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贵，男，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华，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奥林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马子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法定代表人：钱志详，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沪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张康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蔚蔚，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金贵与被上诉人江苏奥林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林公司）、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泰公司）、江苏沪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839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金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反复声明，奥林公司故意将应支付给案外人钱某的医疗费146700元混同在上诉人已领取的工程款总额中，且钱某已在如皋市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该案处理结果与本案处理存在利害关系，故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之子周栋梁在帮工过程中领料单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错误，不能因为父子关系而将一般事务的委托等同为特定身份行为的委托，周栋梁签订工程结算单的行为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也没有被追认，故一审法院将奥林公司在2016年2月4日制作�《红星美凯龙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错误。工程结算应以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为依据，奥林公司举证的工程结算单金额与上诉人举证的奥林公司2015年2月10日确认的工程结算单确认金额严重不符，违反诚信原则，也不符合一般常理，一审法院否认奥林公司2015年2月10日的工程结算单错误。3、一审法院仅凭奥林公司的汇款明细即认定为上诉人的已付工程款，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仅凭沪润公司2015年12月28日汇款600万元的记录，在该支付工程款行为的真实性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沪润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且一次性全部结清沪润公司与常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也有悖生活常理。奥林公司辩称，1、奥林公司给付的146700元系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并非给付案外人钱某的医疗费。奥林公司与常泰公司系挂靠关系，沪润公司与常泰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承办合同》，约定将沪润星城1号楼室内外装饰工程由常泰公司施工，后奥林公司将所承接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施工，上诉人系实际施工人，钱某与奥林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奥林公司不存在向钱某支付医疗费的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且奥林公司系将工程款汇入上诉人的账户，从未向钱某支付任何款项。2、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钱某在如皋市人民法院的起诉对本案的审理结果没有影响。3、周栋梁的签字行为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其签字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周栋梁系以其父亲周金贵名义签字，基于其与上诉人周金贵系父子关系，奥林公司有理由相信周栋梁的行为系代表其父亲，其行为符合表见代理权利外观的特征，而且周栋梁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与周金贵20**年1月20日确认的工程量完全一致，充分说明周栋梁的行为代表上诉人周金贵。4、一审法院并未否定2015年2月10日的结算单，2015年2月10日的工程结算单仅是上诉人的初步报价单，因当时案涉工程尚未施工结束，上诉人与奥林公司不可能对工程量作出最终确认，直至2016年1月20日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上诉人与奥林公司才具备对工程量进行最终确认的事实基础。沪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沪润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沪润公司已结清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常泰公司未应诉答辩。周金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林公司向其支付人工工资429031.11元及利息（自权利主张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常泰公司、沪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奥林公司、常泰公司、沪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林公司与常泰公司系挂靠关系�2014年9月18日沪润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常泰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将沪润星城1号楼室内外装饰工程交由常泰公司施工，工程总价为600万。后奥林公司将其承接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周金贵进行施工，2015年2月10日，双方形成《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工程款合计1541031.11元。确认单上加盖常泰建设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如皋项目部公章。工程完工后，2016年1月20日双方对施工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并制成《红星美凯龙装修工程量审核单》，周金贵本人签字确认。2016年2月4日，周金贵之子周栋梁与奥林公司共同制成《红星美凯龙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单》，确认单载明最终的工程款总额为1251752.6元。2016年8月25日周金贵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周金贵与奥林公司均确认奥林公司已经支付1256700元。另查，2015年12月28日，沪润公司通过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常泰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整。再查，2016年10月27日，周金贵之子周栋梁向一审法院邮寄情况说明，陈述其2015年年底辞去海员的工作，回到如皋想做点生意，因急需用钱，就背着周金贵同奥林公司结账，其父亲周金贵对自己结账之事丝毫不知，为了说明案件情况，其愿意到庭陈述。鉴于案件情况，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向周金贵发送《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在法定的举证期间内，向法院提交周栋梁在任职海员期间的工资发放记录、社保缴纳及转移手续、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并要求周栋梁本人到庭作证。但周金贵未提交相关证据，周栋梁本人亦未到庭作证。奥林公司向法院提交151份《领料单》，时间从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2月7日，其中周栋梁本人单独签名79份，周金贵与周栋梁共同签名有72份，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周金贵之子周栋梁参与了实际施工，并以本人的名义为周金贵从奥林公司处领取施工材料。庭审中，周金贵对领料单上的签名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2016年2月4日，周金贵之子周栋梁与奥林公司共同制成《红星美凯龙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单》能否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二、奥林公司已支付款项如何进行确认；三、沪润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关于2016年2月4日周金贵之子周栋梁与奥林公司共同制成《红星美凯龙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单》能否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首先，周金贵之子周栋梁于2016年10月27日向法院邮寄情况说明，陈述其2015年年底辞去海员的工作，回到如皋想做点生意，因急需用钱，就背着周金贵同奥林公司结账，其父亲周金贵对自己结账之事丝毫不知。但其后从奥林公司提供的周栋梁签字的领料单可知，周栋梁自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2月7日期间实际参与了施工活动，这与周栋梁邮寄的情况说明大相径庭，周栋梁存在向一审法院作虚假陈述的情形；其次，周金贵本人不认可其儿子周栋梁签字的《红星美凯龙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单》，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向周金贵发送《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在法定的举证期间内，向法院提交周栋梁在任职海员期间的工资发放记录、社保缴纳及转移手续、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并要求周栋梁本人需到庭陈述相关情况。但周金贵未提交上述相关证据，周栋梁本人亦未到庭作证。周金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根据周栋梁签字的151份《领料单》，可知周栋梁本人亦实际参与了施工，鉴于周栋梁与周金贵本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以及施工过程中周栋梁代周金贵进行签字领料的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定，奥林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周栋梁有代理权，并基于此信赖与周栋梁签订了《红星美凯龙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单》，实施了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周栋梁行为的后果应由周金贵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对《红星美凯龙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单》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总额应为1251752.6元。二、关于周金贵与奥林公司之间已给付工程款的认定。奥林公司共向周金贵支付了1256700元，并提供了汇款明细清单及银行承兑汇票予以佐证。周金贵认可奥林公司共支付了1256700元，但只认可其中的1110000元作为工程款，余下的146700元，认为系由奥林公司打给周金贵，由周金贵代发给案外人钱某的伤害赔偿款。针对周金贵此辩称观点，首先，本案的基础法律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案外人钱某受伤索赔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即�同周金贵所述，在钱某案中最终责任明晰后，已承担责任的一方亦可以通过追偿等方式进行解决，因此周金贵方申请中止案件审理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准许。其次，周金贵陈述奥林公司支付的146700元系转交的赔偿受伤工人钱某的款项，但未向本庭提供该款系代转款项的相关凭证或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奥林公司已向周金贵支付了1256700元工程款。三、关于沪润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沪润公司与常泰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总包价为600万元，现沪润公司向法院提交了通过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常泰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整的转账凭证，故对周金贵要求沪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周金贵与奥林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总额为1251752.6元，奥林公司已经支付12567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金贵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35元，由周金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金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与奥林公司的工程施工负责人郁良华以及工地现场财务负责人周国华的通话录音光盘两张，证明案涉争议的146700元系奥林公司在其雇佣的施工人员钱某发生安全责任�故后，为了回避安全建筑主管部门的查处故意隐匿不报，由财务负责人周国华请求上诉人代为出面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事实。同时证明奥林公司是知晓146700元的性质，对受伤人员钱某并不属于上诉人雇佣的工人这一事实也是知晓的。案涉争议的146700元该款项的性质系案外人钱某的治疗费用，而非上诉人已付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奥林公司项目负责人郁良华已经确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施工合同，且该合同原件由奥林公司留存的事实。同时该录音也印证了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举出的部分劳务合同复印件，该劳务合同以及郁良华的录音确认了项目部交付给周金贵的工程结算单上载明的分项目即合同数量、实际数量与劳务合同一致。也就是说该结算单是基于双方劳务合同的约定以及根据上诉人的实际施工完成量进行确认的，应当是真实也是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和确认�应当作为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结算的重要的核心依据。2、案外人钱某因人身损害赔偿起诉被上诉人奥林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以及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9日开庭的开庭传票，证明案外人钱某确认其受伤系在被上诉人奥林公司承接红星美凯龙的工程中，同时也确认其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系奥林公司所支付的事实。进一步证明146700元系奥林公司支付的医疗费而非上诉人周金贵的已付工程款。奥林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光盘不属于新证据，对于人损案件的起诉状真实性无异议，但诉状中所陈述的认为钱某的医疗费是由奥林公司支付不是事实，奥林公司从未以任何方式支付过钱某的医疗费。沪润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沪润公司无关。本院审查分析认为，上述两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证据的内容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应当如何确认。二、案涉146700元是否应当从已支付工程价款中扣除。三、沪润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四、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应当以双方在2016年2月4日签字确认的《红星美凯龙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单》作为结算依据。首先，2016年2月4日《红星美凯龙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单》，与2016年1月20日由周金贵本人签字确认的《红星美凯龙装修工程量审核单》中记载的工程量一致。虽然2016年2月4日的结算确认单系由周金贵之子周栋梁代为签字确认，但是结合周栋梁曾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多次在领料单上签字，以及与周金贵之间存在特定的身份关系，足以让奥林公司相信其行为是代表周金贵，即周栋梁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周金贵承担，故一审法院依据2016年2月4日《红星美凯龙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单》认定最终的结算金额并无不当。至于周金贵提供的2015年2月10日的工程结算单，因该结算单上仅有周金贵一人的签字，且案涉工程尚处在施工过程当中，并非最终的结算报告，故不能作为案涉工程最终结算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奥林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周金贵施工，周金贵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奥林公司向周金贵账户中所汇入的款项应为支付案涉工程价款，至于周金贵主张奥林公司给付工程款中有146700元系由其代为给付案外人钱某的医疗费，因周金贵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无法说明钱某与奥林公司及其本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故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沪润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常泰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项，并在一审中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故沪润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虽然周金贵否认沪润公司付款行为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案外人钱某提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没有牵连，也不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同时本案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情形，故一审法院未将本案中止审理，程序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金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5元，由上诉人周金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璐代理审判员 高 雁代理审判员 顾 磊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