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致富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潮基乡下街。
法定代表人：周立康。
破产管理人：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南方大厦15A楼A座。
负责人：阮臣梅。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致富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迁经济开发区（北区）扬子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周立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立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爱霜。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瑞。
上列5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武进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528号标力大厦B座11-12层。
负责人：胡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浙宁，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顺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镇塔下路174幢。
法定代表人：罗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红云，1977年11月1日，公司员工。
上诉人温州致富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致富公司）、宿迁市致富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迁致富公司）、周立康、叶爱霜、周瑞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原审被告顺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12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鹿城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与温州致富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致富公司）签订《授信协议》（编号：2012年授字第751002号），约定：招商银行向温州致富公司提供135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个月，从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10月11日。授信额度内的贷款、融资利率及相关业务收取的费用，按各具体合同的规定执行。担保条款约定温州致富公司所欠招商银行的一切债务由顺吉公司、宿迁致富公司、周立康、叶爱霜、周瑞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由叶爱霜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房产作抵押。
同日，宿迁致富公司、顺吉公司、周立康、叶爱霜、周瑞分别与招商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合同编号为2012年保字第751002-1、-2、-3、-4、-5号），自愿为温州致富公司自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10月11日间签署的合同提供最高额1350万元的连带责任担保。
同日，周立康、叶爱霜与招商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2012年抵字第751002号），周立康、叶爱霜自愿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信河街新国光商住广场5幢2203室房产（房产证编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号，建筑面积为205.15平方米，以下简称抵押房产）为温州致富公司在2012年10月12日至2015年10月11日间签署的合同内发生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最高额为400万元。同时，双方前往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2012年10月17日，招商银行与温州致富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2年贷字第7501121020）。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13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2年10月17日至2013年10月17日。借款用途为归还企业应急转贷资金。年利率为按同期同档次国家基准利率上浮10%，即为固定年利率6.6%，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温州致富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未按时付息的，按同期同档次国家基准利率上浮10%加收50%加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借款合同签订后，招商银行依约放贷。借款期满后，温州致富公司按约定向招商银行支付利息至2013年6月20日，于2013年8月12日支付利息27501.87元，之后未依约偿还本金及剩余利息。
2014年6月20日，招商银行与信达公司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招商银行将其对第2012年贷字第7501121020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取代招商银行行使作为债权人的各项权利，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同时转移至信达公司，上述债权转让已公告通知各债务人。鉴于上述，信达公司有权承继招商银行作为债权人、抵押权人及担保权人所享有的权利，取代其在相关诉讼程序中的地位。信达公司在受让债权后发布债权转让公告，要求债务人履行合同义务，但各债务人至今未能履约。截止2015年8月24日，温州致富公司欠本金1350万元、利息267023.13元、期内利息的复利35002.52元、逾期利息2505937.5元。
另查明，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裁定受理温州致富公司破产申请。
信达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温州致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10月17日按年利率6.6%计算，金额为267023.13元；从2013年10月18日开始按年利率9.9%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4月15日为2023312.5元），顺吉公司、宿迁致富公司、周立康、叶爱霜、周瑞承担连带责任，并对抵押房产享有抵押权。
原审判决认为，招商银行转让涉案债权，故信达公司取得与该债权有关的保证、抵押等担保债权。逾期利息已属于违约行为的追究方式，信达公司再主张复利，故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2015年8月24日，温州致富公司已被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对温州致富公司的借款自2015年8月24日起停止计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致富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借款本金1350万元、利息267023.13元、期内利息的复利35002.52元、逾期利息2505937.5元。二、如被告温州致富皮业有限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第一项债务，则依法拍卖或变卖被告叶爱霜、周立康提供的温州市鹿城区信河街新国光商住广场5幢2203室房产（房产证编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号，建筑面积为205.15平方米），所得价款由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优先受偿，但原告优先受偿的范围与合同编号为2012年抵字第75100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其他债权的总和不超过400万元。三、被告宿迁市致富皮业有限公司、顺吉集团有限公司、周立康、叶爱霜、周瑞分别在被告温州致富皮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一个月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未受清偿的部分，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连带偿还上述债务与连带偿还合同编号为2012年保字第751002-1、-2、-3、-4、-5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所担保的其他债务的总和各自不超过1350万元。四、驳回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642元，由被告温州致富皮业有限公司、顺吉集团有限公司、宿迁市致富皮业有限公司、周立康、叶爱霜、周瑞负担。
宣判后，致富公司、宿迁致富公司、周立康、叶爱霜、周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要求债务人偿还期内利息的复利35002.52元，与判决逾期利息无需支付复利自相矛盾，显然不能成立。二、在2012年10月17日招商银行与温州致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为2012年贷字第7501121020号）第18条约定“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如一方或双方遭遇不可抗力，遭遇不可抗力的一方无须就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有义务及时通知对方，并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而正值该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温州致富公司遭受了温州有史以来最强的台风“菲特”侵袭，加之上游政府所管的水库为保自身安全突然开闸放水冲淹了厂区，致使温州致富公司遭受了1亿1千多万元的损失。2013年10月9日《温州商报》头版头条刊登了温州致富公司受淹的大幅照片和报道，应视为及时通知了对方。2013年10月17日市政府专门召开了援助受灾方温州致富公司抗灾救灾的工作会议，其中要求各家贷款银行减免利息。招商银行也派代表参加了会议，并在会议上作了积极的表态。按照上述《借款合同》第18条的约定，遭遇不可抗力的温州致富公司理应无须向招商银行承担赔偿责任，其中也自然包括无须再承担期内利息的复利的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处理。
为支持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下列证据：1、《温州商报》2013年10月9日头版照片，2、公司厂区受灾的照片17张，3、《紧急报告》，上列证据1-3，证明台风“菲特”致使温州致富公司遭受不可抗力的事实；证据4、《会议纪要》，证明市委市政府协调各方并作出帮扶温州致富公司的决定。
被上诉人信达公司辩称：一、原审认为计收逾期利息的复利属于违约行为，但原审没有认为计收3万元期内利息的复利，构成违法。由于逾期利息的复利和期内利息的复利是不同的概念，因此，原审判决前后并无矛盾。二、不可抗力事由使得温州致富公司受到损失，因此无需承担损失。不可抗力损失损失赔偿是合同约定以外的实际遭受的损失。本案是合同义务的损失，除非合同变更，双方都应该遵守合同。温州致富公司等上诉人主张的会议纪要内容是其单方说明，不能视为对合同的变更，其主张缺乏依据。本案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依法维持。
原审被告顺达公司述称：支持上诉人上诉意见。顺达公司认为本案不能计算复利，复利没有法律依据。
针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信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证据不能免除温州致富公司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温州致富公司在贷款期间遭受风灾不足以免除其贷款合同中还本付息责任的理由，因此，温州致富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故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关于复利的约定，根据上述规定，借款人迟延支付利息应当支付复利。鉴于在借款期限内，迟延支付利息属于违约行为，会损害到出借方的益利，因此，借款合同约定对于迟延支付计收复利，具有合理性，银行据此要求借款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故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不可抗力是部分或者全部免除合同责任的法定事由。但不可抗力的成立是有严格的构成要件限制的，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温州位于台风高发的东南沿海，每年夏天做好防台抗台工作是可以合理预见的。即使遭受台风，其损失亦可以通过购买保险等形式得以弥补。上诉人因严重天灾损失惨重的情形，针对本案金融借款合同而言，因其并不符合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构成要件，并不构成不可抗力，不能减轻或免除其在本案金融借款合同中还款责任。上诉人仍应承担按约还本付息的义务，其提出有关因不可抗力而部分或者全部免除金融借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应当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温州致富皮业有限公司、宿迁市致富皮业有限公司、周立康、叶爱霜、周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郑建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