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荣水，男，196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荣江，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珍，女，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秋，女，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立财，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付东，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郑荣水因与被上诉人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民初字第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赵兰英与郑德和夫妇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老大郑荣水、老二郑荣江、老三郑玉珍、老四郑玉秋。2013年11月12日郑德和去世，郑德和去世后，赵兰英、郑荣江、郑玉珍及郑玉秋在未将郑德和去世的消息通知郑荣水且在郑荣水未到场参加葬礼的情况下办理了郑德和的丧葬事宜，并将郑德和老人葬在闫千户村公墓以外的墓地中，且在郑德和老人的墓碑上未刻上郑荣水及其家人的名字。
郑荣水诉称，在其父亲郑德和去世后是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不让他人通知其参加葬礼，亦是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不同意将郑荣水及其家人的名字刻在墓碑上。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予以否认，并辩称其父亲郑德和死亡后不通知郑荣水和不让在墓碑上刻郑荣水的名字系其父亲郑德和生前的交代，且在父亲郑德和死亡后是其母亲坚决不同意通知郑荣水以及在墓碑上刻上郑荣水的名字，并提供了郑德和老人生前的录像视频和赵兰英的录像视频证明其主张。为了核实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所辩称的相关情况，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前往赵兰英老人的住处，就郑德和丧葬事宜及墓碑上为什么没有刻郑荣水的名字等相关问题进行询问时，赵兰英表示“不让墓碑上刻他的名字是我老头的意思、我的意思，与我其他儿子、女儿没有任何关系。我老头病了这么久他没来伺候过，我从今以后就当没有这么个儿，我就当没养他，没生他。…不能刻，老头临死时说死了老大也不能来参加，我老头病了八个来月，他没来看看我，也没来伺候他爸爸。…我老伴要求买一个好墓，我孩子们都听我老伴的话，墓碑上不刻他名字也是我老伴说的。…我不认钱，他觉得影响不好怎么不来看我，我从小把我孙子带大。我孙子不来看我，我三个孩子很孝顺我，我前两天住院都是我这三个孩子伺候我，他表现不好，他光图名，我不原谅他。…墓碑上不刻他名字，我老头去世也不认他，都是我和我老伴的意思，老伴去世不通知他也是我老头去世前的意思，郑荣水现在告错了，应该告我，这是我的意思，我三个孩子听我的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都听我的”。
赵兰英和郑德和曾就房屋相关问题以郑荣水为被告于2013年6月14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处理，在原审法院就其案件进行处理过程中，郑德和于2013年11月12日因病去世。
郑荣水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案外人赵兰英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另，济南电视台有么说么社区故事节目曾就相关问题采访了郑荣水和郑荣江并在济南市电视台进行了播出，郑荣江在采访中提到“老人是他气死的”，但是济南市电视台对该节目进行播出时对郑荣水和郑荣江的面部均采用进行了遮掩、双方的名字亦采用了化名。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一直在倡导“厚养薄葬”的敬老观念。为何“厚养”？因为儿女“厚养”的孝顺才能让老人实实在在地感觉到；因何“薄葬”？因为老人故去后的丧葬无论多大排场，都是给生者看的，老人根本无从感知。为人子女者应该用这样的标尺去丈量自己对父母是否做到了尊老敬老、是否做到了孝顺，而不应片面强调以是否参加葬礼、是否在墓碑上刻上自己的名字作为衡量自己是否做到了尊老爱老敬老、履行赡养义务、可以进行祭奠寄托哀思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郑荣水主张系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故意不告知其父亲死亡致使其不能参加父亲的葬礼和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故意不将其名字刻在墓碑上；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辩称不让郑荣水参加郑德和的葬礼和不在墓碑上刻郑荣水的名字是其父亲生前的意思，其父亲去世后是母亲赵兰英坚决不让通知郑荣水其父亲死亡、不让郑荣水参加父亲的葬礼及不在墓碑上刻上郑荣水的名字，他们是遵从父母的意愿。经审查，郑荣水与其父亲郑德和在郑德和生前存在复杂的家庭纠纷，郑德和老人在去世前的几个月因房产纠纷以郑荣水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处理，郑德和老人在原审法院尚未对其与郑荣水的房产纠纷作出处理的情况下去世，郑荣水在电视媒体采访时也承认在其父亲生病后去世前其很少履行探望义务，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对赵兰英进行调查时，赵兰英均表示不通知郑荣水参加郑德和的葬礼及不在墓碑上刻郑荣水的名字是郑德和生前的意见、郑德和死亡后是其不让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通知郑荣水参加葬礼及不让在墓碑上刻上郑荣水的名字的。原审法院认为，“百善孝为先”，孝顺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孝顺的首要做法就是顺，即顺从老人的意愿，郑荣水与郑德和、赵兰英之间存在复杂的家庭矛盾，在郑德和刚刚去世、赵兰英正经历丧夫之痛且坚决不同意通知郑荣水参加郑德和的葬礼及在墓碑上刻上郑荣水的名字的情况下，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为了其母亲赵兰英的身体状况等考虑，按照中国长幼有序的传统理念，遵从其母亲赵兰英的意愿办理郑德和的丧葬事宜，不通知郑荣水参加郑德和的葬礼及在墓碑上刻上郑荣水的名字，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的做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上，在郑德和老人去世后，导致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不通知郑荣水参加葬礼及不在墓碑上刻上郑荣水的名字是赵兰英的意愿，郑荣水以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未通知其参加父亲的葬礼及在墓碑上刻上其名字为由主张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对其构成侵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郑荣水主张应将郑德和老人的坟墓迁回其祖坟，经审查，郑荣水所称的祖坟系本市槐荫区闫千户村的集体公墓，原审法院认为，集体公墓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祖坟，死者对墓地具有选择权，且现行法律及传统习俗并未规定死者必须葬入某处，且死者入土为安，在无特殊原因的情况下，迁坟既是对死者的不敬亦是对生者的侵权，郑荣水在无特殊原因的情况下，要求将其父亲郑德和的坟墓从现在之处迁到闫千户村公墓既无依据亦不符合公序良俗，对于其迁坟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郑荣水要求确认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的行为对其构成侵权并要求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郑荣江在电视媒体对其进行采访时有“老人的死是他气死的”之类的言论，确有不当之处，但因电视媒体在进行报道时对郑荣水及郑荣江的名字采取了化名、对两人的面部采用技术手段进行了遮掩，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证明郑荣江的行为会对郑荣水名誉权造成实质性的损害，故郑荣水主张郑荣江接受电视媒体采访时的言论侵犯了其名誉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郑荣江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郑荣水、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作为亲兄弟姐妹，本应相亲相爱，但无论从双方的诉状、答辩状，还是郑荣水、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的庭审陈述与答辩，以及双方在庭审后递交的补充材料看，双方的言语之中，字里行间，都充满着对对方的指责和怨恨，实在让人扼腕叹息。从郑荣水、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以及赵兰英在诉讼过程中的行为和表现看，双方之间存在着大量的琐事纠纷和误解，如果双方能换个角度看待对方的行为和表现，各自多做自我批评和反省，或许双方之间的关系会柳暗花明，双方在今后的日子里形成和谐融洽、令人羡慕的家庭关系的可能性不是没有。郑德和老人已经在与郑荣水存在琐事纠纷和误解的情况下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及赵兰英不论基于何种原因未通知作为郑德和老人长子的郑荣水参加葬礼确有不当之处，但郑荣水是否也应反思自己之前的行为是否存在不当之处？在郑德和老人生前是否有更好的办法化解其与郑德和老人之间的误解和纠纷？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在”，郑德和老人现在已经去世，无论郑荣水如何做都无法获得郑德和老人的谅解了，但其母亲赵兰英现尚在人世，已经是七十七岁的高龄，而且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原审法院衷心地希望郑荣水能反思一下自己过去的行为，改变一下自己的处事方式，秉承“百善孝为先”的传统美德，采取合理措施，以期在赵兰英有生之年，能改善双方之间的关系，获得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及赵兰英的理解和谅解，以免给自己留下终生的遗憾。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作为郑荣水的亲兄弟姐妹也应反思一下之前在处理郑荣水与其父母之间的关系时相应的行为是否得当。血浓于水，长兄为父，无论双方有多大的误会和纠纷，郑荣水有多大的过错，都可以通过合理的方式进行解决和化解，维持融洽的家庭关系，希望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亦能从维护家庭和谐等角度出发，合理规范自己的行为，对郑荣水的行为予以谅解，妥善处理好与郑荣水、赵兰英之间的关系，形成一个融洽的家庭关系，为赵兰英老人营造一个家庭和谐、幸福美满的晚年生活环境。如果郑荣水、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通过各自的努力建设一个和谐融洽的家庭关系，相信本案所涉及的问题也就会迎刃而解。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荣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郑荣水负担。
上诉人郑荣水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但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不论基于何种原因未通知作为郑德和老人长子郑荣水参加葬礼确有不当之处，即认定了侵犯了郑荣水的合法权益，既然法院已经认定了侵权事实，就应判令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已经进入了诉讼途径，法院就应当依法处理纠纷，而非用道德去处理纠纷。一审法院判定郑荣水所提供的证据依据不足是错误的。郑荣水所提交的证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不公开审理，违背公开、透明的司法宗旨。随意更换法庭，不按规定签发裁定书，普通程序开庭时，未经传票传唤，正式开庭时间短，不足一小时。在双方当事人都同意调解的前提下，没有进行调解，不按规定发放判决书。本案一审法院没有明确争议焦点和诱因，遗漏郑荣水的诉讼请求，比如举报信、假公章、为了财产和遗产等剥夺了郑荣水对这几项举证和辩论的权利。随意改变郑荣水的诉讼请求，如我的诉求是应埋入被改变为要求迁坟。片面认定证据材料，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及理由说明，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提交的证据材料全部给予认证，而郑荣水除判决书、社区故事的视频一部分外，其他主要证据只字未提，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阻止我看望父母，在医院看望父母时打架，惊动110出警及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主动请来电视台提供虚假材料给我曝光，要曝光我商铺、败坏我名誉的事实。以上主要证据和事实均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采信和质证及理由说明，一审法院所采纳的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提交的父亲郑德和生前视频录像、母亲赵兰英视频录像及法院对母亲赵兰英制作的调查笔录，三个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和采纳理由说明。三个主要证据的内容多是老人说郑荣水如何骗取房产和不赡养老人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把利害关系人定为案外人，没有说明采纳理由和依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规定，片面采纳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人的案外人不真实的证言及特意制作的视频录像，并未拿出实质性的合法证据，社区故事的视频中的内容及时间、地址、门牌号码、人物姓名的全称、声音及屏幕上的字幕全都是真实的，一审法院违反民法通则101条之规定，否定借举报之名的侵权事实，以遮脸化名为由，否认当事人的真实身份的认定，本人不能认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郑荣水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郑荣江辩称：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郑荣江存在侵权事实，正如郑荣水在上诉状中所说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郑荣江没有通知郑荣水参加葬礼及不在墓碑上刻郑荣水的名字是父亲生前的意见及母亲赵兰英的意愿。郑荣江并没有在电视节目中恶意丑化郑荣水的形象，没有侵犯郑荣水的名誉权。正如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电视媒体在采访报道时对名字采用了化名、对面部进行了技术遮掩，郑荣水也在该节目中发表了自己的辩解言论，完整观看该节目后观众自己会有一定的客观评价。同时郑荣水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郑荣水因该节目中的言论使其名誉受到实质性的损害。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没有违反相关法律程序，没有公开审理也是符合民诉法相关规定。对此，郑荣水在庭前也是同意的。一审法院严格按照法定程序签发相关裁定书及其他法律文书，随意改换法庭对本案处理并无实质性影响。一审法院已经履行了相关的传唤、传票等措施。对于调解，一审法院已经作了几次的调解，只是双方当事人没有达成一致而已。对于郑荣水一审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开庭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郑荣水进行了明确，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对于一审中的相关证据，双方已经进行了质证，至于是否认可，是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情况进行认定的职权。郑荣水称2013年6月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以同样事实和理由将郑荣水诉至槐荫法院，事实上是不存在的。郑荣水与郑荣江的母亲的证言真实有效，如果是利害关系人，就双方而言，都是利害关系人。因此一审法院采纳其语言是正确的。本案证据之一的社区故事的视频录像，其内容中并没有涉及真实的时间、地址、门牌号码及人物的真实姓名。因此，从该视频资料看，并不能看出相关当事人的真实身份。因此，郑荣水的上述陈述不符合事实，请法庭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郑玉珍、郑玉秋共同辩称：郑荣水认为郑玉珍、郑玉秋侵犯其合法权益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该被法院判决驳回。根据我国的传统理念和习俗，郑玉珍、郑玉秋作为出嫁女在处理父亲的丧事安排上没有主动权，也没有必须通知郑荣水参加葬礼的义务；没有通知郑荣水参加葬礼及没有在墓碑上署名既是父亲生前的嘱咐，也是母亲执意要这么做的。郑玉珍、郑玉秋未在电视节目中发表不当言论，更谈不上对郑荣水名誉造成损害。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郑荣水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荣水主张郑荣江、郑玉珍、郑玉秋没有通知其父亲去世的消息，使其未能参加葬礼，未让其处理父亲的后事，墓碑上未刻其名字以及未将其父亲葬入祖坟等，其所主张的事项为社会风俗及习惯，属于道德规范调整的范畴，而非法律规范调整的范畴，故郑荣水的该部分起诉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郑荣水主张郑荣江恶意诽谤构成侵权，但根据证据材料显示，电视台对双方当事人均进行了采访，且涉案电视栏目播出时对当事人采用化名并进行了相应的遮挡，客观上不会造成侵权的后果。郑荣水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郑荣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