其他成员均签字认可的情形下，若认为俞某某在当时对该协议内容不知情且不同意，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我国传统习俗，家庭成员之间协商处理家庭内部事务，由作为丈夫（父亲）的张某丁代妻子（母亲）俞某某署名，也较符合常理；再次，该份协议约定内容对房屋来源及处分意思表述详实，在签订协议之时，各家庭成员之间权利义务之间也较为均衡，对父母今后生活等各方面均有约定，应当是家庭成员之间经过协商后达成的一致意见；还有，《俞某某对个人财产交待事项》亦对协议内容进行了进一步阐明，该份材料虽由张某丁书写，但由俞某某加盖私人印章，该印章在公有住房租赁凭证上也曾使用，可以印证是俞某某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张甲、张某乙、张某丙在协议书的签字均系本人所签，应当视为对协议内容的认可。故综上分析，原审认为，该份《协议书》是家庭内部成员之间对家庭财产处分的共同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张甲、张某乙、张某丙关于该份《协议书》无效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基于该份《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家庭成员在俞某某生前即已对本案系争房屋归张某戊所有作为约定，且意思表示明确，虽然在房屋登记形式上曾发生过变更，但无论从张某丁本人的陈述意见，还是从张某戊已按协议约定内容向张某乙、张某丙支付相应款项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当事人作为家庭成员对俞某某当初的房屋处分意见均无异议。故张甲、张某乙、张某丙认为该房屋中仍有20%的份额为俞某某的遗产并要求继承，原审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还指出，本案所涉《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2000年，距今已有16年之久，本市房屋价格在此期间持续上涨是不争的事实，以今天的价值实无法去均衡16年前签订协议的利益得失，且各方当事人均系血缘亲属，还是应以传统亲情为重，妥善处理好彼此之间的关系。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于二○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甲、张某乙、张某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张甲、张某乙、张某丙共同负担。判决后，上诉人张甲、张某乙、张某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上诉称，按照本市公有住房出售“94”方案的相关规定，仅有公房承租人及同住人可对房屋进行处分，各方于2000年3月签订的《协议书》违反规定，当属无效。同时认为，被继承人俞某某在协议中亦未签字，其后于生前也未同意将其份额处分。认为系争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俞某某遗产部分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各继承人予以分割。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张某丁、张某戊支付张甲、张某乙、张某丙房屋折价款各12万元。被上诉人张某丁、张某戊辩称，各方于2000年3月即达成协议，家庭内部的协议是家庭成员共同意识的体现，俞某某本人也知晓并同意，因其系文盲，不会写字签名，故由丈夫张某丁代行。购置房屋的钱款也系张某戊所付。各方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当由于近年房屋价值提高，而再行纷争。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权利人对自己实际拥有或将来必然可取得的财产，可通过书面或其他明示的方式，明确对财产的处置。系争房屋原系张某丁、俞某某夫妇1999年单位分配所得公有承租房，该夫妇自然有相应权利处置该房屋，在俞某某生前其与张某丁及其他家庭成员采取《协议书》等方式，对系争房屋于家庭成员之间予以分配处置，后系争房屋全部产权登记在张某戊一人名下。本院认为，书面协议系家庭成员之间约定，各成员均为普通公民，法律不能苛求普通家庭成员之间协议如市场交易中拟定的专业法律文本般严格规范。虽存有瑕疵，如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真实有效。《协议书》俞某某签名处虽系其丈夫代笔书写，但该形式瑕疵，并不能否定各方约定处置系争房屋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现在案证据材料，且结合实际社会生活状态，本院认为，俞某某生前，对本案系争房屋中属于其的权益，以作出约定处理，即在俞某某去世后，于本案中并无仍需继承分割系争房屋。原审法院认真核查相关事实，充分阐述了判决理由及依据。本院均予以赞同，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张甲、张某乙、张某丙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00元，由上诉人张甲、张某乙、张某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审 判 员 单文林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骏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