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2）高行终字第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亦新，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继道，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温州瓯越专利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王如，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温州瓯越专利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学锋，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张鹏，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浙江星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新光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余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旭宇，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温州新瓯专利事务所专利代理人。
上诉人黄亦新因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28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亦新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继道、王如，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孙学锋、张鹏，原审第三人浙江星力电器有限公司（简称浙江星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余星及委托代理人陈旭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5月1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作出第16608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16608号决定），决定：宣告黄亦新拥有的名称为“改进的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的第200420081810.6号实用新型专利（简称本专利）无效。黄亦新对第16608号决定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黄亦新未在指定期限内答复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懈怠，其以此主张专利复审委员会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2的结合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创造性。本专利权利要求2从属于权利要求1，进一步限定了权利要求1所述双线断路器的特征，附件3公开了一种短路保护型家用漏电断路器，黄亦新主张权利要求2相对于附件3存在五个区别技术特征。关于黄亦新主张的区别技术特征1，附件3中的滤波电容C1，相当于本专利中的整形电路，也是起到抗干扰的目的，从而使得断路器工作稳定。关于黄亦新主张的区别技术特征2，附件3也是通过滤波电容C1及整流二极管D5构成的整形电路连接至放大管BG的基级。关于黄亦新主张的区别技术特征3，附件3具体披露了“以零序互感器L为主的信号电路从主电路中获得信号并经三极管BG放大，信号电路与以R2为主的基准电路比较后，控制主控电路的关断”，因此放大管BG的输出连接控制主控电路关断的输出电路。关于黄亦新主张的区别技术特征4，从附件3的附图中可以看出，零序互感器的信号取样线圈L3也是与整形二极管D5、滤波电容C1相连接，即相当于本专利中的零序互感器的信号取样线圈连接整形电路。关于黄亦新主张的区别技术特征5，附件1的附图4公开了该特征，其中电磁线圈21及电磁线圈3与市电一输入端相连接。因此，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已分别在附件1、3中公开。权利要求2的技术方案是将现有技术的附件1-3中各自的功能进行了简单的叠加，采用这样的叠加以实现权利要求2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且没有带来意想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2的技术方案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创造性。
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3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本专利权利要求3的附加技术特征为“壳体（2）顶部有活动盖板（1）”，该记载并未指明构成产品的零部件的连接关系和必要的机械配合关系，说明书亦未对此给予充分说明，该技术方案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本领域技术人员不清楚权利要求3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的具体范围，故权利要求3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16608号决定。
黄亦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2的结合不具有创造性有误，权利要求1与附件1相比的区别技术特征并非仅为第16608号决定中所认定的一点，其区别技术特征还包括：1、本专利的壳体是常用的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的壳体；2、本专利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压线圈插套在短路脱扣驱动器的电流线圈内；3、本专利电压线圈和电流线圈同点并联接入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路中。本专利通过“同点并联”方式来实现取线路板电源电压，其有益效果是减小两个线圈套插时产生的互感电磁干扰。二、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权利要求2相对于附件1、2、3的结合不具有创造性有误。相对于权利要求2，附件3未公开5点区别技术特征。
专利复审委员会、浙江星力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本专利涉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5年8月24日授权公告的、名称为“改进的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的实用新型专利，其申请日为2004年8月10日，专利号为200420081810.6，专利权人为黄亦新。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如下：
“1、改进的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包括壳体（2）、手柄（14）、灭弧器、脱扣器、漏电试验电路、短路脱口驱动器、过载脱扣驱动器、漏电脱扣驱动器，其特征在于：壳体（2）是常用的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的壳体，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压线圈（5）插套在短路脱扣驱动器的电流线圈（12）内，电压线圈（5）和电流线圈（12）同点并联接入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路中。
2、按权利要求1所述的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其特征在于：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路是包括零序互感器（10）、可控硅管T、整形电路［6］、放大电路［5］、输出电路［4］、电压线圈L1（5）、电流线圈L2（12）、漏电试验按钮（3）、电路电源电路［1］组成，整体电路［6］连接放大电路［5］，放大电路［5］连接输出电路［4］，输出电路［4］连接可控硅管T的控制极，零序互感器（10）的信号取样线圈L3连接整形电路［6］，另一组线圈L4连接试验按钮S（3），市电一输入端连接电压线圈（5）及电流线圈L2（12），电流线圈L2（12）另一端接负载的一端，电压线圈L1（5）另一端接整流电路［1］的输入端。
3、按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其特征在于：壳体（2）顶部有活动盖板（1）。”
本专利说明书“背景技术”部分提到了附件1的技术方案，即在仅有短路保护与过载保护的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内，通过将过载脱扣驱动器的一侧扩张一个空间，把漏电脱扣驱动器装置在该空间内，从而实现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兼有短路保护、过载保护和漏电保护的功能。说明书在“发明内容”部分提到本实用新型的目的在于“提供既具有短路、过载保护功能，又具有漏电保护功能，而且又不改变常用的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体型的断路器”。
针对本专利，浙江星力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权利要求1、2相对于现有技术的结合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权利要求3不清楚，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四款的规定，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3无效，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
附件1：2000年2月16日授权公告的99206121.0号中国专利。其公开了一种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并具体公开了以下技术特征（参见附件1说明书第1页第21行到第2页第22行、附图1-4）：壳体1、手柄2、灭弧器14和15、脱扣器、漏电试验电路、短路脱口驱动器、过载脱扣驱动器5、漏电脱扣驱动器，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磁线圈21和短路脱扣驱动器的电磁线圈3同点并联接入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路中9（参见附件1附图4）。
附件2：1997年6月18日授权公告的95246348.3号中国专利。附件2公开了一种单向漏电断路器，其说明书中记载“本实用新型的目的在于提供一种可靠性高、体积小、成本低、一体化的单相漏电断路器，它不但具有漏电保护功能，还具有过载及短路保护功能”，“本实用新型由于采用了双线圈抽芯式脱扣系统结构，上述所有零部件均安装在与单级小型断路器相同尺寸的外壳内，因而具有体积小、成本低、可靠性高的优点”，附件2说明书第2页及附图1公开了漏电脱扣线圈8（相当于权利要求1中的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压线圈5）插套在短路检测线圈9内的特征。
附件3：2000年10月11日授权公告的99257003.4号中国专利，其公开了一种短路保护型家用漏电断路器，并具体公开了以下技术特征（参见对比文件1说明书第2页第4行到第24行，附图1）：包括零序互感器L、可控硅SCR、信号电路、放大电路、输出电路、吸引线圈T1吸引线圈TZ、漏电试验按钮QA、电源电路；信号电路连接三极管BG放大，输出电路（包括DS、RZ、CI等）连接可控硅SCR的控制极，零序互感器L的信号取样线圈L3连接信号电路，另一组线圈L1连接漏电试验按钮QA，市电一输入端连接吸引线圈T1及吸引线圈TZ，吸引线圈TZ另一端接负载的一端，吸引线圈T1另一端接电源电路输入端。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0年11月22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专利权人黄亦新。黄亦新未在指定期限内答复。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1年4月14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了合议组成员告知通知书，并告知双方当事人，如对合议组成员有回避请求，应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提交书面的请求书，并说明理由，逾期未答复，视为无回避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指定期限内答复。
2011年5月1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了第16608号决定，认定：
一、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
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改进的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附件1公开了一种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并具体公开了以下技术特征：壳体1、手柄2、灭弧器14和15、脱扣器、漏电试验电路、短路脱口驱动器、过载脱扣驱动器5、漏电脱扣驱动器，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磁线圈21（相当于本权利要求电压线圈5）和短路脱扣驱动器的电磁线圈3（相当于本权利要求电流线圈12）同点并联接入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路中9（参见附件1附图4）。
权利要求1和附件1公开的技术方案相比，其区别技术特征是“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压线圈插套在短路脱扣驱动器的电流线圈内”，基于以上区别技术特征可以确定，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实际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高断路器内部结构的紧凑性。
附件2公开了一种单向漏电断路器，并具体公开了以下技术特征：漏电脱扣线圈8（相当于权利要求1中的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压线圈5）插套在短路检测线圈9（相当于权利要求1中的短路脱扣驱动器的电流线圈12）内。附件2公开的技术特征在附件2中所起的作用与区别技术特征为解决权利要求1实际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所起的作用相同，都是提高断路器内部结构的紧凑性。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从附件2中得到启示，面对权利要求1实际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时，有动机将附件2公开的上述技术特征应用于附件1中的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以提高断路器内部结构的紧凑性，从而可以使有漏电保护功能的断路器和无漏电保护功能的断路器具有相同的体形，使有漏电保护功能的断路器也可使用和无漏电保护功能的断路器相同的壳体。
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2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对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路进行了具体的限定。附件3公开了一种短路保护型家用漏电断路器，并具体公开了以下技术特征：包括零序互感器L、可控硅SCR、信号电路、放大电路、输出电路、吸引线圈TI、吸引线圈TZ、漏电试验按钮QA、电源电路；信号电路（相当于权利要求2的整形电路）连接三极管BG（相当于权利要求2的放大电路）放大，输出电路（包括DS、RZ、CI等）连接可控硅SCR的控制极，零序互感器L的信号取样线圈L3连接信号电路，另一组线圈L1连接漏电试验按钮QA，市电一输入端连接吸引线圈TI及吸引线圈TZ，吸引线圈TZ（相当于权利要求2的电流线圈）另一端接负载的一端，吸引线圈TI（相当于权利要求2的电压线圈）另一端接电源电路（相当于权利要求2的整流电路）输入端。
权利要求2中的漏电脱扣驱动器并未与其它部件结合实现更多的功能或者达到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权利要求2的方案属于现有技术附件1、2、3的简单叠加，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二、关于《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
权利要求3的附加技术特征仅记载“壳体（2）顶部有活动盖板（1）”，未能清楚的指明构成产品的零部件的相对位置关系、连接关系和必要的机械配合关系，本领域技术人员不清楚权利要求3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的具体结构是怎样的，权利要求3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
基于上述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6608号决定，宣告本专利权无效。
在原审法院庭审中，黄亦新增加诉讼理由称，本专利权利要求2相对于附件3还存在第5点区别技术特征，即：本专利权利要求2中市电一输入端连接电压线圈及电流线圈，而附件3中T1、T2不连接。
上述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附件1-3、第16608号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
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改进的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附件1公开了一种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附件1具体公开了以下技术特征：壳体1、手柄2、灭弧器14和15、脱扣器、漏电试验电路、短路脱口驱动器、过载脱扣驱动器5、漏电脱扣驱动器，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磁线圈21（相当于本权利要求电压线圈5）和短路脱扣驱动器的电磁线圈3（相当于本权利要求电流线圈12）同点并联接入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路中9（参见附件1附图4）。权利要求1和附件1公开的技术方案相比，其区别技术特征是“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压线圈插套在短路脱扣驱动器的电流线圈内”。
黄亦新主张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还存在三个区别技术特征。关于黄亦新主张的区别技术特征1，本专利采用的是常用的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的壳体，通过说明书关于背景技术和发明内容的记载，可以得出权利要求1所称的“常用”，相对于附件1的“将过载脱扣驱动器的一侧扩张一个空间”来说，应当是指壳体的长度（而非宽度）是常用的规格，因此在这点上权利要求1与附件1是存在区别的。但是，附件2已经公开了实现本专利发明目的的主要技术手段“漏电脱扣驱动器的电压线圈插套在短路脱扣驱动器的电流线圈内”（即区别技术特征2），且附件2也已提出了“本实用新型由于采用了双线圈抽芯式脱扣系统结构，上述所有零部件均安装在与单级小型断路器相同尺寸的外壳内，因而具有体积小、成本低、可靠性高的优点”，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面对权利要求1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时，有动机将附件2公开的上述技术特征应用于附件1的宽度为18毫米的双线断路器中，以提高断路器内部结构的紧凑性，并使其壳体在长度方向上与无漏电保护功能的断路器相同。黄亦新主张上述区别技术特征1、2没有被附件1、附件2公开，且对本领域技术人员并非显而易见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亦新主张的区别技术特征3，原审法院及第16608号决定认为附件1的说明书附图4已经公开了“同点并联”的特征，但附图4仅是个示意图，没有描述各电子元件的具体连接方式，附件1的专利说明书的文字部分亦未对此进行记载，第16608号决定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此应重新进行审查，并在此基础上对本专利的创造性进行评价。
综上，黄亦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及第16608号决定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284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6608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
三、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就浙江星力电器有限公司针对第200420081810.6号实用新型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燕蓉
代理审判员 马 军
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