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再2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盛力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西藏中路585号501室B座。
法定代表人：劳林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振琦，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成都朗辰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正府街37号。
法定代表人：夏贤秀，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俊，成都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扬，成都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蜀都大厦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静安路1号。
法定代表人：潘召，董事长。
申请再审人上海盛力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简称盛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朗辰广告有限公司（简称朗辰公司）、第三人四川蜀都大厦广告有限公司（简称蜀都大厦广告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5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盛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振琦，朗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俊、夏扬到庭参加诉讼。蜀都大厦广告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15日，一审原告盛力公司起诉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称，朗辰公司委托盛力公司在蜀都大道总府路蜀都大厦南楼墙面A、B位发布广告，双方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广告发布合同》约定：广告发布期限为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9月13日，共计9个月，广告发布费为578500元/季度，共计1762500元。现朗辰公司尚欠广告发布费578500元，并以各种理由拒付。故盛力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朗辰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587500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1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公证费由朗辰公司承担。
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朗辰公司辩称，1.朗辰公司于2012年5月10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向盛力公司发送《广告发布合同终止协议》，盛力公司亦承认其于2012年5月28日收到朗辰公司送达的书面《广告发布合同终止协议》，该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朗辰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故盛力公司与朗辰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已于2012年5月10日解除，朗辰公司无需支付合同解除后的广告费用；2.双方并非借贷关系，即使朗辰公司构成逾期付款，盛力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也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盛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蜀都大厦广告公司述称，涉案广告位从未被政府部门拆除，政府部门还要求继续提升该广告位的档次，且涉案广告持续发布至2012年11月30日，中途未停止发布。
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朗辰公司反诉称，盛力公司故意隐瞒广告位设置没有取得行政审批的事实，导致该广告位本身为违法广告。2012年5月，朗辰公司得知广告位没有取得行政审批，且成都市相关政府部门将重点清理中心城区未经审批的户外广告，将拆除违法户外广告的情况后，与盛力公司协商并向其发送《广告发布合同终止协议》，故广告合同已因盛力公司的违约行为解除，盛力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且盛力公司提供的广告发布服务是违法行为，朗辰公司有理由要求减少合同价款。故请求法院：1.盛力公司返还朗辰公司广告发布费587500元；2.盛力公司向朗辰公司支付违约金5287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盛力公司承担。
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盛力公司辩称，盛力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广告位未取得行政审批的事实，也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朗辰公司要求减少广告发布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从未终止，且已得以全面履行，朗辰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广告发布费。故请求法院驳回朗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第三人蜀都大厦广告公司述称，不清楚盛力公司与朗辰公司的《广告发布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但朗辰公司以政府部门将要清理广告位为由解除合同没有依据，涉案广告位并未被政府部门拆除，涉案广告一直持续发布。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1月6日，四川蜀都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方）与蜀都大厦广告公司（承租方）签订《户外广告位场地租赁合同》，约定：蜀都大厦广告公司承租成都市蜀都大厦南楼幕墙，租赁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
2011年9月9日，盛力公司（甲方）与蜀都大厦广告公司（乙方）签订《广告发布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委托乙方在蜀都大道总府路蜀都大厦南楼墙面A、B广告位发布广告，发布期限从2011年9月14日至2012年9月13日，合同到期后，若乙方继续拥有该广告位的发布权，甲乙双方均同意自行顺延本合同，顺延合同期限为2年。
2011年12月26日，朗辰公司（甲方）与盛力公司（乙方）签订《广告发布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在蜀都大道总府路蜀都大厦南楼墙面广告位发布广告，广告发布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9月13日，共计9个月，广告发布费为587500元/季度，共计1762500元；2.付款方式为：广告正式发布前5个工作日内支付196000元，广告发布到第一个月结束前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196000元，广告发布到第二个月结束前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195500元，广告发布到第三个月结束前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196000元，广告发布到第四个月结束前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196000元，广告发布到第五个月结束前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195500元，广告发布到第六个月结束前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196000元，广告发布到第七个月结束前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196000元，广告发布到第八个月结束前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195500元，3.如政府部门对广告牌进行整改，甲方有权选择以下任何一种方式解决：……（2）终止合同，甲乙双方按实际发布日期结算广告发布费；4.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未履行合同义务的，都将视为违约，因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终止，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约定广告费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
2012年5月28日，朗辰公司向盛力公司送达《广告发布合同终止协议》，载明：现因广告位近期将进行楼面改造，经双方友好协商终止合同，终止时间为2012年6月13日；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2013年4月1日，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作出（2013）成证内经字第10330号公证书，载明：2012年11月30日下午1时40分，公证员随盛力公司的代理人方旭到蜀都大道总府路人行天桥上，见蜀都大厦南楼墙面3楼顶6楼顶有A、B两个广告，上分别有“年0月供0利率溜生活轻松到货MINICOUNTYMAN”“四川中达英宝82000118成都包悦4001800888成都锦泰宝驹85912565”等字样，方旭介绍说这两个广告位就是朗辰公司租用其公司发布的广告位。
朗辰公司已向盛力公司支付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6月13日的广告发布费1175000元。2013年4月15日，盛力公司向朗辰公司发出《催告付款通知书》，载明：请贵公司在接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付清剩余广告发布费587500元及相应违约金。
2013年6月8日，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2013）川律公证内民字第34402号公证书，载明：朗辰公司授权代理人刘璐在四川省成都律政公证处，由刘璐操作电脑进行了保全行为，其登录QQ邮箱453XXXX6@qq.com，并在“已发送”中点开名为广告发布合同终止协议的邮件，该邮件收件人为90XXXX9@qq.com，发送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内容为“方总，附件中是广告发布合同终止协议，请查收”，附件为《广告发布合同终止协议》；刘璐在“收件箱”中点开名为律师函的邮件，该邮件发件人为53XXXX4@qq.com，发送时间为2012年7月13日，内容为“刘璐，你好，由于贵公司单方面解除广告发布合同，我公司法务部对贵公司行为提出异议，特起草一份律师函，麻烦转给相应的负责人”，附件为《关于贵司违约合同自动终止事宜的律师函》，该律师函落款处为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梁长长律师，主要内容为：经查证，贵司本应于广告发布第六个月结束前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196000元广告费，至今未支付，根据《广告发布合同》中“甲方逾期3天未在约定期内付款，本合同自动终止”的约定，本律师认为，合同已于2012年6月16日自动终止，鉴于合同已自动终止，现盛力公司愿就《广告发布合同》是否继续履行事宜与贵司达成新的协议，条件为贵司同意立即支付逾期广告费，贵司同意继续履行《广告发布合同》至履行期限届满，按期支付后续广告费，贵司需在2012年7月14日前向盛力广告或本律师传真或书面答复确认接受本条件，如在2012年7月14日前仍未答复，盛力公司定于2012年7月15日对贵司发布的广告画面做拆除处理；刘璐在“已发送”中点开名为上海盛力广告传播公司的邮件，该邮件收件人为53XXXX4@qq.com，发送时间为2012年7月27日，内容为“万姐，附件中为我公司就贵公司发的律师函进行回复”；刘璐在“收件箱”中点开名为公司函的邮件，该邮件发件人为53XXXX4@qq.com，发送时间为2013年4月24日，内容为“刘璐，你好，我是上海盛力的万姐，之前一直和你沟通，关于两公司的广告尾款，我司给贵司新发送了一份催告函，请与贵公司老总及时汇报并给予我司回复”，附件中为《催告付款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户外广告位场地租赁合同》、2011年9月9日《广告发布合同》、2011年12月26日《广告发布合同》、《广告发布合同终止协议》、（2013）成证内经字第10330号公证书、付款凭证、《催告付款通知书》、（2013）川律公证内民字第34402号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审理中，1.朗辰公司提交成都市城市管理局办公室于2012年6月1日印发的《全面清理整治中心城区户外广告设施及招牌工作方案》，清理整治的范围为中心城区所有未经审批的户外广告、原审批已到期的户外广告设施和招牌、违规标识标牌，以证明盛力公司为朗辰公司发布广告的广告位属于政府相关部门清理整治的范围，面临被强拆的风险。该文件系复印件，其内容为成都市城市管理局的内部工作方案，亦未明确提及将对涉案广告位进行拆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朗辰公司提交其与刘璐于2010年10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以证明刘璐系其公司员工。因《劳动合同》不足以证明刘璐与朗辰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对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盛力公司与朗辰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
1.关于合同是否解除、朗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广告发布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广告发布合同》中关于“如政府部门对广告牌进行整改，甲方有权选择以下任何一种方式解决：……（2）终止合同，甲乙双方按实际发布日期结算广告发布费”之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权之约定，若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朗辰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朗辰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即已经存在政府部门对涉案广告牌进行整改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朗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朗辰公司主张政府部门对涉案广告牌进行整改之事实，该院不予认可。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朗辰公司应当以通知的形式行使合同解除权。但2012年5月28日朗辰公司向盛力公司送达的《广告发布合同终止协议》中关于“经双方友好协商终止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的表述，均表明朗辰公司并非单方面行使合同解除权，而须双方协商一致方能解除合同，因盛力公司未在《广告发布合同终止协议》上签章，作出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广告发布合同》并未解除。此外，朗辰公司根据其提交的（2013）川律公证内民字第34402号公证书中名为律师函的邮件，主张盛力公司已经回函认可《广告发布合同》于2012年6月16日终止。一审法院认为，该邮件发件人为53XXXX4@qq.com，无法确认其与盛力公司的关系，且该邮件中的附件《关于贵司违约合同自动终止事宜的律师函》落款为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梁长长律师，盛力公司未加盖公章，不能认定为盛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朗辰公司关于盛力公司认可《广告发布合同》于2012年6月16日终止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广告发布合同》未提前解除，根据（2013）成证内经字第10330号公证书，关于截至2012年11月30日涉案广告位仍在发布朗辰公司广告的公证内容，应认定为盛力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布广告的义务，故朗辰公司应当全额支付广告发布费共计1762500元，现朗辰公司已经支付1175000元，尚欠587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对盛力公司关于要求朗辰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5875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2.关于盛力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广告发布合同》就最后三个月的付款时间约定为“广告发布到第六个月结束前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196000元，广告发布到第七个月结束前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196000元，广告发布到第八个月结束前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195500元”，即朗辰公司应于2012年6月13日前支付196000元，于2012年7月13日前支付196000元，于2012年8月13日前支付195500元。朗辰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广告发布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现盛力公司自愿放弃部分利息损失，仅主张利息损失自2012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3.关于盛力公司要求朗辰公司支付公证费的诉讼请求。因《广告发布合同》中未对相关费用进行约定且盛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证费具体金额，故对盛力公司要求朗辰公司支付公证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4.关于朗辰公司要求退还广告发布费587500元的反诉请求。朗辰公司主张盛力公司提供的广告位未经行政审批，其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故要求减少合同价款。原审法院认为，《广告发布合同》中并未约定盛力公司提供的广告位必须通过行政审批，现涉案广告已经按照约定的位置、形式、期限进行了发布，实现了宣传的目的，朗辰公司主张涉案广告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故对朗辰公司关于要求退还广告发布费587500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5.关于朗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广告发布合同》中关于“因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终止，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约定广告费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之约定，根据合同上下文，应理解为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守约方可主张广告费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现《广告发布合同》并未因一方违约导致解除，盛力公司亦无违约行为，故不存在支付上述违约金的条件，对朗辰公司要求盛力公司支付违约金528750元的反诉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
据此，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青羊民初字第2699号民事判决：一、朗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盛力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5875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朗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846元，减半收取7423元，由盛力公司负担3711元，朗辰公司负担3712元，此款已由盛力公司预交，朗辰公司应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向盛力公司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7687.5元，由朗辰公司负担。
朗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朗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盛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盛力公司在2011年12月26日《广告发布合同中》承诺，在合同有效期内对广告位拥有发布权，并提供其拥有此广告媒体位置的权利证明。但是，盛力公司未向朗辰公司披露其委托蜀都大厦广告公司发布广告，且隐瞒广告位未取得户外广告登记证、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等行政审批的事实；2.虽然案涉广告最终未被政府部门强制拆除，但是，朗辰公司在得知政府部门要对广告位进行整改时，根据《广告发布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的约定，即拥有对合同的约定解除权；3.盛力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收到朗辰公司发出的《广告发布合同终止协议》后，《广告发布合同》已经解除；4.原判认定《关于贵司违约合同自动终止事宜的律师函》不是盛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盛力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蜀都大厦广告公司述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1年12月26日朗辰公司与盛力公司《广告发布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甲方（朗辰公司）逾期3天未在约定期内付款，本合同自动终止，同时乙方（盛力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撤下广告画面，并追究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11年12月26日《广告发布合同》并未约定盛力公司提供的广告位必须经过行政审批，且案涉广告也并未被政府部门强制拆除。另外，从朗辰公司发出的《广告发布合同终止协议》的内容来看，并无单方面行使约定解除权的意思。故对朗辰公司关于其享有并且行使了约定解除权的上诉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朗辰公司关于盛力公司违约，因此盛力公司应返还发布费、支付违约金的上诉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因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既包括合同解除的情形，还包括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2011年12月26日《广告发布合同》的约定，朗辰公司应于2012年6月6日前支付盛力公司196000元，但至2012年6月9日仍然未付，故按照2011年12月26日《广告发布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合同已经终止。合同终止后，盛力公司无权再收取2012年6月14日至2012年9月13日广告发布费。对朗辰公司关于盛力公司不应收取该期间广告发布费的上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26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朗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2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朗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盛力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5875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海盛力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846元，减半收取7423元，由盛力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687.5元，由朗辰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3.75元，由盛力公司负担7000元，由朗辰公司负担13133.75元。
盛力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没有因为被申请人逾期付款而终止合同，事实证明该合同一直履行至2012年9月13日。被申请人之前付款6次，其中5次逾期3天以上，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和诚实信用的履行原则，虽然被申请人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双方并没有因此解除合同，况且被申请人也没有援用该款主张合同解除。若按照二审认定本案“被申请人逾期付款导致合同终止”则，被申请人应当承担30%的违约责任，而原二审判决却没有支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明显偏袒。盛力公司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1153号二审判决；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2699号一审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朗辰公司承担。郎辰公司答辩称，1.盛力公司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诉讼请求。2.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因郎辰公司逾期付款3天而终止。虽然双方在合同之初就存在逾期违约付款情形，但因双方明示行为的方式使得合同继续履行。3.盛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2012年6月9日后还在持续发布广告，即使还在发布也是盛力广告的过程导致。4.在盛力广告未开具发票时，郎辰公司逾期付款也不违约。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盛力公司和朗辰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盛力公司和朗辰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中并未约定盛力公司提供的广告位必须经过行政审批，且案涉广告也并未被政府部门强制拆除。虽然《广告发布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逾期付款三日合同终止，但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执行了六个月的合同，朗辰公司多次未按时付款，双方均未因该行为而提出终止合同。朗辰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向盛力公司送达的《广告发布合同终止协议》中关于“经双方友好协商终止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的表述，均表明朗辰公司并非单方面行使合同解除权，而须双方协商一致方能解除合同，且盛力公司并未作出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对朗辰公司关于其享有并且行使了合同解除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盛力公司和朗辰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未提前解除，盛力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布广告的义务，故朗辰公司按约向盛力公司支付尚欠的587500元及利息。盛力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2699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846元，减半收取7423元，由上海盛力广告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711元，成都朗辰广告有限公司负担3712元，此款已由上海盛力广告传播有限公司预交，成都朗辰广告有限公司应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向上海盛力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7687.5元，由成都朗辰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3.75元，由成都朗辰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宋荣萍
代理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明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