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三终字第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PARAENTCO，LTD（韩国）。
法定代表人：韩基焕，社长。
委托代理人：魏鹏，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安县绿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文安县皇甫农场。
法定代表人：郑鸿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振田，河北李振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PARAENTCO，LTD（韩国）（以下简称韩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安县绿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廊民三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韩国公司不服，向我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鹏、被上诉人绿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振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韩国公司诉称，韩国公司、绿原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速冻玉米销售合同》，约定绿原公司向韩国公司出口销售速冻玉米，自2013年6月底开始发货，供货总量为160集装箱，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15日。韩国公司分三次给付绿原公司定金人民币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2013年11月底前绿原公司每月至少交付24-28个集装箱的速冻玉米。
合同签订后，韩国公司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截止2013年7月底，已经给付绿原公司定金30万元。但绿原公司并未按约定的时间和数量发货，自2013年7月17日至同年8月4日只交付12个集装箱的玉米。2013年7月30日，绿原公司向韩国公司发送了报告，提出由于天气原因不能保障160个集装箱任务的完成，并建议对原定出口任务进行适当调整。韩国公司为尽可能减少违约造成的损失，并考虑到绿原公司的实际困难，将8月份的供货计划调整为：8月8日到8月26日向韩国公司供货16集装箱，该计划得到绿原公司确认。因绿原公司已明确表示不能完成合同义务，双方还商定韩国公司未付的20万定金不再支付。计划调整后，绿原公司还是没有按约发货，2013年8月4日以后仅发了4个集装箱的玉米，经催告后仍未发货。
绿原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给韩国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2014年5月13日韩国公司书面通知绿原公司解除合同，其收到通知后拒不答复。故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判令绿原公司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另外，赔偿因违约给韩国公司造成的其他损失以及韩国公司为实现债权所需的差旅费、代理费等共计10万元。扣除韩国公司尚未付清的131599.79元货款，绿原公司应返还韩国公司定金及赔偿损失总计568400.21元人民币。
绿原公司答辩称，合同签订后韩国公司就派全权代表全成哲来我公司监管，2013年7月初全成哲及夫人入驻我公司负责从玉米分拣、包装、出口等各个环节进行把关。我公司为保证合同全面履行，选择最好的种植基地，与当地农户签订了3600亩地两季种植任务。并与韩国公司亲自选定引荐的河北省唐县农户刘文斌以及刘向东等订立种植玉米计划。同时为满足对方购买新设备等增加投资130余万元。虽然我公司精心准备，但2013年4月份出现了30年不遇的倒春寒天气，4-5月份出现少有的沥涝灾情，7月份又有两次历史上罕见的冰雹恶劣天气。灾害发生后种植基地大幅度减产甚至绝收，玉米收购价格上涨。对此事实双方协商同意变更合同价格，但调价后韩国公司仅接收1个集装箱玉米。韩国公司方代表全成哲夫妇于2013年8月下旬悄悄溜走，致使我方大量玉米因无指令发货寄存库中。
经我方多次催促发货，对方明示不再要货已构成违约，然而韩国公司发来《解除合同通知书》掩盖其违约的实质，利用文字游戏将商业风险转移。韩国公司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合同，我方为减少损失，于2014年7月对库存玉米低于合同50%的价格销售给韩国某企业，其他糯玉米仍积压在库。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有不可抗力条款，本案实属韩国公司方违约，依照定金罚则无权请求返还定金，请求法院驳回韩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
韩国公司与绿原公司经全成哲介绍，于2013年3月12日在廊坊市文安县签订《速冻玉米销售合同》，约定：一、绿原公司（甲方）向韩国公司（乙方）销售玉米的品种、型号及发货数量、发货时间。二、价格：天紫23每吨720美元；京科糯2000每吨550美元。三、产品包装质量要求及标准。四、定金：乙方给甲方定金人民币50万元，3月15日前先付给甲方20万元，5月1日前再付10万元，剩余在2013年8月15日前付20万元。五、结算方式。六、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15日止（合同期限内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销售给他人）。七、违约责任：双方必须按照合同操作，如有违约应承担对方一切经济损失。八、其他约定事项。九、不可抗力：如因自然灾害、中韩贸易中断等不可抗力原因不能按照合同中的约定履行时，须向对方提供所在国相关机构出具的证明材料。经双方协商可以延迟履行或终止合同。合同内容的损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
合同签订后，绿原公司与当地及相邻地区农户签订糯玉米种植协议，为履行合同建立种植基地。因绿原公司合同供货量比较大，且其公司不会做出口贸易手续，韩国公司则指派全成哲对绿原公司的生产、发货等进行监管，并帮助绿原公司办理出口手续。2013年6月底全成哲和妻子入驻绿原公司。供货方面原则上由全成哲给绿原公司下达发货计划，绿原公司按计划供货，韩国公司按计划收货。自2013年7月17日至2013年7月31日绿原公司发货10个集装箱。由于发货数量少，韩国公司社长韩基焕于2013年7月底到绿原公司视察原由。绿原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向韩基焕提交《文安县绿原食品有限公司关于鲜食玉米加工有关情况的报告》（以下简称《情况报告》），报告显示：2013年文安县出现三十年不遇的倒春寒灾害，致使春玉米种植时间推迟半月左右，出苗率降低。之后连续出现两次风雹灾害，玉米出现严重倒伏、伤苗严重，部分农户毁苗重种。
由于自然灾害影响，直到7月15日才批量收购，但玉米减产造成产品合格率降低，绿原公司派人到外地收购玉米仍不能按时、按量保证供应。鉴于此，绿原公司建议双方对原定出口任务适当调整，绿原公司将努力完成60-80（手写为50-70）个集装箱，如形式转好则另议增加。韩基焕考虑到实际情况同意进行调整。2013年8月4日至2013年8月11日，绿原公司发货5个集装箱。由于收购涨价因素，经双方协商合同价格上调。2013年8月18日韩国公司加价30美元接收京科糯玉米1个集装箱，之后双方再无收发货。韩国公司主张自调整供货计划后，双方按照《客户发货计划》约定，自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8月26日绿原公司应发货16个集装箱，而绿原公司仅发货4个集装箱，调整后仍没有完成任务。绿原公司辩称，情况报告中建议对供货进行调整，也是表明绿原公司将努力完成的任务，不是绿原公司确认的完成的供货量。《客户发货计划》不是原件，绿原公司没有签署确认。实际是收购玉米价格成本提高，双方协商提价后韩国公司仅要了1个集装箱的玉米，之后再也没有指令发货。
2014年5月4日，韩国公司以绿原公司不按合同供货且已明确表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为由向绿原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
2014年7月5日，绿原公司申请案外人纪庆录像公司对库存玉米进行录像，证明其为履行合同库存大量玉米，因韩国公司违约而积压。
以上事实，有速冻玉米销售合同、情况报告、客户发货计划、发货明细、糯玉米费用及差价明细、解除合同通知书、光盘及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韩国公司是在韩国注册成立的法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为涉外民商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四项规定，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指定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的通知》，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双方在廊坊市文安县签订合同，且合同主要义务在绿原公司住所地履行，该地与本案合同联系最密切，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确定本案纠纷的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关键是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谁存在违约问题。京科糯2000、天紫23两个品种玉米，是绿原公司为韩国公司供货的目标玉米。在玉米收获季节及之后，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而在2013年玉米收获旺季，因自然灾害原因绿原公司未能如约供货，韩国公司考虑到实际情况后，同意降低供货数量要求，但调整后的供货数量绿原公司经努力收购仍不能完成。该事实证明，绿原公司不能按计划供货非主观原因，而是发生自然灾害的客观因素所致。本案中，韩国公司考虑到实际情况并同意降低供货数量的事实，既能证明当年确实发生了自然灾害，又能证明绿原公司未能按约定供货的原因系自然灾害造成。至于双方协商降低供货数量后被告公司仍未能组织充足货源问题，在没有证据证明绿原公司故意不供货的情况下，依然属于自然灾害原因。该自然灾害符合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不可抗力内容，故绿原公司不能按约定供货具有免责事由。
双方当事人通过全成哲签订合同后，韩国公司又指派全成哲到绿原公司进行监督生产、发货等，同时，全成哲也帮助绿原公司办理出口手续等。由于韩国公司系韩国企业，双方当事人存在语言障碍，绿原公司与韩国公司沟通均需要通过全成哲进行，故在绿原公司履行义务过程中全成哲的地位具有特殊性。对于韩国公司，本案中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全成哲系韩国公司的全权代表，但其个人行为充分表明全成哲实际履行的是其公司代表的职责。
因不能从绿原公司收到足够的目标玉米，全成哲于2013年9月2日离开绿原公司，自此后双方再没有履行合同。全成哲离开绿原公司的行为表明，其不再监督绿原公司的生产、发货等，不再帮助绿原公司办理出口手续，致使合同履行陷于瘫痪状态。鉴于全成哲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全成哲离开绿原公司的行为，应视为韩国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韩国公司放弃了合同权利，同时也违反了合同义务。故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速冻玉米销售合同》于2013年9月2日已实际解除，韩国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再通知绿原公司解除合同已无实际意义。因韩国公司违约而造成的自身损失自行承担，韩国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84元人民币，由韩国公司承担。
韩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的原因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能按计划供货非主观原因，而是发生自然灾害的客观因素所致”，没有事实依据。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发生自然灾害，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一方提交的“情况报告”只是单方面陈述遭遇了自然灾害，并没有提供证据，上诉人也不认可。实际情况是，上诉人社长韩基焕看到“情况报告”后，考虑到被上诉人实际供货量远未达到双方约定的供货数量，按计划供货实际己不可能，为了尽可能减少对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同意将计划调整为必须完成60-80个集装箱（而不是努力完成），而且和调整后的计划相对应，上诉人提出了《客户发货计划》并得到时任被上诉人总经理的高敏签字确认，该文件的原件留存在被上诉人处，作为发货依据。但计划调整后，被上诉人仍不履行。鉴于此，上诉人在2014年5月4日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一审判决称“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公司（指被上诉人）故意不供货的情况下，依然属于自然灾害原因”，这分明是在帮助被上诉人找理由、找借口，使其不承担违约责任。
二、一审法院认定全成哲履行上诉人代表的职责没有依据。全成哲是中国公民，因其较为熟悉鲜食玉米加工流程及市场销售情况，近年来为上诉人介绍货源，同时为中国相关企业提供销售渠道，经他介绍订立的合同，全成哲也负责督促双方履行。涉案合同就是上诉人经全成哲介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全成哲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他既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更不是全权代表，上诉人没有给他任何授权。被上诉人何时发货以及发货数量，应当完全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和发货计划。如果全成哲是上诉人的代表，他于2013年9月2日离开被上诉公司后，被上诉人应当立即通知上诉人，但并未通知。而且在2013年9月2日前，被上诉人就己经违约，这与全成哲是否离开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绿原公司辩称：
一、绿原公司认真严肃履行了合同，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了不可抗力的严重自然灾害，为了满足韩国公司需要，不惜牺牲自己的经济利益，高价收购玉米，但韩国公司违约拒绝收货给绿原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二、文安县气象局是中国政府设定天气气象预报的法定机构，其出具的证明材料具有评定天气的效力。
三、全成哲从合同协商、签订以及合同履行自始至终代表韩国公司参与所有合同事宜，其2013年9月2日不辞而别，以实际行为表示其不再履行合同，用实际行为终止合同履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作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
一、文安县气象局与2013年8月12日出具证明，证明文安县2013年4月平均气温12.5摄氏度，比历年偏低2.2摄氏度，为历年少有的倒春寒天气。7月，文安县局地降冰雹2次，对农作物造成一定灾害影响。
二、2013年3月9日，绿原公司与种植户刘文斌签订协议，要求刘文斌于2013年6月25日左右全部付清种子款。
三、2013年8月1日的《客户发货计划》，韩国公司称其制定该发货计划后，由全成哲给了绿原公司，由绿原公司当时的经理高敏签字确认，后签字原件留在绿原公司。绿原公司认为该发货计划没有原件，不予认可，而且认为该发货计划是对合同履行数量的新约定，应该是双方变更的合同，仅有高敏个人签字，不能作为变更数量的根据。
四、全成哲在一审庭审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之后8月份双方又签订了一份16柜的发货计划，在发货的时候我要求绿原公司（按时发货），但是绿原公司一直说没有货……我让绿原公司确定必须发一柜，之后我一再催促绿原公司按时发货。”审判长问：“你现在是否还有催促绿原公司发货的短信？”，全成哲称：“有，8月23日的短信，这是给高敏发的，内容为‘高总，25号船期，无论如何发一个柜好吗？’，高总没有回复。”全成哲证明其曾向高敏下过一份供货计划，但称原件不在自己手中。
五、高敏（原绿原公司总经理）在一审时作证称给绿原公司供货的农户有大城县、文安县、沧州、唐县、武清县、张家口。审判长问：“8月份需要供货多少箱”，高敏答：“按原计划的话是30到40个集装箱，但我们无法完成，因为原料数量不足。”
六、绿原公司共计供货16个货柜，折合人民币381599.79元，绿原公司收到韩国公司已付定金30万元、货款25万元。对于该事实双方均予认可。
本院认为：
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由于韩国公司系在韩国注册成立的公司，属于外方当事人，故本案属于具有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纠纷。本案诉争合同是在文安县签订的，主要履行义务亦在文安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合议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况？二、合同履行过程中哪方构成违约？对于以上争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关于争点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况。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速冻玉米销售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合同签订后，根据文安县气象局2013年8月12日出具的证明，文安县在4月时出现历年少有的倒春寒、在7月降冰雹2次，对农作物造成一定灾害影响。以上应能证明自然灾害对3月12日签订的合同履行造成了不可抗力的影响后果。之后，韩国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基焕社长于2013年7月底到绿原公司视察后，绿原公司向其提交了《情况报告》，报告中提到了由于天气原因，玉米不能及时保证供应，不能保障所签合同约定的160个集装箱任务完成，将努力完成60-80个集装箱。韩国公司同意变更为以上供货数量，并且同意上调价格。至此，可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速冻玉米销售合同》从供货数量及价格上已做了变更，该变更原因是出于考虑到已发生的自然灾害的影响。双方应当积极履行已变更后的合同。绿原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在对已变更后的合同履行中还出现过自然灾害引发的不可抗力。而且，根据绿原公司与种植户刘文斌的协议、绿原公司原总经理高敏的证言，给绿原公司供货的农户不仅有文安县的，还有沧州、唐县、武清、张家口等地，即便文安县出现了自然灾害也不属于不可克服的情况。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履行合同中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综上，双方在已出现自然灾害后，才对原合同做出了变更，不属于不能遇见；供货区域除了文安县外还有其他区域，亦不属于不能克服。上诉人关于不属于不可抗力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自然灾害符合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内容，绿原公司不能按约供货具有免责事由的认定不妥，应予纠正。
关于争点二，合同履行过程中哪方构成违约的问题。在7月30日的《情况报告》之后，韩国公司称8月1日韩国公司给绿原公司发送《客户发货计划》，计划8月8日到8月26日发货16个货柜，有时任绿原公司总经理的高敏签字，签字后原件留存在绿原公司。绿原公司以该发货计划不是原件为由不予认可。对于该发货计划，全成哲出庭予以证明，并有2013年8月23日发给绿原公司的催货短信佐证。高敏对该发货计划虽不认可，但其认为按照原计划8月份应完成30到40个货柜，无法完成是因为原料不足。结合全成哲及高敏的证言及短信内容，可以将《客户发货计划》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绿原公司未按照该计划履行，在8月8日到8月26日只发了4个货柜，属于迟延履行，构成违约。
关于全成哲的身份问题。双方的合同是韩国公司起草后由全成哲交由绿原公司、签订合同时全成哲也在现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全成哲接受韩国公司的委派，对绿原公司的履行进行监管、帮助办理出口报关手续、催促绿原公司发货、对货物包装进行设计等行为，应当能认定全成哲可以代表韩国公司对合同的履行做出相应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称全成哲在合同上未签字、未有书面授权，不能代表韩国公司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全成哲是韩国公司代表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基于全成哲的特殊身份，全成哲于9月2日离开绿原公司的行为导致双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韩国公司对此存在一定过错，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综上，由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过错，均有违约行为，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韩国公司请求按照定金罚则的规定双倍返还定金、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公平原则，韩国公司共计付款55万元人民币，收到价值381599.79元的货物，绿原公司应退还给韩国公司168400.21元人民币。
综上，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廊民三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文安县绿原食品有限公司与PARAENTCO，LTD（韩国）之间的《速冻玉米销售合同》；
三、文安县绿原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PARAENTCO，LTD（韩国）支付人民币168400.21元；
四、驳回PARAENTCO，LTD（韩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484元人民币，由文安县绿原食品有限公司各承担4742元，PARAENTCO，LTD（韩国）各承担47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梅
审 判 员 张守军
代理审判员 崔 普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祁立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