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中民一终字第00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安支公司。
负责人田飞，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勇安，男，生于1978年12月26日，汉族，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穆治平，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正生，男，生于1955年1月15日，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耀芝，女，生于1955年3月22日，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甫芝，女，生于1972年4月19日，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传镈，男，生于1996年11月4日，汉族，学生。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钊，男，生于1983年8月20日，汉族，系镇安县庙沟镇五四村委会推荐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明，男，生于1978年3月12日，汉族，医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安县黄家湾德源加油站。
负责人成德清，系该加油站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祖兵，生于1969年10月16日，汉族，系该加油站推荐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安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郑正生、朱耀芝、卢甫芝、郑传镈、张祖明、镇安县黄家湾德源加油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镇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镇安民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安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勇安、穆治平，被上诉人郑正生、朱耀芝、卢甫芝、郑传镈的委托代理人王钊，被上诉人张祖明，被上诉人镇安县黄家湾德源加油站委托代理人张祖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张祖明购买发动机号为D5609531，车架号为LJDMAA223D0086458，车牌为陕HA60**的起亚牌小轿车一辆挂靠于黄家湾德源加油站名下。2013年12月11日23时30分，张祖明驾驶该车载乘王棋、郑自立、成玲从柴坪镇文家村返回镇安县城途中，行至磨木路3Km＋500m处车辆驶出有效路面侧翻路右沟中，将乘坐人郑自立甩出车外后，郑自立被该车碾压致死，车上乘坐人王棋当场死亡，张祖明、成玲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祖明已向原告方赔偿15万元。另查明，陕HA60**号小轿车于2013年7月10日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安支公司购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7月11日至2014年7月10日。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交通事故已由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祖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郑自立不承担责任。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张祖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发生交通事故时，陕HA60**号小轿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安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安支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张祖明承担赔偿责任。因陕HA60**号小轿车实际所有人为张祖明，黄家湾德源加油站只是挂名，该车为非营运车辆，故原告要求黄家湾德源加油站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安支公司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时郑自立属于该车的乘车人，不属于第三者，不应按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付。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郑自立系陕HA60**号起亚牌小型轿车的乘坐人员，该身份是临时的、相对的，并不是确定不变的，有可能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本事故发生时，郑自立被甩出车外后，被该车辆碾压致死。郑自立死亡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被保险车辆是第三者的关系，而非乘坐人的关系，其死亡亦为该车辆所致，郑自立的身份由乘车人转化为第三者，对其死亡的经济损失应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条款规定的赔偿范围，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安支公司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457160元，丧葬费22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张祖明无异议，且提出的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镇安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一款（二）项、第十条一款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安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郑正生、朱耀芝、卢甫芝、郑传镈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郑正生、朱耀芝、卢甫芝、郑传镈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200000元，共计310000元。二、被告张祖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四原告郑正生、朱耀芝、卢甫芝、郑传镈经济损失189325元。（扣除张祖明已支付150000元）被告张祖明应再赔偿39325元。案件受理费6540.00元，由被告张祖明承担。
宣判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安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镇安县人民法院（2014）镇安民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张祖明驾驶HA6069号车辆驶出有效路面侧翻路右沟中，造成王琪，郑自立当场死亡，其他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镇安县交警大队认定，张祖明负事故全部责任。但镇安县交警大队在同一天做出了两份编号（163）相同，但“交通事故基本事实”不同的事故认定书，使法院定性案件造成质的偏差。郑自立属于车上乘坐人员，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应在车上，不能因其被甩出就转化为第三人，且在车辆侧翻情形下，不可能碾压导致其死亡。认定是第三人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发生事故的瞬间来说，而非以发生事故的后果来定。结合本案，郑自立应当属于车上人员，而不应当按照第三者对待，属车上责任赔偿范围，而不是第三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郑正生、朱耀芝、卢甫芝、郑传镈辩称，本起交通事故镇安县交警大队出具了两份交通事故认定书属实。因交警大队认为第一份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对，向当事人收回后又重新出具了一份事故认定书。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及郑自立、王琪的尸检报告，可以证实郑自立是在车外受伤死亡的，并非车上，应认定为第三者。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张祖明辩称，发生事故时，车头先着地，郑自立就被甩出去了，车因为惯性翻了几圈，在此过程中，郑自立就被碾压致死。交警大队通过行车记录及现场情况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合法合理，且车上人员也是在不断变化的，一审判决认定郑自立为车外人员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镇安县黄家湾德源加油站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张祖明的辩称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1日23时30分，张祖明驾驶陕HA60**小轿车载乘王琪、郑自立、成玲从柴坪镇文家村返回镇安县城途中，行至磨木路3km＋500m处车辆驶出有效路面侧翻路右沟中，将乘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郑自立从前挡风玻璃甩出车外后，郑自立被该车辆砸伤致死，车上乘坐人王琪当场死于车内，张祖明、成玲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认定，张祖明承担该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王琪、郑自立、成玲无责任。上述事实有镇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分别与张祖兵、朱昌生、汪和林的询问笔录，事故现场概貌照片6张，事故现场平面示意图及本院依职权与该起交通事故案件承办人王涛的调查笔录在卷佐证。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两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而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应当从受害者受到伤害时开始，而不是以危险发生时间判断。本案中，车辆驶出有效路面是引发交通事故的危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节点，应当是车辆砸伤郑自立之时。而此时，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受害人郑自立已经从车座上被甩出，其与该车的关系性质发生了变化，其身体处于车下被该车砸伤，身份已经转化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所指的第三者。原审认定郑自立为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判决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郑正生、朱耀芝、卢甫芝、郑传镈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郑自立属于车上人员而不是第三者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正莉
代理审判员 闫莉霞
代理审判员 李 楠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柯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