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随州中民提字第000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余爱珍，女，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艾军，男，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随州市神农汽车车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前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湖北金力车辆制造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武汉法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付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余先明，男，195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
一审原告：随州市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海平，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艾军、余爱珍因与被申请人随州市神农汽车车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农公司）、湖北金力车辆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力公司）、武汉法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华公司）、余先明及一审原告随州市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2）鄂曾都民初字第0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鄂随州中民申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28日，东达公司、艾军、余爱珍以神农公司、金力公司、法华公司、余先明为被告，向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90.4万元及延期付款利息的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9月7日，艾军、余爱珍经东达公司同意挂靠该公司，对外承接神农公司1#车间建筑工程，并取得建筑工程许可证。主体工程建筑面积7700平方米，包工包料。2010年9月14日，东达公司与神农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补充合同》。同年9月7日，艾军、余爱珍应金力公司的要求，向该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120万元，金力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余爱珍做厂房保证金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00元），湖北金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并加盖金力公司财务部章），2010年9月7日”。在相关承建手续办理后，艾军、余爱珍于2010年9月10日正式动工。2011年1月27日，为了进一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艾军、余爱珍与神农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工程完工后，2011年6月21日，艾军、余爱珍与被告方法定代表人余先明、分管基建的郭传早对工程进行了结算，总工程造价款为4227991.30元。金力公司于2010年11月26日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1年1月4日支付100万元；同年1月27日支付20万元；同年3月10日支付10万元；同年5月10日支付10万元；2012年1月19日支付90万元；同年3月21日支付50万元。共支付380万元，下欠工程款427991.30元，另加保证金120万元，共计1627991.30元未支付。另金力公司向工地供应钢材156T（4000元／T）折合人民币62.4万元，供应钢管26.867T（4500元／T），折合人民币12.9万元，下欠874991.30元。另增追加一层地平工程款29140元（原作为未完成工程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共计904131.30元未付。
2012年1月1日，法华公司以债权转股的方式受让神农公司、金力公司各80%的股权。法华公司分别委派石磊担任金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派陈前红担任神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在《股权转让问题善后协议》中第四条第3项约定：“神农公司与金力公司对外支付建设项目所涉的工程款贰佰贰拾捌万元及其可能发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即为此项工程款。
2011年3月25日，余先明在原告索款过程中书面承诺：“若无法承付工程款，本人同意用位于机电酒楼共有十四套房屋住房作抵押”，并加盖神农公司的印章。但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
2011年8月26日，时任金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先明在对该公司原任总经理何泉银授权办理以神农公司一号车间作抵押为金力公司在银行贷款的相关事宜中授权承诺让其在“贷款到位后直接支付东达公司工程款206万元”。其内容为：“授权书，兹授权何泉银同志全权办理与随州市东达建筑公司工程款事宜。授权范围：随州市神农汽车车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以一号车间抵押贷款，贷款到位后由何泉银直接通知财务向随州市东达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06万元，大写：贰佰零陆万元。特此授权，授权人余先明，见证人：郭传早。”随后何泉银向原告方又写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承诺书，本人郑重承诺，在以随州市神农车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一号车间向银行抵押借款到位后，负责直接将所欠工程款206万元划给随州市东达建筑公司，特此承诺。承诺人何泉银，见证人郭传早，2011年8月26日。”
2011年12月12日，神农公司、余先明与艾军、余爱珍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东达公司、余爱珍，乙方：神农公司、余先明：因业务往来需要，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转让协议：一、乙方自愿将坐落在随州市双龙寺四组的一栋砖混结构的住宅楼转让给甲方；二、房产证号为随房字第××号、土地证号为随国用（94）字第205**号；三、此栋房屋除魏国秀经法院拍卖的以外，其余部分全部转让给甲方；四、转让价格为每平方米1600元。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存档一份。协议尾部甲方有艾军、余爱珍签字，乙方有余先明、代小林签字。后因双方未实际履行协议中对价支付行为，亦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余先明反悔，并于2012年8月16日通知甲方解除了合同。艾军、余爱珍就所欠工程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间金力公司又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3年5月16日，法华公司与余先明及其家属（股东）代小林、余敬梓达成股权转让对价补偿协议书，法华公司又明确接受此笔债务，并将余先明所有的14套房屋所有权证作为余先明个人财产退回余先明。
一审法院认为，艾军、余爱珍以实际施工人承建神农公司一号车间，2011年6月16日双方对此工程进行了结算，该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应为有效民事行为，神农公司应当支付所结算的工程款。金力公司支付其部分工程款，下欠工程款904131.30元拒付。艾军、余爱珍在本案中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其名义主张权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艾军、余爱珍在索款过程中与余先明因该工程款不能履行于2011年3月25日达成房屋抵押协议，但没有办理房屋抵押登记。2011年12月12日，艾军、余爱珍又因索要所欠工程款得不到履行而与余先明达成房屋转让抵偿协议。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双方因未实际履行对价而产生分歧，余先明反悔，并向原告送达解除房屋转让通知书，该房屋转让行为未发生法律效力，故余先明的辩称理由成立。2012年1月1日，余先明及其妻子代小林、儿子余敬梓，与法华公司就神农公司、金力公司转让事宜达成《股权转让相关问题善后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就股权转让前发生的公司债务偿还形成一致意见。其中第四条第三项中注明“神农公司、金力公司对该建设项目所涉及欠工程款贰佰贰拾捌万元及其逾期利息违约金承担责任”。2013年5月16日，法华公司与余先明及其妻子代小林、儿子余敬梓就全部股权转让达成新的股权转让对价补偿协议书，进一步明确该工程款的承担，并将余先明所有的14套房屋所有权证作为余先明个人财产退还余先明。后艾军、余爱珍多次向神农公司金力公司索要此笔工程款，金力公司在支付部分工程款后拒付。原审法院认为，艾军、余爱珍为神农公司承建房屋，工程竣工，神农公司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可视为该房屋已完全交付，神农公司辩称该工程未实际竣工验收的理由因此不能成立。神农公司对原告的所欠工程款应当予以支付，其拒不支付，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金力公司作为此笔所欠工程款的承诺支付人，应视为连带保证人，其对所欠工程款承诺支付而未能支付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法华公司作为兼并公司对被兼并的神农公司、金力公司的债权、债务继受承担，神农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不给付的行为，金力公司承诺保证支付而后不履行保证义务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股权转让问题善后协议，法华公司对此笔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方主张神农公司、金力公司、法华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应从起诉之日起计息。对原告的其他诉讼主张因无相关的证据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随州市神农汽车车厢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艾军、余爱珍工程款904131.30元及其利息（自2012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湖北金力车辆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武汉法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对以上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艾军、余爱珍称：1、本案程序违法。书记员一人自审自记，并办理此案。判决书上署名的审判人员均未参加庭审；2、被申请人余先明对被申请人神龙公司所欠工程款以自己所有的房产作抵押，担保行为合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神农公司与金力公司未经艾军、余爱珍同意将债务转让给法华公司，余先明仍应对神农公司拖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撤销（2012）鄂曾都民初字第013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余先明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申请人神农公司提交意见称：公司没有转让债务，除对艾军、余爱珍认为神农公司与金力公司将债务转让给法华公司有异议外，对艾军、余爱珍的其它再审请求没有异议。
被申请人金力公司提交的意见与神农公司一致。
被申请人余先明提交意见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艾军、余爱珍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2）鄂曾都民初字第0134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重审。
再审申请人余爱珍、艾军交纳的案件受理费6420元予以退还。
审判长 王艳丽
审判员 詹君健
审判员 戴浩军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廖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