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1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8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辽宁省盘山县高升镇七棵村*组。
委托代理人：韩树伟，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远中蔬菜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洼县田家镇中国食品城鲜活水产城C4-6号。
法定代表人：白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忠利：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强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洼县人民法院（2015）大洼民二初字第00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刘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树伟和被上诉人盘锦远中蔬菜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忠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盘锦远中蔬菜销售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为了盘锦远中蔬菜批发市场的发展，签订了《蔬菜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原告做为批发市场的业主单位，承诺为被告在远中蔬菜批发市场批发、零售蔬菜产品提供场所并每年提供车辆扶持资金15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旋即向被告支付车辆（辽LT41**）扶持资金15万元和经营摊位。但是，被告收取了扶持资金和接受了经营摊位后，在长达9个月的期间内，只来市场经营了73天，导致原告与其签订的合同的目的彻底落空。被告没有给原告带来促进市场发展的动力，却白白地占用了原告的扶持资金15万元。为了维护原告自身的合法权益，具文起诉请求解除协议并由被告双倍返还依据该合同占有的原告财产30万元，希望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刘强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被告每个月应销售的天数，被告提供的出勤记录不具有真实性，该出勤记录为原告单位单方制作，没有被告的签名确认，假设出勤记录为真实，证明原告认可被告的销售方式，在原告知道被告一个月没有来或只来数天的情况下不提出任何异议，在第二个月又接受被告继续进行销售的情况下，被告完全有理由相信原告认可被告的销售方式，被告不定期销售的根本原因是原告开发的市场不成熟，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法律依据不足，原告如果欲与被告解除合同应先进行催告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日，原告做为甲方与做为乙方的被告刘强签订了《蔬菜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上约定：合作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止，合作内容为：甲方为乙方提供蔬菜产品批发、零售场所，并给予乙方一定的优惠和扶持。甲方每年为乙方提供更换运输车辆扶持资金壹拾伍万元。乙方严格遵守甲方对市场的统一管理规定，乙方保证在合作期内不进入盘锦地区其他同类市场经营蔬菜产品的批发、零售等内容。违约责任包括：如甲方违约，无权要求乙方赔偿经济损失；如乙方违约，向甲方双倍返还运输车辆扶持资金，并按市场标准支付店面和仓库使用费用和市场信息费、停车占道费及管理费等全部费用。在该协议上原告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被告刘强在该协议上签字。2014年10月1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车辆扶持资金15万元。另原告通过考勤，被告刘强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共计出勤73天。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中虽未明确被告到原告市场经营需要出满勤，但在该合同中，有乙方应“严格遵守甲方对市场的统一管理规定”的内容，该内容表明了被告在正常经营状况下，均应到原告的市场进行经营。原告提供给被告的“车辆扶持资金”、“经营店面、仓库”及“为加快盘锦蔬菜产品销售业务发展、实现长期共赢、共同发展”的合同内容，均能够说明被告应保证其本人在原告市场的正常经营状态，被告到原告市场中持续性的常态经营应是合同本身的应有之义。被告承认其未出满勤，而是提供如下证据以证明其未出满勤有如下的原因，其一是一份视频资料，以证明目前市场的经营状况惨淡，但该视频资料原告并不认可，且该视频资料中呈现的市场经营状况不能成为被告不出满勤的原因；其二，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明称原告公司的经理白斌说过冬季可不到市场经营，但原告予以否认，因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也是与原告订立合同的商户，其证言与其本身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故对被告关于其具备缺勤合理理由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否认原告提供的出勤表的真实性。但该出勤表是对原告对该市场进行日常管理的一部分，被告的陈述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该出勤表具有客观的一方面，即被告冬季没有到市场经营，被告若完全否认原告提供的该证据，应提供具有证明力的相反证据。被告做为销售户，其间断性的到原告处经营，不能保证经营的常态化，构成违约，且其违约行为，已违背了当初双方签订合同的初衷，现市场经营的不景气，已不能实现促进市场繁荣、长期合作共赢的合同目的，属根本违约，对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应予解除。故对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更换运输车辆扶持资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解除合同属于合同违约后的一种补救措施，同时考虑到影响原告市场繁荣程度的不确定因素还有很多，而市场的繁荣程度又会对被告等商户履行合同产生积极的影响，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双倍返还“更换运输车辆扶持资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盘锦远中蔬菜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强签订的《蔬菜产品销售合作协议》；二、被告刘强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原告盘锦远中蔬菜销售有限公司扶持资金1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900元，其余由被告刘强负担1650元、由原告负担125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刘强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市场持续性的常态经营是合同本身应有之意是片面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雇佣关系，合同没有对上诉人具体经营时间做出约定，被上诉人允许上诉人有经营自主权；原审认定上诉人经营实际履行天数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签到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承认有时没有去市场，但不等于承认被上诉人证据的真实性；原审认定上诉人根本性违约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承认市场经营不好，根据市场变化调整经营时间是上诉人的权利。合同中没有约定上诉人应销售的天数，被上诉人在知道上诉人没有经营的情况下不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即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默示；原审解除合同恢复原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履行73天，无法恢复原状；被上诉人要解除合同应当履行催告程序，不能直接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盘锦远中蔬菜销售有限公司辩称：双方自愿签订合同，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给付的更换车辆扶持资金15万元。
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刘强提供原审赵亮的出庭证实，证明合同中没有约定上诉人参与考勤，被上诉人的统一管理规定没有向上诉人公示，上诉人得到被上诉人的允许按照市场的繁荣程度去市场经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没有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上诉人应该遵守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作为市场的管理单位应该对其进行考勤，管理制度进行了公示，被上诉人没有允许上诉人根据市场的繁荣程度进行经营。
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盘锦远中蔬菜销售有限公司提供2014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盘锦市商业银行的付款回单、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的考勤表，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和给付上诉人15万元的事实，以及上诉人的出勤情况；上诉人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认可得到15万元。但对考勤表不认可，认为考勤表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没有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提供市场管理制度，证明合同中约定应该遵守；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认为该规章制度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也没有公示，制度要求天天出勤不合乎常理。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上诉人刘强签订了蔬菜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上约定：合作期限为两年，即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止，合作内容为：甲方为乙方提供蔬菜产品批发、零售场所，并给予乙方一定的优惠和扶持。甲方每年为乙方提供更换运输车辆扶持资金壹拾伍万元。乙方严格遵守甲方对市场的统一管理规定，乙方保证在合作期内不进入盘锦地区其他同类市场经营蔬菜产品的批发、零售等内容。在该协议上被上诉人盘锦远中蔬菜销售有限公司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上诉人刘强在该协议上签字。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1日向上诉人支付车辆扶持资金15万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盘锦远中蔬菜销售有限公司作为新兴的蔬菜批发市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目的让上诉人等商户进驻市场进行经营，带动市场活力，促进市场发展。虽然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认为其签订的合同中尾部按有手印，但上诉人没有提供应由自己保留的合同，其认可收到合同约定的更换车辆扶持资金15万元，本院对此合同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盘锦远中蔬菜批发市场管理制度拟证明在签订合同前就存在管理制度，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此管理制度在签订合同时其已经向上诉人送达或公示，上诉人提出后公示的制度，故被上诉人提供的管理制度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双方对合同义务约定不明确，合同中没有对上诉人的经营时间和应承担的具体义务进行约定，但约定乙方（刘强）应“严格遵守甲方对市场的统一管理规定，乙方保证在合作期内不进入盘锦地区其他同类市场经营蔬菜产品的批发、零售”等内容，刘强虽对出勤表提出异议，但其在一审认可未出满勤，其消极的经营行为与市场萧条有一定因果关系，现已不能实现促进市场繁荣、长期合作共赢的合同目的。因目前该市场处于萧条状态，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且双方同意解除协议，故对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在双方合作的过程中除市场经济本身原因外，被上诉人盘锦远中蔬菜销售有限公司作为新兴市场的管理者对市场经营不佳也存在一定责任，综上，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与市场萧条的因果关系，本院酌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更换车辆扶持资金7.5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大洼县人民法院（2015）大洼民二初字第005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盘锦远中蔬菜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强签订的《蔬菜产品销售合作协议》；
二、撤销辽宁省大洼县人民法院（2015）大洼民二初字第005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刘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盘锦远中蔬菜销售有限公司车辆扶持资金75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减半收取29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刘强承担4350元，被上诉人盘锦远中蔬菜销售有限公司承担4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梅
审判员 郭安福
审判员 高玉波
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王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