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6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威，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谭国标，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焯，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黎春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威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陈永焯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商品房交付使用催告书；2.借条、银行交易明细；3.银行交易明细；4.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5.证人证词两份，拟以此证明其支付购房首期款及杂费461605.57元并支付月供款107300元。被告张威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签购单4份；2.张威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两证据均为应原审法院要求提供），拟以此证明张威支付部分购房款，其余款项为原告赠与，且被告有能力自行支付供楼款。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并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并结合庭审陈述、质证情况，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原为恋人，并在恋爱期间，购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南大道368号新光城市花园五期一街3号（B6栋）702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屋登记于被告名下。2014年6月4日，原告陈永焯通过其母亲及大嫂刷卡支付首期款及杂费共计461605.57元，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1月19日，原告分别通过自己名下账户向被告名下工商银行供楼账户转账107300元，用于支付银行月供。后原、被告因故终止恋爱关系。2016年1月19日，原告陈永焯以其交付购买房屋的首期房款及支付抵押贷款的每月供款，被告在双方终结恋爱关系后拒不返还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被告答辩认为购买房屋之时支付部分款项，其他款项为原告赠予，因而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另有庭审笔录为证。陈永焯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房屋首期款及杂费461605.57元及利息（利息以461605.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4年6月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被告返还供楼款1073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7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张威在原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陈永焯的全部诉讼请求，要求法院驳回陈永焯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质证的证据可知，原、被告恋爱期间购买房屋一间，房屋登记于被告名下。双方现时争议内容集中于购买房屋的首期购房款及购买房屋的抵押贷款每月还款的归属问题。原告起诉主张，购买房屋是以双方结婚为前提，既然双方的前提条件消失，被告应当返还因购买房屋由原告支付的款项。被告答辩认为购买房屋之时支付部分款项，原告所支付的款项为赠予，不存在返还问题。由于原、被告诉辩不统一，故有必要在审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法律规定，进行综合分析，以作判断。关于首期款及月供款的支付情况，原告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江某兴于2014年6月4日支付首期款340000元，案外人马某清于同日支付购房款及杂费121605.57元，被告对此未予否认。原告提供证据证明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1月19日向原告名下工商银行供楼账户先后汇款107300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述款项的性质。双方就购房之时的目的于诉讼之中各执一词。原告主张购买房屋用于与被告日后结婚之用。被告依然主张为赠予。双方于诉讼中，没有就购买房屋的目的有一致的意见。双方也没有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因而需要以日常生活常理对原、被告之间购房的目的进行分析。庭审过程中，双方均举证各自的收入及财产积累，双方的每月收入均只有几千元，双方也没有一定的财产积累。故此，购买房屋交付首期款项及其他费用达到四十几万元，于双方收入而言，数额不可为不巨大。从而否定财富积累一方赠予另一方的可能。购买房屋后，分期支付余下的购房款的时间不短，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原告购房的目的，即用于双方日后结婚之用。而诉讼中，被告对双方曾有恋爱关系不作否认，更进一步证实原告关于购房目的之陈述。反观被告主张购买房屋为原告一方赠予，但其忽略了双方曾为恋爱关系的事实。从另一个社会侧面而言，被告认识与原告条件相仿的异性，没有经过一番的策划，或者使用带有欺骗形式的手段，极难从一个没有财产积累，每月收入只有几千元的异性中得到一个首期购房款为四十万元左右的房屋。由此，原告对于购买房屋的目的之陈述较为符合社会日常生活的常理，原审法院对其陈述予以采信，而被告关于购买房屋的目的的陈述较之为牵强，难以采信。基于双方已终结了恋爱关系，形成原告购买房屋的目的不能实现。从而确定，被告占有原告支付的款项，为原告损失所致，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相符，由此，被告应当将原告所支付、用于购买房屋的款项及偿还抵押借款的款项予以返还。诉讼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数额有其证据所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抵押借款每月供款的问题。由于购买房屋之时以抵押借款形成支付余下的购房款，也引伸该房屋的抵押借款每月供款为原告购买房屋的后续，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每月所供款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首期款、杂费461605.57元及供楼款1073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上述款项事实上确已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期款、杂费及每月供楼款，客观上增加了被告的利益，减少了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利息支出，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但本案中，原、被告均未能对双方分手原因、分手的具体时间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要求被告分别自2014年6月5日及2015年12月1日支付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向被告名下银行账户支付最后一期供楼款7600元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而原告2016年1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款项568905.57元，可推断出双方分手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1月19日之间，因原告对自己的主张的分手时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其要求被告支付起诉前利息的主张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威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陈永焯返还购买房屋首期款及杂费461605.57元及利息（利息以461605.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1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张威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陈永焯返还房屋抵押借款的每月供款合计1073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7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1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陈永焯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9490元，财产保全费3364.53元，由被告张威负担。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后，张威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房屋抵押借款的每月供款合计1073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涉及每月供款合计107300元及利息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确定恋爱关系并同居生活。2014年5月，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虽然被上诉人母亲赠予购房首付款461605.57元，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双方父母从未提及谈婚论嫁的问题，一审法院推断上诉人购房的目的是用于双方日后结婚之用是完全错误的。而且，一审法院更大的错误是认为购买房屋之时以抵押借款形式支付余下的购房款，也引申该房屋的抵押借款每月供款为被上诉人购买房屋的后续。试问，明明是上诉人购买房屋，怎么成了被上诉人购买的？事实是，上诉人购买上述房屋时，被上诉人的月收入才3000元左右，而上诉人的月平均收入达到8000元左右。上诉人购房时，双方还同居生活了两年多时间。在同居生活期间，所有开销均由上诉人负责，包括双方一起出游的三次花费和上诉人帮被上诉人还信用卡透支款3万多元等。但一审法院却不顾双方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名下工商银行供楼账户先后汇款107300元错误认为是被上诉人的每月供楼款。其实，上诉人的该工商银行账户除了支付每月供楼款外，还用作日常生活的费用支出。上诉人不愿也不想向被上诉人要求“青春损失费”，但双方同居生活期间的费用都要由上诉人承担吗?难道是上诉人“包养”被上诉人吗?在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一直认为被上诉人汇入上诉人名下工商银行的钱并不是供楼款，而是双方共同居住的生活费用，一审法院甚至连被上诉人亲口承认的上诉人代其归还的信用卡透支款都不予扣减，显然是错误的。为此，上诉人只有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永焯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被上诉人2014年11月、2015年10月发给上诉人母亲钟某的微信打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付到上诉人账户的款项不是供房款项，被上诉人表示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还贷期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涉案房产的还贷是被上诉人还的。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诉人催的是还贷款还是透支款表述不清楚，双方对赔偿的问题有过协商。二审庭询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被上诉人在2014年10月20日之前及2015年11月19日之后，均无向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之购买目的、被上诉人家人支付涉案房屋首期款及杂费461605.57元的性质、被上诉人在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向上诉人银行账户支付107300元的性质，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向其银行账户支付的107300元并非供楼款，而是双方共同居住的生活费用，但上诉人在一审、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涉案房屋虽以上诉人名义购买并通过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支付余下供楼款，但涉案房屋的首期款及购房杂费合计461605.57元均由被上诉人的家人支付，随后，被上诉人在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每月向上诉人名下用于支付楼款的银行账户支付了与月供楼款相当的款项合计107300元。综合双方当事人确定和终结恋爱关系的时间、购买涉案房屋的目的、双方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及日常生活开销、每月供楼款金额等因素，被上诉人主张上述107300元为供楼款具有合理性。上诉人认为上述款项为双方共同居住的生活费用，其一、被上诉人否认上述款项为同居的生活费；其二、如该款项属于同居的生活费，那么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远高于被上诉人在该段时间的收入，有违常理；其三、在供楼款发生前，被上诉人并无定期定额地向上诉人支付与上诉人每月应付供楼款金额相当的款项。综上，上诉人主张上述107300元为双方共同居住的生活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恋人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系出于解决双方婚后住房问题的目的，该目的现因双方恋爱关系结束而不能实现，故上诉人享有讼争款项的利益已不再具有合法性，依法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107300元及利息有理，应予支持，原审认定利息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算合理。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6元，由上诉人张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庄武衡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