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环铭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晓。
委托代理人：吴楚屏、黄友兵。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跃龙汽摩配件厂。
代表人：陈华国。
委托代理人：陈小法、吴仙方。
上诉人玉环铭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威公司）为与上诉人台州市路桥跃龙汽摩配件厂（以下简称跃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3）台路商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晓、委托代理人吴楚屏，被上诉人跃龙厂的委托代理人陈小法、吴仙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陆续向原告购买125型长短套、50型长短套产品。125型长短套的价格为每套14.70元，50型长短套的价格为每套11.80元。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被告合计共欠原告货款1206689.70元。后被告于2013年1月24日、2013年3月8日、2013年5月19日又共计退货129100元。现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077589.70元未付。
原告铭威公司以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底，被告陆续向原告购买125型长短套、50型长短套产品，按双方于2012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125型长短套、50型长短套每套的价格分别为15.10元和11.80元，被告合计尚欠原告货款1216452.10元（已扣减退货的货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未予偿付为由，于2013年8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1216452.10元。原审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立即支付货款1240052.10元。
被告跃龙厂在原审中答辩称：按照原告提供的入库单，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的货款总额应为1206689.70元，而非原告主张的1216452.10元；另有215712.40元的退货原告未计算在内，应在总货款中扣除；按《协议书》约定，四个月付一个月的货款，除已结清的2012年6月底前的货款，被告自2012年11月开始支付2012年7月及之后的货款已达712650元，但原告未履行按月交付入库单的义务，致使双方未能结算全部货款。综上，要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中不合理部分金额。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对于原、被告争议的事实，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该院作如下认定：一、125型长短套的单价问题。虽然原、被告于2012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125型长短套自2012年1月份起至2012年12月底止每套的单价为15.10元（不含税），但原告提交的编号为0033772的入库单入库联背面载明了该型号的退货单价为14.70元，与原告提供的黄丹会出具的清单中记载的单价也相一致，同时，原告当庭自认2012年6月份的货款为158350.20元，该金额亦是以125型长短套每套单价14.70元的标准计算所得。不难看出在实际交易中，125型长短套的单价是每套14.70元，原告不但未提出异议，并按此标准与被告结算、收取货款，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约定单价的协议变更。二、被告主张的215712.40元退货款是否应在总货款中扣除。原告认为0033772、0033773、0033776、0155603、0090351五份入库单的退货款86612.40元已在2012年6月的货款中扣除，该院认为，原、被告提供的这五张入库单的入库联、记账联载明的退货时间、型号、数量与被告出纳黄丹会出具的清单所列内容均一一对应，清单还写明“退货已扣”并由黄丹会签名确认，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退货款86612.40元已经在货款中扣除；原告还认为0090357、0014841、0009509三份入库单的退货也系以货换货的方式结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本案证据材料所反映的双方通常退货方式不符，且该三笔退货单据发生在前五笔退货单据之后，2012年6月份结算后，双方未再结算付款，故认定该三笔退货尚未结算。三、被告于2012年11月份开始向原告支付的712650元款项性质问题。根据《协议书》约定以及原、被告双方当庭的一致陈述，查明双方结算方式为：原告送货至被告方，被告收货后向原告开具入库单，原告凭入库单原件与被告结算，结算后被告收回入库单原件再付款。现原告仍持有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入库单的原件，双方对这部分货款尚未进行结算。被告辩称712650元款项系支付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的货款，该院认为，原、被告既未结算，被告也未收回入库单原件，仍向原告支付货款，与《协议书》约定不符、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不符、也不符合常理，且被告每月的付款金额与之前第四个月的交易金额不同，故仅有银行付款凭据，不足以证明这712650元就是支付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的货款。另外，虽然原告提供的2012年7月的十三份入库单均系复印件，但被告出纳黄丹会于2013年6月20日向原告出具了收取上述入库单的领据，而被告向原告付款最后一笔发生在2013年6月19日，即被告收取2012年7月的入库单原件后，未向原告支付过货款，故被告辩称该月货款已经付清，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原、被告自愿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被告跃龙厂尚欠原告铭威公司货款人民币1077589.7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中不合理部分金额不予支持；被告辩称0033772、0033773、0033776、0155603、0090351五份入库单的退货款尚未扣除，且已支付货款71265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被告台州市路桥跃龙汽摩配件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玉环铭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77589.7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50元，由被告台州市路桥跃龙汽摩配件厂负担。
上诉人铭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跃龙厂向上诉人购买的125型长短套的价格为每套14.70元与事实不符。1、跃龙厂与铭威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2012年1月起至2012年12月底止，125型长短套的价格为每套15.10元，而上诉人起诉的货款就是发生在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所以125型长短套的价格应该以每套15.10元的价格计算。2、被上诉人主张按照14.70元的价格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当时跃龙厂掌握入库单并拒绝支付货款，上诉人基于平时的业务关系，在即不想双方关系搞僵，又想收到货款的情况下才被动按14.70元接收该笔货款，因此这次的结算行为是跃龙厂单方的行为，每套14.70元的价格也是跃龙厂一方作出的，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次无奈、被迫的让利更不能成为以后结算单价变更的依据，更不是铭威公司与跃龙厂平等协商一致的结果。因此，原审法院以该次让步的结算推定以后的结算价格为14.70元明显与事实相悖。二、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24日、2013年3月8日、2013年5月19日发生的三笔退货款尚未结算，故应在总的欠货款中予以扣除，这与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在2013年6月19日才支付2012年6月份之前的货款，由于该三笔退货款是以换货方式进行结算的，所以其在2013年6月19日所支付的货款中没有予以扣除。换而言之，如果该三笔退货款不是以换货的方式予以结清，按照正常的交易模式，被上诉人在2013年6月19日支付的货款中就会自动扣除这三笔退货款，而不是将其他5笔退货款都扣除以后单单剩下这3笔退货款不予扣除，由此也可以看出该三笔退货款已经结算。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跃龙厂另支付上诉人铭威公司货款162462.4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跃龙厂承担。
跃龙厂答辩称：一、关于125型长短套的价格问题。原来合同约定是15.10元，但之后双方经协商变更为14.70元，上诉人铭威公司在2012年6月的结算单中有明确注明，另外铭威公司举证的跃龙厂出纳黄丹会出具的5张退货单中也明确注明单价为14.70元，因此14.70元是上诉人自认的，铭威公司对此的上诉显然无理。二、关于3笔退货的问题。铭威公司主张以货换货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请求驳回铭威公司的上诉。
上诉人跃龙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对于上诉人跃龙厂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付款71265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原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仍持有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入库单原件为由，不认定上诉人已支付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的货款712650元是完全错误的。理由是：双方在2012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结算方式和付款办法，明确约定凭入库单结算，同时明确约定四个月付一个月货款，可见，入库单原件绝不是跃龙厂的付款依据。在铭威公司未按月提交入库单原件的情况下，跃龙厂仍必须每月付款，否则铭威公司会停止供货。在本案中，铭威公司一再违约，自2012年1月开始一直没有依约每月将入库单交给跃龙厂，跃龙厂为了被上诉人能够供货，仍每月付货款。自2012年11月开始支付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的货款，共计支付712650元。原审判决不但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不按月交入库单的行为违约，反而以此为由，不认定上诉人的付款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的处理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使按原审判决的认定，被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全部被支持，原审判决全部案件受理费都由上诉人负担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后导致判决错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2012年7月以后的货款712650元。
铭威公司答辩称：一、铭威公司收到712650元货款是实，但该款项系支付以前双方交易所发生的货款，与本案货款没有关系。在一审中经过举证质证，均证明是以前的货款，因此一审对该部分的认定与事实和证据相吻合，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二、铭威公司认为一审对诉讼费用的处理也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跃龙厂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125型长短套的单价问题。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125型长短套单价为15.10元（不含税），但在2013年6月双方结算2012年6月货款及处理退货时，双方对125型长短套按14.70元价格计算并无异议，铭威公司且按此标准收取了2012年6月份的货款，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对合同约定单价予以协议变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2013年1月24日、2013年3月8日、2013年5月19日单号为0090357、0014841、0009509三份入库单的退货问题。铭威公司主张该三笔退还系以换货的方式结清，但其该主张与双方陈述的通常退货方式不符，铭威公司也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以货换货的主张，故原审法院认定该三笔退货尚未结算亦无不当。三、关于712650元款项性质问题。根据双方货款的结算方式，铭威公司需将入库单交付给跃龙厂，跃龙厂再安排付款。现铭威公司仍持有入库单原件，应当认定双方对这部分货款尚未进行结算。且从跃龙厂2013年6月19日向铭威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支付的是2012年6月份的货款）的事实来看，跃龙厂主张712650元系支付的是2012年7月以后的货款于常理和事实不符。综上，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争议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除诉讼费用的计算和承担处理有误应予纠正外，其他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路桥跃龙汽摩配件厂负担14500元，上诉人玉环铭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6元，由上诉人台州市路桥跃龙汽摩配件厂负担10926元，上诉人玉环铭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