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二终字第00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天威西路西三环1566号，组织机构代码10816241-3。
法定代表人：张英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锐锋，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春。
委托代理人：朱亚，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四旺。
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华北建设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3）瑶民二初字第0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北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郭锐锋，被上诉人尹春委托代理人朱亚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蒋四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亳州市南部新区还原小区工地C区东区、西区工程系华北建设公司承建。华北建设公司把该工程承包给深圳市绿鹏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绿鹏城公司），双方于2011年5月12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验收、包安全生产以及文明施工。该协议书第十条工程进度款（工程款）支付约定：（一）乙方（绿鹏城公司）按合同和有关规定要求，及时向业主方报送月计量报表及各种相关资料。（二）付款方式：按业主与甲方（华北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业主拨付的形象进度款到达项目收款账户后的10日内支付给乙方。2011年5月，蒋四旺以淮北市东衡机电装备有限公司（简称东衡机电公司）的名义与绿鹏城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该还原小区工地C区西南片由东衡机电公司承包。蒋四旺是该还原小区工地C区西南片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承建该工程，蒋四旺向尹春购买钢材，尹春每次将钢材送往涉案工程处，均由陈旺利或欧阳群生签收。2012年6月28日，蒋四旺向尹春出具付款承诺书一份，约定因承建亳州市南部新区拆迁安置还原小区C区施工项目向尹春购买钢材，截止到2012年6月21日尚欠其钢材款4324126元，同时承诺款项于2012年8月21日前分三次付清；付款资金来源华北建设公司承建的该项目部，同时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应付而未付款额的千分之一计算。2012年7月24日，尹春持该承诺书提起诉讼，要求华北建设公司偿还上述钢材款。华北建设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通过中国农行向尹春丈夫ＸＸ转款1500000元，并在用途栏明确载明钢材款。尹春撤回了对华北建设公司的起诉。其后，绿鹏城公司又向尹春支付了1000000元，尚欠1824126元未予支付，为此尹春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华北建设公司立即给付货款余额1824126元，同时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自2012年6月21日至2012年11月26日，计333077.8元，并顺延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针对以上讼争，于2013年3月8日作出（2013）瑶民二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后，华北建设公司上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华北建设公司在该案二审期间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新证据（即蒋四旺出具的证明以及要求参加诉讼申请书），主要内容为：本人蒋四旺以东衡机电公司名义承包了华北建设公司亳州市南部新区C区西南片区工程，因承包工程需要向尹春购买了钢材，尹春向本人供应钢材时，知道本人和华北建设公司是合同分包关系，本人以华北建设公司名义出具付款承诺书系受尹春要求所致，实际华北建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足额支付进度款，因此本人所有欠款均由本人承担，与华北建设公司无关。2013年6月26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合民二终字第00378号民事裁定，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3）瑶民二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发回瑶海区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蒋四旺以华北建设公司名义向尹春购买钢材，对华北建设公司有无约束力，华北建设公司应否承担偿还钢材款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华北建设公司虽然并非本案诉争买卖合同纠纷主体，但其作为“亳州市南部新区还原小区工地C区”的中标施工单位，其将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发包给绿鹏城公司，绿鹏城公司又以包工包料等全包方式，把部分工程内部承包给东衡机电公司，绿鹏城公司和东衡机电公司均无建筑施工资质，绿鹏城公司、东衡机电公司以及蒋四旺对外均以华北建设公司的名义施工建设。尹春将钢材送到华北建设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工地上，钢材被该工程使用且已物化为该工程的一部分，华北建设公司亦认可现场有华北建设公司项目部的标识，尹春向实际施工人蒋四旺供应钢材是基于对华北建设公司的信任，虽然该工程存在分包、转包的事实，但华北建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尹春对华北建设公司的内部分包、转包行为明知，故尹春系基于合理信赖向蒋四旺供应钢材，蒋四旺以华北建设公司亳州市南部新区还原小区工地C区名义向尹春购买钢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蒋四旺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华北建设公司承担，华北建设公司应当向尹春支付下欠钢材款1824126元。蒋四旺作为实际施工人出具承诺自愿支付下欠钢材款，原审法院予以照准。
关于尹春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尹春所受损失系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可参照民间借贷的规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时间自2012年12月5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关于华北建设公司辩称的案外人丁会代蒋四旺支付尹春500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尹春对此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蒋四旺、华北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尹春钢材款182412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82412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自2012年12月5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驳回尹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160元，由华北建设公司、蒋四旺负担；公告送达费800元，由蒋四旺负担。
宣判后，华北建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3）瑶民二初字第01562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为：
一、华北建设公司不是钢材买卖合同的主体，因而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没有向尹春支付钢材款的义务。
1、蒋四旺是东衡机电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其与尹春达成了口头钢材买卖合同，应依法承担付款义务。
本案中，亳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将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小区C区发包给华北建设公司，华北建设公司将该安置小区C区的东区、西区工程分包给绿鹏城公司，绿鹏城公司又将其承包工程的西南片分包给东衡机电公司，蒋四旺是挂靠在东衡机电公司名下的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能够对外承担责任。上述合同均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案涉买卖合同是蒋四旺与尹春口头达成的，蒋四旺是合同主体，东衡机电公司是被挂靠单位，而华北建设公司并不是该合同的主体。
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仅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另一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更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
因此，本案中，钢材买卖合同仅在尹春和蒋四旺之间产生法律拘束力，尹春无权向与该合同没有任何关系的华北建设公司请求支付钢材款及主张其他权利。尹春将华北建设公司列为被告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人民法院依法应驳回其对华北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2、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法律适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钢材买卖合同主体并不会因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而发生变化或转移。
二、蒋四旺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表见代理，尹春明知蒋四旺是独立施工承包人，也不能代表华北建设公司实施民事行为。
1、尹春并未举证证明蒋四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本案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表象形式因素。相反华北建设公司在一审已经举证证明尹春明知蒋四旺是分包工程施工负责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
（1）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来看，作为总承包人，华北建设公司仅与绿鹏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并依约办理了工程结算，亦支付了工程款，并不存在对蒋四旺授权的任何形式的表象形式因素：从未向蒋四旺或东衡公机电司支付过工程款；没有对蒋四旺进行过其他形式的授权或有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
从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洽谈和履行来看，华北建设公司亦不存在对蒋四旺有任何形式授权表象：尹春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确认尹春是与蒋四旺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的；并未见到蒋四旺持有华北建设公司的任何授权或任何能证明其与华北建设公司具有合同关系的其他文件；收货时亦没有华北建设公司或其工作人员在收货单上签字盖章。
2、尹春不存在行为时主观善意且无过失的事实和证据，相反，尹春明知蒋四旺不能代表华北建设公司，其只是东衡机电公司分包西南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
本案中，尹春明知蒋四旺无权代表华北建设公司，明知其是东衡机电公司分包西南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
（1）从蒋四旺从事民事活动的身份来看，蒋四旺一直以东衡机电公司代理人及施工负责人身份从事民事活动，与华北建设公司没有任何关联。
本案中，尹春之所以能相信蒋四旺的履约资格和能力，并非仅凭“蒋四旺自称是华北建设公司的人”，而是蒋四旺向其出具了绿鹏城公司与东衡机电公司签署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在该协议书上代表东衡机电公司签字的正是蒋四旺，且东衡机电公司随后又向蒋四旺出具《委托书》，授权其代发西南区工程工资（见华北建设公司提供的第二、三组证据）。基于此，尹春明知蒋四旺只能代表东衡机电公司，并具有一定的履约资格和能力。
从华北建设公司受蒋四旺委托代其向尹春付款的过程来看，尹春明知蒋四旺不能代表华北建设公司，而只是西南区的负责人，华北建设公司系受蒋四旺委托付款，且付款来源为蒋四旺西南区的工程款。
其一，《委托付款证明书》上明确载明购买钢材的主体是“（C区）西南区项目部蒋四旺”，而非华北建设公司或其总承包施工的整个C区项目部；明确代付款的来源是“西南区进度工程款”，而非华北建设公司或其总承包施工的整个C区工程款；尹春丈夫ＸＸ在该证明书上签字确认，并同意按照该证明书所载明的内容付款。
其二，尹春和ＸＸ分别出具了《委托书》和《保证书》，声明ＸＸ系尹春丈夫，授权ＸＸ出具《保证书》并收款；再次明确蒋四旺是西南区负责人，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蒋四旺，华北建设公司代为付款的依据系尹春与蒋四旺共同确认的数额，且华北建设公司代为付款是尹春解除对其银行账户查封的前提。
其三，ＸＸ签收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再次确认款项用途为“代为支付西南区钢筋货款”
综上所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尹春如主张蒋四旺的行为构成对华北建设公司的表见代理，则不仅应当举证证明其相信蒋四旺有华北建设代理权的“理由”，即蒋四旺的行为存在拥有华北建设公司代理权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蒋四旺具有华北建设公司的代理权。但在本案中，尹春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相反，华北建设公司已举证充分证明尹春明知蒋四旺无权代表华北建设公司，明知其是东衡机电公司分包西南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因此，本案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华北建设公司与尹春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
蒋四旺提交的《证明》及《对钢材供应商尹春的钢材采购付款说明》充分证明：东衡机电公司是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小区C区西南区工程的承包人，蒋四旺是东衡机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实际施工人，蒋四旺是以自己名义向尹春购买钢材的，与华北建设公司无关。
三、华北建设公司受蒋四旺委托代付部分钢材款的行为不能视为其追认蒋四旺与尹春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
1、华北建设公司受托代付部分钢材款系尹春恶意诉讼所致。
尹春明知华北建设公司与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纠纷无关，但在第一次起诉时，仍然恶意将华北建设公司与蒋四旺列为共同被告，并恶意申请人民法院查封了华北建设公司的银行账户，致使华北建设公司无法向农民工发放工资。为了尽快解封账户，华北建设公司被迫同意尹春提出的代为付款要求，即蒋四旺向华北建设公司出具委托付款证明，华北建设公司受托代为支付部分钢材款，尹春收款后解封华北建设公司账户。但事实上，在华北建设公司代为支付150万元后，尹春不仅解封了华北建设公司的账户，而且撤回了起诉。然而不久后，尹春却再次提起诉讼，且只列华北建设公司为被告，其陈述的相关事实与第一次起诉时明显不同，主要理由竟然是华北建设公司的付款行为系对蒋四旺买卖合同的追认。显然，尹春的行为系滥用诉权、恶意诉讼。
本案中，不仅华北建设公司受托代付了150万元，绿鹏城公司亦受托代付了100万元，丁会受托代付了50万元，故受托代为支付钢材款不能等同于追认委托人签署的买卖合同的效力。
华北建设一直坚持认为蒋四旺无权代表华北建设公司，蒋四旺是东衡机电公司分包西南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从未追认其与尹春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
蒋四旺实际尚欠尹春钢材款的数额应为1112176元，尹春所主张的“利滚利”部分及加价部分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虽然一审蒋四旺没有出席庭审，但根据尹春提供的《付款承诺书》及蒋四旺向二审法院提供的《对钢材供应商尹春的钢材采购付款说明》，蒋四旺于2012年2月4日至2月19日的钢材款已付清，目前欠付的是2012年2月25日至4月8日期间购买的钢材款，合计欠款4112176元（此外的206928元加价款本质上应属于违约金，华北建设公司庭审中已提出这部分不能计入钢材款本金，审理法官可以计算原告钢材单据金额），且蒋四旺已分别委托丁会、华北建设公司及绿鹏城公司代为支付了300万元，尚欠1112176元。另，尹春提起诉讼时将违约金计入本金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且违反了法定程序，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将其在原审法院诉讼期间提供的证据作为二审期间的证据再次提交。
被上诉人尹春答辩称：上诉人向尹春采购了钢材并且在工程中实际使用，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和工程承包商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蒋四旺对本案的欠款数额已经明确陈述，且经过了书面确认，原审法院以此为依据确定上诉人的欠款数额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没有提供证据。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原审期间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证据真实合法，与案件具关联性，予以采纳，因为上诉人在原审期间已经提供，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的，本院不再另行认定，对没有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其效力。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上诉人认可涉案工程现场公示栏上注明工程施工单位为华北建设公司。蒋四旺向尹春出具承诺书的时间为2012年6月8日，该承诺书明确付款资金来源为华北建设公司承建亳州市南部新区拆迁安置还原小区C区施工工程款。
还查明：蒋四旺2013年6月21日出具《对钢材供应商尹春的钢材采购付款说明》记载：本人蒋四旺自2012年2月4日-2月19日共向多德钢材尹春采购钢材四批，重量91.749吨，货款计398200元，本批次采购的货款已支付给供应商尹春及ＸＸ。本人蒋四旺另自2012年2月25日-4月8日向多德钢材尹春采购钢材总计重量952.855吨，货款计4112176元整（此采购的钢材附有详细对账清单，提交钢材采购对账明细表1-4表）。在2012年6月8日，尹春丈夫ＸＸ找到本人对账，并拿着已打印好的《付款承诺书》让本人签字。当时在《付款承诺书》上确认的金额中已另加了大量利息在内，共计本金加利息金额4324126元整，但我与供货方并没有约定利息，这部分利息是当时为了配合尹春做手续向华北建设公司索要钱而追加上的。本人这阶段所采购的钢材，前后向钢材供应商尹春支付了三笔钢材款共计300万元，目前本人实际欠尹春钢材款1112176元。一笔本人委托亳州丁会女士代本人支付50万元，一笔本人委托华北建设公司亳州项目部代本人支付150万元，一笔本人委托绿鹏程公司代本人支付1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点为：华北建设公司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或者说华北建设公司是否应对蒋四旺在承包涉案工程时实施买卖合同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涉案钢材买卖合同涉及的欠款数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点1：涉案钢材买卖合同涉及的工程亳州市南部新区C区西南片工程是华北建设公司总承包的亳州市南部新区还原小区C区工程的一部分，该部分工程由华北建设公司分包给绿鹏程公司后，由绿鹏程公司再分包给东衡机电公司，而绿鹏程公司和东衡机电公司并无建筑施工资质，对外均以华北建设公司名义施工，由此可以认定，该工程对外均以华北建设公司名义施工建设，总承包人和分包人之间内部关系，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就本案事实而言，蒋四旺是华北建设公司总承包工程再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工地上公示栏明示的工程施工方是华北建设公司，使用涉案钢材的工程就是华北建设公司承建的工程，因此涉案合同的卖方尹春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蒋四旺是代理华北建设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即蒋四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据此可以确定蒋四旺在实施其以东衡机电公司名义分包的涉案工程时产生的民事责任，对外依法应由工程总承包商华北建设公司承担，而涉案钢材买卖合同是蒋四旺分承包涉案工程时发生的，其民事责任应由华北建设公司承担，因此华北建设公司是承担涉案买卖合同民事责任的主体。
关于争点2：涉案钢材买卖合同是蒋四旺代理华北建设公司与尹春签订的，蒋四旺是买方的实际经办人，其通过书面形式确认的欠款数额依法应予确认。蒋四旺在本案诉讼期间出具的证明材料和付款说明材料中陈述的欠款数额1112176元和相关利息数额，与其2012年6月8日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确认的数额不一致，尹春又不予认可，蒋四旺及华北建设公司无证据加以证明，不能作为上诉人的实际欠款数额加以认定。华北建设公司上诉称该数额中含有复利，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蒋四旺在证明材料中陈述的涉案欠款数额与华北建设公司无关的事由，是其单方陈述的观点，不能改变华北建设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的法律地位。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不予采信。
尽管华北建设公司对外承担涉案买卖合同的民事责任，但蒋四旺在尹春与华北建设公司发生买卖合同纠纷期间，书面确认愿意承担支付尹春欠款的民事责任，且尹春在诉讼中也主张蒋四旺承担偿付欠款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蒋四旺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判决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
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400元由蒋四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治能
审判员 万庆农
审判员 陈 思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玢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