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2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莲，女，1966年2月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太和街道办事处环境卫生管理站，住所昆明市环城南路和平新村15号。
法定代表人：高瑞昆，系该环卫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华，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雍盛保洁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官渡区东骧神骏万泰住宅小区润泰苑2幢1单元1层101室。
法定代表人：朱建勋，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勋虎，云南洪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明杨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官渡区世纪城D段3-18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杨琼芬，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恩，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昆明市呈贡区实力锦城2幢21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杨丽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敏，云南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华，女，1969年3月16日生，汉族，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福莲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太和街道办事处环境卫生管理站（简称：太和环卫站）、昆明雍盛保洁有限公司（简称：雍盛公司）、昆明市明杨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明杨公司）、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万路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三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06年6月21日，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太和街道办事处环境卫生管理站成立，性质为事业法人。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太和街道办事处环境卫生管理站成立后，雇用人员对其辖区内的道路进行清扫工作。2008年11月1日起，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太和街道办事处环境卫生管理站与下列三家保洁公司先后签订了《环境卫生对外承包清扫保洁合同》，将其辖区内的道路清扫工作发包给被告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2008.11.1－2010.12.31）、被告昆明市明杨保洁服务有限公司（2011.1－2012.3.31）、被告昆明雍盛保洁有限公司（2012.4－2014.12.31），并向上列公司支付清扫保洁费。三公司承揽保洁业务后，雇用人员从事清扫工作并支付报酬。原告李福莲于2006年6月至2008年10月31日在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太和街道办事处环境卫生管理站工作，2009年1月1日与被告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至2011年1月31日辞职。被告昆明市明杨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承揽保洁业务期间，原告李福莲仍从事清扫工作，被告昆明市明杨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昆明雍盛保洁有限公司承揽保洁业务期间，于2012年4月1日与原告李福莲签订了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原告李福莲于2009年向昆明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经昆明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李福莲与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太和街道办事处环境卫生管理站的劳动关系于2008年11月1日起终止，并裁决由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太和街道办事处环境卫生管理站支付李福莲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李福莲于2013年7月向昆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同诉讼请求），昆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裁决由昆明雍盛保洁公司为申请人补缴社会保险，驳回其他申请请求，原告不服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太和环卫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太和环卫站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被告支付原告自2009年2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太和环卫站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100元；4、被告支付原告自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低于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及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合计3900元；5、被告支付原告自2009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加班费及未支付加班费的经济补偿金合计219454.2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与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太和街道办事处环境卫生管理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原告在被告太和环卫站处的入职时间，原告主张其2009年1月进入被告太和环卫站工作，但经审理查明，原告李福莲于2006年6月进入被告太和环卫站工作，经仲裁确认于2008年11月1日与被告太和环卫站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太和环卫站与万路洁公司签订《环境卫生对外承包清扫保洁合同》后，于2008年11月1日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于2009年1月1日与被告万路洁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接受被告万路洁公司的管理，从事道路清扫保洁工作，获取劳动报酬，且其已获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这批人员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书确认与被告太和环卫站解除了劳动关系，现原告要求确认现在与环卫站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与被告太和环卫站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为：原劳动部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十五条的规定：“租赁经营（生产）、承包经营（生产）的企业，所有权并没有发生改变，法人名称未变，在与职工订立劳动合同时，该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依据租赁合同或承包合同，租赁人、承包人如果作为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该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人时，可代表该企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与其他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经营期间，与发包方和承包方双方或者一方发生劳动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应当将承包方和发包方作为当事人”。但本案中第二、三、四被告与被告太和环卫站之间并不是整体承包关系，也就是说，保洁公司并没有“承包经营”被告太和环卫站，而只是承揽了被告太和环卫站辖区内的环境卫生保洁工作，第二、三、四被告并不是以被告太和环卫站的名义进行管理和经营，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以自己的名义在经营和管理，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和义务，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原告“原告与被告太和环卫站自始至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与第二、三、四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第二、三、四被告作为承包方应与第一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太和环卫站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08年11月1日解除，不具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且签订合同须遵守合同自愿原则，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三、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原告李福莲于2009年申请仲裁，已经获得与被告太和环卫站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现原告又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无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四、关于加班费及未支付加班费的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无证据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五、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低于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诉讼请求。基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原因和前提，上述期间原告与被告太和环卫站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福莲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李福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1、确认其与被上诉人太和环卫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太和环卫站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四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09年2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被上诉人太和环卫站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100元；4、四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低于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及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合计3900元；5、四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09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加班费及未支付加班费的经济补偿金合计219454.2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太和环卫站将环卫项目发包出去、由承包单位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等行为看似合法，但实际上是太和环卫站有意掩盖其非法目的方式。一审法院未揭露其本质，反而以该案涉及的无效协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当；本案应当依据前劳动部（1995）309号文件第15条的规定认定作为发包方的太和街道办为用人单位，被上诉人万路洁公司、明杨公司、雍盛公司作为承包经营的企业，应对上诉人的各项诉请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太和街道办事处环境卫生管理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昆明雍盛保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昆明市明杨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除上诉人认为其实际入职被上诉人太和街道办事处工作时间为2007年3月14日外，其余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因上诉人于何时入职被上诉人太和环卫站工作的时间已由另案生效法律文书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不予确认。
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太和环卫站存在尚未终结的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系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于2009年即已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主张解除其与被上诉人太和环卫站的劳动关系并要求给付经济补偿金，该请求已得到相应支持，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08年11月1日终止。在被上诉人太和环卫站于2008年11月1日起将其辖区内的道路清扫工作发包后的三个时间段内，上诉人分别在被上诉人明杨公司、雍盛公司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相应的用人单位主体为被上诉人明杨公司、雍盛公司。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太和环卫站将其道路清洁工作发包、与其它三被上诉人分别签订的承包合同属有意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认定无效、实际用人单位仍为被上诉人太和环卫站的主张于法无据，故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关于确认其与被上诉人太和环卫站现存事实劳动关系并要求被上诉人太和环卫站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均以上述两项诉请为基础，在基础条件不能成就的情况下，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元，由上诉人李福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楚
审 判 员 金 馨
代理审判员 李 蕊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桂小涵
杨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