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奇点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宁小欣，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谢贤林，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军锋，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赵学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懿德。委托代理人张扬帆。上诉人上海奇点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五(商)初字第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奇点公司委托代理人谢贤林、韩军锋，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懿德、张扬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奇点公司和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素有保险代理业务关系。2011年10月，百威英博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威公司”)就其员工医疗保险项目招标，奇点公司代理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投保2012-2013年度保险项目并中标。嗣后，百威公司向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投保，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按整体保费15%支付奇点公司手续费。2013年2月1日，奇点公司和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签订保险专业代理合同，约定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委托奇点公司代理销售保险产品，代理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只以实际到账的保险费结算代理手续费，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代理手续费的，每延迟一个工作日，奇点公司有权按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未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收取违约金等。2013年11月18日，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再次出具确认函，载明就百威公司委托奇点公司办理的2014-2015两个保险年度的员工福利保险招投标项目，如果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顺利续保，对于两个保险年度的中介费均按整体保费的15%予以支付。同年年底，经奇点公司协助，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与百威公司签订团体综合医疗保险合作书及服务承诺，约定百威公司选择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为其员工团体保险提供服务，合作期限自2014年1月1日零时至2015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应付保险费分别在2014年2月28日和2015年2月28日前划付到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指定账户。此外，合同对投保险种、投保范围、保险责任、保险方案及费率、责任免除等做了约定。嗣后，百威公司向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投保2014年度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多个险种，并向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支付了保险费。2014年3月，奇点公司和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签订团体中介业务合作书，确认百威公司向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投保的险种、保险费数额、中介费比例及数额。其中，保险费合计为14,574,330.98元，中介费比例为15%，中介费合计为2,186,149.65元。同年3月17日，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向奇点公司支付了2,186,149.65元。2014年9月，百威公司委托中怡保险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怡公司”)为独家保险经纪人处理其全部保险事宜。中怡公司致百威公司的客户告知书中载明，其提供服务的报酬将包括在百威公司向第三方服务供应商支付的费用中，并将向第三方服务供应商收取服务报酬。嗣后，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受邀参加中怡公司代理的百威公司2015年员工福利保险招标项目，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投标后中标。2015年2月3日，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与百威公司签订团体综合医疗保险合作书及服务承诺，约定百威公司选择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为其员工团体保险提供服务，期限自2015年1月1日零时至2015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其余内容与前述两年度的团体综合医疗保险合作书及服务承诺基本一致。嗣后，百威公司向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投保了2015年度团体保险。同年5月，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与中怡公司结算了中介费，合计为151万余元。百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司2015年的团体保险系委托中怡公司代理招标，经过招投标程序，最终由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中标，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中标后，其司与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签订了2015年度保险合作书，其司根据该合作书的约定，向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团体保险。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与中怡公司曾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自2013年6月1日起生效，并除双方书面通知外持续有效；中怡公司同意向客户介绍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产品，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同意接受中怡公司介绍的业务，及经纪费用结算等。奇点公司向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索款无着，起诉请求判令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支付代理手续费，(按2014年保费数额为2,186,149.65元，具体应按照2015年的实际保费数额)，并按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原审审理中，奇点公司表示只要客户交了保费，就是其代理行为的达成。百威公司曾要求其与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解约，遭其拒绝。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保险代理合同关系成立，均应按约履行。案件争议在于2015年度百威公司的保险项目是否是由奇点公司代理销售完成。根据双方代理合同的约定和陈述，可以确认奇点公司代理销售完成需以客户正式投保为标准，代理手续费的支付需以客户实际向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支付保险费为前提。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与百威公司就2015年的保险项目虽有两份保险合作书，但根据时间的先后，及合同主体双方的意思，2015年度的保险合作书在效力上自然优先于前份合作书。现百威公司确认其系根据中怡公司代理招标后签订的2015年度保险合作书向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投保2015年度保险，即排除了奇点公司努力下达成的2014-2015年度保险合作书与其投保的关联性。因此，百威公司2015年度的保险项目不能视为奇点公司代理销售的结果，奇点公司向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主张该保险项目的代理手续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奇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89.19元，减半收取12,144.6元，由奇点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奇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百威公司和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2014-2015年度的保险合作书系由奇点公司促成，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已经向奇点公司出具确认函，承诺应当支付的代理费；2、保险代理公司的大量工作发生在签约前期，比如找投保人、调研客户需求、谈判承保方案等。后续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与百威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与之前并无二致。据此，上诉人奇点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支付2015年度的保险代理费并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度最终与百威公司签约，系由百威公司委托中怡公司公开招标后，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自主投标而成，并非由奇点公司促成。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不应支付2015年度保险代理费。据此，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奇点公司申请证人李某某、叶某某、陈某某出庭作证。三人出庭证实，2011年度和2013年度百威公司的保险项目均由奇点公司促成，并由奇点公司对百威的客户提供沟通协调的服务。证人陈某某现就职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陈某某称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保单内容基本一致，2015年度百威公司举行的招投标事宜的具体细节他不清楚，也不了解奇点公司在其中发挥的作用。本院另查明：2015年度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与百威公司签订的团体保险合同共计收到保费金额为20,651,556.42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是否需要向奇点公司支付2015年度保险代理费用。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百威公司与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已于2013年底签订2014-2015两年度《团体综合医疗保险合作书及服务承诺》，该份法律文件系由奇点公司代理促成。2014年度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承保百威公司的上述保险项目，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根据保费已向奇点公司支付代理费用。而2015年度的保险合同，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称系由其单独参加百威公司重新招标而得，并非由奇点公司促成，故拒绝支付代理费用。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与奇点公司之间系保险代理合同关系，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曾以确认函的形式对2014-2015年度与奇点公司就百威公司保险项目进行了明确，故至2015年，保险代理关系仍约束双方当事人。奇点公司促成的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与百威公司2014-2015年度的合作书已就2015年度的保险项目达成合作意向。第二，虽然2015年度百威公司保险项目后续招标因种种人为或客观因素奇点公司没有参与，但各方所达成的保险内容与先前的《合作书》差别不大，基本延续了先前初步谈妥的保险条件。第三，2015年度保险项目由百威公司主导并重新安排招标，在此合同履行发生重要变化的情况下，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应有积极作为，对与百威公司签订在先的《合作书》进行处理，对有保险代理关系的奇点公司是否继续代理其参与百威招标项目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并未采取合理措施妥善处理各方关系，未能对保险代理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尽到勤勉诚信的义务，致使本案代理合同的履行过程出现较为特殊的情况。有鉴于上述情形，本院认为，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应当对奇点公司前期招揽客户、磋商谈判、签订合作书并提供其他相关服务的部分支付代理费用。至于上诉人奇点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代理费用的请求，本院认为，奇点公司未参与2015年度百威公司保险项目的招投标确系事实，同时，根据行业惯例，保险代理服务除了前期招揽客户的工作外，还包含承保后向客户提供各项配套的协调服务工作，而2015年度百威公司的保险项目，奇点公司并未再提供后期服务内容，故其要求全额支付代理费用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本院结合本案保险代理合同中各方履约情况，酌情认定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支付合同约定保险代理费用的50%，延期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五(商)初字第335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奇点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支付保险代理费用人民币1,548,867元;三、驳回上诉人上海奇点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89.19元，减半收取12,144.60元，由上诉人上海奇点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89.19元，由上诉人上海奇点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峻雪
审 判 员 金 冶
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