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一终字第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莉（曾用名马丽），女，汉族，1968年6月22日生，现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杨东升，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志，男，汉族，1973年10月13日生，现住九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立娜，女，汉族，1973年11月9日生，现住九台市。
委托代理人：王国东，吉林权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莉、孙明志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2014）九民初字第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立娜原审诉称：马立娜于2008年6月26日与马莉、张春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马莉、张春生将位于九台市东湖镇产权证号为吉九权证东湖镇字第200400062的房屋出售给马立娜，房价款为人民币20万元。于签订合同的当日，马立娜已向马莉与张春生交付了购房款20万元。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马莉与张春生拒绝向马立娜交付该房屋以及办理产权更名过户手续。故此马立娜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马莉与张春生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产权更名过户手续。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判决双方之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马莉与张春生应继续履行合同并交付房屋。由于马莉与张春生不服一审判决，故此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在二审诉讼期间，马莉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其妹夫孙明志。第二，马莉将案涉房屋在二审诉讼期间出卖给其妹夫孙明志的价格为21万元，其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同时马莉与孙明志恶意串通，损害了马立娜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马莉与孙明志于2013年6月18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案件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马莉与孙明志承担。
马莉原审辩称：当时与马立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借款抵押，并非是真实房屋买卖关系。
孙明志原审辩称：房子当时签定买卖协议后，因为没有钱所以没有过户，我们没有串通，我不知情。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8月8日，马丽（莉）与马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将马丽（莉）“坐落在东湖镇供销社大门西数一号门（面积111.98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吉九权证东湖镇字第200400062号的房屋以14万价格出卖给马静。因马静没有交付房屋价款，此房没有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2008年6月26日马丽（莉）又与马立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位于东湖镇产权证号为吉九权证东湖镇字第200400062号的房屋以20万价款出售给马立娜，买房款当日给付完毕，马丽（莉）为马立娜出具收条一枚，内容为“收到房款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后马立娜因马莉拒不交付房屋且不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更名过户手续诉至法院，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2013年11月17日作出（2013）九民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马立娜与被告马丽、张春生继续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二、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向原告交付涉案房屋。三、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屋更名过户手续。”（2013）九民初字第574号案件的被告马莉、张春生不服一审判决，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8日开庭审理，裁定中止审理。2013年6月18日，马莉与孙明志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马丽（莉）将此争议房屋以21万元价格出卖给孙明志。后双方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现该争议房屋（现房产证号为：九房权证字第×××号）所有人为孙明志，共有人为马静（身份证号：×××），该房屋九房权证字第20140037**号房产证制证日期为2014年4月4日。九台广天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的九台广天抵字2014年0046号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中，对位于此争议房屋附近的九台市东湖镇杨光花园一处案外人名下房屋进行了市场价值评估，认定该案外人名下房屋在估价时点为2014年1月17日的市场价值为4127元/㎡。
另查，孙明志与马静系夫妻关系，马静与马莉系姐妹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马莉与马立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又于2013年6月18日同孙明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马莉与孙明志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21万元低于当时市场价格的50％，马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此房屋，且马莉与孙明志系亲属关系，双方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时间为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此争议房屋涉案的（2013）九民初字第574号案件审理期间，孙明志应该明知此房屋为案涉标的物，故对马立娜请求依法撤销马莉与孙明志于2013年6月18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马莉与孙明志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马丽（莉）与孙明志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43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由马莉、孙明志负担。
宣判后，马莉与孙明志不服，共同向本院上诉称：马莉与马静之间的房屋买卖发生在2004年8月8日，而非2013年6月18日。当时马静已给付了价款，但因没有钱而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原审认定马静未交款致使房屋没有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6月18日马莉与孙明志签订的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房管部门收税而要求二人签订的。原审依据九台市广天抵字2014年0046号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作为参考价是错误的。即使2013年6月18日买卖合同成立，也不能以上述报告的评估结论做参考价。两处房屋的建筑年限、使用材料等不同，价格也会不同。另外，马莉处分自己名下的房屋并未侵害马立娜的合法权益。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马立娜二审答辩称：本案是撤销权纠纷，在一审诉讼中，马立娜向法院提供了双方于与2008年6月26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马莉以2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让给马立娜，马立娜交付了购房款，双方因该合同发生争议，诉至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7日作出（2013）九民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在马莉对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期间，又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其妹夫孙明志，其价格低于市场价格的50%，由于该行为侵害了马立娜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询问马莉与其妹妹马静之间房屋买卖形成过程时，马莉陈述：案涉房屋系马静以其名义购买其单位的团购房，并将14万元的购房款直接交给其单位九台市东湖镇供销社。案涉房屋于2003年左右建成，建成后一直由其居住至2008年才交给马静夫妇。2004年房屋产权证办下后由于马静没钱一直未办理更名过户，房产证也一直由其持有。在2008年其与马立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并未将为借款担保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及将案涉房屋产权证原件交给马立娜等事实告诉马静。马莉另陈述：其与孙明志于2013年6月8日签订的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款20万元，除之前马静已付14万元外，剩余6万元系用孙明志给其开车的工资款进行抵顶。
本院认为：在人民法院依法处理马立娜与马莉、张春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时，马莉又通过房屋转让的形式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妹夫孙明志名下，其行为有悖诉讼诚信原则。二审时马莉陈述其与孙明志关于案涉房屋过户的真实基础系基于其与马静在2004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马莉在向本院陈述其与马静如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等内容及细节时，其陈述前后矛盾且多处存在不符合生活常理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规定，以马莉与孙明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为基础，结合双方的亲属关系，双方办理房屋更名过户的时间节点，马莉陈述其与孙明志夫妇转让案涉房屋的过程前后矛盾等因素，可以确认马莉与孙明志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侵害债权人马立娜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法撤销马莉与孙明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裁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马莉与孙明志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彪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吴东旭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