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栋，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荣辉，男，1961年10月17日出生，施耐克（北京）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赵青，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施耐克（北京）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魏聪，该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潘骏，该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黄秋，女，1983年7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冯琼，女，1980年1月3日出生，北京集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上诉人崔栋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5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栋的委托代理人赵荣辉、赵青，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魏聪、潘骏，原审第三人黄秋的委托代理人冯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涉及专利号为200510080058.2，名称为”二倍体细胞狂犬疫苗及纯化狂犬疫苗，剂型冻干及水针”的发明专利（简称本专利），其专利权人为崔栋。2013年4月7日，黄秋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3年8月1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126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21265号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崔栋不服第21265号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进行审理。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在于采用的毒株不同，权利要求1采用的毒株是SNK-
CTN，证据1采用的毒株是PM。本领域技术人员均知晓，采用常用的狂犬病毒毒株可以制备狂犬疫苗，CTN、PM均是常用的狂犬病毒株，而SNK-
CTN系CTN的一种。在证据1公开了采用PM狂犬病毒株接种于人二倍体细胞制备人二倍体细胞狂犬病疫苗的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将PM毒株替换为SNK-
CTN毒株，且采用SNK-
CTN毒株也没有产生预想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关于权利要求2，证据1已经公开了人二倍体细胞WI-38和MRC-5，因此，权利要求2与证据1的区别在于狂犬病毒毒株选自CTN株或aG株，人用二倍体细胞是CCC-
HPF-
IP5。CTN株或aG株均为狂犬疫苗制备中常用的毒株株型，采用上述已知株型制备狂犬疫苗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虽然权利要求2可选择的人用二倍体细胞还包括CCC-
HPF-1P5，但说明书没有记载采用CCC-HPF-1P5细胞可以获得何种预想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2相对于证据1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也不具备创造性。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1265号决定。
崔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21265号决定。其理由为：1、SNK-
CTN病毒株是原始常用病毒株CTN经过二倍体细胞传代的一个全新的病毒株，而非简单意义上的常用狂犬病毒株，事实也证明SNK-
CTN株病毒是一个完全不同于PM株、aG株、PV株和原始CTN株病毒的一个新的病毒株，”采用常用的狂犬病毒株可以制备狂犬疫苗”及”采用常用的病毒株进行疫苗生产时公知常识”的论点缺乏客观性、科学性、严谨性；2、证据1、3、4均是关于人用狂犬疫苗的综述性报告文献，不能作为对比文件。
专利复审委员会、黄秋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7年8月29日授权公告的、名称为”二倍体细胞狂犬疫苗及纯化狂犬疫苗，剂型冻干及水针”的发明专利，申请日为2005年6月28日，专利号为200510080058.2，专利权人为崔栋。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人用二倍体细胞狂犬病纯化疫苗，其特征是，该疫苗是在人用二倍体细胞上接种SNK-CTN毒种，经分离纯化得到的狂犬疫苗。
2、权利要求1的纯化疫苗，其特征在于，所述狂犬病毒毒种选自狂犬毒种CTN株或aG株，所述人用二倍体细胞是WI-38、CCC-HPF-1P5、MRC-5。
3、权利要求1的纯化疫苗，其特征在于，是冻干注射剂或水针剂。
4、权利要求1的纯化疫苗的制备方法，其特征在于，包括以下步骤：
（1）、人用二倍体细胞的复苏；
（2）、人用二倍体细胞的培养扩增；
（3）、在人用二倍体细胞上接种狂犬病毒毒种；
（4）、收获病毒液；
（5）、病毒液的灭活；
（6）、纯化。
5、根据权利要求4所述的制备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纯化包括以下步骤：
（1）、灭活病毒后制成粗疫苗；
（2）、澄清过滤；
（3）、超滤纯化；
（4）、蔗糖密度梯度离心或采用DEAE-sepharoseFF阴离子交换；
（5）、Sepharose4FF柱层析纯化；
（6）、佐剂吸附，加保护剂人血白蛋白。
6、根据权利要求4所述的制备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人用二倍体细胞的培养扩增是在细胞营养液中进行的，细胞营养液由l99培养液加入2-10％牛血清配制而成。
7、根据权利要求6所述的制备方法，其特征在于，细胞培养液中还加入适量的卡那霉素和庆大霉素。
8、根据权利要求4所述的制备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人用二倍体细胞的培养扩增是在转瓶内培养。
9、根据权利要求4所述的制备方法，其特征在于，还包括佐剂吸附步骤或／和加保护剂人血白蛋白的步骤。
10、根据权利要求9所述的制备方法，其特征在于，加入人血白蛋白使其浓度为0.2-0.5％。”
2013年4月7日，黄秋以本专利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和权利要求1-10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为由，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同时提交了证据1-4，其中：
证据1：王继麟和严家新，”人用狂犬病疫苗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中华流行病学杂志，第22卷第1期，第23-25页，2001年2月，复印件共3页；其公开了一种人二倍体细胞疫苗，并通过比较试验将PM狂犬病毒株适应到WI-38人二倍体细胞株，后来又适应到MRC-5细胞株，所培养病毒经澄清、加热和β-
丙内酯灭活、冻干制备成疫苗，使用人二倍体细胞制备疫苗无致癌性，所得疫苗具有高免疫原性和良好的耐受性。
2013年7月4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举行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中：（1）黄秋当庭提交了证据1、3和4的文献复制证明以及盖有骑缝章的证据1、3和4的复印件。崔栋认可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2）黄秋除坚持无效请求书中的无效理由和范围外，还认为验证本发明效果的实施例3的方法不完善也导致说明书公开不充分，同时还当庭增加了以证据2为最接近现有技术来评述权利要求4-10创造性的结合方式。（3）崔栋认为增加的结合方式超出举证期限，不应考虑。
2013年8月1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1265号决定，认为：
一、审查基础
本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文本为审查基础。
二、证据认定
证据1-4的公开日都在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可以作为现有技术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
三、关于无效请求的理由和范围
对黄秋在口头审理中当庭提出以证据2为最接近现有技术来评述权利要求4-10创造性的结合方式，不予考虑。根据无效宣告请求书的记载和口头审理中黄秋的确认，无效理由和范围是：（1）说明书不符合2001年实施的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涉及权利要求1-10；（2）权利要求1-3相对于证据1或3或4分别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4-10相对于证据1或3或4分别和证据2与公知常识的结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四、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
1、关于权利要求1-3
本专利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人用二倍体细胞狂犬病纯化疫苗。证据1公开了一种人二倍体细胞疫苗，并通过比较试验将PM狂犬病毒株适应到WI-38人二倍体细胞株，后来又适应到MRC-5细胞株，所培养病毒经澄清、加热和β-
丙内酯灭活、冻干制备成疫苗，使用人二倍体细胞制备疫苗无致癌性，所得疫苗具有高免疫原性和良好的耐受性。可见证据1已经公开了将PM狂犬病毒株接种到人用二倍体细胞上制得狂犬疫苗。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在于二者采用的毒株不同，权利要求1采用SNK-
CTN，证据1采用PM。因此，权利要求1实际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一种新的人用二倍体细胞狂犬病纯化疫苗。
对于SNK-CTN毒种，崔栋在口头审理中解释：前缀SNK是企业代码缩写，SNK-CTN就是CTN，是常用的狂犬病毒株，对此予以确认。既然SNK-
CTN是常用的CTN狂犬病毒株，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采用常用的狂犬病毒毒株制备狂犬疫苗是公知常识。在证据1公开采用常用PM狂犬病毒株接种于人二倍体细胞制备人二倍体细胞狂犬病疫苗的基础上，为解决上述技术问题，本领域技术人员很容易能够想到将PM狂犬病毒株替换为SNK-
CTN或CTN狂犬病毒株。而且采用所述的SNK-
CTN或CTN毒株也没有产生预想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崔栋认为，本发明的优越性和意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在于所获得的疫苗价格低廉，使用方便，纯度高，适合大规模生产和大规模应用。对此，利用常用的狂犬病毒株制备疫苗是狂犬病疫苗常规生产的常规做法，本专利说明书实施例1和2记载的疫苗制备过程就是常规生产做法，验证效果的实施例3只记载了中和抗体阳转率高于95.0%和无副反应发生，没有记载任何效果实验的具体过程，如接种人数、接种方案等以及能反映意料不到效果的实验数据，无法证明本专利取得了意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所以崔栋的理由不成立。
权利要求2在权利要求1的基础上进一步限定了狂犬病毒毒株选自狂犬毒种CTN株或aG株，人用二倍体细胞是Wl-38、CCC-
HPF-1P5、MRC-5。如上所述，证据1已经公开了人二倍体细胞WI-38和MRC-5，因此，与证据1相比，权利要求2的区别在于狂犬病毒毒株选自CTN株或aG株，人用二倍体细胞是CCC-
HPF-
IP5。狂犬毒种CTN株或aG株均为狂犬疫苗制备中常用的毒株株型，采用上述已知株型制备狂犬疫苗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虽然权利要求2可选择的人用二倍体细胞还包括CCC-
HPF-1P5，但说明书没有记载采用CCC-
HPF-1P5细胞可以获得何种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2相对于证据1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权利要求3将疫苗剂型限定为冻干注射剂或水针剂，而冻干注射剂或水针剂是常见的疫苗应用形式，且说明书中也没有体现出采用冻干注射剂或水针剂疫苗能产生什么样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在其引用的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权利要求3相对于证据1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有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2、关于权利要求4-10
在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权利要求4相对于证据1、2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有关创造性的规定。在权利要求4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从属权利要求5-10也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鉴于权利要求1-3相对于证据1和公知常识的结合、权利要求4-10相对于证据1、2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本专利权应被予以全部无效，因此，对于其他的无效理由和证据结合方式未予评述。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
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崔栋明确表示认可在权利要求1、2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权利要求3-10亦不具备创造性。
上述事实有第21265号决定、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4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关于创造性的规定。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
本专利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人用二倍体细胞狂犬病纯化疫苗，证据1公开了将PM狂犬病毒株接种到人用二倍体细胞上制得狂犬疫苗。二者的区别在于采用的毒株不同，权利要求1采用的毒株是SNK-
CTN，证据1采用的毒株是PM。本领域技术人员均知晓，采用常用的狂犬病毒毒株可以制备狂犬疫苗，CTN、PM均是常用的狂犬病毒株，而SNK-
CTN系CTN的一种。在证据1公开了采用PM狂犬病毒株接种于人二倍体细胞制备人二倍体细胞狂犬病疫苗的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将PM毒株替换为SNK-
CTN毒株，且采用SNK-CTN毒株也没有产生预想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崔栋关于SNK-
CTN毒株是原始常用病毒株CTN经过二倍体细胞传代的一个全新的病毒株，因此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权利要求2，证据1已经公开了人二倍体细胞WI-38和MRC-5，因此，权利要求2与证据1的区别在于狂犬病毒毒株选自CTN株或aG株，人用二倍体细胞是CCC-
HPF-
IP5。CTN株或aG株均为狂犬疫苗制备中常用的毒株株型，采用上述已知株型制备狂犬疫苗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虽然权利要求2可选择的人用二倍体细胞还包括CCC-
HPF-1P5，但说明书没有记载采用CCC-HPF-1P5细胞可以获得何种预想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2相对于证据1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也不具备创造性。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及第21265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崔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崔栋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见秋
书 记 员 孙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