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凯本（上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文杰，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桐，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卫东，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湘颖，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新美，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凯本（上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浦东分公司。负责人姚文杰，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凯本（上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本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3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本（上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徐桐，被上诉人董卫东、李湘颖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新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凯本（上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浦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凯本浦东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董卫东、李湘颖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31日，董卫东、李湘颖作为会籍申请人，与凯本公司签订了一份《美国XX集团XX会所会籍合约书》（编号为NL0000948），约定董卫东、李湘颖成为金仕堡健身会所XX店的新会员，会籍类别为五年VIP、两主一副，会籍费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9,800元。在上述合约所附打印的会籍条款中载明：会籍日期将于缴清余款当日开启（但在上述合约空白部位有手写字迹显示“正式开业首次运动算开卡”）；任何情况下，所有预缴费及入会后会籍费均将不予退还；主卡人在会所使用时，每次只可携带一名亲友（副卡）入场并确保同时离场，副卡不可单独入场等。在上述合约落款处，李湘颖在会员签名处签字，另只盖有“金仕堡健身会籍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在上述合约备注处有手写字迹显示“赠运动包两份、贵宾卡二十张。另送消费券3,000元……”。另在上述合约空白部位还有手写字迹注明“3,000元消费券已抵扣私教费”。同日，又由董卫东作为会员，与被告凯本公司签订了一份《私教协议书》（编号为0050029），约定董卫东聘请金仕堡健身俱乐部私人教练刘某某作为其健身顾问和私人教练，服务时间从2013年12月1日开始，至2018年12月1日结束，具体上课时间由其与健身教练共同商定；购买课堂数量总计48节，每节课时的费用为224元，总金额为10,752元（但在上述协议空白部位有手写字迹显示“抵用消费券3,000元，实收7,752元”）。在上述协议所附打印的“本会所准入资格”中载明，“如果您的会员资格在本协议结束前到期，而尚有训练次数未能完成，您需要自行负担取得本会所准入资格的成本和费用，以完成剩余的训练次数，否则将视为自行放弃”。另在上述协议空白部位还有手写字迹注明“试营业后两个月内续课48节，按POS价格”。在上述协议落款处，李湘颖在健身客人签署处签字，而健身中心盖章处则盖有“金仕堡健身会籍专用章”字样的印章。签约当日，董卫东、李湘颖即按约支付了会籍费19,800元和私教费7,752元，相关收款收据上加盖的系“金仕堡健身会籍专用章”字样的印章。2014年8月26日，经工商注册登记，凯本公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楼XX－XX设立了凯本浦东分公司作为其分支机构，并实际负责金仕堡健身会所XX店的经营，但董卫东、李湘颖始终未去办理相关“开卡”手续，董卫东亦未上过私教课程。原审另查明，2013年6月25日，凯本公司得到案外人A（上海）有限公司的授权，在位于上海XX的选址开设并经营金仕堡健身会所，使用该公司提供的Kingsport金仕堡品牌商标从事体育健身服务，品牌使用期限为5年。目前金仕堡健身会所XX店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原审又查明，在凯本公司对外预售会员卡的过程中，其工作人员发放的宣传资料显示金仕堡健身会所XX店提供的服务项目包括健身、游泳、瑜伽等。该会所现提供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地下1层的游泳池（以下简称金藏路泳池）及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层的游泳池（以下简称红枫路泳池）为会员提供游泳服务。凯本浦东分公司于2015年6月4日就金藏路游泳池取得了上海市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但尚未取得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的行政许可。原审还查明，金藏路游泳池内径宽度约为6.63米、长度约为19.98米，而该游泳池到溢水槽外侧边沿的宽度约为7.7米、长度约为21.03米；红枫路游泳池内径宽度约为9.35米、长度约为27.47米，而该游泳池到溢水槽外侧边沿的宽度约为10.05米、长度约为28.15米。董卫东、李湘颖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董卫东、李湘颖与凯本公司于2013年8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NL0000948的《美国XX集团XX会所会籍合约书》和编号为0050029的《私教协议书》；要求凯本公司、凯本浦东分公司返还健身费用19,800元及私教费7,752元；要求凯本公司、凯本浦东分公司给付以27,552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经济损失。审理中，董卫东、李湘颖主张上述合同于凯本公司签收本案诉状副本之日，即2015年12月1日解除。凯本公司、凯本浦东分公司请求驳回董卫东、李湘颖的诉请。原审庭审中，凯本公司、凯本浦东分公司表示董卫东、李湘颖已领取了赠品，包括运动包两个、贵宾卡二十张以及储物柜一只（五年），故如果董卫东、李湘颖坚持要求解除合同的，则应返还上述赠品或根据价格进行折抵。董卫东、李湘颖则表示其并未领取过上述赠品，也未取得过储物柜的使用权。另董卫东、李湘颖还表示私教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为董卫东，李湘颖系受董卫东委托代为签署私教协议。原审认为，根据董卫东、李湘颖与凯本公司之间的会籍合约及董卫东与凯本公司之间的私教协议，双方之间成立了服务合同关系，董卫东、李湘颖向凯本公司预付了服务费用，凯本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服务合同，其服务内容应当包括健身、游泳、瑜伽及私教服务等。现凯本公司虽然提供了游泳服务，但其中金藏路游泳池尚未取得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的行政许可，不具备完全履约的条件，应当视为满足了合同法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董卫东、李湘颖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凯本公司、凯本浦东分公司辩称成人游泳项目系办预售卡赠送，本身并不包含在会籍费中，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私教协议，从其中“本会所准入资格”条款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的履行需以具备金仕堡健身会所XX店的会员资格为前提，现董卫东、李湘颖与凯本公司之间的会籍合约已经解除，故上述私教协议已经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应当一并解除。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董卫东、李湘颖主张涉案合同于凯本公司收到本案诉状副本之日，即2015年12月1日解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此外，凯本公司系以预收款的方式向董卫东、李湘颖提供健身服务，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因此，董卫东、李湘颖要求凯本公司退还预付的会籍费及私教费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付款次日2013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凯本公司、凯本浦东分公司主张如董卫东、李湘颖坚持要求解除合同的，则其已经领取的赠品运动包两个、贵宾卡二十张、储物柜一只（五年）应予以返还或根据价格进行折抵，但因相关赠品只是合同记载（其中关于一只储物柜五年使用权的内容还未见于合同记载），凯本公司、凯本浦东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董卫东、李湘颖已实际领取上述赠品及获得相应储物柜的使用权，且董卫东、李湘颖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凯本公司、凯本浦东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董卫东、李湘颖还诉请要求凯本浦东分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健身费用、私教费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责任，但首先，凯本浦东分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无需承担该合同所产生的相应义务；其次，凯本浦东分公司系凯本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而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据此，凯本浦东分公司无需承担返还健身费用、私教费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责任。原审法院对董卫东、李湘颖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3月28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董卫东、李湘颖与凯本（上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NL0000948的《美国XX集团XX会所会籍合约书》以及董卫东与凯本（上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0050029的《私教协议书》均于2015年12月1日解除；二、凯本（上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董卫东、李湘颖会籍费人民币19,800元；三、凯本（上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董卫东私教费人民币7,752元；四、凯本（上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董卫东、李湘颖上述第二项判决所列会籍费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五、凯本（上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董卫东上述第三项判决所列私教费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六、驳回董卫东、李湘颖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4元，减半收取计287元，由凯本（上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凯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已提供包括红枫路游泳池在内的健身服务，已积极履行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双方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性。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董卫东、李湘颖辩称：被上诉人系上诉人XX店的会员，双方签约地及XX店的经营场所均在金藏路。因上诉人未取得金藏路游泳池的相关经营许可致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双方合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凯本浦东分公司未作陈述。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美国XX集团XX会所会籍合约书》，双方成立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提供包括游泳在内的健身服务。现上诉人未取得金藏路游泳池的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的行政许可，致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的相关费用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4元，由上诉人凯本（上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克勤
审 判 员 钱文珍
代理审判员 陈蓓蓉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