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3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富智中和（北京）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一村55号2幢408室。
法定代表人朱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龙，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会莲，女，1992年9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雪，女，1980年11月22日出生，中联财富国际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财务。
上诉人富智中和（北京）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江惠、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智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仲裁裁决书依据周雪与富智公司签订了试用期协议，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仲裁后富智公司重新取得新证据，证明周雪自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11日，在其他公司工作，领取工资并办理离职，周雪与富智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2012年3月19日至2013年3月11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周雪2012年5月20日至2013年3月1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109.20元。
周雪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仲裁裁决。面试的时候是富智公司李×进行的面试，由经理孙×进行的最后面试，还签订了试用期协议，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富智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周雪于2012年3月19日入职富智公司，担任文秘工作，双方签订了2012年3月19日至5月19日试用期协议，月工资2000元。富智公司未与周雪签订其他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周雪主张转正后月工资2500元，仲裁时富智公司主张周雪工作2个月后即自动离职，一审诉讼中，富智公司提交公司打印名称为“华因康和应用科技有限公司”工资表，证明自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为周雪以现金发放工资，自2012年6月月工资为2500元。周雪认可签名的真实性，主张二公司是母子公司，管理人员交叉。富智公司提交的周雪与李×工作交接表，最后交接日期为2013年3月11日，内容显示：周雪交接给李×的富智公司社保登记证、四季康贝（无具体名称）、华因康和（无具体名称）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富智公司主张周雪为其他公司工作。周雪主张富智公司与“华因康和（北京）基因应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是母子公司，二公司经营范围一致。2013年3月11日以在富智公司无发展前途为由向富智公司提出离职。
一审法院另查，富智公司营业期限为2010年5月26日至2030年5月25日，经营范围：技术推广服务、企业策划、软件设计、销售工艺品、体育用品、文具用品、会议及展览服务，法定代表人朱嵘，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一村55号2幢408室。富智公司主张“华因康和应用科技有限公司”全称为“华因康和（北京）基因应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因康和公司），营业期限为2013年1月5日至2033年1月4日，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服务、企业策划、软件设计、销售工艺品、体育用品、文具用品、会议及展览服务，法宝代表人朱嵘，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一村55号2幢305、311房间。
2014年2月，周雪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出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2年3月19日至2013年3月1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周雪2012年5月20日至2013年3月1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109.20元；3.驳回周雪其他申请请求。富智公司不服裁决提起一审诉讼。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富智公司与周雪签订了期限为2个月的试用期协议，仲裁时富智公司主张试用期结束周雪自行离职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一审诉讼中，富智公司主张周雪在华因康和任公司工作，此公司营业执照显示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与富智公司一致，住所地亦与富智公司在同一楼内，即华因康和公司与富智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应属关联公司。另，华因康和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该公司自2012年3月为周雪发放工资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富智公司主张周雪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离职交接表显示的交接时间与周雪所述离职时间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富智公司与周雪自2012年3月19日至2013年3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另依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支付劳动者双倍工资。故富智公司应支付周雪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共计24109.2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富智公司与周雪自2012年3月19日至2013年3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富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周雪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109.2元；三、驳回富智公司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富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富智公司与周雪之间仅签订了1份《试用期协议》，但周雪实际并未在富智公司工作过，在最初的招聘工作中，周雪即知道是为华因康和公司工作，而华因康和公司当时尚在筹备阶段，没有公章，为证明周雪入职，应周雪要求与华因康和公司的母公司富智公司签订了1份《试用期协议》，在随后的实际工作中，周雪实际为华因康和公司工作，所发工资皆由华因康和公司发放，周雪亦认可华因康和公司工资单上签字的真实性。在工作交接表上所体现的交接富智公司社保登记证等证件的行为，仅仅是因为办公地点接近，为图方便而把相关证照一起存放的原因。所以周雪的实际工作单位应为华因康和公司。二、在法律关系上，富智公司与华因康和公司虽然为母子公司关系，但子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由独立的财产权，能够以公司的财产对所负债务承担责任，在子公司有能力的情况下，不应跨过子公司直接要求母公司清偿债务，也不应混同母子公司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以上两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即应互相清偿债务的认定，富智公司无法认可。三、一审法院认为华因康和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在2013年1月以前给周雪发放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因而不予认可周雪在华因康和公司工作的事实。但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在筹备阶段产生的债权债务、以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公司成立后应继承其权利义务。因而华因康和公司在筹备阶段发放工资的行为亦视为华因康和公司成立后的公司行为。这种溯及力符合公司法的立法精神。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富智公司无须支付周雪双倍工资差额24109.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周雪承担。
周雪服从一审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其口头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第一，试用期协议是富智公司主动和周雪签订的，这可以充分反映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第二，在周雪入职的时候签订的工作交接表中主要体现的是富智公司和另外一家公司，并没有华因康和公司。第三，无论富智公司与华因康和公司是否有独立财产权，华因康和公司和周雪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第四，富智公司和华因康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第五，华因康和公司给周雪发工资的事情，只能证明周雪和富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不能证明周雪与华因康和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及其他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富智公司与周雪签订了自2012年3月19日至5月19日的试用期协议。富智公司主张其系为华因康和公司与周雪签订该协议，周雪系在华因康和公司工作，但华因康和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与富智公司一致，住所地亦与富智公司在同一楼内，富智公司认可是华因康和公司的母公司，离职交接表显示的交接内容亦能佐证周雪关于其为富智公司工作的主张，且华因康和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该公司自2012年3月为周雪发放工资显然没有法律依据，综合以上考虑，本院对富智公司关于其与周雪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富智公司与周雪自2012年3月19日至2013年3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支付劳动者双倍工资。富智公司认可其与华因康和公司均未与周雪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富智公司支付周雪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富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富智中和（北京）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富智中和（北京）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江 惠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