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4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唐行镇塔桥村。
负责人：仲爱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良，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原名西藏亚泽新型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柳梧大厦1420室。
法定代表人：钟俊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冕，上海市致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0号。
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良，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上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微网公司）、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铝业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5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远大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所提交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向案外人南阳市A有限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分别支付了441,940.90元与11,500元的工程款；合同约定条款与上诉人提交的处罚通知书载明的施工日期、施工内容等可以互相印证，因此对上诉人提交的5张处罚通知书金额总计21,000元应予认定并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一审法院以上海东方体育中心整体竣工时间认定应支付工程价款的日期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移交以来一直存在漏水现象，至今未整改完毕，保修金额无法确定，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质量保修金无法律及合同依据。
被上诉人国电微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国电微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1、共同支付工程款2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共同支付国电微网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45%计，自2011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止为1,007,812.50元，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3、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2日上海亚泽太阳能金属屋面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远大上海分公司（甲方）签订《上海东方体育中心铝镁锰直立锁边屋面防水系统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名称为上海东方体育中心，工程地点为XX路XX号，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的方式确定且此价格是满足招标文件、答疑、国家规范、甲方与业主的澄清会会议纪要和承诺等内容，合同总金额约1,700万元；合同总价包含主副材料费、安装费、设计费、运输费、吊篮安装技术措施费、二次找形费（卸载费）、建筑垃圾清运费、制作安装施工时所需的措施费、赶工费、临时设施费及税金，分包方在优化、深化设计及安装施工中所导致的对造价的变动只核减不核增。合同第四条合同价款约定为采用固定总价的方式确定,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约定为：1、本合同签订后二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10%预付款；2、乙方按照每月施工完成的工作量向甲方报量（包括进场材料价值的报量，价格按照合同附件执行），经甲方审核后支付给乙方当月完成工程量总造价的60%，当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包括预付款）达到合同价款的70%时，甲方不再付款；3、合同工程量全部完成一个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4、本单项工程通过单项工程竣工验收，乙方向甲方提交竣工验收报告通过竣工验收并经甲方审核、结算完成后二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本合同总价的95%，余款5%为质保金，自竣工日期之日起满四年后甲方在7天内结清，质量保证金为无息返还。合同第五条“注释说明”约定为：……乙方须向甲方提供壹份工程质量保证书（为期15年）……。合同第七条“工程质保、保修”约定为：乙方应提供该屋面系统支持商亚泽金属装饰工程出具的本合同范围内的15年工程质量保证函，乙方承包的工程在甲方与业主、监理、总包办理幕墙工程验收手续后即进入工程保修期，保修期为五年……。施工过程中，因国电微网公司的工人未执行安全措施，被处罚款5,000元。截止2011年1月30日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向国电微网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450万元；另外国电微网公司授权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向其施工队（何光文）支付进度款14万元。国电微网公司完成系争工程并将系争工程交付给远大上海分公司，根据百度词条显示上海东方体育中心于2010年12月28日正式竣工。
另查明，2011年12月29日上海亚泽太阳能金属屋面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亚泽金属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1月11日上海亚泽金属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亚泽新型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3月28日上海亚泽新型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西藏亚泽新型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
审理中，国电微网公司明确诉请为：1、国电微网公司与远大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但远大上海分公司是分支机构，国电微网公司要求远大铝业公司与远大上海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235.50万元；2、根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应在竣工验收审核完毕后两周内支付，系争工程为单项工程，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没有给国电微网公司正式的竣工验收报告，而上海东方体育中心整体竣工验收在2010年12月28日，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应在2011年1月11日前支付95%的工程款即1,615万元，剩余质保金85万元，合同约定为竣工之日起满四年后七天内无息返还，2011年1月30日之前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总计支付国电微网公司1,450万元，另外受国电微网公司委托支付案外人的14万元和国电微网公司应承担的罚款5,000元，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为：以150.5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1日起计算，以8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5日起计算，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700万元，但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提出其已付款项含代扣代付款总计为15,093,440.90元，其中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实际支付给国电微网公司的工程款为1,450万元、代国电微网公司向南阳市A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441,940.90元、代付程某（上海B有限公司）劳务费11,500元，国电微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不符合施工安全规范，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多次要求其整改未到位，向其下发处罚通知单共计5份，金额合计21,000元，该款项要求在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同时因国电微网公司施工部分存在漏雨等质量问题，故国电微网公司主张的返还质量保证金85万元条件不成就。国电微网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不认可，合同约定竣工验收是付款的必要非充分条件，95%款项支付除竣工验收还要双方审核结算完成，竣工验收准确日期应以书面竣工验收报告为准。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提交了《上海东方体育馆屋面天沟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天沟安装工程清单(复印件)、工程款申请函、上海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回单、国电微网公司出具的收据、案外人南阳市A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存根，证明国电微网公司与案外人南阳市A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代国电微网公司支付了劳务款441,940.90元；2011年1月25日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回单（收款人为上海B有限公司）、证明二份（签名人不清楚）、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对工程量的确认单，证明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代付国电微网公司人员程某劳务款11,500元；处罚通知单五份（其中一份有国电微网公司工作人员签名，其余国电微网公司未签名），证明因国电微网公司违规施工，应予罚款21,000元；上海东方体育中心出具了《游泳馆漏水说明》（复印件），证明质保金未具备付款条件。
国电微网公司确认与案外人南阳市A有限公司的合同关系，但认为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所指向的44万元钱款应属于国电微网公司确认的已支付款项，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认为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应举证全部的付款证据，关于程某的付款，证据与程某没有关联不予确认，罚款中国电微网公司确认由国电微网公司方工作人员签名的2010年6月21日的5,000元，其余单据因国电微网公司没有签名不予确认，上海东方体育中心出具的《游泳馆漏水说明》是复印件，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国电微网公司与远大上海分公司签订的《上海东方体育中心铝镁锰直立锁边屋面防水系统工程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对于系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问题，法院认为系争工程为上海东方体育中心工程中的一部分，上海东方体育中心于2010年12月28日竣工并已实际投入使用，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未提交证明系争工程实际竣工时间的证据，故国电微网公司要求按照上海东方体育中心整体竣工时间为系争工程竣工时间并无不当。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据以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为复印件，国电微网公司未予确认，故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抗辩工程质量问题的观点法院不予采纳。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负有证明自己付款情况的举证责任。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在国电微网公司确认的付款金额的基础上再行要求扣除其主张的代付款，国电微网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而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付款中未包含现要求扣除的代付款，故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要求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向案外人南阳市A有限公司、程某的付款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提出的罚款21,000元，因涉及16,000元的罚款无国电微网公司方的签名，故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要求将此16,0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国电微网公司要求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有明确约定，现国电微网公司要求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的约定，法院确认远大上海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应支付国电微网公司工程余款为235.50万元。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现国电微网公司主张的相关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对此诉请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判决：一、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35.50万元；二、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50.5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1日起计算，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5日起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62.50元，减半收取计17,431.25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6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另查明，上诉人远大上海分公司、被上诉人国电微网公司、案外人南阳市A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东方体育馆屋面天沟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三、承包费用的支付（4）如甲方（国电微网公司）未支付乙方（南阳市A有限公司）工程款，丙方（远大上海分公司）有权从甲方工程款中代扣支付。案外人施工结束后，向上诉人发出《工程款申请函》，称其与被上诉人已将安装费用作出结算，但一直未拿到该笔费用，多次向被上诉人讨要也无结果。根据合同约定，恳请上诉人直接予以扣付……。
本院认为，上诉人远大上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国电微网公司签订的《上海东方体育中心铝镁锰直立锁边屋面防水系统工程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遵行。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其向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支付了11,500元工程款应予扣除，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外人及支付款项与系争工程有关，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依法不能采信。上诉人主张其所提交的5张处罚通知单金额总计21,000元应全部从工程款中扣除，双方所签订合同中对该内容并无明确约定，且除了日期为2010年6月21日的通知单上有被上诉人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外，其余4张并无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因此本院对该4张处罚通知单所涉金额不能计入工程款项。
上诉人主张其向案外人南阳市A有限公司支付的441,940.90元工程款应予扣除，并提交了相应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被上诉人项目经理孙某签字核对工作量)工程清单、(案外人落款)工程款申请函、(上诉人向案外人转账)银行业务回单、(案外人及被上诉人)收据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向案外人南阳市A有限公司支付了441,940.90元工程款，该支付行为符合三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属上诉人合理代付工程款，应从欠付工程款总额中扣除。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支付工程款的相关银行单据，可以看出该笔代支付款未包含在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450万元工程款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付款中未包含要求扣除的该笔代付款，属认定差误，应予纠正。
关于未付工程款应支付时间的确定，查合同约定采用固定总价的方式确定工程总价款，对付款方式亦有明确约定。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工程作为单项工程并未进行单独竣工验收、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整体工程的审核、结算时间，因此一审法院以东方体育中心的竣工日期作为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并据此计算工程款的应付时间应属合理，可予维持。上诉人主张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在质量保修期内，因此85万元质保金不应结算返还，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其支付日期未到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能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51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913,059.1元；
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51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063,059.1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1日起计算，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5日起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62.50元，减半收取计17,431.25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720.13元,由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1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120.8元,由国电微网能源物联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7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振军
代理审判员 王振伟
审 判 员 刘 佳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圣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