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3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融安县泗顶镇三坡村社塘村民小组。
负责人黄深建，组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融安县泗顶镇三坡村南马村民小组。
负责人韦谋杨，组长。
上述两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耀臻，柳州市柳北区雀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以上两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傅小亮，广东盈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融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融安县长安镇立新街***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敏，县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文昌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炜，市长。
原审第三人融安县泗顶镇三坡村林岗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韦鸿永，组长。
再审申请人融安县泗顶镇三坡村社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社塘小组）、融安县泗顶镇三坡村南马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南马小组）因诉被申请人融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融安县政府）、柳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融安县泗顶镇三坡村林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林岗小组）山林权属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的（2016）桂行终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本案争议地地名叫“虎口中间脊”，面积494亩。社塘、南马小组与林岗小组对该争议地一直存在纠纷，未得到解决。1982年12月30日，融安县政府为社塘、南马小组颁发的《山界林权登记表》登记的“沙发片”，登记面积1000亩，东以南马牛路过河为界，南以公路为界，西以赖家水巩河为界，北以虎口数上第二脊为界；登记的“虎口中间脊”土地，面积60亩，东以石等崖凹为界，南以沙发河流水为界，西以虎口小崖尾为界，北以虎口正朝流水为界。“虎口中间脊”在“沙发片”的四至范围内。10号《山界林权证》附注记载：“虎口中间脊，原属林岗、南马、社塘争议地。大队及工作组曾组织双方到现场协议，各存己见，达不成协议，为了和平调解，大队将此脊判为双方共有牛场地。”林岗小组提交融安县政府于1982年12月30日为该小组颁发的4号《山界林权证》复印件中，将争议地表述为“虎口中间大脊”，四至与面积与10号《山界林权证》的记载基本一致；在附注中记载：“虎口中间大脊牛场，属林岗、南马、社塘长期共有牛场。”2014年3月13日，社塘、南马小组向融水县政府提出确权申请，要求对虎口中间脊60亩共有牛场均等分割给社塘、南马、林岗小组。融安县政府经现场勘查确认四至界限为：东由469.8米高程西面山脚依冲漕往南经380.3米高程再沿流水往西南到韦谋智鱼塘（叉路口）止；南接东面终点沿流水至虎口崖出水口止；西接南面终点起往北上上山脊到466.4米高程，再沿山脊往北到小路止；北接西面终点沿山脊往东北方向，经石等崖窝巴鹅崖西面山脚往东南方向至东面起点至。经争议双方确认，争议地内附着物情况为：1号地，（1）南马小组村民韦谋杨、韦贻乾、韦贻忠、韦贻成1982年种植的杉木；（2）南马小组村民黄深云20**年种植的杉木；（3）南马小组村民罗祖安、韦谋亮1983年种植的杉木、松木；（4）南马小组村民黄深云、黄深义2012年种植的杉木（5）南马小组村民黄深义1985年种植的板栗、油茶。2号地，（1）南马小组村民韦贻谋1982年种植的杉木；（2）南马小组村民韦永号1982年种植的杉木萌芽林、2008年种植的杉木；（3）南马小组村民韦谋智、韦永号、1982年种植的杉木、2009年至2014年种植的杉木。3号地，荒山。4号地，（1）林岗小组村民韦远和2008种植的杉木；（2）林岗小组村民韦德宏、韦德强、韦德勋2007年种植杉木、油茶；（有林岗村民韦鸿永鱼塘一个）。5号地：杂灌木。6号地：荒山（内有南马小组荒田约2亩）。争议地面积为494亩。融安县政府经实地勘查、走访调查，组织双方调解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条例》、《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融政处字（2015）1号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东面249亩林地权属确定为社塘、南马小组集体所有，西面面积245亩的林地权属确定为林岗小组所有，林木权属归种植者所有。社塘、南马小组不服1号处理决定，申请复议。2015年4月15日，柳州市政府作出柳政复字（2015）5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51号复议决定），维持1号处理决定。2015年5月12日，社塘、南马小组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号处理决定和51号复议决定，判令融安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柳市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认为，权属纠纷的调处，要遵循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土地改革后营造的林木权属的确认，需遵循“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融安县政府具有处理本案林地、林木权属纠纷的职权。本案中，对于争议地面积的确认，争议地范围经争议双方现场走界指认，现场勘查笔录及附图亦得到社塘、南马小组及林岗小组签字确认，双方均未提出异议，融安县政府根据双方确认的争议地范围计算出争议地面积，与事实相符；对于社塘、南马小组提出的争议地面积不应为494亩，而为60亩的诉讼意见，无事实依据。对于权属的确定，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条例》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土地、山林权属证书可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的证据材料；权属纠纷当事人管理使用（包括投资）争议的土地、山林、水利的事实资料可作为参考凭证；书证材料记载东、西、南、北四至范围清楚的，以四至为准。本案中，社塘、南马小组所持的《山界林权登记表》作为公共牧场的虎口中间脊四至清楚，融安县政府遵循三个有利于原则，结合该证确认的四至范围及争议双方在争议地上经营管理的事实，对争议地权属所作的确认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于社塘、南马小组提出的融安县政府超过6个月期限才作出处理决定问题，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处理条例》的规定，在权属纠纷处理过程中，经机关主要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调解、勘验、鉴定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融安县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柳州市政府作出的51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社塘、南马小组的诉讼请求。社塘、南马小组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桂行终75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社塘、南马小组的10号《山界林权登记表》可作为本案的证据；林岗小组4号《山界林权证》虽无原件，但该证有关“虎口中间脊”的记载与10号《山界林权登记表》的记载只是个别文字表述不一致，其意思一致，可以作为参考证据。根据社塘、南马村民小组的10号《山界林权登记表》附注记载，“虎口中间脊”是本案争议双方的共有土地。融安县政府认定“虎口中间脊”为争议双方共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0号《山界林权登记表》登记“虎口中间脊”四至范围内的面积大于登记的“60亩”的面积，在四至范围与面积存在矛盾的情况下，融安县政府以10号《山界林权登记表》记载的四至方位为准，确定争议地面积为494亩，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社塘、南马小组主张以10号《山界林权登记表》记载的“虎口中间脊”面积60亩为准，不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融安县政府在认定争议地为双方共有的基础上，参考管业事实，遵循“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原则进行确权，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1号处理决定确定争议地内的林木归种植者所有，符合《林地林木权属纠纷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至于社塘、南马小组主张1号处理决定损害其沙发片土地权的问题。沙发片土地与虎口中间脊登记于同一本山界林权证，虽然登记时沙发片的土地范围包含虎口中间脊在内，但因登记时明确虎口中间脊为双方共有，因此不存在1号处理决定损害沙发片土地权利的情形。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证据，程序合法。柳州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正确。一审判决驳回社塘、南马小组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社塘、南马村民小组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以林岗小组涂改过的《山界林权证》的复印件作为依据是错误的。2.10号《山界林权登记表》记载的面积60亩是清楚的，而记载的四至是不清楚的，融安县政府以不清楚的四至方位确定争议地面积是不合法的。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融安县政府、柳州市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本案中，融安县政府具有处理本案林地、林木权属纠纷的职权。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土地、山林权属证书可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的证据材料；权属纠纷当事人管理使用（包括投资）争议的土地、山林、水利的事实资料可作为参考凭证。社塘、南马村民小组所持的10号《山界林权登记表》中登记的“虎口中间脊”四至清楚，且明确记载“虎口中间脊”原属林岗、南马、社塘争议地，大队将此脊判为双方共有牛场。林岗小组所持的4号《山界林权登记表》复印件，对于“虎口中间脊”四至的记载与10号《山界林权登记表》的基本一致，亦载明该地块为存在争议的共有牛场。融安县政府依据上述证据材料，遵循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经过实地勘查、走访调查，组织双方调解未果后，结合该证确认的四至范围及争议双方在争议地上经营管理的事实，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对争议地权属所作的确认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柳州市政府作出的5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二审判决驳回社塘、南马小组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社塘、南马村民小组主张一、二审以林岗小组涂改过的《山界林权证》的复印件作为依据，是错误的。林岗小组所持的4号《山界林权证》虽无原件，其证明效力低于社塘、南马小组提交的10号《山界林权登记表》。但本案中，融安县政府主要是依据10号《山界林权登记表》的记载认定争议地的四至及存在争议的事实，4号《山界林权证》复印件并非认定事实的唯一证据，而是作为对10号《山界林权登记表》中有关事实的印证和补充。故社塘、南马小组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社塘、南马小组还主张本案证据材料中登记的“虎口中间脊”面积60亩是清楚的，而记载的四至是不清楚的，融安县政府以不清楚的四至方位确定争议地面积，是不合法的。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书证材料记载东、西、南、北四至方位范围清楚的，以四至为准；四至记载不清楚，而该书证材料记载的面积清楚的，以面积为准。也就是说，在四至清楚的情况下，应当以四至记载为基础认定面积；只有在四至不清楚而所记载的面积清楚的情况下，以记载的面积为准。本案中，10号《山界林权登记表》登记“虎口中间脊”四至实际范围与登记的“60亩”的面积存在矛盾，其中对于四至的记载是清楚的，且有4号《山界林权证》中记载的基本相同的四至作为参考，故融安县政府根据前述规定，以10号《山界林权登记表》记载的四至方位为准，确定争议地面积为494亩，符合法律规定。社塘、南马小组的该项主张亦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社塘、南马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融安县泗顶镇三坡村社塘村民小组、融安县泗顶镇三坡村南马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熊俊勇
审 判 员 龚 斌
审 判 员 奚向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月
书 记 员 余逸纯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
3.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
第十七条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
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
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
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以前，任何一方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
4.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
第三十四条下列书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
（一）土地改革时期依法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或者登记发证的档案清册或者林木、林地等权属登记的档案清册；
（二）农业合作化时期或者实行劳力、土地、耕畜、农具四固定时期，确定土地、林地权属归农民集体所有或者归农民个人使用的决议、决定和其他文件材料；
（三）国有农、林场设立或者国有水利工程建设时经依法批准的确定经营管理范围的总体设计书、规划书、说明书及其附图；
（四）1966年前划定的国家建设用地，按照自治区人民政府规定不再办理征用手续，用地单位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文件、资料；
（五）依法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人民政府已经明确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一级经营管理的文件；
（六）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土地、山林权属证书，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核发的取水许可证；
（七）当事人达成的协议；
（八）依法没收、征收、征购、征用土地和依法批准使用、划拨土地（含林地）的文件、规划书及其附图，依法出让、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转让合同；
（九）各级人民政府在职权范围内作出的处理决定、调解协议；
（十）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
（十一）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可以作为证据的书面材料。
第三十五条下列书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处理的参考证据材料：
（一）土地利用现状调查、城镇地籍调查、森林资源清查有关成果资料；
（二）权属纠纷当事人管理使用（包括投资）争议的土地、山林、水利的事实资料和有关凭证；
（三）依法划定的行政区域界线及其边界地图；
（四）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主管部门批准征用、使用、划拨、出让土地（含林地）时有关的说明书、补偿协议书、补偿清单和交付有关价款的凭证；
（五）其他可以作为参考的证据材料。
第三十六条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材料，其证明效力按下列规定确定：
（一）国家机关以及其他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优于其他书证；
（二）鉴定意见、现场笔录、勘验笔录、档案材料以及经过公证或者登记的书证优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
（三）原件、原物优于复制件、复制品；
（四）法定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优于其他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
（五）其他证人证言优于与权属纠纷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提供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据；
（六）数个种类不同、内容一致的证据优于一个孤立的证据。
书证材料记载东、西、南、北四至（以下简称四至）方位范围清楚的，以四至为准；四至记载不清楚，而该书证材料记载的面积清楚的，以面积为准；书证材料面积记载、四至方位不清又无附图的，根据权属参考凭证也不能确定具体位置的，由人民政府按照本条例第四条规定的原则确定权属。
第四十三条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维持。
5.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
第四十三条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