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6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美日洁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东阜三路3号。
法定代表人：陈锐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泉，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琼华，女，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20-78（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美日洁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日洁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561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日洁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5618号案判决，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汉华易美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中无权单独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汉华易美公司起诉依据的是美国盖帝公司的授权，其取得的权利仅为维权权利，其并未取得涉案图片著作权之实体权利。因此，汉华易美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无权单独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应裁定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起诉。二、一审判决中对美日洁宝公司提出的相反证据未作出认定意见，明显偏袒汉华易美公司。一审中美日洁宝公司提交了在授权人美国盖帝公司美国官网及国内外其它众多网站发布的同一涉案图片但具有不同水印的证据材料，作为相反证据证明美国盖帝公司或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不具有著作权或独占许可权。但一审法院判决中并未对美日洁宝公司举证的相反证据作出认定意见，在美日洁宝公司提供了充足的相反证据及合理依据的情况下，依然认定美国盖帝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盲目地单纯采信汉华易美公司漏洞百出的证据。一审法院未按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三、汉华易美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及美国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持有人。1.在授权人美国盖帝公司美国官网及国内外其它众多网站流传的涉案图片具有不同的水印，可作为相反证据证明美国盖帝公司或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不具有著作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涉案图片著作权所有人的认定，应按照著作权归属的一般原则，结合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1）经登录授权人美国盖帝公司的英文官网www.gettyimages.ca网站上登载的涉案图片（在搜索框输入“VCG41124373230”并搜索），显示既带有“gettyimages”的字样，又载有摄影师“CecileLavabre”的署名。而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所谓时间戳认证则显示在中文官网www.vcg.com网站上登载的涉案图片仅显示有“gettyimages”字样。足以证实在两个网站上对同一涉案图片的登载信息不一致，即在同一涉案图片上可能载有多个署名，足以构成相反证据。证明美国盖帝公司并非著作权人或唯一著作权人，除非汉华易美公司能另行举证证明。（2）同时，美日洁宝公司发现国内外网站上亦多处流传涉案图片，且其他网站有记载了多幅涉案图片内容一致但水印不同的图片，均有各自网站的水印，且发布时间均早于汉华易美公司通过所谓时间戳认证其网站发布的时间，亦足以构成相反证据。2.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授权确认书》不能证明授权人美国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或独占许可权。《授权确认书》仅表述为“盖帝公司授权汉华易美公司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汉华易美公司未有提供《授权确认书》所列出之品牌及涉案图片的版权登记证书，或者与所列出之品牌及涉案图片的使用许可协议，证明其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或著作权持有人。《授权确认书》是一种自我确认，不应具有权属证明力。汉华易美公司应当提供进一步证明其享有版权权属的原始文件。3.美日洁宝公司微博发布的时间早于汉华易美公司在其官网发布涉案图片的时间。汉华易美公司通过所谓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明其于www.vcg.com官网上展示有“视觉中国”水印的涉案图片的认证申请日期是2017年4月26日；但汉华易美公司通过所谓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明于美日洁宝公司微博发布涉案图片（没有水印）的认证申请日期是2015年6月10日。明显可见，微博发布在前，汉华易美公司于其官网发布具有水印的案涉图片在后，所以美日洁宝公司在使用涉案图片时不存在接触到汉华易美公司声称的权利图片的可能性，美日洁宝公司的行为不具备“接触可能性”要素，未构成侵权。4.汉华易美公司既未举证涉案图片在起源国未过保护期，也未举证涉案图片在中国未过保护期。综上所述，在美日洁宝公司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仅凭“gettyimages”水印推定美国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拥有著作权，考虑到数码照片易复制、易修改的特点，汉华易美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或美国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权利人。四、汉华易美公司未能有效举证美日洁宝公司的侵权事实。1.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申请人是“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2.汉华易美公司并没对其指称的侵权事实向公证机构申请保全公证，也没有提交“联合信用时间戳服务中心”的任何主体资格证明，美日洁宝公司无法核实是否为具有公信力的第三方。可信时间戳认证的操作无固定场所、无认定机构人员在场，无事先审核申请人的身份，而提交认证的数据电文也无进行内容与形式上的审查。3.美日洁宝公司从未收到汉华易美公司发出的《版权质询函》，汉华易美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曾向美日洁宝公司发送过该函。五、汉华易美公司所举证的合理支出费用非为本案支出，也未提供相关收费依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民事代理合同》代理内容为“在著作权维权系列案件中担任代理人”，没有明确针对涉案图片，且没有提供发票作证。另外，汉华易美公司称美日洁宝公司共有139张图片涉嫌侵权，而汉华易美公司却单独起诉一张，有恶意扩大损失的动机。即使认定美日洁宝公司侵权使用图片，损失金额理应远远低于其美国官网公布的购买版权售价。
汉华易美公司辩称，1.美日洁宝公司一审提供的盖帝公司的授权确认书，明确了汉华易美公司的身份，可以以自身名义提起相关诉讼。2.汉华易美公司在一审按照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提供授权确认书，以及网站的展示情况，该网页可以看到版权申明的信息，汉华易美公司对作品享有版权，美日洁宝公司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本案作品存在相关权利人。虽然汉华易美公司采取时间戳认证保全证据，时间戳的申请时间稍微晚于美日洁宝公司的微博使用时间，但是美日洁宝公司的图片并非一定来源于汉华易美公司的网站，也有可能来源于美国本土，时间戳认证是为了证明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版权，与申请时间没有直接关联。汉华易美公司的权利来源于美国盖帝公司，这个权利本身原始取得，假设美日洁宝公司网站的图片未经美国盖帝公司拍摄出来，美日洁宝公司也无法使用。3.关于本案的侵权事实，从一审提交的证据视频及相关网络操作过程，可以看到美日洁宝公司微博使用了涉案作品，汉华易美公司通过KK屏幕录像进行证据保存，整个过程是通过浏览器登录新浪微博进入美日洁宝公司的微博，查找相关图片。从打印的截图可以看到相关图片展示于美日洁宝公司的微博，而微博中清楚记载美日洁宝公司名称，至于时间戳的申请人是否为汉华易美公司并无直接关联，该证据主要证明美日洁宝公司的侵权事实是存在的，不管谁做证据保存，都不能否定美日洁宝公司侵权事实的发生。
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日洁宝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2.美日洁宝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华易美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0日，注册资本300万元，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20-78（集中办公区），经营范围：图像处理软件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摄影服务，计算机图文设计、展览展示服务等。美日洁宝公司成立于1991年10月11日，注册资本2000万，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东阜三路3号，经营范围：加工、制造、销售护肤类、洗发护发、沐浴液化妆品等。
2016年8月13日，美国盖帝公司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签署一份授权确认书，确认美国盖帝公司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所有品牌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品牌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可见于公司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上；自2016年8月13日起，美国盖帝公司指定汉华易美公司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区域内唯一代表，汉华易美公司有权授权其在中国境内的关联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品牌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www.cvg.cn、www.vcg.com、www.gettyimages.cn、www.cfp.cn上。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就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民事和刑事的）的法律行动，尤其有权签署并提交申诉、反诉，申请、投诉、辩护、抗议、请求等与未经授权使用相关的所有民事诉讼等。该授权确认书经美国华盛顿州的公证人员公证及中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并经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授权确认书附件中包括了Photographer’sChoice品牌。
2017年4月26日，汉华易美公司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时间戳证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两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1.文件名称为图片时间戳11.rar,申请人为易凯铭，数字指纹为B2B14F2AOBC5939D2BOA83F52C2OC4B5592A41FE，文件说明为对汉华易美公司的权利图片申请时间戳证明；2.文件名称为kk2017-04-2611-11-55.avi，申请人为易凯铭，数字指纹为3C79455A513104164BD9029758879909573423E4，文件说明为对汉华易美公司的权利图片申请时间戳证明的录像；上述证明的时间戳11.rar、kk2017-04-2611-11-55.avi两个文件自申请时间戳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一审法院打开上述文件，显示www.vcg.com网站上有展示汉华易美公司主张的涉案摄影作品，该图片品牌为Photographer’sChoice，图片内容为婴儿，图片中标注“视觉中国，ID:VCG41124373230，gettyimages”水印，图片之后有著作权声明，声明记载“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版权所有人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0000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本公司的损失。”
2015年6月10日，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时间戳证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三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1.芭菲官方微博.rar，申请人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数字指纹为3C721AC42A6CD34AD9C1AC7BA4A45711A2CFC1DF，文件说明为芭菲官方微博证据保全;2.文件名称为kk2015-06-1013-50-06.avi，申请人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数字指纹为7FD117FCB6FA7E2C626906A39BA6C17EBD7D8F63，文件说明为芭菲官方微博视频证据保全1;3.文件名称为01043.MTS，申请人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数字指纹为0436A718FOAD41D29A7624ADA3EAA89D11E9D236，文件说明为芭菲官方微博视频证据保全2；上述证明的芭菲官方微博.rar、kk2015-06-1013-50-06.avi、01043.MTS文件自申请时间戳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一审法院打开上述文件，显示名称为“芭菲官方微博”的微博上有展示一张摄影作品，该摄影图片除消掉“视觉中国，ID:VCG41124373230，gettyimages”水印外，与汉华易美公司拥有著作财产权的Photographer’sChoice品牌编号为VCG41124373230的图片的对应内容一致。美日洁宝公司确认该微博为其官方微博，现涉案图片已被删除。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美日洁宝公司的侵权行为而导致汉华易美公司遭受的损失数额以及美日洁宝公司的获利情况。汉华易美公司共调查取证139张侵权图片，在本案中只主张1张摄影图片。汉华易美公司称其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调查取证费500元，但未提供票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经审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证明的内容显示，www.vcg.com网站上有展示涉案图片、该图片的品牌为Photographer’sChoice、图片上有“gettyimages”字样的水印，上述内容与美国盖帝公司对汉华易美公司的确认授权书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美国盖帝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作为该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授权代表依据授权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对美日洁宝公司主张美国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不享有著作权的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查明的事实，美日洁宝公司在其官方微博中使用的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所享有著作财产权的图片的内容、构图一致，为同一摄影作品。美日洁宝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图片，并用于企业宣传推广，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侵权，美日洁宝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的民事责任。
至于赔偿数额。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美日洁宝公司的侵权行为而导致汉华易美公司遭受的损失数额以及美日洁宝公司的获利情况，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美日洁宝公司微博账户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影响的范围以及汉华易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酌情确定美日洁宝公司向汉华易美公司支付赔偿款2500元（包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美日洁宝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500元；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美日洁宝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美日洁宝公司与汉华易美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再查，在本院审理的汉华易美公司诉美日洁宝公司涉其他图片侵权案件中［案号为（2017）粤20民终4354号］，汉华易美公司陈述：其是视觉中国集团的一个子公司，视觉中国是网站的简称，经营主体是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ICP备案网站信息显示，网站名称为汉华易美公司，网站域名vcg.com。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美国盖帝公司、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二、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已取得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证据真实性是否可以确认；三、一审判赔金额是否适当。
争议焦点一，关于美国盖帝公司、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美国盖帝公司在其英文官网www.gettyimages.ca网站上登载涉案图片，该图片载有美国盖帝公司的英文名称“gettyimages”字样，虽该图片同时载有摄影师的署名，但鉴于本案盖帝公司基本是采取在官方网站上登载图片并可直接网上购买的方式经营,故网站上的署名，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美国盖帝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2016年8月13日，盖帝公司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于签署确认授权书，确认汉华易美公司是盖帝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并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在内的图像享有包括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等权利，即经盖帝公司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已取得了包括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故汉华易美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对于美日洁宝公司称其微博发布涉案图片的时间早于汉华易美公司在其官网发布时间，未构成侵权的抗辩，虽然可信时间戳对汉华易美公司在其www.vcg.com网站上的涉案图片认证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而美日洁宝公司在其微博的涉案图片认证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但这并不能证明美日洁宝公司不存在接触涉案图片的可能性，第一，此仅为可信时间戳认证的时间，并非涉案图片在上述网站或微博发布的时间；第二，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原始权利人，且盖帝公司发布了涉案图片的网站www.gettyimages.ca在国内也可以登陆，美日洁宝公司并未就其是涉案图片著作权人提供相关证据。故美日洁宝公司不存在接触涉案图片的可能性的说法，本院不予以采纳。
争议焦点二，关于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已取得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证据真实性是否可以确认的问题。美日洁宝公司上诉称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时间戳认证电子文件未经具有公信力的第三方中立机构现场见证，其提交的数据电文无需进行内容与形式上的审查，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是由我国法定时间机构—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并由我国唯一专业、权威的第三方时间戳服务机构颁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相关规定，能确定“什么人在什么时候拥有什么样的电子数据”的客观事实，是不能篡改和伪造的。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对美日洁宝公司官方微博使用涉案图片取证是在登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网页后，再登入美日洁宝公司官方微博等相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整个取证过程及取证内容均由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予以了认证，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情况下，本院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美日洁宝公司上诉称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申请人是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的问题，如上所述，本院对可信时间戳认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申请人是谁与可信时间戳认证的内容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美日洁宝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三，关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2001年修订版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因此，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侵权人首先应当按照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当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难以确定时，权利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当事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的情况。因此，在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为2500元，并无明显不妥。但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美日洁宝公司的规模，其微博账户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影响的范围以及汉华易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等因素，尤其是考虑到本区域内同类案件的裁判尺度需统一，故本院将该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调整为15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美日洁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五、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美日洁宝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1500元；
三、驳回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中山市美日洁宝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山市美日洁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红妮
审判员 谢劲东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雷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