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白刑二初字第79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伟，男，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南京安投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5月2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白下看守所。
辩护人荆全生，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成干，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某，男，196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南京安投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东。2012年6月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原南京市公安局白下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蔡安明，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男，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南京安投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东。2012年6月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原南京市公安局白下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林，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甲，女，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南京安投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业务员。2012年5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原南京市公安局白下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4月25日经本院决定转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以白检诉刑诉（2013）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陈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陈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伟及其辩护人荆全生、高成干、被告人于某及其辩护人蔡安明、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朱林、被告人陈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二次；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9月，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在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2号苏豪大厦1901室共同出资成立南京安投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投公司），被告人张伟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负责日常经营，被告人于某、李某甲为股东，后招聘被告人陈某甲等人为业务员，安投公司成立后未做成其他合法业务。2011年10月，经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决议，由安投公司为天津医养股权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天津医养企业）、长沙盈春宏股权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盈春宏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冯某（另案处理）吸收资金。后安投公司通过召开推介会、业务员电话宣传等形式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公开宣传天津医养企业及盈春宏企业的投资理财项目，并分别以天津医养企业及盈春宏企业名义与被害人朱某、李某丙、陈某乙签订投资协议书并承诺给予固定高额利息；以安投公司名义与被害人李某丁签订协议，由李某丁汇款至天津医养企业账户并承诺给予固定高额利息，共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达人民币437.2万元，其中被告人陈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352万元。
2012年5月29日、5月30日、6月6日，被告人张伟、陈某甲、于某、李某甲先后至原南京市公安局白下分局淮海路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陈某甲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陈某甲伙同他人共同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共同犯罪。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陈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李某丁、李某丙、陈某乙等人的陈述，抓获经过，投资协议，收据等证据。
被告人张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应为单位犯罪；2、安投公司与天津医养企业构成共同犯罪，安投公司系从犯，应合并审理；3、受害人李某丁不属于不特定社会公众，其投资款352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4、被告人张伟系自首，已退还80万元且不具有犯罪直接故意，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于某的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2、如果司法机关认定被告人于某的行为构成犯罪，则应认定其系自首，建议免除刑事处罚。
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如果司法机关认定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构成犯罪，则应认定其系自首，建议免除刑事处罚。
被告人陈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其系公司业务员，起辅助和次要作用，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在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2号苏豪大厦1901室共同出资成立安投公司。被告人张伟任安投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负责日常经营，安投公司成立后未做成其他合法业务。被告人于某、李某甲为公司股东，被告人陈某甲为业务员。经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决议，由安投公司为冯某（另案处理）吸收资金。安投公司通过召开推介会、业务员电话宣传等形式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公开宣传冯某名下天津医养企业及盈春宏企业的投资理财项目，并承诺给予投资者固定的高额回报，共向被害人朱某、李某丙、陈某乙、李某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437.2万元，其中被告人陈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352万元。
2012年5月29日、5月30日、6月6日，被告人张伟、陈某甲、于某、李某甲先后至原南京市公安局白下分局淮海路派出所投案，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张伟存款245702.12元，其中20万元已退还被害人李某丁。被告人张伟的家属向被害人李某丁退赔60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于某、李某甲分别退出违法所得12万元、16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伟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在本市苏豪大厦19楼1901室共同出资成立安投公司，被告人张伟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经营管理。被告人李某甲最先在网上看到冯某的投资项目，后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经决议，决定与冯某合作，为其吸引投资。安投公司成立后，以帮助冯某吸引投资为主要业务。冯某按照投资款20%左右作为好处费提成给安投公司。安投公司共吸引十余名客户到冯某处投资，合同金额600余万元，汇入冯某处500余万元，获取提成款100余万元。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共分过两三次提成款。被害人李某丁系经被告人陈某甲介绍投资352万元至天津医养企业，月息6%，期限四个月。李某丁这笔业务获取提成款96万元，其中被告人陈某甲获得40万元，剩余款项由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按投资比例分取。后被告人陈某甲、于某、李某甲分别退出40万元、16.8万元、22.4万元至被告人张伟处。
2、被告人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共同出资成立安投公司，被告人张伟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业务主要是为他人介绍投资以赚取中介费。被告人张伟负责公司具体业务。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曾去天津考察，后同意与冯某合作。冯某除了天津医养企业还有盈春宏企业的投资项目。天津医养企业一般按照20%的比例给安投公司返款。在被害人李某丁这笔业务中获得返款96万远，其中被告人陈某甲分得40万元，被告人于某、张伟各分得12万元，被告人李某甲分得16万元，剩余16万元添作安投公司运作费用。2012年5月22日，被告人于某退还16.8万元至被告人张伟处。
3、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共同出资成立安投公司，准备做天津私募股权及房屋贷款业务。安投公司具体业务由张伟负责，盈利按照投资比例分红。被告人陈某甲介绍被害人李某丁投资300余万元至天津医养企业，天津医养企业返款96万至安投公司。该笔佣金，被告人张伟、于某各分得12万元，被告人李某甲分得16万元，被告人陈某甲分得40万元。2012年5月份，被告人李某甲退22.4万元至被告人张伟处。
4、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证实其系安投公司业务员。公司业务员一般以电话宣传、网络宣传等方式介绍公司项目。天津医养企业的产品涉及医疗和养老方面，投资期限四个月，月息为6%。2011年12月某日晚，被告人陈某甲在苏宁电器（商场）结识李某丁，后经被告人陈某甲介绍，李某丁投资352万元至天津医养企业。该笔业务，被告人陈某甲获得提成款40万元。2012年5月25日，被告人陈某甲将40万元提成款退给被告人张伟。
5、被害人李某丁的陈述、协议、冯某招商银行对账单，证实2012年1月份，经安投公司陈某甲介绍，投资352万元至天津医养企业，期限四个月，月息6%。投资款汇入天津医养企业账户。
6、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银行业务回单、收据、可转债投资协议、冯某农业银行对账单，证实2012年2月份，经张伟（杰）介绍，投资41万元至盈春宏企业，月息5%，期限四个月。投资款汇入冯某账户。
7、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可转债投资协议书、收据、银行业务回单、冯某农业银行对账单，证实2012年2月25日，经安投公司介绍，投资9万元至天津医养企业，但可转债投资协议及收据为盈春宏企业，安投公司工作人员表示两公司负责人均是冯某。9万元投资款汇至冯某账户。
8、被害人朱某的陈述、银行业务凭证、协议、收据、天津医养企业银行对账单，证实2011年11月30日，经安投公司工作人员介绍投资35.2万元至天津医养企业项目，投资款汇入天津医养企业账户。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调取证据清单、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其系安投公司工作人员。安投公司是中介公司，帮助天津医养企业拉客户以赚取中介费，中介费汇入户名为李某乙尾号为0717的农行卡上。安投公司除了天津医养企业还介绍盈春宏企业的投资项目。被告人于某、李某甲是安投公司股东。公安机关从李某乙处调取了尾号为0717的农业银行卡一张，该张卡有大量资金往来。
10、证人冯某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产权证，证实天津医养企业、盈春宏企业负责人均为冯某。2011年3月份，天津医养企业开始以福祉市场和北京智仁中医医院两个项目对外吸收资金。为项目成功实施，冯某承租了44000余平米商业用房，购买了部分医院用房。2012年2月份，开始以盈春宏企业名义吸收资金。南京片由张伟和李龚瑞负责吸收资金。安投公司募集资金500-600万元，返款100余万元。
11、安投公司营业执照、设立登记、公司章程等，证实2011年10月份，安投公司经工商部门准许登记设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张伟，被告人于某、李某甲系公司股东，三被告人分别出资3万元、3万元、4万元。
12、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实2013年6月21日，南京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对被告人张伟曾使用的手机中涉案通话记录、短信息等内容进行了提取固定；2013年6月24日，对被告人张伟曾使用的涉案电脑上“5113254”QQ账号的聊天记录进行了提取固定。
13、协议书、银行电子回单、交易明细、业务凭证，证实被告人陈某甲、于某、李某甲分别退出40万元、16.8万元、22.4万元至被告人张伟处。
14、冻结存款通知书、证人王某的证言、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转账凭单，证实2012年5月29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张伟处冻结存款245702.12元，其中20万元已退还被害人李某丁，另被告人张伟家属王某退还被害人李某丁60万元。
15、抓过经过，证实2012年5月29日，被告人张伟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2012年5月30日，被告人陈某甲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2012年6月6日，被告人于某、李某甲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四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6、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陈某甲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陈某甲违反国家规定，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陈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伟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且安投公司与天津医养企业构成共同犯罪，安投公司系从犯，建议合并审理的辩护意见，经查，安投公司成立后以帮助冯某吸收公众存款为主要业务，系以实施犯罪活动为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公司成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故本案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情形，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李某丁不属于不特定社会公众，其投资款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丁与被告人陈某甲在苏宁电器（商场）偶识，后经被告人陈某甲介绍，即参与了投资，被告人陈某甲吸收资金行为并无明确针对性，被害人李某丁应属不特定社会公众，其投资款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于某、李某甲的辩护人分别提出的被告人于某不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甲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经决议，决定为冯某吸收资金，且均按照投资比例参与佣金分红，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主观上具有共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故意，客观上共同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其行为均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构成且系共同犯罪，均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于某、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二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与本案呈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案金额巨大有直接关联，被害人的损失目前又未得到完全赔偿，依法应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并给予刑事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某甲提出的其系公司业务员，在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希望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负责介绍投资，对于犯罪的成功实施具有关键作用，所起作用非次要或辅助作用，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三名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甲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伟的家属已代其向受害人退赔60万元，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伟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于某、李某甲在本院审理期间主动退出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于某、李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故决定对被告人于某、李某甲宣告缓刑。
本院为维护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5月29日起至2015年11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陈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2016年4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财产，由南京公安局秦淮分局依法处置后，按比例发还被害人；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张伟、于某、李某甲、陈某甲的违法所得，并由公安机关按比例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 云
人民陪审员 殷 毅
人民陪审员 曹秋虎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见习书记员 于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