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民终43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安林，男，1963年6月5日生，瑶族，农民，住广西宜州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安平，男，1965年2月16日生，瑶族，农民，住广西宜州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伍新贵，男，1960年9月9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宜州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蓝琼相，广西真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覃宽，男，1950年9月13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宜州市。
委托代理人：汤理林，广西宜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毅，男，1981年4月2日生，壮族，住广西宜州市。系被上�人韦覃宽的儿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兰志福，男，1983年10月12日生，瑶族，农民，住广西宜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文果，男，1986年9月5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宜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桂芬，男，1964年9月5日生，瑶族，农民，住广西宜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蒙壮文，男，1983年7月15日生，瑶族，农民，住广西宜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兰志英，男，1981年9月5日生，瑶族，农民，广西宜州市。
一审被告：覃健，男，1944年3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宜州市。
上诉人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州市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亚玲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蒙江浩、黄忠任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幼怡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蓝琼相，被上诉人韦覃宽的委托代理人汤理林、韦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因下落不明无法直接送达，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被上诉人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和一审被告覃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4日，被告覃健以32000元价格将位于宜州市庆远镇矮山村隘背岭（地名）上属于自己的树木卖给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于2014年4月21日雇请被告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到隘背岭帮砍伐该处树木。当天由唐文果�责用锯子锯树，何桂芬在路旁的树脚下负责拦阻过往的车辆行人，何安平、兰志福、蒙壮文、兰志英负责在岭上拉树、倒树。当天约17时许，原告韦覃宽驾驶一辆二轮摩托车经过该路段时，被何桂芬拦阻停下来后自认为已安全，且何桂芬没有坚决阻拦，原告便骑摩托车经过，被岭上倒下的一棵树砸中头、颈部。原告韦覃宽受伤后被送到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左顶骨凹陷性、开放性骨折并左顶叶脑挫裂伤；2、寰椎前结节、C6椎弓骨折并脊髓损伤；3、两肺挫裂伤并两侧胸腔少量积液；4、头皮撕脱伤并右手背皮肤撕脱伤；5、右肩锁关节半脱位；6、头颅清创整形缝合＋右手清创缝合术后。从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4月26日共住院5天，花去医疗费25641.26元。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分别于2014年4月21日、22日给原告家属××重（危）通知书，原告家属于2014年4月26日向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办理转院手续。原告于2014年4月26日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检查，从2014年4月27日至2014年7月22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86天，医院诊断为：1、颈脊髓不完全损伤；2、颈6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3、左顶骨粉碎凹陷性骨折；4、左顶脑内血肿；5、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6、高尿酸血症。花去医疗费204931.39元。出院后医嘱为：1、加强营养，平衡功能训练、站立训练及日常生活能力训练；2、1个月后康复科门诊复诊；3、不适随诊。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共同支付给原告医疗费29286.86元。此外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还于2014年4月26日共同付给原告25000元，于2014年4月28日共同付给原告10000元，于2014年4月29日共同付给原告20000元，于2014年5月15日共同付给原告10000元。在原告住院期间，其护理人员的住宿费花去240元。原告韦覃宽�2014年9月1日经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韦覃宽本次损伤所受到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三级残疾；2、韦覃宽本次损伤致其需大部分护理依赖；3、韦覃宽左顶部颅骨缺损修补及颈椎内固定物取出后续治疗费用需人民币叁万伍仟元（￥35000）。原告由此花去鉴定费1900元。因原告的相关经济损失尚未得到合理赔偿，遂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是谁？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多少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违法行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韦覃宽被被告砍伐倒下的树木砸中头、颈部，造成受伤住院，该事故的发生是因为原告不听劝阻过于自信驾驶摩托车通行与砍伐人阻拦不坚决而造成的。位于隘背岭上的树木是被告覃健于2014年4月4日卖给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事�发生时该片树木的所有人应为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被告覃健不是事故发生时该片树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故被告覃健不应对原告的受伤承担责任。被告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是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雇请砍伐树木的工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对原告的受伤，被告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不应承担责任，应由雇佣人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在村中通行的道路旁砍伐树木，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人为阻拦不坚决；原告韦覃宽不听劝阻过于自信驾驶摩托车通行造成受伤，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与原告韦覃宽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负同等责任，对损害后果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
2、关于原告请求的各项赔偿项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计算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原告韦覃宽因本次事故受到伤害，住院治疗二次，共住院治疗91天，共花去医疗费230572.65元（其中原告支付201285元，被告支付29286.86元）及原告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91天＝91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误工费56.26元／天×133天＝7482.58元，按照我国法律规定男性的退休年龄为60周岁，在发生此事故时原告已超过60周岁，没有证据证实其还在工作，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护理费36157元／年÷365天×91天＝9009元，原告以其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赔偿标准36157元／年来计算每天的护理人员误工费为99元／天，因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护理人员为居民或�从事其他服务业，护理费应按农、林、牧、渔业的赔偿标准24432元／年计算，原告共住院91天，其护理费应为24432元／年÷365天×91天＝6091.54元。原告请求的营养费100元／天×121天＝12100元，原告以其住院91天，出院后医嘱为：1、加强营养。2、1个月后康复科门诊复诊；计121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因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且每天营养费按100元计算，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残疾赔偿金86924.80元（6791元／年×16年×80%），经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进行了伤残鉴定，结论为原告韦覃宽本次损伤所受到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三级残疾。原告的该项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伤残鉴定费1900元，该项开支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依法支持原告的该项请求。原告请求的交通费1276.50元，以交通费发票29张为依据，因�告在广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无交通费的支出，其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的该项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住宿费6180元，以韦伟住宿费的收款收据、韦毅住宿费的发票为依据，因原告在广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有正式票据为凭，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该份证据有正式票据的为韦毅住宿费发票，韦伟住宿费无正式票据，支持陪护人员韦毅的住宿费240元。原告请求的后续治疗费3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告的该项请求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不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本次事故中原告因受伤造成三级伤残，致其需大部分护理依赖，这在精神和肉体上均给原告造成一定的伤害，理应依法对其进行精神上的慰藉，但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明显过高，且在本次事故中原告负同等责任，依法予以支持10000元为宜。原告请求的依赖护理费36157元／年×11年×80%＝318181.60元，以护理人员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赔偿标准36157元／年来计算每天的护理人员误工费为99元／天，没有超过广西壮族自治区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予以准许，但请求按11年计算过高，支持按5年计算，期限届满后如需继续依赖护理，赔偿权利人可以另行起诉，故原告的依赖护理费为36157元／年×5年×80%＝144628元。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已�付94286.86元给原告，此款在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应付款中予以扣除。此事故原告韦覃宽的损失为：1、医疗费230572.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3、护理费6091.54元；4、残疾赔偿金86924.8元；5、伤残鉴定费1900元；6、住宿费240元；7、依赖护理费144628元，共计479456.99元。因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对损害后果承担50%的民事责任，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应共同赔偿给原告韦覃宽239728.50元。再因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为10000元，故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应共同赔偿给原告韦覃宽249728.50元，扣除已支付的94286.86元，还应赔偿给原告经济损失155441.6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连带赔偿原告韦覃宽经济损失155441.64元；二、驳回原告韦覃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34元，由原告韦覃宽承担6254元，被告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共同承担4380元。
上诉人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韦覃宽对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1、一审认定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是上诉人雇请的雇�，完全违背事实。兰志福、唐文果二人得知上诉人向覃健购得林木后，联系上诉人伍新贵，请求上诉人将林木承包给他们砍伐。出于乡里乡亲情面考虑，上诉人同意了该二人的请求。经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一致，约定兰、唐在2014年底前自行安排时间，自行雇请民工，自行准备工具将林木砍伐完毕。民工上岭砍树前兰、唐应通知上诉人，以便上诉人安排车子到岭脚装运林木。林木装车前的事务、责任、费用由兰、唐负责，装车后由上诉人负责。承包金按木材每立方米110元、柴火每吨110元的标准，在承包合同履行完毕后由上诉人结算给兰、唐。双方达成共识后曾签订了一份书面的承包合同由兰、唐收执，遗憾的是该书面合同现已被他们销毁了。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与兰志福、唐文果之间是承包的法律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雇主雇工关系。2、韦覃宽受伤系兰、唐在�行承包合同中与他们雇请的雇工共同行为所致，与上诉人无关。2014年4月21日，韦覃宽是被兰、唐和他们雇请的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砍伐的一棵马尾松砸中受伤的。当天砍伐那棵马尾松前，兰、唐已安排人爬到树顶用绳子绑住树尾，并安排何桂芬在路旁的树脚下负责拦阻过往的车辆行人，然后唐文果用油锯锯那棵马尾松的树根，兰志福、蒙壮文和兰志英则一起拉绳子，将那棵马尾松往路面拉倒，恰在此时韦覃宽骑车冲到此处，被兰志福、蒙壮文、兰志英拉过来的马尾松树砸中头、颈部受伤。一审未明察案件事实，将上诉人与兰志福、唐文果之间的承包法律关系认定为雇主雇工关系，将上诉人定性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接受劳务一方”当事人，据此判决上诉人对韦覃宽承担法律责任，是完全错误的。
被上诉人韦覃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其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何安林等三被答辩人雇请兰志福、唐文果等五人砍树，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是正确的。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佣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两者的区别在于：（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人身支配与服从管理关系不同。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双方之间具有支配与服从关系，受雇人则需听从雇用人的安排，按其意志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承揽合同关系中双方当事人的地位是平等的，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在劳动中承揽人一般是自行决定自己的操作规程和劳动过程，不受定作人的组织指挥和监督管理，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兰志福等五人是接受何安林等三人的雇请去砍树的，何时开始砍、何时砍完及砍何处的树、树砍后的规格长短等都受何安林等人的要求约束，并且砍树的时候（事故发生当天）何安林还在现场指挥。这些都足以说明兰志福等人是按何安林等人的意志提供劳务的。（2）提供的劳动和支付报酬的内容不同。雇佣关系中，雇工所付出的主要是劳动力，当然也包含一定的技术，但通常其技术含量比较低，其报酬成分也比较单一，仅仅是劳动力的价值。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所付出的主要是一定的技术成果，其次才是一定的劳动力；承揽事项应具有特殊性，它一般需要具备相应的设备条件，蕴涵一定的技术成分。为此，合同法规定承揽事项包括�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类似的工作，且规定了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承揽。承揽关系中的报酬也不同于一般劳务关系、雇佣关系的报酬，其报酬不仅仅包含劳动力的报酬，还应当含有技术成份的价值以及一定的利润成份。更重要的是，雇主接受的“成果”仅仅是劳动力的添加；而定作人接受的“成果”是承揽人物化的劳动成果，该成果是定作人付酬的直接对象。兰志福等人纯属是以劳动力获取报酬，无任何技术含量。因此，被答辩人否认其与兰志福等人系雇佣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2、答辩人受伤完全是雇主何安林等与雇员兰志福等人的严重过失行为造成的，答辩人对损害的发生无任何过错。首先，要说明的是，答辩人之所以不上诉，是因为受伤，答辩人光医药费一项就花去了20多万元，且一半的钱是靠向亲戚、朋友借来的。故暂不说身体受伤并导致残疾，可以这么讲经济上已经崩溃。另外，希望缩短程序，尽早拿到赔偿款。所以，虽对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承担50%的责任不服，斟酌再三后选择不上诉。但事与违愿，仍然要走二审程序。其次，被答辩人何安林等人欲把责任推给他人，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当天，作为雇主的何安林在场，他们在公共道路旁砍树，他们也明知此路为是村民前往（隘背岭）生产活动必经之路，同时他们也明知当时是春插的农忙时节，人来人往，却不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导致无辜的受伤。被上诉人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和一审被告覃健在二审期间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视为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都没有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审查明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与被上诉人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分担？
本院认为，1、关于上诉人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与被上诉人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法律的规定，承揽关系的标的系承揽人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的行为，注重结果交付；雇佣关系的标的系雇员提供劳务的行为，注重劳务提供过程。根据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上诉人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将案涉林木包给被上诉人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砍伐，约定原木及柴火均按110元／立方米计付报酬，说明双方约定交付的是劳动成果，而不是注重�供劳务的过程。另外，被上诉人兰志福等5人在实施林木砍伐作业时，自备砍伐工具，自负砍伐成本，自理砍伐事务，与上诉人何安林等3人之间不具有人身依附性，亦不具有被管理者与管理者之间的关系。因此，从本案的事实及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来看，上诉人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与被上诉人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一审认定双方构成雇佣法律关系不切合本案实际，予以纠正。
2、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共同将案涉林木的砍伐作业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被上诉人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等人承揽，在选任上存在过失，同时三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兰志福等5人在砍伐作业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教育、安全监督的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根据三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的选任过失过错和其他过错程度的大小，本院酌情认定由合伙定作人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对被上诉人韦覃宽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按照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以及在场证人蒙蒙某证言，可以确认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兰志福等5人在案涉砍树危险路段区域内并没有设置相关安全警示标志。虽然已安排被上诉人何桂芬在案涉砍树危险路段区域内负责提醒过往行人、车辆注意安全通过，但被上诉人何桂芬没有完全尽到警示义务和采取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以避免本案事故的最终发生。根据被上诉人兰志福等5人在实施砍伐作业过程存�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由合伙承揽人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对被上诉人韦覃宽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韦覃宽途经案涉危险路段区域时，明知前方存在安全隐患且安全隐患尚未排除的情况下，没有听取被上诉人何桂芬的安全提示和劝告，擅自冒险通过该危险路段区域，是导致其受伤的原因之一，应自行承担本案的相应责任，一审认定由被上诉人韦覃宽承担本案5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情，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时对一审确认被上诉人韦覃宽的各项损失数额为479456.9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三上诉人应当连带赔偿被上诉人韦覃宽的各项经济损失95891.4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00891.4元，扣除已支付给被上诉人韦覃宽94286.86元，尚应连带赔偿6604.54元�被上诉人韦覃宽。被上诉人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属于合伙承揽砍树作业，应连带赔偿被上诉人韦覃宽各项经济损失143837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48837元。三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韦覃宽的损害后果与其无关，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抗辩观点，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宜州市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1917�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宜州市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19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为：上诉人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连带赔偿6604.54元给被上诉人韦覃宽；
三、被上诉人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连带赔偿148837元给被上诉人韦覃宽。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34元，由上诉人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连带负担2127元；由被上诉人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连带负担2127元；由被上诉人韦覃宽负担6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元（三上诉人已预交），由三上诉人何安林、何安平、伍新贵连带负担682元，由被上诉人兰志福、唐文果、何桂芬、蒙壮文、兰志英连带负担682元，由被上诉人韦覃宽负担2044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向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亚玲
审判员 蒙江浩
审判员 黄忠任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幼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