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英美特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大市中吉山路*号*幢。
法定代表人：朱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董功超，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峰，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康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卫平，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英美特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美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1日，英美特公司与中南公司签订《玻璃买卖合同》1份，约定：中南公司针对嘉兴世合大厦幕墙工程从英美特公司购买玻璃，双方对产品名称、品牌、规格等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并收到中南公司订料单及预付款后15日内到工地现场；订料单以盖有中南公司材料部印章为准，其余一概无效；中南公司下单需预付下单金额10%作为预付款，英美特公司在收到中南公司有效付款及订单后开始加工，出货满3000平方米结清到70%（含预付款部分）；中南公司每次付款前英美特公司需出具等额普通增值税发票及中南公司人员签收并盖有项目章的送货单原件或复印件，否则中南公司有权不支付款项，责任英美特公司自负。中南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向英美特公司支付5万元，2014年8月11日支付40万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46万元，2015年6月2日支付11万元，2016年2月5日支付11万元。2016年8月2日，英美特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中南公司支付英美特公司货款292375.55元，（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贷款利率计算）暂算利息2000；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南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英美特公司与中南公司之间的玻璃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英美特公司向中南公司主张货款，应举证证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现英美特公司未按约提供等额普通增值税发票及中南公司人员签收并盖有项目章的送货单原件或复印件，故对英美特公司相关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苏州英美特节能玻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6元，由苏州英美特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英美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事实认定应当结合证据综合判断。英美特公司提供了合同、送货单、发票、寄发票的快递单、付款明细，能反映完整的事实。l、2014年5月中南公司承建“嘉兴世合大厦”，需要购买玻璃，黄国豪遂向英美特公司询价购买玻璃，英美特公司提供合同品牌、规格、单价后，黄国豪将盖有中南建设的章回寄。合同总金额1556000元，约定先开具普通增值税发票再付款。符合合同约定及当今业务往来交易惯例。英美特公司提供的发票由税务系统上出具。中南公司没有相反的证据应当予以认定发票上送货金额。2、因英美特公司委托物流公司运送，要求送货单要有中南公司员工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就安排加工、分批送运，每批次都注明具体的型号、规格、尺寸。因涉案工程都是发包转包，现场人员不可能存在由中南公司缴纳社保人员签收，但是经项目施工人员签收履行了合同送货义务，3、英美特公司庭审所提交的通过EMS快递单邮寄给黄国豪的发票，可以证明发票已交给中南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一审中也予以认定。虽然送货单没有项目部盖章，中南公司已支付1130000元，可以说用行为表明认可发票和送货单，否则不会付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不成就有误。l、英美特公司履行了合同送货义务。该涉案项目所购玻璃均由英美特公司供应(玻璃上3C认证有英美特公司标识)，可以证明英美特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为真实而且接收并使用，中南公司以默认方式认可。2、不能以未提供等额普通增值税及中南公司签收并盖有项目章的送货单进行对抗。（1）英美特公司送货，中南公司付款是主要义务，出具发票只是从属性义务，从属性义务不能对抗主要义务。（2）送货单签收只是履行合同的形式，英美特公司即使没有送货单也不能不否认履行合同的事实。何况英美特公司提供了理应认定的送货单。结合本案的合同、送货单、发票、邮寄发票的快递单、中南公司所支付的1130000元，英美特公司所提供的证据结合付款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根据证据高度概然性认定供货金额、数量确定，中南公司理应付款。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支付英美特公司货款292375.55元(自2016年8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贷款利率计算)暂算利息2000元。共计294375.55元；二、本案上诉讼费用由中南公司承担。
中南公司答辩称：对英美特公司所述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予认可。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英美特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玻璃订料单，拟证明每一份订单均由黄国豪审批，并经中南公司项目部盖章确认，由此证明黄国豪是中南公司的代表人，中南公司在一审中称无该员工的陈述明显错误,每一份订单发出后英美特公司及时备货并送货，与英美特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相对应，英美特公司出具发票并邮寄给黄国豪，并由其签收，一审中提供的EMS邮件回单及发票原件，能够证实英美特公司履行了出具发票的义务。2、发票复印件（英美特公司盖章），拟证明英美特公司出具并提交了发票，即使中南公司所称发票遗失，英美特公司提交复印件加盖公章也可以作记账使用。3、录音光盘（英美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英与黄国豪通话录音），拟证明黄国豪收到了英美特公司提交的发票，总欠款41万元，按发票金额欠款三十多万，并承诺付一张发票十几万的。以上证据经质证，中南公司认为均非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对印章的真实性不清楚，不清楚项目部是否有该专用章，订单内容有很多涂改痕迹，黄国豪并非中南公司员工，没有任何权限；证据2在一审中已提交并经质证；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相关人员的身份以及是否具有相应权限均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证据1有中南公司世合厦幕墙工程施工技术材料专用章的盖章确认，结合送货单、付款凭证等证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已在一审中提交，并经中南公司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3，结合证据1，该份证据能证明中南公司尚欠案涉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除一审已查明事实外，另查明：中南公司自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1月12日给英美特公司发出的订料单均盖有中南公司世合厦幕墙工程施工技术材料专用章，并经黄国豪审核。收到订料单后，英美特公司向中南公司发送了案涉玻璃，并先后五次向黄国豪邮寄增值税普通发票15份，合计金额1360663.82元。黄国豪对收到上述发票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订料单、送货单，英美特公司已向中南公司履行交付案涉玻璃的义务，故中南公司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案涉《玻璃买卖合同》约定，中南公司每次付款前英美特公司需出具等额普通增值税发票及中南公司人员签收并盖有项目章的送货单原件或复印件，否则中南公司有权不支付款项，责任英美特公司自负。在合同实际履行中，英美特公司已向中南公司出具金额1360663.82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交付中南公司的代表人黄国豪。虽然中南公司不认可黄国豪的身份，亦不认可收到发票的事实，但案涉订料单均系由黄国豪审核并加盖有中南公司世合厦幕墙工程施工技术材料专用章，黄国豪确认收到案涉发票，另结合中南公司已付款113万元的事实，中南公司辩称未收到案涉发票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虽然案涉送货单上均未加盖中南公司项目部印章，但中南公司对收到货物事实并无异议，另结合已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中南公司已以其行为表明认可未加盖项目章的送货单，因此，中南公司以送货单未加盖项目章为由拒付余款不能成立。综上，中南公司辩称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以英美特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实体处理错误，应予改判。对于英美特公司要求支付货款292375.5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根据案涉发票金额及已付款金额，对余款230663.82元予以支持。因中南公司未及时付款，其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对利息损失8360元予以支持（暂计算至2017年6月2日，从2017年6月3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计）。综上，英美特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合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英美特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货款230663.8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360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2日，从2017年6月3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计）。
三、驳回苏州英美特节能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16元，由苏州英美特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负担716元，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6元，由苏州英美特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负担716元，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