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云高刑终字第1415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世登（曾用名张世灯），男，1976年3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小学文化，个体户。1998年6月5日被昆明市呈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3年，2004年10月27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李锋，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薛占义，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世龙，男，1988年4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小学文化，个体户。因犯盗窃罪，2007年10月23日被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年零6个月，2008年12月18日刑满释放。
指定辩护人茹国敏，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杰（曾用名李贤军），男，1988年9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鲁甸县人，初中文化，农民。
指定辩护人郑志巧，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原审被告人因本案，被告人李杰于2013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被告人张世登于2013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被告人张世龙于2013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均于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墨江县看守所。
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世登、张世龙、李杰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普中刑初字第1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世登、张世龙、李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上诉人张世登、张世龙、李杰，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杰想要找事情做赚钱，而被告人张世登需要人开车运输毒品。经被告人张世龙介绍二人认识，并商定从景洪市勐海县城运输毒品到昆明市一趟给人民币3万元。张世登安排张世龙购买了一辆车牌照为云AS20**江淮牌车，以李杰的名义落户，张世登自己留有该车钥匙一把。接着张世登又安排张世龙把车和2500元路费交给李杰。2013年9月2日，张世登、李杰分别从昆明出发。一路上张世登电话指挥李杰把车开到勐海县后，将车停放在客运站旁边的树脚下，然后叫李杰自己开房休息。张世登将毒品藏匿在该车后，2013年9月3日凌晨3时56分，电话告知李杰将车开回昆明。9月3日6时许，李杰驾车和乘客刘伟一起回昆明。当日14时0分，途经昆磨高速公路上行线K262＋300M处时，遇墨江公安警务站民警检查，民警从该车仪表盘夹层内查获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6包，净重9000克，当场将李杰抓获。在李杰的交代和配合下，民警于同年9月4日0时15分，在景洪市金色港湾大酒店8309号房内将张世登抓获，当场从该房间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4.6克。同样在李杰的交代和配合下，同年9月25日14时许，民警在昆明市盘龙区龙溪花园门口将张世龙抓获。两次共计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9004.6克。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判以被告人张世登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张世龙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李杰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30000元。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9004.6克；从李杰处扣押车牌照为云AS20**江淮银色小型普通客车1辆（扣押该车钥匙2把，其中1把是从张世登处扣押）；扣押张世登人民币2014200元，车牌照为云A759**路虎越野车1辆（扣押该车行车证1本，钥匙1把），无牌“捷豹”红色跑车1辆（该车钥匙1把），车牌照为云AR52**红色江淮车1辆（扣押该车行车证1本，钥匙2把），叉车1辆，银行卡5张；扣押三被告人手机5部，查获的毒品依法予以没收销毁，其余扣押钱物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世登上诉称，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参与犯罪，请求宣告其无罪。辩护人认为一审认定张世登犯罪的证据不足，请求宣告其无罪。
原审被告人张世龙上诉称，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参与犯罪，请求公正判处。辩护人亦为张世龙作无罪辩护。
原审被告人李杰上诉称，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世登、张世龙、李杰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9000克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材料及说明，证实民警在正常设卡查缉时，抓获李杰，从其所驾车辆仪表盘夹层内查获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毒品可疑物16包。李杰被抓获后供述毒品是经张世龙介绍后为张世龙的哥哥张世登运输。李杰配合民警抓获张世登。
2013年9月4日0时16分至40分，民警对张世登住宿的景洪市金色港湾大酒店8309号房间进行检查，从该房间查获一小盒毒品可疑物及吸食毒品的工具“麻壶”一个。
2．称量笔录，证实墨江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当着李杰的面称量毒品可疑物。经称量毛重11180克，净重9000克。民警当着张世登的面称量的一盒外用铁皮盒子装着的毒品可疑物，经称量毛重18.7克，净重为4.6克。
3．普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3）理化鉴字第0693号、0705号鉴定意见，证实从云AS20**江淮牌商务车上查获的毒品可疑物十份检材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从张世登入住的景洪市金色港湾大酒店8309号房间查获的毒品可疑物检材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4．现场检测报告，证实经对三被告人的尿液进行检测，李杰的甲基安非他明呈阳性。张世登的甲基安非他明呈阳性，吗啡呈阳性。张世龙甲基安非他明呈阳性。
5．搜查笔录，证实2013年9月4日11时5分至47分，在张世登家，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民警在客厅保险柜内发现两张中国工商银行卡和一张中国光大银行卡；2013年9月25日14时06分至40分，在昆明市龙溪花园，民警在卧室里搜出一本号牌为云AR52**的行驶证，云AR52**江淮车钥匙一把。
6.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从李杰处扣押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9000克，手机1部，车牌号为云AS20**江淮牌银色小型普通客车1辆，车钥匙1把；〖HT3，4〗从张世龙处扣押云AR52**江淮牌机动车行驶证1本，车钥匙1把，手机2部；从张世登处扣押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4.6克，手机2部，农业银行卡1张，工商银行卡3张，光大银行卡1张，人民币2014200元，机动车驾驶证1本，无牌“捷豹”红色跑车1辆，蓝绿色路虎车1辆，红色江淮车1辆，白色福特车1辆，叉车1辆，车钥匙3把（捷豹牌跑车钥匙1把，路虎牌越野车钥匙1把，江淮牌车钥匙1把）。
7.银行取款回单，证实2013年9月5日从张世登农业银行卡中取出人民币35400元，从光大银行卡，工商银行卡中共取出人民币1698800元。
8.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清单，证实张世登持有的银行卡的户名是杨峰，银行卡的户名是蒋峰，中国农业银行卡和中国光大银行卡户名是张世登。
9.活动轨迹信息，证实李杰驾驶云AS20**车辆到勐海县城后，张世登2014年9月3日3时20分驾驶该车，在张世登驾驶4个小时后，2014年9月3日7时17分，李杰又驾驶该车，从勐海到澜沧，澜沧到普洱上昆磨高速公路回昆明。案发前张世登、李杰在案发地点。住宿证明，证实案发前张世登、李杰在案发地点。2013年9月3日0时55分张世登与一名男子出现在勐海锦龙大酒店5楼过道，2013年9月3日1时55分，3时32分，张世登独自一人出现在5楼过道。
10.通话记录证实：
（1）张世登与李杰的联系情况：2013年8月27日，9月2日至3日，张世登（手机号码183xxxx****）与李杰（手机号码135xxxx****）共有7次电话联系：9月2日17时53分12秒，李杰在普洱主叫张世登；8月27日4时50分53秒张世登在西双版纳主叫李杰，同日5时55分25秒李杰主叫张世登；2013年9月3日3时56分35秒，张世登在西双版纳主叫李杰，时长162秒；9月3日5时54分53秒，李杰主叫张世登；9月3日14时56分28秒张世登主叫李杰，时长26秒，18时11分35秒张世登主叫李杰，时长38秒。
（2）2013年8月29日至30日、9月2日至3日，李杰（手机号码135xxxx****）与张世龙（手机号码136xxxx****）共有12次电话联系。
（3）2013年8月27日至30日、9月1日至3日，张世登（手机号码187xxxx****）与张世龙（手机号码135xxxx****）共有13次电话联系。
11.物证照片，证实李杰被抓获时的位置，其驾驶的为云AS20**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毒品藏匿的位置，查获的16包毒品称量及提取检材过程，在勐海县停放云AS20**车辆位置；张世龙随身物品，交车地点；张世登吸毒工具，住处查获毒品称量及提取检材过程，景洪市金色港湾大酒店房间情况，2013年9月3日3时20分，其驾驶云AS20**车辆在勐海至勐遮进城行车道的记录，车辆及扣押人民币情况；李杰、张世登、张世龙尿检、扣押张世登投资根雕厂人民币和叉车情况。
12.车辆过户信息，证实李杰驾驶的江淮牌小型客车，曾经的车主是王某，2013年8月15日过户到李杰名下，联系人电话为张世龙的手机号码136xxxx****，车牌变更为云AS20**。
13.情况说明，证实：（1）2013年9月4日，民警当着张世登的面检查其随身携带的包，在包内查出一把江淮车钥匙。民警问张世登该车钥匙是什么车的钥匙，张世登称是停放在昆明的红色江淮车的钥匙。后民警带张世登到墨江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停放的银色云AS20**江淮车处，当着张世登的面用该江淮车钥匙开启云AS20**车辆，能够打开该车，能够发动。（2）李杰积极配合公安机关两次和张世登通电话，让张世登没有怀疑其被抓获，为公安民警抓获张世登赢得了时间。
14.证人证言：
（1）张某某证言，证实张世登和他于2013年9月3日凌晨2时许到勐海县入住锦龙大酒店，分别住房间，3日17时许离开酒店，18时许张世登到根雕厂，18时40分许离开。张世登在自己计划投资100万元，占60%股份的根雕厂只待了40分钟。3日21时30分许他和张世登到景洪，入住景洪市金色港湾大酒店，张世登住8309号房间，他住另外一个房间。后他到张世登的房间，二人一起吸食过麻黄素。9月3日14时许，他到张世登的房间，张的电话响，张进卫生间接电话。他持有云AR52**江淮车的钥匙，行车证是杨某某的名字，但车是张世登的。
（2）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2年张世登以开矿山交杨某管理为由，使用杨某的身份证办理工商银行卡1张，办好后张世登把卡拿走，一直是他在使用，扣押时卡上有60万元。
（3）证人蒋某证言，证实2010年张世登以开煤矿交蒋某打理为由，使用蒋某的身份证办理工商银行卡1张存入60万元，张世登一直使用该卡。
（4）证人陈某证言，证实运输毒品的云AS20**江淮车是2013年8月15日买的二手车。
1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李杰的供述，证实2013年8月31日，李杰打电话问张世龙有没有事情做，张世龙说他大哥是做毒品生意的，叫李杰去给他大哥开车跑路。毒品藏在车内，具体藏在什么位置、怎么藏都叫李杰不要管，只管开车。当时张世龙说拉一转给李杰三万元的报酬。后张世龙讲张世登拿钱让他去买一辆车，落户在李杰名下，张世龙把李杰的身份证拿去买车落户。9月1日，张世龙打电话让李杰去开车。9月2日李杰到昆明天骄北麓开车，在路边见到张世龙。张世龙把车钥匙和2600元路费交给李杰，说车在天骄北麓下边的路边，行车证在车上，叫李杰自己去开并出发去勐海，去了后有人会打电话给李杰。李杰觉得一个人无聊叫上其妹夫一起去玩。还没到勐海张大哥打电话给李杰，叫李杰到勐海后把车停放在客运站旁边的树下。李杰按照他讲的把车停放在客运站旁的树下，然后去开房休息。李杰去开房间前停车时，把车钥匙拔了，车门也锁好。9月3日3时多，张大哥打电话给李杰说可以开车回昆明了。6点多李杰和其妹夫开车返回昆明，去开车时没检查车上的东西，路上一直没有停过车。快到墨江时张世龙打了一次电话问李杰到哪里了，李杰讲快到墨江了。14时30分左右，到墨江高速公路检查站时被查到。他们走的路线是从勐海到澜沧，再到普洱上昆磨高速公路回昆明。
（2）被告人张世龙在侦查阶段作了三次有罪供述，证实李杰想找事情做，张世登想找人开车运毒品，他介绍李杰和张世登认识，按照张世登的安排，他用李杰的身份证购买了一辆二手江淮车即云AS20**，他把车和路费交给李杰。后又翻供称自己当时毒瘾发作，头脑不清醒，前面的供述不是事实，自己没有参与运输毒品。
（3）被告人张世登作无罪辩解，辩称没有安排和指使张世龙介绍李杰为他运输毒品，与李杰并不认识，也没有通过电话。到勐海是去与他人谈合伙做根雕的生意。
上列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世登、张世龙、李杰无视国家法律，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是毒品仍携带运输，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依法惩处。共同犯罪中，张世登提供运输毒品车辆，接取毒品后藏匿在该车仪表盘夹层内，指挥李杰运输，系主犯，应对全案查获的毒品承担刑事责任；张世龙、李杰受邀约后参与运输毒品，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张世龙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李杰有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张世登及辩护人均作无罪辩解，经查，张世登辩解与李杰有通话，可能是张世龙用他的手机给李杰打电话的理由，与张世龙2013年9月份不在西双版纳的客观事实相违背；辩解与李杰有通话可能是误打误拨，或不清楚不知道的理由，经查，张世登与李杰于2013年8月27日至9月3日共有7次通话，其中9月3日3时56分35秒的通话时长达162秒，李杰被抓获后，在民警安排下李杰仍然接听了张世登的电话，两次通话时长分别为26秒和38秒，李杰均供述是张世登安排他驾车运输毒品及询问路上的行程，因此张世登辩解误打误拨的理由显然违背公众认知常识，辩解不能成立；张世登辩解没有驾驶过云AS20**江淮车，与查证事实不符。张世龙辩解有罪供述是在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所作，或是受民警威胁下所说的理由，经查，侦办此案的民警第一次讯问张世龙是在昆明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执法办案区讯问室，第二、三次讯问是在墨江县看守所审讯室，均是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并有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佐证，可以排除取证上的违法性。张世龙辩解张世登与李杰的通话是他用张世登的手机拨打，与其2013年9月份不在西双版纳的客观事实相违背，张世登亦供述2013年9月张世龙没有与他在一起，张国军证言也证实2013年9月这几天只有他和张世登在一起。因此，张世登及其辩护人、张世龙及其辩护人所作无罪的辩解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张世登、张世龙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原判根据李杰运输大量毒品的犯罪事实，从犯地位及立功表现，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罚当其罪。李杰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三上诉人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三上诉人的定罪量刑均无不当。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张世登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尹 波
审 判 员 胡玉斌
代理审判员 李江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