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刑初37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富光，男，1968年12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嵩明县人，初中文化。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嵩明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文水莲，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二刑诉[2016]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富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珊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富光及其辩护人文水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富光与妻子卢某长期存在矛盾，怀疑其妻子有外遇，大儿子李某某非其亲生。2016年2月5日，李富光与被害人卢某因建盖新房子款项问题再次发生争吵，2月6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李富光趁卢某带二儿子卢某某熟睡之机，用斧头砸卢某头部，卢某某惊醒后阻止，随后，被告人李富光又用刀刺向卢某脖颈部，被告人李富光看到卢某不会动后，将斧头、刀丢弃在卧室地板上后带卢某某离开。被告人李富光将二儿子卢某某带到其大姐夫李义家照看。随即又找到在其妹妹李某甲家居住的大儿子李某某，准备将李某某杀死，后因大儿子是自己带大，不忍心下手而放弃杀人的念头。被告人李富光立即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经法医鉴定：卢某系颈部锐器伤致左侧颈部动、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到案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指控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李富光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富光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富光系激情杀人；在案发后立即主动自首，归案后能主动、自愿认罪，悔罪表现良好，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富光与妻子被害人卢某长期存在矛盾。2016年2月5日，李富光与卢某因建盖新房款项问题再次发生争吵，2月6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李富光趁卢某带次子卢某某熟睡之机，用斧头砸卢某头部，卢某某惊醒后阻止，随后，被告人李富光又用刀刺向卢某脖颈部，被告人李富光看到卢某不会动后，将斧头、刀丢弃在卧室地板上后带卢某某离开。作案后，被告人李富光立即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卢某系颈部锐器伤致左侧颈部动、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以上本院确认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2月6日，被告人李富光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其于当天凌晨用一把斧头和一把杀猪刀将妻子卢某杀死在其家中，现到派出所投案自首。民警赶赴阿古龙村74号进行查看，确认卢某已死亡。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2月6日7时40分，公安机关对位于嵩明县小街镇阿古龙村委会阿古龙村74号的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住宅所在楼房为一栋连排一楼一底土木结构楼房，一楼客厅东墙中部开有双扇内开式木门一道，木门南侧门框东侧10cm处道座水泥地面上遗留有血鞋印一枚（照相提取，编号为1，转移提取血迹，编号为2），血鞋印脚尖朝向东北方向，血鞋印长27cm、掌宽9cm、跟宽8cm。木门内侧客厅地面上东距北侧门框、北距北墙120cm处在33×30cm的范围内遗留有血踏痕（照相提取，编号为3）。客厅室内东北侧有一老式木楼梯,木楼梯呈东西走向，木楼梯宽90cm，木楼梯踏板宽24cm，木楼梯板表面由上至下分布有残缺血鞋印及血踏痕，由下至上第三踏板表面有残缺血鞋印一枚（照相提取，编号为4，转移提取血迹，编号为5），脚根朝向西侧，二楼木楼楼梯顶端第一踩踏板上及踏板西侧木楼梯上遗留有血鞋印、血踏痕（照相提取，编号为6)。
二楼东侧一间卧室见铁床，铁床西侧边缘楼板上有尸体一具，尸体上侧由上至下盖有毛毯一个及棉被一床，尸体头部裸露，朝向北侧。移开覆盖在尸体上的毛毯及棉被见一女性尸体右侧卧于铁床西侧边缘下侧楼板上，尸体头朝北脚向南，面向西侧，双脚弯曲，右手向西侧平放于地面上，左手置于胸部，尸体腹部放有浅灰色长袖T恤一件，尸体上身穿有红色圆领长袖T恤一件，内侧一件蓝色胸罩向上松脱置于颈部上侧，尸体下身穿有紫红色三角裤一条。尸体头颈部下侧及西侧木楼板上在146×65cm范围内分布有成滩的流淌状血泊（转移提取，编号为7），血泊由东至西流淌形成2条流淌状的血泊，向西分布延伸至矮柜柜底及包裹底部。尸体头部北侧木楼板上北距北墙65cm、西距西墙155cm处有白色塑料柄单刃刀一把（实物提取，编号为8），刀全长33.8cm、刀刃长17cm、宽7.6cm，刀刃及手柄表面附着有大量血迹（转移提取，编号为9），刀刃表面粘附有头发，血泊北侧木楼板上北距门洞门坎70cm、西距西墙80cm处有斧头一把（实物提取，编号为10），斧头全长31cm、木柄长26.5cm，斧脑大小为4.3×3.8cm，斧头长12cm斧刃口宽7.6cm，斧头及斧柄同侧分布有点状飞溅状血迹(转移提取，编号为10)血泊北侧木楼板上载160×100cm范围内分布有点状飞溅状血迹及密集的血鞋印、血踏痕（照相提取，编号为12，转移提取其中一枚血鞋印血迹，编号为13）。室内北墙下木层板南侧里面西侧靠下端表面在92×56cm范围内分布有点状飞溅状血迹（转移提取，编号为14）。室内西墙下一木质矮柜东侧立面下端表面在40×25cm范围内分布有点状飞溅状血迹（转移提取，编号为15）。血泊南侧木楼板上西距西墙70cm、南距南墙110cm处有赤足血脚印一枚（照相提取，编号为16，转移提取血迹，编号为17），为右足，脚尖向东南，赤足血脚印长22cm，掌宽8cm，跟宽5cm，血泊南侧木楼板上西距西墙105cm、南距南墙98cm处有赤足血脚印一枚（照相提取，编号为18），为左足，脚尖向东，赤足血脚印长22cm，掌宽8cm，跟宽4cm。铁床床面北端靠西侧摆放有叠放蓝色夏凉被一床，大小为50×30cm，夏凉被表面及床边缘床单表面分布有浸染血迹（转移提取，编号为20），为右足，脚尖朝东北，赤足血脚印长23cm，掌宽8.5cm，跟宽6cm。移开尸体，血泊东侧楼板上有残缺血鞋印一枚。
3、检查、提取记录及照片证实：对被告人李富光作案时所穿的裤子和鞋子进行提取，裤子和鞋子上有血迹附着。对李某某、卢某某及被告人李富光血样进行提取。
4、尸体检验报告证实：（1）从尸体检验情况看，死者的损伤主要为：右额、顶、枕部头皮多个裂创，右颞骨骨折，双侧顶部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左、右颞叶脑挫伤出血；颈部创伤致皮肤、肌肉组织及左侧颈部动、静脉断裂，气管、食道离断，创口深达颈椎，颈椎上有切划痕。
（2）死者右额、顶、枕部头皮裂创，右颞骨骨折，双侧顶部蛛网膜下少量出血，左、右颞叶脑挫伤出血等头部损伤短时间内部构成致命伤。
（3）死者颈部创伤深达颈椎，创口内肌肉组织及左侧颈部动、静脉断裂，气管、食道离断，故认为死者的死亡原因系颈部创伤致左侧颈部动、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从头部的创伤特征分析，其致伤工具应为钝器；从颈部的创伤特征分析，其致伤工具应为锐器。
鉴定意见：被害人卢某系颈部锐器伤致左侧颈部动、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5、DNA鉴定书证实：（1）李某某、卢某某与卢某、李富光在D3S1358等21个STR基因座上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卢某是李某某、卢某某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2.74×1012。
（2）现场阿古龙村74号门血鞋印血迹、现场由下至上第三踩楼梯踏板上血鞋印血迹、现场楼板上血泊北侧、门槛内侧血鞋印血迹、现场床西侧楼板上血泊、现场床北侧床头夏凉被上血迹、现场楼板上血泊南侧血赤足印血迹、现场斧头上血迹、现场刀刃上血迹、被告人李富光所穿线裤右裤腿下段前侧血迹、被告人李富光所穿运动鞋左鞋内侧鞋帮血迹、被告人李富光所穿运动鞋右鞋鞋底血迹检见人血，与卢某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7.40×1027。
（3）被害人卢某阴道擦拭物检见人精斑，该检材获得混合STR分型，不排除该检材来源于卢某、李富光。
6、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卢某某证言证实：我母亲卢某老家在贵州省安顺市，她2016年1月30日才从浙江打工回来，近几年她长年在外打工，只是偶尔回家。我爸妈平时关系很好，只是2月2、3日下午因为家里盖房子的事情，爸妈吵过一架。2月5日22时我和母亲卢某一起睡在房子二楼梯口左边的卧室，哥哥李某某睡在姑爹家。爸爸李富光睡在隔壁的卧室。今天凌晨4时左右，我被吵醒，我看见李富光正把卢某按在床上用拳头打卢某的头部和脸部，我就站起来拉他，他把我推开后弯腰从地板上拿起刀朝卢某的右边脖子杀了一刀。李富光让我穿衣服，我穿衣服的时候看见李富光右手拿着刀，左手拉着卢某的衣领把她从床上拖下来，她脖子上流着血，当时是头和上半身在地板上，脚搭在床上，李富光用刀又杀了卢某的右边脖子两刀，卢某就不会动了。李富光就把床上的毛毯拉了盖在卢某身上，我看着她身上的血流在地板上。李富光抱我下楼，我跟他去了姑妈家。后来李某乙、孟某某、张绍昌和李某己带着我回我家，李某乙和张绍昌上楼看后说我母亲卢某已经死了。李富光捅卢某的刀是李富光在菜市场替人磨肉使用的刀，平时放在厨房。这把刀刀身是灰黑色的，刀柄也是灰黑色胶质的，大概有三十公分长。
（2）李某乙、张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6日凌晨5时许左右，因听说李富光把卢某杀伤了，二人到李富光家查看，门开着但关着灯，二人到李富光家二楼，看见楼梯上有血脚印，到了二楼左手边楼梯口的卧室，看见卢某头朝下，正面朝上，身子半搭在床上，有一床毛毯盖在她身上，楼板上全是血迹，血已经凝固，在卢某头部左侧有一把斧头和一把尖刀，刀身上有血，斧头上没见血，卢某看样子已经死了。二人下楼后李某戊打电话给120，叫120不要来了，李某乙打电话给李富光，李富光说他已经在派出所了，后来就一直在李富光家等警察来。
（3）李某、李某丙、李某戊、李某己、孟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6日，李富光和卢某某到李某家，李富光说他把卢某杀伤了，后几人到李富光家查看情况，经李某乙和张某某上楼查看，说卢某已死亡，李富光已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4）李某甲、张某、李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5日晚，李某某在李某甲家里住，2月6日凌晨李富光到李某甲家里告诉李某某家里出事了，叫李某某一起回家，后李富光一人走掉。李某某和李某甲到李富光家，经李某某打电话核实，李富光已到派出所自首。
（5）李某庚证言证实：案发前李富光曾到其住处住过四、五夜，还说不要跟别人说，李富光拿走了一把斧头。
（6）王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6日当晚其什么也没听见，后来听见有人打电话才起床看见李某乙和李某己。他们说李富光杀了卢某，之后派出所的人也来了。
7、被告人李富光供述及辩解：我和卢某自结婚起就有矛盾。2016年2月5日白天我和卢某因建盖新房款项的事情吵过架，我领了754元秧田款，卢某才给我留了200元。我越想越气，到了凌晨4点，我起床上厕所，从灶房内拿了砍柴的斧头,又从楼上的卧室拿了一把以前杀猪用的剥皮刀。我来到卢某卧室，用斧头脑朝她的脑袋右侧太阳穴上方砸了一下，卢某大叫一声并用手和我抢斧头，我又用斧头脑砸了一下，位置差不多砸同一处。卢某被砸倒在床上，没有和我抢斧头了，只是“啊”、“啊”的大叫。此时和她睡一起的小儿子卢某某醒来，用双手拉住我拿斧头的手，不让我砸，哭着说：“爸爸莫打了，不要打，你不能这样啊!”我回答说：“儿子，她不死，我们两个迟早都会死。”说着我将他推开，将斧头丢到卧室的地板上，右手拿起床头柜上拿来的剥皮刀，左手勒住卢某的脖子，右手用刀朝她脖子右侧捅了一刀，当时就流血了，我再用刀了割卢某的喉咙二刀，两刀都在同一位置。我看到血流出来，我将刀扔在地板上，卢某从床上掉到卧室地板上。这时我看到她的头动了两下，但是没有注意是不是还有呼吸，也没注意她那个时候有没有发出声音。我抱起卢某某下楼去，将家里的门拉起来关了，没上锁，把我卢某某送到阿古龙村李凤仙家，我走到离他们大门口约十米左右的位置，对他们说“我把我老婆杀伤了”。接着我一个人来到陈家村我妹夫“悲仓”家去找我大儿子李某某，我用脚踢门，当时开门的是我妹妹李某甲，我就对我妹妹说文皓他妈生病了，赶紧叫李某某起来跟我过去。我当时就想把李某某骗出来杀了，我将李某某领出来走了一段距离，我又不忍心下手，我就对我儿子李某某说：“我要将你杀了。”我儿子听到后问为什么，我回答说我已经杀了你妈，我儿子听到后转身就往我妹妹李某甲家跑过去,我慢慢走到我妹子家里，我对他们讲：“我要杀了我儿子李某某，他是别人生的。”我妹妹和侄儿子“小涛”都劝我别听别人的话。我对他们说保护好李某某，我要去派出所了。说完我就直接到了派出所。
我杀卢某的时候，当时只有卢某某在场。我右脚裤子的秋裤和我的鞋子上都溅到血了，这些血是我用刀子割卢某喉咙时流下来溅到的，我鞋底上也有血，这血是我踩到卢某流在地上的血。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混同辨认（1）被告人李富光辨认出杀害卢某的斧头和刀具；（2）卢某某辨认出被告人李富光杀害卢某的刀具和斧头；（3）李某乙辨认出案发现场摆放在卢某头边的斧头。（4）张某某辨认出摆放在现场血迹附近的刀具；（5）李某某辨认出作案工具斧头是家里平时砍柴的斧头。
9、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富光对作案地点、拿作案工具的地点进行指认。
10、户籍证明及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李富光的身份情况，无违法犯罪记录。
上列指控证据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并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富光无视国法，仅因家庭纠纷即杀害妻子卢某，造成卢某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富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李富光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在卷证据和被告人供述，被告人李富光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斧头击打被害人卢某头部后又使用预先准备的刀具切割被害人卢某颈部，致被害人卢某左侧颈部动、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严重后果，本应依法严惩。鉴于该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归案后，有悔罪表现。故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富光系激情杀人，在案发后立即主动自首，归案后能主动、自愿认罪，悔罪表现良好，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富光准备将大儿子李某某杀害，后因不忍下手而放弃杀人念头，根据本案证据，李某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富光并没有对其有恐吓或者伤害的事情；而证人李某甲和张某的证言也只是听李某某说被害人李富光有想要伤害其的传来言辞证据，且证人证言自相矛盾，没有完整的证据锁链，故该指控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李富光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态度，本院依法判处罪刑相适应的刑罚。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李富光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富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徐建斌
审判员 张 军
审判员 孙仁芳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正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