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5）闽行终字第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敏，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表人杨新坚，区长。
委托代理人曹卫、佘春香，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城南40号。
法定代表人叶大建，副镇长（主持工作）。
委托代理人陈建新，福建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林，福建归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郑敏因诉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仓山区政府）、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门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行初字第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敏、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佘春香、被上诉人城门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黄山村园田顶59号的房屋，于2001年7月27日获得榕房C字第0101444号《房屋所有权证》，确认的产权面积为332.94平方米。2001年3月15日原告领取“伊恋美发店”的《注册税务登记证》，同时还以他人名义经营“福州市仓山区祥发环保设备经营部”、“福州市仓山区口吃康复教育培训中心”，并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等相关手续。之后，上述地块被规划为绿化景观项目。2008年5月23日，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此核发了榕房拆许字（2008）第19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原告房屋位于前述拆迁范围内。2009年2月25日，该拆迁许可被延期至2010年2月28日止。2009年5月18日，福州闽桥拆迁工程处委托福建君健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房屋作出君健房评字（2009）第889宸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对涉案房屋评估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856988元。2009年8月7日，福州市东部新城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发布了《关于8月10日起对福峡路项目未拆迁户实施证据保全后予以拆除的通告》。2009年8月11日，原告的房屋被拆除。2009年8月13日，原告父亲在“兹收城门镇分部盛景黄山临时过渡房10#楼406室钥匙及屋内全部物品”的收条上代签原告的名字。2011年12月2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闽行终字第53号行政判决，确认“仓山区政府、城门镇政府2009年8月11日对郑敏房屋行政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013年8月15日，原告通过特快专递向被告仓山区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仓山区人民政府收到原告邮寄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后，在法定的期限内未予回复。2013年12月16日，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城门片区景观改造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是上述榕房拆许字（2008）第19号《房屋拆迁许可证》项下拆迁户的安置实施方案。本院委托中兴公司对原产权人郑敏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郊区（现仓山区）城门镇黄山村园田顶59号已被拆除的混合结构三层楼房一座，建筑面积332.94平方米住宅房地产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市场价值人民币2434457元。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被告仓山区政府和城门镇政府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闽行终字第5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因该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原告有权获得国家赔偿。
原告于2013年8月15日向仓山区政府通过特快专递寄送《国家赔偿申请书》，仓山区政府收到国家赔偿申请后未在法定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故原告于2013年12月16日提起行政赔偿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可以向共同赔偿义务机关中的任何一个赔偿义务机关要求赔偿，该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先予赔偿”。因此，原告虽然未向被告城门镇政府提出先行赔偿请求，但因其已向共同赔偿义务机关之一的仓山区政府提出了先行赔偿请求，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城门镇政府共同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符合法定程序。
原告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黄山村园田顶59号的房屋，获得人民政府颁发的榕房C字第0101444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项下记载的332.94平方米房屋被拆除，属于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因房屋已经灭失，按照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闽行终字第5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该地块已被“规划为城市景观及绿化地带”，属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形，故两被告应对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告关于“旧地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不能予以支持。
估价是求取估价对象在某一时间点的价格，这一时间点必须根据估价的目的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虽没有明确规定财产损失的估价时点，但从立法原义上讲，应为实施行政行为侵权的时间。但房地产作为一个特殊的财产，近年来其价值持续攀升且幅度较高，被告提交的君健房评字（2009）第889宸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以2009年2月25日为评估时点，对面积332.94平方米房屋市场评估价值为856988元，已不足以购买与被拆除房屋同等地段、同等面积、不低于但近似于原建筑结构质式的房屋。如果以该评估报告作为赔偿标准，对于原告一方来说具有明显不合理性。且两被告将原告房屋拆除后未及时对原告履行安置职责，是原告自2009年8月始至今无法获得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的直接原因。故出于对原告合法利益的保护，法院委托中兴公司对上述房屋重新进行评估。
中兴公司是在法院司法鉴定处主持下，通过摇号方式选定的，该公司具有房地产估价资质。该公司评估人员对本案标的物的评估是建立在认真分析所掌握的资料并进行实地勘察和对邻近地区的市场调查后，根据估价对象的特点及其利用的实际状况，选取市场法作为本次评估依据，不违反相关规定。中兴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由两名注册房地产师签字并加盖评估机构公章，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赔偿依据。原告持有的榕房C字第0101444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房屋状况为混合结构三层，建筑面积332.94平方米，根据中兴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估价结果为市场价值人民币2434457元，两被告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店面提出的赔偿主张，因其持有的榕房C字第0101444号《房屋所有权证》没有记载，原告亦未提交店面是否经过合法审批的证据，故该部分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范围。但两被告应当根据《城门片区景观改造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规定，对作为店面使用的房屋进行确认后，决定是否给予补偿。两被告声称的“房屋价值上升等扩大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原告就其诸项赔偿请求应承担举证说明责任。其9号证据《经济损失和财物损失清单》是其个人的索赔意向，但该清单中的各项费用、各项财产，仍需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具体的证明。
由于原告未能提供被拆除房屋相关租赁合同、租金金额的证据，原告关于“商场租金损失每月20000元”的赔偿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且房屋租金属于可得利益，并非直接损失，故不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范围，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该条规定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限于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违法情形，原告基于“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而提出“赔偿误工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原告清单中的“上访费用”及“咨询费、写诉状等费用10000元”的赔偿主张，因原告未进一步提交具体的票据而无法确认，均不予支持。
原告称其父亲在被告B5号证据收条中代签的行为系受被告逼迫，但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该份证据可以证明2009年8月13日，原告已经领取了盛景黄山临时过渡房10#406室钥匙及被拆迁房屋内全部物品，故对原告清单中要求赔偿“财物损失”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原告清单中关于“室内外装修损失”的赔偿主张，因其未进一步提交具体的票据而无法确认，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这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条确定了精神损害抚慰金支付和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方式适用于“第三条或第十七条关于侵犯人身权”的违法情形，原告基于“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而提出“精神抚慰金”及“登报道歉”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提出国家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其合理诉求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五条第（三）项、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三十三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1.两被告应当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敏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434457元；2.驳回原告郑敏的其他赔偿请求。
郑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其诉讼主张。其主要理由是：（1）原审判决不支持恢复原状，房屋有店面，但未按店面赔偿，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因违法对上诉人的房屋实施强拆，房屋的全部面积应视为整个共同体，不存在分别赔偿对待，原审只判决部分赔偿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违规参照中兴公司的非法、无效的评估报告，与事实不符。（4）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访费、咨询费、诉讼费用等损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5）原审对上诉人提出的屋内财产损失作出的赔偿判决与事实不符。（6）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租金、装修等损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7）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误工损失、医疗赔偿、精神赔偿等请求不予支持是适用法律不当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房屋的损失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已充分考虑到上诉人的利益，且评估的时点也是符合上诉人利益的。其他损失部分，财物损失原审判决2万元赔偿是合理的，上诉人财物清单所列举的财物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房屋性质为住宅，店面及租金损失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精神赔偿等方面的损失赔偿请求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城门镇政府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表示同意仓山区政府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郑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照片（强拆时的房屋状况）；2.福州市土地管理局榕地（1987）014号文件、《非住宅房屋使用许可证》；3.医院诊断证明；4.《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注册税务登记证》和仓山区城门镇黄山村民委员会《证明》；5.拆迁房屋面积核对通知单；6.原告房屋内的装修情况以及损失的物品照片；7.涉案地块状况照片；8.本院（2011）闽行终字第53号行政判决；9.经济损失和财物损失清单；10.赔偿申请书的邮寄单据（复印件）。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如下证据：1.三份房屋租赁合同；2.玉镯的购买合同复印件。
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君健房评字（2009）第889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书》；2.协商记录；3.通知记录；4.拆迁现场财物清单；5.收条（收取过渡房钥匙及物品）。
被上诉人城门镇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拆迁现场财物清单；2.收条（收取过渡房的钥匙及物品）。
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1.《城门片景观及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2.福建中兴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的《房地产估价报告》。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充提供的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且不足以证明受到直接损失的事实，不予采纳。原审调取的《城门片景观及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与本案并无关联，不予采纳。本院为查清相关事实，调取了如下证据：1.《盖山片景观及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2.有关房屋的航拍图；3.有关房屋的矢量图；4.补偿安置协商方案；5.拆迁房屋面积核对通知单；6.《房屋拆迁勘测报告书》（附房屋平面示意图）；7.《拆迁房屋产权审查情况表》。
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相关房屋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以及产生行政赔偿争议过程的主要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和采纳的相关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上诉人的房屋在福州市盖山片城市景观及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范围内，是在建设项目实施拆迁期间被强拆的，该建设项目拆迁制定有《盖山片景观及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该方案为被拆迁人设定了相应的补偿安置权利。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和城门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被法院依法确认违法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经向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请求行政赔偿，在被上诉人逾期未依法作出赔偿决定的情况下，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国家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和城门镇政府因违法强拆上诉人郑敏房屋而造成财产直接损失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同时，由于上诉人的房屋被强拆是因福州市“盖山片景观及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实施拆迁过程中引发的，因此，《盖山片景观及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相关补偿规定涉及上诉人应予补偿的利益亦属于本案确认赔偿的范围。上诉人的相关损失在国家赔偿范围内能够得以赔偿的部分，上诉人依法将取得赔偿，取得国家赔偿的损失部分上诉人将不再享有拆迁补偿权利，虽不在国家赔偿范围内，但属于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有条件通过协商得到补偿安置的权利，上诉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下面针对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作如下分析和认定：
（一）关于被强拆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上诉人的被拆除的房屋中部分有《拆迁房屋产权审查情况表》证实，可确认上诉人被强拆的房屋属混合结构三层楼房，登记的产权面积为332.94平方米。鉴于被拆除房屋所涉地块已规划为城市景观及绿化项目建设用地，且被拆除房屋已灭失，无法恢复原状。上诉人主张就地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中兴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有产权登记的房屋面积进行评估，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该部分房屋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434457元，予以采信。因此，上诉人该部分房屋损失应得到的赔偿为人民币2434457元。福建省地质测绘院测绘处制作的《房屋拆迁勘测报告书》中的测量数据能够证实被强拆的房屋总面积为738.79平方米。据此，上诉人有405.85平方米属未经登记的无产权房，根据本院调取的有关航拍图、矢量图等证据，可以认定该无产权房屋属1984年－2004年间所建。参照《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有关面积确认和补偿标准的规定，1984年－2004年间所建的405.85平方米可按房屋结构结合成新确定赔偿损失人民币142859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相关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材料，上诉人被强拆房屋中符合《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相关店面认定和补偿条件的房屋面积有28.944平方米，因此，确认该店面损失的赔偿为人民币47468元（将已按住宅合法产权面积评估价的赔偿数额扣除）。至于上诉人的房屋装修费用的赔偿，上诉人未提供相关具体证据且房屋已灭失，无法具体确认，参照《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及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测算材料，可酌定赔偿人民币50000元。
（二）关于上诉人主张其被拆除的房屋内物品的损失赔偿问题。上诉人主张的物品损失列举了清单，包括有瓷器、进口皮料、鞋材、皮鞋、家电、家俱等物品，对此，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9张相关物品的照片作为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收条”，拟证明其拆除上诉人房屋时搬迁走的物品已连同过渡房钥匙交给上诉人。从上诉人提供的相关照片表明，其于2011年11月间在用于安置上诉人的过渡房中拍摄了相关被搬迁的物品。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表明，上诉人的父亲在上诉人的房屋被强拆后的第三天（即2009年8月13日）代上诉人接收了过渡房钥匙及房屋内的相关物品。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在其父代其接收后，已在其家人及其本人的控制下，即上诉人已实际接收了相关物品。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的赔偿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房屋均作为店面出租，租金每月20000元的损失应予赔偿。由于房屋的租金收入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国家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参照《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有关规定，确定为2004年前经营店面的可给予三个月的经营补助每平方米100元，对此，上诉人应得到该项损失赔偿人民币8698元。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咨询费、诉讼费、上访费、误工费、赔礼道歉等赔偿事项，因精神损害抚慰金、赔礼道歉和误工费只适用于侵犯人身权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涉及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而咨询费、诉讼费、上访费等损失均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因此，上诉人的相关赔偿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城门镇政府违法强拆上诉人房屋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683482元，二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被强拆房屋中无产权房屋情况未能查清相关事实，未能进一步查证并综合考虑当地相关建设项目补偿安置方案对无产权房及有关店面的确认和补偿规定，认定的赔偿事实，不尽充分合理。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行初字第8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被上诉人仓山区人民政府、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郑敏人民币2683482元；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声鸣
代理审判员 许秀珍
代理审判员 赖峨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孔德南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