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刑初5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案发前系“闽福州货0297”船舶管理员，住福建省连江县。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于2016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周萍、赵小丽，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卞某某，男，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案发前“系闽福州货0297”船舶船长，住福建省古田县。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于2016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二刑诉〔201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卞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1日、2017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兰、吴赛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周萍，被告人卞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同案人陈某华（另案处理）先后雇佣被告人陈某某、卞某某及轮机工陈某飞、水手林某某、林某佺和林某普，指使上述人员在“闽福州货0297”船舶上待命出海走私柴油。其中，被告人陈某某担任船舶管理员，先期负责监督将“闽福州货0297”散货船改装成油船，后期在出海接驳柴油的过程中根据陈某华的指示，负责联系接驳的对方油船，并向陈某华报告船舶航行、接驳柴油等情况；被告人卞某某担任船长，负责船舶的航行工作。
2016年7月20日早上，被告人陈某某接到同案人陈某华出海接驳柴油的指令后，通知被告人卞某某开船到闽江口，并在目屿岛附近海域抛锚。当天中午，被告人陈某某根据陈某华的指令，通知被告人卞某某将船舶行驶至陈某华指定的北纬26度03分，东经120度00分的接驳柴油位置。当天傍晚，被告人卞某某驾驶“闽�州货0297”船舶到达上述目的海域。半个小时后，一艘无名油船向“闽福州货0297”船舶靠泊。被告人陈某某经与对方油船接洽后，指挥船员林某普等人从对方油船上接驳柴油。之后，由被告人卞某某驾驶“闽福州货0297”船舶准备开往马尾吴山造船厂方向，行至闽江琅岐大桥附近时，被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一支队查获。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鉴定，“闽福州货0297”船舶被扣押的成品油系0号柴油，共计487.1公吨。经马尾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086348.39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卞某某伙同他人，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柴油进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共计人民币1086348.39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某、卞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某、卞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某某受陈某华的雇佣，从事船舶管理工作，涉案中仅赚取工资，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处从犯地位，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被告人陈某某之前没有受过任何行政处分或法律处罚，系初犯、偶犯，具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3、被告人陈某某归案后，主动、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真诚悔罪，当庭明确表示自愿认罪，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同案人陈某华（另案处理）先后雇佣被告人陈某某、卞某某及轮机工陈某飞、水手林某某、林某佺和林某普，指使上述人员在“闽福州货0297”船舶上待命出海走私柴油。其中，被告人陈某某担任船舶管理员，先期负责监督将“闽福州货0297”散货船改装成油船，后期在出海接驳柴油的过程中根据陈某华的指示，负责联系接驳的对方油船，并向陈某华报告船舶航行、接驳柴油等情况；被告人卞某某担任船长，负责船舶的航行工作。
2016年7月20日早上，陈某某接到陈某华出海接驳柴油的指令后，通知卞某某开船到闽江口，并在目屿岛附近海域抛锚。当天中午，陈某某根据陈某华的指令，通知卞某某将船舶行驶至陈某华指定的北纬26度03分，东经120度00分的接驳柴油位置。当�傍晚，卞某某驾驶“闽福州货0297”船舶到达上述目的海域。半个小时后，一艘无名油船向“闽福州货0297”船舶靠泊。陈某某经与对方油船接洽后，指挥船员林某普等人从对方油船上接驳柴油。之后，由卞某某驾驶“闽福州货0297”船舶准备开往马尾吴山造船厂方向，行至闽江琅岐大桥附近时，被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一支队查获。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鉴定，“闽福州货0297”船舶被扣押的成品油系0号柴油，共计487.1公吨。经马尾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086348.39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飞、林某普、林某某、林某佺(闽福州货0297船舶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他们受陈某华的雇佣到闽福州货0297船舶工作。陈某某担任船舶管理员，卞某某担任船长。2016年7月20日，他们将船开到马祖附近海域从一艘油船上接驳柴油，后他们的船在闽安水域被海警查获。他们是空船出海接驳柴油。并对陈某某、卞某某进行相片辨认。
2、证人林某金的证言证明：他是“闽福州货0297”船舶的股东，负责管理船舶。2016年6月，他经“二哥”介绍将船舶租给林某佺。他并不知道对方出租船舶的用途，也没有经过他们同意对船舶进行改装。并对涉案船舶闽福州货0297船舶进行指认。
3、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明：涉案“闽福州货0297”船舶的所有人为杨某某。
4、船舶租赁合同证明：林某金与林林某佺签订闽福州船0297的租赁合同。
5、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7月20日21时20分许，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一支队在闽安门�近水域查获一艘涂刷有“闽福州货0297”字样船舶，现场抓获被告人卞某某、陈某某。
6、马尾海关缉私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柴油过磅单证明：马尾海关缉私分局于2016年7月21日查扣了涉案闽福州货0297船舶及一批总净重为487100kg的液态柴油。
7、马尾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马尾海关缉私分局从陈某某处扣押到一部白色FENTO手机（手机号为18924xx****）、一部白色VIVO手机（手机号为1396xxxx96）；从卞某某扣押到一部白色苹果手机（手机号为15859xx****）、一部金色NOKIA手机（手机号为1585xxx****）。
8、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分公司出具的检验证书证明：侦查机关从“闽福州货0297”船舶扣押的柴油物品符合普通柴油中“0号柴油”的技术要求。
9、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重量证书证明：侦查机关从“闽福州货0297”船舶扣押的柴油重487.1公吨。
10、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榕价认涉（2016）25号《关于涉案柴油价格认定结论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长乐机场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航关计（2016）11号证明：被告人陈某某、卞某某参与走私的货物、物品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086348.39元。
11、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2016]数检字第593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证明：经对被告人陈某某的VIVO手机、被告人卞某某的iphone5s手机进行提取并恢复数据，并对通讯录、短信记录、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进行提取。
12、卞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通信记录证明：卞某某于2016年7月20日与其妻子微信聊天过程中告诉其妻子当天出海运油；卞某某与微信号wxid_zm8nf8ytfb6p22（不着痕迹）的微信聊天，告诉其将船开去中国台湾；卞某某的手机收到中国移动流量使用提醒短信，告知卞某某已在台湾产生数据漫游流量。
13、陈某某与陈某华的短信记录证明：陈某某于2016年7月20日15时11分发短信告诉陈某华已到“26.03.120.00”。
14、通话记录证明：陈某华在2016年7月份与陈某某、卞某某均有多次电话联系，其中在7月20日当天与陈某某电话通话两次，与卞某某电话通话一次。
15、出海接驳柴油示意图、被查获地点示意图证明：陈某某、卞某某出海接驳柴油的地点位于北纬26°03′、东经120°00′；被查获地点位于北纬26°03′、东经119°30′。被告人陈某某、卞某某对上述地点进行确认。
16、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关于核实陈某某涉嫌走私案件所涉海域属性的复函证明：本案接驳地点（北纬26°03′、东经120°00′）位于我国领海水域内。
17、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一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北纬26°03′、东经120°00′”海域位于西犬岛东北面约4.9海里处，西犬岛目前暂由中国台湾地区管辖。
18、福州海关缉私局补充侦查报告书：中国地名委员会编撰《中国海域地名志》中，群岛部分明确记载“马祖列岛”“西犬列岛”。本案的柴油接驳点是北纬26度03分、东经120度00分位于马祖岛南方、西犬岛东北方，处于马祖列岛和西犬列岛的海域。马祖岛与西犬岛暂由中国台湾地区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有四个关税区域（关境区域），包括中国、中国香港、中国澳门、台澎金马四个关税领域，马祖岛和西犬岛属于台澎金马个别关税�域。
19、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林某虹（陈某华的老婆）汇款给卞某某等人情况。
20、户籍证明：被告人陈某某、卞某某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他于2016年6月受雇于陈某华，到闽福州货0297号船舶上工作。他登船后至7月中旬期间，主要负责监督将船舶改造成油船的工作。他和卞某某等人分别于7月15日、18日、20日三次出海接驳柴油，其作为船上管理员负责和陈某华联系报告航行、运油情况、告诉船长卞某某航行的方向、和接驳的对方船只联系等工作。其中7月20日此次接驳柴油的具体位置在北纬26°03′、东经120°00′马祖海域附近，在接驳完柴油返回的过程中被海警查获。海警从船上扣押的487.1公吨的柴油都是7月20日这次走私运进来的，
22、被告人卞某某的�述：他于2016年6月19日受雇于陈某华到闽福州货0297船舶上担任船长工作，涉案船舶是被改装成油船。其和陈某某等船上其他人员分别于7月15日、18日、20日出海接驳柴油，其中7月20日此次走私，系在马祖岛东南附近海域接驳的柴油，他们是空船出海的，接驳柴油大概三四百吨，后他们在返回途中被海警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卞某某伙同他人，为牟取非法利益，逃避海关监管，参与走私普通柴油共计487.1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086348.39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陈某某、卞某某受他人雇佣，参与走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自愿缴纳全部罚金，符合社区矫正的基本条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卞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马尾海关缉私分局扣押的涉案柴油487.1吨以及从陈某某处扣押到一部白色FENTO手机、一部白色VIVO手机，从卞某某扣押到一部白色苹果手机、一部金色NOKIA手机，由扣押单位依法处理，上�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秀清
审判员 戴永忠
审判员 张 晓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吴晓颖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五条下列行为，以走私罪论处，依照本节的有关规定处罚：(一)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国家禁止进口物品的，或者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其他货物、物品，数额较大的；
(二)在内海、领海、界河、界湖�输、收购、贩卖国家禁止进出口物品的，或者运输、收购、贩卖国家限制进出口货物、物品，数额较大，没有合法证明的。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