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1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智刚，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海，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星全，男，197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薇，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素香，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薇，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智刚因与上诉人陈星全、曾素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智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海、上诉人陈星全、曾素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薇、张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智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樊智刚对陈星全、曾素香持有的成都金美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美公司）62%股权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星全、曾素香负担。事实和理由：1．从出质登记的材料来看，陈星全、曾素香委托了代理人代办股权质押登记，不排除《股权质押合同》由其代理人签署的可能；股权质押已由成都市金牛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质权已设立。因此，一审判决仅凭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成联鉴（2015）文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股权质押未设立是错误的。2．陈星全、曾素香持有的金美公司股权已出质给樊智刚，并在登记机关办理了出质登记，只要未经法定行政程序撤销，就属有效，樊智刚应享有质权。
陈星全、曾素香辩称，陈星全、曾素香在《股权质押合同》上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也未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及办理出质登记手续，一审认定质权未成立是正确的。
陈星全、曾素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樊智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樊智刚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2月4日，陈星全、曾素香与樊智刚签订《金美国际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樊智刚向陈星全、曾素香支付股权转让款3762万元和借款3600.3342万元，共计7362.3342万元，并于2013年2月5日前给付6923.86万元，但樊智刚于2013年2月5日后才分6次转入3213.86万元；2013年3月5日，陈星全、曾素香向樊智刚出具的《借据》，只是应樊智刚的要求按投资协议预先制作的借条，樊智刚并未按此借条履行出借义务；樊智刚支付的资金不是借款，而是按投资协议约定支付的费用。因此，一审认定陈星全、曾素香向樊智刚借款是错误的。2．陈星全、曾素香出具《借据》时，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该《借据》第二段所载借款期限的内容是樊智刚事后添加的，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也出具《借据》第一段与第二段不是同一时间同次打印形成的鉴定意见，故一审采信《借据》第二段内容，认定《借据》第二段是对借款期限的明确系错误的；依据此项认定，判令陈星全、曾素香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樊智刚辩称：1．不能因为在陈星全、曾素香出具《借据》时，樊智刚未支付完毕借款3300万元，就否认借款的性质。陈星全、曾素香主张的投资款是另外的3760万元，与樊智刚主张的3200余万元借款属于不同的款项。2．《借据》是陈星全、曾素香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期限明确，应予认可。其一，该《借据》第二段内容系制作人从其他文档中复制、粘贴并修改日期后形成的，与第一段文档格式不同，制作人未统一格式就打印出来，并非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定的第一段和第二段非同一时间同次打印形成；其二，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仅依靠测量行间距推测的方法，推断该《借据》第一段和第二段非同一时间同次打印形成，欠缺科学性；其三，陈星全、曾素香向樊智刚出具另一张借款金额为400万元、落款时间同为2013年3月5日的《借据》，该《借据》格式与案涉《借据》格式完全一致，而陈星全、曾素香对该《借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樊智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星全、曾素香共同归还樊智刚借款本金人民币3300.3342万元及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樊智刚对陈星全、曾素香质押给樊智刚的金美公司的62%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3．陈星全、曾素香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4日，陈星全、曾素香（甲方）与樊智刚（乙方）签订《金美国际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管理金美国际项目，甲方作为公司100%股权持有人，为公司股东，双方同意增加公司资本，增至9900万元，乙方投资3762万元，持有公司38%的股权；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3300.3342万元，用于甲方依据本合同对公司增加的出资。另外，乙方向甲方提供30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由乙方一并打入公司。上述借款共计人民币3600.3342万元。该笔借款分段计息，从借款到达公司账户之日起30天内，按照利息人民币200万元包干；从第31天开始直至该项目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等办理完毕3个月内，按照月息2.5%标准计算利息，此后按照月息1.5%的标准计算利息；上述利息均以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在借款期间，甲方以持有的金美公司62%的股权进行质押担保并办理质押登记手续。上述借款及利息在双方对公司利润进行预分配或结算分配时首先归还乙方。2013年12月24日，金美公司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3年3月5日，陈星全、曾素香向樊智刚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樊智刚先生（身份证号：略）人民币3300.3342万元（大写：叁仟叁佰万零叁仟叁佰肆拾贰元整）。此款项通过樊智刚个人账户转款到收款账户：成都金美安防科持有限公司；开户行：工商银行成都东大街支行；账号：44×××60；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3年03月05日至2013年09月04日止。”樊智刚于2013年2月5日向金美公司转款三次，金额分别为500万元、428万元、1600万元；又分别于同年2月6日、2月18日、4月8日、4月18日、4月25日向金美公司转款333.86万元、300万元、25万元、7万元、20万元，共计3213.86万元。樊智刚主张质押权，提交了双方在成都市金牛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质押登记的登记材料，即樊智刚与陈星全、曾素香分别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以及该局出具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一审中，陈星全、曾素香对《借据》上的“陈星全”、“曾素香”签名的真伪和《股权质押合同》、质押登记材料中的“陈星全”、“曾素香”签名的真伪以及《借据》上第一段与第二段是否同一时间形成申请鉴定，后陈星全、曾素香撤回对《借据》上“陈星全”、“曾素香”签名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2013年3月5日的《借据》第一段和第二段不是同一时间同次打印形成；2．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保存的质押登记材料即金美公司变更登记档案中《股权质押合同》上（出质人）甲方落款签名字迹不是被鉴定人陈星全所写；3．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保存的质押登记材料即金美公司变更登记档案中《股权质押合同》上（出质人）甲方落款签名字迹不是被鉴定人曾素香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本金的借款期限是否届满、利息如何计算、质押担保是否成立等三个问题。关于借款期限问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虽认为《借据》第一段和第二段不是同一时间同次打印形成，但《借据》第一段与第二段之间系以分号间隔，第一段与第二段之间具有连续性；陈星全、曾素香在庭审质证中先否认其在《借据》中签名的真实性并申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在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的情况下，陈星全、曾素香应当举证证明其在出具借据时仅存在第一段内容，而陈星全、曾素香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借据》中的第二段内容予以采信，陈星全、曾素香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而双方在《金美国际项目投资协议书》中约定“上述借款及利息在双方对公司利润进行预分配或结算分配时首先归还乙方”，该约定的还款期限不明确，陈星全、曾素香出具的《借据》，是对借款期限的明确，故对樊智刚主张借款期限届满，陈星全、曾素香应当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问题。陈星全、曾素香虽向樊智刚出具《借据》借到樊智刚3300.3342万元，但樊智刚提交的转款凭证仅有3213.86万元，故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发生的转款金额为准，即陈星全、曾素香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为3213.86万元。关于借款利息问题。陈星全、曾素香出具的《借据》中未约定利息，而《金美国际项目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到达账户起30天以及从31天开始直至该项目土地使用权、规划许可证等办理完毕3个月内的利息计算标准均超过法律规定，对该期间樊智刚收取的利息不应当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该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在该期间后，双方约定按月息1.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此后的标准应按月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质押担保问题。案涉《金美国际项目投资协议书》虽约定了陈星全、曾素香以其持有的金美公司的股权提供质押担保，但在办理质押登记手续中，陈星全、曾素香的签名经鉴定不是陈星全、曾素香本人所签，故陈星全、曾素香与樊智刚约定的质押担保未设立，樊智刚对陈星全、曾素香提供的质押担保的股权不享有质权，其要求对质押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陈星全、曾素香未按投资协议的约定办理质押登记，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樊智刚亦有权要求陈星全、曾素香偿还借款本息。判决：一、陈星全、曾素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樊智刚借款本金3213.86万元及利息（其中2528万元从2013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3月23日，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其中333.86万元从2013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3月23日，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其中300万元从2013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3月23日，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其中25万元从2013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3月23日，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其中7万元从2013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3月23日，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其中20万元从2013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3月23日，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樊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有争议的是：2013年3月5日的《借据》第一段和第二段是否是同一时间同次打印形成。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明定，2013年3月5日的《借据》第一段和第二段不是同一时间同次打印形成，樊智刚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该项事实予以确认。另外，一审对樊智刚于2013年2月5日向金美公司转款两次，金额分别为760万元和3002万元，共3762万元的事实未予认定，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3213.86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2．若是借款，借款是否已届清偿期；3．樊智刚对陈星全、曾素香持有的金美公司的股权应否享有质权。（一）关于案涉3213.86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其一，陈星全、曾素香与樊智刚在投资协议中约定有两项资金给付内容：一是樊智刚投资3762万元，持有金美公司38%的股权；二是樊智刚向陈星全、曾素香出借3300.3342万元，用于陈星全、曾素香对金美公司增加资本的出资，以及樊智刚另行向陈星全、曾素香出借300万元。其二，根据本院确认的事实，在签订投资协议的次日（即2013年2月5日），樊智刚向金美公司转款五次，金额分别为760万元、3002万元、500万元、428万元、1600万元。此外，樊智刚还分别于2013年2月6日、2月18日、4月8日、4月18日、4月25日向金美公司转款333.86万元、300万元、25万元、7万元、20万元。樊智刚主张其于2013年2月5日所给付的760万元和3002万元（共计3762万元），就是按投资协议给付的投资款3762万元；其给付的另外8笔共3213.86万元款项，就是按投资协议给付的借款。因陈星全、曾素香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樊智刚除应给付3762万元投资款外，还须履行其他投资义务，故对樊智刚提出其已于2013年2月5日履行了投资义务的主张予以支持。既然投资款已履行完毕，其余8笔共3213.86万元款项就应认定为借款，虽然樊智刚并未在陈星全、曾素香出具借条的当日（即2013年3月5日）出借款项，但是不能否认这3213.86万元属借款的性质。因此，陈星全、曾素香所提一审认定陈星全、曾素香向樊智刚借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借款是否已届清偿期的问题。陈星全、曾素香与樊智刚在投资协议中约定，借款及利息在对公司利润进行预分配或结算分配时首先归还樊智刚。由于公司能否盈利，作为公司股东的陈星全、曾素香与樊智刚能否收取利润，是无法确定的，对公司利润进行预分配或结算分配不是必然会发生的，而期限应是必然会到来的，故该项约定不属对借款期限的约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虽然出具《借据》第一段和第二段不是同一时间同次打印形成的鉴定意见，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陈星全、曾素香在出具《借据》的当时该《借据》上只有第一段、没有第二段（即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9月4日）的内容，陈星全、曾素香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采信《借据》第二段内容而作出该内容是对借款期限的明确的认定，并无不当。案涉借款已届清偿期，陈星全、曾素香应向樊智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因此，陈星全、曾素香提出《借据》上未约定借款期限，一审采信《借据》第二段内容并认定《借据》第二段是对借款期限的明确是错误的，以及判令陈星全、曾素香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三）关于樊智刚对陈星全、曾素香持有的金美公司的股权应否享有质权的问题。陈星全、曾素香与樊智刚在投资协议中约定，在借款期间，陈星全、曾素香以其持有的金美公司62%的股权进行质押担保并办理质押登记手续。该协议是双方意思合致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此约定履行办理出质登记手续的义务。在签订投资协议的次日（即2013年2月5日），陈星全、曾素香、樊智刚共同委托一名代理人办理出质登记手续，并于2013年2月6日到出质登记机关办理了出质登记手续。虽然鉴定机构出具了出质登记机关保存的《股权质押合同》（签署时间为2013年2月6日）上出质人落款签名字迹不是陈星全、曾素香所写的鉴定意见，但是不能借此否定投资协议中双方所作股权质押的约定和质权设立登记的事实，也不能成为陈星全、曾素香用来否认质权设立的理由。况且，陈星全、曾素香在一审中并未否认股权质押和登记的事实。因此，质权自出质登记时设立，樊智刚对陈星全、曾素香持有的金美公司的股权享有质权，其所提一审仅凭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否定股权质押是错误的，以及樊智刚应享有质权的上诉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樊智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陈星全、曾素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星全、曾素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樊智刚借款本金3213.86万元及利息（其中2528万元从2013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3月23日，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其中333.86万元从2013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3月23日，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其中300万元从2013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3月23日，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其中25万元从2013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3月23日，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其中7万元从2013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3月23日，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其中20万元从2013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3月23日，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樊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樊智刚对陈星全、曾素香持有的成都金美安防科技有限公司的62%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樊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759元，由陈星全、曾素香负担192438元，由樊智刚负担643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95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7959元，由陈星全、曾素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秀兰
审判员 蔡源原
审判员 刘长江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