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赣民申2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西耐可化工设备填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彭高镇（江西动漫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赖永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开文，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恒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河东工业园区工业大道赣亮路*号。法定代表人：张洪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明，江西省南城县旴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江西耐可化工设备填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西恒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10民终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耐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恒时公司放在其车间后空地的精馏塔DN1600的照片七张及《赣亮科技处理一批精馏设备清单》一份，欲证明恒时公司向耐可公司定制的涉案精馏设备、捕集器等均已被闲置，说明在恒时公司起诉本案前，涉案设备涉及的生产项目已停止并转产，耐可公司行使留置权并未给恒时公司造成损失。上述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恒时公司从未支付完全部货款，至今拖欠货款231100元和违约金50000元。二审判决认定恒时公司不构成违约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判决将耐可公司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定性为违约缺乏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未对留置权进行约定，恒时公司支付322058元货款时，耐可公司已通知恒时公司需再付款231100元，但恒时公司却置之不理，在此情形下，耐可公司才进行的留置，二审判决认定耐可公司违约错误。3.二审判决认定恒时公司的损失缺乏证据证明。（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耐可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恒时公司提交意见称：1.经耐可公司认可并经一、二审法院查实，耐可公司将一套DN1600精馏塔送至恒时公司的时间是2016年2月21日，距离应交付时间已长达8个月之久。耐可公司迟延交付的设备是整个合同标的货物的主体部分，购买目的也是为了扩大再生产。耐可公司无故扣压，致使恒时公司无法在合理时间组织新的生产。2016年12月中旬，鉴于耐可公司延迟交付，市场行情已发生变化，恒时公司才想到整体转卖。耐可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恰恰证明二审判决认定“耐可公司迟延交付DN1600精馏塔243天，因而构成违约”这一事实证据确凿。2015年5月20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补充协议已将合同总标的额变更为168万元，转款时间系法定休假日过后的第一天，并未违反约定。即便拖延了两天时间给付货款，但耐可公司却屡次迟延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耐可公司于2015年6月3日付清了货款322058元之后，多次催促耐可公司发送剩余的一套DN1600精馏塔，但耐可公司却置之不理，并不存在所谓的“多次要求恒时公司再行给付23万元货款之说”。耐可公司未履行留置告知权，故耐可公司无权留置一套DN1600精馏塔。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耐可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2015年4月27日江西赣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名称为江西恒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一）关于耐可公司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问题。耐可公司提交了2016年12月20日拍摄的七张照片和《赣亮科技处理一批精馏设备清单》一份，欲证明恒时公司向耐可公司定制的涉案精馏设备、捕集器等均被闲置，说明在恒时公司起诉本案前，涉及涉案设备的生产项目已停止并转产，耐可公司行使留置权并未给恒时公司造成损失。恒时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持有异议。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庭审后、下判前，恒时公司就向耐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表示因耐可公司的延迟交付，涉案设备已经没有用了，请耐可公司把涉案设备收回。经查阅一审卷宗，未见双方当事人就是否由耐可公司收回涉案设备进行协商的内容。耐可公司提交的照片拍摄时间是2016年12月20日，清单的形成时间也系二审判决作出后，应系新的证据。但上述证据所反映的内容系恒时公司将涉案设备闲置并对外处理的内容，该内容均不能推翻二审判决关于耐可公司构成违约和耐可公司应支付给恒时公司因逾期交货的违约金等相关内容。故耐可公司提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1.耐可公司提出恒时公司从未支付完全部货款，至今仍拖欠货款231100元和违约金50000元。二审判决认定恒时公司不构成违约缺乏证据证明。经查，2014年7月1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因多种原因造成合同未能及时履行。2015年5月20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一、经双方协商，合同总金额变更为1680000元，原合同履行时，需方（恒时公司）已付供方（耐可公司）657942元，剩余1022058元；二、付款方式及交货时间，补充协议生效起3日内，需方支付合同约定700000元，供方收到货款后3日内开具金额657942元增值税发票，并在7日内将合同部分产品（捕集器、冷凝器共计8套）发运至需方指定地点，到达指定地点起3日内，需方支付合同剩余款322058元，供方收到货款后，3日内开具1022058元增值税发票，并在7日内将剩余产品精馏釜2套、精馏塔4套发运至需方指定地点，同时协议还对违约责任作了规定，约定供需双方如未按合同执行，则按每日10000元计算违约金，需方如违约，合同总额按原合同1891100元执行。在履行补充协议过程中，恒时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支付700000元，同年6月3日支付322058元。耐可公司于同年6月4日才交齐8套设备，且未按规定时间开具增值税发票。自2015年5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后至同年6月6日期间，恒时公司支付货款、耐可公司交付货物时间上均有延迟，但在合理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并以实际行动来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双方在履行补充协议过程中存在对合同的事实变更，（此时）双方均不构成违约并不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则认为双方当事人迟延的时间极短，对彼此履行补充协议均不构成障碍，亦未造成彼此的损失。因此在此种情况下均不构成违约。该认定与查明事实相符。故二审判决认定恒时公司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耐可公司主张的拖欠货款231100元和50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2.耐可公司提出二审判决将其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定性为违约缺乏证据证明。耐可公司提出恒时公司第一次付款延迟了2天，第二次付款延迟了3天，共计延迟了5天，已构成违约，则合同总额按原合同执行，即合同总额已由1680000变为1891100元。恒时公司仍欠付货款231100元，故耐可公司留置了恒时公司定制的DN1600精馏塔设备，系依法维护自身权益的行为。经查，截止至2015年6月3日，恒时公司已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了所有货款1680000元。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未对留置权进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耐可公司主张恒时公司仍拖欠货款231100元，系其认为恒时公司构成违约，所以应按照原合同价款来执行，但补充协议却并未约定按照原合同价款执行的时间截止点，所以在耐可公司延迟交付DN1600精馏塔时，恒时公司是否应支付拖欠货款2311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的内容及给付时间并未予以确认，故上述款项不属于到期债权。故耐可公司不符合行使留置权的前提条件。又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留置权人与债务人应当约定留置财产后的债务履行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留置权人应当给债务人两个月以上履行债务的期间，但鲜活易腐等不易保管的动产除外。债务人逾期履行的，留置权人可以与债务人协议以留置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留置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耐可公司提出恒时公司支付322058元货款时，已通知恒时公司需再付款231100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情形下，耐可公司对恒时公司定制的主要设备进行留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耐可公司迟延交付恒时公司的定制物长达243天已构成违约正确。3.耐可公司提出二审判决认定恒时公司的损失缺乏证据证明。经查，虽然双方的补充协议约定了每日按10000元计算，恒时公司起诉时主张耐可公司应按每天10000元支付183天的违约金，同时提交的证据目录显示恒时公司主张的损失3261718元由两部分组成，即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941718元和直接设备损失1680000元。鉴于恒时公司提供的关于实际损失的证据不能完全证明其主张存在的损失。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履行补充协议过程中存在变更的情形，故按照168万元被耐可公司占用期间的年利率24%为相应参考依据予以调整，这种以设备价格金额为基数来计算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作为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正确。故耐可公司该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内容和履行情况，确定本案案由系承揽合同纠纷，并据此纠正了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正确。耐可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在2015年6月6日之前，双方当事人均存在延迟履行的情况，耐可公司并未对恒时公司延迟付款提出异议，也未有证据证明之后耐可公司告知了恒时公司其已违约应按照原合同总金额来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在未确定恒时公司是否构成违约、耐可公司提出应执行原合同总金额的问题尚存在争议的情形下，耐可公司单方面以恒时公司应支付拖欠货款231100元来延迟交付精馏塔设备，该情形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先履行义务规定的情形。《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是承揽人的留置权。因耐可公司不具备留置权的前提条件，故该条文也不适用。同理，也不适用《担保法》第八十四条及《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二审判决认定耐可公司延迟交付精馏塔是因为恒时公司迟延支付定作款而行使的留置权，不构成违约的抗辩不应支持正确，二审判决已对违约金进行了调整，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综上，耐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耐可化工设备填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蔡世军代理审判员  付 涵代理审判员  黄声敏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代书 记员  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