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天立液压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宋宇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蒲容容，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詹炯，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飞元干燥设备厂。住所地：无锡市。
法定代表人边方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权，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天立液压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飞元干燥设备厂（以下简称飞元干燥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4）龙泉民初字第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蒲容容，被上诉人飞元干燥厂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飞元干燥厂的前身为无锡市阳光干燥设备厂（以下简称阳光干燥厂）。2008年3月19日，阳光干燥厂与天立公司签订《成套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阳光干燥厂向天立公司提供GZ-3000型高速离心喷雾干燥机一台，并由阳光干燥厂负责安装、调试和人员培训，合同总价款为298万元，承包方式为三包即包工、包料和安装，设备基础由天立公司负责，水、电、气由天立公司负责。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总工期为，经甲（天立公司）乙（阳光干燥厂）双方书面确认，施工现场满足施工要求和合同规定的条款，自乙方签定合同之日起90天内（从3月25日开始计算），工程完成安装、空车联动试车。”第五条：“验收标准中要求设备连续运行72小时无故障。若乙方设备在试运行中发现质量缺陷的组成设备、部件，甲方有权要求修理并减少价款或更换、退货或部分／全部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第七条：“保修期以设备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为壹年。”
2008年4月18日，天立公司又与阳光干燥厂签订《工程非标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阳光干燥厂向天立公司提供30-50立方米的储罐共计33个，合同价款为168万元，承包方式三包，工程总工期为90天。
两份合同签订后，天立公司累计向飞元干燥厂支付货款4373821元，相关设备于2009年7月完工并交付，但双方均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
2010年6月6日，天立公司技术人员刘贤文与飞元干燥厂就GZ-3000型高速离心喷雾干燥机签署《验收报告》，载明：“生产出的锂盐合格，由于天然气压力不足，设备未运行到合同中提到的72小时，现设备运行时间为10小时，设备运行正常，同意验收。”2010年10月18日，天立公司技术人员刘贤文就GZ-3000型高速离心喷雾干燥机需要整改的工作向飞元干燥厂提出整改要求。2011年12月21日，天立公司负责人赵汝兵就《工程非标设备采购合同》中涉及的储罐设备向飞元干燥厂出具验收报告，确认飞元干燥厂实际交付的储罐为43个，合同总价款由168万元变更为216.667万元，所有储罐设备使用情况正常。2012年1月11日，天立公司负责人赵汝兵向飞元干燥厂致函，载明：“现无法兑现年底解决所欠贵公司余款问题。公司决定在2012年3月短期贷款，用于解决设备余款。由于天然气受限，决定春节期间开工，72小时运行验收喷雾干燥设备。”
2014年1月，飞元干燥厂负责人钮建华与天立公司就案涉设备的处理进行再次协商，双方于当月15日达成《喷雾干燥设备、储罐补充协议》，约定：“1.对GZ-3000高速离心喷雾干燥机合同减少价款42.316万元。甲（天立公司）、乙（阳光干燥厂）双方按255.684万元（大写贰佰伍拾伍万陆仟捌佰肆拾元整）执行该合同。2.甲、乙双方于08年4月18日签订的储罐合同，合同金额168万元；2009年1月7日签订的《储罐制作补充合同更正》，金额63.37万元。2008年签订的《储罐补充合同》扣款14.703万元，三个合同一并执行，合计总金额为216.667万元，甲方支付该三项合同剩余的验收款及质保金32.5849万元。双方经核对，GZ-3000高速离心喷雾干燥机欠余款2.384万元，储罐欠余款32.5849万元，合计34.9689万元。3.对上述设备余款34.9689万元（大写：叁拾肆万玖仟陆佰捌拾玖元整），甲方于该协议生效之（日）起的6个月内支付。4.该协议以传真件的形式签订，传真件有效。”协议达成后，天立公司将协议拟好后寄至飞元干燥厂，飞元干燥厂在协议上加盖印章后又将协议原件通过快递方式邮寄给天立公司，天立公司代表人赵汝兵于2014年1月16日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审理中，天立公司认可双方达成的《喷雾干燥设备、储罐补充协议》的内容，飞元干燥厂认为由于天立公司未及时将签字确认的补充协议返回给飞元干燥厂，也未按补充协议履行给付义务，《喷雾干燥设备、储罐补充协议》对飞元干燥厂不具有约束力。事后，飞元干燥厂要求天立公司按实际欠款772849元履行给付义务未果，故酿成诉讼。
飞元干燥厂的本诉请求为：判决天立公司立即支付价款7728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11704元并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天立公司反诉请求为，判令：1.解除双方于2008年3月19日订立的“成套工程设备采购合同”；2.飞元干燥厂返还合同价款253.3万元；3.飞元干燥厂赔偿天立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83791元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有：《成套工程设备采购合同》、《工程非标设备采购合同》、《财务往来明细清单及利息损失计算表》、《验收报告》、《喷雾干燥设备、储罐补充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1.飞元干燥厂请求给付的货款数额应当如何确定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天立公司、飞元干燥厂双方于2014年1月15日达成的《喷雾干燥设备、储罐补充协议》，飞元干燥厂在协议上加盖了印章予以确认，随后天立公司负责人赵汝兵对协议内容也进行了确认，该协议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在该协议中，天立公司就飞元干燥厂交付的定作设备所存在的设计缺陷和质量瑕疵，在合同总价款中作了相应扣减后，天立公司实际应当支付飞元干燥厂欠付货款34.9689万元，该款的给付期限为协议生效之日（2014年1月16日）起6个月内给付。由于天立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已构成违约。飞元干燥厂要求天立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于法有据，但逾期付款的损失应当从约定的履行给付期限（2014年7月16日）届满之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中，双方在2014年1月签订的《喷雾干燥设备、储罐补充协议》中，对拖欠货款的数额和给付期限重新进行了补充协议，因此，飞元干燥厂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天立公司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2.天立公司反诉主张解除合同、返还价款并赔偿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证实，飞元干燥厂交付天立公司的GZ-3000高速离心喷雾干燥机虽然存在一定的设计缺陷和质量瑕疵，但天立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中已经作了相应扣减。其次，案涉设备自2009年7月完工交付天立公司使用至今，双方虽然未进行连续72小时无故障运行验收，但原因系天立公司自身天然气供应不足所致，且天立公司也一直在使用相关设备。再其次，天立公司抗辩飞元干燥厂交付的GZ-3000高速离心喷雾干燥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达不到使用要求，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天立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并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天立液压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无锡市飞元干燥设备厂货款349689元，并从2014年7月17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无锡市飞元干燥设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成都天立液压特种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4元（飞元干燥厂预交）、反诉费14667元（天立公司预交），合计20431元。由无锡市飞元干燥设备厂负担3000元，成都天立液压特种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7431元（天立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2764元给飞元干燥厂）。
宣判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一、驳回飞元干燥厂的本诉请求，即：天立公司支付价款7728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11704元；二、支持天立公司的反诉请求，即：1.解除双方于2008年3月19日订立的“成套工程设备采购合同”；2.飞元干燥厂返还合同价款253.3万元；3.飞元干燥厂赔偿天立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83791元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为：一、关于本诉，飞元干燥厂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自2008年3月至2010年1月30日，天立公司共向飞元干燥厂付款430万余元，余款77万余元，2014年飞元干燥厂因GZ-3000高速离心喷雾干燥机质量问题而同意减少价款42万余元，虽然双方达成了《喷雾干燥设备、储罐补充协议》，但双方签订协议不属于时效中断的情形，而且赵汝兵在协议上签字未经天立公司授权。原审判决驳回天立公司关于时效的抗辩是错误的。二、关于反诉，因飞元干燥厂交付的设备达不到双方技术协议约定的验收要求，双方未形成有效验收，而且天立公司为此支付了大笔的维修费用，根据《成套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天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飞元干燥厂赔偿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无权代表天立公司的刘贤文的签字认定天立公司对设备进行验收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飞元干燥厂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天立公司关于时效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天立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天立公司、飞元干燥厂双方于2014年1月15日达成《喷雾干燥设备、储罐补充协议》，飞元干燥厂在协议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随后天立公司负责人赵汝兵对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故该协议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中，天立公司就飞元干燥厂交付的定作设备所存在的设计缺陷和质量瑕疵，在合同总价款中作了相应扣减，天立公司实际应当支付飞元干燥厂欠付货款34.9689万元，该款应于2014年1月16日起6个月内给付。故飞元干燥厂于2014年8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二、关于天立公司反诉主张解除合同、返还价款并赔偿损失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首先，2010年6月6日，天立公司技术人员刘贤文与飞元干燥厂就GZ-3000型高速离心喷雾干燥机签署《验收报告》，签署了刘贤文同意验收的意见，2010年10月刘贤文厂又代表天立公司向飞元干燥厂提出整改要求，因此刘贤文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次，GZ-3000高速离心喷雾干燥机虽然存在一定的设计缺陷和质量瑕疵，但天立公司一直使用，且天立公司与飞元干燥厂于2014年达成了《喷雾干燥设备、储罐补充协议》，飞元干燥厂扣减天立公司价款40余万元。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执行。天立公司关于设备未验收、赵汝兵无权代表其签订补充协议的上诉主张均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飞元干燥厂返还已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天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理受理费20431元，由上诉人成都天立液压特种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卫红
代理审判员 姚 兰
代理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聂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