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二终字第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祥，男，汉族，1957年9月24日生，住吉林省九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男，汉族，1938年10月4日生，住吉林省九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淑云，女，汉族，1938年10月14日生，住吉林省九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波，男，汉族，1971年6月18日生，住吉林省九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刚，男，汉族，1980年4月9日生，住吉林省九台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云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Ｘ，男，汉族，1971年5月24日生，住吉林省九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男，汉族，1948年8月18日生，住吉林省九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华，女，汉族，1968年1月24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女，汉族，1967年6月9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福。
原审被告李海强，男，汉族，1964年8月13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海涛。
上诉人张凤祥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九民初字第2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凤祥，被上诉人李福、邹淑云、李刚、李海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云生，被上诉人ＸＸＸ、李和、王春华、李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福，原审被告李海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福等八人原审诉称，八原告系九台市波泥河镇茂林村二社村民，均是直系亲属。1997年九台市波泥河镇茂林村分红果山，以李福为户主的包括邹淑云、李海丰、李刚、李和�李海波、赵淑杰、李海强、李海军（已故）、王桂茹（已故）共分得1.2公顷果园山。1997年12月5日在未征得上述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被告李海强、李海军（已故）与被告张凤祥签订了果园转让协议，将1.2公顷果园山全部永远转让给被告张凤祥。2010年根据国家林业改革的规定，对所有林地进行重新分配，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限重新计算，原告所在村经民主议定程序重新制定了发包方案并与村民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综上，被告李海强无权处分七原告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其与被告张凤祥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系无效的。虽然双方所签契约书转让期限是永久，但根据相关规定此类用语的期限应指本轮承包期终止，如果合同有效在2010年林业改革时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当终止。故原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无效，判令被告张凤祥返还1.2公顷果园。
原审被告李海强无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张凤祥原审辩称，被告与李海强、李海军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被告与李海军之间的合同书是1997年12月5日签订的，迄今17年。在合同书签订了17年后，被告对合同书项下的林地已有大量投入的情况下，原告以李海强、李海军与被告签订合同书时未经过其同意为由，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显然不符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林权行政案件和民事案件的指导意见》第37条（三）关于“未经农户全部家庭成员同意所签订的林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其他家庭成员要求确认无效的，应当在自流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主张权利”的规定。2010年的林改不影响合同履行，根据2010年11月20日波泥河镇茂林村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录记载：2010年林改时，林地和果园山一律采取按人口分配，各户果园山原先已按人口分配到户，村民一致同意按原先分配不动，原先分给谁家，现在还归谁家。各户私自流转果园山的，顶自家分果园面积。这一事实说明，2010年林改时，对原告原先分得的北山果园山并未作变动，林改不影响合同书的履行。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庭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八原告系九台市波泥河镇茂林村二社村民，以李福为户主作为同一承包户承包果园。1997年九台市波泥河镇茂林村分红果山，以李福为户主的包括邹淑云、李海丰、李刚、李和、李海波、赵淑杰、李海强、李海军（已故）、王桂茹（已故）共分得北山果园1.1公顷。村委会未与李福户对果园承包期限进行约定。1997年12月5日李海强、李海军与被告张凤祥签订了果园转让契约书，内容为：“因我社批果园山，我户在长春居住无力经营管理，我家协商同意将果园山出卖给张凤祥，我家拾壹口人（每亩地作价壹佰元正）卖给张凤祥果山全价是壹仟壹佰正。双方研究同意有以下几点：1、立约之后先付给李海强伍佰元正，剩余陆佰元，砍山时一次付清。2、如果王志帮1999年4月1日批不下来，双方自动退约，将钱款退还张凤祥，买主不记利息。3、经商洽李海强同意永远卖给张凤祥，立字为凭，双画押盖章。”《契约书》未经过九台市波泥河镇茂林村村民委员会同意，也未备案。张凤祥支付果园转让费1100元，张凤祥从签订《契约书》之日起耕种土地至今。张凤祥将“北山”果园种植部分果树。后因果树产量不好，被告将果树全部砍伐。将果园大部分开荒种植玉米。因2010年九台市集体林权改革，九台市波泥河镇茂林村民委员会对村�本林权重新发包，并于2010年11月20日对全村各社林改分山到户问题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各户果园山原先已按人口分配到户，村民一致同意按原先分配不动，原先分给谁家，现在还归谁家。九台市波泥河镇茂林村民委员会将“北山”果园重新分配给李福户。经勘查，被告“北山”果园上无果树。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是指承包者将剩余期限内的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新承包者的一种法律行为，原土地承包关系终止。而转包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之间发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移转而原来的土地承包关系未发生变更。本案中，李海强、李海军与张凤祥签订的《契约书》中将果园山约定“卖给”张凤祥，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因当事人系果园的承包经营权人，故该契约名为“买卖”，实为转让。《契约书》没有约定承包期限，也没有约定至本轮承包期限界满字样，并且合同内容中表述为“永远卖给”，故该《契约书》应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而不是土地转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本案李海强、李海军与张凤祥签订的林地转让《契约书》未经九台市波泥河镇茂林村民委员会的发包方同意，系李海强、李海军擅自转让其林地承包经营权，故李海强、李海军与张凤祥签订的转让果园转让《契约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2010年村委会将林地重新发包，1995年与李福户之间的“北山”果园承包合同期限已履行完毕，2010年又将“北山”果园重新发包给李福户，现在的承包经营权应为李福户，被告现占有原告承包的林地已无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因被告对争议林地开荒使用、经营多年，取得了相当的收益，故对1100元转让费用原告无需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凤祥与李海军、李海强于1997年签订的果园转让《契约书》无效；二、被告张凤�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李福、邹淑云、李海丰、李刚、李和、李海波、李阳、王春华位于“北山”果园1.1公顷。
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承担。
宣判后，张凤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八位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将1997年12月5日张凤祥与李海强、李海军（已故）签订的《契约书》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错误。《契约书》上体现了“买卖”字样、没有约定承包期限，也没有约定至本轮承包期限届满字样、合同表述为“永远卖给”，但原审法院根据上述内容认定该合同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在逻辑上说是讲不通的。如果该《契约书》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张凤祥应当将转让费交给发包人，而不是交给被上诉人、张凤祥将转包费支付给被�诉人的事实，也能说明《契约书》系转包合同，而非转让合同。如果是转让合同，《契约书》被确认无效，张凤祥应当将果园归还给发包人，而不应当归还给被上诉人。2010年的林改，不影响《契约书》的履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不应该适用《契约书》签订之后的法律。
被上诉人李福等八人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李海强同意李福等八人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凤祥与李海强、李海军签订的《契约书》对诉争林地未明确约定耕种期限，虽《契约中》有“永远卖给张凤祥”字样，但当年该买卖土地协议并未征得村委会的同意。现双方当事人对该地土地流转性质为转让、转包发生争议，《契约书》中的买主张凤祥又主张为转包，故《契约书》的土地流转性质应为转包。李福等八人在合同�订一年后以《契约书》未经其八人同意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该《契约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该《契约书》约定的承包期限不明确，按合同条款内容及农村土地流转交易习惯，承包期限应为本轮土地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为限，但1997年村委会将诉争林地发包给李福户时，未明确承包期限。根据2010年九台市林改情况，林改所涉林地的调整性质应为新一轮土地调整，故张凤祥基于《契约书》承包林地应以林改实施为期限届满，其应将诉争林地返还李福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台市人民法院（2013）九民初字第25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2013）九民初字第2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福、邹淑云、李刚、李海波、ＸＸＸ、李和、王春华、李阳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共计200.00元，由上诉人张凤祥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李福、邹淑云、李刚、李海波、ＸＸＸ、李和、王春华、李阳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华子琳
代理审判员 周翠翠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邢春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