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302民初3900号原告姚予鄂，女，汉族，1988年3月10日出生，住南阳市。委托代理人陈强，男，汉族，1985年10月10日出生，与原告系夫妻关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负责人崔春晖，任支队长职务。住所地南阳市新华路***号。委托代理人邢立绪，男，该单位法宣大队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田新清，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南阳人民广播电台。法定代表人何子杰，任台长职务。住所地南阳市伏牛路中段。委托代理人田华山，男，汉族，1974年11月19日出生，该单位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郭秀峰，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姚予鄂诉被告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南阳人民广播电台名誉权纠纷一案，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作出受理决定，依照法律规定向原告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和诉讼风险提示书，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姚予鄂委托代理人陈强，被告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委托代理人邢立绪、田新清，被告南阳人民广播电台委托代理人田华山、郭秀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浏览新闻时发现有新闻报道称原告为“老赖”，也有亲戚朋友告知原告上新闻了，后查阅信息出处为被告一的官方微信×××上和被告二官方微信×××上发布原告的身份证住址信息和车牌号，并多次使用“老赖”等明显带有侮辱、贬损性语言。原告认为，原告依法享有名誉权，原告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原告的名誉。原告的车辆非现场信息一直未收到相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告知书，原告没有第一时间行使异议权。所以才向南阳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市局回复称非现场违法信息属于过程性信息，其效力属于待定状态。但是其信息在属于待定的状态下，两被告为了博取眼球就在其官方微信上发布原告个人信息包含车牌，住址，并称原告为“老赖”，对本人的家庭和名誉造成了极大的侵害。另其违法公布身份证地址信息也侵犯了原告的隐私权。被告一所称的11条非现场违法信息不能成立，也不得进行处罚。原告截至行政复议之日一直未收到相关处罚决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在对原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前，没有依法履行告知义务，《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不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据此，其行政处罚不能成立。其次，《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在宣告后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七日内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当事人。”但其没有履行送达义务，导致原告没有第一时间行使异议权。再有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技术监控设备设置使用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违法信息录入道路交通违法信息系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在5个工作日内，向被监控车辆所有人或者管理人通过挂号邮寄等方式发出《道路交通监控违法行为处理告知书》。未按规定时限发出《道路交通监控违法行为处理告知书》的，不得进行处罚。”其作出的行政处罚未按照规定时限给原告发出告知书，所以不得进行处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等请求贵法院依法公正审判。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刊发对原告名誉权构成侵害的相关报道文章，并删除涉案文章；2、判令两被告在相应的报刊、媒体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赔偿原告信誉损失及精神损失抚慰金共计人民币5万元。被告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辩称：一、答辩人未侵害原告人身权。原告诉称，答辩人在官方平台上曝光部分违法未处理车辆信息时，发布有原告身份证、住址信息和车牌号，并明显有侮辱、贬损性语言，侵害了其人身权，没有事实根据。1、车主姓名、住址信息，是车辆登记时必须备案的资料，在行政管理中，上述资料不属于私密信息。在曝光违法车辆时，必须实名公示。这种方式，是目前我国司法、行政对违法行为约束、处理的通行做法。只要曝光违法的行为不违法，该行为就不能认定为侵犯被曝光人的人身权。2、“赖”是相对“好”而言，主意为“不好”。而“老赖”的使用，是司法、行政机关对社会厌恶的顽固的违法行为和无视社会规范行为者的代用词，并无侮辱、贬损之意。而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在各大媒体平台上公开使用“老赖”一词不具有侮辱含义的合法性及合理性，答辩人在对车辆违法曝光公示时使用该词，同理对原告不构成侮辱。3、原告因自己的行为，有意或者无意地加入了违法者的群体而被曝光公示，无论是否自感被辱，均应当无话可说，岂能拿着违法当理说？如若这类诉求能得到支持的话，最高人民法院及各级行政、司法机关岂不都要有被诉的可能？那么，整个国家的运行机制有可能被彻底颠覆，其后果不堪！4、本案被告主观无过错，公示违法信息的行为合法，原告请求不符合侵权的构成要件。二、答辩人对违法行为曝光公示系职责所为。1、随着社会发展，车辆剧增，车辆违法及因此导致的交通事故已成顽疾，既严重威胁人身财产安全，也造成交通秩序的混乱。近几年，各级政府均加大了整治交通违法的力度，对违法车辆的公示曝光是其中的一项措施之一。河南省公安交通总队《豫公交办（2016）320号》通知强调，各地要利用各类新闻媒体，通过宣传舆论督促一大批逾期未交款的违法机动车驾驶人或所有人自觉履行交通违法处罚决定，依法主动调查处理一大批交通技术监控设备记录未裁决、未交款的交通违法行为。答辩人落实上级文件精神，公示一批违法车辆意对违法者形成约束的、压力的氛围，督促其遵纪守法系职责所为，应当予以提倡与肯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的精神，国家机关依职权作的公开的文书和实施的公开职权行为，其报道客观准确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的名誉权。据此，答辩人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的规定，发布在行使交通管理职责过程中获取的违法信息。客观准确、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无事实根据，答辩人对违法行为曝光于法有据、客观准确，未侵害原告的人身权。建议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南阳人民广播电台辩称：我单位没有侵害原告名誉权，原告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两被告在网站发布文章相关截图4张。第二组，录像视频光盘一份，两被告发布文章信息的网页录像。被告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太模糊看不清，对真实性有异议。对第二组，无异议。被告南阳人民广播电台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该截图文字不清晰，不能正确显示其内容。对第二组，原告没有依据民诉法规定提交证据。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被告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南阳人民广播电台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6日，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在其官方微信号发布一篇文章，内容如下：“我市自去年以来就加大了对交通违法“老赖”的宣处力度，采取了多种措施对“老赖”进行宣传、曝光。近日，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收集了部分未交罚款的一批违法信息予以公告。其中，最高记录唐河县城关镇张更文所有的437条交通违法记录未处理，打印出来的违法记录清单用了十页A4纸，连接起来近3米长。目前，这些“老赖”的车辆信息已被录入了“机动车缉宣布控系统”，下一步将在全市范围内对多次违法未清理车辆进行集中整治排查并予以查处”，并公布了部分违法未处理车辆统计表，其中显示原告姚予鄂的住址河南省南阳市××区××东坡村姚营234号、车辆类型小型汽车、车号豫Ｒ×××××、非现场违法未处理11次。同日，南阳人民广播电台在其官方微信号转发重述了该文章，内容如下：“9月6日，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对一批未交罚款、多次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车辆信息予以公布。在交管部门公布的名单中，有5家公车单位和39个个人车主。此次公布的违法信息均为小型汽车，根据电子警察抓拍次数进行统计。这些车辆违法行为涉及违章停车、闯红灯、逆行、压线行驶等。名单中，淅川县香花镇政府、西峡县政法委、唐河县城郊乡政府等单位车辆赫然在列。其中，最高记录唐河县城关镇张更文所有的437条交通违法记录未处理，打印出来的违法记录清单用了十页A4纸，连接起来近3米长。目前，这些“老赖”的车辆信息已被录入了“机动车缉宣布控系统”，下一步将在全市范围内对多次违法未清理车辆进行集中整治排查并予以查处”，并公布了部分违法未处理车辆统计表，其中也显示了原告姚予鄂的信息。另查明，至庭审时，南阳人民广播电台已在其官方微信号删除了该文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什么是“老赖”？什么部门来界定“老赖”这个名称？没有做出处罚决定之前能否称其为“老赖”？是否构成名誉侵权？所谓“老赖”作为普通大众的理解，是指欠了别人钱迟迟不还的人，法律意义上的“老赖”，一般是指在民商领域中的一类债务人，其拥有偿还到期债务的能力，但是基于某种原因拒不偿还全部或部分债务。主观上，“老赖”有故意拖延履行债务的恶意；客观上拒不履行到期债务。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也出现“老赖”。从某种意义上说，“老赖”不但是指一类社会群体，而且可以说是社会转型阶段的一种社会现象。随着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车辆激增，车辆违法及因此导致的交通事故频发，严重威胁广大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近几年，各级政府均加大了交通违法的整治力度。近期，河南省高级法院印发《关于依法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交通违法罚款案件的通知》。河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在全省范围内集中开展道路交通违法强制执行专项活动，会同各级法院对交通违法者推行联合信用惩戒机制，进一步提高交通参与者守法意识，及时消除交通违法安全隐患。对已开具处罚决定书的道路交通违法，当事人在法定期限（6个月）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缴纳罚款的，各省辖市交警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行政强制法》等规定，自期限届满之日起3个月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对未开具处罚决定书的非现场交通违法，各地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等法律法规，通过邮寄信函或电话通知、发送信息等方式通知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责成驾驶人在30日内接受处理。今后，拒缴交通罚款或将纳入失信名单。在本案中，涉及原告的11条交通违法信息是交通管理部门在执法过程中搜集证据的行为表现，属于过程信息，其效力属于待定状态。在此情况下，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在其官方微信号上发布交通违法信息时，对原告使用“老赖”的称呼是不妥当的，但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呢？所谓公民的名誉，是社会上人们对公民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利用各类新闻媒体，通过舆论督促一大批逾期未交款的违法机动车驾驶人或所有人自觉履行交通违法处罚决定，依法主动调查处理一大批交通技术监控设备记录未裁决、未交款的交通违法行为，公示一批违法车辆系履行交通管理职责所为，虽存在言辞不当，但没有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原告名誉的故意。是否承担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来综合认定。本案中，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虽不构成侵犯原告的名誉权，但对其不恰当的行为应予纠正，应删除其官方微信号发布文章中对效力属于待定状态的交通违法信息者“老赖”的称谓。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新闻单位根据国家机关公开的文书和实施的公开的职权行为所作的报道，其报道客观准确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故南阳人民广播电台亦不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原告虽主张信誉损失3万元及精神损失抚慰金2万元，却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信誉损失及精神损害，故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官方微信号发布文章中对效力属于待定状态的交通违法信息者“老赖”的称谓。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姚予鄂负担525元、被告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负担5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张宏显审判员  刘琳波审判员  郭凤香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智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