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粤02执复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韶关市万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韶关市浈江区。
法定代表人：董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开忠，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建强，男，汉族，住韶关市浈江区。
申请执行人：罗玉娟，女，汉族，住韶关市浈江区。（2015）韶浈法执字第140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
委托代理人：陈晓琴，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广东银达融资担保资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2015）韶浈法执字第320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
法定代表人：李思聪，董事长。
被执行人：黄文革，男，汉族，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被执行人：韶关市一中实验学校，住所地：韶关市。
法定代表人：陈晓锋，校长。
复议申请人韶关市万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下称万育公司）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下称浈江法院）2016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6）粤0204执异5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7年2月16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万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赖建强、刘国忠、申请执行人罗玉娟的委托代理人陈晓琴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完毕。
浈江法院在执行广东银达融资担保资产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银达融资公司）与韶关市一中实验学校（下称一中实验学校）、黄文革等人追偿权纠纷、罗玉娟与一中实验学校、黄文革民间借贷纠纷等以一中实验学校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查明，被执行人一中实验学校将学生缴交的学费以各班班主任名义存入金融机构，后又将所收学费转入案外人万育公司在韶关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武江信用社开设的账户上。因被执行人一中实验学校等未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该院根据一中实验学校所收学费转移情况，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5）韶浈法执字第320-1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了万育限公司账户存款1540万元，实际冻结774528.31元。还查明，该账户是一中实验学校借用的账户。
万育公司遂向浈江法院提出异议，认为，浈江法院以一中实验学校将所收学费转入该公司账户为由于2016年11月10日冻结该公司在韶关市农信社账户及存款70余万元的行为是不当的。其理由为：一、认定该校所收学费转入万育公司账户的事实与理由不充分，转入多少，是否违法，法院没有查明。二、浈江法院既然已明确冻结的款项为学费收入，那对该学费进行冻结没有法律依据，也与学校的公益性质和《担保法》、《民办教育促进法》等法律规关于学校正在运营的教育设施和教育经费等不可以被强制执行（特别是教职工的工资）规定不符。根据最高法院2014年11月4日法释[2004]15号第五条（三）项关于被执行人及其扶养家属完成义务教育所必须的物品不得执行的规定，学校的学费收入是完成义务教育的直接物质保障，属于完成义务教育所必须的资产，不应被执行。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规范执行行为切实保护各方当事人财产权益的通知》法[2016]401号强调：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为企业预留必要的流动资金和往来账户，最大限度降低对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不利影响。对符合法定情形的，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及时解除保全。经与学校核实梳理，涉诉执行案件，学校并不是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而是学校前法定代表人黄文革不当行为所“绑架”的无辜的债务担保人。目前学校的学费收入，仅够学校正常运转支出。如果把学费收入作为首先执行标的，从而放弃其他被执行人，学校将无法存续下去。三、在万育公司账户上的款项，应属于万育公司所有，而万育公司与被执行人主体及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形，法院直接冻结案外人账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目前所冻结70余万元，是用于一中实验学校教职工发放11月份工资的款项，该账户是学校临时借用发放工资的账户。按时发放教职工的工资是党校正常运转的保证和涉民生的事项，浈江法院不应对该账户及其款项进行冻结。
申请执行人罗玉娟称，一、浈江法院冻结万育公司的银行存款，是正确的，万育公司的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浈江法院已查明，万育公司银行存款的资金来源是被执行人一中实验学校的学费收入，因此，该存款是被执行人应当用来清偿债务的财产，万育公司无权支配，浈江法院有权冻结该存款并依法向申请执行人进行分配。万育公司称该存款用于发放学校教职工工资，表明该公司也自认该款项属于学校的资产，而不是共自有资产，不能因其所谓的关系民生为由而视了申请执行人的生计问题，申请人因为被执行人不履行债务，导致身负巨额债务，身心已受到极大的摧残。二、一中实验学校每年均有几千万元的学费收入，现在被浈江法院冻结的仅70余万元，绝大部分学费收入已被被执行人伙同包括万育公司在内的第三方转移、隐匿，浈江法院应当依法对其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的行为予以惩处；并且，浈江法院应当进一步审查学校其他收入被转移、隐匿的情况，对被转移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
浈江法院审查认为，被执行人一中实验学校将学生缴交的学费以班主任名义存入金融机构，再转入万育公司账户后，其仍可支配使用，由此可见，该院冻结存款属被执行人一中实验学校所有，对此，万育公司亦认可。为此，作为被执行人之一的一中实验学校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冻结其所有且可支配使用的存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万育公司异议理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韶关市万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万育公司不服上述裁定，持原异议理由向本院申请复议，并认为，从《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可以证明，浈江法院所冻结的70余万元是2016年11月3日由深圳中创联婺科技有限公司转入的89.5万元中的一部分，该款虽然也是用于发放一中实验学校教职员工的工资，但并不是该校的自有资金。浈江法院认定该校学生的学费以班主任名义存入金融机构再转入万育公司账户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浈江法院（2016）粤0204执异53号执行裁定，解除对复议申请人账户的查封。
申请执行人罗玉娟认为，浈江法院的执行裁定并无不当，而甩育公司从一中实验学校收取的学费远不止70多万，对其余部分仍应继续予以追缴。
银达融资公司提交了书面意见，认为浈江法院冻结万育公司账户内的款项属于一中实验学校转入的学费，属于该校的财产，法院的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裁定合法有据。万育公司复议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查明，浈江法院立案执行的银达融资公司申请执行黄文革、兰环珠、一中实验学校等人追偿权纠纷一案及罗玉娟申请执行黄文革、一中实验学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等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浈江法院对被执行人黄文革、一中实验学校等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查控时，发现一中实验学校将学生缴交的学费以各班班主任名义存入金融机构，后又将所收学费转入案外人万育公司在韶关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武江信用社开设的80020000008102915账户上。根据上述事实及一中实验学校未履行义务的事实，浈江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5）韶浈法执字第320-1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了万育限公司80020000008102915账户存款1540万元，实际冻结774528.31元。
复议听证期间，万育公司承认其与一中实验学校除了租赁学校场地办公及拟进行教育合作外，没有其他法律关系；同时还承认一中实验学校利用该公司账户进行发放教职员工的工资，而对于进入该公司账户用于一中实验学校发放工资的资金来源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要求万育公司提供涉案账户2016年6月以后的资金流水清单，但该公司未予提供。本院依法从韶关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武江信用社调取了万育公司80020000008102915账户2016年6月以后的资金流水清单，并调取了一中实验学校2015-2016年度七年级、八年级32个班班主任邹某莹、刘某庆等人的名单及其相关的银行账户资料，并经一中实验学校确认无误。查明，由于一中实验学校银行账户被冻结，故在收取2016年秋季学生入学的学费时，将学费交入以七年级、八年级各班班主任的名义开立账户上，之后再通过各班班主任的账户转至万育公司80020000008102915账户上。仅2016年6月20日16：14分至17：20分，就通过七年级、八年级各班班主任邹某莹、罗某文等人的80010001637118169、80010001637190780等多个账户转入25笔款达350余万元。通过此方式，一中实验学校陆续该两个年级的2016年秋季入学的学费汇入到万育公司的账户上，并通过各种方式予以支配使用。
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万育公司在与一中实验学校没有任何正当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持续地、大额地收取该校班主任收取的学费，收取后仍可由该校进行支配使用，用于该校发放教职员工工资等用途，万育公司对此事实亦予以认可，故该账户虽为万育公司的账户，但账户内的资金存在大量属于被执行人一中实验学校的资金，即使账户上可能也存有万育公司自有资金，包括复议期间万育公司主张的由深圳中创联婺科技有限公司转入的资金，但其自有资金与一中实验学校汇入的资金发生了混同，该账户上的资金不仅是与案件有关的财产，也有一中实验学校承担责任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对其进行查询、冻结、划拨。因此，浈江法院对万育公司的该账户采取冻结、查封等措施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万育公司认为浈江法院查封、冻结其账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复议理由，应予驳回。
对于万育公司该资金为“被执行人扶养家属完成义务教育所需必须的物品”而不能执行的理由，本院认为，该规定是针对有扶养对象的自然人被执行人而言，而一中实验学校是一个提供教育服务的单位，而万育公司也是一个提供教育咨询服务的公司法人，并非有扶养对象的自然人，一中实验学校收取的学费为其正常的经营收入，并不属于万育公司所主张的属于“被执行人扶养家属完成义务教育所需必须的物品”，故其以此为由要求对一中实验学校财产豁免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万育公司认为，根据最高法院“法[2016]401号”通知要求，应当给企业预留必要流动资金和往来账户的问题，本院认为，一中实验学校作为教育服务的提供者，其主要收入来源于服务对象支付的学费，但其在法院有执行案件的情况下，并未在兼顾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安排资金履行债务，而是将收取的学费通过各种方式予以转移，以规避和逃避执行。万育公司在应当知道一中实验学校作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账户转移资金，协助其转移财产，其行为已涉嫌与被执行人串通转移被执行人财产，在此情况下，执行法院不仅可以对涉案账户及与案件有关的财产进行冻结、查封，而且可以妨害执行对行为人予以处罚。因此，在被执行人规避、逃避执行的情况下，不具备上述通知所规定的为涉案被执行人预留资金的条件。对万育公司的这一复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育公司申请复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浈江法院对涉案账户及涉案资金进行查封、冻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韶关市万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4执异5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伟才
审 判 员 张 雄
代理审判员 赖尚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