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桂刑一终字第2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军祥，个体从业人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海波，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军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2014）贺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邹军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27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邹军祥在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高速路口往贺州市八步区方向5公里处的路边持水果刀将其妻子肖某捅伤致死。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鉴定书，辨认笔录，和解协议书，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邹军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邹军祥虽能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案后，邹军祥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对邹军祥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邹军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邹军祥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定性错误。其与被害人争吵推搡摔倒中，水果刀不慎刺向被害人喉部是过失造成，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一审判决量刑畸重，其能投案自首。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邹军祥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邹军祥没有伤害的犯罪动机和主观故意，没有放任死亡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一审判决量刑畸重。被害人用过激语言刺激邹军祥，存在过错，邹军祥能投案自首。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邹军祥与被害人肖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11日，肖某向平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与邹军祥离婚，邹军祥不同意，并怀疑肖某有外遇。2014年5月27日下午，邹军祥租乘陈某的桂C×××××海马轿车，从平乐县城尾随肖某乘坐的桂林至福州的班车至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趁班车停车休息之机，邹军祥将肖某拉上其租乘的车辆，沿着广贺高速公路返回平乐县。在车上两人发生争吵，当车行至信都收费站往贺州市八步区方向约五公里处时，邹军祥令司机陈某停车，邹军祥与肖某下车后，在路边继续争吵。在争吵中，邹军祥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向肖某的颈部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肖某因颈部严重损伤大出血窒息死亡。5月28日，邹军祥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后，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6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5月27日17时42分，陈某打110电话报案称，在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高速路口往八步区方向5公里的路边有一名女子被捅伤。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广贺高速公路信都收费站往八步区方向五公里处，距高速公路标示牌南侧100米处的紧急停车道上停放一辆桂C×××××黑色海马轿车，车头朝北，轿车南侧8米处有一具女尸。尸体颈部有一创口，创口上有一条毛巾覆盖，衣着和毛巾均有大量血迹，旁边的地面上有血泊状血迹，尸体南侧高速公路地面上100米范围内有不同密度滴状血迹。尸体南侧148米、距防护栏0.2米处有一个装有衣物的塑料袋和一瓶娃哈哈矿泉水，塑料袋周围有多处滴状血迹。距塑料袋北侧45米、距防护栏东侧1米处有一个黑色女式手提包，包内有肖某的钱包、身份证、法院传票等文件资料及一些随身物品。提取现场多处血迹、车上擦拭物、手提包等。
3、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肖某尸长167厘米，颈部偏右有一处2.8×1.6㎝深达气管内的创口，创缘组织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锐一钝。解剖颈部见环状软骨下气管有一处2.1×0.9㎝创口，食管有一处1.8×1㎝创口，创缘组织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右颈内静脉有一1.8×0.4㎝创口。鉴定结论：死者肖某被他人用锐器刺捅颈部造成大出血窒息死亡。
4、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①本案16、18、20、22号检材（分别为现场海马汽车前排右侧门内把手、后排左侧门内把手、后排右侧门内把手、后排右侧门内扶手擦拭物）均检出混合基因，并检出上述基因座的基因型；②23号检材（现场海马汽车后排右侧门内上拉环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其中包含25号检材（邹军祥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③1-5、7-10号检材（现场1-5、7-10号位置疑似血迹）、12号检材（肖某左手指甲擦拭物）、17号检材（现场海马汽车前排右侧门外把手擦拭物）均检出女性人血与基因，所检出女性人血与基因的基因型与24号检材（肖某尸体血）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
5、证人证言
（1）陈某证实，2014年5月24日晚上，一名自称姓周（同音）的男子到平乐县汽车站找到其说27日要租用其桂C×××××海马轿车跟踪他的老婆，其说到时再联系并把电话号码134××××2101留给他。5月27日7时许，其接到他租车的电话，就驾车接上他，11时许，他见到他的老婆出门，便叫其尾随。他的老婆到平乐汽车站上了桂林开往福州的客车。13时许，其驾车尾随这辆客车驶出平乐县城，当客车行至信都镇二级路边的一个饭店停车休息时，他就下车把他的老婆拉上其车子，其驾车上高速路驶往桂林方向，刚开始他们坐在后排座位上，过一会儿他的老婆就换到副驾驶坐，在车上两人激烈争吵，行约5公里，他就上前拉车子手刹，其见状把车子停下来，两人下了车，那女的用其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她的家人，他们一直争吵并叫其先走，其将车子往前开约200米停了下来，并用手机打电话给那个女的家属告诉当时的情况，她的家属说要赶过来，其打完电话是下午5时30分许。其看到那个女的向其跑过来，她白色的外衣上都红了，她跑了约100米就倒在地上，其立即赶过去，看到她的脖子在流血，她的身上和地面都是血，其跑到他们下车的地方，姓周的男子已经不见踪影，其跑回那个女的倒地的地方，打电话通知她的家属，然后报警并通知120，其还用布压着她的脖子想帮她止血。后来救护车赶到，确认那个女的已经死亡。
（2）唐国某证实，2014年5月27日下午4时许，其未婚妻叶香雪打电话告诉其说肖某在信都高速路上被邹军祥拦下，邹军祥不让肖某去外地。叶香雪把司机的电话告诉其，其就打电话给司机，叫司机帮看着不要让他们出事，司机答应了。过了十几分钟，司机打电话说那个男的给了租车费用要他先走，其叫司机不要走，否则会出事的。又过了五六分钟，其打电话给司机，司机对其说出事了。当其乘车到达出事地点时，肖某已经死亡。
（3）黎运某证实，其女儿肖某于2014年5月27日用号码为134××××2101的手机与其通电话，肖某说邹军祥在信都高速路口拦住她，其叫肖某回来。肖某说邹军祥不让她回。之后，司机用134××××2101这个号码打电话给其说他们二人在高速路边吵架。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当其打通134××××2101这个电话时，司机对其说出事了，叫其赶紧过去。其赶到案发现场时，肖某已经不行了。
（4）邹齐某证实，肖某是其儿媳妇。2014年5月27日晚上8时许，其打电话给邹军祥，邹军祥告诉其说，他与肖某吵架后，他就用刀搞伤她，邹军祥还让其了解肖某伤势如何。当时其叫邹军祥去投案自首。肖某曾经向邹军祥提出离婚，邹军祥不愿意，至于肖某为什么提出离婚其也不清楚。出事之前，邹军祥对其说肖某在外面跟一个男的。
（5）邹清某证实，2014年5月28日8时许，邹军祥打电话给其问肖某的情况怎么样了，其就叫邹军祥去投案自首，邹军祥当时答应去投案自首。邹军祥跟肖某结婚多年，感情一直很好，生育两个儿子。他们一直在广州做水果生意，期间，肖某意外怀孕，到医院做人工流产，肖某因此得××，医生说肖某这种妇科病是同房引起，邹军祥说他几个月都没有跟肖某同房了，就怀疑肖某出轨有外遇。
（6）肖家某证实，其确认死者就是同胞姐姐肖某。肖某五年前嫁给江西籍男子邹军祥。两个月前，肖某和邹军祥闹离婚，已经到法院了，什么原因其不清楚。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陈某辨认出租乘其车辆的男子邹军祥和被捅伤致死的女子肖某。邹军祥辨认出捅伤肖某的地点、逃跑的方向。
7、民事案件诉讼材料证实，邹军祥与肖某系夫妻关系。肖某于2014年4月11日向平乐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邹军祥不同意离婚。
8、贺州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出具的说明证实，2014年5月28日，邹军祥到该支队投案。
9、和解协议书、收据证实，邹军祥亲属于2014年11月17日与肖某的父母签订和解协议书，邹军祥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经济损失6万元。
10、刑事谅解书证实，邹军祥的亲属一次性赔偿肖某亲属各项经济损失6万元，取得被害人父母的谅解。
11、从邹军祥使用的手机中导出的短信证实，2014年上半年，肖某向邹军祥提出离婚，邹军祥不同意离婚并认为肖某有外遇。
12、被告人邹军祥供述
其妻子肖某向平乐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其不同意离婚，并发现肖某和一男子频繁通信，关系不正常。2014年5月27日上午开庭时，其决定不出庭应诉，而是跟踪肖某，看她到底去哪里。5月27日下午1时许，其在平乐县城租乘一辆私家车，尾随肖某乘坐的桂林开往福州的卧铺车，下午4时许到达贺州市信都镇一个停车场，肖某下车吃饭，其将她拉进租乘的车辆，驶上高速公路往桂林方向走。在车上，其和肖某一起坐在后排，其要求她把离婚的原因说清楚，肖某就爬到副驾驶座位上，其令司机停车，把她的黑色手提包和一个装衣服的塑料袋拿下来。肖某下车前给她的妈妈打了一个电话，下车后接了一个电话，其和肖某跨过高速路的护栏，肖某坐在护栏上，其站在她旁边，肖某说要喝水，其拿一瓶水给她，两人谈离婚的事情，其要求她不要离婚，她坚决要离婚，没有回旋的余地。当其追问她与石某某的男人是什么关系时，双方就发怒，相互拉扯并激烈争吵。其把水果刀拿出来指向肖某，肖某就说要是在桂林，她早就找人把其砍死。肖某一边说一边推其肩膀和头部，当其听到她说其不敢离婚是因为怕找不到老婆时，其莫名其妙的愤怒，血往脑子里冲，当其用左手搂着肖某的肩膀，右手拿刀指着肖某喉咙部位时，其脚下一滑，两人同时摔倒，肖某仰着倒下去，其侧着倒下去，其手中的刀就插入肖某的喉咙。当其看到肖某脖子流血，就慌忙把刀拔出来，拿起肖某的黑提包，朝对面的山里逃跑，手上的刀和手提包掉了。凌晨2时许，其发信息问岳父肖某情况怎么样，岳父回某信息要其去自首。凌晨6时许，其打电话给妹妹，问肖某的情况，妹妹说具体情况不清楚。之后，其到贺州市特警支队投案。其用的是一把不锈钢尖头单刃水果刀，长二十多厘米，刃长十多厘米。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邹军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严惩。邹军祥虽能自动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邹军祥及其辩护人提出邹军祥构成自首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邹军祥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邹军祥与被害人争吵推搡摔倒中，水果刀不慎刺向被害人喉部是过失造成，邹军祥没有伤害的犯罪动机和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邹军祥未能正确处理婚姻问题，携刀租车尾随被害人，在争吵中明知持水果刀刺向被害人的喉咙会发生危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后果，但其仍希望该危害后果的发生，主观上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邹军祥及其辩护人的此辩解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用过激语言刺激上诉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邹军祥与被害人因婚姻问题互相争吵，被害人并不存在过错，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案后，邹军祥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邹军祥可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对邹军祥量刑适当。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钟自彬
代理审判员 蓝永恒
代理审判员 梁立磅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梁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