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22刑初145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某网络公司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2004年2月18日，因收购赃物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2016年2月16日，因殴打他人被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500元。2016年2月29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延长拘留期限至2016年3月29日；2016年4月1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燕、杨自谦，二人均系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检察院以贺检公诉刑诉[2016]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贺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炳礼出庭支持公诉，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杨燕、杨自谦出庭为被告人王某进行辩护。被告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被告人王某的妻子杨某在宁夏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上班，因工资问题与该公司的经理李某产生纠纷。2015年12月25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某指使文某、文某1、马某、孙某、叶某（均未满16周岁）持工具将李某丈夫李某1停放在贺兰县某小区北门保安室南边的车牌号为银灰色大众途锐SUV越野车的三条轮胎戳破（价值1890元）、前挡风玻璃（价值1500元）砸碎，后逃离现场。事后被告人王某给文某等人500元好处费。
2.2016年1月12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王某又指使钱程(未满18周岁、另案处理）、马某、文某、文某1、孙某、丁某（以上五人均未满16周岁），持钢管、菜刀，面戴口罩将李某1停放在贺兰县某小区北门保安室南边的银灰色大众途锐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后挡风玻璃等砸坏，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损坏的途锐车辆损失价值为12240元。
3.2016年2月1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某带着马某2（17岁，另案处理）、马某、杨某、孙某、叶某、殷某（以上五人均未满16周岁）持棍棒，面戴口罩，冲到贺兰县某小区物业公司门口欲打砸该物业办公室，被保安张某、马某1、王某1发现，被告人王某就持棒殴打保安张某、马某1，马某2、文某等人持棍棒打砸在物业公司门口停放的标致轿车，并和被告人王某一起殴打保安张某、马某1，后被告人王某被保安张某、马某1制服后报警，马某2、文某等人逃离现场。经鉴定标致车损坏价格为5675元，被害人张某伤情程度为轻微伤。另，被告人王某已经赔偿被害人李某1、马某1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指使未成年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涉及本案第一起、第二起犯罪，价值1563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又纠集未成年人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涉及本案第三起犯罪，毁坏他人财物价值5675元，并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又犯寻衅滋事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某在共同犯罪中指使未成年人实施第一、第二起犯罪，并在第三起犯罪中带领未成年人犯罪，在本案中起到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有前科，酌定从重处罚；教唆未成年人犯罪，酌定从重处罚；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酌定从轻处罚；致一人轻微伤，在寻衅滋事罪中酌定从重处罚。建议对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分别在一年至两年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同案犯供述与辩解、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当庭认罪，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王某的罪名、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量刑方面辩称，被告人王某系激情犯罪、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积极退赔、当庭自愿认罪，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判处缓刑或者罚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因其妻子杨某被宁夏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开除、扣发工资等事而怀恨在心并预谋报复，随后纠集并指使马某甲、钱某甲、文某甲、文某乙、马某乙、孙某甲、叶某甲、丁某甲等多名未成年人实施犯罪行为。具体行为如下：
一、2015年12月25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某指使文某甲、文某乙、马某乙等人到宁夏兰县某小区北门保安室南附近，将李某丈夫李某1停放在该处的汽车三条轮胎戳破、前挡风玻璃砸碎，后几人逃离现场。事后被告人王某给文某甲等人好处费500元。经贺兰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毁汽车轮胎价值1890元、前挡风玻璃价值1500元，合计339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采信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情况。
2.视听资料，证实物业公司监控录像所拍摄的情况。
3.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勘验现场情况。
4.出货清单、收据、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经贺兰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轮胎每个价值630元、前挡风玻璃及太阳膜价值1500元。公安机关已将鉴定结论告知相关人员。
5.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实2015年12月25日凌晨2时许，其看到自己停放在小区门口的汽车挡风玻璃被砸、三条轮胎被戳破。
6.同案犯马某甲、文某甲、文某乙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12月25日，其几人和王某、叶某甲等人到贺兰县富兴街某酒吧喝酒。期间，王某让其等人到某小区北门砸一辆白色越野车，砸一次给其等人好处费。当晚凌晨1时许，马某甲、文某甲、文某乙、孙某、叶某甲等人到某小区北门捅破一辆大众牌白色途锐越野车车轮胎，砸前挡风玻璃。次日，王某给其等人好处费500元。
7.被告人王某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12月25日，其让文某甲找人砸某小区门口一辆途锐车，砸一次给他们好处费1000元。文某甲叫来马某甲等四五个人，其给文某甲一个锥子、几个一次性口罩。当晚，其给文某甲等人指认要砸的汽车。次日，文某甲说他们砸了车，其给文某甲等人500元。
二、2016年1月12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王某纠集并指使钱某甲、马某甲、文某甲、文某乙、孙某甲、丁某甲等人到贺兰县某小区北门保安室附近，砸毁李某1停放在该处的汽车前挡风玻璃、后挡风玻璃等，后逃离现场。经贺兰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汽车玻璃等物品价值1224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采信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勘查现场情况。
3.价格认证协助书、车辆损坏部位明细（配件及修理费）、鉴定意见通知书、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经贺兰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汽车被损坏前挡风玻璃1260元、后挡风玻璃990元、右前门玻璃630元、左后三角玻璃990元、右前大灯3150元、右倒车镜1800元、车窗装饰条450元、左倒车镜1800元、前保险杠烤漆、右叶子板烤漆、左前门烤漆1170元，总计12240元。
4.同案犯文某甲、马某甲、钱某甲、文某乙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1月11日晚上，王某指使钱某甲、马某甲、文某甲、文某乙、孙某甲、丁某甲等人到贺兰县某小区持钢管砸毁一辆大众牌途锐型白色越野车玻璃等。
8.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实2016年1月12日凌晨2点多，其停放在贺兰县某小区北门保安室旁边的一辆银灰色大众途锐越野车被砸。
9.被告人王某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1月12日，其让文某甲、马某甲等人到贺兰县某小区砸李某1大众途锐汽车玻璃等。
三、2016年2月1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某纠集马某乙、马某甲、杨某甲、孙某甲、叶某甲、殷某甲等人到贺兰县某小区物业公司值班室附近准备打砸小区内所停放汽车和值班室窗户玻璃，被物业公司值班保安张某、马某1、王建礼发现，被告人王某持PPC管殴打保安张某，马某乙、文某甲等人砸毁停放在值班室门口的汽车玻璃等，并殴打保安张某、马某1等人，后马某乙、文某甲等人逃离现场，被告人王某被张某、马某1制服并报警。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将被告人王某抓获归案。经贺兰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汽车被损毁的玻璃等价值5675元。经贺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张某左侧肩袖损伤、右肩、左小腿软组织挫伤，损失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王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及同案犯。
另查明，文某甲、文某乙、马某甲、钱某甲、孙某甲、丁某甲、马某乙、杨某甲、孙某乙、叶某甲、殷某甲等人均为未成年人。
再查明，案件侦查阶段，被告人王某同被害人李某1、马某1自愿达成赔偿协议，且被告人王某履行协议所约定全部赔偿款。案件审理阶段，被告人王某同被害人张某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由王某赔偿张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000元，被告人王某家属代为支付全部赔偿款。被害人李某1、马某1、张某均对被告人王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采信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责令监护人严加管教通知书，证实案件来源情况。被告人王某身份情况，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文某甲、文某乙、马某甲、钱某甲、孙某甲、丁某甲、马某乙、杨某甲、孙某乙、叶某甲、殷某甲身份情况，犯罪时均为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公安机关处置情况。
2.到案经过、违法记录查询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缴纳凭证，证实被告人王某系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04年2月18日，因收购赃物罪被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并处罚金二千元。2016年2月16日，因本案犯罪事实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金500元（已缴纳）。
3.收条、和解协议、谅解书、缴纳赔偿款通知单，证实案件侦查阶段，被告人王某等人分别赔偿李某1各项经济损失48000元。被告人王某赔偿被害人马某1各项经济损失23000元。案件审理阶段，被告人王某同被害人张某自愿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王某赔偿张某各项经济损失15000元，被告人王某家属代为赔付全部款项。三被告人均对被告人王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4.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和同案犯等人分别辨认出作案现场为贺兰县某小区物业公司门口。同案犯分别辨认出指使其打砸贺兰县某小区内灰色大众越野车的男子是被告人王某。文某甲、马某甲分别辨认出，和其等人一起砸车的钱某甲。
7.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修车发票、维修报价单、价格认定协助书、价格认定结论书、疾病诊断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马某3、杨某1证言，证实经贺兰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东风标致307轿车损坏部分价值5675元。经贺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张某左侧肩袖损伤、右肩、左小腿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公安机关已将鉴定结论告知相关人员。
8.同案犯马某2、马某、文某、文某1、杨某、孙某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2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其等人到王某家喝酒，后王某等人到贺兰县某小区砸毁一辆东风标致车、殴打两名保安。文某、文某1因醉酒留在家中。
9.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6年2月16日凌晨1时许，其和马某1、张某在贺兰县某小区物业公司值班，张某被五男子持棍殴打，马某1银灰色轿车被砸坏，后其等人将王某控制住直至警察到来。
10.被害人马某1证言、疾病诊断证明，证实2016年2月16日凌晨1时许，其和王某1、张某在贺兰县某小区物业公司值班，王某带着几个人将张某打伤，打砸其停放在公司门口的汽车。
11.被告人王某供述与辩解，2016年2月15日晚上11时许，其酒后纠集马某等人其吩咐该几人到达物业公司后砸玻璃，见车就砸。其几人到该公司后随即被公司保安发现，后其持PPC管殴打张某，马某等人上前打保安人员并砸停放在物业公司门口的一辆汽车，其到物业公司办公室准备砸办公室窗户玻璃，被两名保安控制住直至公安机关到达现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为泄愤预谋报复，前后三次纠集多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21305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第三起事实中被告人王某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被告人王某为泄愤预谋砸毁一辆东风标致牌汽车的目的明确，这与前两起犯罪行为基于同一犯罪故意，即为报复而打砸物业公司老板亲属及员工汽车的概括犯罪故意，该起犯罪行为是前两起犯罪行为的连续。三起犯罪行为相互独立且均触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在实施第三起犯罪时，被告人王某等人遇到保安阻止其实施打砸汽车之目的而殴打保安的行为并致一人轻微伤的结果达不到寻衅滋事罪的追诉标准。综合全案证据能证明，本案三起犯罪为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连续犯，构成故意毁坏财物，故公诉机关指控第三起犯罪被告人王某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罪名不当，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在共同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有前科，酌定从重处罚；教唆未成年人犯罪，酌定从重处罚；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酌定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故意毁坏财物罪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的幅度内量刑，予以采纳。为了保护公私财产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7年6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或直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田彦宏
人民陪审员 金光生
人民陪审员 李兴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盛 丹
附：判决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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