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27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平房区昆仑花园老年公寓，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
法定代表人：王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晞，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晓梅，女，1952年4月5日生，汉族，水利机电厂退休员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杰（系郭晓梅女婿），住哈尔滨市松北区。
委托委托代理人：李艳玲，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春颖，女，1982年3月15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松北区。
委托委托代理人：李艳玲，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市平房区昆仑花园老年公寓（以下简称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因与被上诉人郭晓梅、董春颖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8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昆仑花园老年公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晞、陈静，被上诉人郭晓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杰、李艳玲，被上诉人董春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仑花园老年公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承担20%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晓梅、董春颖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是一家非盈利性养老机构，在改造装修的过程中严格按照标准施工，通过了消防、环保、安监、民政等部门严格验收，并取得相关许可，安装室外监控摄像头47个。一审法院认定昆仑花园老年公寓的设施及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和缺乏全覆盖摄像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过错责任划分没有法律依据。1、董长林放弃生命，主要原因不是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栏杆扶手不足90公分。事故地点的栏杆扶手经仔细测量为89公分，仅与法律规定的高度相差1公分。一个身高1.67米，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楼梯扶手比老人的肩膀都要高，楼梯扶手非常坚固，除非想主动跨越下去。有证据证明董长林生前经常和同伴们说一直想放弃生命，在案发当天他主动翻越栏杆扶手跳楼自杀，其根本原因是知道病情严重无法治愈，疼痛难忍生不如死，长达近四个月。董春颖、郭晓梅本应将老人送到医院进行治疗，减轻痛苦，或者将老人接回家里与老伴儿家人团聚，给予临终关怀慰藉。董春颖、郭晓梅没有尽到监护人的义务，在老人入住期间不允许老人吃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正常饭菜，让肺癌晚期老人每天三顿吃玉米面窝窝头、海参、三文鱼、蚕蛹、土豆等固定餐食，把老人吃的浑身没有力气，无法下咽，馋的老人与其他人偷换吃的。董长林病重期间多次与其他老人说过“太遭罪了，痛的生不如死”，有公安部门笔录为证，最后使老人下决心放弃生命，这是主要原因。栏杆的高低与董长林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监控有盲点也是正常的，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判令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承担60%责任不当。三、董长林本人及家属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董长林的家属对老人入住前患有癌症的情况故意隐瞒，导致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没有给董长林调整护理级别，致使悲剧发生，家属理应承担主要责任。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明显过失，即使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也只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不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董长林2016年6月29日入住时完全能够自理，根据家属提供的五院出院病历，签订了完全自理入住协议，依据该协议及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收取服务费200元，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提供了相应服务。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没有任何违约和过错。协议第10项约定以下情况昆仑花园老年公寓不负法律责任：1、董长林在自行走动或者单独活动时发生走失、跌倒骨折、身体损伤等事故；2、董长林因自身原因造成的纠纷或意外事故。因此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判令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在发现董长林病情加重后，多次与其家属约谈建议老人去医院治疗，由自理区迁到专护区，增加护理费，提高护理级别。但是家属坚决不同意，称其父亲能自行照顾自己，不需要护理员陪护，没必要花冤枉钱。在这种情况下，昆仑花园老年公寓不能采取任何措施，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每天三餐都是由工作人员或是其他人推着轮椅义务帮助董长林上下楼。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已经按照双方约定认真履行了服务合同。董长林的床位费由原来的1100元/月增加至2000元/月是因董长林屋内摆放轮椅，其他老人无法入住，经与家属沟通协商，董长林自己将双人间包下来居住。并不是董春颖、郭晓梅所称提高了护理费。昆仑花园老年公寓二层为半自理、失能区域，三层为自理老人区域。如果按照董春颖、郭晓梅所说增加了护理费，应当将董长林调整到二楼，并配备专职护理员。但是董长林并未搬到二楼区域，享受专职护理。董春颖、郭晓梅在这个问题上捏造事实，恶意诉讼。董长林是一位完全具有行为能力的老人，在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园区域内是不受行动限制的，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对这样的老人提供的是住养服务，收取的200元服务费包括以下内容：1、提供房间卫生打扫；2、送热水；3、换洗衣物、换洗床单被罩；4、夜间查房；5、组织老人参加文体娱乐活动等。董长林事发前没有异常，其主观意识要跳楼，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无法控制，不应承担责任。董春颖、郭晓梅没有缴纳专职护理费，却要求承担专职护理责任是无理要求。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董春颖、郭晓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一审法院认定昆仑花园老年公寓与董春颖、郭晓梅系养老服务合同关系，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在为董长林提供养老服务期间，由于其未尽合同义务，导致董长林坠落致死。因此，一审判决昆仑花园老年公寓赔偿董春颖、郭晓梅相关经济损失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二、一审判决关于责任划分正确。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在履行养老服务合同期间，存在下列未尽合同义务：1、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在设立之初，已取得了消防、环保等部门的验收。但是，按照《防护栏杆国家强制性标准汇编（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工业行业标准）》5.1.1规定：“室内共用楼梯扶手高度自踏步中心线量起至扶手上皮上不宜低于900mm，水平扶手超过500mm长时，其高度不宜低于1000mm”，即水平长度超过50厘米的楼梯扶手，其高度不得低于1米的强制性规定，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在位于三楼的楼梯平台处（董长林坠落处）安装的水平楼梯栏杆、扶手高度仅为88厘米。仅从上述数据上，就可以看出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所设置的楼梯栏杆扶手存在着严重的安全隐患，违反了《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关于：“养老机构应当提供符合老年人居住条件的住房，并配备适合老年人安全保护要求的设施、设备及用具”之规定。2、虽然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在养老院内外安装了多达47个监控摄像头。但是，在位于三楼的楼梯平台处却恰恰没有任何监控设施。另外，从2017年4月10日早上5点43分50秒，董长林乘坐轮椅路过昆仑花园老年公寓的三楼楼梯扶手处时不慎跌落至二楼楼梯处。但在董长林坠落2分钟后才被人在路过时发现。仅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昆仑花园老年公寓虽然安装了监控设备，但却并没有尽责地看护监控设备。否则，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应当及时发现董长林坠落，并及时采取抢救措施。3、作为一家专业的养老机构，且在案发当天值班的副院长接受过专业的护理培训。但是，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可以清晰的看到，从董长林于当日5时44分坠落，到监控录像停止时间6时许，而且根据二四二医院住院病历显示，董长林在被送往医院抢救期间，还有生命体征的情况下，虽然拨打了医院急救电话，但作为具备专业看护和护理技能的数名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只是任凭董长林独自躺在冰冷的血泊和水泥地面上，没有一个人对董长林采取必要的急救措施，更没有一个工作人员为老人盖上温暖的衣物。这些工作人员来来去去都只是在用手机拍照或者观望，任凭董长林的生命慢慢流逝。4、董长林在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已居住近10个月，由于患股骨骨颈骨折无法独立行走，故长期使用轮椅代步。这一点，昆仑花园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已在一审进行了证实。而且，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最开始收取董长林的费用为每月1800元，之后因董长林长期需要乘坐轮椅、行动不便、患病等原因，在事发前已提升至3000元/月。按照双方签订的《入住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甲方有权根据乙方身体情况，自理能力等情况确定护理等级”，昆仑花园老年公寓作为专业的养老机构，根据董长林的身体状况提升护理等级，老人家属也自然会按其要求增加护理费用。而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却没有按照相关服务标准对董长林提供服务，甚至在提供服务中存在严重失职，未完全尽到合同约定服务义务。6、董长林虽然被检查出患有癌症，但其家属积极为其进行治疗，更花高价为其买药，更换更加有营养的海参、三文鱼等食物，就是为了尽早让老人恢复健康。而且，从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报告来看，也并未作出董长林系自杀死亡的结论。反而是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在董长林坠落当日报警时，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未尽诚实信用义务，向公安机关谎称“有一位患癌老人自杀”。在公安机关调取笔录时，也指示其工作人员谎称董长林有自杀倾向。综上所述，昆仑花园老年公寓作为专业养老机构，其养老设施存在着严重的安全隐患，其监控设备设置不当，工作人员失职，未完全尽到合同约定服务义务，故应当对董长林死亡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
董春颖、郭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昆仑花园老年公寓赔偿郭晓梅、董春颖急救车费262.10元、急诊费1332.33元、挂号费5元、医疗费77，251.20元、病历复印费48元、死亡赔偿金308，832元、丧葬费25，8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遗体存放费7500元，合计人民币441，120.63元整。2、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昆仑花园老年公寓系2013年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其业务范围为“为老年人提供住养服务”。2016年6月29日，昆仑花园老年公寓（甲方）、董长林（乙方）及董华杰（丙方）签订《哈尔滨市平房区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书》，主要约定：董长林自愿入住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每月需向昆仑花园老年公寓交纳入住费1100元、伙食费500元、护理费200元，合计每月1800元，空调使用费、电费按实际支出收取，取暖费每床每年600元。董华杰系董长林女婿，作为上述各项费用的连带保证人。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根据董长林的身体状况、自理能力等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且根据董长林身体变化及时作出调整。董长林自行走动或者单独活动时发生走失、跌倒骨折、身体损伤等事故（专护，即24小时一对一护理的除外）即董长林因自身原因造成的纠纷或者意外事故昆仑花园老年公寓不负法律责任，但有义务提供协调和帮助。签订协议书时，董长林向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提供身份证复印件、连带保证人董华杰身份证复印件、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病历等材料。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病历载明的住院期间为2015年10月19日至2015年11月7日，被诊断为左股骨颈骨骨折、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冠心病、高血压病、脑梗塞；CT检查报告载明左下肺陈旧纤维化等。董长林于协议签订后入住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并按照协议约定缴纳了入住费及其相关费用。自2017年2月，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对董长林收费标准变更为2700元/月、2017年3月变更为3000元/月，双方未对变更费用作出书面约定，郭晓梅、董春颖称增加的费用为服务费，昆仑花园老年公寓称增加费用为不再为董长林居住的两张床的房间增加居住人员产生的费用。增加费用后，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对董长林服务项目中的伙食按董长林家属要求单独做（三文鱼、海参等），董长林居住的房间始终其一人居住。2016年10月左右，董长林家属带其进行身体全面检查时发现董长林曾经切除的肺叶外重新长了两个肿瘤，当时家属未明确告知其详情，但针对其病情为其配制了抗肿瘤的中药粉每天服用，董长林家属称其病症有所缓解，止疼片由原来每日6片减为5片。2017年4月10日早上5点43分50秒许，董长林独自乘坐轮椅到三楼楼梯处，自护栏处跌落至二楼楼梯处。昆仑花园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发现董长林坠楼后，电话通知家属、拨打急救电话及报警电话，为董长林测量血压。急救车到达后，工作人员随同急救车将董长林送往哈尔滨二四二医院进行治疗，董长林被诊断为：创伤性肝破裂、结肠破裂、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闭合性胸外伤、气胸、胸腔积液、创伤性湿肺、肋骨骨折。2017年4月18日，董长林经抢救治疗无效后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在履行《哈尔滨市平房区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书》的过程中是否具有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昆仑花园老年公寓作为收取费用的特殊公共场所管理人，对于在其室内生活的老人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董长林自愿与昆仑花园老年公寓签订的《哈尔滨市平房区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1、对昆仑花园老年公寓而言，其应提供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设施及条件。《黑龙江省养老机构设立许可实施细则》第九条规定，设立养老机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符合养老机构相关规范和技术标准，符合国家环境保护、消防安全、卫生防疫等要求的基本生活用房、设施设备和活动场地。《住宅建筑设计（GBJ96-86）》第3.1.3条规定，楼梯踏步宽度不应小于0.25ｍ，踏步高度不应大于0.18ｍ。扶手高度不宜小于0.90ｍ。本案中，昆仑花园老年公寓的三楼楼梯扶手高度不足0.90ｍ，不符合上述规定，且该扶手处恰为董长林坠楼之处。2、老年公寓，是为老年人提供集中居住和照料服务的机构，其应提供充足人员对老人管理及照顾，即使因种种条件限制，在其不能各楼层设置专业人员的情况下，亦应提供监控视频全覆盖，以达到对老人照顾的目的，但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监控录像，不仅对老人如何从房间出来、如何摔落不能显示，而且对董长林当日的整个身体状态无一完整的影像，未达到对老人全面照顾的目的。3、《哈尔滨市平房区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甲方有权根据乙方身体状况，自理能力等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昆仑花园老年公寓享有对入住老人确定护理级别的权利，其系专业的养老机构，所确定的护理级别应与老人的身体状况相符合，董长林曾因股骨骨颈骨折自入住时即不能独立行走，将不能独立行走的老人定为完全自理老人与实际状况不相符，故其非按约定履行义务，对于不能独立行走的老人，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应给予其不同于完全自理老人的照顾和护理。故应当认定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对董长林的服务存在设施上及管理上的疏忽，未完全尽到合同服务义务。对于董长林而言，其患病部位是肺部，爱好下象棋，其头脑清醒，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虽患肿瘤，每日依赖止疼片，也曾说过活着痛苦的话语，但其应积极面对生活，积极配合药物治疗，对其不能独立行走的身体状况、独自从轮椅下来到护栏处活动存在危险有判断能力，更不应放任自己处于危险中。事故发生时，董长林已在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居住近10个月，对老年公寓的设施、设备有所了解，对其不能乘坐轮椅通过楼梯及昆仑花园老年公寓配有专门活动室的事实已知晓，其对事故发生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故应当认定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董长林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合考虑董长林的自身身体状况，酌定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对董长林的死亡总损失承担60%为宜。关于损失的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及第二十九条，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郭晓梅、董春颖计算的医疗费78，850.63元（院前急救费262.10元、门诊费1337.33元、住院医疗费77，251.2元）、死亡赔偿金308，832元（2016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5，736元/年×12年）、复印费48元符合法律规定，郭晓梅、董春颖计算的丧葬费25，890元不超过法定标准（2016年黑龙江省职工月平均工资52，435元/年÷12月×6月），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因该案郭晓梅、董春颖等选择的是合同纠纷，其要求昆仑花园老年公寓赔偿精神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请求不予支持；郭晓梅、董春颖主张7500元遗体存放费非必然发生费用，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应赔偿郭晓梅、董春颖的各项损失248，172.38元〔（医疗费78，850.63元+死亡赔偿金308，832元+丧葬费25，890元+复印费48元）×60%〕。判决：一、昆仑花园老年公寓给付郭晓梅、董春颖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复印费共计248，172.38元。二、驳回郭晓梅、董春颖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16元（董春颖预交），由董春颖、郭晓梅负担2984元；昆仑花园老年公寓负担5022元，昆仑花园老年公寓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晓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提供了老年公寓专用票据13份，拟证明：董长林在老年公寓居住期间其服务费为每月200元，证明凡是居住在三楼的老人全部都是可以自理的老人，所有三楼居住的老人收取的服务费均为200元。该服务费仅仅包括每周换洗床单，每天将开水送到屋内，以及换洗衣服，并不包括专人24小时陪护和监护，其中有居住在2楼的老人收服务费为2300元—4000元不等，居住在昆仑花园老年公寓2楼的老人全部为半自理的老人或完全不能自理的老人，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对这类老人收取的服务费包括24小时监护。此证据可以证明，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在收取服务费时直至事发当月仅仅收了200元的服务费，增加的费用为老人独立包房的费用，并没有增加服务费，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没有义务对老人实施24小时监护。董春颖、郭晓梅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证据均是复印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即使该份证据系原件，专用票据的交款人并不是董长林，与本案没有关系，且是其单方出具的票据并非是正式商业往来票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提供的票据作为其免除其安全保障义务的理由并不充分，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昆仑花园老年公寓与董长林签订的入住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违反协议约定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做为照顾老年人生活起居的养老服务机构，保障入住老人的人身安全是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应当履行的最基本的合同义务。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入住协议书约定，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有权根据董长林身体状况，自理能力等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从董长林入住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前身患多种疾病及事发前需要乘坐轮椅活动的事实来看，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应对其提供相应级别的护理服务。董长林在入住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期间坠楼死亡，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应当举证证实其尽到了上述义务，从而免除其违约赔偿责任。由于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在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在公安机关已经对董长林坠楼一案不予立案的情况下，其应当对事故发生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实董长林系自己放弃生命及其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昆仑花园老年公寓存在设施及管理上的疏忽，其未能完全履行安全保障的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昆仑花园老年公寓承担60%的违约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均予以认同，故本院维持一审判决。
综上所述，昆仑花园老年公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2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平房区昆仑花园老年公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晓辉
审 判 员 潘雪梅
审 判 员 谢国丰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振宇
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