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通用工具厂职工基金会。
诉讼代表人：蔡海萍。
诉讼代表人：方治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菅秀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鸿世电器有限公司改制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少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肖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通用工具厂改制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少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肖希。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富阳市灵桥镇政府。
法定代表人：孙燕青。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陆幼江。
上诉人杭州富阳通用工具厂职工基金会（以下简称通用基金）与被上诉人杭州鸿世电器有限公司改制小组（以下简称鸿世改制小组）、杭州富阳通用工具厂改制小组（以下简称通用改制小组）、富阳市灵桥镇政府（以下简称灵桥镇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2）杭富商初字第201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用基金的诉讼代表人蔡海萍、方冶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菅秀伟，被上诉人鸿世改制小组、通用改制小组的委托代理人肖希，被上诉人灵桥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陆幼江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杭州富阳通用工具厂（以下简称通用工具厂）系礼源中学创办的校办企业，创建于1973年8月。1995年，通用工具厂与新加坡华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成立杭州富星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星公司）。1997年，通用工具厂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企业章程载明的注册资本为5380000元。股份设置情况为：礼源中学出资538000元，占10%，企业职工基金会（由工会以法人资格持股）出资2824500元，占52.5%，李升根等自然人出资2017500元，占37.5%。2002年，通用工具厂与蔡加乾等23名自然人组建鸿世公司。2008年1月14日，通用工具厂召开第八次股东大会，该次股东大会形成《企业资产清算决议》并成立通用工具厂、杭州鸿世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世公司）、富星公司及杭州鸿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世金属公司）资产清算领导小组。在通用工具厂第十一次股东大会上通过了选举成立企业监管领导小组和企业改制小组的决议。通用工具厂清算小组根据股东会决定确定以2008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对通用工具厂、鸿世公司、富星公司及鸿世金属公司四家单位的资产进行整体评估。2009年3月20日，富阳同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就四家单位资产出具了同会事评（2009）011号整体评估报告，确定资产总价值为236906142.72元，负债为106389142.82元，所有者权益为130516999.90元。该评估结论经富阳市公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以富公资办字（2009）2号文件批复核准。2010年3月12日，通用工具厂第十二次股东大会与鸿世公司第五次股东大会同时召开，会议讨论并通过《关于企业改制方案》等6项决议。2010年5月28日，通用工具厂、鸿世公司等四单位股权包挂牌转让，成交金额为333000000元。2010年8月，富阳东吴会计师事务所受托对通用工具厂等四家单位自2008年12月31日到2010年5月31日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进行了审计并出具了富东会计字（2010）065号报告。该报告（三）显示：所有者权益审定金额128717768.49元，资产评估金额130516999元，调整减少1799231.41元。此后，改制小组提交了通用工具厂、鸿世公司、富星公司及鸿世金属公司四家单位的股权分配方案。该方案“三、股东权益分配”显示：…；（二）股权分配计算过程第一步，转让前所有者权益的确定：截至2008年12月31日，通用工具厂等四家单位的所有者权益为130516999.90元，其中，（1）原始投入资本为10430000元。通用工具厂原始股东投入5380000元，鸿世公司自然人股东投入4000000元，华星公司原始投入1050000元；（2）公积金中有24589915.9元为企业历年累积的各项减免税；（3）除减免税外的公积金为42503623.99元；（4）累计未分配利润为52993460.01元。第二步，确定在权益分配前扣减的项目。五项扣减项目合计金额为12135212.41元，最终权益分配金额为320864787.59元。第三步，确定通用工具厂、鸿世公司的权益分配比例。（1）根据改制方案“五、处置后实际可分配所有者权益的界定、分配”中的原则规定，原始投资根据“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界定给各投资者所有，剩余权益由通用工具厂、鸿世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按9：1的比例进行界定。外方股东已按固定收益分配，并在第二步计算时作为权益扣减项目扣除，故在本步骤计算比例时未将其包含在内。故可用于分配的302864787.59元中，通用工具厂可分配数额为285716308.83元，具体包括：原始资本：5380000元，公积金及未分配利润280336308.83元。第四步，确定通用工具厂、鸿世公司在所有者权益各项之间应分配的金额。其中，通用工具厂各项目权益分配情况为：原始资本：评估值5380000元（比率0.05），可分配权益13548182.4元，公积金-
减免税：评估值22130924.31元（比率0.19），可分配权益55731189.43元。公积金-
其他：评估值38253261.59元（比率0.34），可分配权益96331257.49元。未分配利润：评估值47694114.01元（比率0.42），可分配权益120105679.52元。第五步，确定各股东最终权益分配。根据改制方案“五、处置后实际可分配所有者权益的界定、分配”中的原则，原始投资及其公积金部分按投资比例分配给投资者。减免税部分全部界定为公有资产，其他投资者不参与减免税部分的分配，未分配利润按不同情况分别处理。其中，通用工具厂股东礼源中学按10%比例分配，自然人股东按75%比例分配，职工基金会按15%比例分配，鸿世公司全部由自然人股东分配。通用工具厂原始股东可分配总额为22985119.44元（剔除减免税55731189.43元），其中，礼源中学可分配22998511.94元，职工基金会可分配75702557.87元，自然人股东可分配131284049.59元。在职工基金会可分配的75702557.87元中，资本可分配金额为7112795.76元，公积金-
其他，可分配金额为50573910.18元，未分配利润可分配金额为18015851.93元。上述可分配权益中，应扣除项目有：支付伤残补助金331040元（共31名职工按2160元／月标准补助）；支付内退补助费：1469385.6元（共20名职工按15年给予一次性补助）；支付终止劳动关系补偿金：27594606元（对所有终止劳动关系职工发放的补偿金）；职工基金会奖金：29999995.2元（对在职职工进行的奖励，不含股东），合计59395026.80元。根据《分配方案》所附股东权益分配明细显示：职工基金会权益分配情况为：可分配权益75702557.87元，加上配股收回8022533.61元，加上税收捐款返还3961609.66元，扣减应扣项目59395026.80元，加上计提保证金2545866.03元，剩余可分配金额为25745808.31元。2010年10月24日，通用工具厂暨鸿世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就企业改制小组通报的《资金帐目明细》、《分配方案》及由改制小组和富阳市改制指导小组提出的《对股东股权分配提留3%作为风险保证金保留二年，如无争议，再给予分配的提议》，以及明确本次《分配方案》于2010年11月5日前必须兑现等内容进行讨论并作出决议。决议中，同意处签名有74人，反对处签名为1人。职工基金会由李少华以通用工具厂工会名义代为签名并盖工会公章，表决意见为同意。2010年11月16日，通用工具厂暨鸿世公司再次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并作出决议，决议内容为：……；二、鉴于职工提出的相关起诉，本次决议授权原企业改制小组全权负责处理。……。对《方案》中未分配利润部分先行分配，同时本次分配中不再提取原10月24日股东大会决议中有关“提取3%作为风险保证金”的决定；四、分配方案以本次股东大会通过决议为准。决议有股东75人签名，职工基金会由李少华以通用工具厂工会名义代为签名并盖工会公章，表决意见为同意。2011年1月30日，剩余可分配款项25745808.31元以鸿世改制小组名义交付给灵桥镇政府。另查明：根据通用工具厂1997年改制时的方案，通用工具厂改制时的所有者权益为5320251.61元。经主管部门富阳市教育委员会富教校企（1997）第302号文件批准：界定学校资产为2500000元，企业法人资产为2820251.61元。通用工具厂改制时同时制定有职工基金会章程。章程第一条规定：职工基金会系应通用工具厂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的需要而产生。设立基金会的目的是：以职工集体股形式于企业入股并参与企业的决策、管理，落实给未以自然人资格直接于企业入股的职工按股分红的分配政策，以充分调动企业全体职工的积极性，推动企业的进一步发展。第二条规定：基金会由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工会负责管理，工会主席是基金会的法定代表人并代表基金会加入股份合作制企业董事会，工会副主席代表基金会加入监事会，以履行职工基金会集体股在股份合作制企业中的权利和义务。第四条规定：基金会注册资金为2824500元，以企业经界定属企业法人资产部分投入，余额部分4248.39元由工会从工会经费中划拨，作为基金会的本金。第五条规定：基金会由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工会出面，以现金和资产2824500元于通用工具厂改制股份合作制企业入股，占企业总股份的52.5%。其中2017500元按1：1的比例配给在通用工具厂用现金购股的自然人股东，另807000元作为非自然人股东的集体股。第六条规定：基金会今后按于通用工具厂入股分得的红利，配给自然人股东的红利分别属于各自然人股东所有，配给非自然人股东的集体股的红利，只能用于分配给未以自然人资格在企业入股的正式在编职工，不能移作他用。第七条规定：由于配给自然人股东的红利今后属于自然人股东所有，基金会从企业获得的分红后即需划给各自然人，所以，基金会今后的主要收入是非自然人集体配股部分分得的红利。同时，基金会可以接受本企业其他股东的馈赠，也可以用其他形式筹集资金，接受馈赠或用其他形式筹集的资金，属非自然人股东的正式在编职工集体所有。第十条规定：企业工会是基金会的主管部门和法定代表人。第二十三条规定：基金会清算时，原属企业法人资产划拨部分仍划回企业集体所有，如因企业亏损已不足原法人资产，则将尚有金额全部划回企业。如超出原法人资产，超出部分由基金会负责处理，分配给未按自然人资格入股的职工。基金会未经有关部门合法登记。又查明：根据股东表决通过的“通用工具厂股份合作制企业第十一次股东大会关于选举成立企业监管领导小组和企业改制小组”的决议，以及“鸿世公司第三次股东大会关于选举成立企业监管领导小组和企业改制小组”的决议规定，成立企业改制小组，职责为：1、在市指导小组领导下开展工作；2、以确保股东权益和职工利益为前提，提出资产评估的初步界定方案；3、积极听取股东、职工对企业改制的意见和建议，提出改制的初步意见或方案，供指导小组参考；4、正确处理好职工（包括退休职工）的利益，对职工基金会的处理提出初步意见或方案；5、协助监管领导小组开展工作，确保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维护职工稳定与社会稳定。2010年6月，通用工具厂等四家改制单位以鸿世公司（甲方）名义与巴彩凤（乙方）等部分原鸿世公司职工各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因鸿世公司股权包转让，现就有关鸿世公司全体职工对本次股权转让后，解除劳动关系的职工经济补偿金及以通用工具厂职工基金会在通用工具厂应分红利的15％部分与配股收回部分进行奖励一事，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条款之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于2010年6月30日止解除劳动关系，于2010年7月1日起确立新的劳动关系，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关系的每位职工每年工龄经济补偿金按富阳市2009年职工平均工资2290元标准支付。原已发放的职工身份转换经济补偿金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中予以扣除；二、对职工进行奖励。职工奖励资金来源为通用基金会在通用工具厂的15％红利分配及1997年通用工具厂改制后职工基金会从自然人股东处收回的量化配股部分红利。甲方已为职工争取到奖励资金30000000元。职工奖励资金发放对象为：在鸿世公司工作的职工（含已退休职工及企业内退职工，但不包括除名、辞退、辞职的企业职工）。职工奖励资金发放方式：以职工在鸿世公司工作的工龄为依据，按年计算发放；三、乙方承诺：上述二款项甲方兑现后，由乙方自行到税务机关依法纳税，乙方视为本次股权包转让后所有权益已全部到位，乙方不得再以本次股权包转让分配为由而进行上访、罢工等活动，乙方并承诺放弃向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及法院有关劳动争议的仲裁和诉讼的权利。经该院核实，该协议尚有75名以自然人身份出资的股东未签订。本案审理中，国资办向该院出具“产权界定说明”一份，认定：根据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用国有资产开办的集体企业或经营单位产权归属问题的通知》（国资农发（1991）12）及富阳市委、市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企业改革发展步伐的通知》（富委（1997）40号）等文件精神，《关于对杭州通用工具厂产权界定的批复》（富教校（1997）第302号）中界定为企业法人资产的2820251.61元，其所有权为国家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一、涉案双方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1998年通用工具厂改制时，用于企业职工配股的2820251.61元及相应的增值资产是否为国有资产；三、通用基金会能否主张分配涉案款项。关于焦点一：对于职工基金会而言，虽然其未经有关部门合法登记，但职工基金会的成立是基于当时的改制需要。同时，该基金会订有章程且经通用工具厂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因此，承认职工基金会具有本案原告主体是符合本案实际的，也有利于本案的及时、有效处理。同理，虽然鸿世改制小组和通用改制小组也均未经有关部门合法登记，但该两改制小组是为适应通用工具厂、鸿世公司整体改制需要而成立，且经企业股东大会讨论并选举产生。因此，承认两改制小组具有被告主体同样符合本案实际，也有利于本案的及时、有效处理。鉴于此，鸿世改制小组和通用改制小组及灵桥镇政府关于本案当事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根据国资办向该院出具的“产权界定说明”，1998年通用工具厂改制时，用于企业职工配股的界定为企业法人资产的2820251.61元，其所有权为国家所有。鉴于通用基金会对该结论未能向该院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采纳国资办关于2820251.61元资产为国家所有的认定结论。根据《分配方案》确定的资产分配原则，通用工具厂转让后的资产总额为285716308.83元，扣除应收回的国家减免税55731189.43元（含增值部分），实际可用于原始股东分配的款项总额为229985119.40元。该部分资产中，在通用基金会名下的，包含原始股权益、公积金及未分配利润在内的各类款项总额为75702557.87元。鉴于通用基金会以工会名义作为通用工具厂股东登记时，系以国有资产2820251.61元进行实际投入，自身并无相应资金投入，故该部分资产及相应增值部分权益在性质上应属国有，鸿世改制小组和通用改制小组对此所作部分辩称是合理的，该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三：国家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侵占、哄抢、私分、截留、破坏，《民法通则》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对此已有明定。根据鸿世改制小组和通用改制小组的辩称，国资办的认定结论及该院前述认定，涉案16307531.07元款项属国有资产，因此，通用基金会主张分配该16307531.07元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通用基金会起诉时确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但根据现有事实可确定，通用基金会、鸿世改制小组和通用改制小组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通用基金会确定的股权转让纠纷案由不当，该院予以纠正并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上，通用基金会主张分配涉案款项不具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通用基金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645元，由通用基金会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通用基金会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所涉由工商登记确认的通用基金会所拥有的企业15%（另鸿世改制小组、通用改制小组占有37.5%）部分股本属于国家所有认定错误。通用基金会股本的确定系原企业根据国家当时的法律、政策经职工代表大会决定，并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报经富阳市教育局和富阳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确认，最终依法登记于工商行政管理局。由此可见，当年企业股权的确定系合理合法合规的，应为该企业股本组成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其认定国有资产，违背事实和法律。1.对于富阳市国有资产办公室的证明。首先，通用基金会没有看到过这份证明，不知其具体内容如何。在此情况下将其直接作为证据并依此作出判决不当。同时富阳市国有资产办公室系富阳市政府下设职能部门，系本案利害关系人政府的职能部门，其证明涉案股本金的归属有违证据起码要求。企业性质及其权属只能根据企业章程、工商登记等法律规范来明确，而不应由某个政府部门去确定。2.对于李少华代表通用基金会在《分配方案》的签名认可行为，通用基金会在一审中已提出异议。李少华当时是企业工会负责人，根据职工基金会章程由其代表职工基金会参与企业管理。但同时他又是企业中以个人名义持股的自然人之一，又是企业改制小组的负责人，其身份代表各方利益，显然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已不具备代表性。企业股权整体转让事宜，必须得到拥有15%的股权职工基金会的授权才行，故其行为并不能代表职工基金会成员的真实意愿，同时该行为损害了职工基金会的利益。除此之外，所谓职工代表大会上并没有这15%股权所有者中的任何人参与。一审法院确认通用基金会参与分配方案的制定并同意，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认为国家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侵占、哄抢、私分、截留、破坏。同理，属于通用基金会集体和个人的财产也不可任由政府和他人平调，不可由政府机关或他人无视法律随意确定其归属。无论是国家的财产还是公民的合法财产，法律都应同等保护。通用基金会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基金会清算时，原属企业法人资产划拨部分仍划回企业集体所有，如因企业亏损以不足原法人资产，则将尚有金额全部划回企业。如超出原法人资产，超出部分由基金会负责处理，分配给未按自然人资格入股的职工。”原审判决认定了这一事实，却又不按此判决是不恰当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鸿世改制小组、通用改制小组支付鸿世公司、通用工具厂等企业股权整体转让属于通用基金会15%部分股权出让金计16307531.07元；灵桥镇政府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鸿世改制小组、通用改制小组负担。
被上诉人鸿世改制小组、通用改制小组共同答辩称：一、蔡海萍、方治明无权代表职工基金会提起上诉。根据通用工具厂章程，通用工具厂的股份设置由三部分组成，其中礼源中学出资538000元，占总股本10%，75名自然人出资2017500元，占总股份37.5%；通用基金会名下2824500元，占总股本52.5%。属国家所有但在职工基金会名下52.5%的股权中又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改制时以1：1的比例量化配股给自然人股东的2017500元，该部分占通用工具厂总股本的37.5%，占通用基金会股本的71.43%；另一部分是改制时配股给非自然人股东职工的807000元（这部分职工共计1020人），该部分占通用工具厂总股本的15%，占职工基金会股本的28.57%。由于上诉是以职工基金会的名义提起的，但本次签名要求上诉的是职工基金会中1020名非自然人股东职工中的部分人员，即使这1020个职工全部签名参与上诉，其代表股权相加也只有职工基金会股本的28.57%，而占职工基金会股本的71.43%的自然人股东未签名参与诉讼。因此蔡海萍、方治明无权代表通用基金会提起上诉。二、通用基金会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认定15%部分权益在性质上属国家所有是正确的。1.通用基金会名下股权，配股人并未出资，其权属认定须按当时国企改制的政策、改制文件、批复、改制企业章程等予以认定。通用工具厂改制政策、改制申请、改制批复及通用工具厂章程均能互相印证，共同说明通用基金会涉案股权属国家所有，非自然人股东职工仅有企业存续期间的分红权。2.案涉16307531.07元不是15%股权的出让收益，而是国家所有、量化配股至自然人股东37.5%名下的部分收益。据《分配方案》可看出，整个资产包售价是333000000元，扣除转让交易费等，最终权益分配金额为320864787.59元。再扣去鸿世公司的权益，以及扣除减免税部分，通用工具厂原始股东分配金额是229985119.44元。根据同股同权原则，通用基金会15%股权的出让收益为34497767.916元（13548182.4×15%＋96331257.49×15%＋120105679.52×15%）。但实际上分配给职工基金会中非自然人股东职工高达59395026.8元（其中光支付职工基金会奖金就达29999995.2元），已多分约24900000元。3.上诉的仅为非自然人股东职工部分人员，其无权主张配股至所有非自然人股东职工名下15%的出让金。（二）关于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证明。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是与本案当事人均无法律上的关联性的完全独立的主体。该证明是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依据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及政策文件出具的，依法具有证明力，通用基金会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三）李少华能够代表通用基金会在《分配方案》上签名。一审中通用基金会一再确认对《分配方案》无意见，说明通用基金会是认可《分配方案》的。其次占职工基金会71.43%的自然人股东均同意《分配方案》，说明该方案对职工基金会具有约束力。依据《通用工具厂职工基金会章程》规定，李少华为有权签字人。三、《通用工具厂职工基金会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因配给自然人股东部分的红利原已属各自然人股东所有，故该条仅是对配股给非自然人股东15%部分的收益分配办法。非自然人股东职工领取金额已超出15%部分的收益。综上，通用基金会的上诉理由是对分配方案和案涉事实的误解，其观点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灵桥镇政府答辩称：一、关于通用基金会的主体资格。灵桥镇政府与鸿世改制小组、通用改制小组意见一致，认为通用基金会不具备起诉及上诉主体资格；蔡海萍、方治明无权以通用基金会名义提起上诉。二、李少华为通用基金会的有权签字人。根据《通用工具厂职工基金会章程》第二、十一、十二条的规定，工会主席是基金会的法定代表人，基金会在工会领导下设立管理委员会，主任由工会主席担任。因此，李少华是有权签字人，其签字具有法律效力，且《分配方案》还盖有通用工具厂工会的公章，即使李少华未签字，《分配方案》也具有法律效力。三、《通用工具厂职工基金会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无效，不能约束通用工具厂的股权分配方案。《通用工具厂职工基金会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基金会清算时，原属法人资产划拨部分仍划回企业集体所有，如因企业亏损已不足原法人资产，则将尚有金额全部划回企业，如超出原法人资产，超出部分由基金会负责处理，分配给未按自然人资格入股的职工”，这一规定与国家法律规定、通用工具厂章程相冲突，是无效的。四、灵桥镇政府依据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的有效的分配方案及会议纪要即（2010）7号文件合法收取的16307531.07元，是配股股权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权益，与非自然人股东职工无关，且灵桥镇政府已按规定将该款项全额用于礼源片的公益事业。非自然人股东已领取了超15%的股权，均已签订职工奖励规定，说明其已同意按分配方案进行，职工奖励的资金来源是从15%的红利分配，非自然人股东均在职工奖励规定中承诺，款项兑现后视为本次股权转让的权益已全部到位，不得再以该事项上访等。协议签订后改制小组根据职工的生产态度和实际贡献将款项全部支付给了每一个非自然人股东，故现在再提起诉讼是不符合协议规定的。综上，通用基金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鸿世改制小组、通用改制小组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职工基金会权益分配说明；2.职工参与15%配股分红明细；3.15%项下蔡海萍、方治明领取分红清单；4.蔡海萍《职工奖励规定及补偿协议》；5.268车间（含蔡海萍）领取奖励资金清单；6.268车间（含蔡海萍）领取补偿金清单；7.268车间（含蔡海萍）领取身份转化费清单；8.方治明签署的《职工奖励规定及补偿协议》；9.附件二车间（含方治明）领取奖励资金清单；10.附件二车间（含方治明）领取补偿金清单；11.附件二车间（含方治明）领取身份转换费清单；12.富教校企（1997）第302号文件。证据1-11共同用于证明：1.16307531.07元不是15%股权的出让收益，是在改制时按量化配股给自然人名下，但应该依法收回的国家所有的公有资产；2.通用基金会非自然人股东职工1020人均签署了《职工奖励规定及补偿协议》，均领取了股权转让包转让的权益；3.非自然人股东职工已经领取金额超出了15%的股权转让金；证据12用于证明改制时对案涉2820251.61元产权界定为企业法人资产。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通用基金会发表如下意见：证据1的分配说明是鸿世改制小组、通用改制小组根据自己的分析和计算得出，不符合客观事实，案涉企业的整体转让收益如何分配应根据审计报告的分配方案，分配方案的表述明确清楚，不需要作其他解释。对于证据2，不清楚表格的来源，表格没有落款时间。对证据3、5、6、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不属于新证据，并且存在欺诈的行为。通用公司和鸿世公司分配已经变更登记给新的股东，新股东与职工不存在任何利益纠葛，真正管理企业的是两个改制小组，欺诈职工的真正目的是让职工放弃维权。该协议不仅通用基金会的成员签署了，自然人股东也签署了，至少有880人。一审中提供的该协议是880份，现在有1020份。当时按照880份计算出来的数额是分配方案的数字，即2999多万元，说明即使发了补偿款也不包括在本次诉讼中。对证据8-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应以通用基金在原审提交的富教校企（1997）第302号文件内容为准。被上诉人灵桥镇政府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系两改制小组对权益分配所作的计算，不属于证据范畴，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通用基金会和被上诉人灵桥镇政府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0年2月2日，富阳市政府召开工业经济专题会议，其中对于通用工具厂企业改制问题中职工基金会收益的处置问题明确：职工基金会实为职工持股协会，而职工持股协会的终极所有权应为集体。鉴此，根据此次改制方案及企业章程支付相关费用后剩余的职工持股协会收益部分，同意由灵桥镇政府收回，全额用于礼源片的公益事业。
1997年10月31日，富阳市教育委员会出具两份内容不同的富教校企（1997）第302号关于对通用工具厂产权界定的批复。其中一份界定为：通用工具厂截止1997年8月31日的所有者权益为5320251.61元，其中学校资产2500000元。企业法人资产2820251.61元。另一份界定为：通用工具厂截止1997年8月31日的所有者权益为5320251.61元，其中学校资产2500000元。通用工具厂工会（职工基金会）资产2820251.61元。
本院认为：通用工具厂系礼源中学于1973年创办的校办企业，1997年通用工具厂改制时，通用基金会章程第四条明确，基金会注册资金为282.45万元，以企业经界定属企业法人资产部分投入，余额部分4248.39元由工会从工会经费中划拨，作为基金会的本金，故应认为通用基金会实际并未出资。本案中，通用基金会虽提供富阳市教育委员会于1997年10月31日出具的富教校企（1997）第302号文件用以证明案涉2820251.61元资产系职工基金会资产，但该委于同日出具的另一件文号同为富教校企（1997）第302号的文件将案涉2820251.61元资产界定为企业法人资产。2010年2月2日的富阳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明确职工基金会实为职工持股协会，而职工持股协会的终极所有权应为集体。且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富阳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作为国有资产界定的职能部门，对于富教校企（1997）第302号文件中界定为企业法人资产的2820251.61元作出进一步说明，确认所有权为国家所有。根据《集体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界定暂行办法》的规定，产权界定应遵循“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进行，故通用基金会主张返还16307531.07元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对通用基金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45元，由杭州富阳通用工具厂职工基金会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