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逯成栋，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自由职业，住甘肃省秦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大街东侧。法定代表人:彭华生，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雨，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行政经理，住北京市。上诉人逯成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17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逯成栋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永辉超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逯成栋购买案涉产品的时间是2014年4月13日，购买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2015年修订）实施之前，依照《最高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实施的通知，法(2015)212号》：五、...要坚持以法不溯及既往为原则、以溯及既往为例外.....。所以本案应适用《食品安全法》（2009年），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2015年），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逯成栋于2016年12月2日依法向石景山法院起诉，立案庭接材料后审查至2016年12月8日才通知逯成栋缴费立案。原审法院已然认定“逯成栋于2014年12月4日就涉案产品的违法情形向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食药局）投诉，该局于出具了《投诉举报受理告知书》载明逯成栋投诉、举报的关于永辉超市增光路店违反相关规定的事项，已受理。”而逯成栋提供给海淀食药局及一审法院的《投诉举报书》，其名称叫“投诉、举报书”并依法根据诉求的内容及法律性质不同而“分别”提出了“投诉请求”与“举报请求”。其“投诉请求”明确地提出要求被投诉举报人永辉超市“赔偿投诉人损失并支付十倍赔偿金”，故此逯成栋已经向国家机关海淀食药局主张了民事权利的请求。本案诉讼时效中断。逯成栋的起诉符合诉讼时效两年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仅能证明逯成栋希望相关部门追究永辉超市的行政责任，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属于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同样的食品（半岛小渔村鲜烤手撕鱿鱼翅），同样的食品违法情形，只是超市不同而已，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7603号民事判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1962号等多份生效民事判决均已认定其他商家销售的涉案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作出了惩罚性赔偿，多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亦作出了行政处罚。而原审法院却作出了“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截然相反的认定，且与原审法院（2016）京0107民初1962号生效民事判决自相矛盾，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三）依据《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第二十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结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条、《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4.2条等标准规定，及2014年10月1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食品安全标准与检测评估司作�国卫食品标便函[2014]208号《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有关问题的复函》，主要内容为：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营养声称是指对食品营养特性的描述和声明，包括营养成分含量声称和比较声称，其中，含量声称是指描述食品中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水平的声称，声称用语包括“含有、”“高（或‘富含’）”、“低”、“无”等。预包装食品标签上标示“富含某营养成分”或类似用语属于营养声称范畴，应当按照GB28050-2011要求标示。鱿鱼富含几十种营养成分，涉案产品仅仅在标签上用文字着重标示富含氨基酸和牛磺酸，而没有对其他成分进行声称、宣传、描述，系对氨基酸和牛磺酸的特别强调。人体所需的营养素摄入不足或摄入过量均会对人体产生一定的危害作用，如果食品标签未按规定标示氨基酸和牛磺酸的添加量和含量，本身就是重大而明显的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很可能对食用者的健康产生安全风险，而非法律所规定的“瑕疵”，故不能援引有关“瑕疵”的规定予以免责，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鱿鱼“富含氨基酸和牛磺酸...不属于对鱿鱼的特别强调”且其营养声称未标明含量只是“瑕疵”而已，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中永辉超市所销售的涉案食品外包装标签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要求，且营养成分的表达方式也不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要求。上述行为违法了《食品安全法》（2009年）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且被海淀食药局认定为违法行为。永辉超市作为正规的经销商应当依据《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产品安监的特别规定》第五条等法规规定对销售产品尽到足够审查和注意的义务，现永辉超市未尽到充分审查义务，其销售的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据此，逯成栋要求永辉超市退货、退款并十倍赔偿的诉求，于法有据。永辉超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逯成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辉超市退货款139元，及十倍赔偿1390元，共1529元；2.判令永辉超市赔偿逯成栋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3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永辉超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13日，逯成栋于永辉超市增光路店购买了“半岛小渔村鲜烤手撕鱿鱼翅”10袋（规格为108克/袋），单价13.9元，共支付价款139元。一审庭审中，逯成栋提交了该商品实物图片，经查，该商品包装正面印有“半岛小渔村鲜烤手撕�鱼翅大连昕昕食品有限公司”；商品包装背面印有“品名：鲜烤手撕鱿鱼翅；配料：鱿鱼、食用植物油……；产品标准号：GB/T23497”；“营养成分表每100g含有:能量1447KJ、蛋白质26.3g、脂肪3.0g、碳水化合物49.4g……营养素参考值百分比（NRV%）：能量17％、蛋白质44％、脂肪5％、碳水化合物16％……”；“友情提示：鱿鱼营养价值很高，是海洋赐予人类的水产蛋白。富含人体必需的多种氨基酸，且必需氨基酸组成接近全蛋白，除富含蛋白质和人体所需的氨基酸外，鱿鱼还含有大量的牛磺酸，是一种风味很好的海产品”。另印有保质期、生产商、厂址、食用方法等其他产品信息。经询问，逯成栋认为涉案食品在包装的标签上，利用文字的方式特别强调鱿鱼富含氨基酸和大量的牛磺酸，但是在营养表里没有标示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条、《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4.2条的规定。2014年12月4日，逯成栋就该涉案产品违法情况向海淀食药局投诉。2014年12月8日，海淀食药局出具《投诉举报受理告知书》，载明逯成栋投诉举报的关于永辉超市增光路店违反相关规定的事项（统一编码：201415147），已受理。2015年8月13日，海淀食药局告知举报人逯成栋，其于2014年12月4日举报的永辉超市增光路店销售“半岛小渔村鲜烤手撕鱿鱼翅108g”配料表存在相关问题一案，经查证属实。该局已于2015年7月23日对永辉超市增光路店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编号：京海食药监食罚[2015]100021号），罚款21200元。另查，永辉超市增光路店系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海淀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逯成栋在永辉超市增光路店购买“半岛小渔村鲜烤手撕鱿鱼翅”，永辉超市向其出具购物小票，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逯成栋支付了商品价款，永辉超市应当向逯成栋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现结合逯成栋的诉讼主张及永辉超市的答辩意见，就本案作如下分析：关于法律适用问题。《食品安全法》（2009年）于2009年2月28日通过，自2009年6月1日起施行。《食品安全法》（2015年）于2015年4月24日修订通过，自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由于逯成栋购买涉案食品的交易时间是2014年4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也即本案系在《食品安全法》（2015年）实施后，对其施行前的食品交易行为起诉的案件，所以本案裁判适用现行法，即《食品安全法》（2015年）。关于涉案食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及是否适用惩罚性赔偿条款的问题。首先，《食品安全法》（2015年）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特别强调”，是指生产者通过对配料或成分的宣传引起消费者对该产品、配料或成分的重视，以名称、色差、字体字号、图形排列、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或多个内容都指向同一事物等表现形式进行着重标识。本案中，涉案食品仅在食品包装的右下角友情提示部分提及鱿鱼富含氨基酸和牛磺酸，且字体字号与其他内容均一致，除此之外亦未再提及该营养成分。同时，涉案食品也没有通过名称、图形排列、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等方式对此进行着重表示，故不属于对成分的特别强调，未违反《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有关规定。其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4.2条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食品安全法》（2015年）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不适用有关惩罚性赔偿的规定。本案中，涉案食品对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时，未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确有不妥。但未标注营养成分的含量并不影响食品本身的食品安全，�亦不会对消费者产生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误导，因此，该瑕疵并不适用有关惩罚性赔偿的规定。逯成栋以此要求永辉超市进行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此外，逯成栋未提交其关于误工费、交通费支出的凭证，故该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逯成栋购买涉案商品系在2014年4月13日，其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本案是普通国内商品买卖合同案件，逯成栋应在发现涉案商品存在问题后的合理期间内向法院主张权利，应适用二年的普通诉讼时效。逯成栋向本院提交了《投诉举报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出现了中断情形，对此，该院认为，逯成栋虽然就涉案食品进行投诉举报，但该举报仅能证明其希望相关部门追究永辉超市的行政责任，并不能证明其曾提出主张自身相应民事权利�请求，因此，该份《投诉举报受理通知书》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的证据。故此永辉超市关于逯成栋的诉讼主张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予以采纳。逯成栋的全部诉讼主张均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食品安全法》（2015年）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逯成栋全部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中，逯成栋为支持其上诉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字530号民事判决书；2、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字17603号民事判决书；3、北京市大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处罚决定书；4、北京市石景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处罚决定书；5、海淀食药局告知书。永辉超市对逯成栋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认为：鉴于永辉超市对逯成栋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逯成栋在永辉超市增光路店购买“半岛小渔村鲜烤手撕鱿鱼翅”，永辉超市向其出具购物小票，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逯成栋主张权利的时间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是普通国内商品买卖合同案件，应适用两年的普通诉讼时效。逯成栋于2014年4月13日购买涉案食品，2016年12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张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4年4月13日，逯成栋亦未提出异议。虽然逯成�提交了《投诉举报受理通知书》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出现了中断情形，但是该举报仅能证明其希望相关部门追究永辉超市的行政责任，并不能证明其提出保护自身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因此，该份《投诉举报受理通知书》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的证据。现逯成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上述两年期间内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其已丧失了胜诉权，一审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逯成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逯成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逯成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代理审判员 董 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朱英俊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