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01刑终429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冬水，男，汉族，1967年1月20日出生，江西省南昌县人，大学本科，中共党员。2014年5月7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南昌市公安局湾里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经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21日经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龚淑芳，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冬水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4）湾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并于2016年8月4日宣判，认定被告人李冬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原审被告人李冬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丽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冬水及其辩护人龚淑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冬水在江西省农业厅农机局（以下简称省农机局）科教和生产科（以下简称科教科）先后负责农机产品推广、补贴工作，在其任职期间，因存在滥用职权行为，造成国家损失共计826.49万元。
一、在江西省赣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获取补贴上的渎职行为。
根据《江西省农业厅公告第19号2009年度江西省非通用类农业机构购置补贴产品选型公告》的规定，“所参加本次选型产品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机械化促进法》规定，通过部或省农机试验鉴定机构鉴定合格，已列入《国家支持推广的农业机械产品目录》或《江西省支持推广的农业机械产品目录》的产品”，即农机产品要进入补贴目录，必须先进入农机产品推广目录。2008年11月份左右，江西省赣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丰公司）向省农机局申报育秧硬盘农机补贴产品目录，由于该公司未在农机产品推广目录申报期限内提交申请材料，故未进入2009年江西省支持推广的农业产品目录，因而在补贴选型评审初审中被专家组否决了。赣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为使其生产及代理销售的育秧硬盘农机产品能纳入农机购置补贴产品目录，便找到时任江西省农业厅农机局局长王某帮忙。王某接受林某的请托后违规向科教科分管领导郭某打招呼，要其照顾赣丰公司，让赣丰公司的育秧硬盘农机产品直接进入农机补贴目录。后郭某交代被告人李冬水将初审时被专家组否决的赣丰公司的申报资料重新提交评审专家组进行讨论，在专家评审会议上郭某还特意要专家照顾赣丰公司，最终该公司申报产品违规进入了2009年农机补贴目录。被告人李冬水明知赣丰公司育秧硬盘没有进入当年推广目录，未提出反对意见，并将不符合补贴条件的赣丰公司申报补贴材料提供给专家组进行评审。此后被告人李冬水还为赣丰公司办理了补贴手续，赣丰公司在2009年度共违规获得231.49万元的国家农机补贴款。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李冬水的常住人口信息及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冬水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违纪情况。
2、参照公务员法管理机关（单位）工作人员登记表及干部履历书，证实被告人李冬水于2008年12月被任命为江西省农机安全监督管理总队综合科科长。
3、江西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出具的江西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单位简介，证实江西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是江西省农业厅内设正处级行政机构，江西省农机安全监督管理总队并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管理。
4、江西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出具的李冬水在省农机局工作情况说明、科教科职责及2008年至2013年组成人员情况，证实2009年10月至2011年6月李冬水在江西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承办农机购置补贴工作；2011年7月至2012年12月李冬水在省农机局承办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结算工作。
5、江西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03年1月，江西省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成立并挂靠江西省农机监理总站；2013年以前，江西省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的工作由我局科教科承办。
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赣丰公司生产的育秧硬盘逾期申请农机购置补贴遭到拒绝，该公司法人代表林某找到时任省农机局王某关照，王某找了分管副局长和经办人李冬水，使得该公司事前没有进入农机推广目录，就直接进入补贴目录，最终获得国家23144944元的农机购置补贴款。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赣丰公司在生产育秧硬盘由于已过农机推广目录申报期限，省农机局不肯受理，赣丰公司法定代理人林某找到王某，王某在明知该公司申请的产品未进入农机推广目录，不能进入农机补贴目录，仍然向分管副局长郭某和经办人李冬水打招呼，让该公司通过审核获得国家补贴。
8、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赣丰公司申报农机补贴经办人为李冬水，赣丰公司没有经过农机支持推广目录，因为领导打了招呼，就直接进入补贴程序的事实。
9、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时任省农机局的副局长郭某接到局长五绍萍的要求关照赣丰公司的育秧硬盘产品，郭某又将王某的意思和经办人李冬水说了，要李冬水具体办理，不久，该公司的申报材料就重新提交专家评审组。其还在会上特别强调赣丰公司是本省企业，我们正在推广机插秧，需要育秧硬盘，而申报育秧硬盘的企业不多。后来专家评审组照顾性的给予通过，使赣丰公司顺利进入了2009年补贴目录。
10、江西省农业厅、财政厅、发改委第6号公告，证实2009年-2011年江西省支持推广的农业产品目录中没有赣丰公司生产地育秧硬盘。
11、赣丰公司竞标文件，证实赣丰公司竞标文件等资料。
12、江西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江西省赣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赣丰公司2009年申报育秧硬盘支持推广目录已过申报期限，故未进入2009年支持推广目录。2010年，赣丰公司育秧硬盘进入我省支持推广目录和补贴目录。
13江西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出具的“关于2009年-2011”江西省农机购置补贴申报程序的说明、农机补贴业务流程说明、江西省农机购置补贴各级农机部门职责、2012年江西省农机购置补贴操作程序，证实企业向省农机局申请农机补贴的全过程。
14、2009年第一批到第五批江西省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结算清单，证实2009年第一批到第五批江西省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结算清单均有承办人李冬水的签字。
15、农业部农业机械化管理司农机产[2008]122号关于做好2009年农业机械补贴产品选型工作的通知，证实参与省级非通用类选型的机具必须是已列入《2009-2011年国家支持推广的农业机械产品目录》或省（区、市）支持推广的农业机械产品。
16、江西省农业厅公告第19号2009年度江西省非通用类农业机构购置补贴产品选型公告，证实所参加本次选型产品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机械化促进法》规定，通过部或省农机试验鉴定机构鉴定合格，已列入《国家支持推广的农业机械产品目录》或《江西省支持推广的农业机械产品目录》的产品。
17、江西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赣农机字[2011]4号，证实申报产品必须进入《2009-2011年国家支持推广的农业机械产品目录》或《2009-2011年江西省支持推广的农业机械产品目录》。
18、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证实农机管理部门的主要职责是具体负责补贴专项的组织实施管理，包括编制实施方案、制定补贴机具目录和组织开展购机申请、审核、登记、公某等。
19、2009年省农机局对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结算清单及补贴情况一览表等材料，证实赣丰公司获得国家补贴2314944元。
20、农办机[2008]15号2009年-2011年国家支持推广的农业机械产品目录申报指南，证实企业申报时间是2008年9月30日之前，省级审核时间是2008年10月20日之前，省农机化行政主管部门对申报材料的真实性有效性进行审核，并审议产品推广应用和投诉情况后，对企业申报的产品逐个提出是否推荐的建议，并汇总初审。
21、被告人李冬水的供述，证实赣丰公司在将生产的育秧硬盘向省农机局科教科申请农机购置补贴时，由于该公司向科教科申请时已过推广鉴定时间，初审时已被卖家组打掉，由于时任省农机局局长王某向李冬水打招呼，要其关照赣丰公司，分管副局长郭某叫李冬水将赣丰公司材料重新提交，李冬水在明知赣丰公司的育秧硬盘未进入农机支持推广目录是不能进补贴目录的情况下，仍将赣丰公司材料提交评审组讨论通过，致使该公司获得国家农机补贴款2314944元。
二、在南昌至元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获取补贴上的渎职行为。
2011年，农业部规定农用装载机不纳入购置补贴产品范围。代销农用装载机的南昌至元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某，找到时任省农机局科技科科长李冬水了解农机补贴政策，告知其公司已从厂家进了一批装载机，如果装载机不能列入农机补贴范围，这批装载机就很难卖出去，能否想办法让装载机获得2011年农机补贴，李冬水告知詹某2011年国家取消了装载机的补贴，对挖坑机才能补贴，已经进的装载机只能走市场销售。之后，詹某找到王某帮忙解决困境，王某告诉詹某农用挖坑机在2011年享受农机补贴，暗示詹某将农用装载机的推广鉴定证书调整为农用挖坑机的推广鉴定证书，尽快准备好资料上报省农机局。詹某随后将2010年度代理销售农用装载机的推广鉴定材料扫描，伪造成挖坑机的推广鉴定材料，将农用装载机图片中的铲斗改为农用挖坑机的钻头，通过对产品名称、规格型号进行修改后向省农机局科教科提交资料以获取农机销售补贴。原省农机局科教科工作人员陈某1受理了申报材料后，发现提交材料不符合规定且已过了调整推广目录产品评审时间，不同意受理，詹某说已跟王某谈好了，陈某1才受理了申报材料，后在王某授意下，组织专家对至元公司代销的ZLW12、ZLW15两个型号的挖坑机进行补充评审。与此同时，王某向李冬水打招呼，要其关照至元公司，让其先将至元公司的申报补贴材料受理下来，按程序办理补贴，至元公司的挖坑机推广评审会同步补充进行。被告人李冬水明知至元公司销售的是装载机而不是挖坑机，并在该公司申报补贴时该产品还未进入当年推广目录，未能提供推广目录方面的材料，违规让至元公司代销的ZLW12、ZLW15、ZLW18三个型号的挖坑机通过审核，后对该公司的ZLW12、ZLW15、ZLW18三个型号的挖坑机进行补贴结算，致使该公司在2011年度违规获得595万元的国家农机补贴款。
被告人李冬水多次自动到相关办案单位，如实交待其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詹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国家下发文件规定装载机不能享受农机补贴，而农业挖坑机可以享有补贴，至元公司代销的是装载机，且该年度调整申报进支持推广目录的评审工作都已经结束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某找到时任省农机局局长王某，在王某的指示下，詹某将公司代销的装载机伪造为挖坑机，重新将伪造后的挖坑机申报，具体经办人陈某2洪和李冬水在明知该公司代销的是装载机，伪造的挖坑机材料予以申报，在王某打招呼下，给予通过国家农机补贴，使该公司获得5950000元的国家农机补贴款。至元公司主要伪造了试验鉴定报告和推广鉴定证书，另外对装载机的图片改为挖坑机的图片。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至元公司代销的是装载机，且该年度调整申报进支持推广目录的评审工作都已经结束了，至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王某的暗示下，经过十多天将代销挖坑机向省农机局申请补贴，王某分别交代了经办人陈某1和李冬水对该公司予以受理并办理补贴。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至元公司向省农机局申报的挖坑机，是在2011年第二次补充评审时通过的，当时王某向其打了招呼，其无法辨认送审的农业机械试验鉴定站报告等材料的真伪性。
4、2011年省农机局对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结算清单及补贴情况一览表等材料，证实至元公司获得国家补贴5950000元（其中包括挖坑机ZLW12、15、18三个型号）。
5、江西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赣农机字[2010]58号文件，证实2011年调整申报的产品中没有挖坑机。
6、莱州市大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11年江西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产品目录材料、莱州市大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11年度调整申报书等相关材料，证实包括试验鉴定报告、检验报告、企业机构代码、挖坑机说明书、三包服务等。经詹某指认以上提供给省农机局的材料系伪造的。
7、至元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其公司2010年至2011年销售的产品为“鲁宇”牌家用装载机。
8、农办财[2011]34号文件2011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的通知，证实省农机局要将补贴机具品目录范围内的所有已列入国家支持推广目录且承诺在本省销售的产品和已列入本省支持推广目录的产品，全部纳入补贴目录，按程序向社会发布并报农业部备案。该份文件是指已列入支持推广目录的产品，纳入补贴目录，文件时间2011年3月21日，文件本身并没有说明时间的溯及力。
9、被告人李冬水的供述，证实2011年，李冬水在明知至元公司代销的是装载机，非挖坑机，在省农机局王某的交代下，让至元公司先通过补贴初审，进入补贴程序，后再补充进入支持推广目录，违反了要先进入推广目录，才可以进入补贴程序的正常的程序，致命该公司获得国家农机补贴款595万元。
10、归案经过，证实2014年4月，反渎局对省农机局农机购置补贴工作存在问题开展初查，李冬水在协助司法机关调查取证期间，对自身经办农机补贴工作时存在的问题主动做出说明与解释，反渎局办案人员于2014年4月29日依法对李冬水进行询问，在询问过程中，李冬水承认自己在办理农机补贴工作中存在的渎职行为。2014年5月6日检察院办案人员通知李冬水在省农机局，后办案人员从农机局组织手中将李冬水带至检察院进行询问，于2014年5月7日对其立案。
11、江西省农机安全监督管理总队、中共江西省农业厅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4年6月19日出具的材料，证实李冬水多次到厅纪委说明自身工作的具体情况及存在的问题，并于2013年6月12日主动将3000元上交到省纪委指定账户，请求在法律框架内对李冬水酌情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冬水身为江西省农机安全监督管理总队综合科科长，同时承办农机购置补贴及资金结算、农机推广等工作，在经办赣丰公司生产的育秧硬盘及至元公司代理销售的农用挖坑机申报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产品目录时，未按照法律、法规、地方规章要求及程序办理业务，滥用职权，将不符合补贴目录要求的赣丰公司生产的育秧硬盘及至元公司代理销售的挖坑机纳入补贴目录，致使国家为此支付农机补贴款共计8264944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李冬水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且其主观恶性较小，两起犯罪过程中均有相关领导打招呼，对于犯罪结果的发生被告人李冬水所起作用较小，赣丰公司违法所得2314944元人民币被依法收缴，根据被告人李冬水的犯罪事实、悔罪表现、犯罪手段恶劣程度、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国家损失实际挽回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冬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李冬水等人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首先，公安、检察机关未对本案违规事件中的其他主要责任人员立案追究其滥用职权罪的刑事责任，证明公安、检察机关认为这两起违规事件不构成共同犯罪，法院单独判决李冬水犯滥用职权罪，明显存在二律背反的逻辑矛盾，即：要么，公安、检察机关故意放纵主要罪犯，要么，李冬水被判有罪是错误的。2008年10月份，江西省赣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江西省农业厅农机局申报育秧硬盘农机产品目录，由于已过农机推广目录申报期限，不能直接进入农机补贴目录申报环节，省农机局没有受理赣丰公司的申报。经省农机局局长王某和分管领导郭某交办，万某、李冬水等人违规操作，赣丰公司申报育秧硬盘农机产品违规进入了农机补贴目录，该项目实际获得了231.49万元国家农机补贴款。南昌至元公司代理销售的是装载机中标2010年进入江西省农机机械管理局农业机械（非通用类）购置补贴产品采购项目，进入2010年江西省补贴目录，2011年因调整不属补贴产品范围，经局长王某协调和交办，陈某1、李冬水等人违规操作，该公司装载机以挖掘机的名义申报违规进入补贴目录，该项目实际最终获得595万元的国家农机补贴款。这两起违规事件都是主办方万某和陈某1，协助工作的李冬水、分管领导郭某、局长王某及其他相关人员共同违规操作的结果，李冬水单独的个人行为并不必然引起这种结果的发生。其次，李冬水等人的违规行为客观上帮助了以上两企业的不正当竞争，但并未触犯刑法。再次，原审判决将数个人行为共同作用的违规结果简单归罪于李冬水一人，于法无据，于理不通。本案两起违规事件中都是协助工作的李冬水、主办人员万某和陈某1、分管领导郭某、局长王某及其他相关人员共同违规操作的结果，李冬水单独的个人行为并不必然引起这种结果的发生。在这两起违规事件中应负主要责任的主办人万某、陈某1等人均没有被立案追究其滥用职权罪刑事责任。2、在处理本案两起违规事件过程中，单独判决李冬水一个人犯滥用职权罪而不追究其他主要责任人员刑事责任，违反了同案必须同判的社会主义法制协调统一的原则。在这两起违规事件中，李冬水负责两公司申报补贴资格的协办人员，万某、陈某1负责两公司申报补贴资格的主办人员，李冬水、万某和陈某1都明知违规，但由于分管局长郭某和局长王某的交办，李冬水、万某和陈某1都属于明知故犯。上述五人共同操作完成两起违规事件，却唯有李冬水受到刑事追究，其他应当负主要责任的人均未因这两起违规事件而受到刑事追究。3、在处理本案两起违规事件过程中单独判决李冬水一个人犯滥用职权罪而不追究其他主要负责人员刑事责任，违反了适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冬水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证据合法。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对上述事实和证据亦无异议，上诉人及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滥用职权罪。滥用职权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构成要件包括三个要素：一是行为主体必须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二是有滥用职权的行为，三是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滥用职权，是指不法行使职务上的权限的行为。根据我国的司法实践，滥用职权主要表现为以下几种情形。一是超越职权，擅自决定或处理没有具体决定、处理权限的事项。二是玩弄职权，随心所欲对事项作出决定或者处理。三是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或者说任意放弃职责。四是以权谋私，假公济私，不正确地履行职责。本案中上诉人李冬水在江西省农业厅农机局（以下简称省农机局）科教和生产科（以下简称科教科）工作，先后负责农机产品推广、补贴工作，在其任职期间，李冬水明知赣丰公司育秧硬盘没有进入当年推广目录，未提出反对意见，并将不符合补贴条件的赣丰公司申报补贴材料提供给专家组进行评审。此后被告人李冬水还为赣丰公司办理了补贴手续，赣丰公司在2009年度共违规获得231.49万元的国家农机补贴款。李冬水明知至元公司销售的是装载机而不是挖坑机，并在该公司申报补贴时该产品还未进入当年推广目录，未能提供推广目录方面的材料，违规让至元公司代销的ZLW12、ZLW15、ZLW18三个型号的挖坑机通过审核，后对该公司的ZLW12、ZLW15、ZLW18三个型号的挖坑机进行补贴结算，致使该公司在2011年度违规获得595万元的国家农机补贴款。因此，上诉人李冬水存有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本案中上诉人李冬水不认真履行职责，制造了不被法律所容许的风险，并且这种风险在其他机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下，致使被现实化，导致赣丰公司、至元公司违规获得国家农机补贴款。上诉人李冬水及其他等人的共同行为给国家造成8264944元损失。上诉人李冬水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此外，王某违规同意至元公司代理销售的挖坑机通过审核，致使至元公司在2011年度违规获得国家农机补贴款，造成了该项国家农机补贴资金的损失。王某的滥用职权行为受到了刑事追究。郭某的滥用职权行为也受到了刑事追究。至于其他人是否有滥用职权行为，是否构成滥用职权，因原公诉机关未向法院起诉，本院不作评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告人李冬水身为江西省农机安全监督管理总队综合科科长，同时承办农机购置补贴及资金结算、农机推广等工作，在经办赣丰公司生产的育秧硬盘及至元公司代理销售的农用挖坑机申报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产品目录时，未按照法律、法规、地方规章要求及程序办理业务，滥用职权，将不符合补贴目录要求的赣丰公司生产的育秧硬盘及至元公司代理销售的挖坑机纳入补贴目录，致使国家为此支付农机补贴款共计8264944元，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李冬水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本案国家农机补贴款损失是由于上诉人行为和其他机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共同行为所致，属于多因一果关系。上诉人主观恶性较小，两起犯罪过程中均有相关领导打招呼，在犯罪中地位和作用较小。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殷国富
审 判 员 熊祖贲
代理审判员 刘晓博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