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中民一终字第00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振荣，男，生于1964年8月27日，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小玲，女，生于1974年5月16日，汉族，系上诉人卢振荣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永锋，男，生于1971年2月3日，汉族。
上诉人卢振荣、吴小玲与被上诉人杨永锋健康权纠纷一案，洛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洛南民初字第00416号民事判决，卢振荣、吴小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振荣、吴小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永锋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2月6日22时许，被告杨永锋驾车回其住所洛南县幼儿园家属院，到大门口时，原告吴小玲按门卫规定已将家属院大门关掉。原、被告因开门问题发生口角，引起厮打，杨永锋用拳头将吴小玲面部打伤，吴小玲将杨永锋颈部抓伤。随即，原告卢振荣从门房出来和杨永锋又相互殴打，被告的女儿杨某某从家属楼上的家里跑下来和原告吴小玲发生谩骂、厮打。原、被告发生争执，在互相厮打的过程中身体都不同程度的受到对方的轻微伤害，双方均住院治疗或门诊治疗、自行康复治疗。原告卢振荣经洛南县中医医院诊断为：头面部皮肤挫裂伤；外伤性头痛；多处软组织损伤；左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其在洛南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去医疗费4356.73元，在洛南县中医医院门诊治疗五次，花费862.10元，在西安交大附属医院门诊治疗一次，花费96.40元，出院后康复治疗购药花费253元，共计医疗费5568.23元。原告吴小玲经洛南县中医医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其在洛南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去医疗费395.40元。原告卢振荣、吴小玲医疗费共5963.63元。被告杨永锋经洛南县医院诊断为：脑震荡；面部、颈部皮肤擦伤；左小腿软组织损伤。其在洛南县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去医疗费2570.60元，在洛南县医院门诊治疗四次，花医疗费445元，共计花去医疗费3015.60元。2012年8月7日，洛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作出洛公（城行）决字（2012）第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杨永锋处罚款500元，对卢振荣处罚款300元。卢振荣对处罚决定不服，于2012年8月14日向洛南县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2012年9月18日，洛南县公安局作出洛公行复（2012）第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该处罚决定。2012年9月28日，卢振荣向洛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洛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洛公（城行）决字（2012）第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洛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洛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依法撤销了该处罚决定书。2013年1月25日，洛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作出洛公（城行）决字（2013）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杨永锋处罚款400元，对卢振荣处罚款200元，对吴小玲处罚款100元。在法定期限内，被处罚人未对该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另查明，原、被告在纠纷发生后均向公安机关提出民事赔偿的请求，公安机关也曾对民事赔偿部分进行了调解，但没有调解结果，公安机关没有就是否继续调解对被告明确答复，没有告知被告诉权。
原审认为，原、被告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后，不能互让互谅，处事方法不妥，互相辱骂、厮打，互殴中造成对方身体伤害，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对双方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杨永锋未在家属院门卫制度规定的时间回归，又与门卫工作人员吵闹，引起双方互相厮打，存在主要过错，对二原告及自己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二原告认为其对被告的伤害是正当防卫行为，对被告所造成的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辩称观点，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在纠纷发生后均向公安机关提出民事赔偿的请求，公安机关也曾对双方民事赔偿部分进行了调解，但没有调解结果，公安机关没有就是否继续调解给双方明确答复，没有告知被告诉权，被告要求二原告赔偿的诉讼时效仍处于中断状态，被告提出反诉时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消除，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二原告认为被告提出反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要求对方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调取病理档案等的复印费及证明自己受到伤害拍照后制作照片的费用，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精神损失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卢振荣门诊治疗的部分票据存在缺陷，治愈出院后继续治疗、外购药等花费没有处方，用途不明，原告交通费损失是原告做伤情鉴定的交通花费，营养费没有医嘱，上述花费均不应认定。经查原告卢振荣的门诊花费部分票据虽存在缺陷，但不影响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原告卢振荣出院时伤情尚未痊愈，继续治疗、外购药花费属必要、合理的花费，另外原告卢振荣因伤情鉴定的交通花费也属必要、合理花费，原、被告住院期间，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加强、补充营养，以上花费应当予以认定。原告卢振荣、吴小玲医疗费5963.63元，被告杨永锋医疗费3015.60元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原、被告住院期间，根据实际情况各需一人护理，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和当地实际情况，原告卢振荣、被告杨永锋的护理费确定为每天60元，被告吴小玲的护理费确定为每天80元，原告卢振荣住院14天、吴小玲住院1天，护理费共计为920元，被告杨永锋住院7天，护理费为420元。原、被告住院期间，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和当地实际情况，营养费确定为每人每天20元，原告卢振荣、吴小玲的营养费为300元，被告杨永锋的营养费为140元。综上所述，原告卢振荣、吴小玲要求被告杨永锋赔偿损失合法、合理部分为，原告卢振荣、吴小玲医疗费5963.63元、护理费92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174元，共计7357.63元；被告杨永锋要求原告卢振荣、吴小玲赔偿损失合法、合理部分为医疗费3015元、护理费420元、营养费140元，共计3575元。根据原、被告过错大小，被告杨永锋应当赔偿原告卢振荣、吴小玲各项损失7357.63元的80%，即5886.10元；原告卢振荣、吴小玲应当赔被告杨永锋各项损失3575元的20%，即715元，且二原告互负连带责任。据此，洛南县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由被告杨永锋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卢振荣、吴小玲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5886.10元；二、由反诉被告卢振荣、吴小玲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反诉原告杨永锋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715元，二反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卢振荣、吴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杨永锋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0元，共计1000元，由卢振荣、吴小玲负担200元，杨永锋负担800元。
卢振荣、吴小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洛南县人民法院（2014）洛南民初字第004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永锋赔偿二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087.63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情，没有明确影响殴打情节的致伤工具，按照派出所作出的定案互殴的办案说明将本案认定为互殴与事实不符。吴小玲因维护公共利益与杨永锋发生过纠纷，杨永锋为了泄愤晚归嫌吴小玲开门慢与之发生口角，徒手、持铁锨对吴小玲实施暴力殴打，又用工具殴打卢振荣，致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应认定为寻衅滋事。吴小玲在履行门卫工作职责中遭到伤害，卢振荣在为了妻子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二人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否认这一事实，认为二上诉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实施危机他人人身的行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加大上诉人的侵权责任并对杨永锋的损失承担20%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杨永锋应承担上诉人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公安机关没有尽到调解义务、告知诉权是杨永锋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事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在派出所重新作出处罚决定后，杨永锋曾向派出所提出的请求因派出所无权解决民事纠纷、没有调解义务不再产生中断的效力，杨永锋在2014年7月2日提出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男女的住院护理费标准不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当地的实际情况和相关法律，住院护理费最低标准应按每天80元计算。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应纳入赔偿范围，一审法院漏判该项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永锋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永锋因晚归与上诉人吴小玲发生争执，引起厮打，致使吴小玲、卢振荣的身体受到伤害，负有主要过错责任。吴小玲作为门卫工作人员，在与杨永锋发生纠纷后，未能正确处置，互相辱骂、厮打，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上诉人卢振荣在吴小玲与杨永锋打架时，亦参与互殴，致杨永锋身体受到伤害，对此，吴小玲与卢振荣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双方在互殴中均有过错，应适当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
一、上诉人卢振荣、吴小玲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20%的连带赔偿责任是否适当。吴小玲在履行门卫职责过程中，因开门问题与杨永锋发生口角后，不是采取正当途径冷静处理，而是相互辱骂，引起厮打，在互殴中致使对方身体受到伤害，吴小玲的行为存在过错。卢振荣作为吴小玲的丈夫，在其妻与杨永锋互殴中应积极采取措施予以制止，不应与杨永锋又相互殴打，导致事态扩大，其行为亦存在过错。且公安机关重新作出的处罚决定对卢振荣、吴小玲的行为也依法进行了处罚，对该处罚决定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应当视为接受处罚。因此，二上诉人与杨永锋相互殴打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对由此而造成的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由于二上诉人的行为造成杨永锋身体受到伤害，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认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依法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被上诉人杨永锋的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发生纠纷后均向当地公安机关提出民事赔偿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公安机关立案后，对民事赔偿部分进行调解，未达成调解协议，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第三十九条“经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并履行的，不予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应当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予以处罚，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之规定，因洛南县城关派出所没有告知双方诉权，杨永锋要求上诉人赔偿的诉讼时效仍处于中断状态。上诉人起诉，杨永锋提出反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上诉人认为杨永锋的反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审认定上诉人卢振荣、吴小玲的护理费标准是否正确，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是否应予支持。护理费标准应当根据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等因素确定。一审根据上诉人的伤情及住院天数，结合卢振荣、吴小玲的不同情况和当地护工收入状况，确定卢振荣、吴小玲的护理费标准分别为每天60元和80元，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卢振荣认为一审认定护理费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每天80元计算，缺乏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对当事人遭受人身损害住院治疗后较平常多支出的伙食费用的一种补助。上诉人卢振荣、吴小玲受伤后在县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较轻，离家较近，对其伙食支出并未造成明显的增多，故一审未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卢振荣、吴小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正莉
代理审判员 闫莉霞
代理审判员 李 楠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柯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