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虹菱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少群，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洪炜，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永荣，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佳思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云龙，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虹菱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佳思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思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狮民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佳思创公司与虹菱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一份《订货合同书》，约定由佳思创公司向某公司出售并安装电视机塑料外壳无尘喷涂生产线设备一套，总金额为92万元。付款条件：定金40%，货到安装现场付30%，主体安装完成付20%，试用三个月付10%。交货期：收到定金后60天安装完毕，若延期付款，工期顺延。交货地点：广州花都虹菱公司新厂区。安装：所有设备由佳思创公司合格的技术人员负责安装，虹菱公司负责安装人员住宿。验收：按《设备企划书》验收，并签署验收单。当出现下列情况之一，视为合同自动验收：a、货到买方20天内，因买方原因而未安装的。b、设备安装完毕，买方可正常生产产品。c、验收期限为设备安装完毕后30天内，且此期间买方无书面异议的。保修期：自买方在按照卖方规定的设备接收日起一年，耗损件不包括在内。下述情况非保修范围：a、客户的不正确操作。b、在事先未得卖方的准许之前对设备的替换或更改。c、使用非卖方所认证的供应商的替换零件。
上述合同签订后，佳思创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4月底就送货到虹菱公司处并开始安装，其提供的送货单注明的日期为2012年8月3日，虹菱公司的员工于2012年8月20日在佳思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涉案设备已安装完毕。截止2012年7月12日，佳思创公司确认虹菱公司共向其支付货款689600元，具体支付情况如下：2012年4月16日支付20万元、2012年4月28日支付8万元、2012年6月6日支付10万元（支付两次，每次各5万元）、2012年6月11日支付59600元、2012年6月25日支付15万元、2012年7月12日支付10万元，上述支付情况有佳思创公司、虹菱公司双方共同确认的7张收据为证，虹菱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但抗辩称其另通过第三人黄某向某思创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实际已付货款为739600元，尚欠货款为180400元，并提供了涉案电子银行业务问题处理单（交易日期为2012年7月11日）为证，佳思创公司对该电子银行业务问题处理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5万元款项已包含在上述2012年7月12日出具的收据中。
诉讼中，虹菱公司抗辩称佳思创公司的员工杨某向其出具信函，承诺在2012年7月15日前完工，否则每天支付3000元的违约金，且其在2012年7月12日已向某甲思创公司支付80%的货款，但佳思创公司最终在2012年8月20日才安装完毕，属于逾期完工，且涉案设备在安装完成后的试用过程中出现设备质量问题，经反映后佳思创公司也一直没有解决，所以涉案设备一直没有验收也没有签署验收单，后虹菱公司于2012年10月份自行聘请第三人对涉案设备进行维修改造，直至2012年11月15日才正式投入使用，维修改造费用合计92800元（有虹菱公司提供的维修合同和收据为证），应在涉案货款中予以扣除，且应从2012年7月15日起按每天3000元向某甲思创公司计收违约金至2012年11月15日，合计123天，该违约金也应从涉案货款中予以扣除。佳思创公司主张虹菱公司直至2012年6月6日才交足定金，直至2012年7月12日才交足前面70%的货款，故工期应依约顺延，其没有逾期完成设备安装；佳思创公司确认其是有出具上述信函，并依约于2012年7月4日完工，但后来因虹菱公司的客户要求对不锈钢网带改成铁皮传送，其依虹菱公司的要求进行改造才会出现逾期完工的情况，其没有责任；佳思创公司主张其提供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虹菱公司也从未曾向其主张过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虹菱公司提供的上述维修合同和费用收据不予确认。
佳思创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虹菱公司向某甲思创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304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04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2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虹菱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佳思创公司、虹菱公司双方签订《订货合同书》，佳思创公司依约向某乙公司交付并安装了涉案设备，虹菱公司亦依约向某甲思创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买卖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争议，佳思创公司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向某乙公司送货安装，虹菱公司已签收确认完成安装，而涉案合同约定验收期限为设备安装完毕后30天内，此期间买方无书面异议的视为自动验收，虹菱公司并未在验收期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且已对涉案设备进行使用，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设备应视为已自动完成验收，故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虹菱公司提出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采信，并对其据此主张在涉案货款中扣除维修改造费用928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虹菱公司抗辩称佳思创公司的员工杨某向其出具信函，承诺在2012年7月15日前完工，否则每天支付3000元的违约金，而佳思创公司逾期完工，故主张从2012年7月15日起按每天3000元向某甲思创公司计收违约金至2012年11月15日并在涉案货款中予以扣除，但佳思创公司主张系因虹菱公司提出改造设备且存在延期货款问题，故工期应依约顺延，其没有逾期完成设备安装，不同意在涉案货款中扣除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的违约金纠纷与本案的诉求无直接关系，亦未被作为反诉在本案进行审理，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虹菱公司可另案起诉解决。
关于已付货款数额的认定，佳思创公司确认虹菱公司截止2012年7月12日共向其支付货款689600元，具体支付情况如下：2012年4月16日支付20万元、2012年4月28日支付8万元、2012年6月6日支付10万元（支付两次，每次各5万元）、2012年6月11日支付59600元、2012年6月25日支付15万元、2012年7月12日支付10万元，上述支付情况有佳思创公司、虹菱公司双方共同确认的7张收据为证，且虹菱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虹菱公司主张其另通过第三人黄某于2012年7月11日向某甲思创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实际已付货款应为739600元的抗辩，佳思创公司主张该5万元款项已包含在上述2012年7月12日出具的收据中，由于该主张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一般的付款贯例，故在虹菱公司无法对此进行进一步的举证的情况下，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虹菱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佳思创公司依约履行了相关的供货义务和安装义务，虹菱公司亦已对涉案设备进行了使用，理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由于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定金40%，货到安装现场付30%，主体安装完成付20%，试用三个月付10%，现试用三个月的时间已届满，故佳思创公司要求虹菱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30400元的请求，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至于佳思创公司提出的利息请求，由于虹菱公司至今未履行剩余货款的付款义务，其迟延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已造成佳思创公司孳息损失，故佳思创公司主张以剩余未付货款2304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涉案设备试用满三个月之日即2012年11月20日起计收逾期付款利息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理，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涉案合同的约定，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判决：一、虹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甲思创公司支付货款230400元。二、虹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甲思创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304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11月20日起计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1元，由虹菱公司承担。
判后，虹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虹菱公司合计已支付货款739600元，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且违法推定虹菱公司仅仅支付689600元。（一）虹菱公司提供了由杨某出具的7张收据，以及电子银行业务问题处理单，以证明虹菱公司已向某甲思创公司支付货款合计739600元的事实。（二）佳思创公司抗辩认为虹菱公司通过黄某于2012年7月11日向某甲思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50000元包含在2012年7月12日出具的收据中，这一抗辩仅仅为佳思创公司的单方陈述，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佳思创公司应对此抗辩理由予以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原审法院却将这一举证责任分配给虹菱公司承担，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三）原审法院认为佳思创公司主张“虹菱公司通过第三人黄某于2012年7月11日向某甲思创公司转账支付的50000元已包含在2012年7月12日出具的收据中”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一般的付款惯例，无任何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但对黄某转账支付的50000元款项是否包含在2012年7月12日出具的收据中这一事实未予以查明，反而直接根据自己的主推测，对事实予以推定，明显错误。虹菱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支付货款739600元，而对于“第三人黄某转账支付的0000万元款项是否包含在2012年7月12日出具的收据中”这一事实，佳思创公司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二、佳思创公司提供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虹菱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改造所支出的费用92800元应由佳思创公司承担。（一）涉案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按《设备企划书》验收，并签署验收单”，佳思创公司提供的设备根本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规格、标准，且在试用过程中存在如设备产能、规格不符合约定、密封性不好、油漆反弹、设计有问题、材料做工差等诸多问题，设备也一直没有按合同约定进行验收。（二）虹菱公司原审提交的《书面说明》，已详细阐述佳思创公司提交的设备所存在的问题，并且亦有图片予以证明，若非佳思创公司提供的设备没有问题，按常理，虹菱公司亦不会另行花费巨额资金对其予以改造维修。
三、原审法院违反便民原则，拒绝虹菱公司的反诉请求，造成讼累。虹菱公司于原审期间就设备维修费以及违约金问题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但原审法院却拒绝接受虹菱公司的反诉，要虹菱公司另行起诉，而虹菱公司亦已就本案设备维修费及违约金问题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的这一行为，违反了司法便民原则，浪费诉讼资源，给虹菱公司甚至是佳思创公司造成讼累。
综上，虹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佳思创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佳思创公司答辩称：一、佳思创公司已依照《订货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并安装验收完毕，虹菱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付款条件向某甲思创公司支付货款。佳思创公司在签订协议后按照合同约定送货并安装机器设备，并于2012年7月4日完成设备的安装，虹菱公司也于2012年8月20日确认验收完毕。由此可见，佳思创公司已经全部按约履行了合同的义务，所以虹菱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但截止2012年7月12日虹菱公司才支付完毕前两期的货款，之后的货款虹菱公司再也没有支付，至今虹菱公司仍拖欠佳思创公司货款230400元。虹菱公司违反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因此虹菱公司应当向某甲思创公司支付全部的货款，并支付延迟付款的利息。
二、虹菱公司至今为止只支付了货款689600元，而不是虹菱公司所称的739600元。根据虹菱公司提供的《收据》可知，虹菱公司总共只支付了货款689600元。虹菱公司声称2012年7月12日的100000元货款全部是承兑汇票是虚假陈述。在庭审中，虹菱公司确认所有的货款均通过转账或者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没有现金支付。虹菱公司2012年7月12日支付的100000元货款中，其中50000元是虹菱公司通过案外人黄某向某甲思创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平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另外50000元是支付承兑汇票，并非虹菱公司所称的全部是承兑汇票。虹菱公司每次向某甲思创公司付款，佳思创公司均向某乙公司开具收据。若事实如虹菱公司所说，虹菱公司通过案外人黄某于2012年7月11日向某甲思创公司转账支付的50000元，佳思创公司也应向某乙公司开具收据，但虹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虹菱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加以举证，现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虹菱公司至今为止只支付了689600元的货款。
三、佳思创公司交付的设备是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设备于2012年8月3日安装完毕，虹菱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验收确认。虹菱公司验收确认前从未向某甲思创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设备验收完毕后，虹菱公司一直使用该设备。至今为止佳思创公司从没有收到过虹菱公司的设备质量异议通知。由此可以说明，佳思创公司交付的设备是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据此，虹菱公司主张佳思创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佳思创公司赔偿损失，虹菱公司应当向某甲思创公司提起反诉，而不能以此作为在本案中对抗付款的理由。虹菱公司提供的证据《涂装设备方案及报价》及《收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佳思创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造成的损失。首先，从《涂装设备方案及报价》的内容可知，其目的是对设备进行改造，是虹菱公司为了使设备更加适应自己的生产经营情况而做出的整改，并不是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对设备进行维修。而且，《涂装设备方案及报价》只约定了设备的价格及付款方式，没有约定合同应有的其他条款。该文件第二页的甲方签署处的签名栏及日期栏都是空白的。因此，该份文件只是一份简单的报价单和改造方案，而不是双方签订的正式的买卖合同，该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涂装设备方案及报价》的乙方周某是个人，虹菱公司没有提供其身份证复印件，无法确认乙方身份的真实性，不排除虹菱公司为了拒绝付款而故意伪造虚假合同以达到其非法目的。最后，日期为2012年10月15日、2012年12月25日、2013年4月5日的三张收据的编号是相邻的。三张收据的日期相隔几个月，但编号竟然可以是连号，可想而知其真实性是值得怀疑的。此外，《涂装设备方案及报价》中乙方的签署日期是2012年10月15日，该份文件并未经虹菱公司签名确认，双方又未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虹菱公司却于2012年10月15日当天向周某支付定金人民币40000元，完全不合常理。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黄某于2012年7月11日向佳思创公司转账支付的50000元是否包含在2012年7月12日出具的收据中；二是涉案机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50000元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虹菱公司于2012年4月至6月期间，共五次向佳思创公司支付涉案货款，而且佳思创公司也均向虹菱公司出具了收据。可见，双方对于货款的收支方式已经形成了习惯，也即佳思创公司对虹菱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均会开具收据。现虹菱公司上诉认为，黄某于2012年7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佳思创公司支付的50000元，并没有包含在佳思创公司于2012年7月22日开具的收据当中，明显与双方之前形成的交易习惯不符。而且，虹菱公司主张2012年7月22日收据所载的10000元货款是其通过承兑汇票支付的，却无法提供承兑汇票的存根予以证明。相反，佳思创公司关于该100000元收据开具过程的解释也存在一定合理性，且也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一致。故原审法院驳回虹菱公司关于该50000元的抗辩，认定虹菱公司尚欠佳思创公司货款230400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货物质量问题。《订货合同书》明确约定，当出现下列情况之一，视为合同自动验收：a、货到买方20天内，因买方原因而未安装的。b、设备安装完毕，买方可正常生产产品。c、验收期限为设备安装完毕后30天内，且此期间买方无书面异议的。根据原审查明事实，虹菱公司员工于2012年8月20日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涉案设备已经送至虹菱公司，并安装完毕。也即虹菱公司最迟应在2012年9月19日向佳思创公司就质量问题提出书面异议，否则应视为虹菱公司通过验收。虹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上述期限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原审法院据此驳回虹菱公司关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并不予支持其关于扣除维修改造费用92800元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虹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虹菱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剑文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