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碧民初字第1510号
原告严纯四，男，1979年6月2日出生，侗族，玉屏县人，无业，住玉屏县田坪镇金竹村芹菜塘组**号附*号。
委托代理人张双红，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胡兰芳，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邓玉国，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无固定职业，住碧江区开发区桐梓巷。
被告王力，男，195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铜仁市碧江区人，无业，住东太大道321号附34号。
委托代理人杨丽娅，贵州懿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铜仁非凡置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8411922-3。
住所：铜仁市碧江区清水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马志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森，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严纯四诉被告邓玉国、王力、铜仁非凡置业有限公司（下称非凡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仁阔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纯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双红、胡兰芳、被告邓玉国、王力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丽娅、被告非凡置业委托代理人谭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7月22日，被告非凡置业与被告王力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非凡置业将怡馨苑住宅小区建设项目住宅楼8号、9号楼、会所及物业管理用房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王力，建筑面积约为2万平方米。合同签订后，被告王力把建设工程转包给被告邓玉国，邓玉国又将工程的脚手架搭设、临边防护、工棚和施工电梯架子的搭建、卸料平台安装、看管和倒运材料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钢管、扣件等材料由原告提供。单价为45元／㎡，工程款根据实际面积结算。2013年9月，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于2014年7月底完工。施工过程中，被告邓玉国以现金方式累计向原告支付了47万元工程款。工程完工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却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无奈，原告向被告邓玉国提出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后被告邓玉国于2015年3月24日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方单》，《收方单》中注明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为2万平方米，单价为45元／㎡，工程总价款为90万元，已付47万元，还欠43万元。对于余款43万元，被告至今未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邓玉国、王力支付工程余款43万元，并从2015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支付至实际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非凡置业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被告王力承包被告非凡置业发包的怡馨苑住宅小区8号、9号、会所及物业管理用房住宅楼工程的事实。
2、《收方单》，拟证明原告在怡馨苑8号、9号楼及会所内、外架搭设等工程中所完成的工程量为2万平方米，单价为45元／㎡，工程总款为90万元，邓玉国已支付47万元，尚欠43万元未付的事实。
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邓玉国支付的47万元工程款中有5万元是王力支付的事实，王力是涉案工程第一承包人。
被告邓玉国辩称：由于邓玉国没有相关资质，就以王力的名义与非凡置业签订的合同，涉案工程实际上是邓玉国在负责，不存在转包。涉案工程的工程总款约700万元，非凡置业按约定实际向王力支付工程款后，再由王力将工程款转给邓玉国。怡馨苑住宅小区8#、9#楼和会所的脚手架搭设、临边防护、工棚和施工电梯架子的搭建等劳务确实是由邓玉国拿给原告施工的。非凡置业辩称已支付91.5%工程款不属实。
被告邓玉国未提供任何证据。
被告王力辩称：第一、《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系邓玉国借用王力的名义签订，真正的承包人和转包人应系邓玉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项下约定的工程一直系邓玉国在负责，王力从未参与过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也不知晓邓玉国与严纯四的分包情况。因合同系邓玉国借用王力的名义与非凡置业签订，故非凡置业支付的每笔工程款都是直接打到王力的银行账上，然后王力再如数转账给邓玉国，至于邓玉国收到工程款后是如何使用，王力一概不知。整个过程中，王力没有获得任何利益。相反，邓玉国还曾以工人受伤须治疗为由向王力借款，至今未还。另外因农民工讨要工资反映到铜仁市劳动监察大队，劳动监察大队为此向非凡置业追索工资时，王力才知晓邓玉国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为此王力为平息纠纷，共借款18.6115万元为邓玉国垫付农民工工资，其中包括支付严纯四的5万元。因此，王力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转包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等事宜，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第二、非凡置业就涉案工程前后共支付了八次工程款，共计640.7407万元，而该款支付了工程总款的85%，尚有15%的尾款未支付，而涉案工程现已全部完工并已投入使用，根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对工程款的约定，该款应按约定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若经结算核实，欠付的工程款应由非凡置业支付。据此，请求驳回严纯四对王力的诉讼请求。
举证期限内，王力提供了以下证据：
1、《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变更协议》，拟证明王力以其名义为邓玉国与非凡置业承包本案涉案工程，在履行过程中，经非凡置业同意，书面约定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被告邓玉国的事实。
2、《项目付（拨）款申请表（单）》，拟证明邓玉国以王力的名义分8次向非凡置业申请支付本案工程款的事实，以及非凡置业在邓玉国最后一次申请付款中双方已明确本案工程款已支付至85%，尚欠15%的事实。
3、《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清单》、《工程款拨付清单》，拟证明非凡置业通过王力的银行账户共计支付了涉案工程款640.7407万元的事实。以及王力如数将收到的工程款全部转账给邓玉国，同时王力还为其垫付了19.4310万元农民工工资的事实。
4、《王力个人支付工程款项清单》、《转账单》及《领条》，拟证明王力个人为邓玉国垫付19.431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
5、霍仕全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邓玉国在王力处借款支付民工生活费的事实。
被告非凡置业辩称：首先、涉案工程系非凡置业出资建设，于2012年与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怡馨苑项目工程的所有住宅部分的土建和安装工程以2.538亿元的合同价，名义上发包给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实际是非凡置业借用该公司的名义在进行项目发包和进行施工管理。因此，非凡置业在发放工程款时，均是以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支付的。其次、非凡置业于2013年7月22日与被告王力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以350元／㎡的单价一次性按工程总价700万元将8号、9号楼约2万平方米的工程全部发包给被告王力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了付款方式为按进度付款，其中有9项付款方式，即前期按进度累计支付工程总款的85%，竣工验收后付总款的12%，预留3%的保证金。再次、从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5年2月10日止，非凡置业共分21次，以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已向王力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合计640.7407万元，已达到工程总款的91.5%。比合同约定的85%多支付了6.5%，因此非凡置业没有欠付王力的工程款。第四、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非凡置业与王力也没有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非凡置业的诉讼请求。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非凡置业借用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发包工程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2、《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非凡置业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王力支付超过85%的工程款，并约定王力不得转包的事实。
3、《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非凡置业分21次以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王力合计支付工程款640.7407万元，支付比例已超过工程总款的85%的事实。
上述证据已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并已记录在卷。经审查，原告出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方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被告王力出示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变更协议》、《项目付（拨）款申请表（单）》、《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清单》、《工程款拨付清单》、《王力个人支付工程款项清单》、《转账单》及《领条》、被告非凡置业出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及《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全部予以采信。
争议焦点：1、王力与邓玉国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2、欠付的43万元工程款应由谁承担及如何承担的问题。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2日，被告非凡置业与被告王力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非凡置业将怡馨苑住宅小区8号、9号楼、会所及物业管理用房住宅楼工程的施工任务发包给被告王力，合同约定建筑面积约为2万平方米，工程价款以350元／㎡的单价包干，付款方式为按进度支付，即竣工验收前分批次共支付工程总款的85%，竣工验收后再付工程总款的12%，预留工程总款的3%作为质保金，质保金至验收竣工日起两年内付清。合同约定的工期为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8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邓玉国将合同中工程涉及的脚手架搭设、临边防护、工棚和施工电梯架子的搭建、卸料平台安装、看管和倒运材料等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约定钢管、扣件等材料由原告提供，约定单价为45元／㎡，工程款根据实际面积结算。2013年9月起，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于2014年7月底完工。2015年2月14日，王力与邓玉国签订一份《合同变更协议》，约定王力将其与非凡置业签订的上述《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王力一方当事人变更为邓玉国，明确剩余工程由邓玉国负责完善，并达到竣工条件，其余内容按合同约定处理。只变更合同当事人和付款账号。王力与邓玉国均在《协议》中签字进行了确认，但未有非凡置业的签字或盖章确认。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邓玉国以现金方式累计向原告支付了47万元工程款。工程完工后，原告与被告邓玉国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后被告邓玉国于2015年3月24日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方单》，《收方单》中注明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为2万平方米，单价为45元／㎡，工程总价款为90万元，已付47万元，还欠43万元。对于余款43万元，被告至今未付。为此原告认为，非凡置业作为发包人、王力作为承包人、邓玉国作为分包人应当对欠付的43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王力则认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系邓玉国借用自己的名义与非凡置业所签订，自己并非合同当事人，在整个过程中从未参与管理、获利等事宜，自己对欠付的工程款不承担任何责任。邓玉国对王力的辩称事由表示承认，认为确实是自己借用王力的名义所签订的合同。非凡置业则表示自己是与王力签订的合同，对于是否转包或分包的事情不清楚，工程款全部是付给合同当事人王力本人的，而且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85%，自己对欠付的工程款也不承担任何责任。
另查明，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川硐教育园区《怡馨苑》住宅区系非凡置业出资建设，该公司于2012年7月与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怡馨苑项目工程的所有住宅部分的土建和安装工程以2.538亿元的合同价，名义上发包给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但实际是非凡置业借用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在进行项目发包和施工管理。涉案工程中，非凡置业以昌红公司名义前后共向王力支付了640.7407万元工程款，王力收到工程款后全部又转给了邓玉国。前述邓玉国向原告已支付的47万元工程款中，其中有5万元系王力支付给原告的。还查明，被告王力、邓玉国及严纯四均无涉案工程的相关施工资质。涉案工程现已交付使用，但未进行竣工验收。
上述查明事实有本院采信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首先，对于王力与邓玉国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庭审中，原告严纯四主张被告王力与邓玉国之间系转包关系，而王力与邓玉国则主张双方不存在转包关系，称《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系邓玉国借用王力的名义所签订，实际承包人应为邓玉国。虽然双方均未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为非凡置业与王力，工程款也是直接支付到王力的名下，且从邓玉国将涉案工程的脚手架搭设、临边防护、工棚和施工电梯架子的搭建、卸料平台安装、看管和倒运材料等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的事实来看，在邓玉国没有明确表示涉案工程实际是本人直接从非凡置业处承包的情况下，作为原告在事实上有理由相信其工程系王力转包给邓玉国的。因此，从法律层面上说，王力与邓玉国之间应构成转包关系。至于客观上王力与邓玉国之间究竟如何约定，只能属于二者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发生对抗效力。
其次，对于欠付的43万元工程款应由谁承担及如何承担的问题。第一、对于原告主张欠付的工程款金额问题，根据原告出示的《收方单》，因邓玉国明确表示系本人亲笔书写，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足以认定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为2万平方米，单价为45元／㎡，工程总价款为90万元，已付47万元，还欠43万元至今未付的事实。第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无论是被告王力、邓玉国，还是原告严纯四，均不具备涉案工程的相关建筑资质，也不具备劳务作业的相关法定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无论是作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承包人王力，还是邓玉国均未取得相关资质，故《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及王力与邓玉国之间的转包合同、以及邓玉国的分包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是，根据《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本案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非凡置业已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故根据《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因此，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欠付的工程价款。第三、对于欠付的43万元工程款在三被告之间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邓玉国将工程直接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对欠付的工程款直接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被告王力作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应当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按照非凡置业与王力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非凡置业作为发包人，发包给王力的工程单价为350元／㎡，建筑面积约为2万平方米，故总工程款应为700万元，而期间非凡置业合计共向王力支付了640.7407万元。如前所述，涉案工程已由非凡置业投入使用，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故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应为工程总款的97%（余下的3%为质保金）即679万元，因此，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非凡置业作为发包人，还应在38.2593万元（679万元-640.7407万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对此并未明确约定，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具体交付时间，但从被告邓玉国出具的《收方单》来看，其结算时间应以2015年3月24日为准。根据《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原告主张从2015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邓玉国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严纯四支付工程余款43万元，并从2015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
二、被告王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铜仁非凡置业有限公司以38.2593万元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875元，由被告邓玉国承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本判决所载明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本院强制执行。
审 判 员 孙仁阔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刘远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