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台民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蒋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娄某某。
上诉人郑某甲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仙居县人民法院
（2009）台仙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
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
审理。上诉人郑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某某、被上诉人郑某乙及其
委托代理人娄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系同胞兄弟。1984年，国家实
行家某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原、被告家以原告作为户主（下简
称原告户）从村集体承包承包田（水田）1.79亩（三角塘0.44
亩，承包产量396斤；佛殿后0.45亩，承包产量378斤；小港0.
3亩，承包产量204斤；三子担0.35亩，承包产量270斤；东山0
.25亩，承包产量170斤，承包证编号1-
022号，发证日期1985年10月1日），取得承包经营权，承包期
为16年（土地承包证“说明”第四条：社员承包土地的使用年
限，从发证日起至二○00年前不变，在承包年限内本户子女有
经营使用的继承权，承包土地年限到期需要变更时，社员自投
资金所搞的永久性农田水利基本建设项目要适当给予经济补偿）。当时以原告为户主的家某成员有：原告及其妻子和女儿、
被告、郑丙（原、被告母亲），村集体分田时，对各人确定承
包口粮计分，同时对未成家的被告将来的妻儿也按有关规某某
定预测计分，累计后以家某为单位向村集体承包，原告家某的
基本分共为528.5分（郑某甲100分、郑某甲妻子100分、郑某甲女儿6
7.2分；郑某乙100分、郑丙100分、郑某乙妻子预测分43.8分、郑
乙子女预测分17.5分）。1984年，因原确定的35省道路基有所
调整，有部分承包田被征用：三角塘0.12亩（折粮食108斤）
、佛殿后0.06亩（折粮食43斤），按“动粮不动田”的原则，
被征用的承包田折算后用粮食或货币作为补偿，共为151斤。1
986年农历正月，原告夫妻及女儿（下简称原告家）与母亲分
炊，自行立户，被告因未成年与母亲同为一户（下简称被告家
）。分家析产的同时也分了承包田，经亲戚做中间人，由郑丙
作主，将原告户的承包田分成二份，通过抓阄确定，原告家（
267.2分）分到的承包田是三子坦、东山、三角塘（面积共为0
.92亩，产量为728斤，已减去三角塘做路0.12亩）；被告家（
261.3分）分到的承包田是佛殿后、小港（面积共为0.69亩，
产量为531.6斤，已减去佛殿后做路0.06亩，未具体明确郑丙
个人的承包田位置），以及一些旱地。分家后，被告家向村集
体领取了被征用土地1986年、1987年的补偿（151斤／年，198
5年的补偿由原告户领取）。1987年11月中旬，同一村民小组
村民郑某好将位于某某后与被告家相邻的承包田0.165亩（村
集体按产量1000斤／亩收回，计165斤，实际该地块产量为840
斤／亩，计136.5斤）退还村集体，村集体即将该地块补给被告家。自此，该地块一直由被告家耕种经营至今。被告结婚及
生育子女后，也一直与郑丙共同生活。2000年4月17日，郑丙
亡故。原告生有一子一女，女儿在当初已分到承包田，因村集
体有空余的机动田，补给原告儿子相应的承包田，现原告已将
三角塘承包田互换给他人建房；被告生有三个子女，除了当初
分到承包田外，未再从村集体补到承包田。国家政策规定，一
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实行大稳定、小调整，再延长30年不变。20
00年冬，一轮承包期满后，因原、被告所在村情况复杂，对承
包田至今未能及时调整。2007年冬，原告得知被告向村集体交
款，准备在佛殿后承包田上申请建房时，向被告提出异议，并
请求亲戚、村干部解决。尔后，原告损毁被告栽种在佛殿后承
包田上的豆苗和杨某苗（经公安机关委托有关某某评估，损失
为288元）。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
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某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
某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采取招
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甲包。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
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某承
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继承法
第四条规定，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
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续承包的，按照承包合同
办理。农村土地承包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林某家某承
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
；其他方甲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或者权利义务承受者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上述法律、司法解释明确了
以下几点：一、土地承包分为家某承包及其他方甲包二种承包
形式。家某承包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某为单位、
人人有份的家某土地承包经营，具有明显的福利性及生活保障
性。二、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个人承包可由继承人继续承包
，否则，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三、法律允许某某人可以继承
的家某承包的是指林某家某承包和其他方甲包。四、耕地家某
承包是家某承包中的一种，但不属于林某家某承包，因而，其
承包经营权因未经法律允许而不能继承。五、家某联产承包是
以家某为单位与村集体形成的承包合同关系，农户取得的承包
经营权为家某成员共同享有，个别家某成员死亡，其他家某成
员应当继续履行承包合同，不发生承包经营权的继承关系。结
合本案，以原告为户主向村集体承包土地，经分家分田，原告
立户自炊分种，村集体会计在有关文书档案中也作了分户记载
（其中农业税税额1987年分户、农某某展基金1988年分户），
原、被告的分户得到了村集体的确认。2000年郑丙死亡，也是
原承包期到期之年，按中发（1993）11号中共中央、国务院《
关于当前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1993年11月
5日）意见：在原定的耕地承包期到期之后，再延长30年不变
，以及其他中央文件精神，该年原告所在村应办理承包期延长
和大稳定、小调整的土地延包工作，由于情况复杂，原、被告
所在村至今未调整承包田。土地承包证“说明”第四条：在承
包年限内本户子女有经营使用的继承权。郑丙死亡时，原承包
年限即将到期，此时郑丙的承包经营权也只能由与郑丙为同一户的被告来继承；2002年后相继制定的农村土地承包法和该法
的司法解释，进一步明确耕地家某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因而
，不管是原承包期已经到期或是继续延长，原告均不享有郑丙
的承包继承权。原告要求继承郑丙承包经营权的主张，没有法
律和司法解释依据，不予支持。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
法律的权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中华
某某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
十五条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
定，判决：驳回原告郑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
告郑某甲负担。
宣判后，原告郑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
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郑某乙婚后一直与郑丙共同生活，于事实不符
。1997年后，因结婚成家，被上诉人郑某乙即与母亲郑丙各自生
活。母亲郑丙的日常生活费用等均由上诉人郑某甲与被上诉人郑
乙平均分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土地承包
证》规定：“在承包期内，本户子女有经营使用的继承权。”
该证对发包人和承包人都有约束力，表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
继承。“本户”即指母亲郑丙，故其子女即上诉人郑某甲与被上
诉人郑某乙对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有继承权。（二）即使土地承包
经营权不能继承，在部分家某成员亡故后，其土地承包经营权
只能由其他家某成员继续行使。本案包括上诉人郑某甲、被上诉
人郑某乙、母亲郑丙等，都是以上诉人郑某甲为户主共同向村集体
承包经营土地。母亲郑丙亡故后，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应由上诉人郑某甲和被上诉人郑某乙共同行使。（三）上诉人郑某甲婚
后与被上诉人郑某乙分炊分种，仅仅是家某成员内部的一种关系
。在土地承包经营上，因《土地承包证》未变更，故还是同一
家某成员。三、一审判决有违社会公理。母亲郑丙死亡后，其
土地承包经营权尚未被村集体收回，故可由其子女继续行使，
这是最基本最朴素最公平的处事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
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
改判。
被上诉人郑某乙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
诉人郑某甲与被上诉人郑某乙系同胞兄弟。1984年，双方尚未分家
，以上诉人郑某甲为户主共同向村集体承包经营土地。1986年，
双方分家，并各自向村集体承包了土地。2000年，土地承包期
届满。同年，母亲郑丙亡故。后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上诉人
郑某甲一家已向村里足额承包了土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
确。家某承包经营土地是以农户为单位向集体承包经营土地，
并非个人向集体承包经营土地。家某内部成员死亡，并不会发
生继承问题。如果允许农户成员以外的继承人继承土地承包经
营权，会导致村集体土地大量外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
，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郑某甲申请证人吴某、郑某丙出庭作证
，拟证明被上诉人郑某乙婚后与母亲郑丙各自生活，不属于同一
户。关于该二份证人证言，上诉人郑某甲无异议，被上诉人郑某乙
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二证人与双方乙在
一定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且二份证人证言非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某某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
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因此，本院不
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
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以集体成员权为
基础，实质是集体对其成员的一种福利性保障。除法律规定允
许某某人继承的林某家某承包和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其
他方甲包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允许某某。当农户中部分
成员亡故时，承包经营的主体仍旧是农户。在集体尚未收回亡
故成员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前，该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仍可
由该农户的其他成员继续行使。当农户中所有成员亡故时，因
该农户归于消灭，该农户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亦归于消灭。
在这种情况下，该农户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不能由该农户
成员的继承人加以继承。1986年上诉人郑某甲与被上诉人郑某乙分
家后，各自向村集体承包了土地，母亲郑丙生前与被上诉人郑
乙同为一户。母亲郑丙亡故后，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只能
由与其同一户的被上诉人郑某乙来继续行使。本案争讼的土地承
包经营权的性质为法律不允许某某，且一审判决与社会公序良
俗并不相悖。因此，上诉人郑某甲要求继承母亲郑丙的土地承包
经营权，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郑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
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郑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乐美峰
审 判 员 吴鸿滨
代理审判员 汤坚强
二〇一〇年三月二日
代书 记员 杨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