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0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翼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曹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小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张俊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承涛，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视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卢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臻佳，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加锋，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翼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小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沃公司”)、被上诉人上海视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云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1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翼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被上诉人小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承涛、鲁晓东，被上诉人视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臻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翼锋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翼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小沃公司、视云公司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负责中国联通集团旗下应用商店(以下简称“沃商店”)客户端推广一事，小沃公司与翼锋公司自2015年3月起开始进行业务合作。2015年5月7日，接小沃公司工作人员王列斐通知，双方签订《小沃科技客户端2015年技术支撑服务合作协议》。目前，该合作项目搁置暂停。在双方此前的合作过程中，小沃公司曾指派王列斐、雷佳烨、胡静等工作人员与翼锋公司进行业务联系。2015年6月5日，王列斐向翼锋公司发送渠道推广对账单一份，确认双方在2015年5月的应结渠道推广费金额为人民币739,728元(以下币种同)。翼锋公司对此予以回复确认，并对应开具增值税发票寄送给小沃公司。但事后，翼锋公司仅收到视云公司代为支付的渠道推广费139,728元。剩余价款，小沃公司一直未予支付。期间，小沃公司曾多次表示其实际是与视云公司发生的业务合作关系，且已先行将300万元合作款支付给了视云公司，其中包括应向翼锋公司支付的业务款项，并因此要求翼锋公司向视云公司主张付款。但就涉案合作业务，翼锋公司均是和小沃公司进行联系的，从未与视云公司的任何人员有过接触，视云公司应系受小沃公司的委托而代为向翼锋公司给付业务费用。此前，翼锋公司曾基于小沃公司的要求而与视云公司签订过形式上的合作协议，约定渠道推广的每条有效数据的结算单价为2元，其本意是便于视云公司向翼锋公司进行付款。根据小沃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给翼锋公司的其后台数据登陆指南，翼锋公司在经登陆后获悉2015年5月其渠道推广的有效统计数据为308,220条，结合合同约定的每条2.4元的结算单价，对应付款金额为739,728元。因此，基于小沃公司作出的已将对应合作款项先行支付给了视云公司的意思表示，翼锋公司现要求视云公司承担该739,728元的付款责任，同时小沃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对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年5月翼锋公司与小沃公司之间的应结算合同价款金额为2,402.4元，以及翼锋公司与视云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同才是本案诉争合同的事实认定，翼锋公司认为系构成对案件事实认定的错误。二、关于视云公司提供的经翼锋公司盖章确认的一份2015年5月的费用结算单，翼锋公司认为不能据此认定翼锋公司放弃了剩余60万元价款的主张权利，理由为：该对账单对于由翼锋公司盖章确认的139,728元结算金额与之前由小沃公司公布的739,728元费用金额之间的差额部分未曾提及；一审庭审过程中，视云公司也未就双方盖章确认的139,728元费用结算金额给出合理的解释理由；而对应的事实是，当时翼锋公司的业务员认为该对账单为双方进行的阶段性费用结算，因而予以盖章确认。通常而言，翼锋公司作为一家商业公司，没有理由放弃可归属自己的巨大经济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翼锋公司的上诉请求。
小沃公司辩称：不同意翼锋公司的上诉请求。1、翼锋公司与小沃公司之间仅签订过一份合作协议，即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小沃科技客户端2015年技术支撑服务合作协议》。2015年5月，双方基于该协议而产生的合同结算价款为2,402.4元，且已经双方履行完毕；2、翼锋公司诉请的60万元渠道推广费，应系基于该公司与视云公司之间的合作纠纷，与小沃公司无关。3、至于小沃公司与视云公司之间的合作业务费用，已经由双方结算完毕。综上，本案小沃公司对翼锋公司不负有任何付款义务。
视云公司辩称：本案翼锋公司诉请的60万元渠道推广费，为翼锋公司与视云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费用。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费用结算条款，由沃商店每月发布翼锋公司上月的新增有效激活用户数，之后经双方确认后，由视云公司向翼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对于视云公司应向翼锋公司支付的2015年5月的渠道推广费用，双方已经对账形成对应的费用结算单并由各自加盖公章确认。事后，双方按照确认的结算金额予以开票付款，故双方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翼锋公司的上诉。
翼锋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视云公司向翼锋公司支付服务费用60万元，小沃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视云公司向翼锋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0万元(即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律师差旅费等诉讼成本支出)，小沃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5日、2014年4月3日，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甲方)与视云公司(乙方)先后签订了《沃游戏客户端2013年终端预装推广项目采购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联通旗下沃游戏手机客户端的终端预装推广服务，合同总金额为300万元；每个“沃游戏客户端有效活跃用户”营销推广费用的结算标准为2元；合同期限从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之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将合同期限延长至原合同金额执行完毕。乙方所有计划实施营销推广的渠道信息应向甲方公开透明，并由甲方确认后方可实施；甲方有权监督、检查乙方营销推广工作的完成情况，对不符合甲方要求的事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纠正。
小沃公司是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负责沃商店、手机游戏的运营等。在其于2014年10月24日成立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便将旗下的沃商店、沃游戏等项目划归小沃公司运营，并由小沃公司发布新增的有效激活数据。
嗣后，视云公司(甲方)与翼锋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就联合推广沃商店指定客户端产品进行合作。协议约定：翼锋公司(乙方)负责合作产品的渠道推广并从甲方获得推广费用，合作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结算方式为CPA(cost-
per-
action,每次行动成本)方式结算，即以通过乙方推广渠道为合作产品进行推广产生的新增有效激活用户数结算，CPA激活单价为2元/新增有效激活数；结算周期为从双方合作之日起，双方按照自然月结算的方式进行结算；沃商店于每月15日官方发布上月新增有效激活用户数，甲乙双方确认后，甲方按照结算费用扣除相应税款后在15日内进行支付。
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翼锋公司与视云公司按约履行。小沃公司亦按月分别向翼锋公司及视云公司公布客户端渠道推广数据。2015年1月和2月，翼锋公司未新增有效激活用户；2015年3月；新增有效激活用户数为54；2015年4月，新增有效激活用户数为78,328。为此，视云公司和翼锋公司在对应结算单上盖章确认2015年3月、4月的应结算费用金额为156,764元。2015年5月，小沃公司公布翼锋公司当月有效激活用户数据为369,864，按单价2元计算，结算金额为739,728元。但之后，在由视云公司与翼锋公司分别加盖公章确认的“上海视云－广州翼锋2015年5月结算单”中，对应反映记载的2015年5月的有效激活用户数据为69,864，按单价2元计算，结算金额为139,728元。2015年6月9日，翼锋公司向视云公司开具合计金额为139,728元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9月9日，视云公司通过网银转账向翼锋公司支付款项139,728元。
另查明：小沃公司就2015年客户端推广供应商入围与采购项目进行公开招标，翼锋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递交投标文件，并于2015年5月22日被通知中标。2015年5月27日，小沃公司(甲方)与翼锋公司(乙方)根据招投标内容签订了《小沃科技客户端2015年技术支撑服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的合作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为贰年；甲方提供小沃客户端的APP产品以及相关营销活动内容，乙方为小沃客户端提供的技术支撑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辅导用户安装使用、测试小沃客户端的产品适配性、收集用户对小沃客户端的产品体验并提出优化建议等；甲方根据实际产生的效果向乙方支付技术支撑费用，按小沃客户端有效激活的标准，支撑服务费用以2.4元/户进行结算；甲方应于次月15日前向乙方提供当月支撑服务费用结算数据，乙方应在收到结算数据3个工作日内回复确认，并于10个工作日内将符合甲方要求的发票提供给甲方，甲方在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向乙方账户支付结算款项。
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小沃公司制作了“小沃科技2015年客户端推广供应商入围与采购项目翼锋渠道数据5月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5月新增用户1,001，单价2.4元，应结算金额2,402.40元，备注“沃游戏”。翼锋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2015年7月28日，翼锋公司向小沃公司开具金额为2,402.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8月20日，小沃公司向翼锋公司汇款2,402.40元。
一审审理中，翼锋公司就其主张的视云公司支付的139,728元系受小沃公司委托支付的理由，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针对视云公司提供的证据即“上海视云－广州翼锋2015年5月结算单”中为何显示存在由翼锋公司加盖公章确认的问题，翼锋公司解释系该公司业务人员出于离职而想尽快了结所经手业务的考虑所加盖。但翼锋公司同样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翼锋公司与小沃公司签订的《小沃科技客户端2015年技术支撑服务合作协议》，与视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系争的小沃公司公布的翼锋公司2015年5月的有效渠道推广数据369,864、结算单价2元、结算金额739,728元系针对哪个协议项下的推广服务，以及其对应的付款义务主体；2、翼锋公司诉请的60万元服务费及由此产生的违约赔偿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小沃公司与翼锋公司签订的《小沃科技客户端2015年技术支撑服务合作协议》是根据招投标内容签订的，虽然合同约定的开始履行期限为2015年5月，但双方约定的结算单价为2.4元，与本案翼锋公司主张的2015年5月推广服务费所涉2元单价存在不符，且小沃公司亦举证证明了其与翼锋公司协议项下的2015年5月的应结算服务费用为2,402.40元，翼锋公司对此也并无异议，故可判定本案系争的推广服务并非基于上述协议所产生。从本案系争的2015年5月推广服务的单价为2元，以及翼锋公司就系争总结算金额中的139,728元部分向视云公司对应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小沃公司、视云公司所作陈述等情况综合判定，涉案2015年5月推广服务系发生在翼锋公司与视云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项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系争推广服务的付款义务主体应为视云公司，翼锋公司要求小沃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以及违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应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视云公司与翼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有关费用结算的约定，对沃商店官方发布的新增有效激活用户数据，需经合同双方确认后予以结算。况且，参照双方在2015年3月、4月的结算惯例，双方亦系以经各自加盖公章确认的结算单为结算依据，视云公司目前已提供了加盖翼锋公司公章的2015年5月结算单据，而翼锋公司未否认其公章的真实性。公章对外代表企业法人，具有法律效力。翼锋公司在视云公司所确认的结算金额与小沃公司公布的数据金额相比明显减少的结算单上予以加盖公章，应视为其认可视云公司最终所确认的结算金额，即自愿放弃了自身的部分权利。现翼锋公司欲推翻其之前盖章行为所导致的法律后果，对应理由和依据不足。据此，一审认定视云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翼锋公司无权再行主张视云公司给付60万元的费用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翼锋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翼锋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翼锋公司负担。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在本案二审中，翼锋公司明确其本案诉请的依据为与视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关键问题在于：视云公司与翼锋公司于2015年5月形成的结算单的证明效力。对此，翼锋公司主张系双方就该月客户端渠道推广费所进行的部分费用结算。视云公司则表示该结算单为双方经对账协商后最终确认的费用支付金额。本院的认定意见为，根据双方之前每月费用的结算情况反映，在发生新增有效激活用户数的2015年3月、4月，双方均系依据由各自加盖公章确认的费用结算单，作为视云公司应向翼锋公司给付费用金额的结算依据，并对应由双方予以开票付款。其次，对于沃商店每月发布的上月新增有效激活用户数，按协议约定在经双方确认后，由视云公司按照结算费用扣除相应税款后在15日内进行支付。为此，双方在该月也同样形成了如同此前的经各自加盖公章确认的费用结算单，且事后双方实际也是按照该结算费用金额予以开票付款。至于翼锋公司辩称的系双方就该月客户端渠道推广费所进行的部分费用结算的理由，因无相应的依据可予证实，故本院无法予以采信。
综上，翼锋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上诉人广州翼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审 判 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吴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