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爱飞。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锋。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康乐、彭伊妮，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林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史向阳、卢静，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翁小光。
原审被告：陈春兰。
原审被告：项晓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华丰，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亮。
上诉人林爱飞、李锋因与被上诉人董林生、原审被告翁小光、陈春兰、项晓华、郑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永商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锋、林爱飞于1993年12月11日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翁小光、陈春兰于1994年7月29日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2011年1月30日在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而后，翁小光与项秀珍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又于2011年4月19日在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项晓华、郑亮于2012年9月28日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项晓华与项秀珍系同胞姐妹关系。翁小光、李锋因合伙创办未经工商注册的担保投资公司经营需要，2008年、2009年期间借用项晓华的银行卡（卡号62×××15）供担保投资公司资金往来使用。
2008年9月4日翁小光、李锋向董林生提出借款2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并指定借款汇入项晓华农业银行账户内，董林生通过妻子张素眉在农业银行向项晓华银行卡（卡号62×××15）内转账200万元，同日，翁小光、李锋共同出具一份《借条》交由董林生收执，该《借条》注明“今向董林生借人民币小写￥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正），借款人：翁小光、李锋（签名、摁指纹），2008.9.4”。而后，以月利率2％计算，项晓华的银行卡账户分别于2008年12月5日向董林生的妻子张素眉银行卡内转存12万元、2009年3月4日向董林生的妻子张素眉银行卡内转存12万元，而后双方协商，将借款的月利率调整为1.5％计算，项晓华的银行卡账户于2009年9月4日向董林生的妻子张素眉银行卡内网银转账18万元（银行转账凭条摘要中注明：利息）、2010年3月4日向董林生的妻子张素眉银行卡内网银转账18万元、2010年5月26日向董林生的妻子张素眉银行卡内网银转账100万元、2011年4月13日向董林生的妻子张素眉银行卡内网银转账9万元。之后，翁小光、李锋其余100万元借款本息未能偿付，董林生催讨无果，诉至本院。
另查明，李锋、翁小光合伙创办未经工商注册的担保投资公司于2008年6月2日向董林生有另一笔借款2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董林生依李锋、翁小光指定将出借款通过妻子张素眉在农业银行向项晓华银行卡（卡号6228480330363367815）内转账200万元，李锋、翁小光按月利率2％通过项晓华的银行卡支付利息款至2009年9月2日，按月利率1.5％通过项晓华的银行卡支付利息款至2010年2月9日，并在2010年2月9日偿还该笔借款本金200万元，董林生也归还《借条》。2008年9月4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6个月内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57％。
2014年7月30日，董林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锋、林爱飞、翁小光、陈春兰、项晓华、郑亮共同向董林生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08年12月5日至2009年3月4日，按月利率2%计算，从2009年3月5日起至判决确认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李锋、林爱飞、翁小光、陈春兰、项晓华、郑亮承担。
李锋、林爱飞在原审辩称：1、董林生诉称翁小光、李锋、项晓华因资金需要向董林生借款200万元，月息1分5厘不是事实，李锋与翁小光向董林生出具过借条，没有与翁小光、项晓华共同向董林生借款，借条上李锋与翁小光的签字属实，但未发生实际借款，即董林生没有出借款项给翁小光或李锋，借条没有约定利息；2、董林生诉称曾偿还过100万元及利息不是事实，因无实际借款发生，李锋与翁小光均无向董林生偿还过借款本息；3、李锋与翁小光未指定项晓华作为收款人，李锋不知晓董林生是否向项晓华汇款及其原因。综上，李锋虽在出具给董林生的借条上签名，�因董林生未实际支付借款，故二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董林生要求李锋偿还借款的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董林生诉讼请求。
项晓华在原审辩称：1、董林生诉称项晓华是实际用款人不是事实；2、李锋、翁小光没有与项晓华说过委托自己收取借款的事情；3、董林生和项晓华并不认识，项晓华不知道汇款的原因，项晓华曾经在一个未经过工商注册的投资公司上班，有银行卡让该公司财务人员借用，其在2008年到2010年间和董林生的银行卡是互有汇款的；4、董林生起诉项晓华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郑亮在原审辩称：1、郑亮对该笔借款往来不知情；2、对董林生要求郑亮作为共同还款主体是不正确的，董林生诉称的款项发生关系的时间是在郑亮与项晓华婚姻关系发生之前，因此郑亮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
翁小光、陈春兰在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间借贷合同，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或者借款人指定、认可的接收人时生效。债权人应当就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款项交付等法律要件事实等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债务人也应就其抗辩主张的债权已经消灭或者部分消灭的事实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李锋、翁小光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
李锋、翁小光共同向董林生出具《借条》交由董林生收执，董林生的出借款也按约汇入李锋、翁小光合伙创办无工商注册的担保公司借用的项晓华的银行卡内，项晓华又系翁小光的妻妹，应视为董林生已按李锋、翁小光的要求履行给付出借款，董林生与李锋、翁小光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该院确定董林生与李锋、翁小光之间存在借贷的债权�务关系。由于《借条》上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董林生可在合理期限内随时向李锋、翁小光主张偿还，根据项晓华的银行卡支付的款项数额，该院确认该笔借款存有利息约定，约定的利率未明显超过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规定。
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锋、林爱飞与翁小光、陈春兰分别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锋、翁小光以其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林爱飞、陈春兰均负有共同偿还责任。李锋、林爱飞答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采纳。
由于项晓华、郑亮均不是该笔借款的相对人，董林生诉请要求项晓华、郑亮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董林生其他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翁小光、陈春兰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及质证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2月11日判决：一、李锋、林爱飞、翁小光、陈春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董林生借款本金100万元；二、李锋、林爱飞、翁小光、陈春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董林生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4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董林生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李锋、林爱飞、翁小光、陈春兰共同负担。
上诉人林爱飞、李锋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董林生未实际出借款项，借贷合同尚未生效，原审判决要求林爱飞、李锋承担还款付息义务，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李锋、翁小光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该认定不符合举证规则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五条的规定，董林生应当对涉案借贷合同生效的事实，以及合同是否履行承担举证责任，而并非林�飞、李锋。二、原审判决认为“董林生的出借款也按约汇入李锋、翁小光合伙创办无工商注册的担保公司借用的项晓华的银行卡内，项晓华又系翁小光的妻妹，应视为董林生已按李锋、翁小光的要求履行给付出借款”，该认定完全错误。1、所谓“李锋、翁小光合伙创办无工商注册的担保公司”，在原审中没有任何书面证据，甚至董林生在民事诉状和原审庭审中均无相应陈述的内容。2、“按约汇入……借用的项晓华的银行卡内”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此“按约汇入”的约定。不仅李锋否认借用项晓华的银行卡，项晓华自身也否认受托收取款项。同时，“借用”也与董林生在民事诉状中陈述是“翁小光、李锋、项晓华因资金需要向董林生借款200万元，……董林生按照要求将200万元借款汇入项晓华……账户内”矛盾，按民事诉状，三人均是借款人，款项“按约汇入”借款人之一的项晓华账户。3、“项晓华又系翁小光的妻妹，应视为董林生已按李锋、翁小光的要求履行给付出借款。”该认定中“应视为”的推论缺乏因果关系，且与“按约汇入”的认定冲突。如果是“按约汇入”，则项晓华是否是翁小光的妻妹均不影响对合同履行的认定；如不是“按约汇入”，则各成年人均是独立民事主体，“妻妹”的身份并不能推导出是委托关系还是表见代理。三、原审判决认定“根据项晓华的银行卡支付的款项数额，本院确认该笔借款存有利息约定”，缺乏依据。一方面，借据本身没有约定利息，且也没有发生实际借款；另一方面，项晓华陈述其银行卡有与董林生有过款项往来，但没有为李锋、翁小光代收款项，由此可见，项晓华的银行卡支付的款项数额不能得出“该笔借款存有利息约定”的结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董林生没有提供借款，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涉案借款合同未生效。林爱飞、李锋不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董林生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事实，林爱飞、李锋说已经还款，应承担相应责任。二、林爱飞、李锋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一、其创办未经工商注册的担保公司对外进行借款，并且签署借款凭证，而借款凭证作为重要的证据和事实，符合正常生活和法律规定。其二、项晓华作为翁小光的重要亲属，参与担保公司符合身份上以及事实上的运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项晓华二审中答辩称：同意林爱飞、李锋陈述的事实，董林生说的不是事实，项晓华不是实际借款人，其银行卡被借用，但从来没有说过被翁小光和其从事的担保公司所借用。
原审被告翁小光、陈春兰、郑亮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爱飞、李锋、原审被告翁小光、陈春兰、郑亮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董林生在二审中提供证据材料如下：1、汇款凭证，拟证明李锋、翁小光于2010年10月13日向董林生借款100万元的事实。2、谈话笔录，拟证明李锋与翁小光对外开设无证担保公司，项晓华协助提供账户进行资金往来操作及在本案借贷关系存续期间，项晓华本人向其他借款人汇款的事实。3、身份证复印件、说明复印件及借条复印件，拟证明项晓华在另案中书面自认受李锋委托将借款汇入案外人张贤账户的事实。4、汇款记录单，拟证明项晓华通过卡号为62×××17的农行卡向案外人张贤发放借款，借款利息全部依指�汇入项晓华的账户内及同时期也以该卡向董林生还过款的事实。
原审被告项晓华在二审中提供了汇款凭证，拟证明项晓华被借用的卡（账户）与董林生之间有巨额款项往来的事实。
本院认为，对被上诉人董林生提供的上述证据，对证据1，能证明待证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据2、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3，能证明项晓华受李锋委托将款项汇付他人的事实。对原审被告项晓华提供的上述证据，能证明项晓华与董林生之间存在款项往来的事实。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李锋、翁小光合伙创办未经工商注册的担保投资公司于2010年10月13日向董林生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1.5％，董林生依李锋、翁小光指定将出借款项向项晓华银行卡（卡号62×××10）内转账100万元，该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项晓华承认其曾受李锋委托将款�汇付给他人。
本院认为：李锋、翁小光与董林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且有约定利息，理由如下：一、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董林生持有李锋、翁小光作为涉案借款人签字的借款借据，李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其出具此借据可能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其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推翻借据上所记载的内容，亦未能合理解释其主张的涉案借据项下债务没有实际发生但借据却由董林生一直收执的事实状态。二、项晓华与项秀珍系同胞姐妹关系，项秀珍原系翁小光妻子，项晓华将其名下的银行卡供李锋、翁小光合伙创办的担保投资公司资金往来使用符合常理，再结合项晓华承认其曾受李锋委托将款项汇付给他人的事实，董林生将涉案款项汇付至项晓华银行卡内，可以认定涉案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三、董林生持有李锋、翁小光出具的涉案借据原件上虽未约定利息，但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汇款凭证来看，李锋、翁小光汇款给董林生金额已形成规律性，与董林生主张的以相应借款数额为基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或1.5%相吻合，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综上，林爱飞、李锋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上诉人林爱飞、李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郑建文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赵炫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