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一中法刑终字第00087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国澄，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合川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重庆市合川区地方税务局大石税务所原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和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于2013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合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建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国澄犯受贿罪和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合法刑初字第005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国澄对原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1月2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建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国澄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国澄系重庆市合川区地方税务局工作人员，2011年4月改任该局原合隆税务所所长，2012年4月，原合隆税务所更名为大石税务所，2013年1月，王国澄被任命为大石税务所所长，免去原合隆税务所所长职务。在原合隆税务所和大石税务所工作期间，王国澄的岗位职责为主持本所全面工作。
一、受贿事实
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王国澄在担任重庆市合川区地方税务局原合隆税务所、大石税务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卢某某、银某、朱某某、汪某某、柏某某等人谋取利益，接受上述人员给予的钱款，共计折合人民币55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王国澄利用负责辖区税款征收的职务便利，在重庆市合川区二郎镇书香花园房地产项目税务清算过程中，为该项目负责人卢某某在税务清算时谋取利益，先后四次收受卢某某现金31000元：
1.2012年8月，王国澄收受卢某某以送酒为名，在王国澄家中给予的人民币4000元。
2.2012年8月，王国澄收受卢某某在重庆市合川区劳动局附近给予的人民币5000元。
3.2012年10月，王国澄收受卢某某在重庆市合川区劳动局附近给予的人民币20000元；
4.2013年1月，王国澄在与卢某某参加某酒品鉴会时，收受卢某某以拜年为名给予的人民币2000元。
（二）2011年6月到9月之间，被告人王国澄利用负责辖区税款征收的职务便利，为重庆市合川区古楼镇净果寺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承包人银某开具发票和减免税款提供帮助，并收受银某在重庆市北滨路上给予的人民币2000元。
（三）2012年8、9月，被告人王国澄利用负责辖区税款征收的职务便利，接受重庆市中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朱某某请求缓缴税款的请托，事后收受朱某某给予的人民币10000元。
（四）2013年春节，被告人王国澄利用负责辖区税款征收的职务便利，为重庆市中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柏某某缴纳税款提供帮助，收受柏某某给予的人民币2000元。
（五）2013年3月，被告人王国澄利用负责征收辖区税款的职务便利，为汪某某购买重庆市中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重庆市合川区二郎镇营业用房申报缴纳税款提供帮助，收受汪某某给予的人民币10000元。
二、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事实
重庆市合川区二郎镇书香花园房地产项目由遂宁市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朝鑫建筑公司承建，该项目实为卢某某等人分两期进行建设。2012年6月左右，该项目一期竣工完成销售，符合土地增值税清算条件。卢某某等人伪造该项目商品房销售合同和收据，于2012年6月27日向大石税务所提出申请，自愿选择查账征收方式缴纳土地增值税。后王国澄与肖某某、成某查看卢某某提供的商品房销售清册和销售合同，并到项目现场核实销售价格。在抽查中，王国澄经询问发现业主所称的购房价格高于卢某某提供的销售价格，便让肖某某将资料取回核实。之后，卢某某多次给予王国澄好处费。2012年7月27日，大石税务所受理华泰公司申报的书香花园项目一期税款清算，具体清算人员为肖某某。肖某某根据卢某某提供的虚假销售合同、收据等资料完成清算初审，制作《土地增值税清算初审报告》，并将其报给王国澄审核。王国澄出于私利，未采取任何措施便予认可。后由大石税务所向华泰公司送达《土地增值税清算结果通知书》，告知其应补缴土地增值税59372.69元。在项目二期清算过程中，肖某某在王国澄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决定对项目二期采取查账征收方式，并在完成清算初审后将初审报告交王国澄审核。王国澄审核后仍未提出核查或表示异议，对初审报告予以认可。由大石税务所向华泰公司送达《土地增值税清算结果通知书》，告知其应补缴土地增值税102278.65元。经重庆市合川区地方税务局稽查局调查核实认定，书香花园项目少缴纳土地增值税282707.81元。
另查明，2013年7月，中共重庆市合川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与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接群众举报被告人王国澄涉嫌受贿和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中共重庆市合川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在掌握线索后通知王国澄到中共重庆市合川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接受调查并于2013年7月20日立案调查，同月23日移送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处理。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7月21日对其初查，同月23日对其立案调查。
2013年9月9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对华泰开发公司和朝鑫建筑公司在肖某某涉嫌受贿、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案中的涉案款77万元予以扣押。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王国澄干部履历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任免职文件、合隆税务所更名的批复、大石税务所等机构职能职责的通知、公告、岗位责任书、承包合同、记账凭证、费用审批单、发票、报账申请表、存根联、纳税申报表、汪某某、王俊茂身份证复印件、中人实业公司的工商档案及纳税资料、关于肖某某案件的资料、《土地增值税清算初审报告》等纳税文件、本案线索来源的情况说明、扣押清单等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国澄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接受他人请托，利用职务便利，为相关请托人谋取利益，直接收受请托人给予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王国澄身为税务机关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放任应由本所征收的税款少征，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王国澄受贿和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王国澄先后两次收受银某人民币10000元因证据不足，只认定2000元；指控王国澄先后三次收受柏某某人民币4500元，因未利用职务便利，不能认定为受贿金额。对王国澄所犯受贿罪和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均应依法惩处，并数罪并罚。对王国澄受贿所得赃款应当继续追缴。鉴于王国澄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对主要犯罪事实如实坦白交代，且检察机关已将王国澄涉案全部税收损失追回，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王国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国澄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二、对被告人王国澄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5500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国澄提出上诉称，其收受汪某某10000元系代缴税款，并非受贿。王国澄对书香花园项目销售收入不实的情况并不知情，系受下属蒙蔽，且该税收清算工作尚未结束，不具备税收终结法律效果；该项目负责人已及时补缴了税款，并未造成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的后果，故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不成立。其行为构成自首，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与王国澄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国澄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给予的财物55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王国澄身为税务机关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放任少征本应征收的税款，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数罪并罚，依法应予处罚。上诉人王国澄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检察机关已将本案全部税收损失追回，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王国澄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少征税款的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国澄在供述中曾明确表示其对书香花园项目销售收入不实的情况是明知的；且明知通过查账征收方式缴纳土地增值税，如纳税人提供的销售价格低于实际销售价格将导致少缴纳该税款。上诉人王国澄在调查核实中发现卢某某申报销售收入存在疑点，因为私利而放任不管，未按相关规程进行实地查验或督促卢某某如实申报销售收入，致使国家税收受到重大损失。故上诉人王国澄主观上具有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的故意，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国澄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汪某某10000元系代缴税款，并非受贿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汪某某在一审中当庭作证，与其庭前证言矛盾，并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而其庭前证言与王国澄供述可以印证该1万元为贿赂款。另现有证据证明汪某某应缴纳74万余元的税款，而只请上诉人王国澄为其代缴其中的1万元的税款不符常理，王国澄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没有导致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国澄明知该项目销售收入不实，出于私利，未采取任何措施便同意该项目清算，致使土地增值税部分税收应征未征，其少征部分即为国家税收的损失。虽然本案案发后，纳税人已补缴少征的部分税款，但其补缴行为仅是对已产生的犯罪结果的一种事后弥补，不能改变纳税人已根据大石税务所向其送达的清算结果通知书，实际少缴税款282707.81元的事实，该事实给国家税收已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王国澄的犯罪后果已产生，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国澄及辩护人提出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合川区纪委在掌握举报上诉人王国澄涉嫌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和受贿线索后，通知王国澄接受调查，王国澄在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相关事实，故其行为不具有主动投案的性质，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
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但 斌
审 判 员 谢 懿
代理审判员 夏玉杰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胡江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