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25民初511号
原告：汪楼生，男，195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太湖县。
委托代理人：朱腾峰，安徽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湖县支行，住所地安徽省太湖县。
负责人：余立新，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朱家祥，该支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世良，该支行员工。
被告：太湖县白云轮窑厂，住所地安徽省太湖县。
法定代表人：甘正年，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詹焱明，太湖县江塘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汪楼生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湖县支行、被告太湖县白云轮窑厂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4月11日、2016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朱腾峰，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湖县支行（以下简称太湖农行）委托代理人朱家祥、张世良、被告太湖县白云轮窑厂委托代理人詹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楼生诉称：1995年，经相关部门批准，太湖县城关食品经理部将其坐落在太湖县晋熙镇城北路的房屋经改造后处置，改建工程由当时市政工程队宋某工程组施工建设，后宋某将房屋购买人名册报太湖县土地管理局。1996年12月，太湖县土地管理局根据购买人名册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但宋某在领取土地证后未发放到各户。
1998年7月，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向太湖农行借款6万元，但宋某未经原告及另一购房户汪某的同意擅自将原告及汪某购买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用于该笔债务的抵押担保，在原告及汪某不知情下，太湖农行、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上签名并非原告及汪某的亲笔签名，原告及汪某不知抵押担保的事。原告一直催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被宋某以各种理由搪塞，直到2015年上半年原告才得知抵押情况。特诉讼至法院，要求确认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太湖农行返还原告抵押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1、确认《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2、被告办理注销设立在原告位于太湖县土地上的抵押登记手续并支付原告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4000元。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汪楼生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信息及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房屋转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原告购买了太湖县城关食品经理部房屋的事实，太湖县人民政府颁发了该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证据三、房地产抵押贷款意向书、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凭证、住宿费发票，证明1998年7月，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向太湖农行借款6万元，宋某未经原告及汪某同意擅自将两人购买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用于该笔债务的抵押担保，在原告不知情下，太湖农行与原告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文本上抵押人均非原告的亲笔签名及捺印，原告根本不知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用于抵押担保。因鉴定发生鉴定费27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300元。
太湖农行辩称：1、原告诉太湖农行主体错误，太湖农行主体不适格。2008年，农行根据国务院要求进行股改，案涉借款债权划转至财政部（汇金公司），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抵押权作为从权利也一并划转并已公告，即债权人和抵押权人已经转移，太湖农行已不是债权人和抵押权人，原告应向财政部主张权利；2、即使太湖农行是抵押权人，抵押合同上的签名非原告本人所签，指纹具有唯一性，捺印是真实有效的，原告否认合同效力缺乏证据支持，也有悖于事实；3、原告诉称的抵押与事实不符，证件抵押给太湖农行宋某已告知原告，原告在宋某处购买房屋未付清购房款，宋某已向原告明确告知并取得同意的情况下用原告土地使用权证抵押到太湖农行贷款用于支付原告所欠购房款，宋某此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4、本案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太湖农行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一、太湖县体改委、乡企局关于太湖县白云轮窑厂改制批复文件，证明太湖县白云轮窑厂改制后名称为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
证据二、印鉴卡，证明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在太湖农行原江亭营业所设立账户；
证据三、借款合同、进账单，证明太湖农行依据借款合同发放贷款，该资金已进入企业账户；
证据四、催收借款通知单，证明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确认该笔贷款，太湖农行向借款人进行了催收。
证据五、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证明案涉土地办理抵押情况。
太湖县白云轮窑厂辩称：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因未登记也未正式经营。案外人宋某在当时的太湖县白云轮窑厂订购60万块红砖，共计货款7.8万元一直未偿还，故其向太湖农行借款6万元汇入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账户，原告诉称宋某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原告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用于抵押不属实，因为原告在宋某处购买房屋未履行支付房屋款义务，经商议同意由宋某代理原告，签订抵押贷款合同，所借贷款用于支付砖厂货款，原告对抵押担保事实完全知晓，本案应适用表见代理，案涉合同应当是有效合同。
为证明其辩解，太湖县白云轮窑厂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一、甘正年的身份证，证明甘正年的身份信息；
证据二、营业执照及村委会证明，证明甘正年是太湖县白云轮窑厂的法定代表人；
证据三、宋某的证词及购房合同，证明原告购房的事实及宋某的表见代理行为。
为查明本案的事实及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的情况，本院调取下列证据：
证据一、太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证明太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有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的登记档案；
证据二、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委会证明，证明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经太湖县白云轮窑厂改制而来，未进行工商登记，案涉借款汇入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账户，即汇入太湖县白云轮窑厂账户；
证据三、太湖县国土资源局证明，证明案涉土地使用证现存于太湖县国土资源局。
庭审中的质证：
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两被告均无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三，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太湖农行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三中鉴定书不能证明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不能否认原告抵押担保的事实，对交通费及住宿费发票有异议，不是正规的发票且有涂改，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太湖县白云轮窑厂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三能证明宋某受原告委托签订抵押合同，对交通费及住宿费发票的意见同太湖农行。太湖农行提供的证据，原告及太湖县白云轮窑厂均无异议。太湖县白云轮窑厂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中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太湖农行对太湖县白云轮窑厂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调取的证据，原、被告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相对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原告提供的证据三中鉴定费系鉴定所产生的费用，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中交通费、住宿费票据，从这些票据中不能看出此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太湖县白云轮窑厂提供的证据三中的调查笔录，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当事人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定。本院调取的证据，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1995年，原告与太湖县城关食品经理部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太湖县城关食品经理部）将太湖县长河大桥至收费站之间105国道南侧房屋西起第四套楼房转让给乙方（汪楼生），合同价款41500元。该合同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1996年12月5日，上述房屋所涉土地在太湖县土地管理局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1998年8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太湖县江亭营业所（以下简称原太湖农行江亭营业所）与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及汪楼生、案外人汪某签订一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原太湖农行江亭营业所同意向借款人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发放贷款6万元，抵押人汪楼生、汪某愿意以土地他项权证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抵押物，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作为借款人、原太湖农行江亭营业所作为贷款人分别在该合同相应栏内盖章，汪楼生、汪某作为抵押人在该合同的抵押人栏内签名、盖章并捺印。该合同所涉抵押在太湖县土地管理局办理了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该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交抵押权人保管，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现存于太湖县国土资源局。因一直未取得所购房屋的相关证件，原告曾于2015年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在此案的审理过程中，汪楼生提出《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抵押人后“汪楼生”三个字非其本人所签、指印非其本人捺印，其本人不知土地抵押的情况，并提出鉴定申请。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上汪楼生的签名是否汪楼生本人所书写及指印是否汪楼生捺印进行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宁金司〔2015〕文鉴字第59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第3页“抵押人”落款处“汪楼生”签名字迹与样本“汪楼生”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该所宁金司〔2015〕痕鉴字第04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抵押人汪楼生签名字迹下方对应的一枚红色指印与汪楼生的右手拇指、右手环指、右手小指、左手拇指、左手食指、左手中指、左手小指均不是同一人捺印，与汪楼生左手环指、右手食指、右手中指因受样本指纹自身条件（这三枚指印中乳突花纹纹线受到损坏）所限，不具备检验和比对的条件，不能作出认定或否定的意见。原告因鉴定支付鉴定费2700元。该案原告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撤回了起诉。现原告再次起诉，其诉讼请求前述。
另查明：1997年，太湖县白云轮窑厂经改制，准备成立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但因种种原因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案涉以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名义向原太湖农行江亭营业所借款6万元汇入太湖县白云轮窑厂账户，原太湖农行江亭营业所系原太湖农行内设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原太湖农行经改制，名称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湖县支行，即本案第一被告，其权利义务由太湖农行承接。
诉讼过程中，因太湖农行提出案涉债权已转让、自己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要求太湖农行提供案涉债权已转让的相关证据，但太湖农行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庭审中，原告对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抵押人后的签名不予认可，并表示自己未委托他人代为签名，自己对他人代为签名的行为不予追认。
本院认为：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包括借款及抵押担保两部分，其中抵押担保部分系为借款而设立。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太湖农行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以及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贷款人是原太湖农行江亭营业所，因江亭营业所系原太湖农行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因此，原太湖农行江亭营业所的权利义务由太湖农行承接，太湖农行提出案涉债权已转让给他人，但其对自己的辩解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经本院释明后，太湖农行对自己的此辩解仍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太湖农行提出自己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太湖农行应为本案适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2，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虽然有贷款人、借款人及抵押人签名或盖章，但经过鉴定机构对该合同抵押人后汪楼生的签名进行鉴定，此合同上汪楼生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因印章不具有唯一性，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上汪楼生的印章系汪楼生本人所持有，因此，该合同中抵押人后印章不能认定为汪楼生本人所持有，关于该合同中抵押人后的指印问题，经鉴定，有七枚指印不是汪楼生捺印，其余三枚因样本指印受到损坏，不具备比对条件，不能作出认定或否定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有三枚指印不能作出认定或否定的鉴定意见，但因本案所涉合同跨度时间较长，原告指印因花纹纹线受到损坏不能作出鉴定非原告人为的因素造成，因此，该合同上的指印无相关证据证明系原告的捺印，综上，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抵押人后签名、盖章、指印均不能证明系原告所设立。原告在庭审中否认自己委托了他人代为签名，对他人所签“汪楼生”，原告事后不予追认，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他人在该合同上代替原告签名的行为得到了原告的授权，因此，他人在该合同上代替原告的签名和捺印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抵押担保合同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对原告不发生效力。关于争议焦点3，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诉讼时效的提出一般适用于债权。本案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系确认之诉，不属于债权之诉，因此，本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由于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是太湖县白云轮窑厂准备设立的企业，但该企业因故未设立，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不具备法人资格，也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案涉借款已汇入太湖县白云轮窑厂账户，因此，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太湖县白云轮窑厂承担。综上，太湖县白云建材总厂与原太湖农行江亭营业所及汪楼生于1998年8月17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被告太湖县白云轮窑厂。因原告系该合同中的抵押人，该合同中的借款合同与原告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中借款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担保部分因抵押人后的签名、印章和指印不能认定为原告的签名、印章和捺印，故该抵押担保部分应无效，抵押权人应协助抵押人办理上述抵押的注销登记。抵押权人原太湖农行江亭营业所系原太湖农行内设机构，太湖农行当庭认可本案权利义务关系由该行享有和承担，且本案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由太湖农行持有和保存，因此，太湖农行应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合同抵押部分的签订是由于太湖农行在审查过程中未尽到审慎义务造成的，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鉴定费、诉讼费应由太湖农行承担。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交通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汪楼生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湖县支行及被告太湖县白云轮窑厂于1998年8月17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担保部分无效；
二、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湖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
三、驳回原告汪楼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2800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湖县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巧珍
审 判 员 陈 岚
人民 陪 审员 卢汪友
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代） 杜贤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七十二条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