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东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20号大街2号1幢2楼西区。
法定代表人：沈咏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军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毛成海，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周阳，男，1983年3月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利飞，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东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贾周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浙0191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初，东博公司向杭州成坤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坤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一份，该函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东博公司尚欠成坤公司货款387558.6元。
2015年2月2日，东博公司向成坤公司支付货款1440元。2月15日，东博公司向成坤公司支付货款7万元。庭审中，东博公司确认其中1440元实际系用于支付案外人徐某的尾款，另7万元系用于支付本案货款。
2015年2月12日，东博公司与成坤公司就液压站大量维修事宜及付款方式等签订《协议》一份，约定：2.2KW液压站共112台维修好后，记下日期。运行技术要求不漏油、外观整洁、温升不超过60℃。经东博公司试运行24小时合格后支付一半货款。出厂使用6个月内保修，无任何问题支付另一半货款。在6个月内出现油泵或电机烧坏、漏油等情况要及时处理，在维修好后经过6个月无任何问题支付另一半货款。贾周阳作为成坤公司的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
2016年10月14日，成坤公司与贾周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成坤公司将其对东博公司享有的货款金额为387558.6元的债权转让给贾周阳。10月18日，成坤公司向东博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10月21日，东博公司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
原审法院认为：�外人成坤公司将其对东博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转让给贾周阳，并已书面通知东博公司，该转让对东博公司发生效力，贾周阳因此有权向东博公司主张案涉债权。现东博公司辩称成坤公司提供的液压站中有112台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为此进行了协商并签订《协议》，就该部分液压站的维修及其货款的支付作了约定，据此可以认定案涉液压站存在质量问题，东博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协议》系就“液压站大量维修事宜及付款方式”作了约定，对于维修的原因并未提及，且贾周阳也不认可案涉液压站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该《协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液压站系因自身存在质量问题而需要进行维修，并不排除因其他原因而引起维修。庭审中，东博公司自认已将95台液压站做废品处理，导致成坤公司或贾周阳已无法对其进行维修，相应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博公司自行承担，贾周阳有权向东博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对于剩余的17台液压站，根据《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坤公司或贾周阳应当在履行维修义务、确保液压站无任何问题之后才有权向东博公司主张货款，现贾周阳在庭审中自认其未对液压站进行维修，故该部分液压站对应的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贾周阳主张该部分货款不予支持。至于该部分货款金额的认定，贾周阳确认在17台液压站中，2.2KW为5台，单价为2600元；3.0KW为7台，单价为2900元；另5台为2.2KW或3.0KW，但因电机遗失无法确认。故，在东博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就数量及单价加以证明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以贾周阳自认的数量及单价计算该部分货款金额，经计算为46300元（5×2600元+7×2900元+5×2600元）。关于东博公司在企业询证函出具后支付的货款71440元，东博公司自认其中1440元实际系用于支付�外人徐某的尾款，该部分金额不应作为案涉货款予以扣除，其余7万元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应予扣除。综上，东博公司应支付贾周阳货款271258.6元（387558.6元-46300元-7万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贾周阳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均未载明付款期限，相反，东博公司提交的《协议》就付款条件作了约定，故，原审法院在综合考量案涉买卖合同及《协议》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的基础上，酌情认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东博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周阳货款271258.6元。二、东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贾周阳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10月26日起以271258.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贾周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40元，减半收取3870元，保全申请费2667元，合计6537元，由贾周阳负担2390元，东博公司负担4147元。
上诉人东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东博公司已支付的1440元货款，应予扣除。企业询证函明确载明东博公司欠的是成坤公司的款而非贾周阳。东博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2日网上银行转帐凭证显示，收款人系成坤公司，故�1440元款项无疑应作为支付尚欠成坤公司的货款予以扣除。至于其实际系用于支付案外人徐某的尾款，抑或是用于支付贾周阳的尾款，因为他们两人系挂靠在成坤公司名下与东博公司进行交易。2、案涉液压站产品存在十分严重质量问题，加之拒不按履行维修修复义务，是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东博公司与成坤公司就液压站大量维修事宜及付款方式等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6日而非2015年2月12日。该《协议》足以证明案涉液压站系因自身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需要进行维修，完全能够排除因其他原因而引起维修。东博公司将95台液压站作为废品处理的时间是在2016年年中，而《协议》签订时间是在2014年11月26日，成坤公司及贾周阳履行维修义务截止时间至2015年5月25日，但成坤公司及贾周阳拒不按约履行维修义务，导致95台液压站作为废品处理，过错全在成坤公�及贾周阳。而东博公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配合政府做好G20杭州峰会工作，不具有任何过错。原判认定5台2.2KW或3.0KW液压站按照每台单价2600元计算扣除，缺乏依据，应按贾周阳自报的每台单价2900元计算扣除。3、贾周阳的货款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依法应予驳回。根据《协议》第1、2、3条，东博公司之所以不支付货款，完全是由于案涉液压站质量严重不合格及拒不按约履行维修修复义务所导致，且东博公司也给了成坤公司及贾周阳维修的机会及期限，也即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成坤公司及贾周阳应当在约定期限内履行维修义务，确保液压站无任何问题之后才有权向东博公司主张货款。4、一审认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计算错误，应予纠正。由于上述所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存在东博公司逾期付款的问题，更不存在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主文；2、改判驳回贾周阳的全部诉讼请求；3、贾周阳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贾周阳答辩称：一、东博公司支付的1440元货款不应当予以扣除。一审中东博公司已经确认1440元款项是结算给案外人徐某的，并不是支付给贾周阳，也不是支付给成坤公司，因此不应当作为案涉货款予以扣除。二、案涉产品中的液压站不存在质量问题。东博公司与成坤公司就付款方式和液压站维修事宜，才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一份协议，而不是东博公司所谓的2014年11月26日。协议签订时，东博公司已经使用液压站的时间长达一年多，根据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东博公司是连续24小时超负荷使用液压站，这才致使液压站需要维修。东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售后维修记录表中也可以看出，是因为东博公司使用不当才需要维修，并不是产品本身问题。协议是基于东博公司的要求，并且以付款为条件，成坤公司才签订的。协议仅仅是对维修事宜和后续的付款情况的约定，成坤公司从来没有确认过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东博公司如果认为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供证据。三、东博公司已经将案涉液压站处理完毕，应当支付货款。一审中东博公司确认已经将案涉液压站中的95台作为废品处理完毕，当然事实上，东博公司是否真的作废品处理，贾周阳不得而知。可以确认的是因东博公司单方擅自处理案涉液压站，才致使成坤公司无法对其进行维修，东博公司以自己的行为不正当的阻止了付款条件的成就，根据法律规定，付款条件已经视为成就，相关的不利后果应当由东博公司自己承担。因此东博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四、东博公司存在迟延付款行为，应当承�违约责任。东博公司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一审根据法律规定，要求东博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东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上诉人东博公司向本院提交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杭经开安监（2016）4号文件，拟证明经东博公司多次通知均不予处理这批产品，东博公司基于该文件对95台产品进行了处理。经质证，被上诉人贾周阳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且也不是原件，仅仅是打印件，故对三性不予认可。即使存在该份文件，东博公司也不应当私自处理掉未付清货款的产品，完全可以找别的地方予以存放，而且该份文件也没有要求企业清除掉厂区内所有的物品。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即便具有真实性，也无法证明东博公司在双方就将案涉货物货款尚未了结的情况下予以处理系正当，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贾周阳无证据材料提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成坤公司与东博公司因买卖合同关系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东博公司于2015年初，通过向成坤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尚欠成坤公司货款387558.60元，后成坤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了贾周阳，并已通知东博公司，贾周阳有权向东博公司进行主张。现二审中争议较大的是对于成坤公司所供液压站的质量问题。首先，东博公司认为其与成坤公司就液压站维修及付款事宜签订的《协议》时间应为2014年11月26日而非2015年2月12日。经审查，东博公司在一审中共提交三份内容一致的《协议》，其中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的《协议》有二份，但其中一份仅有东博公司盖有印章�落款，而成坤公司方并没有盖章，故该份协议未经成坤公司确认，不应认定。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的《协议》系复印件，且贾周阳对其真实性也提出过异议，故无法确认真实性。最后一份《协议》盖有双方印章，且系东博公司提交的证据，应认为双方对该《协议》均无异议，在该份《协议》中，东博公司方盖章处日期有用铅笔手写2015、2、11字样，应认为东博公司认可该签字时间，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协议》形成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正确。其次，虽然《协议》中反映出案涉液压站需要维修等情况，但出现该些需要维修的原因并没有明确载明，现双方对此也存在争议，东博公司认为系产品本身质量问题，而贾周阳认为系东博公司使用过量造成，对此，东博公司应就需要维修系因产品质量引起负有举证责任。东博公司在审理中自认已对95台液压站做了废品处理，本院认为，东博公司如果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可以要求退货或将货物退还至成坤公司而非在双方货款尚未结清、维修尚未处理完毕之前，未通知成坤公司或贾周阳即自行进行处理，现造成该95台液压站无法维修或通过鉴定来确定产品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在本案审理中提出质量的抗辩缺乏依据，该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由此，东博公司抗辩该95台液压站付款条件未成就之理由不能成立。在东博公司未就单价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贾周阳的自认计算货款金额并无不当。至于在案涉货款中，东博公司上诉认为另1440元也应当予以扣除之理由，因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该款系支付案外人徐某的尾款，故虽然系打款至成坤公司，但支付的对象是明确的，故东博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9元，由上诉人杭州东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