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再70号抗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陈开荣，男，195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申诉人（一审被告）：齐建，女，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保险公司代理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申诉人（一审被告）：冯东华，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保险公司代理人，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住址同上。被申诉人（一审原告）：高辉，男，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云岩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原住贵阳市云岩区，现住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燕，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1873475。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扬，贵州威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920558844。申诉人陈开荣、齐建、冯东华因与被申诉人高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5）乌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筑检民（行）监[2017]5201000000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黔01民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平出庭。申诉人陈开荣和冯东华、被申诉人高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燕、马扬到庭参加诉讼，齐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乌当区人民法院（2015）乌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判令齐建、冯东华为陈开荣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9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担保合同中担保人的法律责任依附于主合同中债务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具体到本案，由于债权人高辉和保证人齐建、冯东华之间没有单独签订保证合同，但保证人齐建、冯东华在借条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本案保证合同成立，本案借条所载内容同时是保证合同的内容，借条上债务人需要承担的责任范围同时是保证人保证责任的范围，也即保证人要按借条上债务人需要承担的责任内容和范围来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的借款合同——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利息，保证人齐建、冯东华就不需要对借条上未约定的借款利息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债权人高辉主张其和借款人之间在借条之外还存在口头利息约定，并主张保证人对依此口头利息约定为基础衍生出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如果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在保证合同之外有加重债务人责任的约定的，保证人对此约定不知情、不同意的，保证人不承担责任。本案债权人高辉主张他和债务人在借条之外还有口头利息约定，这就涉及到加重债务人的责任了，根据上述规定，此时高辉应当举出证据证明他和债务人之间的口头利息约定担保人冯东华、齐建知情并同意，否则就不能要求担保人对此口头利息约定承担借期内的利息担保责任，也不能要求担保人承担以此作为借期内利息衍生出的逾期利息承担担保责任。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没有证据证明担保人对他所主张的和债务人之间有口头利息约定知情并同意，担保人也否认对此知情。因此，一审判决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有关保证人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判令保证人齐建、冯东华为陈开荣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9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陈开荣、齐建、冯东华称：1、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可借款没有利息约定，另一方面又利用交易习惯认定是利息。但陈开荣按月支付的钱无规律，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本案事实是，陈开荣与李丽离婚后，因陈开荣暂无钱支付对李丽的离婚补偿，于是李丽让陈开荣写下借条，由李丽出面找高辉借款20万元，之后，由陈开荣根据自己能力来按月偿还，现已偿还19万元。至于高辉与李丽之间有什么约定，陈开荣并不知晓；3、高辉身为在职法官，自带管辖通知书到乌当区法院申请立案，明显违规，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随心所欲追加担保人为债务人，又撤回对真正借款人的起诉，且不采信陈开荣提供的李丽的证言，导致本案错判；4、陈开荣向法庭提供了2012年6月19日与李丽离婚的证据，法院无依据要求陈开荣为前妻代偿民事责任；5、乌当区法院在再审裁定书中特别讲到在2012年6月19日离婚协议上约定“陈开荣向外融资时，凡有李丽签字的借据，一律归陈开荣归还”，可这指的是离婚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欠下的债务，并不是指离婚后李丽借多少款都由陈开荣来偿还；6、本案借款发生地与履行地都在安顺，借款人李丽、陈开荣也属安顺人，乌当区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因此，原判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且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此外，冯东华补充称，借条上约定的借款期限是6个月，逾期使用情况没有告知担保人，担保人不应承担责任。被申诉人高辉辩称：1、陈开荣是企业家，齐建、冯东华都是做保险的，对金融都是熟悉的，其在借条上签字，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申诉人都知道借款有利息，民间借贷注重行为的认可，本案借款及利息已经实现合同要求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高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返还原告借款20万元；2、三被告支付原告借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从立案之日起计算，利随本清；3、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辉与被告齐建是朋友关系。2013年12月25日通过齐建介绍，被告陈开荣与借款人李丽拟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向高辉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高辉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整使用期6个月，按时归还。此据。”陈开荣、李丽作为借款人，齐建、冯东华作为担保人分别在借条上签字。2013年12月25日李丽还向高辉出具借款100000元借条一张。对于前述两笔借款，高辉于同日扣除利息后将285000元通过工商银行转到李丽账户。2014年2月24日李丽向高辉出具借款200000元借条一张，高辉于2014年3月3日扣除利息后将190000元通过工商银行转到李丽账户。另查明，2014年1月24日、2月24日，陈开荣应李丽要求分别将现金15000元汇入高辉账户；2014年3月25日至6月24日，陈开荣分别于每月24日或25日将现金25000元汇入到高辉账户；2014年7月24日至9月25日，陈开荣分别于每月24日或25日将现金20000元汇入到高辉账户，以上汇款共计1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陈开荣存入原告高辉银行账户内的190000元如何认定。高辉认为，陈开荣存入的190000元是李丽支付的三笔共500000元借款的利息，其中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6月24日是按照月息5分支付利息，2014年7月24日至2014年9月25日是按照月息4分支付利息；陈开荣认为双方并未约定有利息，所汇款项均应认定为归还本金。法院认为，高辉与陈开荣及借款人李丽仅是通过被告齐建介绍认识，并无深交，在出借大额资金的同时收取一定的利息较为符合常理，双方之间应是口头约定的利息。陈开荣连续有规律支付原告的190000元，应当认定是其自愿代李丽支付原告的利息，即使该利息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因该利息不损害国家、社会共同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法院予以认可。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高辉在向陈开荣及李丽出借相应款项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明确，陈开荣及李丽应按约定于2014年6月25日前归还借款，现仍未归还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对于原告要求陈开荣归还本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本金的数额，原告在2013年12月25日转给李丽的285000元系扣除了首月利息15000元，本金应作相应扣除，本案中本金应认定为190000元。对于原告诉请利息的请求，原告主张从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原告诉请的利率标准未违反国家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齐建、冯东华作为陈开荣及李丽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所借全部款项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开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高辉借款本金人民币19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利息（时间从2014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被告齐建、冯东华对前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5820元由原告高辉负担291元，被告陈开荣、齐建、冯东华负担5529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过程中，高辉提交了一份陈开荣于2014年10月28日给高辉发的信息截屏打印内容以及冯东华于2015年8月30日给高辉发的信息截屏打印内容，用以证明陈开荣和冯东华知道本案借款有利息。对于该证据，陈开荣认为，记不清楚该信息是不是自己发的，但2014年10月28日，其已将向高辉所借的20万元全部归还，不存在利息，自己于2014年10月25日又付款2万元给高辉，高辉不想退还该2万元，所以才要利息；冯东华对于短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短信有很多条，发此条短信是出于你来我往的人之常情，不能证明其知道本案借款有利息。本院认为，由于陈开荣未确认2014年10月28日高辉收到的信息截屏打印内容的真实性，高辉亦不能证明该条信息系陈开荣所发，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冯东华于2015年8月30日给高辉发的信息发生在一审判决时间之后，且该信息中关于利息的内容只是载明“你借50万，得息20万”，故该证据不能达到高辉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冯东华知道本案借款有利息。本院再审查明，陈开荣与李丽已于2012年6月19日解除婚姻关系。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已存入高辉银行账户内的19万元如何认定。高辉认为，该19万元是向李丽支付的三笔共50万元借款的利息；陈开荣则认为双方并未约定有利息，该19万元是其向高辉归还的本案20万元借款的本金。高辉与陈开荣及李丽仅是通过齐建介绍认识，并无深交，在出借大额资金的同时收取一定的利息较为符合常理。高辉主张，其收到的19万元是三笔共500000元借款的利息，其中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6月24日是按照月息5分支付利息，2014年7月24日至2014年9月25日是按照月息4分支付利息。结合陈开荣在原审提交的《借款偿还清单》来看，高辉于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每月收到的资金金额与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相符，有连续规律性，故本院认定该19万元系利息，而非归还的本金。虽然该利息标准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但由于该利息已经支付，本院从其自愿。因此，陈开荣及李丽未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判决要求陈开荣向归还高辉借款本金19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立案之日起支付借款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范围的问题。保证人齐建、冯东华在借条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本案保证合同成立，本案借条所载内容同时是保证合同的内容，借条上债务人需要承担的责任范围同时是保证人保证责任的范围，也即保证人要按借条上债务人需要承担的责任内容和范围来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的借款合同——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利息，保证人齐建、冯东华就不需要对借条上未约定的借款利息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债权人高辉主张其和借款人之间在借条之外还存在口头利息约定，并主张保证人对依此口头利息约定为基础衍生出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本案债权人高辉主张他和债务人在借条之外还有口头利息约定，这就涉及到加重债务人的责任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高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担保人对他所主张的和债务人之间有口头利息约定知情并同意，担保人也否认对此知情。因此，一审判决判令保证人齐建、冯东华为陈开荣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9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齐建、冯东华仅应对本案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申诉人陈开荣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申诉人齐建、冯东华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5）乌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5）乌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5）乌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齐建、冯东华对陈开荣应向高辉承担的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0000元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5820元由高辉负担291元，由陈开荣、齐建、冯东华负担55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红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刘 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