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临商初字第89号
原告杭州金辉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生凤。
委托代理人颜峰群，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ＸＸ册包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建兴。
委托代理人叶青，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金辉纸业有限公司诉被告浙ＸＸ册包装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诚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中，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4月8日为处理管辖权异议期间。本案于2015年5月6日、同年6月30日、同年9月29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准许各方自行协商二个月。经当事人同意，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并延长审限三个月。原告杭州金辉纸业有限公司原委托代理人陈仲华（参加第一次庭审，代理权限至2015年9月21日终止）、周培敏（参加第二次庭审，代理权限至2015年9月21日终止）、委托代理人颜峰群（参加第三次庭审），被告浙ＸＸ册包装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8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瓦楞原纸。原告按约向被告发货共计2296612.14元，被告未支付相应货款。故起诉，要求：1.被告支付货款2296612.14元及相应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详见书面清单）；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
被告浙ＸＸ册包装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发生货款总额是2296612.14元，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货款总额是1429000元，实际上欠货款为867612.14元。原告要求支付律师费没有相应的依据，提出的违约金也不应该予以支持，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购销合同1份，欲证明原、被告于2014年8月1日在萧山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高强瓦楞原纸，合同有效期一年，被告逾期付款应另行支付给原告未付款额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因解决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等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实际上是在被告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原告公司名为归杏荣的签字，并由其来完成这份合同。2.单位往来帐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复印件），欲证明原告严格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累计向被告发货价值2296612.14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单位往来帐的三性均有异议；对增值税发票的三性均无异议。3.委托代理合同1份及律师代理费发票2份，欲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114209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委托代理合同及两份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还不能证明原告已经支付了114209元的代理费，且委托代理合同中也没有双方签订的时间，原告主张代理费没有相应的依据。4.证人沈某出庭作证，其陈述：我是金辉纸业销售部经理，老板是沈永明；公司对外洽谈业务和催收货款主要由我负责，但签订合同和收取货款也有不是我负责的，负责的人均有书面委托手续；我不认识归杏荣，公司里也没有这个人；金辉纸业与华册包装的合同是我和对方一个姓沈的男的在我们公司签署的；后续履行和交易具体的情况我并不清楚，是被告自己提货的。经质证，原告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作了虚假陈述，与调查笔录中的陈述有矛盾。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购销合同1份，欲证明原告方代理人归杏荣代表原告公司与被告方进行洽谈合同，签订购销合同并履行合同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归杏荣的签字有异议，认为原告没有这个员工，对于其他与原告提供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可。2.被告采购单14份，欲证明被告根据合同约定，通过向原告传真采购单的方式告知采购货物的要求，原告依传真内容发货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采购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看到过采购单。3.原告销货单14份，欲证明原告依购销合同及采购单向原告发货，总计14笔货价2296612.14元的事实。上述证据原告当庭未发表质证意见，庭后亦未补充书面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4.承兑汇票14份，欲证明原告代理人归杏荣已领取被告交付的承兑汇票14笔，总计1429000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收到过这些汇票，也无法看出实际持有人，票据需要背书转让，而不是在复印件上签字的方式确认交付。5.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3份，欲证明总计票款2296612.14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无异议。6.对账单1份，欲证明被告于2014年12月9日确认欠款86761.14元。经质证，原告对原告处金额无异议，对后面部分内容需要核实。7.产品购销合同4份（复印件）、承揽合同1份（复印件）、增值税发票11份（复印件）、证明4份以及承兑汇票8份（复印件），欲证明被告所在行业普遍存在直接交付承兑汇票，并要求收款人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作为凭据的付款习惯。经质证，原告对于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承兑汇票和增值税发票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承兑汇票在交易习惯中一般是收款人出具收款收据，签收人必须有收款人公司的委托，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中都没有相应的收款收据，这几家公司的业务往来并不能代表整个行业的交易习惯，而且承兑汇票需要背书转让。
为查明案情，本院依职权对原告销售部经理沈某进行调查，沈某陈述：我是金辉纸业销售部经理。金辉纸业与华册包装的合同是我和对方的一个副总在我们公司签署的；被告到我们公司提货，每次提货都是和我们的发货部门联系的；我不认识归杏荣，公司里也没有这个员工，我们没有全权委托出去的非员工业务员。经质证，原告对调查笔录的三性均无异议；被告对调查笔录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沈某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
为查明案情，本院依职权向德清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调取对沈建兴、归杏荣、陈鹏飞、王永勇的询问笔录。沈建兴陈述：我是华册包装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份归杏荣找到我，提出其可以向我们公司供应金辉公司的纸张。2014年8月1日归杏荣与我在我办公室签订了合同，之后金辉纸业根据我们的采购单发货到我们公司，一共送货2296612.14元。归杏荣代表金辉公司向我们收取货款，我们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共支付给归杏荣142.9万元货款。归杏荣陈述：金辉公司从2013年开始让我帮他们公司销售瓦楞纸，他们公司和我签过一份协议，约定我帮金辉公司销售瓦楞纸，每吨纸支付我30元业务费。我都是和金辉公司的老总沈永明联系的，他让我对外收取货款，这也是行规，谁销售出去的瓦楞纸谁负责去催收货款。每次我将收回来的货款上交后，他们公司就会将相应的费用结算给我，已经支付了一万多元的业务费，还有几十万元业务费没有结算给我。2014年7月份我到华册包装洽谈业务，谈好后我告诉了沈永明，他同意后就给我两份已经加盖了合同专用章的购销合同，我把合同拿到华册包装，他们公司法人签字盖章后一份合同我带回去给沈永明，一份交给华册包装。合同签好后，金辉公司的发货员“小朱”会电话联系我，我在富阳安排货车去金辉公司装货运至华册包装。华册包装已经通过我支付给金辉公司100多万元货款，都是银行承兑汇票，部分被我挪作他用了，我和沈永明说我有急用，会慢慢还给他的，他当时表示同意。陈鹏飞陈述：我是搞个体运输的，皖S×××××、皖S×××××、皖S×××××三辆半挂车都是我的，赣E×××××是我表弟王永勇的。驾驶员陈鑫伟是我大儿子，宗强、肖超都是我老婆的外甥。我曾经从金辉公司装运瓦楞纸到浙ＸＸ册、平湖亚新、临安银华三家公司去过。2014年开始，归杏荣叫我们去金辉公司装货到三家公司。到了金辉公司，我们告知他们归杏荣叫我们来装货，金辉公司的工作人员会安排装货，填写货物销售单，货物件数没有问题，我们运输方就会在单子上签字。客户单位收货后，会在销售单上签字，我们把两联销售单带回。我们从金辉公司装运到浙ＸＸ册、平湖亚新、临安银华都有十多车，都是归杏荣联系我，我再安排车辆。运费都是归杏荣去金辉公司结算好后再由归杏荣支付给我们的，已经陆续收到了三、四万元运费，还有十万多的运费没有支付。华册、亚新、银华的生意，金辉公司的业务员是归杏荣，所以要归杏荣去结算货款的。王永勇陈述：我是个体运输户，有一辆半挂货车，车牌号赣E×××××。我和我哥陈鹏飞从2013年开始就帮归杏荣拉货。2014年期间，归杏荣让我派车去金辉纸业装运过瓦楞纸，让我送货到华册包装、平湖亚新、临安银华。我帮归杏荣从金辉公司拉过四次货：14年8月12日，金辉到华册，58.542T；14年9月23日，金辉到银华，58.986T；14年9月26日，金辉到平湖亚新，61.766T；14年10月31日，金辉到银华，59.68T。经质证，原告对沈建兴的询问笔录合法性无异议，对于其陈述的归杏荣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这一点不认可，其陈述存在矛盾；对于归杏荣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归杏荣不是金辉纸业的职工或业务员，其证言证明效力较低，不排除归杏荣为避重就轻作对原告不利、对被告有利的证言；对陈鹏飞、王永勇的询问笔录，该两人不是原告委托的人员，原告对其身份不清楚，对其所作的笔录不予认可。经质证，被告对沈建兴的询问笔录三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真实的交易过程；对归杏荣的询问笔录三性无异议，认为其陈述的整个合同的签订过程与业务的往来过程都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对陈鹏飞、王永勇的询问笔录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该两份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与归杏荣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了整个运输的过程。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对象的认证意见在后一并阐述。原告提供证据2中的单位往来账系原告单方提供，被告未予认可，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对象的认证意见在后一并阐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中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内容本院予以认定。
对被告提供证据1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明对象的认证意见在后一并阐述。对被告提供证据2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被告提供证据3、4与公安调查笔录互相印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明对象的认证意见在后一并阐述。对被告提供证据5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证据6中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内容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证据7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
对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中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内容予以认定。
对本院调取的公安询问笔录，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笔录系公安机关接受报案后依职权对涉案当事人、知情人所作的调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于上述笔录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确认具有证明力。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8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乙方（被告）向甲方（原告）购买高强瓦楞原纸；甲方的产品委托承运人以承运方式交付或乙方自提，费用由甲方承担；货款应在当月25日前开票，次月10天内付清，若乙方未在付款期限内全额支付货款，应另行支付甲方未付款额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后原告共向被告交付货值共计2296612.14元的货物，并于2014年8月24日、同年9月26日、同年10月27日分别向被告开具金额为775945.94元、1012799.48元、507866.7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于2014年10月20日向归杏荣交付金额为100000元的承兑汇票，于2014年10月21日向归杏荣交付总额为400000元的承兑汇票4张，于2014年10月30日向归杏荣交付总额为279000元的承兑汇票4张，于2014年11月22日向归杏荣交付金额为150000元的承兑汇票，于2014年11月28日向归杏荣交付总额为100000元的承兑汇票2张，于2014年11月29日向归杏荣交付总额为400000元的承兑汇票2张。2014年12月25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合同的签订、履行与货款交付，被告辩称双方合同系原告代理人归杏荣与被告签订，后续履行与货款支付被告均与归杏荣联系，且已向其支付货款1429000元。对此，原告主张归杏荣并非其代理人，原、被告合同的签订及后续的履行均由其员工沈某负责，货物的交付系被告自提，原告未收到被告货款。经审查，被告提供的原告销售单、承兑汇票与公安调查笔录均能互相印证，共同证明归杏荣参与原、被告合同签订，安排承运人从原告处送货到被告处，从被告处收取承兑汇票的事实；同时，被告对买方交付承兑汇票，并要求收款人在复印件上签字为凭这一交易习惯也进行了合理解释并予以举证证明。而原告的主张仅有其员工沈某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未能就被告自行提货等合同履行情况做进一步说明和证据补充。故浙ＸＸ册包装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归杏荣有权代表杭州金辉纸业有限公司收取货款，归杏荣的收取货款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杭州金辉纸业有限公司应依法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1429000元，尚欠货款为867612.14元。原告已解除与原委托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且未能补充举证其为实现案涉债权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的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以867612.14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3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综上，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ＸＸ册包装有限公司支付杭州金辉纸业有限公司价款867612.1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违约金。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杭州金辉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156元，减半收取13578元，由浙ＸＸ册包装有限公司负担6238元，杭州金辉纸业有限公司负担73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费缴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代理审判员 李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