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终字第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昱升，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明，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原审被告张某甲，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万昱升与被上诉人王治明、张某甲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上诉人万昱升不服内蒙古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4）伊民初字第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剑光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苗繁盛、王晓婷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昱升，被上诉人王治明，原审被告张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日，张某甲与张某乙签订了一份购车协议，约定张某甲将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某甲）以8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某乙，付款方式为张某甲从张某乙的工程款中扣除。2010年10月10日，张某甲、高增慧与张某乙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书，张某甲、高增慧将乌审旗科研移民楼的窗户加工、安装工程承包给张某乙。2011年6月4日，万昱升与张某乙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万昱升将蒙KM30**号现代途胜牌车和蒙KCW8**号华泰圣达菲牌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曹某某）卖给张某乙，两辆车的价格为32万元，车款用现款支付。2011年9月20日，万昱升通过信用社给张某甲转款30万元。2011年10月8日，万昱升通过信用社再次给张某甲转款19.5万元。2013年6月4日，张立祥为本案争议车辆办理了保险，被保险人为张立祥。
另查明，2013年6月13日，本院在扣押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时，向车辆驾驶人曹某某所作执行笔录中，曹某某陈述：“该车户名登记为张某甲，实际车主为张某甲，我同意扣车，并将相关手续交付法院”。
又查明，2013年6月13日，本院根据王治明的诉前保全申请，作出（2013）伊民保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张某甲所有的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予以扣押。2013年7月15日，王治明因民间借贷纠纷将张某甲诉至本院，要求归还借款23万元，并支付利息。后万昱升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3年8月26日，本院召开第一次执行听证会。2013年10月12日，本院召开第二次执行听证会。2013年10月14日，本院作出（2013）伊民初第字9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甲归还王治明借款23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后张某甲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12月29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中民四终字第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本院（2013）伊民初第字922号民事判决，同时驳回王治明的诉讼请求。2014年1月21日，本院作出（2013）伊民初字第92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解除对张某甲所有的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的扣押。
还查明，2013年7月25日，王治明将张某甲、张栓娥（张某甲之妻）、杨长才诉至本院，要求归还借款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3年10月24日，本院作出（2013）伊民初字第9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甲归还王治明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张栓娥、杨长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伊法执字第1089-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对张某甲所有的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予以扣押。2014年5月27日，万昱升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4年5月30日，本院召开第三次执行听证会。2014年7月2日，本院作出（2013）伊法执字第10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的执行。2014年8月1日，王治明向本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2014年10月8日，王治明因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作出（2014）伊民初字第16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2014年8月25日，本院作出（2013）伊法执字第1089-2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解除对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的扣押。2014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3）伊法执字第1089-3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对张某甲所有的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予以查封。2014年10月13日，王治明再次向本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准许对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继续执行。
再查明，2013年8月26日，本院召开第一次执行听证会时，各方当事人及证人陈述如下：一、万昱升陈述：“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是我用两辆车从张某乙手中对换的，该车是张某甲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某乙的，当时张某乙欠张某甲495000元，我就给张某甲付了495000元”；“张立祥是我的司机”。二、张某甲陈述：“2010年，我将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以8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张某乙，因我欠张某乙305000元工程款，后来我就将车以80万元的价格卖给万昱升，让万昱升给张某乙305000元，后来万昱升又给我495000元”；“我于2010年将车交给张某乙开，后于2011年把车给了万昱升，检车是曹某某让我的司机张立祥检的。法院扣押这辆车的时候我知道，是法院给我打的电话，我不认识曹某某，他应该是万昱升的姐夫”；“我将车卖给万昱升时没有签订买卖协议，我和张某乙签订过工程合同，车辆买卖协议在给万昱升车的时候就已经撕毁了”；“我和万昱升是通过高增慧认识，我又通过万昱升引荐在乌审旗乌审召和高增慧合伙做工程，我和高增慧各占40%的股份，给万昱升分配了20%干股”。三、证人张某乙陈述：“2010年5月份，张某甲用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给我顶了80万元工程款。2010年8、9月份，我给张某甲做的工程，实际只做了305000元的工程，我和张某甲达成协议，该车由张某甲卖给万昱升，让万昱升给我305000元，万昱升用两辆车抵顶了305000元，万昱升还欠我15000元，所以共抵顶了32万元。关于万昱升欠张某甲495000元，万昱升给张某甲打了条子”。
2013年10月12日，本院召开第二次执行听证会时，各方当事人及证人陈述如下：一、万昱升陈述：“该车从2011年6月份一直由我姐夫曹某某开着，因我欠曹某某120万元，之前曹某某称他以80万元的价格要该车，但该车被法院扣押后，曹某某称不要车了”。二、张某甲陈述：“张某乙给我干工程，我用该车给张某乙顶了80万元工程款，张某乙给我干了30余万元的工程后就不再给我干了，之后万昱升用两辆车折抵我欠张某乙的305000元工程款，万昱升又给我495000元车款，张某乙直接将车交给万昱升。法院在扣押该车时，通过电话问我该车是谁的，我说该车户名是我的，该车到底是谁的我再没说。法院工作人员说要扣车，我说要扣就扣”。三、曹某某陈述：“好像是前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向万昱升买了一辆丰田400越野车，车牌号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9021号。因为我和万昱升是亲戚，具体也没办手续，当时车价是80万元，车款是用现金分批履行的，共付了80万元。法院扣车时，我给万昱升打过电话”；“对法院扣押车辆时，向我所作的执行笔录认可，当时扣车时，我给万昱升打了电话，万昱升给我张某甲的电话，我就给张某甲打了电话，当时他说要扣就扣”。
2014年5月30日，本院召开第三次执行听证会时，证人陈述如下：一、证人张某乙陈述：“张某甲将该车以8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我，该车贷款由张某甲偿还。之后，我给张某甲支付了32万元现金，剩余车款53万元用工程款抵顶。我与万昱升、张某甲三方达成协议，我将该车卖给万昱升，万昱升将自己的两辆车作价32万元抵顶给我，剩余53万元车款由万昱升直接支付给张某甲”。二、证人曹某某陈述：“该争议车辆是我向万昱升借的，时间大概是2010年或者2011年，具体时间不清了”。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万昱升对本案争议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万昱升诉称本案争议车辆受让于张某乙，但其却未能提供书面的转让合同。万昱升提供的书面证据中，张某乙与张某甲的车辆买卖协议、万昱升与张某乙转让两辆车的买卖协议、银行打款单据以及其他书面证据均不能直接证实张某乙将本案争议车辆转让给万昱升的事实。从万昱升、张某甲的数次陈述及证人张某乙、曹某某的证人证言来看，均存在前后陈述不符，相互矛盾的情况，具体表现在：一是关于是谁将本案争议车辆转让给万昱升的问题。万昱升陈述出让人是张某乙，但在第一次听证会上，张某甲及张某乙均陈述该车系张某甲出卖给万昱升，即出让人系张某甲。二是关于车辆转让时车价的数额问题。万昱升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称两辆车作价32万元、本案争议车辆折价80万元，但张某乙在第一次执行听证会时陈述两辆车抵顶了305000元，在第三次执行听证会时，张某乙又陈述张某甲以85万元的价格将车卖给自己，后给张某甲支付了32万元现金，剩余车款53万元由万昱升直接支付给张某甲。三是关于张立祥的身份问题。万昱升在第一次听证会上称张立祥是自己的司机，但张某甲却在第一次听证会上陈述张立祥是张某甲的司机。之后，万昱升在本案庭审中又陈述张立祥是张某甲的司机。四是曹某某基于何种原因管理并驾驶本案争议车辆。在第一次执行听证时，万昱升陈述，因欠曹某某120万元，准备用该车抵顶债务，故让曹某某开走了车。而曹某某作证时却称车是以80万元的价格向万昱升购买的，且车款是用现金分批履行的，共付了80万元。在第三次听证时，曹某某出庭作证又改称车是向万昱升借的。本院在扣押车辆时，在向曹某某作执行笔录时，曹某某陈述被扣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张某甲。综上所述，万昱升主张张某甲将本案争议车辆转让给张某乙，以及张某乙又将本案争议车辆转让给自己的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故被告万昱升对本案争议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准许执行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某甲的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万昱升负担。
上诉人万昱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侵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上诉人已取得争议车辆的所有权。请求：撤销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4）伊民初字第22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治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张某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万昱升，被上诉人王治明，原审被告张某甲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日，张某甲与张某乙签订购车协议，约定张某甲将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某甲）以8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某乙，付款方式为张某甲从张某乙的工程款中扣除。2010年10月10日，张某甲、高增慧与张某乙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书，张某甲、高增慧将乌审旗科研移民楼的窗户加工、安装工程承包给张某乙。2011年6月4日，万昱升与张某乙达成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张某乙将从张某甲处购买的车牌号为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以80万元的售价转让给万昱升，万昱升以蒙KM30**号现代途胜牌车和蒙KCW8**号华泰圣达菲牌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曹某某）两辆车作价32万元抵顶给张某乙，剩余车款支付给原车主张某甲。2011年9月20日，万昱升通过信用社给张某甲转款30万元。2011年10月8日，万昱升通过信用社再次给张某甲转款19.5万元。2013年6月4日，张立祥为本案争议车辆办理了保险，被保险人为张立祥。2014年9月1日，万昱升为本案争议车辆办理了保险，被保险人为张立祥。
2013年6月13日，一审法院根据王治明的诉前保全申请，作出（2013）伊民保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张某甲名下的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予以扣押。2013年7月15日，王治明因民间借贷纠纷将张某甲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归还借款23万元，并支付利息。后万昱升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3年8月26日，一审法院召开第一次执行听证会。2013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召开第二次执行听证会。2013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伊民初第字9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甲归还王治明借款23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后张某甲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12月29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中民四终字第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3）伊民初第字922号民事判决，同时驳回王治明的诉讼请求。2014年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伊民初字第92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解除对张某甲所有的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的扣押。
2013年7月25日，王治明将张某甲、张栓娥（张某甲之妻）、杨长才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归还借款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3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伊民初字第9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甲归还王治明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张栓娥、杨长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伊法执字第1089-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对张某甲所有的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予以扣押。2014年5月27日，万昱升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4年5月30日，一审法院召开第三次执行听证会。2014年7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伊法执字第10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的执行。2014年8月1日，王治明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2014年10月8日，王治明因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4）伊民初字第16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2014年8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伊法执字第1089-2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解除对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的扣押。2014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伊法执字第1089-3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对张某甲所有的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予以查封。2014年10月13日，王治明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准许对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继续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万昱升对本案争议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010年6月1日，张某甲将本案争议车辆出售给案外人张某乙，并签订了《购车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万昱升认为本案争议车辆系自己从张某乙处购买，其虽未提供与张某乙书面的车辆买卖协议，但2013年8月26日，2013年10月12日，2014年5月30日一审法院听证会证人张某乙、张某甲、曹某某的陈述，均能够证明上诉人万昱升确与案外人张某乙于2011年6月就本案争议车辆达成过口头买卖协议。张某乙将本案涉案车辆转让给上诉人万昱升，万昱升以蒙KM30**号现代途胜牌车和蒙KCW8**号华泰圣达菲牌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曹某某）两辆车作价32万元抵顶给张某乙，剩余车款支付给原车主张某甲。2011年9月20日、2011年10月8日万昱升向张某甲打款49.5万元亦能够与上述事实印证。故上诉人万昱升向案外人张某乙购买车辆，并支付对价的事实是存在的，应当予以确认。一审以张某乙、曹某某、张某甲在听证过程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为由认定万昱升主张车辆的交易过程，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4）伊民初字第2210号民事判决；
二、终止对蒙KQ90**号丰田越野车的执行，该车辆的所有权归上诉人万昱升所有；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治明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王治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剑光
代理审判员 苗繁盛
代理审判员 王晓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羽琪
法条链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