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商终字第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民支行（以下简称宁夏银行利民支行），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负责人姜涛，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郝自宁，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柳国栋，宁夏银行利民支行客户经理。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为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民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法定代表人马卫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万军，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贺继军，北京市德鸿（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卫民，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回族，系为民公司董事长，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
委托代理人马万军，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贺继军，北京市德鸿（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吉运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尤天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莉，系吉运公司法务部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天彪，男，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系吉运公司董事长，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委托代理人刘涛，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胡崇礼，男，1958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代理人陈乾，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时间，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宁夏银行利民支行、为民公司、马卫民与被上诉人尤天彪、吉运公司、原审第三人胡崇礼委托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银民商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银行利民支行委托代理人郝自宁、柳国栋，马卫民及马卫民、为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继军、马万军与被上诉人尤天彪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涛、吉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莉、原审第三人胡崇礼的委托代理人陈乾、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31日，原告宁夏银行利民支行与被告尤天彪、吉运公司、为民公司及第三人胡崇礼共同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编号：NY130020130001）（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三人胡崇礼委托原告向被告尤天彪发放借款15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3年1月31日起至2013年7月30日止；借款利率实行固定利率即月利率12‰，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第三人胡崇礼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收回贷款本金、利息；被告尤天彪迟于本合同约定日期归还贷款本金时，原告有权根据其违约金额和逾期时间在原定利率水平的基础上加收50％罚息；被告尤天彪迟于本合同约定日期归还贷款利息时，原告有权根据其利息金额和逾期时间按照逾期利率计收复利；被告吉运公司、为民公司自愿为被告尤天彪向原告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挪用利息、复利）、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同日，原告还与被告马卫民另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马卫民为被告尤天彪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范围为：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承诺费，因汇率变动而引起的损失等债务人应向原告支付的其他款项，以及原告因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
上述合同签订当日，第三人胡崇礼通过其在原告宁夏银行利民支行处开立的账户向被告尤天彪在原告处开立的账户转账1500万元，并由被告尤天彪与原告共同在原告制式借款凭证上签章捺印。其中，由原告提供的借款凭证第一联，付款单位（借款单位）全称一栏仅填写了“尤天彪”；由被告尤天彪提供的借款凭证第三联，付款单位（借款单位）全称一栏填写内容为“胡崇礼”，并填写了账号。其后，就上述1500万元借款，被告尤天彪一直未向原告还本付息，故原告诉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3年1月31日，即上述合同签订及借款交付的同一天，被告尤天彪以银行转账方式（与第三人胡崇礼向被告尤天彪交付上述1500万元借款时，双方所用账户一致），向第三人胡崇礼支付款项两笔共计585万元（金额分别为45万元、540万元）。此外，2013年6月8日，被告尤天彪通过其个人开立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分支机构的账户向第三人胡崇礼转账两笔，款项共计1000万元（金额分别为400万元、600万元）。另外，2013年6月24日，针对《借款合同》，被告尤天彪（作为委托人）向案外人宁夏屹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现委托屹立公司向胡崇礼代为支付2013年1月31日借款本金1000万元。户名：胡崇礼，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石嘴山支行。次日即2013年6月25日，屹立公司根据授权委托书内容，向第三人胡崇礼代偿借款1000万元。
还查明：2011年7月12日，第三人胡崇礼还曾与被告吉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NY001）一份，约定由被告吉运公司向第三人胡崇礼借款2000万元，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初步确定发放日为2011年7月12日，到期日为2011年10月11日；借款利率实行固定利率即月利率20.33‰，每月12日支付下月利息；本合同项下逾期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合同签订后，第三人胡崇礼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笔（金额分别为：900万元、900万元、200万元）向被告吉运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借款。
本案审理中，就被告尤天彪、吉运公司所提交两份宁夏银行进账单（即2013年1月31日所涉还款45万元、540万元）编制在被告吉运公司会计账簿中的原因，经当庭核实，被告尤天彪、吉运公司述称：因被告尤天彪系被告吉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借款、还款行为均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本案提交的其他付款凭证，将来是否在被告吉运公司做账，尚不确定。被告尤天彪、吉运公司并述称：2013年1月31日所涉还款45万元，系按照月息三分预先归还1500万元借款项下利息；所涉还款540万元，是用来偿还2000万元借款项下的利息。
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宁夏银行利民支行与被告尤天彪、吉运公司、为民公司、第三人胡崇礼共同签订《借款合同》及原告与被告马卫民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借款合同》是否得到实际履行、本案法律关系如何确定，即原告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第二，被告尤天彪向第三人胡崇礼所支付款项，能否认定为偿还《借款合同》项下本息。就第一个焦点问题，该院认为，借款1500万元实际系由第三人胡崇礼个人账户直接转入被告尤天彪个人账户，确系不争事实，也不符合委托贷款合同的要求和规则。于此情形下，应当考察被告尤天彪、原告、第三人胡崇礼实际办理的其他手续，尤其是确定《借款合同》相对方的手续。概言之，如果被告尤天彪再未与原告履行其他手续，则应认定《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而本案中，在第三人胡崇礼向被告尤天彪交付借款的当天，被告尤天彪是与原告共同在原告制式借款凭证上签章捺印。尽管借款凭证存有瑕疵，但依据该凭证内容可以确定，借款合同相对人系被告尤天彪与原告。另，被告尤天彪收到借款当日，还以发放借款时双方所使用的账户向第三人胡崇礼转账两笔，也可以佐证一个事实，即被告尤天彪对于借款由第三人胡崇礼直接进行交付是知情且同意的。综上，应当认定《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中明确：“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过程中，由于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而发生纠纷的，贷款人（受托人）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贷款人坚持不起诉的，委托人可以委托贷款协议的受托人为被告、以借款人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该批复，在被告尤天彪不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时，原告有权诉请被告尤天彪向其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即原告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尤天彪虽系被告吉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与被告吉运公司仍然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故对于其实施的法律行为，应当作出具体区分。本案中，被告尤天彪、吉运公司所提交还款凭证中涉及的款项，除案外人屹立公司向第三人胡崇礼转账的1000万元，其余款项均来自于被告尤天彪的个人账户。在无特别事由的情况下，应认定为被告尤天彪偿还涉案1500万元借款项下本息。但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该院认为，第一，2011年7月12日，第三人胡崇礼与被告吉运公司建立了2000万元的借款关系，不排除被告尤天彪嗣后以其个人账户为被告吉运公司代偿款项的情形；第二，被告尤天彪、吉运公司所提交两份宁夏银行进账单已编制在被告吉运公司会计账簿中，结合被告尤天彪、吉运公司就此问题的述称，也可以对上述第一点理由进行印证，并可以由此确定被告尤天彪、吉运公司单就涉案1500万元借款、2000万元借款，在还款方面存在混同；第三，截至2013年6月25日，《借款合同》尚未到期，且产生的利息尚不足108万元（注：按照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计算方式为1500万元×12‰／月×6个月），而按照被告尤天彪、吉运公司的主张，即使去除540万元一笔款项外，针对《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也已达2045万元（45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第四，被告尤天彪、吉运公司除了本案中所涉还款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以证实被告吉运公司所借200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另行清偿完毕。基于以上分析，除了屹立公司向第三人胡崇礼转账的1000万元，应当认定为被告尤天彪偿还《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对于被告尤天彪、吉运公司、马卫民、为民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余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关于被告尤天彪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利息486万元的诉请，鉴于屹立公司在借款期限内为被告尤天彪代偿1000万元，按照先冲抵利息后核减本金的计算方式进行审核，经核定为尚欠本金5900000元、利息1557600元，本息共计7457600元。被告吉运公司、马卫民、为民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对尚欠本息承担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尤天彪追偿。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尤天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宁夏银行利民支行借款本金5900000元、利息1557600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9月30日）及2014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2‰×150％执行）；二、被告马卫民、吉运公司、为民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0960元，由原告宁夏银行利民支行负担76957元，由被告尤天彪、马卫民、吉运公司、为民公司负担6400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尤天彪、马卫民、吉运公司、为民公司负担。
宁夏银行利民支行、马卫民、为民公司不服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宁夏银行利民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银民商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25日，案外人屹立公司向胡崇礼账户支付1000万元，是屹立公司代尤天彪偿还的本案委托合同的借款明显违背了本案客观事实。根据《借款合同》的规定，“本案借款的起止期限为2013年1月31至2013年7月30日，利息按月支付，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而屹立公司向胡崇礼支付1000万元款项时，本案借款的还款期限尚未到来，尤天彪没有义务提前归还借款。根据《借款合同》的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应事先向贷款人提出书面申请，经贷款人同意后方可提前还款。本案中，贷款人和借款人并未就是否提前还款达成任何书面意见，借款人甚至对提前还款无任何的口头表示。因此，屹立公司支付的款项根本就不是本案的借款。（二）吉运公司与胡崇礼的200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至今未清偿完毕，截止一审判决作出时，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吉运公司仍欠胡崇礼借款利息357.308万元，对胡崇礼而言，旧账尚未结清，怎么可能舍弃旧账，让吉运公司或尤天彪偿还新账。（三）一审判决对还款证据有意作了错误认定。吉运公司向胡崇礼支付的2000万元还款，是通过屹立公司和其他个人账户转出的，从还款证据看，其还款方式和证据性质完全是相同的，而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将其中1000万元还款认定为案外2000万元的还款，另外1000万元还款认定为涉案借款，一审判决将性质相同的证据作出不同的认定，既不符合逻辑，也有违我国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将屹立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借款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明显违背了本案客观事实，从而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不公。为此，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恳求判如所请。
为民公司、马卫民答辩称，（一）《借款合同》是宁夏银行利民支行及胡崇礼为规避法律规定，获取高额利益订立的阳合同，实际履行的是3分利息的阴合同，故该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尤天彪偿还的所有款项都是本案1500万元借款的项下款项，与之前的2000万元借款无关，吉运公司与胡崇礼之间的2000万元借款一事，为民公司、马卫民毫不知情，《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自然无效，担保人不承担保证责任。
上诉人马卫民、为民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为民公司、马卫民对尤天彪应偿还宁夏银行利民支行借款本金5900000元、利息15576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己认定，借款1500万元系由胡崇礼个人账户直接转入被告尤天彪的个人账户确系不争的事实，也不符合委托贷款的要求和规则。对于担保人来讲，该笔贷款并非由宁夏银行利民支行发放，违背担保人提供担保的初衷，宁夏银行利民支行对该笔贷款未进行审查和监管，更加使得担保人的风险扩大，本案中，胡崇礼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将1500万元打入宁夏银行利民支行账户，没有形成委托关系，宁夏银行利民支行也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将贷款1500万元划付至尤天彪的贷款账户，《借款合同》的发放贷款行为并未履行，所以《借款合同》并未成立，《担保合同》也不成立。（二）委托人胡崇礼与借款人尤天彪恶意串通，签订虚假的《借款合同》，改变贷款用途，宁夏银行利民支行与胡崇礼为了获取法律所禁止的高额利息而签订《借款合同》。胡崇礼将借款1500万元直接打入尤天彪账户的当天，尤天彪即按照与胡崇礼约定的月息30‰支付45万元利息，而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2‰。同日，尤天彪又从贷款款项中支付胡崇礼540万元，此款项的支付违反了借款借据中注明借款用途。据此，上诉人认为，上述行为使上诉人承担巨大的担保责任。宁夏银行利民支行、胡崇礼、尤天彪的行为已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三）款的情形，《借款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当属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本案中，尤天彪向胡崇礼出具借据后，胡崇礼将1500万元直接从其账户转入尤天彪的账户，并向尤天彪按照月息30‰收取利息，胡崇礼与尤天彪是民间借贷关系。担保人是基于尤天彪向宁夏银行利民支行贷款的行为提供担保的，并不是为高息民间借贷行为提供担保，担保人不应对尤天彪向胡崇礼个人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四）本案是尤天彪个人向上诉人宁夏银行利民支行贷款，被上诉人吉运公司是担保人，故尤天彪所偿还的款项应视为是尤天彪对本案所涉款项的偿还，与吉运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推定尤天彪于2013年6月8日向第三人胡崇礼归还1000万元的还款行为是职务行为，上诉人不予认可，该笔款项应优先偿还被上诉人尤天彪的个人贷款。据此，上诉人认为，假设《借款合同》成立，该合同项下的贷款及利息也已还清，上诉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宁夏银行利民支行答辩称，（一）《借款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二）监督及按约定使用借款非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借款用途的改变，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及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三）本案的借款关系是尤天彪与宁夏银行利民支行之间的委托借款贷款关系，而非与胡崇礼的民间借贷关系，涉案借款虽然是由胡崇礼支付给尤天彪，但付款方式的改变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借款手续的相对人是宁夏银行利民支行与尤天彪。（四）上诉人为民公司、马卫民诉称本案涉案借款已全部清偿与客观事实不符，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尤天彪支付胡崇礼的45万、540万及两笔1000万元款项是偿还之前的200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
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吉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胡崇礼之间2000万元的借贷关系以及款项的偿还情况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尤天彪答辩称，宁夏银行利民支行提交的保证合同中没有主合同的编号，保证合同的页码由银行自行编码，证据存在瑕疵，贷款发放当天，胡崇礼与银行之间恶意串通，把金融借贷变成了民间借贷，本案应是民间借贷纠纷。
胡崇礼答辩称，同意宁夏银行利民支行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均表示仍然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诉人为民公司、马卫民的委托代理人申请本院调取胡崇礼与宁夏银行利民支行于2011年5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AM20110526000015号《委托贷款委托协议》，认为该份协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是本案的重要证据。经当庭询问各方当事人对调取证据的意见，宁夏银行利民支行提出，《委托贷款委托协议》是胡崇礼与宁夏银行签订的，不是与宁夏银行利民支行签订的，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委托贷款委托协议》是胡崇礼与宁夏银行签订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协议与本案审理的《借款合同》无关联性，二者是两个法律关系，故对申请人申请本院调取证据的请求不予采纳。上诉人为民公司、马卫民为证明涉案1500万元借款已还清，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准许证人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宁夏银行利民支行、吉运公司、尤天彪、胡崇礼发表了质证意见。对于证人证言，本院认为，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无直接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为民公司、马卫民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二、尤天彪向胡崇礼支付的款项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关于《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为民公司、马卫民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依法协商订立，是签约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应予遵守。履行贷款义务的主体变更并不违反合同根本目的，尤天彪在借款凭证上签字捺印也表明其知道并接受此种付款方式，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成立并实际履行。由胡崇礼直接将贷款发放给尤天彪，及尤天彪将部分贷款用于替吉运公司偿还债务的行为，虽然未经担保人为民公司、马卫民同意，但并不因此增加为民公司、马卫民的担保份额，加重为民公司、马卫民的担保责任，故为民公司、马卫民辩称《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债权人与债务人协商对主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未经担保人同意，为民公司、马卫民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尤天彪向胡崇礼支付的款项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屹立公司向胡崇礼转款1000万元，有尤天彪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与工商银行石嘴山支行的进账单及转账支票存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是代尤天彪偿还《借款合同》项下款项的事实。剩余款项，原判认为如果也认定是用于偿还尤天彪个人贷款本息，尤天彪的还款数额已远远超出1500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如此还款方式不符合常理，并且尤天彪与吉运公司在财务方面存在混同，不排除尤天彪通过个人账户替吉运公司偿还债务的情形，据此，基于上述分析并结合在案证据，最终确认剩余款项系尤天彪代吉运公司偿还债务。本院认为，已有证据不能确定原判对本案事实认定有误，原判认定符合证据采信原则，对上述问题处理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的其他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宁夏银行利民支行、为民公司、马卫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60元，由上诉人宁夏银行利民支行承担70480元，由上诉人为民公司、马卫民承担70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军
代理审判员 杨 烨
代理审判员 冯桂杰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绍勇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