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商终字第01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委托代理人曹庆合，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静。委托代理人黄思远，徐州江琦商贸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委托代理人杜明，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辉、黄静因与被上诉人张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辉的委托代理人曹庆合、黄静的委托代理人黄思远、被上诉人张伟的委托代理人杜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原审诉称：刘辉、黄静系夫妻关系，黄静系徐州江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琦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由刘辉、黄静共同经营。2013年3月，江琦公司收到张伟入股资金50万元。2013年9月，张伟退出该公司并将股权转让给刘辉、黄静。二人承诺于2014年春节前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金并支付利息。请求判令：刘辉、黄静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利息自2014年3月31日至2015年3月31日，按月息1.5%计算为9.75万元）。刘辉原审辩称：1、江琦公司系张伟与黄静共同经营，与刘辉无关；2、张伟未将50万元股权转让给刘辉；3、张伟转让股权未通知黄静，未得到黄静认可，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4、双方于2013年9月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张伟故意隐瞒出资情况及公司经营情况，并承诺由刘辉接手经营，系对刘辉的欺骗，故刘辉也无权接受该股权。鉴于2013年9月的协议未实际履行，请求予以驳回。黄静原审辩称：公司的股权并未发生转让，张伟起诉黄静不合法。张伟转让股权未书面通知黄静，黄静知道后已告知其不同意张伟转让股权，但张伟未予理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8日，黄静与案外人李晓倩、黄士利出资设立江琦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1万元，其中李晓倩出资20万元，黄士利出资5万元，黄静出资26万元。李晓倩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静任公司经理。2012年7月10日，江琦公司股东登记变更，原股东黄士利与黄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5万元股权转让给黄静，黄静的股权数额变更为31万元。2013年3月13日，江琦公司再次变更登记，原股东李晓倩与张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2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伟；李晓倩退出，并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静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20日、3月26日，张伟分别向江琦公司的江苏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20万元。3月28日，江琦公司向张伟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张伟入股江琦商贸有限公司资金50万元整。2013年5月15日，江琦公司第三次变更登记，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1万元变更为200万元，增加的149万元由黄静出资。2013年9月，刘辉向张伟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张伟将江琦商贸有限公司股份退出，由刘辉个人经营，经双方协商，原张伟投资的伍拾万元由刘辉负责分期给张伟。原经营账务不论亏欠及固定资产由刘辉接手。刘辉承诺2014年春节前还张伟，在此期间刘辉负责支付这伍拾万元月息1.5利息，按月支付”。2014年1月26日、2月23日、3月7日，黄静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张伟妻子胡颖的银行账户分别汇款75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刘辉、黄静系夫妻关系；黄静现系江琦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目前登记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共有两名股东，即张伟、黄静，其中张伟的股权数额为20万元，黄静的股权数额为18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刘辉出具的“欠条”包含有张伟将其持有的江琦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刘辉的意思表示，并约定了转让的价款及支付的时间等内容，该证据虽名为“欠条”，但内容为股权转让协议，张伟以此主张其与刘辉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刘辉仅以股权转让未经江琦公司另一股东黄静同意，应属无效等理由抗辩，对股权转让的事实并不持异议，故张伟与刘辉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对该协议的效力，该院作如下认定：第一，黄静主张张伟转让股权未通知并取得其同意的观点不能成立。张伟与刘辉约定，股权转让款50万元于2014年春节前付清，期间刘辉按月息1.5%支付利息；黄静分别于2014年1月26日、2月23日、3月7日分别向张伟妻子胡颖支付7500元。黄静支付上述款项发生于刘辉签署欠条之后，其每次支付的金额均与欠条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相一致，张伟主张该款即为黄静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利息，而黄静虽称此款系其向胡颖出借的款项，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胡颖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对此款的性质，该院认定系黄静就张伟与刘辉约定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而支付的利息；黄静、刘辉系夫妻关系，其对刘辉受让张伟股权的事实应当知晓，结合上述其支付利息的事实，可以认定黄静对于张伟向刘辉转让股权的事实是知晓且同意的。第二、即便张伟转让股权未经黄静同意，其与刘辉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亦非必然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上述法律规定并非禁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而是通过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来维系有限责任公司的稳定和股东之间的信赖关系。如张伟向刘辉转让股权未经黄静同意，股权转让合同属效力待定。黄静明确表示不同意张伟转让股权，则其应当购买张伟股权；而在该院向其询问是否同意在同等条件下购买张伟股权时，黄静又明确表示不同意购买，则应认定其同意张伟转让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第三、关于刘辉提出张伟未将股权实际转让给刘辉、张伟隐瞒其出资情况及公司经营情况、欺骗刘辉的主张，该院认为，股权转让未经变更登记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刘辉并无证据证明张伟有欺诈行为，亦未以此为由行使撤销权，故对其上述观点，不予采信。综上，张伟与刘辉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现协议约定的给付期限已届至，刘辉应向张伟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张伟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明显超出其因刘辉逾期付款而遭受的损失，故依法将利息调整为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1.95倍计算。黄静系刘辉的妻子，案涉债务产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静知晓债务的存在并履行了相关义务，该债务应视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张伟主张黄静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辉、黄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张伟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1.95倍计算）；二、驳回张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8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00元，由刘辉、黄静负担（张伟已预交，刘辉、黄静随案款一并给付张伟）。刘辉、黄静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庭审中，黄静陈述与胡颖之间系因偿还房贷而要求黄静代付，黄静未陈述与胡颖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二、至今，张伟没有以任何书面材料通知黄静有关股权转让的事宜。且张伟在收到黄静通知的情况下，拒不参加公司股东会，是为规避公司亏损给其带来的损失。三、股东优先购买权是公司法赋予股东的一种权益，前提是在同一时期、同一经营状态下、结合股权实际市场价值确定的转让价格，对于该价格其他股东是否愿意购买，决定了股权转让的效力。张伟与刘辉的股权转让发生在2013年9月，此时江琦公司经营正常。刘辉愿意购买股权的前提是张伟做好其他股东的工作，由刘辉个人经营，但至今，江琦公司股东仍然是张伟、黄静，刘辉无权接手经营。原审判决时间为2015年10月13日，此时江琦公司已经严重亏损，刘辉也明确表示不愿以50万元购买股权。江琦公司的大股东是黄静，张伟仅出资20万元，另外30万元系作为江琦公司经营资金。四、张伟将股权转让给刘辉时无权处分公司的资产，因此，张伟在转让协议上的承诺根本无法履行，这是对刘辉的隐瞒和欺骗。五、股权转让合同是双务合同，履行有先后顺序。原审判决刘辉支付股权转让款，却无法保障刘辉获得股权、独自经营、获取江琦公司固定资产的权利。六、刘辉受让公司股权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股权只有转化为金钱并用于夫妻共同家庭生活，黄静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伟负担。被上诉人张伟辩称：一、张伟提供的短信能够证明张伟向黄静催要转让金及利息，黄静每月偿还的7500元也是按照张伟与刘辉间的协议履行的。二、原审庭审中，黄静的陈述能够表明刘辉受让股权是其夫妻二人共同的意思表示。股权的价值是可以由双方协商来确定的，股权协议签订后即生效，是否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至于涉案股权现在的价值问题，与张伟无关。三、如果夫妻之间没有作出明确约定，无论是出让或是受让股权，均应视为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张伟要求刘辉给付股权转让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黄静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本院认为：一、张伟有权要求刘辉给付涉案股权转让款。第一、关于张伟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予刘辉，是否侵害另一股东黄静优先购买权的问题。2013年9月，刘辉向张伟出具欠条时，江琦公司的股东为张伟、黄静，至今未发生变化。按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他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就本案而言，张伟出让股权应当经过黄静的同意，如黄静不同意转让应当购买该股权；不同意购买的，应视为同意转让。首先，涉案欠条出具后，黄静曾3次分别向张伟配偶胡颖汇款7500元，该数额与欠条约定的利息数额相吻合。虽黄静主张7500元系向胡颖支付的房屋贷款，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认定黄静对于刘辉受让张伟股权这一事实已知晓且默许。其次，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曾就涉案股权转让事宜征求黄静的意见，黄静表示不同意购买，即应视为黄静已放弃优先购买权，并同意张伟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予刘辉。第二，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先后履行顺序的问题。张伟、刘辉间形成的欠条即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对于刘辉给付股权转让款、张伟协助变更股权登记的先后履行顺序未作约定。对于当事人互负债务且没有约定先后履行顺序的应视为同时履行，因此，刘辉认为双方间存在先后履行顺序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关于涉案股权转让价格问题。股权转让根据其交易性质，虽离不开对公司净资产价值即股东权益价值的判断，但在实际商业交易中，当事人协商一致时，对于股权交易的价格可以溢价、等价或者折价交易，即股权交易价格由交易双方协商确定。涉案股权作价50万元是张伟、刘辉协商一致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张伟、刘辉间股权转让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张伟据此要求刘辉给付股权转让款，本院予以支持。二、黄静应对刘辉涉案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刘辉、黄静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不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相关证据，因此，张伟要求黄静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刘辉、黄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刘辉、黄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民代理审判员  孟文儒代理审判员  曹 辛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