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三终字第0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要志刚，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盛元锋，天津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华。
委托代理人张国华，天津玺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要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张清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4）辰民重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要志刚及其委托代理人盛元锋，被上诉人张清华的委托代理人张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要志刚系个体工商户，为天津市红桥区叶梵思男士美容养生中心（经营名称：名仕之风男士SPA养生会所）业主。该养生中心系随行付支付有限公司特约商户，原始商户编号为800002472980201，变更后的商户号为836110072980201。其结算账户开户行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复兴路支行，结算账户名为王二×（要志刚之妻），结算账号为62×××78。
2012年12月10日16时05分02秒至2012年12月10日16时08分04秒，卡号为62×××32的中国光大银行卡在名仕之风养生会所（商户号为800002472980201）通过随行付刷卡，金额分别为87500.75元、219657元、159741.25元、82500元，总计549399元；2012年12月17日17时11分33秒至2012年12月17日17时12分33秒，卡号为40×××25的中国银行卡在名仕之风养生会所（商户号为800002472980201）通过随行付刷卡，金额分别为95791元和89302元，总计185093元；2012年12月17日17时13分24秒至2012年12月17日17时14分03秒，卡号为62×××99的中国光大银行卡在名仕之风养生会所（商户号为800002472980201）通过随行付刷卡，金额分别为167925元和119930元，总计287855元；2012年12月18日15时36分39秒至2012年12月18日15时37分47秒卡号为46×××90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在名仕之风养生会所（商户号为800002472980201）通过随行付刷卡，金额分别为267450.75元和196756元，总计464206.75元。以上10笔总计刷卡金额为1486553.75元，张清华持有上述10笔随行付刷卡的持卡人存根。
另查，要志刚之妻王二×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复兴路支行账号为62×××78的账户分别于2012年12月11日和2012年12月18日给张清华汇款539400元和468218.52元，要志刚通过农业银行卡号为62×××18的账户于2012年12月19日给张清华汇款459564元，以上三笔共计汇款1467182.52元。
再查，2013年1月10日，张清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要志刚账户中汇入1470000元。后张清华向要志刚打电话催要上述1470000元款项。要志刚认为该1470000元系张清华偿还要志刚于2012年12月11日、2012年12月18日和2012年12月19日出借给张清华的借款1467182.52元。
张清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3年1月10日，张清华借给要志刚1470000元，要志刚承诺短期还款，后经催要未果。张清华请求判令：1、要志刚偿还张清华借款1470000元；2、要志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要志刚一审辩称，第一、要志刚并未从张清华处借钱，张清华向要志刚账户汇款1470000元并无借贷的意思表示；第二、要志刚之妻通过自己的银行卡于2012年12月11日给张清华汇款539400元，于2012年12月18日给张清华汇款468218.52元，通过要志刚的银行卡于2012年12月19日给张清华汇款459564元，三次共计1467182.52元，故张清华汇款的1470000元是对上述欠款的偿还；第三、张清华新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张清华在要志刚开设的会所进行消费，不能证明套现事实，且与本案无关。要志刚请求驳回张清华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要志刚收到张清华1470000元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审庭审中，要志刚抗辩1470000元系张清华偿还要志刚借款1467182.52元。张清华认为该1467182.52元与本案无关，系张清华在要志刚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名仕之风男士SPA养生会所刷卡1486553.75元后扣除手续费的套现款，对此张清华提供了随行付持卡人存根、商户交易明细、特约商户基本信息、关于商户编号变更的说明等证据。对于张清华的陈述，要志刚不予认可，认为张清华在要志刚经营的会所刷卡1486553.75元系消费行为，但要志刚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要志刚就1486553.75元系消费行为的事实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抗辩1486553.75元系消费行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通过分析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知，张清华刷卡1486553.75元分别是在2012年12月10日、17日和18日三天，要志刚及其妻王二×给张清华转账1467182.52元分别是在2012年12月11日、18日和19日三天，当事人双方行为的时间前后承接，结合每天刷卡和转账的金额以及张清华当庭陈述，应认定要志刚举证的1467182.52元应为张清华在要志刚经营的会所刷卡1486553.75元后扣除手续费的款项。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要志刚抗辩1470000元系张清华偿还要志刚借款1467182.52元的意见，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要志刚收到张清华1470000元款项的性质一节。张清华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1470000元系借款，对此要志刚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张清华仅提供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合意，故对张清华认为1470000元系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通过庭审查明，要志刚认可收到1470000元款项的事实，但对收到该款项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该1470000元应属张清华所有，现由要志刚实际占有，无合法依据，给张清华造成损失，故双方应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该1470000元系要志刚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张清华。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要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张清华147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要志刚负担。
上诉人要志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驳回张清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清华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中张清华在一审中从未按照“不当得利”诉讼请求进行起诉，一审法院未能在庭审中作出相应的释明，直接变更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且并依此作出了判决。法院裁判必须建立在由当事人提出诉讼资料的基础之上，只能以当事人提出的并经过充分质证的资料为基础进行裁判，相应的判决结果或理由不得超出当事人请求的范围。二、一审审理事实未能查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张清华起诉民间借贷，要求要志刚归还借款1470000元，裁决结果对此未予支持，理由是双方未能达成借贷的合意，张清华也未能证明上述借贷的成立；要志刚抗辩该1470000元是张清华的还款行为，该项抗辩法院亦未认定；而张清华向法院提出曾在要志刚经营的会所消费的行为，一审法院对于该项事实的认定存在如下问题：张清华的消费行为不等同于信用卡套现行为，消费的存根在张清华处，但相应的信用卡非其本人所有，相应的款项也无法对应，仅凭张清华向法院举证的工作记录，就直接将此二者进行等同认定，完全是主观臆断的行为，缺乏客观性。三、张清华在要志刚经营的会所进行消费，与要志刚向张清华汇款的事实没有任何必然联系，一审法院仅凭时间的关联、金额的相近，直接认定二者等同，完全不具有客观性，排除了要志刚的抗辩；张清华向要志刚借款是支付相应的合同货款，且该三笔借款金额的总和也与张清华向要志刚汇款的金额基本一致，要志刚的抗辩合情合理。四、张清华在要志刚经营的会所进行信用卡刷卡是一种消费行为。要志刚提供的会所消费记录、收款收据等，明确记载了张清华在会所进行消费的明细，张清华委托前往要志刚会所购买消费品的经办人王一×的证词，也可以证实上述事实。
被上诉人张清华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答辩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所作“不当得利”返还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虽然张清华是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但是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款的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法庭有权将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且张清华对此并无异议。二、关于张清华向要志刚支付的1470000元款项，要志刚承认收到此款，但其不能举证证实系合理取得，且张清华也已通过一审举证证实了要志刚的相关证据法庭不应予采信，故要志刚应返还张清华上述款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要志刚提出如下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的事实：
1、名仕之风至尊服务记录本，显示名仕之风消费明细单。表明张清华来名仕之风办理会员卡及购买套盒，价值共计1567180元（其中有赠送的金额）。
2、收据三张，金额549399元、472948元、464206.75元，合计1486553.75元。
3.证人王一×证言的视频资料。证明王一×拿张清华的卡到名仕之风消费，并不是张清华本人来消费。
三组证据证明：张清华在要志刚经营的会所刷卡，总金额1486553.75元，是消费行为。
张清华对要志刚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要志刚提交的证据中完全是其单方填写的内容，并无张清华本人的签字确认；三张收据中显示的交款人签字并不是张清华本人签字，且在收据中有涂改之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于证人王一×证言的视频资料，本院两次传唤，要求要志刚通知证人王一×到庭，以核实证人身份及所要证实的内容，要志刚均未能让证人出庭，以致法庭无法核实相关事实。
本案二审期间，要志刚申请其妻王二×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张清华在要志刚经营的会所进行刷卡1486553.75元，是一种消费行为。王二×陈述，2012年12月10日王一×拿着张清华的信用卡到会所刷卡消费后（金额549399元），拿走六张会员卡；2012年12月17日、2012年12月18日王二×之弟王璐拿着张清华的信用卡亲自到会所刷卡消费（金额共计937154.75元）。以上总计刷卡1486553.75元。王璐拿走了五张会员卡、四十个套盒，说都交给了张清华，至于是否都交给了张清华，王二×不清楚。
张清华质证意见为，王二×与要志刚系夫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证人王二×陈述的大部分事实均为王璐向其说明，其不能提供张清华对王一×、王璐以及王二×本人刷卡消费的委托书，不能证明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且张清华2012年12月17日在会所实际刷卡金额为472948元，并非要志刚提供的名仕之风消费明细记载的充卡金额，故王二×的陈述均不真实。
本院认为，张清华以2013年1月10日向要志刚账户打款147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要志刚偿还借款1470000元。要志刚抗辩此款系张清华偿还于2012年12月11日、18日和19日向要志刚及其妻王二×的借款1467182.52元，并提供了相应转款凭证。张清华认为该1467182.52元与本案讼争的1470000元无关，是张清华于2012年12月10日、17日和18日在要志刚经营的名仕之风男士SPA养生会所刷卡1486553.75元后，要志刚扣除手续费支付的款项，并提供了随行付持卡人存根、商户交易明细、特约商户基本信息、关于商户编号变更的说明等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要志刚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张清华在要志刚经营的会所刷卡1486553.75元系消费行为，但在重审、二审期间要志刚对其主张张清华刷卡消费的事实均未提供有效、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要志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张清华在要志刚经营的会所刷卡1486553.75元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17日和18日三天，要志刚及其妻王二×给张清华转账1467182.52元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1日、18日和19日三天，可见双方均是在刷卡的次日进行转账，时间前后承接，结合每天刷卡和转账的金额，应认定要志刚举证的1467182.52元款项是张清华在要志刚经营的会所刷卡1486553.75元后，要志刚扣除手续费后支付的款项，双方已经结清。对于要志刚抗辩本案涉诉的1470000元系张清华偿还要志刚借款1467182.52元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要志刚收到张清华1470000元的款项，现张清华主张要志刚偿还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要志刚理应清偿相关债务。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张清华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要志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此外，一审法院重审时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抗辩理由及重审、二审查明的双方之间款项往来的事实，应确认诉讼双方当事人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上诉人要志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捷
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
代理审判员 苗 佳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兴明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