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4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瑞坤市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陈蜀丽，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江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ＸＸ，广西祥泰�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利，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南宁市三屋园艺场。
委托代理人：黄琼芳，广西普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瑞坤市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江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川公司）、一审被告南宁市三屋园艺场（以下简称三屋园艺场）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二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蜀丽，被上诉人江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利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三屋园艺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8日，瑞坤公司与�屋园艺场签订一份《项目合作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南宁市天仙葫商贸城”，由三屋园艺场提供场地、瑞坤公司提供资金投资建设，合作期限为二十年，每年由瑞坤公司上交合作利润；2008年5月5日，江川公司与瑞坤公司签订了一份《联合经营项目合同》，约定由双方联合出资在三屋园艺场提供的场地上建设东门海鲜市场。同年6月28日，江川公司与桂林四建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桂林四建承建东门海鲜市场项目。协议签订后，江川公司向桂林四建预付了工程款240万元。2008年8月24日，江川公司与瑞坤公司签订一份《<；联合经营项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江川公司委托桂林四建承建东门国际海鲜美食广场并已签订施工协议，江川公司必须按与桂林四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进度完工。2008年12月4日，因江川公司与瑞坤公司的联营合同发生纠纷，瑞坤公司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联合经营合同。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30日作出（2009）青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瑞坤公司与江川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项目合同》，江川公司退出联营体。江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1日依法作出了（2009）南市民二终字第35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江川公司对自己出资建设的东门国际海鲜美食广场不再享有任何权利。2009年11月23日，桂林四建以江川公司、瑞坤公司、三屋园艺场拖欠工程款为由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了（2010）南市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川公司、瑞坤公司共同向桂林四建支付违约金2050369.63元。江川公司、瑞坤公司不服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3月13日�出了（2011）桂民一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判决书确认桂林四建已完成工程造价为1574043.34元，江川公司、瑞坤公司共同向桂林四建支付违约金1555643.34元。该工程款已从江川公司所垫付给桂林四建的2400000元中直接扣除。现东门国际海鲜美食广场作为三屋园艺场场的产业，租赁给瑞坤公司。江川公司认为经法院判决解除瑞坤公司与江川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项目合同》，江川公司退出联营体，而自己已经出资1574043.34元建设的东门国际海鲜美食广场为瑞坤公司和三屋园艺场所有，因此瑞坤公司应返还工程款1574043.34元。江川公司多次向瑞坤公司追索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根据业已生效的（2009）南市民二终字第35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1）桂民一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江川公司为兴建东门国际海鲜美食广场支出了1574043.34元工程款，而江川公司和瑞坤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项目合同》已经解除，江川公司对自己出资建设的东门国际海鲜美食广场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江川公司支出了1574043.34元工程款确没有受益，而东门国际海鲜美食广场作为瑞坤公司在三屋园艺场的场地上投资兴建的产业，瑞坤公司继续享有东门国际海鲜美食广场的既得利益，成为该项目的受益主体，因此瑞坤公司的受益的行为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应将江川公司垫付的1574043.34元工程款及利息返还给江川公司，利息的计算应从江川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
关于三屋园艺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三屋园艺场只是出租场地给瑞坤公司，但是江川公司依据与瑞坤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项目合同》，在三屋�艺场租赁给瑞坤公司的场地上投资兴建了东门国际海鲜美食广场，如果三屋园艺场没有向有关职能部门申请立项、规划、报建，东门国际海鲜美食广场是不可能兴建起来的。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和结果就是将江川公司投入的工程款物化为建筑产品的过程和结果。也就是说江川公司投入的工程款，已经物化成了东门国际海鲜美食广场的一部分。东门国际海鲜美食广场作为三屋园艺场的产业，三屋园艺场也是该建筑产品的实际受益者，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三屋园艺场在本案中亦应承担返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瑞坤公司向江川公司返还垫付的工程款1574043.34元；二、瑞坤公司向江川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574043.34元为本金，从2012年9月1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三、三屋园艺场对瑞坤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受理费18966元，由瑞坤公司和三屋园艺场共同负担。
上诉人瑞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垫付工程款1574043.3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08年5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联合经营项目合同书》，约定由双方联合出资建设东门海鲜市场。合同约定：“瑞坤公司投资1000万元，负责出资办理东门海鲜市场项目工程得以开工所需要全部手续（含报建所需手续及广告营销费用）；江川公司投资2800万元，以垫支工程款的方式出资，负责建设东门市场。”同年8月24日，瑞坤公司与江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乙方（江川公司）�按施工合同的约定按时向施工方支付工程款，……乙方应承担与施工方约定解除施工合同的违约责任。”后来，由于双方合作产生纠纷，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联营合同。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南市民二终字第35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定：解除瑞坤公司与江川公司2008年5月5日签订的《联合经营项目合同》；瑞坤公司向江川公司支付代垫款121477.94元；瑞坤公司向江川公司支付联营期间运营费用56448.58元。2008年6月28日，被上诉人与桂林四建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桂林四建承建东门海鲜市场项目。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联营合同后，桂林四建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桂民一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桂林四建已完成工程造价1574043.34元，并判定：江川公司、瑞坤公司共同向桂林四建支付违约1555643.34元。由于上诉人并未与桂林四建签订承建协议，违约金也是按被上诉人与桂林四建之间的约定来进行计算的，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建筑投资是由被上诉人负责，因此而产生的违约责任也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被上诉人在主张返还其已支付工程款1574043.34元前，首先应结清应支付给桂林四建的违约金1555643.34元。二、本案应追加桂林四建为必要的当事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代垫工程款1574043.34元，垫付对象是桂林四建，显然，本案的判决结果与桂林四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应作为必要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三、三屋园艺场不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三屋园艺场只是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在租赁期间，其对地上附着物、建筑物并不享有权益，因此，一审判决三屋园艺场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1574043.34元，并判令三屋园艺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撤销。请求：1、依法撤销（2012）青民二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江川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三屋园艺场没有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陈述其诉辩主张外，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瑞坤公司在与江川公司联营过程中对工程没有出资，该项目所有工程款均由江川公司预付。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什么性质的纠纷？2、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是否应追加桂林四建作为本案当事人？3、上诉人瑞坤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江川公司返还工程款1574043.34元及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纠纷性质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本案中，江川公司与瑞坤公司签订了《联合经营项目合同》，约定由双方联合出资在三屋园艺场提供的场地上建设东门海鲜市场。江川公司与瑞坤公司存在联营关系，本案涉及的款项是江川公司依据《联合经营项目合同》与桂林四建签订协议而预付的工程款。本案是因江川公司退出联营后向瑞坤公司追偿预付的工程款而引起的纠纷，应属联营合同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对此的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是否应追加桂林四建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本案系联营合同纠纷，联营合同的主体系江川公司与瑞坤公司，桂林四建不是联营合同的当事人，且桂林四建与江川公司、瑞坤公司、三屋园艺场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已�广西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因此，本案不应追加桂林四建为本案当事人。
关于瑞坤公司应否向江川公司返还工程款1574043.34元及支付利息的问题。江川公司与瑞坤公司签订联营合同后，江川公司为履行联营协议，与桂林四建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桂林四建承建东门海鲜市场项目，江川公司为此向桂林四建预付了工程款240万元。2008年12月4日，因江川公司与瑞坤公司的联营合同发生纠纷，法院最终判决解除瑞坤公司与江川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项目合同》，江川公司退出联营体。但江川公司向桂林四建预付的工程款240万元未进行处理。广西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桂林四建与江川公司、瑞坤公司、三屋园艺场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中将江川公司、瑞坤公司尚欠桂林四建的工程款1574043.34元从江川公司所垫付给桂林四建的2400000元中直接扣除。由于江川公司退出联营体，其对东门国际海鲜美食广场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东门国际海鲜美食广场作为瑞坤公司投资兴建的产业，瑞坤公司继续享有东门国际海鲜美食广场的既得利益，瑞坤公司理应将江川公司已被抵扣的工程款支付给江川公司，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此的判决是正确的。
至于瑞坤公司上诉提出三屋园艺场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一审判决后，三屋园艺场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6元，由上诉人瑞坤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骁
审 判 员 陆 敏
代理审判员 蒋维维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