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玉中民再终字第11号
原审上诉人：梁某某，女，1964年＊＊月出生，汉族，现住北流市永安路＊＊号。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广西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廖某南，男，196＊年6月日出生，汉族，现住北流市西埌镇＊街＊号。
被上诉人：廖某东，男，195＊年10月＊日出生，汉族，现住北流市西埌镇＊街＊号。
被上诉人：廖某，女，196＊年5月＊日出生，汉族，现住北流市＊路＊号。
一审第三人：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某，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三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欧某，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梁某某与被上诉人廖某南、廖某东、廖某、一审第三人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债务转移纠纷一案，北流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13日作出（2007）北民初第142号民事判决。梁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5月26日作出（2008）玉中民一终字第66号民事裁定，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07）北民初第1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北流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25日作出（2008）北民初第959号民事判决。梁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8月20日作出（2009）玉中民一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梁某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5月24日作出（2012）玉中民监字第7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2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雪丽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祖石、何桂德参加的合议庭，由书记员姚莉担任法庭记录，于2013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梁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某某，被上诉人廖某南、廖某东、廖某、以及一审第三人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欧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流市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4年12月17日，廖某东、廖某南立写《借条》给梁某某收执，《借条》写明：“今借到梁某某在AA的人民币本金339400元，利息252251元，合计591651元”，廖某在担保人栏签名。2004年12月20日，廖某东、廖某南与梁某某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廖某东、廖某南借到梁某某在AA的人民币本金339400元，利息252251元，合计598400元。由于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资金暂时困难，无法立即支付，现当作廖某东、廖某南借用梁某某的款项处理。廖某东、廖某南一次性退还梁某某的投资款本金和利息总额的70%并分三期付清。廖某在担保人栏签名”。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没有在《还款协议》上盖章。虽然廖某东、廖某南立写《借条》及《还款协议》给梁某某收执，但廖某东、廖某南并没有得到梁某某的现款。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也没有支付任何现金和款项给廖某东、廖某南。梁某某在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处的债权250000元，属另一笔借款，且已由廖某东、廖某南代为还清。另查清，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合资法人企业。
北流市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廖某东、廖某南虽然立写有《借条》及《还款协议》给梁某某收执，但是梁某某承认廖某东、廖某南并没有收到《借条》及《还款协议》上的现款，而是梁某某借给邹某彬（原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由邹某彬投资给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使用，由于邹某彬退股，为了解决邹某彬的股分，由廖某东、廖某南立写《借条》及《还款协议》给梁某某，实际是梁某某投资给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属于投资款，因此，梁某某与廖某东、廖某南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至于邹某彬从梁某某处借了多少现款，又投资多少给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属另一法律关系，可作另案处理，但梁某某直接要求廖某东、廖某南偿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梁某某要求廖某东、廖某南按《还款协议》偿还本金343400元及利息20901.54元并由廖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梁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631元，其它诉讼费3816元，合计11447元（梁某某已预交2000元，由梁某某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2004年12月17日，廖某东、廖某南立写《借条》给梁某某收执，《借条》写明：“今借到梁某某在AA的人民币本金339400元，利息252251元，合计591651元”，廖某在担保人栏签名。2004年12月20日，廖某东、廖某南与梁某某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廖某东、廖某南借到梁某某在AA的人民币本金339400元，利息252251元，合计598400元。由于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资金暂时困难，无法立即支付，现当作廖某东、廖某南借用梁某某的款项处理。廖某东、廖某南一次性退还梁某某的投资款本金和利息总额的70%并分三期付清。廖某在担保人栏签名”。廖某东、廖某南、廖某是同胞兄妹关系。廖某东、廖某南是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的职工。
另查明：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由BB公司和香港商人出资兴建）于2003年4月4日成立，原有股东五人（李某、邹某、邹某彬、粟某某、金某某），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李某，副董事长为邹某（廖某之夫）、邹某彬（梁某某的妹夫）。依据AA瓷业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第六条“投资款按月息百分之二计付”的约定计算利息。2003年6月邹某、邹某彬因犯罪被判刑。李某于2004年7月20日去世。2004年12月15日，经过AA瓷业有限公司董事会六人决议，同意由北流市BB瓷业有限公司（由邹某、邹某彬组建）委派廖某到AA瓷业有限公司任法定代表人。2004年12月20日，AA瓷业有限公司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
本院二审审理认为，廖某南、廖某东虽然立写有《借条》及《还款协议》给申请人收执，被申请人廖某也在《借条》及《还款协议》担保人栏签名，但是第三人AA公司没有在还款协议上盖章，并且事后第三人AA公司对上述债务不予以认可。依据第三人AA公司的账上反映，申请人梁某某在第三人AA公司的债权只有250000元，且上述债权在2006年3月已由被申请人廖某南、廖某东偿还给了申请人。因此，梁某某要求廖某南、廖某东按《还款协议》偿还本金343400元及利息20901.54元并由廖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判决驳回梁某某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邹某彬从上诉人梁某某处借了多少现款，又投资多少给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已作另案处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梁某某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上诉人梁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玉林市中院（2009）玉中民一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请人偿还借款及利息364301.54元给申请人。主要理由：（2009）玉中民一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认为，被申请人廖某南、廖某东虽然立写有借条及还款协议给申请人收执，被申请人廖某也在借条及还款协议担保人栏签名，但是第三人没有在还款协议上盖章，并且事后第三人对上述债务不予以认可。依据第三人的账上反映，申请人在第三人的债权只有250000元，且上述债权在2006年3月已由被申请人廖某南、廖某东偿还给了申请人。这个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认定事实错误。1、廖某于2004年12月15日被任命为第三人AA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其在2004年12月20日在还款协议上签名，视为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借款598400元，这笔债务，被申请人只归还255000元。被申请人廖某南、廖某东与第三人AA公司没有任何关系，AA公司是合资企业，原审认定被申请人廖某南、廖某东代第三人AA公司偿还250000元的债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证据采信错误。被申请人在一、二审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是第三人的证明，证明申请人在第三人处有债权250000元。二是账页复印件，证明申请人在第三人处有债权250000元。原审法院却据此驳回申请人的请求。这两份证据是假的，因为，1、第三人AA公司是本案当事人，其出具的证明只是当事人陈述。2、账页复印件不能证明申请人在第三人处仅有250000元债权，不能证明该公司所有经济往来均如实记账。3、被申请人廖某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所提交的证据与被申请人有直接利害关系，这个证据是不宜采信的。三、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民诉法第153条驳回上诉是错误的，应依照民法通则第31条、合同法第60、107、196条的规定，判令被申请人偿还借款本息。
原审被上诉人廖某南、廖某东、廖某答辩称：梁某某持有本案的债权，无合法的来源依据，不应受法律的保护，本案的借贷关系不合法。梁某某于2002年陆续将人民币54万元借给其妹夫邹某彬，但与邹某彬之间无书面借条。梁某某称邹某彬将款交给李某投资AA公司。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邹某彬将款交给李某投入到AA公司的事实。梁某某称邹某彬将其在AA公司的投资款转到其名下，其说法无邹某彬方面的证据表明，也无其他合伙人的书面证据证实，更没有得到AA公司的书面认可依据，该说法不能成立。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确实没有得梁某某的借款并无不妥。梁某某与答辩人在本案中民间借贷关系是不存在的，梁某某主张的借贷关系是不合法的。请求依法驳回原审上诉人的再审请求。
一审第三人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的述称与原审被上诉人廖某南、廖某东、廖某答辩意见相同。
再审审理查明，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再审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属借贷还是债务转移；廖某南、廖某东、廖某、广西容县AA瓷业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涉案的债权债务流转的性质。涉案债务是梁某某与廖某东、廖某南、廖某之间签订协议，约定“梁某某在AA的人民币本金339400元，利息252251元，合计598400元。由于AA公司资金暂时困难，无法立即支付，现当作廖某东、廖某南借用梁某某的款项处理。廖某东、廖某南一次性退还梁某某的投资款本金和利息总额的70%并分三期付清”。该约定属于债务转移，即廖某东、廖某南同意对梁某某在AA公司享有的债权承担偿还义务，而债务转移只要原债权人不持异议即为成立。对该书面表现形式而言梁某某对AA公司是债权人，其签订该协议即为同意其对AA公司的债权由廖某南、廖某南承受。因此，当事人之间签订协议书中含有债务转移内容的意思是存在的，在协议书中廖某东、廖某南取代AA公司成为新的债务人，并对AA公司所欠梁某某的投资款承担偿还义务。显然，本案是属债务转移纠纷。因此，原一、二审认定本案性质为民间借贷关系欠妥，应予纠正。二、关于涉案的债权债务流转的效力。从廖某东、廖某南立写《借条》载明和廖某东、廖某南与梁某某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来看，尽管其书面的内容属债务转移，但该债务转移行为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具有合法性。第一，涉案债务是梁某某与廖某南、廖某东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在AA公司的投资款，但是梁某某承认廖某东、廖某南并没有收到《借条》及《还款协议》上的现款，而是梁某某借给邹某彬（原AA公司的股东），由邹某彬投资给AA公司使用，由于邹某彬退股，为了解决邹某彬的股份，由廖某东、廖某南立写《借条》及《还款协议》给梁某某。第二，梁某某称邹某彬将其在AA公司的投资款转到其名下，其说法并无邹某彬方面的证据表明，也无其他合伙人的书面证据证实。第三，根据第三人AA公司的账上反映，梁某某在AA公司的债权只有250000元，且上述债权在2006年3月已由被申请人廖某南、廖某东偿还给了梁某某。第四，尽管廖某在《借条》及《还款协议》担保人栏上签署名字，因其同时存有廖某南、廖某东兄妹及AA公司法定代表人双重身份关系，且该《借条》、《还款协议》并未加盖AA公司印章，因此，认定本案AA公司并没有直接收到梁某某投资款，廖某作为自然人为廖某南、廖某东借款提供担保更符合本案债务转移的客观事实。第五，如果廖某南、廖某东承担了AA公司的本案债务，也即对AA公司享有债权或股权，但没有事实和证据证实AA公司股东同意该债权或股权的转让，且其股东有优先权。综上，本案梁某某与廖某东、廖某南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梁某某并不当然享有涉案债务对应的合法债权，在本案中的债权来源无合法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因此，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除认定案件为民间借贷关系欠妥，实体判决是正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9）玉中民一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雪丽峰
审判员 何桂德
审判员 杨祖石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