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刑一终字第128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项卫华，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益阳市人，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湖南省华容县北景港镇建丰村*组*号。因本案于2013年3月2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
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项卫华犯强迫卖淫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穗海法刑初字第9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项卫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项卫华与同案人余育仁、刘明科（均已判刑）经密谋后，于2005年6月15日20时许到本市荔湾区芳村，以嫖宿为名将被害人李某、蔡某骗至本市海珠区西滘大街57号506房，采取殴打、拍裸照、打针、写欠条的方式进行威胁，强迫两名被害人以卖淫的方式为其牟利。同月16日5时许，被害人蔡某某上述地点跳楼，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系因高坠致多处骨折、肝脾肺破裂及盆腔广泛性组织内出血引起创伤性休克死亡）。2013年3月25日，被告人项卫华因参与赌博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行政拘留3日，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立案、破案情况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被害人蔡某、被告人项卫华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害人、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3、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刑事案件现场指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在现场发现有两个用过的避孕套、注射器、注射液等物。被告人项卫华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4、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作出的穗公海刑（技法）鉴（2005）223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蔡某系因高坠致多处骨折、肝脾肺破裂及盆腔广泛性组织内出血引起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5、本院作出的（2006）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7号和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海法刑初字第128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余育仁因犯强迫卖淫罪、绑架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同案人刘明科因犯强迫卖淫罪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6、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穗海公（司）鉴（痕迹）字（2013）11号痕迹检验鉴定书，证实在现场厨房墙壁上提取的指印一枚为被告人项卫华所留。
7、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5年6月15日晚9时许，其和“韩菲”（指被害人蔡某）在新焦点夜总会旁的露天烧烤档坐，后来经妈咪“阿华”安排以每名250元的价格跟两名嫖客上了一部浅蓝色的出租车，其和“韩菲”与一个瘦男子坐在后排，胖男子坐在前排，出租车经过鹤洞大桥来到海珠区西滘的一间出租屋五楼。进屋后，有一个男子先出来，之后其与“韩菲”分别与瘦男子和胖男子发生性关系。后屋外的男子就进来了，一进屋该男子就脱光了衣服，并叫其与“韩菲”不要穿衣服，那胖男子拿出一台照相机要她们拍裸照，她们不肯，其中一个瘦男子就动手打她们，她们没有办法，只好就范。韩菲和原来在屋内的瘦男子抱着拍裸照，之后其和“韩菲”、原来在屋内的男子拍裸照，再后就是其与“韩菲”、另一男子拍裸照，拍多少次不知道。拍完后，对方三个人要求其与“韩菲”写下各自的家庭住址、电话。其当时迟疑了一下，胖子就用拳头打了其头部，威胁其不要写假地址，但其还是写了假地址，“韩菲”好象是写了四川的地址。胖子写了“今借到余XX大哥（10000）”字样的纸条，叫她们各抄一遍，并签上名字、日期。胖子对其与“韩菲”说有两条路走，一条是明天凑一万元给胖子他们，另一条就是留在那里上班，一天可以赚六百元，每天交三百元。后来在屋内的瘦男子就在韩菲手臂上打了一针，其则被另一瘦男子打针，因为针扎不好，后由胖子打针，她们被打针后，身上发热、出汗，全身乏力，过了20分钟就没事了。后来胖子叫瘦男子下楼去买东西，该男子买了一个西瓜、五瓶矿泉水、一包香烟、一副扑克牌，之后其与韩菲及原来在屋内的瘦男子一边吃西瓜一边打扑克牌，期间胖子又问她们写的家庭地址、电话是否真的，她们都说是真的，胖子又打了她们几下。胖子的女朋友打电话过来，胖子说家里来了两个客人，不要上来了，然后胖子拿着一袋红色睡衣下楼了，并带走了照相机。接着两个瘦男子又要求和其与“韩菲”发生性关系，后就躺在床上睡觉。其是和原来在屋内的瘦男子一起睡在床上，“韩菲”和另一个瘦男子睡在地板的床垫上。其睡不着，多次去厕所、在去厕所时其见到厨房窗户没有装防盗网，就想着跳窗逃出去，之后其就用一张被套裹住身子想逃走，但被与“韩菲”睡的男子上前将其拉住说“是不是想死？”还将窗户拉开一点，之后将其打骂了一顿，将“韩菲”吵醒。大约六时许天亮了，“韩菲”突然坐起来，上身没穿衣服，只穿一条内裤冲向厨房，从窗户跳了下去，睡在床垫的瘦男子想冲过去拉住“韩菲”，刚冲到灶台边时，“韩菲”已跳出去了，其听到“碰”的一声巨响。两个瘦男子迅速穿了衣服走了，其也穿上衣服赶紧下楼去看，见到“韩菲”趴在地上，流了一滩血，当时她还有呼吸，能说话，之后其叫一个打麻将的群众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救护车、警察来了之后，其与救护车一起去医院。“韩菲”应该是自己跳楼的，因为其听到“碰”的声音时，那瘦男子还没有冲到窗户边，只是刚进厨房门。三个男子没有捆绑其与“韩菲”，也没有使用凶器，只是用拳头、巴掌殴打她们，期间她们没有大声呼救，只是小声哭，说话大声点胖子他们就打。
经辨认照片，指认出被告人项卫华就是强奸和勒索其与“韩菲”的男子。
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6月16日晚10时许，其到海珠区西滘大街61号附近的一茶叶店和他人一起玩牌，到第二天早上5时30分许，茶叶店的老板娘“阿梅”回来说有一个女的没有穿衣服躺在地上，并说听到碰的一声从高处掉地下的声音。其走出茶叶店就见有一女子上身赤裸，下身只穿了一条内裤，侧卧在西滘大街57号的阳台对面的街上，其就用小灵通报警。之后其看到该女子还动了几下，左手肘部流血，身边有两滩血，但量不大。过了一会，有一个女子对受伤女子说“叫你不要出来吃宵夜，你偏出来”，这女子还对一联防队员说他们是从芳村被别人绑过来的，后警察、120车到来将受伤的女子送走了。
9、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6月16日6时许，其正在西滘大街七巷某无牌糖水店，听到“碰”的一声，看到档口门前的街上有一个女孩躺在地上，有流血，一动不动，是从对面的出租屋跳下来的，后来听说是从五楼跳下来的。该女子没有穿上衣和外裤，只穿着内裤。
10、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在糖水店上班，听到档口的大街上传来碰的一声，看到一名女子掉在地上一动不动，不久后，档口对面的西滘大街57号的出租屋走出一名女子，手拉躺在地上的女子，其不认识该两名女子。
1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6月16日5时40分许，其正在西滘大街55号面食店工作，突然听到面店对出的马路面“碰”的一声，其出去看到有一个女孩子趴在地上，接着不到一分钟就有一个女子从西滘大街57号门口冲出来抱趴在地上的女子，之后便找治安员来处理。不久就有保安员与警察来了解情况。该女子大约20岁，从楼上掉在地上时全身只穿一条内裤。
1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海珠区西滘大街57号楼房的产权人，该楼506房的承租人叫廖某，他承租时提供了身份证。承租该房还有一个女的，廖某称是他的妻子。廖某是从2005年6月2日下午开始承租该房，租金每月300元。
13、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其女朋友李某与朋友“菲菲”（指被害人蔡某）平时都是在芳村“新焦点”迪吧为一个绰号叫“俄罗斯”的女人站街卖淫的。2005年6月15日20时，李某到上述地点站街卖淫，次日早上4时许还没有回来，其向李某的姐妹打听她的去向，该女子说李某和“菲菲”在6月15日晚20时许与客人出去还没有回来。6月16日早上，其去找“菲菲”的男朋友，他说“菲菲”也没有回来。到同日下午6时许，李某打电话叫其回家，其回到暂住地就见有警察在。听李某说“菲菲”在当天早上坠楼，现已死亡。李某卖淫大约快两个月了，“菲菲”卖淫多长时间不清楚。
14、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蔡某是其女朋友，双方认识已经有两年了，自己一般是两、三个月到广州来找她，平时双方就上网联系，其只知道蔡某在芳村的酒吧街上班，具体的就不清楚。6月15日晚12时其回去，蔡某不在家，其出去上网，第二天早上七时许回去，蔡某还不在家，她出去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东西的。
15、同案人余育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述2005年6月8日、9日，其和刘明科、项卫华三人在一起时想弄点钱，刘明科和项卫华提出找两个女孩子卖淫挣钱，其便提出将找到的女孩子送到发廊由其三人监管让她们卖淫，刘明科和项卫华两人都同意。同月15日晚上22时许，其和刘明科出去物色对象，来到芳村区的一条马路边找到一个暗娼的“妈咪”，“妈咪”安排了两个女孩子跟其两人回到了海珠区西滘村的房子。进门后，项卫华问其是否需要照相机，其说要，项卫华就下楼去买照相机，然后其和刘明科与两名女子发生性关系。项卫华回来后，其就接过他买的照相机，叫那两名暗娼不穿衣服站在床上，要给她们拍裸照，项卫华和刘明科也脱光了衣服，抱着她们一起拍，但照相机里根本没有胶卷。之后，刘明科拿出纸和笔要那两名暗娼写下各自的家庭地址、电话，其三人还威胁她们不要写假地址，后来由其口述让她们各自写了一张10000元的欠条，当时欠条名字是胡乱写一个人的名字，具体内容不记得了。其警告那两名暗娼说要交10000元，要不就要由其三人安排她们去卖淫，每天赚600元，赚够1万元才可以放她们走，她们见其凶恶威逼便答应了。后其拿过欠条到卫生间偷偷烧掉，因为只是想吓唬对方，不想留下证据。项卫华和刘明科还各给一个女的打了其事前准备好的蒸馏水针，其对两名暗娼说“你们要是听话就没有事”。针筒和药水是其在西滘大街45号一间诊所购买的。随后刘明科下楼买了扑克和几瓶矿泉水上来，他们一起打牌，由刘明科和项卫华看守那两名女子，其就带了一套红色的睡衣和那部照相机到一间私人旅店开房住下。次日早上6时许，刘明科给其打电话，叫其快跑出事了。大约到了9时许，其跑到作案的房子，见到地上有一大滩血，知道出大事了，就马上坐车去中山。其和刘明科、项卫华都用手殴打两名暗娼，恐吓她们要将拍的照片寄到她们的家里，并要将她们送公安机关处理。作案的房子是其租的，租金是300元，其用以前拾到的一张叫“廖志”的身份证复印给房东办手续。
经辨认照片，指认出被告人项卫华案发当天实施了购买照相机并且殴打对方两名暗娼的行为。
16、同案人刘明科的供述，证实在案发前2、3天，余育仁跟其说去找几个卖淫女过来，威胁卖淫女的老板给钱他们，其同意了。后余育仁也打电话给项卫华说了这个计划，项卫华也同意了。案发当晚，其和余育仁到荔湾区找了两名卖淫女，把她们带到海珠区西滘村余育仁的家里。大概8、9时项卫华就过来了，还带了台照相机。其就先给那两名卖淫女拍裸照，后余育仁也帮其和项卫华、卖淫女拍了。拍照后，余育仁就拿出针给两个卖淫女打针，吓唬她们，让她们写家庭地址，威胁她们说如果老板不给钱，就把照片寄到她们家，后来余育仁又让她们写一张欠条，数额不记得了。余育仁说，如果她们老板不给钱，就要强迫她们在这里卖淫，赚够欠条上的钱才让她们走。当余育仁威胁两名卖淫女卖淫时，其和项卫华一直在旁边没有反对。
17、被告人项卫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5年5月或6月的一天晚上，其和余育仁、刘明科三人在广州市西滘大街57号506房通过拍裸照、威吓等手段敲诈勒索两名卖淫女，导致一名卖淫女跳楼死亡。案发当晚23时许，其正好要去西滘村找老乡余育仁、刘明科玩，刚到西滘村就接到余育仁的电话，说他与刘明科在外面找了两名卖淫女回来，叫其找台照相机去拍她们的裸照、威吓她们要钱。当时其没有异议，并到西滘村一相熟的相馆借了一台空的照相机上去余育仁位于西滘大街57号506房的住处，看见余育仁和刘明科二人只穿一条内裤，而两名卖淫女全身赤裸，于是，其用照相机对着两名卖淫女拍了几张裸照。然后，余育仁就要两名卖淫女每人给1000元，当时她们没有说什么，之后余育仁就外出走了，并吩咐其与刘明科看好她们，不要让她们跑走。随后，其和刘明科一直看管这两名卖淫女，第二天凌晨5、6时许，其中一名卖淫女从窗台跳下去死了，其和刘明科就马上离开了。其拍两名卖淫女的裸照，就是要威吓她们拿钱给其和余育仁、刘明科。
经辨认照片，指认出同案人刘明科。
原判认为，被告人项卫华无视国家法律，结伙强迫他人卖淫，并造成一被强迫卖淫女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卖淫罪，依法应予惩处。根据被告人项卫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项卫华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项卫华不服，提出上诉称：其主观上只有敲诈勒索的故意，没有强迫卖淫的故意，敲诈勒索行为属于未遂；其没有实施强迫卖淫的行为；其是从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项卫华与同案人余育仁、刘明科（均已判刑）于2005年6月15日经密谋后将被害人李某、蔡某骗至广州市海珠区西滘大街57号506房，采取殴打、拍裸照、打针、写欠条的方式进行威胁，强迫两名被害人以卖淫的方式为其牟利，后被害人蔡某某上述地点跳楼，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据以定罪的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项卫华无视国家法律，伙同同案人强迫他人卖淫，造成一名被强迫卖淫女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卖淫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于上诉人项卫华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项卫华及同案人通过殴打、拍裸照、打针、写欠条等方式威胁其二人以卖淫方式为其三人牟利；同案人余育仁、刘明科的供述证实上诉人项卫华与其二人强迫二名被害人在广州市海珠区西滘村附近卖淫，等赚够欠条上的钱才让她们走。被害人李某的陈述与二名同案人的供述能够互相印证，证实上诉人项卫华与同案人有强迫卖淫的事实。上诉人项卫华提出其没有强迫他人卖淫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项卫华在共同犯罪中积极主动，与同案人的地位作用相当，其提出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根据上诉人项卫华参与强迫卖淫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对上诉人项卫华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项卫华提出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敏洽
审 判 员 相迎春
代理审判员 黄 威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罗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