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71行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荔城大道***号。负责人：梁毅鹏，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伟霞，女，汉族，1987年10月18日出生，住广州市增城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鹰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鹰咀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李赞雄，社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法定代表人：刘锦田，社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负责人：刘锦田，主任。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高伟霞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1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高伟霞原为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鹰咀经济合作社之村民，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于2014年6月26日与陈汉鹏登记结婚，于2015年2月11日生育一女，但原告户籍仍保留在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鹰咀经济合作社。2015年3月9日，原告高伟霞向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提交了《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1.确认申请人具有增城市荔城镇太平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同等待遇；2.向申请人补发结婚以后至2015年初的福利和股份分配款、临迁费、社保、拆迁补偿、分红、选举权、三八旅游、土地承包权、临迁费、签名费、宅基地补偿、签名奖励、搬迁奖励、青苗补偿等福利待遇。”被告经调查、调解、听证后，认为原告不具有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鹰咀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根据增府办(2014)号《增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和的通知》等有关规定，对原告提出的补发拆迁补偿、签名费……等并非由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鹰咀经济合作社发放，不属于其行政处理的范围，根据上述理由，被告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了(2015)增荔街行决字第5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对上述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并向原告和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鹰咀经济合作社送达了该决定书。现原告高伟霞不服被告上述处理决定，遂向原审法院起诉。另，原告庭审中变更其第二项诉求为：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被告对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和第十三条第（九）项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同时，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是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原告提出村民待遇申请作出处理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与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有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营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本案中，被告认为“原告高伟霞出嫁后虽然户口一直保留在该社，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在该社居住、生产、生活，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相关成员义务，因此原告已经不具有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鹰咀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资格。”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因此，被告应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在涉案的行政处理决定中，被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未履行义务，而以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村民义务为由，认定原告无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该认定事实不清；另，从现有证据证明原告高伟霞原为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鹰咀经济合作社村民，且结婚后户籍未曾迁出，根据被告提交的《调查笔录》证实，自原告结婚后，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鹰咀经济合作社即停止了原告的分红等权益，因此被告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根据增府办(2014)6号《增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和的通知》等有关规定，对原告提出的补发拆迁补偿、签名费……等不属于其行政处理的范围的意见，因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上述证据文件，故该行政行为应视为没有相应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存在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5)增荔街行决字第50号行政处理决定；二、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高伟霞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说理不足、判决有误。在被上诉人的申请行政处理案中，关于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补发临迁费、社保、拆迁补偿、签名费、宅基地补偿、签名奖励、搬迁奖励等，根据增府办（2014）6号《增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和的通知》等有关规定，以及根据行政处理过程中调查的情况，行政处理申请人的该请求属于拆迁补偿安置问题，并非由行政处理被申请人进行发放的福利分红，而且申请人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和依据证明该项请求的内容属于由被申请人发放的集体福利待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的其他社员从被申请人处取得了临迁费、社保、拆迁补偿、签名费、宅基地补偿、签名奖励、搬迁奖励等，因此，上诉人认为“申请人的该部分请求不属于本次行政处理的范围，申请人应通过其他法定途径进行解决”并无不妥。而且原审法院仅仅因为上诉人未向其出示该文件就以此要求上诉人对该项决定重新作出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决定，未能正确核实行政处理申请人的第二项请求中哪些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发放的集体福利待遇和哪些属于拆迁补偿安置的问题，如上诉人依原审法院的处理意见重新进行处理明显未能合理保障被申请人的相关权益。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首先，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所申请的“向申请人补发结婚以后至2015年初的福利和股份分配款、临迁费、社保、拆迁补偿、分红、选举权、三八旅游、土地承包权、临迁费、签名费、宅基地补偿、签名奖励、搬迁奖励、青苗补偿等福利待遇”的具体项目、发放主体、种类、金额、支付情况等进行调查认定。其次，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将被上诉人有无履行社员义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负担，因为上诉人并不掌握第三人的社员义务以及该社社员如何履行义务的具体情况，而且将行政处理申请当事人举证不能的责任视为行政处理的主体即被告的举证不能明显不妥。原审法院也未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进行“户籍加义务”的原则对被上诉人的成员资格进行全面审查，仅仅依被上诉人的户籍即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处理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后，原审法院在未准确提供法律依据进行释明的情况下，将被上诉人有无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行政诉讼的对象即上诉人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而该行政处理是行政机关根据当事人申请居中主持解决当事人之间发生的与行政管理事项密切相关的特定的民事纠纷的活动，是行政机关居间解决有关民事纠纷的活动，应当按照民事争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由申请人对其申请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并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在行政机关保障各方当事人积极参与行政处理的前提下，再将行政处理过程中就具体申请事项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由居间解决民事争议的行政机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在行政处理过程当中履行了相应的调查程序，并且对所收集的证据材料进行了完全的举证，并且已经合理分配了相关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将本应属于“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举证情形又倒置给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高伟霞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鹰咀经济合作社、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经济联合社、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民委员会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以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应以其户口情况以及是否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作为认定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户口自出生后入户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太平村鹰咀经济合作社，并无迁入迁出，只要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就应属于该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在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其主要依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要求上诉人限期重新作出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处理的行政事项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属于居间解决民事争议，故应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有无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不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除外。”依据上述规定，首先，上诉人对其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具有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在行政处理过程中，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原审第三人收到上诉人送达的举证通知书后，并未对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具体内容进行说明，亦未就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上述义务进行举证的情况下，上诉人将是否履行上述义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显属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代理审判员  金 霞代理审判员  石晓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杨晓泓陈洁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