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源，男，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济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F405-1。
法定代表人：苗小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女，1984年11月22日出生，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吉林省农安县。
第三人：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门外安苑里1号院东侧。
法定代表人：苗小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会，女，1990年9月13日出生，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河南省嵩县。
第三人：包头市恒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苗小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伟，男，1977年3月18日出生，包头市恒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户籍地山西省交城县城区。
上诉人陈源因与被上诉人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集团公司）、第三人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恒通公司）、第三人包头市恒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包头恒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华泰集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源主张其于2015年1月26日入职华泰集团公司财务管理中心，担任财务管理部总监，后转任采购及价格管理部总监，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甲9号华泰汽车大楼，双方约定陈源年薪为税后人民币80万元，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华泰集团公司每月只发放约定薪酬的70%，即46666.67元，剩余的20000元则以绩效工资为由一直未发放，同时华泰集团公司要求陈源加班但拒不支付加班工资，亦不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2015年11月10日，华泰集团公司以单位情况发生变化和陈源不能胜任工作为由，要求与陈源解除劳动合同，遭陈源拒绝；2015年11月11日，华泰集团公司强行辞退陈源，要求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否则不予支付工资和补偿金。待陈源按公司要求办理交接手续后，华泰集团公司拒绝按法律规定支付该款项，且拒绝交付辞退审批单和工作交接单。华泰集团公司未履行用人单位法定义务，包头恒通公司和北京恒通公司帮助其实施违法行为，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华泰集团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源的上诉意见。
北京恒通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源的上诉意见。
包头恒通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源的上诉意见。
陈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与华泰集团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华泰集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1258元、代通知金86270元、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11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33295元、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11月10日拖欠的工资229520元、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48741.5元、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11月1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50724.72元；3.诉讼费由华泰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6日，第三人包头恒通公司（甲方）与陈源（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于2015年1月26日生效，于2020年1月25日终止，其中试用期自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7月25日止；根据工作需要，乙方同意担任管理岗位（工种）工作，根据甲方的岗位（工种）作业特点，乙方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甲方及关联公司（母公司、子公司、分公司）所在地等，包括但不限于北京、鄂尔多斯、山东荣成等；甲方按《薪酬确认单》载明事项为乙方办理社会保险及其他福利事项，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可自行或委托甲方的关联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母公司、子公司等）为乙方办理有关社会保险及其他福利事项，该种委托并不改变双方的劳动关系。
陈源签署《薪酬确认单》，其中记载录用人员陈源，应聘岗位华欧德财务副总经理，所属公司华泰汽车集团，所属部门财务管理中心，任职岗位财务管理部总监，直接上级财务管理中心总监，合同主体包头恒通，社保主体恒通华泰，发薪主体华泰控股，试用期工资税前62110元/月，转正工资税前62110元/月，月转正工资包括基本工资税前35481.23元/月、绩效工资税前15206.24元/月、周六加班工资税前11422.53元/月（每月两天，按国家法定双倍工资计算）。
陈源提交华泰控股集团文件（华泰控股[2015]0117号、华泰控股[2015]0720号）照片打印件，其中显示签发人张秀根，内容分别为：“关于‘财务管理中心组织机构优化及人事任免’的通知华泰控股集团所属各职能部门、各事业部：根据集团经营管理工作的需要，经集团领导研究决定：一、组织机构优化华泰汽车集团财务管理中心本部下设三个部门，分别为会计部、财务管理部、销售财务部。具体组织机构图如下……二、人事任免聘任陈源为华泰汽车集团财务管理中心财务管理部总监，全面负责财务管理部的管理与运营工作，向华泰汽车集团财务管理中心总监汇报工作”，“关于‘刘升旺等人事任免’的通知华泰控股集团所属各职能部门、各事业部：根据集团经营管理工作的需要，经集团领导研究决定：……聘任陈源为集团价格管理部副总监，主要负责采购价格和产品价格管理工作，原职务同时免去……。”
第三人北京恒通公司为陈源缴纳了2015年2月至2015年10月的养老保险，曾为陈源汇缴住房公积金。北京华泰汽车控股有限公司为陈源代缴2015年2月至2015年7月的个人所得税，华泰集团公司为陈源代缴2015年8月至2015年12月的个人所得税。北京华泰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司仅是受包头恒通公司委托向陈源代发2015年2月至2015年7月工资，与陈源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陈源、华泰集团公司和第三人均同意陈源工资发放主体以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记载的代缴主体为准，不要求追加北京华泰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参加诉讼。
2015年11月11日，第三人包头恒通公司（甲方）与陈源（乙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约定：1.双方同意劳动关系自2015年11月11日解除，乙方在职期间无不良表现，且已办理完离职手续。2.双方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均已结清。3.本协议生效后依法不因任何事项对甲方提起任何劳动仲裁或劳动争议。4.本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5.本协议一式两联，其中存根联甲方留存，员工联乙方留存，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诉讼中，陈源申请证人要某、马某到庭作证。要某到庭作证称，证人与陈源原系同事关系，在华泰集团公司处打过交道，陈源担任华泰集团公司财务总监，管理财务采购价格。证人马某到庭作证称，陈源在华泰集团公司工作，担任价格管理部副总监，陈源离职时证人是监交人，证人工作期间也因工作原因找陈源谈过话，分析财务现状和财务问题。
另查，华泰集团公司、北京恒通公司、包头恒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苗小龙。
本案诉讼前，陈源曾以华泰集团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11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1258元；3.支付代通知金86270元；4.支付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11月1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33295元；5.支付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11月10日工资380244.72元；6.支付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11月10日休息日加班费150724.72元；7.支付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11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48741.5元。2016年12月23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338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源的仲裁请求。陈源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华泰集团公司、第三人、北京华泰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第三人包头恒通公司与陈源订立劳动合同，约定陈源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第三人包头恒通公司及关联公司（母公司、子公司、分公司）所在地等，包括但不限于北京、鄂尔多斯、山东荣成等；华泰集团公司、北京华泰汽车控股有限公司为陈源发放工资，第三人北京恒通公司为陈源缴纳社会保险。工作地点、工资发放主体和社会保险缴纳主体与劳动合同相对方的差异并不能否定劳动合同当事双方基于劳动合同建立的劳动关系，故陈源应为与第三人包头恒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华泰集团公司、第三人、北京华泰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存在交叉用工情形。陈源要求确认与华泰集团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陈源以与华泰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华泰集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陈源的其他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华泰集团公司基于交叉用工产生的法律责任可另行认定。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作出判决：驳回陈源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华泰集团公司、北京恒通公司、包头恒通公司在客观上存在控股集团经营模式下的混同用工情况，而其中的包头恒通公司与陈源实际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同时该劳动合同亦明确约定了陈源的工作区域及地点包括包头恒通公司及相关联的母公司、子公司、分公司，故陈源以其实际工作地点为华泰集团公司所在地及为华泰集团公司提供了劳动为由主张与华泰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并不成立。同时，根据陈源与包头恒通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情况可知，陈源在劳动关系履行过程中系在明知所签署劳动合同相对方为包头恒通公司的情况下，选择继续工作而并非依照法定程序提出与签订劳动合同相关的劳动争议请求。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陈源要求确认与华泰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在此情形下，陈源要求华泰集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相关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陈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洁
审 判 员 庞 妍
审 判 员 张玉贤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曹成成
书 记 员 沈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