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光绿，曾用名徐光禄，男，195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巴东县人，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湖北省巴东县，住秭归县。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3月1日被秭归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经秭归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秭归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秭归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向海龙、张伟，湖北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审理秭归县人民检察院以鄂秭检刑诉〔2017〕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光绿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鄂0527刑初10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徐光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徐光绿，听取辩护人的意见，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秭归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秭归县原粮食局设计室在秭归县茅坪镇三溪路建有陈家冲综合楼一栋，土地性质属有偿划拨的国有土地，在该土地上另建有两层办公楼。在粮食系统改制过程中，该单位并入秭归县面粉集团公司。2000年秭归县面粉集团公司破产，破产清算过程中，2000年7月10日，陈某1综合楼分配给债权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秭归县支行受偿。2002年8月5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秭归县支行将该综合楼出售给向某，后向某申请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两层办公楼占用的土地包含在其中。2004年4月13日，秭归县金新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以2000元将两层办公楼的残值处置给向某。
徐光绿系湖北省巴东县人，自1993年起为原秭归县粮食局设计室运输原材料。徐光绿居住在秭归县粮食局设计室陈某1简易工棚。1995年，秭归县面粉集团公司兼并秭归县粮食局设计室时，经徐光绿之兄即时任秭归县粮食局副局长徐光福要求秭归县粮食局设计室负责人尤大国安排徐光绿居住在两层办公楼第二层。公司兼并之后，尤大国离职。尤大国又应徐光绿的要求，以秭归县粮食局设计室名义出具了“秭归县粮食局设计室欠徐光绿运费6000元左右，将二层办公楼房暂抵押居住，待账结清时迁出”的虚假证明，并将证明日期倒签至1994年1月5日。2011年，徐光绿以秭归县国土资源局、秭归县人民政府为向某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错误为由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徐光绿先后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亦被驳回。2012年，向某起诉徐光绿，要求其立即从居住的办公楼第二层迁出。法院依法判决限期徐光绿从秭归县茅坪镇三溪路70－2号临时房屋（即诉争的两层办公楼第二层）内迁出，并将该临时房屋腾退交还向某。徐光绿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亦被驳回。此后，徐光绿以法院强制其腾退秭归县茅坪镇三溪路70－2号房屋致其遭受无房居住的灾难为由要求当地政府给予“救灾款”30万元，多次到省、市、县各级人民政府、人民法院上访。同时，徐光绿认为“其在2015年要求的金额是30万，但没有解决，由于继续上访、继续付出，所以到2016年之后提出‘救灾款’是40万元”，“法律途径不能达到其目的，就到北京越级上访引起秭归县政府的重视”，“利用敏感节点到北京去上访登记，给秭归县政府施压，直到秭归县政府达到其要求给40万元人民币”，并先后四次赴京上访。当地政府派员多次赴上级信访部门对徐光绿接访劝返，返回的交通费、食宿费由政府部门承担，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给当地政府和信访工作人员造成了巨大的工作压力和思想压力。2015年至2016年，因徐光绿多次上访，迫于信访维稳需要，当地政府以徐光绿之子徐玉华的名义分两次解决救助款800元。
2017年1月13日至24日，徐光绿再次向秭归县委书记卢某、公安民警周某、吴玉发送手机短信，要秭归县政府给予其“救灾款”40万元，近期给付3万元，否则就到北京中南海上访。其在给卢某的手机短信中写到“中南海直通人民，我想我去了对您现任书记在政治上很受影响”；在给吴玉的手机短信中写到“我申请政府救灾40万元…付了我不宣扬，不给就到中南海去申请”。因未得到满意答复，2017年2月26日，徐光绿与谭某1、谭某2、刘某等人一起再次前往北京，准备趁全国两会敏感节点到相关部门上访，达到向政府施压的目的。当月28日，秭归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获悉情况后，在北京市找到上述四人并送回秭归县公安局茅坪派出所。派出所民警随即对上述上访人员进行了询问。徐光绿交待了其要求秭归县人民政府解决“救灾款”40万元，否则进京上访的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被告人徐光绿已当庭供述，并有秭归县委政法委领导袁某、陈某2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手机短信记录截图、信件等书证以及证人谭某1、谭某2、刘某、王某、郑某、庄某、兰某的证言，被告人徐光绿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秭归县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徐光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越级上访作为牟利手段，越是在重大国事活动期间其上访越激烈，利用信访严峻形势，向当地政府施加压力，勒索钱财共计4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徐光绿多次上访，各级信访工作人员对其进行了接访和答复，但徐光绿不仅不停止信访，反而继续缠访，以越级上访相要挟向当地政府公务员敲诈勒索财物，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徐光绿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徐光绿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被告人徐光绿上诉称：1.从1993年起我在秭归县粮食局设计室从事运输工作。后因县粮食局改制，该设计室将临时办公楼的第二层楼作抛弃物处理，并赠予我一家人居住，我对该住房享有物权。2.我向县政府递交救灾申请，是为了获得救济，而不是为了发财。我向政府申请救助，跑了无数次，没有任何答复。后迫于无奈，我就进京维权。我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请求二审宣告我无罪。
辩护人为上诉人徐光绿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徐光绿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徐光绿通过短信、书信等方式向政府反映情况，提出诉求，他没有非法占有的动机和目的。依照《信访条例》，徐光绿享有上访的权利，他向政府的领导发送短信的行为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威胁、要挟和恐吓。政府不能害怕上访，其上访也不足以导致政府恐慌和被迫交出财物。故认定徐光绿犯敲诈勒索罪的证据不足。2.若法院认定徐光绿涉嫌其他罪名，请综合考虑其具有初犯、未遂和如实交代等情节，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或者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的各项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核属实。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徐光绿及辩护律师未提出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可以采用书信、电子邮件、传真、电话、走访等形式，向各级人民政府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但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以信访为名借机敛财。上诉人徐光绿没有任何正当理由，以不给“救灾款”就进京上访对县政府的公务员施压、威胁，借机索取财物，数额巨大，这种以信访为名借机敛财的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从徐光绿向政府公务员发送敲诈勒索巨额财物的短信或公务员收到信件之时起即可认定其着手实施犯罪，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减轻处罚。徐光绿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以前徐光绿诉争的秭归县茅坪镇三溪路70-2号临时住房，法院已依法处理，其申诉亦被驳回。其上诉称享有该临时住房的物权不属于本案处理的事项。综上，原判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但量刑偏重，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秭归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7刑初10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徐光绿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娟
审判员 吴如玉
审判员 陈晓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