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1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克林，农民。
委托代理人：金建禹，永嘉县上塘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清武，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艳波，经商。
上诉人周克林因与被上诉人朱清武、韩艳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4）温永岩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ＸＸ、吴润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朱清武、周克林于2007年7月17日共同出资设立东方丽雅（北京）国际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大街6号1801-44室，主要经营业务是服装制作和销售。朱清武认缴出资56.80万元，周克林认缴出资59.20元，周克林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朱清武担任监事。2008年4月23日，朱清武、周克林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清武向周克林转让朱清武所持有的公司股权的40%，作价50万元，约定如果公司破产将以同等价值的服装抵偿转让款，如果公司能够运转周克林将向朱清武支付50万元的现金作为股权转让款。事后，周克林未按欠据的规定履行义务。2009年10月29日，东方丽雅（北京）国际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向工商部门出具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股东朱清武的股份转让给周克林所有，朱清武出资款的5.8万元转让给周克林之妻第三人韩艳波所有，公司股东变更为周克林、韩艳波，周克林占95%股份、韩艳波占5%股份，并办理了公司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对该决议股东变更内容，事后，朱清武予以认可。后朱清武的妻子金雪建从周克林处拿走106000元，朱清武同意扣除。根据工商档案查询显示，起诉时公司营业正常，公司地址为北京市大兴区德茂庄南小街服装工业园区65号。
2014年2月24日，朱清武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朱清武、周克林于2007年7月17日共同出资设立东方丽雅（北京）国际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大街6号1801-44室，主要经营业务是服装制作和销售。2008年4月23日，朱清武、周克林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清武向周克林转让朱清武所持有的公司股权的40%，作价50万元，约定如果公司破产将以同等价值的服装抵偿转让款，如果公司能够运转周克林将向朱清武支付50万元的现金作为股权转让款。根据工商档案查询显示，目前公司运转正常，公司地址为北京市大兴区德茂庄南小街服装工业园区65号。朱清武多次找周克林协商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事宜，周克林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故朱清武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周克林向朱清武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该案诉讼费由周克林承担。在审理过程中，朱清武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周克林向朱清武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394000元。
周克林一审期间答辩称：朱清武、周克林的股权转让发生二次：第一次，2008年4月23日，朱清武、周克林签订退股协议，并出具欠据；第二次，2009年10月29日，朱清武与周克林及第三人即周克林之妻韩艳波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二次转让只对股权份额的转让，双方未涉及对应的股权折价。由于实际履行第二次转让，第一次退股协议与欠据自然失去效力。另外，双方的有限责任公司，仅有二个股东，朱清武第一次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唯一的另外一个股东周克林，违背了有限责任公司的性质，属无效协议，且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第二次股权转让，未涉及对应的价格，只能由双方再行协商处理。目前，公司已停产8个月了。还有，朱清武的妻子金雪建从周克林处拿走106000元，如果法院认可50万元属于欠款的话，就应该扣除这笔款。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朱清武将其所持有东方丽雅（北京）国际服装服饰有限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周克林所有，后周克林方又补办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对此，朱清武也无异议，由此可见，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在工商部门股权变更登记时，并没有否定欠据无效，果此，周克林原出具的欠据仍然有效。按朱清武、周克林约定公司能运转下去给朱清武50万元的现金，在朱清武起诉时，东方丽雅（北京）国际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年检正常，应视为公司正常营业，周克林应按退股时欠据的约定支付朱清武投资款现金394000元（已扣除朱清武之妻支取106000元）。欠据没有约定履行付款的时间，朱清武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周克林辩称公司已停产8个月，应认定欠据无效，且超过诉讼时效。周克林的辩解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限周克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清武股权转让款394000元。如果周克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8800元，朱清武负担1865元，周克林负担6935元。
上诉人周克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诉讼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间以不同资金出资设立东方丽雅（北京）国际服装有限公司，上诉人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本公司范围内行使法人代表职责。故此，于2008年4月23日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回购的行为系公司回购，即行使法定代表人职责行为，并不是个人行为。从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分析即可认定该事实。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被告适格主体应该是“东方丽雅（北京）国际服装有限公司”。二、一审法院对关键证据2008年4月23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效力认定错误。按2008年4月23日退股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当时公司累计亏损已达300万元，按被答辩人所占40％的份额计算应该已亏损120万元，而被答辩人当时才实际投入50万元，被答辩人当时没有退股的法定理由，不能要求公司在蒙受严重亏损的同时按原投资额回购其股权，该退股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违反《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应视为一份无效合同。假若当时被答辩人退股，则公司需宣布破产或被注销。事实上，该公司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并早已停业，仅保留工商登记而已。三、一审法院忽视本案事实关键焦点证据，却以已失去效力的《退股协议书》、《欠据》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以致判决错误。因为《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4月23日的股权转让行为属于法律禁止之无效行为，被上诉人仍系公司股东，在该时间内仍享有权利和负有义务。被上诉人于2009年10月29日才履行完毕股权转让程序，应认定第二次的转让行为否定2008年的转让行为，当时相应产生的欠据随之失去效力。四、被上诉人的诉讼早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其应承担败诉的后果。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朱清武答辩称：一、诉讼主体完全适格。上诉人同意收购被上诉人40%股权（50万元），不是行使法定代表人职责，而是股东之间的法律行为。二、退股协议书效力完全合法有效。公司亏损300万，但自2008年4月23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来，公司一直正常经营。三、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拖延支付，自纠纷发生以来，被上诉人多次在多处法院提起诉讼。四、2009年10月29日签订的股东决议书是由两个以上股东作出的，韩艳波是参与的股东之一。
被上诉人韩艳波未作答辩。
上诉人周克林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事实；二、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各二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再次正式转让股权事实及变更后公司股东情况；三、调解书、判决书、对账单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公司在被上诉人转让股权之前已经巨额亏损、负债巨大，早已资不抵债；四、2007-2012年经营情况损益表，拟证明涉案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针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认为：公司一直正常运营，到现在都是盈利的，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朱清武在二审期间提供民事案件委托合同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一直以来有向上诉人催要欠款的事实。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上诉人认为：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要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是二审程序新的证据，亦对案件的审理不产生实质性影响，均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韩艳波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克林与被上诉人朱清武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及周克林向朱清武出具的《欠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的股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现朱清武向周克林主张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周克林应履行支付义务。周克林诉称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退股协议书》、《欠据》无效，且超过诉讼时效及公司已资不抵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周克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代理审判员 叶 飞
代理审判员 吴润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黄小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