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2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196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第二医院，住所地：嘉兴市环城北路1518号，组织机构代码：47089034-3。法定代表人：吴展，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军、庞莹，浙江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第二医院（以下简称第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华、被上诉人嘉兴市第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庞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第二医院赔偿王建华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300000元、残疾生活补助费910000元。事实和理由：王建华于2012年3月因感冒一个多星期引起××，在王店镇人民医院就诊，挂了五天头孢曲松钠后，病情明显好转。3月10日经家人建议到第二医院呼吸科复诊，经拍片和验血后确诊为××。第二医院医生给王建华换药治疗，挂了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针3袋，每天1袋，并口服乳酸左氧氟沙星片，每天两片。服药到第四天，王建华双膝盖出现疼痛，因不知疼痛原因，又服药一天，症状加重，于是停药，后膝盖疼痛缓减。王建华因药物副作用全身关节不同程度病变，包括双膝、左右髋骨、左脚踝关节、腰椎、左右肩、手腕、肘部、全身软骨。王建华认为第二医院应对其身体受损承担主要责任。第一、乳酸左氧氟沙星药物存在以下副作用：可引起关节病变、肌腱炎或肌腱断裂等，药物过量可引起软骨病变。王建华服用乳酸左氧氟沙星药物时产生疼痛，停药后未经治疗疼痛即明显缓解，故王建华全身多部位软骨软化病变显然是由于服用乳酸左氧氟沙星所致，而非自身病变。第二、第二医院医生用药不合理，乳酸左氧氟沙星与头孢曲松钠存在配伍禁忌，王建华虽然不是同时服用的，但任何药物在体内都有代谢时间，两种药很有可能危害王建华身体健康，而且乳酸左氧氟沙星的副作用比原来的药要大。第二医院医生未根据患者实际情况，在无需更换治疗药物的情况下，过于自信而更换治疗药物，造成不合理用药。第三、2012年4月23日，王建华经第二医院关节科医生建议到心理科就诊，王建华在离开心理科门诊室外出检查时，按照医生要求将原始病历留在了心理科门诊室，但在王建华返回时，该原始病历却丢失了，故王建华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第二医院承担。第四、王建华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建华虽然在2012年3月因服药突然出现关节疼痛，但王建华想要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不仅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完成主观上的认知，还需要客观证据的支持。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王建华2015年1月26日给第二医院院长信箱发送电子邮件起算，诉讼时效并未届满。被上诉人第二医院辩称，一、王建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王建华提供的2012年4月的检验报告和诊断报告及王建华的自述，可以证实王建华在2012年3月在第二医院治疗××后，因感觉膝盖疼痛，并认为系服用治疗××药物引起，故于当年4月立即就诊，诊疗后无病历记载或医嘱等证据显示王建华需要对膝盖疼痛再进一步检查确诊。故王建华明知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应为2012年4月。王建华提供的2014年8月至2016年4月的检验报告，不能证明王建华存在其他之前难于发现的病症，只能表明王建华在不同医院之间反复检查。且王建华2014年的检查距2012年的××就诊已时隔2年半，难于证明检验报告记录的病情系××治疗所引发。另外，诉讼时效中包含的“隐性损害后果”与“医疗行为”之间因果关系的举证，属于时效范畴的举证责任，而不属于医疗损害责任认定范畴之中的举证责任倒置，仍应由王建华承担举证责任。王建华无证据证明其存在2012年难以发现的损害，且该损害由治疗××时所引发。二、第二医院对王建华的诊治无过错，治疗用药与王建华的关节炎病情无因果关系。2012年3月10日，第二医院诊断王建华患有右肺中叶炎症，并据此开具了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针和乳酸左氧氟沙星片，上述药物适应××治疗，排除了禁忌，且剂量合理，未违反医疗规范，不存在过错。根据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的说明书，使用该药并不会造成关节炎等副作用，仅在药物过量的前提下，才可能出现关节障碍。本案中，第二医院使用的药物剂量合理（王建华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承认），故王建华的关节炎与××的治疗用药无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第二医院赔偿王建华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300000元、残疾生活补助费910000元、误工费196000元，合计140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0日，王建华至第二医院就诊，根据该院DX诊断报告显示为右肺中叶炎症。3月11日，诊治医生诊断王建华患××并为其开具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针和乳酸左氧氟沙星片。后王建华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前往上海、嘉兴等多家医院检查发现患有腰椎、髋关节、双膝、左踝等骨关节炎。王建华认为其病症系第二医院用药不合理造成，曾于2015年9月18日、2016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就其与第二医院的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第一次诉讼过程中王建华主动撤诉，第二次诉讼因王建华在法定期间内未履行预交诉讼费义务，一审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本案系王建华第三次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乳酸左氧氟沙星片的适应症包括敏感菌引起的呼吸道感染、××等。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的适应症包括敏感细菌引起的如呼吸系统（急性支气管炎、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弥漫性细支气管炎、支气管扩张合并感染、××、扁桃体炎）中、重度感染。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华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属于侵权损害赔偿之诉。对于第二医院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经审查，王建华因××问题就诊是在2012年3月，其后在2012年4月期间多次至嘉兴市第二医院关节外科就诊，并进行了膝关节MR检查、类风湿因子检验、血清尿酸测定等多项检查，临床诊断为关节炎。庭审中王建华也自述是在2012年3月份服药后第四天就发现双膝盖疼痛等症状，为此4月份到医院进行检查。由此可见，王建华在2012年时就应当已经明确其损害后果并认为该后果与第二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但直至2015年9月才提起第一次诉讼，而至本案诉讼时已事隔4年之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王建华的起诉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同时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中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故对于第二医院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其次，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一般情况下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王建华向第二医院主张医疗损害侵权责任，应当证明第二医院的诊疗行为、王建华的损害结果、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第二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双方对于王建华曾在2012年3月就诊的事实并无争议。但王建华作为患者本应持有并妥善保管门诊病历，现诉争病历遗失，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第二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是否成立，王建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需指出，王建华在第二医院就医后的四年时间内曾多次在其他医疗机构就诊并服用其他药物，故对于王建华陈述的征状产生原因与第二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相当因果关系也缺乏证据。综上所述，王建华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法律上的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49元，由王建华负担。二审中，王建华提供了四份新证据。证据一、2015年8月5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X光报告单一份，证明王建华存在关节病变。证据二、2016年12月31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病情诊断单二页，证明王建华存在关节病变。证据三、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病情诊断单三页，证明王建华自身没有风湿等疾病。证据四、左氧氟沙星药物资料两页（复印自《药物不良反应观察》一书），证明左氧氟沙星药物可引起关节病变，且此药与头孢曲松钠存在配伍禁忌。第二医院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诊断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药物不良反应观察一书的权威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二、三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四仅是复印自《药物不良反应观察》一书的资料，亦不予认定。第二医院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因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王建华因患××于2012年3月到第二医院诊治，王建华自述其在2012年3月份服药后第四天就发现双膝盖疼痛等症状，为此其在2012年期间多次前往第二医院关节外科就诊，临床诊断为关节炎。王建华在2012年已知晓其有关节炎等症状，并认为该症状与第二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当在此后一年内向第二医院主张赔偿，但王建华直至2015年9月才提起第一次诉讼，同时其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中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故一审认定王建华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正确。王建华上诉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王建华2015年1月26日给第二医院院长信箱发送电子邮件起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王建华作为患者本应持有并妥善保管门诊病历，现诉争病历遗失。王建华上诉称其病历是在第二医院心理科门诊室丢失，责任在于第二医院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建华的关节疾病与第二医院使用左氧氟沙星药物治疗王建华××的行为存在关联性及第二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故王建华的请求亦难以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建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上诉人王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杨海荣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