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拉民二终字第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存，男，汉族，甘肃省秦安县人，经商，现住拉萨市。
委托代理人陈波，西藏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升，西藏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文斌，男，汉族，甘肃省秦安县人，经商，现住拉萨市。
委托代理人何志昌，西藏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斯奕，西藏明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西藏和信丰宝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夺底路琅赛花园九区35排4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存，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刘九存，男，汉族，拉萨市城关区人，无业，现住拉萨市。
上诉人刘建存因与被上诉人师文斌、原审被告西藏和信丰宝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丰宝公司）、原审第三人刘九存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城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建存的委托代理人陈波，被上诉人师文斌的委托代理人何志昌、王斯奕，原审被告和信丰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存，原审第三人刘九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师文斌在一审中起诉要求：一、认定2014年8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刘建存返还师文斌持有的和信丰宝公司0.36%的股权；三、诉讼费用由刘建存和和信丰宝公司承担。
刘建存在一审中答辩认为：师文斌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和信丰宝公司在2003年成立时借用了师文斌和刘九存的名义，工商资料上所有“师文斌”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师文斌并未出资，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股份实际是刘建存所有。请求驳回师文斌的全部诉请。
和信丰宝公司在一审中答辩认为：公司成立时股东都是朋友，法律意识不强，钱是刘建存交的，师文斌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
刘九存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与刘建存的答辩意见一致。
一审经审理查明：2003年7月24日，刘建存以刘九存的名义向西藏方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证明，该证明上载明收到师文斌的投资款。2003年7月24日，刘建存以刘九存的名义向和信丰宝公司在建设银行开立的存款账户存入381000元。2003年7月25日，西藏方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方会验字（2003）第194号验资报告，确认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381000元。验资报告中有一份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载明：“师文斌实缴110500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29%；刘建存实缴110500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29%；刘九存实缴160000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42%。”2003年7月28日，刘建存向西藏自治区工商局递交了设立和信丰宝公司的登记资料。登记材料中的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上载明有师文斌、刘建存、刘九存。2003年8月5日，和信丰宝公司经西藏自治区工商局登记注册成立。和信丰宝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是381000元，初始股东为师文斌、刘建存和刘九存。师文斌出资110500元，占注册资本的29%，刘建存出资16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42%，刘九存出资110500元，占注册资本的29%。2011年6月14日，和信丰宝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并到西藏自治区工商局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变更之后的注册资本为30381000元。2014年8月18日，刘建存伪造了师文斌和刘九存的签字，形成了一份《西藏和信丰宝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师文斌和刘九存的股份转让给刘建存。2014年8月18日，刘建存到西藏自治区工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师文斌和刘九存的股份转移到了刘建存的名下。和信丰宝公司现在的股东为王玉茂和刘建存，王玉茂占注册资本的比例为61.5%，刘建存占注册资本的比例为38.5%。刘九存和师文斌在庭审中均承认工商资料内两人的所有签名均是刘建存所签，刘建存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8月18日形成的《西藏和信丰宝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字不是师文斌所签，合同内容不是师文斌的真实意思表示，师文斌未就股权转让事宜与刘建存达成合意，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成立要件，尚未依法成立，且在诉讼中师文斌对该协议也不认可，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故一审法院对师文斌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和信丰宝公司的工商资料上记载了师文斌是和信丰宝公司的原始股东，也记载了师文斌在2014年8月18日工商变更登记之前一直是和信丰宝公司股东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和信丰宝公司设立时的出资款均由刘建存以刘九存的名义交至公司账户上，刘建存以刘九存的名义出具的证明能够反映刘建存收到师文斌交纳的投资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人刘某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证人杨某某虽出庭作证，但其不清楚公司设立时的情况，无法证明师文斌在公司设立时未出资的事实。刘建存和刘九存在庭审中辩称的师文斌在公司设立时未出资，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股份实际是刘建存所有的意见，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刘建存应当返还师文斌持有的和信丰宝公司的股权。现和信丰宝公司仍在存续期间，注册资本仍为30381000元，刘建存也持有该公司38.5%的股权，故一审法院对师文斌要求刘建存返还和信丰宝公司0.36%的股权的诉请予以支持。和信丰宝公司和刘九存与本案无关，师文斌也未要求和信丰宝公司和刘九存承担民事责任，故和信丰宝公司和刘九存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形成于2014年8月18日的《西藏和信丰宝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刘建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师文斌返还西藏和信丰宝矿业开发有限公司0.36%的股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5元（师文斌已预交），由刘建存承担。
宣判后，刘建存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依法撤销（2015）城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师文斌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如下：师文斌并没有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第三人刘九存也明确表示师文斌并未实际出资，而是刘建存借用刘九存和师文斌的名义进行公司注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师文斌在二审中答辩认为：师文斌是和信丰宝公司的合法股东，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刘建存在未经师文斌同意的情况下转让其股权，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和信丰宝公司在二审中答辩认为：师文斌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
刘九存在二审中答辩认为：师文斌未实际出资，若其出资应举出相应的证据。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刘建存向法院提交了一组JIS系统客户本人查询申请单共六页，用以证明和信丰宝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381000是由刘建存一人交纳的。对该组证据，被上诉人师文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审被告和信丰宝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刘九存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上诉人刘建存向法院提供了刘某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和信丰宝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刘建存交纳的事实。被上诉人师文斌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审被告和信丰宝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刘九存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和信丰宝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记账凭证和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注册资本381000元是刘建存交纳的，师文斌和刘九存未实际出资。上诉人刘建存和原审第三人刘九存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被上诉人师文斌对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上述JIS系统客户本人查询申请单和刘某某的证人证言能够反映和信丰宝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的实际缴纳情况，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记账凭证和附在其后的收据载明内容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03年7月24日，刘建存从中国农业银行取款357000元。同日，刘建存与证人刘某某一起在中国建设银行将和信丰宝公司的注册资本金381000元以刘九存的名义存入公司账户。验资报告中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载明：刘九存出资160000元，占公司42%的股份；刘建存出资110500元，占公司29%的股份；师文斌出资110500元，占公司29%的股份。师文斌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工商登记资料中除2003年7月28日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一页上刘九存的名字是师文斌代写以外，其余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师文斌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刘九存和刘建存认为工商登记资料中所有的师文斌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写，认为刘建存借用刘九存和师文斌的名义注册成立和信丰宝公司，刘九存和师文斌未实际出资，师文斌也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和信丰宝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JIS系统客户本人查询申请单、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以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师文斌是否实际出资。师文斌认为其实际出资110500元，该笔款项是在公司成立之前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了刘九存，且工商登记资料中可以反映出其实际出资。刘九存和刘建存认为师文斌并未实际出资，公司成立的注册资本381000元是刘建存交纳的，是刘建存借用刘九存和师文斌的名义注册成立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刘建存向法院提交的JIS系统客户本人查询申请单和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和信丰宝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381000元是刘建存交纳的。师文斌认为其将1105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了刘九存，但并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之责。本案验资报告中的《证明》证明人刘九存的签字并不是其本人所签，不是其本人的意思表示，刘建存在庭审中表明该份证明仅是为了应对验资机构而出具的，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仅凭该份证明不能证实师文斌已经实际出资，不能推翻381000元是由刘建存交纳的事实。综上，师文斌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实际出资110500元。从公司成立至今师文斌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工商登记资料和股东会决议等材料中师文斌的签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刘建存借用刘九存和师文斌的名义成立和信丰宝公司，师文斌不享有股东的实际权利。和信丰宝公司的实际股东只有刘建存一人。实际股东有权利处置其股权，现在和信丰宝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为王某某和刘建存，师文斌诉请要求刘建存返还0.36%的股权，在其未实际出资也未继受股份的情况下，其诉请不符合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师文斌诉请要求确认2014年8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因该协议上师文斌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协议生效的要件，故一审法院确认该份协议无效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师文斌是否实际出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城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即确认形成于2014年8月18日的《西藏和信丰宝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
二、撤销（2015）城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即刘建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师文斌返还西藏和信丰宝矿业开发有限公司0.36%的股权；
三、驳回师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5元（师文斌已预交），由师文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刘建存已预交），由师文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加棠
审判员 李 静
审判员 刘一麟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格 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