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2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元华，男，195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鹏，男，1966年3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德(得)，男，1959年9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贵，系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31079516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盘县黎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红果干沟桥国土局47号门面，组织机构代码：587263554。法定代表人：陈为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庆，系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610706987。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志鑫，系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1604110171。原审被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果经济开发区小广场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95263700F。法定代表人：余邦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茜，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705749。原审被告：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果经济开发区凤鸣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3594166680W。法定代表人：王师用，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路元华、杨鹏、杨小德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盘县黎明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元华、杨小德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贵、被上诉人贵州盘县黎明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为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庆、项�鑫、原审被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贵州中纸投资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元华、杨鹏、杨小德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签订《无烟煤买卖合同》和《2014年无烟煤合同附件》不是原鹏程煤矿的行为。2013年9月25日，原鹏程煤矿与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签订《煤矿兼并重组协议书》，确定将双方煤矿进行整合，并由盘县福地煤矿一次性补偿原鹏程煤矿合伙人11860万元。但由于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未按约定支付资产补偿款，并明确提出无力继续经营煤矿，要求解除兼并重组协议。三上诉人又于2014年12月22日以�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名义与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签订《关于的协议》，约定解除重组协议，将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全部资产交回三上诉人。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在经营管理原鹏程煤矿期间的一切经营活动及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上述约定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出具有一份《承诺书》。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29日，结算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因此，三上诉人无任何参与行为。第二，《无烟煤买卖合同》和《2014年无烟煤合同附件》加盖的“原鹏程煤矿”印章是伪造的，盘县公安局于2016年1月16日出具[2016]26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合同上的“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印章为伪造。第三，一审并未对当事人举证、质证过程进行交代，也未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认证，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本案原鹏程煤矿根本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三上诉人也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适用法条前提不存在。第二，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债务是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经营管理原鹏程煤矿期间所产生的债务，且该债务产生所依据的合同公章系伪造，一审判决将不属于合伙企业的债务适用《合伙企业法》第91条规定判令三上诉人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判决适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无法判断依据什么法律规定确定上诉人“应予赔偿”，也无法判断利息损失计算方式符合哪些“相关法律规定”，计算依据是什么。三、一审程序违法。第一，对上诉人请求变更或追加被告的申请未作答复，本案所涉债务与三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庭审前提交了《变更或追加被告申请书》，请求将一审被告变更为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或追加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为被告，一审法院未置可否，上诉人在庭审中再次提出变更或追加申请，但合议庭当庭口头予以驳回，并告知可以申请复议，但上诉人提交复议申请至今未得到任何答复。第二，本案应中止审理。本案所涉合同上加盖的原鹏程煤矿的公章已经公安机关鉴定系伪造，犯罪嫌疑人伪造印章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且收取预付款拒不退还的行为，既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也涉嫌诈骗犯罪。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中止审理未获批准，申请复议至今未得到任何答复。第三，对上诉人答辩请求未作回应，上诉人一审中提出“原鹏程煤矿与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之�的兼并重组系资产转让，而不是两个企业的合并”、“双方明确约定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经营管理原鹏程煤矿期间的债权债务与原鹏程煤矿无关”、“被上诉人起诉的债务发生在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对原鹏程煤矿所移交资产进行经营管理期间”、“犯罪嫌疑人伪造印章产生的债务与原鹏程煤矿及其合伙人无关”等理由，一审对此三项答辩未予任何评判和回应。贵州盘县黎明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符合本案的基本案情，并无不当。签订《无烟煤买卖合同》和《2014年无烟煤合同附件》是在原鹏程煤矿的办公室，收取涉案购煤款的账号是被答辩人的合伙企业原鹏程煤矿的账号，交付的煤炭是原鹏程煤矿生产的，地点在原鹏程煤矿堆煤场，运煤出关检查的煤炭产品准运证票据是被答辩人的合伙企业原鹏程煤矿加盖公章后出具的。合同终止履行后进行结算的公章是该煤矿的财务印章。一审诉讼期限，被答辩人仍同意兼并单位使用原鹏程煤矿“发票专用章”，补开了原鹏程煤矿差欠答辩人的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是否签订合同及合同有无公章，以及公章真伪与否问题，均不能推翻被答辩人的原鹏程煤矿，以独立经营主体身份实际接受了答辩人的购煤款，并实际履行了部分供煤义务的事实，更何况结算单上的公章是真实的。二、一审法律适用正确。一审基于原鹏程煤矿已实际接收答辩人的购煤款并已履行了部分供煤义务，当然应适用《合同法》。适用合伙企业法正确，因为原鹏程煤矿是依法设立的合伙企业，属于法律上的独立经营主体。在该独立主体未被注销前能够对该买卖合同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至于被答辩人称其与红果福地煤矿签订煤矿兼并重组协议书和承诺书，只能在他们之间产生�律关系。对于利息问题，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三、一审程序并未违法。原鹏程煤矿存续期间与答辩人发生的买卖关系，合同权利义务归结于该企业，与该债务无关的案外人当然不能参加本案诉讼。关于合同公章真伪及先刑后民等问题，已被二审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否定，并指定盘县法院继续审理。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述称，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述称，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与原鹏程煤矿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完全是配合政府的兼并重组政策，与原鹏程煤矿的意向合作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也不可能履行。工商登记没有变更的情况下，鹏程煤矿依然是完全独立经营的合伙企业，至于其在经营中是承包还是有意向的出售均与答辩人无关。如有合伙债务，则依法应由原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州盘县黎明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五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货款1820?933元，并支付逾期返还货款利息46?433.8元（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2015年6月23日止的利息为：1820933元×(5.1％／年÷12个月)×6个月＝46?433.8元）,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以上方式计算；二、判令五连带赔偿原告价值98667.85元的损失；三、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鹏程煤矿系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于2004年3月3日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2014年6月29日，原告与原鹏程煤矿之间达成原煤供销合意并签订了一份《无烟煤买卖合同》及《2014年无烟煤合同附件》，在该合同及合同附件中，双方对购买无烟煤的数�、价格、质量、供货时间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生效后，原告依照约定分别于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1日两次向原鹏程煤矿支付了购煤预付款2?500?000元，后因原鹏程煤矿未按约定完成供煤义务，双方便于2014年12月15日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原鹏程煤矿尚欠原告货款1?820?933元，至今未返还。另查明，2013年12月10日，原鹏程煤矿与被告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将原鹏程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4月28日，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与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将原鹏程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8月18日，原鹏程煤矿被注销，同日，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登记注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原鹏程煤矿与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达成采矿权转让协议后，并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变更登记，而仍然以“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名义对外经营，根据法律规定，在此期间产生的债务应由原鹏程煤矿承担。原告多支付给原鹏程煤矿的货款1?820?933元，原鹏程煤矿应当返还，但原鹏程煤矿现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作为原鹏程煤矿的合伙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返还义务，被告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是在原鹏程煤矿注销后，由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依法成立的分公司，该分公司与原鹏程煤矿无任何法律关系，对原鹏程煤矿的债务不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连带返还原告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原告未提供证据支持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故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连带返还原告贵州盘县黎明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820?933元，并赔偿原告贵州黎明商贸有限公司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2015年6月23日止的利息损失46?433.8元，上述款项合计1?867?366.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返还的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5.1％计算；二、驳回原告贵州盘县黎明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95元，由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贵州盘县黎明商贸有限公司提交了一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认证结果通知书，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认证结果通知书，因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加盖�“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发票专用章，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认证结果通知书的“三性”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盘县公安局鉴定，本案《无烟煤买卖合同》上加盖的“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公章系伪造印章，销售结算单上销货单位处加盖的“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公章系真实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鹏程煤矿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本案债务是否系原鹏程煤矿所负债务；二、三上诉人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支持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原鹏程煤矿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及本案债务是否系原鹏程煤矿所负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无烟煤买卖合同》上加盖的“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公章虽然经盘县公安局鉴定为伪造印章，但销售结算单上销货单位处加盖的“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公章系原鹏程煤矿的真实印章，可以认定原鹏程煤矿与被上诉人已经对双方煤炭买卖进行了结算，结合被上诉人在该《无烟煤买卖合同》签订后已经通过银行实际支付预付煤款250万元到原鹏程煤矿账户的事实，本院确认原鹏程煤矿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原鹏程煤�欠被上诉人预付煤款1820933元的事实。关于三上诉人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因原鹏程煤矿已经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三上诉人作为原鹏程煤矿的合伙人，应对原鹏程煤矿的前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问题。因被上诉人与原鹏程煤矿的结算时间是2014年12月15日，此时双方已经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原鹏程煤矿应当及时偿付债务。被上诉人主张从2014年12月23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已经扣除了合理的支付期限，且其主张的年利率5.1%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故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其利息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追加当事人的问题。因本案已经查明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系原鹏程煤矿，至于该煤矿在本案买卖合同发生期间的实际经营人是谁，系该煤矿的内部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请求追加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请求，因本案已经查明原鹏程煤矿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了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在本案《无烟煤买卖合同》上加盖的“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公章系伪造印章的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故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路元华、杨鹏、杨小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95元，由上诉人路元华、杨鹏、杨小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芳审判员 林 波审判员 朱会峰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安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