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济刑一终字第4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恩宁，男，汉族，1986年2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齐河县，初中文化，无业，住齐河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7月17日被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温振华，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恩宁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作出（2014）长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恩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事实
2005年，被告人陈恩宁与张某某相识并同居，生育一女，2012年二人分手，后张某某结识新男友张某乙，但陈恩宁仍纠缠张某某，多次要求见面，遭到张某某拒绝。2013年7月11日7时许，陈恩宁驾驶鲁K321**号起亚越野车，到长清区五峰山街道办事处北黄村张某某家中将其弟弟张某甲带走，要挟张某某与其见面，二人约定在长清区崮五路公路桥附近见面。陈恩宁纠集彭某某、付某某等人在约定地点等候张某某。11时30分许，张某乙驾驶中华轿车载张某某、董某某等四人行驶至约定地点时，陈恩宁见其没有停车，便驾驶起亚越野车倒车拦截，撞到中华轿车右后车门处，张某乙见状驾车沿崮五路向东逃跑，后右转弯沿104国道向南行驶，陈恩宁紧随其后追赶。在追逐过程中，陈恩宁多次超车欲别停中华轿车，两车多次发生碰撞。两车行驶至104国道507公里处时，陈恩宁驾车撞击中华轿车左前侧，致中华轿车方向失控，撞在路边电线杆上。经鉴定，中华轿车损失价值723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1日7时许，其女友张某某接母亲电话，得知张某某的前男友陈恩宁将张某某的弟弟带走。张某某电话联系陈恩宁，商定在崮云湖高尔夫球场附近见面。其叫上韩某某、杨某某开车载张某某母女去找陈恩宁，当行至崮云湖大桥附近时，看到路边停着几辆车，突然其中一辆起亚越野车向路中间倒车，其被撞到右后车门，张某某说陈恩宁要报复她，就没敢停车继续向前开，越野车在后面追赶。其加速沿104国道向南逃跑，越野车有二、三次从左侧超车并欲将其逼停，两车多次发生碰撞。后因躲避陈恩宁的撞击，车辆失控撞到路边电线杆上。停车后，韩某某、杨某某打开车门逃跑，张某某母女被拉到越野车上，其被几名男子拉进一辆北京现代红色轿车带到路右侧高速公路的涵洞里，一男子手持木棍殴打其，另一男子用脚踹其，后其借机逃跑。
2、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证实，其于2005年和陈恩宁同居，后生育一女，2012年其与陈恩宁分手，但陈恩宁不同意，经常打电话要求见面，其一直避而不见。2013年7月11日7时许，母亲董某某告诉其，其弟弟张某甲被陈恩宁带走，张某某即给陈恩宁打电话，二人商量在五峰见面。张某乙担心打仗，又叫上两个工人，回家接上董某某，张某乙驾驶中华轿车行驶至崮山高尔夫球场附近时，中华轿车被陈恩宁驾驶的起亚越野车撞了，张某乙开车逃离，陈恩宁紧追，张某乙沿104国道向南行驶跑，陈恩宁开车把中华轿车顶到路边并撞到电线杆上。
3、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前，张某某说与陈恩宁分手了，但陈恩宁一直纠缠张某某，不让张某某再找新男友。2013年7月11日7时许，陈恩宁到家里找张某某，张某某不在家，陈恩宁就将张某甲带走，其打电话将情况告诉了张某某。10时许，张某乙开车带张某某和其前往崮云湖高尔夫球场门口和陈恩宁见面，到服务区大桥时，其乘坐的车被陈恩宁开越野车撞了，张某乙没敢停车继续往前开，陈恩宁在后面紧追，两车多次发生碰撞。陈恩宁别张某乙的车，张某乙的车就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上。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1日7时许，陈恩宁驾驶一辆银灰色起亚越野车到其家中，强行让其上车一起去找张某某。在车上，陈恩宁给张某某联系并约定见面地点，陈恩宁开车将其带至崮山高速公路大桥西边桥口等候，陈恩宁又叫来一辆红色雪佛兰轿车、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和一辆红色北京现代轿车。不久，看见张某乙驾驶中华轿车从桥西边过来，陈恩宁驾驶起亚越野车猛踩油门向后倒车，撞到张某乙轿车上。张某乙驾车逃跑，陈恩宁开车追张某乙，用车头撞张某乙的车尾，陈恩宁的车在左侧，超过后猛向右打方向撞张某乙的车，张某乙的车撞到路边电线杆上。
5、证人韩某某、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1日11时，张某乙开车载二人和张某某、张某某的母亲到崮云湖高尔夫球场附近和陈恩宁见面。行驶至高尔夫球场东边桥附近，看见路边停了四、五辆车，最前面一辆起亚越野车横着拦在路上，张某乙想绕过去，越野车猛然倒车，车尾撞到他们车右后车门，车差点失控，张某乙没敢停车继续加速向前跑，对方调头追，多次撞他们车的侧面，到104国道路口往右拐，越野车追上他们车后，在左侧撞了一下，张某乙的车失控，撞到路边电线杆。韩某某和杨某某下车跑离现场。
6、证人彭某某、孙某某、付某某、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1日上午，根据陈恩宁的要求，他们分乘三辆车到104国道与五峰的交叉路口附近与陈恩宁会和，陈恩宁让跟着堵张某某的车。不久一辆中华轿车由西向东开过来，陈恩宁驾驶越野车倒车，用车尾撞中华轿车，并在后面追这辆车，后中华轿车撞到电线杆上。
7、证人王某某、辛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1日12时，二人乘坐鲁A32**学教练车，经过崮山到五峰的路口附近时，看到一辆越野车追前面一辆轿车，车速很快，追上后越野车猛打方向别轿车，轿车撞到路西侧电线杆。
8、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长清区104国道507公里处，中心现场停放一辆银色中华骏捷轿车，车头顶撞在一电线杆上，车头整体凹陷，凹陷深度为9厘米；车体右后门整体形变，向内凹陷；右后侧车轮上方有大量划擦痕迹；车体左侧距地面35厘米处有大量划痕；车尾距104国道边沿7厘米。
9、公安机关提供的情况说明证实，G104济南至泰安方向，炒米店路口至崮山坡庄路段限速为60km／h；崮五路五峰至崮山方向，高尔夫南侧至G104路口路段限速为40km／h。在2013年7月11日11时30分至11时40分许，G104由北向南车道共经过各类机动车96辆。
10、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沪CPR3**轿车损毁价值7235元。
11、被告人陈恩宁供述，2013年7月11日上午，其驾驶起亚越野轿车到五峰山街道办事处北黄崖村张某某家接上张某甲，让其帮着找张某某。在路上，张某某打电话让把张某甲送回家，其要求见面谈，后二人商量在崮山高尔夫球场门口见。之后其召集彭某某、孙某某、付某某等人到104国道往五峰的路口等候。约20分钟后，张某某乘坐的中华轿车过来，但没停车。其倒车撞在中华轿车的右后门处，中华轿车没停，其开车追上后，猛向右打方向别对方，对方向右打方向躲闪，几次后仍不停车，其驾车直接向中华轿车左侧车门上挤，使中华轿车失控撞到路边高压电线杆上。
二、故意杀人的事实
2013年7月11日事发后，被告人陈恩宁为让张某某回心转意，产生杀害张某乙的念头，即携带折叠刀（单刃，长约12cm）在济南市槐荫区张庄路64号张某乙、张某某租住楼房附近守候，伺机作案。2013年7月16日凌晨3时许，陈恩宁欲到张某乙居住的310房间杀害张某乙，但误入210房间，将在该房间睡觉的刘某某当作张某乙，持刀将刘某某脖子划伤。陈恩宁发现找错人后又窜至310房间，误将在该房间借宿的张某乙的工人羊某某当做张某乙，持刀将羊某某左前胸、左上臂等处捅伤，将阻挡其行凶的茆志彬左臂部划伤。陈恩宁从茆志彬口中得知张某乙在济南市槐荫区桃园小区附近“友好旅馆”107房间住宿，即于凌晨4时许，持刀窜至该旅馆，踹门进入107房间内，误将正在该房间内睡觉的王某甲当作张某乙，持刀将王某甲左胸部捅伤。陈恩宁捅人后为逃离现场，将追赶自己的旅馆店主郭宝华左腕部、左膝盖部捅伤，将郭宝华之子郭福雷右小臂、左右大腿外侧捅伤。经鉴定，郭福雷右前臂外侧1厘米伤口，左大腿外侧1厘米伤口，右大腿外侧0.7厘米伤口；郭宝华左腕关节背侧1.5厘米伤口，左膝关节1.5厘米伤口，王某甲左胸壁2.5厘米伤口，斜向下深约2厘米；羊某某左前胸部1.5厘米外伤，深达皮下，左上臂1.5厘米外伤，前纵膈积气、心包积液（血），4人均构成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7月16日凌晨2时45分许，其在槐荫区张庄路64号210房间睡觉时，从厕所冲出一个人，用左膝抵他肚子，用一把刀顶住其脖子，将其脖子划伤，其叫了一声，那男子说找错人了，就放开其。其打开灯抓住对方，他跪下向其认错，后其让他走了。一会听到三楼有声音，其看到三个人互相搂抱着下楼，其中一人是在其房间拿刀的人，另外两人一个胳膊流血，一个捂着肚子。
2、被害人羊某某、峁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7月16日凌晨3时许，其二人在张某乙女朋友租住的槐荫区张庄路64号310室睡觉时听到有人进入房间，用刀朝羊某某胸部连捅几刀，羊某某用左臂档，左臂又被划一刀。峁某某拉羊某某，那人又将峁某某左胳膊捅伤。后那人持刀追问张某乙在哪，并说幸亏认出不是张某乙，不然非捅死羊某某。那人送羊某某到106医院救治后，带着茆志彬到宾馆去找张某乙。那人拿的是一把折叠刀，打开后有十几公分。羊某某的左侧心脏下部被捅一刀，经医院检查心包膜破裂并产生积水，左肩部被划一刀。茆志彬的左胳膊被划伤。
3、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证实，2013年7月16日凌晨4时许，其正在槐荫区刘庄村的友好旅馆107房间睡觉，有个男子撞开门冲进来，朝其左侧胸部捅了一刀，这时旅馆老板在门口喊，那人就跑了。
4、被害人郭福雷、郭宝华的陈述证实，郭宝华系槐荫区刘庄友好旅馆的店主，2013年7月16日5时许，一个年轻男子来到友好旅馆107房间找人，客人没开门，男子踹开门进去，郭宝华听到动静跑过去，见男子用右手向客人身上捅了两下，郭宝华用拳头打他，那男子就跑了。郭宝华和儿子郭福雷追他时，他手里拿着长约10厘米的刀子，捅在二人胳膊、腿上几下，后二人将其制服。
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和女友张某某平时在槐荫区张庄路64号310房间租住，因和陈恩宁发生纠纷，陈恩宁扬言要报复他，2013年7月15日晚暂住在槐荫区刘庄桃源宾馆107房间躲避。当晚茆志彬和羊某某住在其原租住的房屋内。16日凌晨3时许，羊某某被捅伤。通过监控录像发现捅伤羊某某的是陈恩宁。
6、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刘某某、茆志彬经辨认照片，确认陈恩宁是持刀捅伤自己的男子。
7、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病历证实，郭福雷、郭宝华、王某甲、羊某某的伤情均构成轻微伤。
8、被告人陈恩宁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和张某某分手后，想让张某某回来照看孩子，后得知张某某和张某乙谈对象，就想杀死张某乙，让张某某回来。2013年7月12日，其携带刀子到张某某在张庄路租住的房子附近守候，想杀死张某乙。7月15日晚，在张某某租房处发现了她的电动车，就摸黑上楼，打算捅张某乙，但错进二楼房间，看见床上躺着个男的，就骑跨在他身上，用刀抵住他脖子，问张某某在哪，这个男的说话时听出不是张某乙，开灯后发现是一个老头，脖子被刀划出血。其又到三楼房间，见床上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人坐起来问“是谁”，其以为是张某乙，就用刀捅他肚子，另一个人也问是“干什么的”，其把灯打开，见床上坐着两个男青年，说是跟张某乙干活的。其把受伤男子送到医院，开车带另一男子到桃园小区附近一宾馆107房间，其把门踹开，见床上躺着两个人，其往其中一男子肚子上扎一刀。这时旅馆老板把灯打开，其见捅错人了想跑，老板不让走，其用刀把老板手臂划伤，后被旅馆父子俩用砖头砸晕。
9、扣押物品清单及作案工具证实，被告人陈恩宁作案用折叠刀一把依法被扣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恩宁驾驶机动车在公共交通要道上追逐并撞击他人车辆，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故意杀人罪均成立。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系故意杀人犯罪未遂，对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故意杀人罪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陈恩宁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
二、被告人陈恩宁作案用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陈恩宁以如下理由提出上诉：1、一审判决对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量刑过重；2、其主观上没有杀害他人的故意，一审判决不应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且对故意杀人罪的量刑过重。其辩护人以相同意见为其辩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恩宁在交通要道且通行车辆较多的时段驾驶机动车追逐撞击他人车辆，其行为已足以危害到公共安全，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诉人陈恩宁为泄愤而持刀找寻张某乙，虽由于种种原因最终捅伤的是另外的人，但从其持刀捅刺他人的部位看，是不计后果的朝他人胸部等要害部位捅刺，再结合陈恩宁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相关人员的证言、陈述，能够认定陈恩宁欲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法院鉴于陈恩宁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故意杀人未遂，对陈恩宁所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从轻处罚，对故意杀人罪减轻处罚，量刑是适当的。上诉人陈恩宁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家晋
代理审判员 马 进
代理审判员 李新岩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贾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