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4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群武。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毅。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君伟，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超，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依家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潮济村*号。法定代表人：胡建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曼丽，浙江标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州市新豪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安下村银泉路****号。诉讼代表人：温州市新豪包装有限公司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白梅。上诉人苏群武、苏毅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依家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家公司）、原审被告温州市新豪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豪包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5）温瓯商初字第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群武、苏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依家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依家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苏群武、苏毅并非适格被告。诉争合作协议是新豪包装公司与依家公司签订的，苏群武、苏毅仅是新豪包装公司的员工。虽然新豪包装公司已于2015年9月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尚未注销，主体资格尚存。一审法院已经提醒依家公司应向新豪包装公司申报债权，但依家公司仍坚持要求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因此就判决苏群武、苏毅承担付款责任，显然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家公司作为新豪包装公司的债权人，应当向新豪包装公司申报债权，通过债权确认之诉解决。2.一审法院认定苏豪杰系新豪包装公司员工，并对苏豪杰签字的出库单予以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苏豪杰虽为苏群武的侄子，但在新豪包装公司进行清算时，已经苏群武介绍去依家公司工作，但新豪包装公司仍为苏豪杰缴纳社保，此也与苏豪杰一审期间的陈述一致。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新豪包装公司委托依家公司生产，由依家公司直接送货给新豪包装公司的客户，由客户在新豪包装公司送货单上签字盖章，依家公司再根据新豪包装公司客户签字的送货单与新豪包装公司结算。诉争出库单没有新豪包装公司客户的签字，该些出库单实际上是依家公司假借内部做账为由要求苏豪杰在离开依家公司之前所签，并称苏豪杰签字后才能发工资，并非真实的交易单据，未经新豪包装公司客户核对，系虚假单据。依家公司辩称：1.苏群武、苏毅系诉争合作协议的当事人，新豪包装公司在合作协议签订时就歇业了，为了继续开展业务，苏群武、苏毅就以个人名义签订协议，故苏群武、苏毅系本案适格被告。2.由于新豪包装公司清算组参与诉讼后否认其与依家公司存在交易，因此依家公司在法院就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进行释明时坚持原来的诉请。苏群武、苏毅称一审法院认为依家公司应当向新豪包装公司申报债权实际上是对一审法院释明的错误理解。3.苏豪杰系苏群武、苏毅及新豪公司的雇佣人员，其社保也一直由新豪包装公司缴纳，此也与依家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录音相互印证。苏豪杰系苏群武的侄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一直拒绝出庭作证，故其谈话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新豪包装公司要求依家公司不得与其客户正面接触，依家公司出库时都是先由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或相应负责人在出库单上签字，依家公司也是凭着此出库单与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进行结算，此也与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一致。如果是根据对方客户签收的送货单进行结算，那么依家公司的权利将无法得到保障，此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苏群武、苏毅称依家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出库单系虚假的没有事实依据。依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新豪包装公司股东为苏群武、苏毅、温州市新豪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豪印业公司），苏群武与苏毅系父子关系，苏群武为新豪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2日，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与依家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于2015年5月底将所有印刷包装机器设备转让，不得再生产印刷业务，并在2015年6月开始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所有业务订单100%委托依家公司生产。依家公司生产后的成品印刷品在出库前一定要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或该方负责人先签收，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如无质量和数量等异议，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或该方负责人签字后，视同正式销售合同货款，依家公司不负责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客户的质量和数量等问题，若之后出现纸张质量问题，印刷内容错误，覆膜气泡，数量不准确等所有数量及质量问题，导致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客户无法签收入库的，依家公司应及时做出相应补救措施，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亦会负责配合依家公司一起解决问题为止，但货款不得不经依家公司同意就扣款。在代生产过程中，依家公司承诺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可以暂欠货款60万元，以便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的资金流动运作。如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所欠货款超出60万元时，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应当在当月将超出60万元以外部分货款无条件支付给依家公司，如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没有及时支付，依家公司可单方面终止业务合作，停止代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生产。若任何一方违反协议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行为，应无条件一次性赔付对方违约金20万元，协议有效期为10年等。合同签订后，依家公司即为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生产印刷品，2015年8月10日，苏毅以新豪包装公司名义向依家公司出具欠款凭单一份，载明至2015年7月止，欠依家公司印刷款78158元。2015年8月至11月，依家公司陆续向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提供成品印刷品，均由“文杰”在出库单上领物人处签字，出库单上的客户为“新豪”，经统计，上述出库单共计货款金额为609576元。2015年11月10日，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支付依家公司货款5万元。2015年11月12日，依家公司电话联系苏群武、苏毅，电话内容为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叫过来的“文杰”拿走依家公司里的菲林片及依家公司要求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过来对账结算。诉讼中，双方明确合作协议已于2015年11月终止，双方均不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另查明，文杰系苏豪杰，又名苏文杰，系苏群武的侄子，新豪包装公司员工,为新豪包装公司开单子，新豪包装公司为苏豪杰缴纳2014年3月至2016年1月企业养老保险金。2015年9月22日，新豪包装公司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报温州市瓯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2015年9月24日在温州都市报刊登解散清算公告。新豪包装公司未清算完毕。诉讼中，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陈述苏豪杰原来在新豪包装公司工作，后来介绍给依家公司，为依家公司员工，双方之间的结算应凭新豪包装公司的客户签收的送货单进行结算。依家公司陈述苏豪杰系新豪包装公司派来的员工，其代表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进行签收货物，双方根据苏豪杰签收的出库单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约定双方的合作期限为10年，现双方均明确合作协议已经于2015年11月终止，不再继续履行合同，那么双方应对合作期间的债务进行结算。根据双方的陈述，双方对截止2015年7月，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欠依家公司货款78158元没有异议，对2015年8月至11月的货款金额有异议。依家公司认为2015年8月至11月依家公司共为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生产印刷品616426元，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认为出库单未经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签字确认，双方的结算应以其客户签收的送货单作为依据。由于双方的合作协议约定，依家公司代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生产后的成品印刷品在出库前一定要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方先签收，签收后视同正式销售合同货款，故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认为双方应以其客户签收的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明显与约定不符。依家公司提供的客户“新豪”出库单领物人为苏豪杰，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认为苏文杰原来系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的员工，后来介绍给了依家公司，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从新豪包装公司的社保缴费情况来看，苏豪杰至2016年1月仍为新豪包装公司员工，结合双方的录音内容、苏豪杰的工作情况，苏豪杰与苏群武的叔侄关系等，可以确认苏豪杰系新豪包装公司员工，故依家公司有理由相信苏豪杰签收行为代表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经一审法院审查查明，依家公司为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生产的成品印刷品，经苏豪杰签收的货款合计609576元，加上苏毅出具的货款78158元的欠条，共计687734元，扣减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已支付的50000元，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尚欠依家公司货款应为637734元。由于双方对合作期间的货款没有及时进行结算，引发纠纷，对此双方均有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依家公司要求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抗辩依家公司抢走其客户，且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依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在诉讼中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又明确不提起反诉，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综上，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应支付依家公司货款637734元。但考虑到新豪包装公司已于2015年9月份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故依家公司作为新豪包装公司的债权人应依法向被告新豪包装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并通过债权确认解决，经本院释明后，依家公司坚持要求按合同纠纷要求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承担责任。故本院对依家公司要求苏群武、苏毅支付货款637734元，依法予以支持。对依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依法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苏群武、苏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依家公司637734元；二、驳回依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246元，由依家公司负担3000元，苏群武、苏毅负担9246元。本院审理期间，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豪包装公司的送货单一份、欠款单两份，拟证明苏群武、苏毅委托加工送货时，依家公司应拿新豪包装公司送货单送货，并以该送货单与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结算，再由苏群武、苏毅向依家公司出具欠条，如果依家公司自己向客户送货，就并不需要也不会到苏群武、苏毅处结算，苏群武、苏毅也赚不到差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依家公司质证认为，新豪包装公司送货单本来就掌握在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手上，他们要制作这样的送货单很容易，依家公司对该送货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欠款单确实是真实的，但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付款之后依家公司就将欠款单还给对方，与本案欠款无关。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苏群武、苏毅提供的送货单、欠款单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苏群武在一审期间陈述苏豪杰租住在依家公司附近的房租系由苏群武负担，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业已支付的5万元系由苏豪杰从其他公司拿汇票支付。苏群武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豪包装公司送货单开票人处的“苏”指苏豪杰。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争《合作协议》甲方系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苏群武、苏毅亦在协议落款处签字，故苏群武、苏毅系《合作协议》的当事人，其上诉称其仅为新豪包装公司员工，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苏豪杰系苏群武的侄子，新豪包装公司也一直为其缴纳社保费用直至2016年1月，且即使在苏群武、苏毅、苏豪杰所称的苏豪杰在依家公司工作期间，苏群武仍为其支付办公场所租金，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业已支付的5万元亦由苏豪杰交付，苏豪杰甚至还在抬头为新豪包装公司的送货单开票人处签字，结合苏群武在通话录音中的表述，可以认定苏豪杰系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方人员。苏豪杰作为苏群武的侄子，其所作陈述尚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认定，而苏群武、苏毅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苏豪杰系依家公司员工，故一审法院认定苏豪杰系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方人员并无不当。《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依家公司代表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生产后的成品印刷品在出库前一定要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方人员先签收，签收后视为真实销售合同货款，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的客户才可以进行提货或者依家公司根据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提供的客户地址进行运输。依家公司主张货物出库前由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方人员即苏豪杰在依家公司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再由苏豪杰开具新豪包装公司送货单送至客户，依家公司是以苏豪杰签字的出库单与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进行结算的观点与上述协议约定一致，且能够与新豪包装公司客户程菊娥的证言以及苏群武、苏毅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豪包装公司送货单相互印证。苏群武、苏毅主张双方以客户签收的新豪包装公司送货单进行结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依家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予以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并无不当。因新豪包装公司正在进行清算，一审法院释明依家公司应对新豪包装公司的诉求申报债权，依家公司坚持基于合同之诉要求新豪包装公司、苏群武、苏毅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依家公司对新豪包装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苏群武、苏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6元，由上诉人苏群武、苏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本院与原件核对无异。代书 记员  李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