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民再17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武庆才，男，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河北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树奇，男，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系北京京邦建筑器材租赁站业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河北鼎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水仙大街亨立大厦三层A。
法定代表人：苏建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迎滨，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武庆才与被申请人刘树奇、原审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立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3）石民三初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武庆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5）石民申字第00026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案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武庆才的委托代理人张俊杰，被申请人刘树奇的委托代理人吴敬，原审被告亨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迎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武庆才申请再审称，刘树奇诉武庆才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院已作出（2013）石民三初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该民事判决书的依据是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石高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认定签订原租赁合同的公章系私刻，该合同系个人之间签订，武庆才在上面的签字系个人行为，因此由武庆才承担责任。2015年9月21日，高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高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推翻了原审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认定印章行为已经过亨立公司的认可，确定了承担义务的主体应该是亨立公司，不再是申请人武庆才，也就是（2013）石民三初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所依据的事实被推翻，因出现新情况，武庆才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3）石民三初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刘树奇辩称：第一，同意撤销中院（2013）石民三初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因为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已被高新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所撤销；第二，因武庆才系实际施工人，亨立公司系施工单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刘树奇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亨立公司述称，一、原审民事判决书系根据独立事实和证据作出的，并非以高新区人民法院（2012）石高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为依据。二、武庆才申请再审应当以其收到原审民事判决书之日起计算，现已经明显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三、武庆才提出的高新区人民法院第00001号再审刑事判决书依法不属于生效判决书。四、武庆才提出的该再审刑事判决书没有推翻原审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刑事判决书没有认定亨立公司系工程项目承建人，没有认定亨立公司应当承担施工单位的责任；石家庄市建设局对案涉“石家庄市产业园工程项目”既没有签订施工合同，也没有颁发施工许可证，又被栾某生、武庆才以工程借款名义为名拿走了2500万元，其出具的亨立公司系施工单位的证明完全失实。综上，本案与亨立公司无关，应由武庆才承担全部责任。
原审原告刘树奇于2013年9月23日向本院起诉称，2011年7月10日，被告武庆才挂靠亨立公司，以该公司名义承揽承建“石家庄市产业园区”工程时，以亨立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区项目部名义与刘树奇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租赁使用原告的碗口、油托等建筑物资。合同同时对租赁期限、租赁费用及其结算方法、租赁物资的交接、租赁物资的价值、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和被告的指令,分批分次将租赁物资运送到被告的施工场地。但是,被告未按约定结算租赁费。截止至2013年3月15日,被告拖欠原告租赁费1235257.98元,且尚有价值1290762元的租赁物资仍在使用中。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的租赁费1235257.98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被告退还租赁物资(立杆:三米3根、2.4米6565根、1.8米2406根、1.5米380根;横杆:1.2米1783根、0.9米24024根;下托:4779根;小碗:2542个。合同约定价值共计1290762元)。
刘树奇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为:1.北京京邦建筑器材租赁站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2.2011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3.租赁物资取货单十三份;4.租赁经营处退货单十一份;5.租赁费结算表;6.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出具的证明;7.外埠进冀企业申请表;8.进冀企业基本情况;9.河北建设工程信息网信息；10.李建磊的授权委托书;11.石家庄市建设局证明;12.石家庄市财政集中支付中心向亨立公司的支付凭证;13.亨立公司关于“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印章启用的通知。
原审被告武庆才未提交书面答辩或证据。
原审被告亨立公司辩称,亨立公司从未进行过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的施工,也从未授权任何人签订过相关合同。高新区人民法院(2012)石高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亨立公司未在石家庄市设立过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合同中所使用的印章系栾某生伪造。武庆才与亨立公司也没有任何关系,本案的租赁合同系原告与他人所为,亨立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亨立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高新区人民法院(2012)石高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2.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开户申请;3.高新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书;4.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三份。
经亨立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开户行为邯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尚璧信用社、户名为亨立公司,账号为02×××80的账户的开户材料、销户材料以及相关电汇凭证。
本院原审查明,2011年,北京京邦建筑器材租赁站(甲方)与亨立公司石家庄产业园项目部(乙方)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租碗扣架(每米日租金0.03元、0.6米每根日租金0.03元)、油托(每根日租金0.05元),详细数量见甲方出库单,以乙方收料员签字为准。租赁期限自2011年7月10日起至2011年10月9日止,共计90天。如合同期满10日内未续签合同,则合同自动延期至退清所有物资为止。合同一经签订,乙方即向甲方付租赁保证金三十万元。租金每一个月结算一次,乙方应于次月10日前向甲方交清上月租金。乙方对甲方出租的租赁物,以乙方指定材料员签收的收料单为验收合格和结算租费的依据;甲方对乙方退回的租赁物,以甲方指定的材料员签收的收料单为合格和结算的依据。甲方指定邓承杰,乙方指定邱绪发、李洪芬为收货人。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甲方按未支付总额的日千分之五向乙方收取违约金;乙方逾期不退还租赁物,甲方将向乙方收取所租物件全部价值金额的100%赔偿金,并每日照收逾期不退还物件的租金直到付清所有欠款为止。该合同文本上甲方盖有北京京邦建筑器材租赁站的印章,乙方盖有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印章,同时有武庆才签名。原告称其于2011年7月9日至7月13日将租赁物分批送至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施工现场并提交有李洪芬签字的《租赁物资取货单》为证;又称2011年10月16日至2011年11月10日,亨立公司向原告退还了部分租赁物,有《租赁经营处退货单》为证。按照合同约定和《租赁物资取货单》及《租赁经营处退货单》记算,原告被拖欠的租金截止至2013年3月15日共计1235257.98元,尚有部分租赁物未被归还(立杆:三米3根、2.4米6565根、l.8米2406根、1.5米380根;横杆1.2米1783根、0.9米24024根;下托:4779根;小碗:2542个)。另,刘树奇系北京京邦建筑器材租赁站的户主。
另外,高新区人民法院(2012)石高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2011年初,栾某生在石家庄××产业开发区产业园承揽工程,2011年5月,被告人栾某生为方便施工,伪造“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印章一枚;经查实,亨立公司未在石家庄市设立过“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也没有刻制或委托任何人刻制“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印章。
另查,2011年6月28日、2011年7月27日、2011年8月18日,名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为02×××80)先后收到石家庄市财政集中支付中心的汇款1000万元、1200万元、300万元。原告称该汇款即为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的工程款,证明亨立公司确为该项目的承包人。2011年6月29日、6月30日,河北龙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先后收到来自该账户的汇款170万元、20万元;2011年6月30曰、7月1日、7月28日,河北金畅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先后收到来自该账户的汇款270万元、540万元、1200万元。该账户上述汇款的电汇凭证显示的汇款人均为武庆才。而河北龙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栾某生系其法定代表人;河北金畅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武庆才为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经查,该账户的开户材料中《开户申请》及《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印件、开户许可证副印件、《授权书》等材料所加盖的印章均为“福建享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原审认为,从合同形式看,承租方在《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上加盖了“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印章,并由武庆才签字,但“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印章已为高新区人民法院(2012)石高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系栾某生伪造。故该合同系北京京邦建筑器材租赁站和武庆才真实意思表示,而非亨立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仅对北京京邦建筑器材租赁站和武庆才具有约束力。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原告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亨立公司承建了工程,实际使用了租赁物。对原告提出的石家庄财政集中支付中心因石家庄市产业园工程向亨立公司汇款,证明亨立公司是该工程的承建方,实际使用了租赁物的主张,本院认为,石家庄财政集中支付中心即便因石家庄市产业园工程向名称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汇款,但该账户的开户材料所用印章均为“福建享立集团有限公司”,开户材料存在明显瑕疵且往来账目也未显示与亨立公司有关。从现有证据分析,石家庄市产业园工程是栾某生在私刻公章的情况下,与被告武庆才以亨立公司的名义共同施工的。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亨立公司系石家庄市产业园工程的承建方,实际使用了租赁物。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亨立公司承担支付租金并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租赁物资取货单》、《租赁经营处退货单》足以证明北京京邦建筑器材租赁站如约向武庆才交付了租赁物,武庆才仅返还了部分租赁物且未支付租金。因此,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武庆才支付拖欠租金l235257.98元(截止至2013年3月15日)并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武庆才迟延交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承租人逾期未支付租金总额的日千分之五计算)过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也超出了实际损失的30%,应以370577元为宜。20l3年3月16日至物资全部退还之日的费用及违约金,原告可另案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为:一、被告武庆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树奇支付租金1235257.98元、违约金370577元,并返还租赁物(立杆:三米3根、2.4米6565根、1.8米2406根、1.5米380根;横杆:1.2米1783根、0.9米24024根;下托:4779根;小碗:2542个);二、驳回原告刘树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97元,由原告刘树奇承担2345元,由被告武庆才承担28952元。
本案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武庆才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
1.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武庆才负责该项目是亨立公司委托的负责人，承建该项目的主体是亨立公司。
2.租赁合同一份。证明该租赁合同是武庆才以亨立公司名义与对方签订的。
3.高新区人民法院（2012）石高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认定栾某升伪造了亨立公司石家庄项目部的印章，以此为据认定栾某升构成伪造印章罪。
4.本院原审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民事判决是以高新区人民法院（2012）石高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为依据作出的。
5.高新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推翻了（2012）石高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原审民事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客观发生变化。同时证明该刑事判决作出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武庆才申请再审是2015年10月26日，没有超过法定期限。
被申请人刘树奇除原审中已提交的证据外，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
1.石家庄高新区公安分局对周某响、孔德智、栾某生询问笔录及栾某生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以上证据证明武庆才系实际施工人，其应与亨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2.石家庄建设局于2014年6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园格力空调二期工程承建中标单位为亨立公司。
3.石家庄市建设局工程建材管理办公室于2014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石家庄格力项目二期一标段系亨立公司承建。
4.本院（2016）冀01民终94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6）冀01民终16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亨立公司系石家庄格力产业园项目的承建方，其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武庆才系该石家庄产业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亨立公司是该项目的承建方，故此应承担连带责任。
再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刘树奇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增加租赁费和违约金共计2853347.25元。
原审被告亨立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庭审中提交关于对高新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的质证意见，及如下证据材料：
1.、邯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尚璧信用社接收2500万元账户的开户资料11份。以上证据证明是以享立公司开户，不是亨立公司。
2.石家庄高新区公安分局对栾某生、孔德智的讯问笔录（同刘树奇提交的证据）。
3.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刑初332号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证明陈斌的行为是个人犯罪行为，孔德智的邯郸分公司不是亨立公司设立的，从而证实亨立公司没有投标和施工。
4.亨立公司关于注销接受2500万元银行账户的申请书。证明该注销行为明示该账户是非法账户，并没有认可该账户是亨立公司的。
5.福建省住建厅闽建政务函[2011]071号给河北省住建厅关于亨立公司诚信状况的证明，和[2011]71号福建省住建厅行政服务中心给山西省住建厅介绍信各一份。证明亨立公司没有投标。
6.借款申请书。证明武庆才以享立公司的印章向石家庄建设局申请拨款的申请书。证明亨立公司没有施工，也没有获取工程款。
本院经再审查明，高新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载明，2011年5月22日,栾某生、周某响以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武庆才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制合同,合同的甲方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高新产业园区成品一库项目部,工程名称为石家庄市高新产业园区成品一库,周某建在合同上加盖了其在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保管的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后经公安机关鉴定,该印章与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合同专用章不一致),武庆才代表乙方在合同上签名,之后武庆才负责施工以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石家庄××产业开发区产业园项目1标段的建筑工程。2011年5月份,栾某生刻制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印章一枚,交予武庆才在施工中使用,武庆才在施工过程中使用该印章与他人签订了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副总裁陈斌出具了5份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印章启用的通知(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18日),交予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栾某生取得其中1份。
该刑事判决再审认为，栾某生冒用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石家庄格力产业园项目的依据不足。虽然案发后经公安机关鉴定该印章启用通知上加盖的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与该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且陈斌在公安机关调查时承认印章启用通知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系其私刻并盖印，但并无充分证明栾某生在取得印章启用通知时对该印章系陈斌私刻并盖印这一情况知情。据此撤销了该院（2012）石高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
另查明，案外原审被告人栾某生伪造公司印章一案，高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石高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于9月22日宣判并向原公诉机关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栾某生送达刑事判决书。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未提出上诉。该刑事判决已生效。
本案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租赁合同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
根据高新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武庆才与栾某生等人以亨立公司名义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制合同，之后武庆才负责施工以亨立公司名义承建的石家庄高新区产业园1标段的建筑工程。栾某生将其刻制的亨立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印章交与武庆才使用，武庆才以亨立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的名义与北京京邦建筑器材租赁站签订了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亨立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而非该项目部负责施工的武庆才。因此，虽然武庆才在租赁合同书上签字，但是由此产生的合同责任应由亨立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承担，由于该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故武庆才以亨立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名义与北京京邦建筑器材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亨立公司承担。刘树奇以武庆才为实际施工人身份为由请求武庆才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亨立公司称本案与其公司无关，根据高新区人民法院刑事再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及本案中证据分析，石家庄××产业开发区产业园项目1标段的建筑工程竞标时及开设拨付工程款账户时提供了亨立公司的有关资料，故对亨立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高新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撤销了该院（2012）石高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本案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发生了变化，武庆才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其请求撤销本院（2013）石民三初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刘树奇诉讼请求数额的确定问题
刘树奇个人经营的北京京邦建筑器材租赁站与亨立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签订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刘树奇提交的证据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北京京邦建筑器材租赁站如约向亨立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交付了租赁物，亨立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仅返还了部分租赁物且未支付租金。因此北京京邦建筑器材租赁站的业主刘树奇起诉请求支付拖欠的租赁费，承担违约金和返还未退还的租赁物资，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刘树奇提交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截止至2013年3月15日，拖欠刘树奇租金数额为1235257.98元，未返还租赁物资数量并无不妥。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数额为370577元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再审中，刘树奇申请增加诉讼请求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刘树奇的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审理。
三、关于再审庭审中亨立公司提出武庆才申请再审超过期限，及申请追加石家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
武庆才以生效的高新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为据对本案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二项、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该申请未超过申请再审期限。故对亨立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显示，石家庄市财政集中支付中心以汇款人名称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向收款人亨立公司分三次拨款2500万元，附言栏载明为建设局5190格力项目借款，结合亨立公司庭上提交的证据借款申请书，此款应为格力项目工程施工中的借款。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亨立公司申请追加石家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参加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二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石民三初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刘树奇支付租金1235257.98元、违约金370577元,并返还租赁物(立杆:三米3根、2.4米6565根、1.8米2406根、1.5米380根;横杆:1.2米1783根、0.9米24024根;下托:4779根;小碗:2542个);
三、驳回被申请人刘树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1297元,由被申请人刘树奇承担2345元,由原审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89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郝俊贤
代理审判员 梁惠娟
代理审判员 李会宁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申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