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陕刑三终字第00013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育民，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宋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谢月，女，汉族，小学文化，职业同上。系被害人宋某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波，男，汉族，初中文化，职业同上。系被害人宋某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洋洋，女，汉族，学生。系被害人宋某某之女。
共同法定代理人郭谢月，系宋波、宋洋洋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武教，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2年10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周至县看守所。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武教故意伤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育民、郭谢月、宋波、宋洋洋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3）西刑一初字第001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杜武教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育民、郭谢月、宋波、宋洋洋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杜武教，听取上诉人宋育民、郭谢月、宋波、宋洋洋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杜武教曾介绍本村村民苗某某为被害人宋某某家盖房，后因建筑质量问题双方发生纠纷，宋某某找杜武教解决未果。2012年10月22日19时许，宋某某与杜武教在周至县尚村镇马村路口相遇后，二人因言语不和发生厮打。宋某某用随身携带匕首将杜武教右臂刺伤，杜武教将宋某某所持匕首夺下后，用匕首刺伤宋某某左腿等部位。作案后，杜武教安排本村村民高某甲向公安机关报警。杜武教之妻纪某某等人闻讯赶来后将宋某某送往医院。宋某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当日晚20时许，杜武教到尚村镇派出所投案。经周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宋某某系被单刃锐器刺伤下颌及左下肢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育民、郭谢月、宋波、宋洋洋要求杜武教赔偿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94416元。
审理中，经村委会协调解决，杜武教家属赔偿被害人宋某某亲属丧葬费20000元整。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武教与被害人宋某某因言语不和发生厮打，持刀捅刺宋某某，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杜武教辩称他是在自身安全受到威胁后才实施的防卫行为及杜武教的辩护人所提杜武教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杜武教与宋某某发生纠纷后，宋某某先持匕首刺伤杜武教，致杜武教轻微伤，对引发本案确有过错，但杜武教将匕首夺过后，宋某某对杜武教人身安全已不构成重大威胁，二人在继续厮打中，杜武教持刀捅刺被害人宋某某，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直接故意，故对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宋某某携带管制刀具持刀伤人，对引发本案确有过错，但不构成重大过错；所提杜武教有自首情节之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杜武教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应依法予以惩处，惟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且杜武教有自首情节，能够赔偿被害人亲属一定经济损失，故依法对杜武教从轻处罚。杜武教的犯罪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要求赔偿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相关费用，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杜武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杜武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育民、郭谢月、宋波、宋洋洋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二千一百六十五元，除已支付的人民币二万元外，余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宋育民、郭谢月、宋波、宋洋洋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民事部分判赔太少，对被告人杜武教量刑偏轻。
杜武教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妥，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其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案发后，其亲属积极抢救被害人，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一审对其量刑偏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杜武教犯故意伤害罪及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宋育民、郭谢月、宋波、宋洋洋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10月22日19时许，周至县公安局尚村派出所民警接高某甲报警称，杜武教和宋某某在周至县尚村镇马村路口发生厮打，杜武教用匕首将宋某某左腿刺伤。民警赶赴医院后，得知宋某某抢救无效已死亡。当日晚8时许，杜武教到周至县公安局尚村派出所投案。
2、证人高某乙证明，2012年10月22日18时许，他骑摩托车在由南向北回家的路上，看到杜武教和一个男子在激烈打架。杜武教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另一个人赤手，杜武教右手抓着刀柄，刀刃向外，用刀柄击打那个人的背部。杜武教当时两个胳膊、脸上均有血。厮打中，那人突然倒地，后又站起来用拳头打杜武教，两人又继续打了一会儿，那人再次倒下。他看到那个人腿上有血，但还清醒着。杜武教让他去叫其妻子纪某某，纪某某母子来后，和他一起开着三轮车把那人送到医院。
3、证人高某甲证明，案发时他路过现场，见一个人倒在地上，裤子上有血迹。当时，杜武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刀，胳膊、脸上均有血。杜武教的家人来后，他帮忙把躺在地上的人抬到一辆三轮摩托上，杜武教妻子、儿子和高某乙一起开着车把人送往医院。杜武教让他拨打了“110”和“120”。
4、证人纪某某（杜武教之妻）证明，2012年10月22日晚，高某乙在她家门口喊她，说杜武教和人打架了。她到现场后，看见丈夫杜武教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脸上有血，宋某某躺在地上，高某甲在旁边打电话。她和儿子、高某乙三人开着那人的三轮车将其送到医院。案发之前，宋某某还来过她家，她问有什么事，宋某某说是闲事。
5、证人刘某某证明，案发后，杜武教在他的诊所处理了伤口。当时，杜武教肘部有三公分长的刀伤，手也被划伤，肘部伤口深度两公分，他缝了四五针。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证明，现场位于周至县尚村镇马村西丁字路口北40m尚九路北段路面，现场勘查见路面有90cm×65cm血泊，该血泊西南向9m处有连续流淌血迹。
7、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2年10月23日，周至县公安局尚村派出所民警在周至县人民医院太平间死者宋某某腰部的皮带上提取了刀鞘一把。案发后，杜武教到公安机关投案时将一把单刃匕首交给尚村镇派出所民警，民警将该匕首提取。
8、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杜武教指认周至县尚村镇马村西丁字路口以北40m尚九路北段路面是其伤害宋某某的地点；另指认公安机关提取的单刃匕首是其案发时所用作案刀具。
9、陕西省周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周）鉴（法伤）字（2012）708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2012年10月22日，现场提取的血迹和刀具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血，支持上述血迹系宋某某所留。在送检的刀具上提取的另一处血迹中检出人血，DNA检验系混合斑迹，其中包含宋某某和杜武教的STR分型。
10、陕西省周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周）鉴（尸）字（2012）111号尸体检验鉴定书、情况说明证明，死者左裤筒后侧，裤沿上42cm处有一4.8cm×0.2cm的破口，内套左裤沿上20cm处有一28cm×10.5cm的L形破口，贴身左裤筒膝盖处有一3.5cm×0.8cm的破口，腰系黑色皮带，皮带后侧绑有一15cm×3.7cm的棕色刀鞘。宋某某左下肢膝盖内侧有一2.3cm×0.7cm的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2.3cm；左下肢腘窝处有一4.9cm×2.5cm的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4.5cm，损伤可见腘动脉、腘静脉断裂。下颌正中处有一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其内有一创口，该损伤轻微。由此分析，宋某某左下肢腘动脉、腘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是造成死亡的主要原因。结论为，宋某某系被单刃锐器刺伤下颌及左下肢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1、（陕）公（周）鉴（法伤）字（2013）02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杜武教有明显外伤史，伤后在诊所进行了包扎处理，受伤时右肘关节内侧有一创口，在诊所进行缝合后现留有2.9cm×0.2cm皮肤瘢痕，其右上肢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2、证人苗某某证明，2012年春天，杜武教给宋某某家填地基，后杜武教介绍他给宋某某家盖房。他给宋某某盖的房子大梁偏了两三公分，工钱一共算了四万元，但宋某某只给了他两万多。有一天，宋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在杜武教家里等他，他去杜武教家后，宋某某便骂他，杜武教在中间劝，他不知道宋某某是否因此事找过杜武教。
13、证人郭谢月（宋某某之妻）证明，杜武教和宋某某打架是因为给她家盖房的苗某某是宋某某介绍的，因房子质量有问题，苗某某也不盖房子了。杜武教从中协调她们两家的事情。案发那天，宋某某下午5点出的门，骑着她家的红色三轮摩托。
14、证人高某丙证明，案发当天，他在杜武教家聊天，宋某某打电话过来让杜武教出去。过了一会儿，宋某某来找杜武教说盖房的事，杜武教说自己只是个“媒人”，盖房的事不要找自己，宋某某便骑摩托车走了。他看见宋某某腰后有一把刀子。
15、上诉人杜武教供述，他以前给宋某某家填过地基，宋某某问他是否认识干建筑的，他就帮宋某某介绍了本村苗某某的工队，苗某某就给宋某某家盖房。2012年6月份，房子盖完后，宋某某说房子没盖好，就找他说事，还骂苗某某，把工钱也没结清楚，二人就此有了矛盾。案发当日，宋某某给他打电话让他出去，但他没去。晚7时许，他帮邻居还电线时，在马村村口遇见宋某某，当时，宋某某开了一辆三轮摩托车。见面后，宋某某就开始骂他，二人争吵起来。宋某某先在他脸上打了几拳，他也在宋某某胸口打，宋某某从腰后掏出一把刀子在他的右胳膊弯处捅了一刀，他抢过刀子，用刀柄在宋某某背部砸了几下，宋某某还说要弄死他，还要去摩托车上取家具，还在他身上乱踢，他当时很生气，就用刀子在宋某某腿上刺。后来宋某某还向他跟前扑，当发现自己腿破了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接着，就坐在地上。高某乙路过现场，他让高某乙找他妻子。他妻子来后，和高某乙及他儿子杜某某将宋某某送到医院。他让高某甲拨打“110”、“120”报警。当晚，他在高某丁和高某戊的陪同下，到尚村镇派出所投案，并将捅伤宋某某的刀子交给尚村镇派出所民警。刀子是一把长约20多公分的单刃匕首，刀刃长10多公分，刀柄长7、8公分。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武教仅因琐事与他人发生厮打，竟持刀捅刺他人腿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杜武教故意伤害犯罪后果严重，原审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其有自首情节，犯罪后能积极救治被害人，又能够赔偿被害人一定经济损失，依法对其从轻判处。杜武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杜武教所提一审对其定罪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杜武教在宋某某先持匕首致其胳膊受伤的情况下，将宋某某所持匕首夺下，并持该匕首捅刺宋某某腿部，明显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对杜武教所提原判量刑过重及宋育民、郭谢月、宋波、宋洋洋所提原判对杜武教量刑偏轻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已根据杜武教犯罪的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自首情节、能积极抢救被害人并赔偿一定经济损失，并结合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等情节，对杜武教所作判处是适当的。对宋育民、郭谢月、宋波、宋洋洋所提要求增加民事赔偿的上诉请求，经查，原审法院已根据法律规定及其所遭受的物质损失对民事部分作了适当判处。故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贺小娟
代理审判员 王 立
代理审判员 马小红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