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中中法民终字第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贵，男，汉族，现住晋中市榆次区。
委托代理人刘芳华，山西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春莲，女，汉族，现住晋中市榆次区。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席红军，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蔚伟，男，194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歌舞团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邢学峰，山西盛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长贵、卢春莲与被上诉人白蔚伟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4）榆民二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刘长贵、路春莲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6日下午，白蔚伟在新兴国际文教城二排出入口被二原审被告家饲养的大型犬扑倒而受伤，后经小区保洁员帮忙，路春莲等人将其送回家中。次日白蔚伟就诊于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43天，花费医疗费21446.45元，其中二原审被告支付15484.45元，白蔚伟支付5962元，白蔚伟住院期间原审被告方雇佣护理人员张某1负责白蔚伟的全程护理，每天150元，原审被告支付了三十三天的护理费，白蔚伟自己支付九天护理费1350元。
经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鉴定，白蔚伟外伤致双侧坐骨支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右侧耻骨下支多发骨折，左侧第二肋骨骨折，均构成十级伤残，白蔚伟支付鉴定费1500元。对此被原审告提出重新鉴定，后经原审法院委托山西省榆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白蔚伟右侧耻骨支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双侧坐骨支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依据晋级原则白蔚伟损伤部位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
白蔚伟同时提供住院期间包车费用收据以及购买伤残器具的收据以证明其交通费和伤残器具费的主张。
白蔚伟提供的证人证言有：
(1)证人安某的证言（视频资料）
5月6日下午五点半，我在七、八车库门口站的，孙某喊我和喜生过去，××到白大爷躺在小区门口对面的铁栏杆边，当时是一动不能动，在场的有我和喜生，还有孙某，还有狗主人，当时狗也在那里，这个狗主人把狗撵回去以后，喜生背着，我们扶着，把白大爷送回家。回去以后，白大爷当时在床上是动也不能动，扶他也不能扶，一直在那里躺了一会，后来我们就下去走了。第二天，听说白大爷住院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另，在安某提供的书面证言中提到，事后得知狗主人住在313号，名叫路春莲。
(2)证人孙某的证言（视频资料）
5月6日下午5:00，在文教城3路口第三排我打扫卫生，和白大爷聊天了，突然出来一个大狗把白大爷扑倒了，扑倒扑的他昏迷不醒，狗主人也出来了，他老伴也出来了，还有我叫的两个男人，一共四个人把他，他老伴掐醒，掐也没掐醒，4个人把他扶回来。
(3)证人侯某的证言（视频资料）
5月6日下午5:00多钟，我和安老师（晋生）在七、八排打扫卫生，孙某喊我们，白大爷叫狗咬着了，完了的话就过来把白大爷扶起来了，但当时不能走，就背上白大爷，安老师在后面扶着把白大爷就背回家了。
(4)证人阎某的证言（视频资料）
阎某，今年62岁，1952年4月生，我是白蔚伟的老伴，也是白波的嗣母，2013年5月6日下午，5点左右，我和老伴每天出去散步，6号下午五点左右，我们出了这个口上，道路旁边，那天恰好是阴天，老伴说让我回去拿帽子，我走到邻居路春莲的门上，正好××见路春莲在院里斗狗，我就怕她把狗放出来，我正要开门的时候，正好路春莲把这个狗放出来，我一××这黑贝向我老伴扑去，把我老伴扑到，我还没有开门，在门口拿了个棍，路春莲把这个狗弄开，老伴昏迷不醒，我掐住这个人中，老伴醒过来，路春莲把狗送回去，然后我们又叫了还有打扫卫生的三个人，还有路春莲，然后送回家，送回家，老伴疼的只叫，连路也不能走，那个卫生员小孙、小喜把老伴背回去，背回去放到那，叫的疼的，最后路春莲说哎呀，赶紧的去医院，白叔、白叔，可对不起，哎呀，我这个没有管好狗，我可对不起，来我给他老刘打电话，让他回来平时他的这个狗男的管，女的就不管，后来这个刘长贵就打了120，把我们送到晋中中医院，老头疼的一直叫唤，后来我给姑娘又打了电话，姑娘来了，他又和我们一起送到了人民医院…刘长贵他一直负责这个事情，刘长贵最后把这个钱交了，最后他不够，又问人家借了钱，人家一起和他垫上的钱，最后第二天以后，他又雇了个护工，叫小张，护工一直护那的十几天，雇了护工，每天晚上，这个刘长贵和护工小张陪侍的这十几、二十来天，刘长贵每天晚上都在，到了多长时间，小张给我说，好像是人家，怕让人家不管，要撤了，我说他撤得说了吧。后来说刘长贵走了，是偷跑了的，还不叫告我们老伴，还正叫打电话告姑娘，我说这个咋的是这么个人，你后来这就不管了，不管了，最后人家大夫，我们是听大夫的……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视频资料）
我叫张某1，是在太原陪护的，××人的，××人的，我是5月7日下午去的，去侍候这个白蔚伟的，他们这里就是那个刘长贵，还是刘长啥来，我忘了，反正他们都叫他小刘，通过别人找的我，当时我也不认识他，找过来我的时候，就是路春莲和这个白姐在，当时我认为他们是姐妹两，他俩就告我说，就帮老爷子翻身，就是怕起褥疮叫我护理他，后来，路春莲走了，小刘来了，下午我就问白波，这个工资谁给发，她就是说他（小刘）家的狗扑到白蔚伟，就说是他们给出钱雇我，不管她的事，赶晚上小刘来了，我问他这个咋的发了，我们这个工资是一天150，不管饭，反正是24小时，五天一结账，小刘说没事、没事，到时候我给你发，以后就是每五天他给我发一次，我也给他们打的条，每天晚上小刘和我都陪护着老爷子，我是第二天下午去的，第三天上午一大早来了4个人，××老爷子，当时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后来才知道有一个是他儿子，有一个是他儿子学校的校长，还有他的两个朋友，他们一进门，就那个女的，就是那说是狗扑到，那个他家那个女的（路春莲）说对不起，给你添了麻烦，就一直对不起在道歉，当时我在那给老爷子掐腿了，反正我都是听他们说的这些话，后来我才知道谁是谁了，那小刘在和我晚上待了十几天，陪伴老爷子。后来几天不来了，到了这个月头上，就付了我钱，说是他不管了，她（白波）家也要用我就用，反正是他（小刘）不付我钱了，当时他说等他走了我不要和老爷子说，就和他姑娘说。因为我出来就是挣钱了，人家小刘己经不管了，后来我和他家白蔚伟说了，他给他家姑娘打电话，姑娘就给我打电话说不怕，你在那招呼老爷子吧，我给你发钱，后来住了九天，就是人家白蔚伟家给我发的工资，我一直侍候他的，六周吧，他出了医院。
(6)证人郭某的证言（视频资料）
我叫郭某，今年52岁，我是白老爷子儿子白涛的朋友，五月份的有一天上午白涛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回太原的路上，我问他有什么急事，他说老爷子住院了，之后呢我们就在山西省人民医院门口汇合，汇合以后我们就到了人民医院的骨科，一个高楼上，去××望老爷子，进门之后××到有一对夫妻在给白涛一个劲的道歉，说不好意思，你××把老爷子受了点伤，把你也惊动回来了，这俩个人呢，一个是高高瘦瘦的一个是稍微发胖点的，而且呢我们进门之后××到有一个护工在给老爷子揉腿，这个夫妻在那儿一个劲的赔不是，一个劲地说我们会照顾好老爷子叫我们放心，加上白涛儿子我们是四个人，还有白涛的一个领导林阳校长，还有另外一个朋友张某2，我们一起去××望的老爷子，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的。
(7)证人张某2的证言（视频资料）
我叫张某2，今年44岁，我是白老爷子儿子白涛的朋友，那么在2013年5月的一天，我接到好朋友郭某给我的一个电话，说白涛他父亲住院了，咱们去××看去，我俩约定了时间，同一时间呢我们去了山西省人民医院骨科，当时呢在楼下呢我们是和白涛（刚从北京回来），我们在楼下集中好，还有白涛他们单位的领导同时也从北京一起回来××老爷子，那我们就上了楼，那么进去了以后呢，然后就××到好像是狗的主人一直在和白涛道歉，也就是说这个对不起，你××我们没有××管好我们的狗把老爷子弄成这样，但是也请你放心我们一定把老爷子招呼好的，因为呢他们也知道白涛的工作是在北京而不是在太原他可能不在身边，一直这样解释，那么当时呢我们在医院大概是停留了十多分钟，我们就离开了这个医院，以上了所有的这个讲述都是真实的。
原审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有：
(1)证人安某的证言（书面）
我叫安某，是晋中文教国际文教城小区保洁员，5月6日下午五点多钟，孙某喊我和喜生过去，当时走过去××到白大爷坐在三排别墅区门口，现场有孙某、喜生、白大爷妻子、狗主人和狗，当时我与喜生将白大爷背扶着送回家。孙某叫我时我和晋生当时在8排车库门前。
(2)证人孙某的证言（书面）
我叫孙某，是文教城保洁员，5月6日我在3排别墅清理垃圾桶，就听见声音转头××时，××见白大爷坐在地上背靠铁围栏，我就赶紧叫喜生，他们过来帮着扶起送回家了。
(3)证人林某的证言（书面）
我与路春莲家是朋友关系，2013年5月6日下午，我在她家做客，大约五点左右时，听见院子外面比较嘈杂，于是我们两人走出院外查××情况，××到一个老头坐在地上，背靠栏杆，周围已经围了一些人，路老师说是她家邻居，我们走上前去××看情况，这时就有人背起老头往家走，后来我们××没事就回去继续聊天。又过了一会，听见隔壁老太太喊说老头不舒服，子女也不在身边，问我们能否帮忙送到医院，我建议打120来接，后来他们去了医院，我就回家了。
原审被告认为这次动物致害事故与己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伤残鉴定中还包含有陈旧伤的部分，应排除这部分损失。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各自坚持诉、辩意见，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
以上事实，有证人视频、住院病历、诊断书、伤残司法鉴定书、鉴定费收据和庭审笔录护理人员出据的字条、等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和原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孙某的证言，原审原、被告双方各提交一份，证言内容相互矛盾，故依法不予采信。对证人阎某、郭某、张某2、林某的证言，由于与各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且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其证言的真实性尚不能确定，故对此证据依法不予采信。证人安某、张某1、侯某的证言，因证人与双方并无利害关系，因此，依法予以采信。二原审被告虽然否认他家饲养的狗曾经扑倒白蔚伟，但是在白蔚伟受伤当天己经被送回家的情况下，白蔚伟住院后，原审被告依然愿意支付白蔚伟的医疗费，并雇佣护理人员负责白蔚伟的护理工作，且白蔚伟尚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并非没能力支付，推定当时原审被告是认可自家的狗与白蔚伟的伤有因果关系的，且在原审被告方自己提供的安某的证言中也显示事情发生时狗主人及狗在现场，同时安某在给白蔚伟方的证言中另提到事后得知狗的主人住在313号，名叫路春莲。结合案情分析，原审法院对二原审被告家饲养的动物的侵权事实予以认可，对二原审被告所提与己无关的意见不予采信。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根据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原审被告针对白蔚伟受伤系由白蔚伟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
针对原审被告所提山西省榆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中并未排除白蔚伟陈旧伤部分，即白蔚伟在山西省人民医院的病例辅助检查中体现的2013年4月7日曾诊断为右侧坐骨上支骨折。××致残等级》标准十级14款规定，身体各部位骨折愈合后无功能障碍均为十级伤残，故双侧坐骨支骨折排除右侧坐骨上支骨折仍应为十级伤残，结合右侧耻骨支骨折十级伤残，依据晋级原则白蔚伟损伤部位的伤残等级仍为九级伤残，故对原审被告所提意见不予采信。
白蔚伟各项诉讼请求中后续治疗费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交通费收据系由自然人开具，证明力较弱，酌情认定800元；精神抚慰金计算过高，原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酌情支持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每天50元计算43天为2150元；营养费应以每天30;元计算43天为1290元。经原审法院核对，白蔚伟因本次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962元、护理费1350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营养费1290元，伤残赔偿金35929.6元，伤残器具费1154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以上共计5813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判决：一、被告刘长贵与被告路春莲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白蔚伟58135.6元;二、被告刘长贵与被告路春莲对上述款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白蔚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专递费360元,共计1910元，由被告刘长贵与被告路春莲共同负担。
判决后，刘长贵、路春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刘长贵、路春莲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榆次区人民法院（2014）榆民二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审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件未能查明白蔚伟真正受伤原因，无法证明白蔚伟受伤与上诉人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虚构伤情、欺诈事实没有查明。三、是否系狗伤人、伤人的狗是否系上诉人饲养，未予查明。被上诉人白蔚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由于本案无视频录像等直接证据证实事发现场情况，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众多证人证言证明各自主张，且同一证人为双方提供证言，证明内容相互矛盾，本院根据证据规则判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安某在证言中提到“狗主人和狗”，即路春莲及其饲养的狗在现场，可以证实，事发时仅有路春莲的狗在现场。结合被上诉人白蔚伟受伤后，上诉人夫妻在白蔚伟配偶、子女均在身边，且其有经济能力支付医药费用的情况下，上诉人仍为其支付医药费、雇佣护工并亲自进行陪护的事实，以及证人孙某的第一次证言，可认定上诉人所饲养的狗同侵害被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饲养的动物侵权行为，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抗辩白蔚伟存在陈旧性伤情对鉴定结果有影响，在第二次鉴定报告中，鉴定人员分析说明中已指出“是否存在左侧肋骨骨折的临床表现不明确”,而白蔚伟的伤残等级是根据其耻骨及坐骨骨折情况评定的，且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此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除药物费用外，仍有治疗费、检查费、床位费等必要费用，且有医院正规医药费收据以及住院证、出院证等予以佐证，本院对其合理性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元，由上诉人刘长贵、路春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军
代理审判员 王 雪
代理审判员 温志光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兼书 记员 温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