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滨江区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大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合力，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迪君，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雷佳钢铁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磊。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丰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光明，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市滨江区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江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雷佳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佳钢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商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滨江园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合力、孙迪君，雷佳钢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丰萍、金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10日，滨江园林公司和雷佳钢贸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雷佳钢贸公司向滨江园林公司提供建筑钢材等货物，具体送货数量和价格以送货单为准；质量要求为国标合格；供货时间为2012年6月10日至2013年1月31日；滨江园林公司如有质量异议，应在收货后五天内书面提出予以调换，运费及损失的人工费由雷佳钢贸公司承担；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为圆钢、螺纹钢按理论计算，线材按过磅计算，合理损耗率为1%以内；交货地点为杭州市滨江区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皋亭商业综合用房项目部工地现场，运费每吨20元由滨江园林公司承担，每月结算一次；收货时当场验收，以王玉虎、徐双磊收货签单为准，王玉虎、徐双磊为验收及收货人，王玉虎、徐双磊的签收行为视同滨江园林公司的行为；双方确定的供货基本价以当天杭州“我的钢铁网”公布的第二次价格为准，三级钢、二级钢，以当天杭州市场“中天品牌”的价格为基本价。供货价格按基本价格上加100元确定，超过9米的定尺钢筋每吨加200元（最终送货单价格由项目负责人楼启浩本人签字为准）；结算方式及期限：前期雷佳钢贸公司给予滨江园林公司累计垫资1800吨货款（约人民币7800000元），垫资时间为四个月，加价款每月付清，垫资满3个工作日内付2000000元，余款按每天3.50元／吨计算加价款，超过四个月加价款按每天每吨4元结算，完成当月15号前支付4000000元，余款最迟应在2012年春节前付清；垫资满1800吨以后的货款每月月底前结算一次，结算后在次月15日前付清；送货单价格为现款现付价格，不管是垫资部分货款或合同约定同意延迟支付的货款，只要当批货物货款未在双方约定时间付清的，则从次月1日起均应按每天每吨3.50元支付加价款计算；每单货物包括垫资在内超出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一个月付款的，则按每天每吨加价4元结算，但最迟应在2012年春节前付清；付款抵扣顺序为：运费、加价款、违约金，最后为货款的本金。违约责任：逾期付款每日按欠付货款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滨江园林公司在本项目部的5000吨钢材应全部由雷佳钢贸公司提供。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合同签订地滨江区人民法院管辖。双方还对其他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滨江园林公司在买受人一栏盖章，楼启浩在买受人的代表一栏签字。合同签订后，雷佳钢贸公司向滨江园林公司供货。2013年3月14日，雷佳钢贸公司与楼启浩对供货时间作出修改，在合同上注明因供货时间延至2013年10月31日。2014年6月30日，雷佳钢贸公司与楼启浩对账，确认截止该日累计欠货款9762767.57元及加价款共计11388983.41元。至今，滨江园林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雷佳钢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雷佳钢贸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滨江园林公司的陈述，能表明雷佳钢贸公司与滨江园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滨江园林公司抗辩雷佳钢贸公司与楼启浩恶意串通修改合同，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抗辩不予采纳。滨江园林公司抗辩先付货款且已付清，根据合同约定，付款顺序为运费、加价款、违约金，最后为货款的本金，该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楼启浩作为滨江园林公司的代表，其与雷佳钢贸公司签字确认供货期限延长及与雷佳钢贸公司对账的行为应视为滨江园林公司的行为，应由滨江园林公司承担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双方对账后，滨江园林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欠款。滨江园林公司在履行合同时，确实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既约定了加价款，同时也约定了违约金，两种均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双重计算标准明显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将予以调整。对截止2014年6月30日的加价款，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经滨江园林公司代表楼启浩对账确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此对雷佳钢贸公司要求滨江园林公司支付欠款（货款及加价款）11388983.41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2014年7月1日起的加价款，双方已于2014年6月30日进行了结算，雷佳钢贸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继续计算加价款，显属不公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滨江园林公司应当按照对账清单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雷佳钢贸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按对账单确认的货款9762767.57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滨江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佳钢贸公司欠款11388983.41元，并支付违约金（以9762767.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7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雷佳钢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滨江园林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151元，由雷佳钢贸公司负担25051元，由滨江园林公司支付98100元。
宣判后，滨江园林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合同履行期限问题。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条款只有楼启浩的个人签名，没有滨江园林公司的公章，故楼启浩变更合同履行期限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其效力不能及于滨江园林公司。因为楼启浩并非滨江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为行为的效力要及于滨江园林公司须有滨江园林公司的授权。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楼启浩享有变更合同的权限。因此，楼启浩的行为属无权代理，其效力当然不能及于滨江园林公司。滨江园林公司只需对雷佳钢贸公司于2012年6月10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交付的货物支付货款及其他款项即可。（二）关于计算方式。第一，从滨江园林公司提交的收款人为雷佳钢贸公司的银行凭证上看，滨江园林公司在用途上区分了钢筋加价款及钢筋。可见，滨江园林公司对自己支付的该笔款项的性质究竟是什么是有明确指出的。本案中，银行凭证上标注“钢筋”字迹的系指钢筋货款本金，因为如果是有其他特指，如钢筋加价款会在银行凭证上特别标注“钢筋加价款”。故双方在对账过程中，雷佳钢贸公司不能简单的依据合同约定按照运费、加价款、违约金、货款本金的顺序进行抵扣，而应按照实际履行情况进行抵扣。第二，即使按照合同约定顺序进行抵扣，雷佳钢贸公司实际向滨江园林公司共供货：2012年6月12日至2012年9月27日，数量为2000.77吨，总价7269855元。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1月9日，数量为2111.315吨，总价为7846782.72元。两项合计为15116637.72元。此项价格按照合同约定以当天杭州“我的钢铁网”公布的单价加运费加价后的价格进行计算的，可见，雷佳钢贸公司提供的供货数量及价格均存在误差。楼启浩虽然在雷佳钢贸公司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但该确认只是针对数量上的确认，且楼启浩的签字是无效的。因为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价款的结算方式极其复杂，仅靠楼启浩个人是无法确保结算价格的准确性，需要滨江园林公司财务进行核对，但滨江园林公司财务并未对对账单进行确认，故一审法院直接以雷佳钢贸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来认定结算价格是欠妥当的。第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存在错误。首先，对账单中并未出现过9762767.57元。其次，如果是以雷佳钢贸公司起诉状中主张的以未结钢材2507.33吨计算得到的9762767.57元，那么计算方式应当予以列明。最后，对账单的计算方式存在误差且多计算了雷佳钢贸公司2013年3月至2013年6月8日强行供货的844.185吨，故雷佳钢贸公司主张的未结钢材2507.33吨也是不准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雷佳钢贸公司承担。
雷佳钢贸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滨江园林公司认为合同履行期限被楼启浩和雷佳钢贸公司更改而未经滨江园林公司同意，延长供货时间内系雷佳钢贸公司强行供货，该理由并不成立。楼启浩系双方签订合同时滨江园林公司的代表人，而且其同时是滨江园林公司承建的皋亭商业用房项目负责人，因此楼启浩的所有行为均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均应由滨江园林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更何况合同履行期限并不是主合同条款，只是双方根据施工合同对大概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随着滨江园林公司的逾期施工，合同履行期限随时可能变更，因此，雷佳钢贸公司一直是依据滨江园林公司的通知送货的，从未强行供货，所有的钢材也均用于滨江园林公司承建的皋亭商业用房项目，滨江园林公司理当按照合同相应条款付款，故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第二、滨江园林公司认为其提交的银行凭证上区分了钢筋加价款及钢筋，对此，雷佳钢贸公司并不认同。首先，滨江园林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是其项目部楼启浩向滨江园林公司申领款项的相应凭证，是内部结算单据，雷佳钢贸公司并不知情，也不对雷佳钢贸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雷佳钢贸公司所有的款项均是从楼启浩处领取，也提交了相应的领款单，在用途上明确区分了加价款、运费和钢筋货款本金，对此法庭也可以从楼启浩处调查取证，同时，由于雷佳钢贸公司实际领取的款项与滨江园林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并不相同，所以滨江园林公司支付的款项按什么顺序抵扣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第三、滨江园林公司以扣除了后期供货的844.185吨钢材进行统计认为雷佳钢贸公司提交的供货数量和价格有误差，这完全是错误的。滨江园林公司皋亭商业用房项目负责人楼启浩在对账单上签字完全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签字之前肯定核对过己方收货、付款情况，因此，对账单是滨江园林公司拖欠雷佳钢贸公司欠款的有效凭证，一审法院对对账单予以确认是正确的。第四、滨江园林公司以对账单上未出现9762767.57元认为以该数额为违约金计算基数存在错误。对此，根据对账单，滨江园林公司欠付的钢材数量为2507.33吨，而且该2507.33吨钢材是对应2012年8月份到12月份的钢材，根据供货单该2507.33吨钢材货款本金就是9762767.57元，所以一审法院以该数额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是正确的。综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滨江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滨江园林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对账单，欲证明李丰萍确认雷佳钢贸公司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共供货4112.109吨，合计货款金额为16220126.71元。2013年3月至2013年6月共供货884.989吨，合计货款金额为3506099.46元的事实。2、接受案件回执单、询问笔录2份，欲证明滨江园林公司与雷佳钢贸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非出于滨江园林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当时该份买卖合同被夹在其他资料中一并签章盖出的事实。楼启浩在供货决算书上签字只是对钢筋供货数量的确认，而非对货款总额的确认。滨江园林公司还需实际支付雷佳钢贸公司货款430万元的事实，滨江园林公司对该部分供货不知情，故不应支付。经质证，雷佳钢贸公司对滨江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首先认为超过了举证期限。其次，对账单的表格和李丰萍的签字是真实的，但下面文字由滨江园林公司自行书写，雷佳钢贸公司不知情；对账单系对项目部数量确定及货款本金的确定，其中的加价款并未计算在内；接受案件回执单和本案无关；询问笔录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楼启浩系利害关系人，且笔录中有许多内容不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雷佳钢贸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4年4月30日、5月31日的对账单二份，欲证明楼启浩在询问笔录中称其在醉酒的情况下签字的陈述是虚假的，双方每个月都对账结算。2、银行汇款明细，欲证明滨江园林公司提交的六份转帐支票其中五份支票最终款项的去向是汇入到楼启浩名下的。经质证，滨江园林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账结算及计算方式违法和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第8条第1-4的结算方式的计算方式。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其计算加价款截止时间有明确约定的（合同第8条第1款），即在垫资满之前，雷佳钢贸公司无权要求滨江园林公司支付加价款。而根据雷佳钢贸公司提交的三份对账单，雷佳钢贸公司和楼启浩在不成就支付加价款的条件情况下，计算加价款700万元，恶意损害滨江园林公司的权益。按照买卖合同约定，楼启浩仅关于供货单价结算的权利，对合同履行期限、结算、一方违约导致加价款无权签字，滨江园林公司事前不知情，事后未追认，楼启浩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楼启浩和雷佳钢贸公司私自签订的对账单是无效的，不能约束滨江园林公司。对银行汇款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这是杭州三信装饰有限公司的账目，不知道雷佳钢贸公司是否可以申请查别公司的帐户，也不知道杭州三信装饰有限公司和雷佳钢贸公司什么关系。从转帐支票付给雷佳钢贸公司，再背书给杭州三信装饰有限公司，从滨江园林公司财务上看，滨江园林公司已完成货款的支付的义务。至于背书到杭州三信装饰有限公司，杭州三信装饰有限公司又转给其他公司，双方之间的关联性，滨江园林公司并不清楚。该明细恰恰证明楼启浩和雷佳钢贸公司的串通行为，包括对账。
二审期间，滨江园林公司申请本院向杭州银行滨江支行调取支票号为03613473、03613472、03613474、03952628、04360070以及04411145的六份支票，欲证明在2012年9月5日、10月8日、11月5日、12月24日滨江园林公司通过支票形式向雷佳钢贸公司共转让金额3275206.58元的事实，该款项已由雷佳钢贸公司收到，而在雷佳钢贸公司提供的所谓的对账单中并未予以体现。经质证，雷佳钢贸公司对于该六份支票认为该六份转帐支票均系楼启浩及其财务人员领取，并不能证明雷佳钢贸公司收到过；该六份支票的背书栏内“杭州雷佳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章、“莫根富”两枚印章并非由雷佳钢贸公司加盖，雷佳钢贸公司并未背书转让过该六份支票；据雷佳钢贸公司了解，楼启浩已向二审法院认可该六份支票系其自行处理，将款项用于工程开支，和雷佳钢贸公司无关；如果楼启浩否认该六份支票系其自行处理，雷佳钢贸公司将申请对该六份支票背书栏中加盖的印鉴真伪进行司法鉴定。
雷佳钢贸公司申请本院向杭州银行滨江支行调取支票号为04360070、04411145的两份支票背书转让情况，欲证明该两张支票的背书和其余4份是一致的，背书的印鉴均是假的，这两张支票的款项雷佳钢贸公司未收到过。经质证，滨江园林公司认为该两份证据恰恰证明雷佳钢贸公司已经收到滨江园林公司交付的支票，且将该支票背书给第三方，该行为根据票据法相关规定，是视为雷佳钢贸公司收到滨江园林公司支付的款项，而雷佳钢贸公司提出的其他理由，并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该抗辩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滨江园林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对账单，对于表格内的数量和价款和雷佳钢贸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一致，予以确认；对滨江园林公司提交的接受案件回执单、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相关内容和在案其他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对于雷佳钢贸公司提交的2014年4月30日、5月31日的对账单，因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故本院不再确认；对于本院调取的六份支票以及雷佳钢贸公司就其中五份支票款项流向的银行汇款明细，可以证明案涉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滨江园林公司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的六份支票出票日期，其中三份为2012年9月5日，另外三份分别为2012年10月8日，11月5日和12月24日。
雷佳钢贸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滨江园林公司在二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六份支票中背书栏雷佳钢贸公司的财务章和“莫根富”的章都是假的，莫根富的“莫”，财务专用章中的“财”和雷佳钢贸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在杭州银行留存的印鉴不一致，肉眼即可以看出。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东站支行出具的资金流水看，上述六份支票中的五份支票资金的流向为先转到杭州三信装饰有限公司帐户，再由杭州三信装饰有限公司帐户转入楼启浩个人账户。出票时期为9月6日的三份支票，在当天分多笔转到楼启浩的帐户。出票日期为10月8日支票，金额为229458元，是10月9日转入楼启浩账户的。出票日期为11月6日的支票，金额为100万元，在当天以及次日转入楼启浩账户。
滨江园林公司对六份支票中所加盖的财务专用章、莫根富印章经和雷佳钢贸公司留存于银行的印鉴比对后称，从肉眼看起来，莫根富的“莫”字是不一样，但无法确定滨江园林公司之前是否用该印章。
滨江园林公司在二审中称案涉六份支票当时均由楼启浩从公司领取，款项均由楼启浩支付给雷佳钢贸公司。楼启浩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称滨江园林公司已经向雷佳钢贸公司支付款项1550万元左右。
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滨江园林公司对于2013年3月至6月的送货是否应当付款以及加价款的计算。根据滨江园林公司自己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其对于收到雷佳钢贸公司于2013年3月至6月的供货以及金额没有异议，且滨江园林公司亦已经将该时间段内发生的供货数量和金额列入对账范围，加之滨江园林公司所称的供货时间超过合同约定期间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滨江园林公司主张其对2013年1月后的供货无付款义务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合同第八条第4点约定，付款抵扣顺序为运费、加价款、违约金，最后为货款本金。滨江园林公司主张应按其付款时自行在银行凭证中加注的“钢筋”、“钢筋加价款”确认付款性质并相应予以扣减和合同约定抵扣顺序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供货数量以及供货当月价格，滨江园林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和经楼启浩确认的对账单一致，供货数量均为4997.101吨，当月供货总价均为19726096.17元。滨江园林公司和雷佳钢贸公司在计算尾款时的主要分歧在于次月开始计算的加价款，包括加价款能否在合同约定的四个月的垫资期计算；本院调取的六份支票所涉款项能否按票面载明的日期视为完成支付以及扣除已付款后尚欠的尾款如何转换成数量单位以便计算剩余加价款等。对此，首先，楼启浩的身份系案涉合同的签约代表，且负责管理货物的接受以及向雷佳钢贸公司支付货款。滨江园林公司亦在二审中确认其对雷佳钢贸公司的货款均通过楼启浩进行支付，案涉六份支票亦均由楼启浩从公司领取。故楼启浩掌握整个交易所涉货物的数量、价格、已付、未付款金额等情况，其有权代表滨江园林公司对账，对其对账确认的结果，在没有有效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予以确认。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垫资款期限，在垫资期限内滨江园林公司可以不支付货款。对于垫资期限内是否需要支付加价款，虽然合同条款约定并不十分明确，但结合前后条款意思表示，并不能说明楼启浩对于垫资期内计算的加价款予以确认存在恶意。再次，本院调取的六份票据，虽然从形式上看，已经由雷佳钢贸公司背书转让，但存在莫根富的“莫”，财务专用章中的“财”和雷佳钢贸公司在银行留存的印鉴不符、短时间内款项流入楼启浩个人账户等疑问。楼启浩对该六份支票的资金流向理应清楚，但其未在对账时提出异议。故结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滨江园林公司已经以该六份支票完成所涉款项的支付。最后，对于雷佳钢贸公司对扣除已付款后的剩余欠款根据每月钢材单价的平均数转换成数量单位之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基于楼启浩亦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杭州市滨江区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51元，由杭州市滨江区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