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2民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耀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诚信劳务队。
法定代表人：项文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世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丹。
上诉人于耀生与被上诉人诚信劳务队（以下简称诚信劳务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甘0271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耀生、被上诉人诚信劳务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世德、胡晓丹到庭参加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耀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涉案工程为合同固定价，但被上诉人在实际施工时楼梯及厂房窗户未施工，暖气施工了一部分；2、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不具备法律效力，实际上未进行验收，被上诉人将事先打印好的验收记录交给上诉人签字，不符合形式要件；3、工程实际未交付使用，因被上诉人未完工就撤离现场，为了安全上诉人便安排人员看管工地，厂房只是堆放了材料，故不能认定为实际交付使用；4、一审法院按6%的利率计算逾期工程款的利息于法无据，人民银行公布的利率并不固定，随时变动，故不能按照固定利率计算（庭审后上诉人撤回该项上诉请求）。
诚信劳务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诚信劳务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741900元及部分利息133492.96元，上述共计875392.96元并承担逾期给付利息（自2016年6月1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耀生为原嘉峪关市海达门控经销部登记经营者。该经销部于2013年9月17日办理注销手续。2014年5月6日，原告与嘉峪关市海达门控经销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于耀生以该经销部经营者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发包的嘉峪关海达门控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厂房及职工宿舍工程。工程的作业范围为：1.完成办公楼主体、粉刷、楼地面垫层、散水及屋面施工；2.完成厂房钢结构主体、墙面、屋面的彩板安装，土建墙体、贴砖及地面散水施工、电器安装（不包括材料）；3.完成职工宿舍主体、粉刷、楼地面垫层、散水及屋面施工、水暖电（不包括暖气材料）；4.如发生上述施工量以外的其他施工内容，费用不含在本合同之内。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720000元。施工日期为2014年5月8日开工，2014年8月31日竣工。工程质量标准约定为合格。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1.每月按进度支付进度款的70%，厂房上彩板之前支付500000元；2.工程完成经双方确认合格后支付完合同价款的95%，剩余5%的质保金在一年的质保期结束后支付完毕。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向被告交付了工程。2014年9月30日，被告于耀生在原告出具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建设单位处签字。2014年10月8日，被告于耀生在原告出具的单位工程交工报告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处签字。付款情况为：2014年8月20日被告给付原告100000元，2015年4月3日给付100000元、2015年6月10日给付300000元、2015年12月16日给付10000元，上述五次共计给付原告工程款600000元。原告诉请中主张的尚欠工程款数额为在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总额1720000元基础上扣减被告给其装修的装修款470000元，扣减没有装暖气的费用22000元，增加了合同之外的修大门的费用113900元，共计为741900元。庭审中被告认可的其向原告装修的装修费用为470000元且同意在本案中相互抵顶，但修大门的费用只认可90000元。对原告提出扣减的22000元未装暖气费用，被告认可暖气确实未施工，但对该部分数额不认可。原告提出如被告不认可其主张的修大门的费用数额，其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装修费用。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工程款全部由原告垫付，但未约定利息。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现场勘察，形成了部分涉案工程现场照片。经询问原、被告意见，原、被告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涉案工程彩钢厂房部分被告已经使用，办公楼和职工宿舍部分也已部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性质，原告认为其向被告提供的仅为劳务，主张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被告抗辩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原、被告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以及庭审查明的原告所施工的项目，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当事人的主体是否适格，现查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作为合同发包方的嘉峪关市海达门控经销部已经注销，本案中被告于耀生为该经销部的登记经营者。因此原告以该经销部的登记经营者于耀生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作为工程承包人的原告并无建筑工程施工相应资质，因此原、被告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于耀生在原告提交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及工程交工报告上签字，视为其对原告提供建设工程质量的认可，且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合同价款的支付第2条约定：工程完成经双方确认合格后支付完合同价的95%，由此可以推断原、被告约定的工程验收方式是由双方个人自行验收。因此，涉案工程已经被告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现对工程质量提出抗辩，原告主张被告对涉案工程已经全部使用，被告不予认可，抗辩其对涉案工程全部使用。经本院现场核实，涉案工程中彩钢厂房部分被告已经使用，其他部分也已经部分使用。因此，对被告在使用涉案工程后又以部分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拖欠工程款的数额，原、被告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总数1720000元无异议，对被告拖欠原告470000元装修款均无异议，原告在诉状中计算诉讼请求时明确将该款扣减，但庭审中又表示其是附条件同意抵扣。被告庭审中同意抵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因此，双方互负履行义务的470000元装修款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关于安装大门的费用，原告主张增加费用113900元，被告认可90000元，经查明该大门并非为涉案工程所装，亦未包括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安装大门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不同法律关系，原、被告对此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该项主张不予审理。关于原告自行扣减的未装暖气费用22000元，被告对原告未做暖气的事实认可，但对原告自认的扣减金额不认可。原、被告均认可暖气部分未施工，涉案工程预算书中载明的暖气铺设项目费用共计55141.88元，合同造价为预算造价的83%，因此该部分费用为45767.76元。原告认可部分未施工，但不能举证证实已施工费用，故本院结合工程预算予以认定。未做部分费用予以扣减。原告辩称其对暖气部分进行部分施工的意见，因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于耀生尚欠原告诚信劳务队工程款604232.24元，该款应由被告于耀生向原告偿付；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本案中，因原、被告对被告垫资没有约定，拖欠款项应按照工程款处理。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被告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无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本院确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工程交付时间为2014年10月8日。因此拖欠工程款扣减470000元装修费及暖气费用45767.76元后，剩余1204232.24元，其中被告于工程交付之前即2014年10月8日前的2014年8月20日向原告付款100000元不计付利息，剩余的1104232.24元应计付利息。因被告为分段给付工程款，被告逾期给付的工程款也应分段计付利息。2015年4月3日被告给付原告100000元，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4月3日共计177天、利率按照年利率6%确定，因此该期间逾期利息为31271.9元（1104232.24元×6%／365×177天）。2015年6月10日被告给付原告300000元，2015年4月4日至2015年6月10日共计67天，该期间逾期利息为10765.37元（1004232.24元×6%／365×67天）。2015年12月16日被告给付原告100000元，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12月16日共计188天，该期间逾期利息为21183.3元（704232.24元×6%／365×188天）。上述利息共计63220.57元应由被告于耀生承担。因合同中约定剩余5%的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结束后支付完毕，因此合同总价款1720000元的5%为86000元应于一年后即2015年10月8日计算利息，但原告主张剩余利息的起算时间均为2016年6月14日。因此剩余部分利息起算时间均按照原告主张的2016年6月14日计算。综上所述，被告于耀生应给付原告诚信劳务队工程款604232.24元及已经产生利息63220.57元，共计667452.81元。未产生部分按照本金604232.24元自2016年6月1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年利率按照6%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耀生给付原告诚信劳务队工程款604232.24元及利息63220.57元，合计667452.81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本金604232.24元自2016年6月1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年利率按照6%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诚信劳务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约定的合同工程量清单中包括暖气，但不包括楼梯及厂房窗户。双方均认可暖气未完工，但一审法院在确定工程款时已将暖气安装费从总工程款中扣减。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因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中不包括楼梯及窗户的安装，故被上诉人未完成该部分工程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因一审法院已将暖气安装费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因于耀生在竣工验收记录单及工程交工报告上均签名认可，且自认工程由其看管，厂房已堆放物品，其提出工程未交付的上诉主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悖。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处适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4元，由上诉人于耀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文贤
审判员 吴秀屏
审判员 陈江天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郭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