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敦刑初字第245号
公诉机关敦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祝某某。
辩护人刘英杰，甘肃古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
辩护人曹建忠，甘肃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葛某某。
辩护人秦越远，甘肃解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敦煌市人民检察院以敦检公诉刑诉（2015）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祝某某、王某、葛某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敦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春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祝某某、王某、葛某某及辩护人刘英杰、曹建忠、秦越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敦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31日，李某甲（另案处理）注册成立敦煌市浦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殷某某（另案处理）被先后任命为副经理、总经理，负责公司开业前期筹备工作，面试被告人祝某某、王某、葛某某进入该公司工作。2014年6月殷某某辞职，李某甲任命祝某某为总经理，王某为统计员和业务主管，葛某某为会计。2014年11月21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敦煌市浦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某甲变更为姜某（移交大同市公安局处理），三被告人明知敦煌市浦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变更后的敦煌市浦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没有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资质，仍协助李某甲、姜某大肆面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祝某某全面负责管理公司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事宜，先后聘用聂某某等人为业务员。被告人王某负责统计吸收和发放贷款数额，并保管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合同。被告人葛某某负责记账。上述人员通过向亲戚朋友等关系人宣传的方式，大肆面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并将所吸收的存款高利转贷给他人。截止案发时，被告人祝某某、王某、葛某某等人协助李某甲、姜某向85人吸收108笔存款，总金额为7261830元，另外己还本付息发生的存款金额为550.5万元，累计吸收存款总金额为12766830元，案发时尚未收回的贷款总金额为7351940元。其中祝某某吸收存款金额为987830元，王某吸收存款2443000元，葛某某吸收存款1081000元，其他业务员吸收存款为275万余元，破案后，己追回赃款223670元。
被告人祝某某、王某、葛某某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关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祝某某辩解，王某、葛某某进浦发公司都比我早，我是2014年5月28日到公司的，公司是李某甲的，当时是由王某某、殷某某管理的，是殷某某面试我进公司的。公司从来没有任命我为总经理，我在公司不负责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的事宜，利率也不是我定的，我吸收存款是我自己的44.5万元、我母亲张某某的15.7万元、我岳母褚某某的32.5万元，共计93.7万元。我平时在公司就是管理杂务、员工考勤等，公司有事都是王某某向李某甲汇报的，我也给李某甲打过电话、汇报过，殷某某在2014年6月离开公司，王某某在2014年12月离开公司。公司的公章及李某甲的私章都是由王某某保管、使用，王某某离开公司后，我保管李某甲的私章、王某、葛某某保管公司的公章。公司使用我个人的银行卡管理资金是我和王某、葛某某及其他几个业务员商量后出于对资金安全考虑而决定的；银行卡由王某某保管，葛某某掌握密码，我的手机接受存、取款短信，王某某离开公司后银行卡由我保管，但我保管之后没有发生过业务。案发后，我将支国、权爱成、单海玲叫到公安局，他们三人分别偿还借款42万元、4万元、1万元。
辩护人辩称对本案的定性不持异议。提供以下辩护意见供合议庭参考：1被告人祝某某个人所实施的行为达不到刑法所要求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够罪标准，因为祝某某没有采用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方式宣传，仅将自己特定的亲属，即个人及母亲、岳母的钱出借给李某甲个人。2、被告人祝某某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当扣除其进入公司前的9760120元存款及自己和亲属投入的93.7万元。3、被告人祝某某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并不是特别严重，案发后被告人曾清收过28万元贷款。4、被告人祝某某参与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模糊，恶性较小，自己对所吸收的资金也没有任何的支配、处分的权利，也没有使用过，应当从轻、减轻处罚。5、被告人祝某某在本案中的作用是次要、辅助的，不是犯意的提出者，也不是吸收存款的策划者和组织者，应当依法认定为从犯。6、被告人祝某某有真诚悔罪，认罪态度好，有退赃和挽回损失的意愿，依法可从轻处罚。7、被告人祝某某遵纪守法，无前科，属于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同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辩解，浦发公司是否具有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的资质我们并不知情，对吸收存款没有大肆对外进行过宣传。吸收的都是特定人群的存款，目的不是为了破坏国家金融秩序，只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息。主观上是不明知的，没有犯罪的故意。
辩护人曹建忠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持异议。辩称，被告人王某主观上无犯罪的故意，对浦发公司的经营是否合法不明知，没有因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获得利益，是被李某甲蒙蔽。关于被告人王某的犯罪数额，应当减去其自己及亲属的42万元、公交公司同事的110万元，应以92.3万元认定。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有利于追回损失。
被告人葛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秦越远辩称，本案中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于单位犯罪，签订的合同是以公司名义签订的，获取的利润也归公司所有。应当对单位判处罚金，只追究直接责任人、法定代表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葛某某是浦发公司聘请的会计，按照单位规定完成任务、履行职责，不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不属于共同犯罪。其吸收的存款包括自己的5万元及亲属的70多万元，剩余26万余元达不到追究刑事责任的数额。认定被告人葛某某宣传的证据不足。被告人无前科，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法庭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5日，李某甲（另案处理）经敦煌市工商局注册成立敦煌市浦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乙，经营范围投资咨询、金融信息咨询、社会经济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及服务。2014年4月22日，敦煌市浦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某甲。殷某某先后负责公司开业前期筹备工作，面试被告人祝某某、王某、葛某某进入该公司工作。2014年5月24日，敦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敦煌市浦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超出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从事贷款业务行为作出罚款人民币1万元的行政处罚。之后，敦煌市浦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仍大肆吸收存款，发放贷款。2014年6月，殷某某辞职，李某甲让祝某某负责敦煌市浦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切事物，其他人称祝某某为总经理，其职务权限包括管人、招人、考勤、负责存款业务和贷款业务。王某为统计员和业务主管，包括统计公司的存、贷款合同，存、贷款金额，合同号等相关数据、保管合同并形成统计表。葛某某为会计，具体负责公司的账务、报表。公司的业务员包括李某丙等人。2014年11月21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敦煌市浦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某甲变更为姜某（移交大同市公安局处理），姜某到公司来过一次，该公司之后的业务实际上仍由李某甲在控制，公司有数额较大业务发生时，被告人祝某某仍需要请示李某甲来决定。三被告人明知敦煌市浦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变更后的敦煌市浦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没有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资质，仍协助李某甲、姜某大肆面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三被告人及公司业务员向亲戚朋友等关系人宣传，大肆面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后，将所吸收的存款高利转贷给他人。其中，三被告人及业务员为了各自亲戚朋友所吸收资金的安全，均以祝某某的个人账户进行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业务。存款期限最低为二个月，利率最低为1.2%。祝某某等人将吸收来的存款以3.5%至3.8%的利率发放给130人。截止案发时，被告人祝某某、王某、葛某某等人协助李某甲、姜某向85人吸收108笔存款，总金额为7261830元，另外己还本付息发生的存款金额为550.5万元，累计吸收存款总金额为12766830元，案发时尚未收回的贷款总金额为7351940元。其中祝某某吸收存款金额为987830元，王某吸收存款2443000元，葛某某吸收存款1081000元，其他业务员吸收存款为2750000元，破案后，己追回赃款725330元。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祝某某在公司使用的个人账户资金50549元。被告人祝某某退回违法所得36648元，王某退回违法所得95757元，葛某某退回违法所得43525元，共计17593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大同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提请批准逮捕书证实姜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大同市公安局立案侦查；
2、借款保证合同、作废借款保证合同证实将非法吸收的存款借出的事实；
3、证人殷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甲是浦发公司股东，主要业务是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招聘祝某某为总经理；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浦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李某甲准备转让给他，后来没有转让成他没有管理过公司，一直是李某甲在管理公司；
4、证人李某丙等人的证言证实她们均是浦发公司的业务员，2013年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是李某甲，后招聘祝某某任总经理，负责公司事务，王某为财务总监、副总，处理部分贷款、保管存款、贷款合同的事实；葛某某是会计；2014年12月公司法人变更为姜某，公司主要业务是拉存款和放贷款；拉的存款都是亲戚朋友的；
5、证人冉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开始在浦发公司上班2014年3月份不干了，当时李某甲是股东，葛某某是会计、王某是业务员；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通过康某某往祝某某名字的账户打款15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的经过；证人何某某、魏某某的证言证实通过王某在浦发公司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的经过；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通过沈某某将4万元存到浦发公司，并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的事实；证人许某某的证言、借款保证合同一份证实通过沈某某将6万元存到浦发公司，并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的事实；证人亢某某的证言、借款保证合同证实通过王某介绍，将共计38万元分两次存到浦发公司，并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的事实；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实通过沈某某在浦发公司存了12.5万元，并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的事实；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通过沈某某将10万元钱存入浦发公司，并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的事实；证人季某的证言证实通过张某某将6万元存到浦发公司，并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实通过王海英将3万元存到浦发公司，并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的事实；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经王某介绍，前后将40万元存入王某提供的工行账户，并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的经过；证人祁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母亲杨某某在浦发投资公司前后两次存了5万元，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经王某介绍将8万元存入浦发公司，并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的经过；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实将31万元存入王某所在的敦煌浦发投资公司，并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的经过；
7、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敦煌市公安局民警在对敦煌市浦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进行搜查时，在祝某某的办公室内搜到姜某的印章、纸质资料、银行卡等物品，在王某、葛某某的办公室搜出记账凭证、合同、印章等物品，在南侧库房搜出大量存款合同、贷款合同、账本、凭证等；将上述搜到的物品予以扣押的事实；
8、敦煌市公安局从敦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敦煌市浦发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注册的相关资料证实浦发创业投资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金融信息咨询、社会经济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及服务，2014年3月1日法定代表人是李某甲，2014年11月2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姜某；
9、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户名为祝某某，卡号为621061000370014XXXX证实该账户资金往来情况；
10、被告人祝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份他开始到浦发公司上班，公司成立之初法人代表是李某甲，之后变更为姜某，他负责管人、招人、上下班考勤，王某是业务经理，葛某某是会计，公司的业务账号有两个，是以他个人的名字办理的银行卡，分别是尾号为8502的工商银行卡，尾号为7015的农村信用社卡；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实他是浦发公司的统计员，统计公司的存款、贷款合同，并形成统计表，2014年之前公司负责人是李某甲，之后是一名叫姜某的男的，祝某某是公司临时负责人，葛某某是公司会计；被告人葛某某的供述证实她是浦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会计，公司成立之初法人是李某甲，2014年变更为姜某了，公司主要业务是民间借贷，具体分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公司有两个账号是以祝某某的名字办理，她吸收的存款包括堂姐葛某乙的8万元、亲戚于某某53万元、母亲李某戊8.1万元、堂哥葛某丙8万元、自己的5万元，还有公司以前业务员吸收的46万元，共计108.1万元；
11、浦发公司吸收存款明细表、现金收入凭证照片及复印件证实浦发公司吸收存款情况；浦发公司发放贷款明细表、付出凭证证实浦发公司向外发放贷款的事实；
1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经王某介绍在浦发公司借款1万元，已偿还7000元的事实；证人单某某的证言证实在浦发公司贷款20万元的事实；
13、接受证据清单证实追回借款725330元、浦发公司业务员追回部分借款的事实；
14、敦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敦煌市浦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超出经营范围从事贷款业务，被行政处罚罚款人民币10000元；
15、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祝某某尾号为8502、7015的银行账号被敦煌市公安局冻结；随案移送清单、赃款追缴清单证实追回涉案赃款725330元．
16、吸收存款明细表证实吸收存款受害人姓名、住址、联系方式、金额的事实。
以上证据均经法庭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祝某某、王某、葛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协助李某甲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李某甲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人，全面掌控公司的运营、支配吸收的资金；被告人祝某某受雇参与犯罪，负责公司日常运营管理，对吸收存款、发放贷款有一定的决定权，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葛某某受雇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葛某某的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犯罪虽以单位名义实施，但涉案单位系李某甲为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而成立，且成立后主要用于实施犯罪，应认定为个人犯罪，法庭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吸收存款对象为亲朋好友、邻居、同事，并非社会不特定人员，不宜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的意见，经查，三被告人从其亲戚朋友及向认识的人吸收存款，吸收对象属于特定人员，但三被告人各自在犯罪过程中均协助李某甲对其他人员吸收的存款起管理、经营作用，应当认定为三被告人对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的协助行为。对三被告人辫解的未公开宣传，因浦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吸收存款人员有基本工资以外的佣金，三被告人为得到数额较大的佣金，采用口口相传、许以高息的方式公开宣传，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开宣传。三被告人能自愿认罪，积极协助公安机关追赃，主动退回违法所得，交纳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祝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3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缴纳；）
三、被告人葛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缴纳；）
四、涉案赃款及追缴的违法所得，依法退还受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新忠
代理审判员 张学良
人民陪审员 胡鸣珍
二O-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贺晓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