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一终字第155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时代路。
负责人邓巨轮，该公司行政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李运海，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海。
委托代理人ＸＸ，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人寿保定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德人寿保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运海，被上诉人高全，被上诉人张东海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富德人寿保定公司原名称为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2010年，该公司在徐水县筹备组建徐水支公司，任命张东海为负责�。筹备期间，高全被聘任为分区经理。高全为徐水支公司的筹备垫付了费用一部。2011年1月30日，张东海为高全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证明高全经理在2010年8月－12月生命人寿徐水支公司筹备期间共计垫付资金16195元。其中12195元为40名新员工代资考费用，当时经中支总经理助理魏东提议，并安向南知情的前提下由高全垫付；另外4000元为引进同业主管饭费、交通费等支出，已入公司台账。以上费用将来由公司报销返还。生命人寿徐水支公司张东海2011.1.30”。2012年10月18日，高全持此《证明》向富德人寿保定公司主张要求返还垫付的费用，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接收该《证明》后未返还费用。2012年11月10日，富德人寿保定公司与张东海达成《关于解决徐水机构及张东海遗留问题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一份。2012年12月21日，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支付张东海《备忘录》中所涉款项55000元。同时，张东海给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打下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条今收到保定中心支公司解决生命人寿徐水支公司及张东海遗留费用伍万伍仟元整（55000），收到现金肆万壹仟玖佰陆拾叁元整，转账壹万叁仟零叁拾柒元整。收到人张东海2012.12.21”。富德人寿保定公司见证人：周海涛、牛亚峰、张荣、常婷签字。富德人寿保定公司和张东海均认可在2012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了《备忘录》，但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供原件，双方提供的复印件内容不一。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提供的复印件内容为：“经与徐水机构张东海协商沟通，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最后达成一致共识，解决徐水机构及张东海遗留费用，总计伍万伍仟元整（55000），并由其提供发票，待上报省分，呈批意见。注：解决完以上费用的同时徐水机构与张东海的一切遗留问题将由张东海负责，此�不再与生命人寿有任何经济纠纷，同时张东海提交离职申请。”张东海提供的《备忘录》复印件的内容与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提供的复印件内容相比较只是缺少了第二自然段，即“注：解决完以上费用的同时徐水机构与张东海的一切遗留问题将由张东海负责，此后不再与生命人寿有任何经济纠纷，同时张东海提交离职申请。”其他内容一致。庭审中，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提供周海涛、牛亚峰当庭证言证实其提供的备忘录复印件的真实性及支付张东海的55000元，包括解决徐水机构和张东海的全部遗留问题。当时还要求张东海提供各项花费清单，但张东海没有提交。张东海质证称，承认收到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支付的55000元，这55000元只是张东海本人所垫付的费用，不包括高全垫付的费用及其他费用。张东海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徐水支公司筹备期间花费清单6页。该清单中有富�人寿保定公司财务负责人李丽、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人事部经理王园、财务部经理戚庆丰签字。富德人寿保定公司质证称，张东海提供的备忘录复印件与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提供的备忘录复印件比较，中间空档较大，可能是张东海将第二段覆盖后复印的，即使如张东海提供的备忘录，55000元也包括徐水机构和张东海的遗留费用。富德人寿保定公司针对高全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提供高全签字的《承诺书》一份，证实高全已承诺不向富德人寿保定公司主张权利，法院应驳回其对富德人寿保定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承诺书》载明：“本人高全，身份证号××，本人于2010年8月－12月份在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现已更名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筹备期间入职工作，现为解决本人在职期间为公司垫付的16195�（大写：壹万陆仟壹佰玖拾伍元）一事作如下承诺：一、本人与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共同起诉徐水支公司原经理张东海，要求其返还本人垫付的费用16195元（壹万陆仟壹佰玖拾伍元）。二、本人与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原经理张东海存在纠纷，与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徐水支公司无任何纠纷，本人保证不向上述单位主张任何权利，也不要求上述单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承诺人高全2015年3月9日。”高全质证称，《承诺书》是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打印，高全要求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提供张东海书写的《证明》原件时，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提出要求高全在《承诺书》上签字。如果高全不签《承诺书》，富德人寿保定公司不会提供《证明》原件。高全是给富德人寿保定公司垫付的钱，不论富德人寿保�公司与张东海有什么纠纷，高全都要求富德人寿保定公司和张东海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另查，2014年9月9日，高全起诉富德人寿保定公司前身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要求其在徐水支公司筹备期间返还垫付款项。诉讼中，法院根据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了张东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5年2月13日，高全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裁定准许。以上有高全提供的《证明》复印件、贾连营书面证明、备忘录复印件，张东海提供的《备忘录》复印件、花费清单，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提供的《备忘录》复印件、收到条、高全《承诺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高全垫付费用发生在2010年，2011年1月30日，张东海为高全出具《证明》确定了高全垫付费用的项目、数额和支付方式。高全在得知富德人寿保定公司与张东海于2012年11月10日签订《备忘录》后，在分别向富德人寿保定公司和张东海主张权利时，因双方均称应由对方支付高全所垫付款项，而使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当自高全得知富德人寿保定公司与张东海签订《备忘录》开始。2014年9月9日高全第一次起诉，应当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所以，高全于2015年4月2日提起本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高全提供的张东海为其书写的《证明》，其内容包括了高全为公司�备垫付款项的项目、数额、上级领导的提议知情及如何返还等情况，此《证明》为时任经理张东海出具，在高全向富德人寿保定公司主张权利时提供给了富德人寿保定公司，现仍在富德人寿保定公司保存。因此，高全所垫付的款项应当由富德人寿保定公司予以返还。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提供的《备忘录》复印件与张东海提供的《备忘录》复印件内容不一致，且双方均不能提供该《备忘录》原件。虽然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提供周海涛、牛亚峰证人证言加以佐证，但二证人均为富德人寿保定公司员工，与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有利害关系。该《备忘录》内容并未明确给付张东海的款中包括高全所垫付的款项。因此，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所称高全费用应当由张东海支付的主张，不予采纳。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提供的《承诺书》，是在张东海给高全所写《证明》原件由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持有，而高全为本案诉讼所必需的情况下所签字，该《承诺书》对高全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所称高全已放弃向其主张权利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高全垫付款16195元；二、驳回原告高全对被告张东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元，由第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富德人寿保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称，上诉人提交的《备忘录》约定支付给张东海的款项中包含徐水机构的全部遗留费用，假定高全垫付款项属实也应由张东海承担；高全出具《承诺书》放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具有法律效力，其出尔反尔不应得到保护；高全的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垫付费用时或2011年张东海出具证明时起算，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
被上诉人高全答辩主要称，高全垫付费用上诉人领导知情，张东海作为机构负责人出具了证明，2014年高全起诉要求公司返还费用时因为提交的张东海证明系复印件所以撤诉，之后为了拿到证据原件才与公司签了承诺书，签承诺书后高全六次到公司要钱，公司没有说过不给。垫付的费用应当归还，由谁归还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张东海答辩主要称，张东海支取的55000元是其自己垫付费用，所列费用清单由上诉人领导签字，其中不包含高全的费用，上诉人还欠张东海部分费�；高全将张东海出具的证明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承诺解决，其多次找公司要钱公司答应直接给他，故张东海与上诉人签订《备忘录》时没有考虑高全的费用；高全与上诉人无劳动或劳务关系，其费用属于行贿，不应从上诉人处报销。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富德人寿保定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以及被上诉人高全垫付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张东海承担而不应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张东海于2011年1月30日向被上诉人高全出具《证明》确定其垫付款项等权利内容，被上诉人高全应自权利确定之日起两年内主张债权；2012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高全向上诉人富德人寿保定公司主张要求返还费用，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及至2014年9月9日被上诉人高全�一次起诉，再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被上诉人高全于2015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上诉人高全垫付款项的偿还责任主体。上诉人富德人寿保定公司上诉主张应由被上诉人张东海偿还；但其二者签订的《备忘录》中文字表述、所载数额以及所列清单中均不能体现包含了被上诉人高全垫付的费用，故上诉人富德人寿保定公司称张东海支取的费用中包含高全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上诉人富德人寿保定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高全出具《承诺书》不应再向其主张权利。因被上诉人高全出具《承诺书》正值其向上诉人索要关键证据原件之时；且在此期间被上诉人高全多次要求还款，却在没有得到任何一方还款承诺的情况下向上诉人富德人寿保定公司承诺不主张权利，显然有违常理；故原审对此《承诺书》未予认定，客观还原当事人本意，并无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高全垫付的费用均用于上诉人富德人寿保定公司设立分支机构，上诉人富德人寿保定公司不应规避承担费用的责任。上诉人富德人寿保定公司一方面收取被上诉人高全持有的债权证明，另一方面却让被上诉人高全出具《承诺书》放弃权利；其以《备忘录》及《承诺书》作为拒绝返还被上诉人高全垫付费用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富德人寿保定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元，由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代理审判员 葛 涛
代理审判员 庞 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