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湖长商初字第421号
原告：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钱立新。
委托代理人：徐雅婷。
委托代理人：潘靓超。
被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
负责人：曹秀全。
委托代理人：许火堂。
委托代理人：方彦雯。
原告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卢峰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于2014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卢峰担任审判长，会同审判员汪普庆，人民陪审员陆亚伟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虹桥控股公司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徐雅婷、潘靓超及被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许火堂、方彦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2月18日，长兴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整一案，并指定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为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在接管虹桥控股公司后查明，2012年12月4日、12月6日，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处开设的账户中接受获得三笔金额共计2005万元的往来款。上述款项汇入后，被告予以扣划其中的19680795.97元用于归还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处的到期票据及利息。原告认为被告在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申请受理之日前六个月内以扣划账户资金的方式清偿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的债务，且该行为未使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财产受益，已经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情形。据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在2012年12月4日、12月6日合计19680795.97元的个别清偿；2、被告返还已获偿的19680795.9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辩称：1、被告扣划款项的行为不属于个别清偿，而是属于行使法定抵销权，原告不能撤销；2、即使被告不能以抵销方式清偿与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但因被告接受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清偿是善意的且该行为使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财产受益，故原告不得撤销。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长兴县人民法院（2013）湖长商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2013）湖长商破字第1-1号民事决定书、洪政（2013）10号文件各一份，证明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8日受理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13年2月20日指定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为虹桥控股公司临时管理人，原告具有提起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的诉讼主体资格；
2、2012年12月4日，2012年12月6日浙商银行湖州分行主动扣收付款通知及利息收入客户付款通知（复印件）一组，证明被告通过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其开设的银行账户内主动扣收本金19641610.18元，主动扣收利息39185.79元，上述以扣划账户资金形式获得个别清偿总金额为19680795.97元；
3、（2012）吴环商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2）湖浔练商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2）湖吴商初字第808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借款协议（复印件）四份、车辆查封情况（复印件）一份、（2013）湖长商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3）湖长商破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3）湖长商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清偿被告款项时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已明显丧失清偿能力且其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负债；
4、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的个别清偿行为未使其财产受益。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2012年5月31日、6月1日共向被告申请4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
2、承兑汇票（复印件）16份，证明被告依照合同向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开具了票面总额为4000万元的承兑汇票；
3、银行承兑汇票承兑清单（复印件）两份，证明2012年11月30日、12月1日，4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到期后，被告向持票人交付了4000万元；
4、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9月的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总资产大于负债，未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
5、合同及部分发票（复印件）一组，证明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申请承兑汇票的目的是购买生产必须的原材料以保障其经营活动正常进行；
6、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征信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因其及时清偿债务而未被列入黑名单，能继续向银行融资受益；
7、（2012）湖长矿商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2）湖长矿商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2）湖长矿商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2）湖长商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与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互相抵销债权、债务时不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已明显丧失清偿能力的情况。
对上述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交双方相互质证，并经本院审查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具有证明力，且被告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原告提交的证据2、3虽系复印件，但被告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是否能够成立，在本院认为中详细阐述；
（三）原告提交的证据4，系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作出综合认定。
（四）被告提交的1、2、3，虽系复印件，但原告的该三份证据的三性真实性并无异议，该三份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五）被告提交的4，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作出综合认定。
（六）被告提交证据5、6、7虽系复印件，但原告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是否能够成立，在本院认为中详细阐述。
依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2年5月31日、6月1日，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分别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计向被告申请4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嗣后，被告依照合同向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开具了40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上述汇票到期后，被告向持票人交付了4000万元。
2013年2月18日，长兴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于2013年2月20日指定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为临时管理人。管理人在接管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后查明，2012年12月4日、12月6日，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处开设的账户中接受获得三笔金额共计2005万元的往来款。上述款项汇入后，被告于2012年12月4日、12月6日合计扣划了其中的19680795.9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于2012年12月4日、12月6日合计从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处账户扣划了19680795.97元的行为是否应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行为，其根本原因在于，此类个别清偿行为将减少债务人的财产，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导致破产法公平清偿的立法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判断个别清偿行为是否应予撤销，应当将该行为是否会导致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发生作为重要的考量因素。
首先，从时间和性质上看，被告的上述扣划行为发生在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被告系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人之一，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的清偿，应属个别清偿行为；其次，对于被告认为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将款项汇至账户系存款行为，故认为被告与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互负债权、债务，从而主张抵销的抗辩。经查明，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当时已涉及大量诉讼纠纷、且有大量债务已到期，其根本无闲置资金用于存款，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将款项汇至在被告处账户的目的应是归还贷款。被告的该项抗辩与事实、常理不符；另，被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就主张抵销相关事宜通知了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满足抵销权行使的形式要件，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从结果上看，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的个别清偿，导致其财产明显减少，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对于被告认为该个别清偿行为使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财产受益的抗辩，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归还贷款本息时，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自身经营陷入困境是明知的，其对该清偿行为被撤销存在过错，故本案诉讼费应由原告承担。由于原告提起诉讼的目的在于保全债务人财产，维护全体债权人利益，故原告承担的诉讼费可作共益债务处理。
综上，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本院受理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前六个月内，清偿了对被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的债务，且该行为未使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财产受益。故该个别清偿行为应予以撤销。被告因该个别清偿行为获得的19680795.97元应予以返还原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12月6日对被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的个别清偿行为；
二、被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给付原告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19680795.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9885元（缓交），由原告浙江虹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 峰
审 判 员 汪普庆
人民审判员 陆亚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文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