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再终字第00023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淅川县皇冠地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淅川县。
法定代表人：侯景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淑梅，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刘晓，女，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代理人：苗德群，河南通天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淅川县皇冠地毯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皇冠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刘晓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2）淅民商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宛检民（行）监（2015）4113000000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南民抗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晓信、江琼出庭履行职务，皇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淑梅、刘晓的委托代理人苗德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30日，一审原告刘晓起诉至淅川县人民法院称，1993年12月14日至1998年6月25日，皇冠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淅川县支行（简称工行淅川支行）签订了10份借款合同，工行淅川支行共向皇冠公司提供借款4500000元，上述借款除1993年12月14日1笔借款200000元由淅川县汽车配件厂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外，其余9笔均由皇冠公司财产、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抵押担保，并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物登记手续。2005年7月19日，工行淅川支行根据国家政策，将上述借款及利息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简称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2012年6月27日，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根据政策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南阳市国有资产营运有限公司（简称南阳营运公司）。2012年8月20日，南阳营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刘晓。此间，经工行淅川支行、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及刘晓催要无果，要求法院判决：1、皇冠公司偿还借款950000元及利息3783268.00元；2、如皇冠公司不能清偿，刘晓有权就皇冠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诉讼费用由皇冠公司负担。
一审被告皇冠公司辩称：1、上述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后不应再计收利息；3、南阳营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刘晓时未通知皇冠公司，债权转让对皇冠公司不发生效力。
淅川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8年6月22日和1998年6月24日，皇冠公司与工行淅川支行签订了四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由其房地产和设备作抵押。上述抵押合同的标的物分别在房屋产权管理部门和工商机关进行了抵押登记。1998年6月23日，皇冠公司与工行淅川支行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950000元，借款用途为建房，借款期限为一年，利率为月息6.435‰，借款人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时，对逾期借款每日计收万分之四的利息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工行淅川支行依约向皇冠公司支付了借款950000元，皇冠公司向其出具了借据一份。借款到期后，皇冠公司未向工行淅川支行偿还借款，自2001年6月5日至2005年1月2日工商银行不间断向皇冠公司发送了催收通知书，皇冠公司均在通知书上签名盖章。2005年7月19日，根据国家政策，工行淅川支行将上述借款的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2005年10月22日，中国工商银行河南省分行与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在《河南商报》联合发布债权转让通知及催收公告，2007年10月15日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在《河南商报》发布了债权催收公告，2009年10月12日和2011年10月10日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在《河南法制报》发布了债权催收公告。2012年6月27日，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南阳营运公司。2012年8月7日，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与南阳营运公司在《河南商报》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17日将上述债权的有关资料移交给运营公司。2012年8月20日运营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刘晓，2012年9月15日，运营公司及刘晓用特快专递给皇冠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后皇冠公司未向刘晓清偿债务，刘晓诉至淅川县人民法院。
淅川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1998年6月22日、1998年6月24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和1998年6月23日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违背政策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为有效合同，2005年7月19日、2012年6月27日、2012年8月20日的三次债权转让，不侵害国家、集体和其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三次债权转让均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就本案争议的焦点评述如下：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工行淅川支行在借款到期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分别向皇冠公司主张了权利，曾多次向皇冠公司送达催收通知，皇冠公司也分别在催款通知上签名盖章，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事实。在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后，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曾五次在有关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催收公告，催收公告的形式也符合最高法院的有关司法解释。我国法律规定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上述各债权人每次都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因此，皇冠公司辩解上述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利息问题：皇冠公司在工行淅川支行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向银行支付借款利息，工行淅川支行转让给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后，依据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应当支付利息，在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转让给南阳营运公司后，南阳营运公司不具备金融经营的资格，故利息应当停止计算。
关于债权转让通知问题：在证据认证时已说明债权转让证据的合法性，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在受让债权和转让债权时均在报纸上发布了公告，其形式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债权转让已通知债务人，在南阳营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刘晓后，向皇冠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
综上所述，皇冠公司依合同取得了贷款，应当依约定向原债权人清偿，在债权转让后，应向新的债权人履行偿还义务。刘晓要求皇冠公司偿还借款950000元及利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淅川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4日作出（2012）淅民商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一、1998年6月22日、1998年6月24日的四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和1998年6月23日的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2005年7月19日、2012年6月27日和2012年8月20日三次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二、河南省淅川县皇冠地毯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晓支付债务950000元，并支付自各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6月27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及复息；三、刘晓对债务人河南省淅川县皇冠地毯集团有限公司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70元，由河南省淅川县皇冠地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
（一）认定事实缺乏证据。
1、一审判决认为“南阳营运公司及刘晓用特快专递给皇冠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即认为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债务人皇冠公司。经审查，卷中只有刘晓出示的2012年8月20日邮件信封，该信封上的签收人根本看不清是谁签收的，也无皇冠公司的签收章，且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回执上也没有单位和签收人的记录，皇冠公司亦否认收到该邮件。刘晓没有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其债权转让已通知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该债权转让对皇冠公司不发生效力。因此，一审以一封看不清楚签收人的邮件即认定南阳营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刘晓，且对债务人皇冠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缺乏证据。
2、刘晓没有向法院提供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与南阳营运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庭审中自认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的利息截止日为2012年3月31日，一审法院将利息截止日期认定为2012年6月27日显属认定事实缺乏证据。
（二）适用法律错误。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针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所作出的司法解释，而本案原告刘晓并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这一特殊主体，她所获得的债权是通过再转让取得的，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而原判决却依据该规定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进行判决，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本案皇冠公司与工行淅川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一并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因此该债权是不得转让的。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特定后，原债权银行转让主债权的，可以认定转让债权的行为有效。工行淅川支行与皇冠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可以转让给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而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的主合同债权是不得再转让的。因此，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转让债权给南阳营运公司，南阳营运公司再转让给刘晓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
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转让权利或者转移义务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2001年8月15日发布实施的《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建设部第98号令）第三十七条规定，“抵押权可以随债权转让。抵押权转让时，应当签订抵押权转让合同，并办理抵押权变更登记，抵押权转让后原抵押权人应当告知抵押人。”本案中，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将受让的债权及抵押权转让给南阳营运公司后，没有进行抵押权变更登记，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也没有将抵押权转让这一事实告知皇冠公司，所以，工行淅川支行与皇冠公司抵押登记的效力至南阳营运公司已经中断。南阳营运公司已经不再享有抵押权人的权利，刘晓就更不享有抵押权人的权利。因此，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判决刘晓对债务人皇冠公司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属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皇冠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另外，合同编号为98年淅工鹳抵字第0007号（98021）最高额抵押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上列举的抵押物均已灭失。被申诉人刘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再审过程中，皇冠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屈兴平的证言及身份证明；2、淅川县皇冠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单位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用于证明屈兴平是淅川县皇冠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职工，屈兴平2012年9月份在上班时签收了一份特快专递，签收后发现是皇冠公司的，就随手放在桌子上，后来邮件不见了，不知道是谁拿走了。刘晓质证认为，皇冠公司是淅川县皇冠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建设单位，两个公司的营业场所在同一地址、同一院落，使用同一大门，2012年9月26日邮件到达时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侯景伟。根据上述事实，应当认定屈兴平签收的信件能够到达侯景伟之手。
被申诉人刘晓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淅川县邮政局于2012年11月17日加盖邮戳的ET080953958CS号特快专递查询单，证明邮件已经于2012年9月26日17时24分送达皇冠公司。2、淅川县皇冠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电子档及纸质档案、皇冠公司工商登记纸质档案、屈兴平2014年6月26日出具的证明、皇冠公司2014年6月27日的申诉书、皇冠公司2014年12月22日的申请监督书，证明皇冠公司是淅川县皇冠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建设单位，两个公司的营业场所在同一地址、同一院落，使用同一大门，2012年9月26日邮件到达时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侯景伟，屈兴平既是淅川县皇冠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门卫，也是皇冠公司的门卫。根据上述事实，应当能够认定屈兴平签收的信件能够到达侯景伟之手。皇冠公司质证称，刘晓不能证明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送达给皇冠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景伟。
本院再审认为，屈兴平并未证实所签收快递为南阳营运公司邮寄给皇冠公司含有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的快递邮件，并不能证明皇冠公司未收到该邮件。在证明邮件是否送达的问题上，邮政局盖章的特快专递查询单相比其他证据明显更有优势，可以认定南阳营运公司已向皇冠公司发出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该邮件已经送达。
本院再审过程中，刘晓申请本院向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调取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转让给南阳营运公司的债务人为皇冠公司的十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情况，本院致函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要求对上述情况进行说明。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回函对皇冠公司债权转让情况、利息计算情况、抵押情况进行了说明并附利息计算表。刘晓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皇冠公司质证认为，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回函没有意义，该回函未说明债权转让的价款，对本金4500000元予以认可，对利息部分不予认可。对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回函及利息计算表再审予以采纳。
本院再审查明：1998年6月23日，皇冠公司与工行淅川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980009号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950000元，借款用途建房，借款期限自1998年6月22日至1998年12月2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千分之六点四三五，皇冠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息时，工行淅川支行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四利息，皇冠公司不按期支付利息时，工行淅川支行对皇冠公司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合同到期后，皇冠公司未按照约定归还贷款。2005年7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河南省分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时本金为950000元，表外利息为645430.85元，债权合计为1595430.85元。2012年6月27日，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南阳营运公司，转让债权合计为4444782.37元，其中本金950000元，表外利息645.430.85元，孳生利息2849351.52元（计算截止日为2012年5月20日）。
1998年6月24日，皇冠公司与工行淅川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98年淅工鹳抵字第0007号（98021）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保障工行淅川支行于1998年6月24日至2001年6月24日期间在1000000元人民币贷款限额内向皇冠公司发放的全部贷款债权的实现，皇冠公司愿意向工行淅川支行提供抵押担保。皇冠公司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工行淅川支行依据上述期间和额度内向借款人皇冠公司发放的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皇冠公司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借款人违约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在此抵押期限内，贷款归还后可再申请贷款，但借款期限、金额不得超过本抵押合同的期限和最高抵押额。
综上，2005年7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河南省分行将其持有的合同编号为98009号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及债权所附抵押权转让给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转让本金为950000元，利息合计为645430.85元，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在持有上述债券期间产生利息2849351.52元。2012年6月27日，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将上述两笔债权及所附抵押权转让给南阳营运公司，转让债权合计为4444782.37元。2012年8月20日，运营公司将上述债权及所附抵押权转让给刘晓，刘晓于2012年9月30日起诉至淅川县人民法院要求皇冠公司支付本金及利息4733268.00元，并对皇冠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行使优先受偿权。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再审对检察机关抗诉理由及皇冠公司申诉理由评述如下：
1、关于债权转让对皇冠公司效力问题。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南阳营运公司将本案债权及所附抵押权转让给刘晓未有效通知皇冠公司，债权转让对皇冠公司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的从属权利，随同移转于受让人，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就债权让与意思表示一致时，即发生债权移转的效力。债权让与通知，为债权让与人或者受让人通知债务人债权让与事实之行为，非经通知程序，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以避免债务人对原债权人或其指定的人进行的清偿无效。本案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从证据优势而言，可以认定南阳营运公司已向皇冠公司发出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且刘晓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皇冠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并要求对抵押物优先受偿，该行使权利的事实也足以使皇冠公司知晓债权已转让的事实，本案债权转让对皇冠公司发生效力。检察机关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利息问题。检察机关抗诉认为，一审将利息截止日期认定为2012年6月27日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相关精神，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可以对皇冠公司收取利息，刘晓无权向皇冠公司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将本案债权计息至2012年5月20日，本息合计为4444782.37元。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转让给南阳营运公司的债权额为4444782.37元，南阳营运公司转让给刘晓的债权额亦为4444782.37元。刘晓向人民法院主张的债权额为4733268.00元，超过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转让的债权额，本案应以南阳营运公司转让的的债权为限进行裁判。
3、关于抵押权问题。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因此，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转让债权给南阳营运公司，南阳营运公司再转让给刘晓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最高额抵押是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抵押以确定的债务存在为前提，没有需要担保的债务即无设定抵押的必要，最高额抵押是用财产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务提供履行担保，因此最高额抵押权不是如同一般抵押权从属于某个特定的债权，而是从属于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一经确定，担保债权的流动性即随之丧失，该抵押权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变为特定债权，此时最高额抵押权的从属性与普通抵押权完全相同，可以随同主债权一并转让。工行淅川支行与皇冠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为保障工行淅川支行于1998年6月24日至2001年6月24日期间在1000000元人民币贷款限额内向皇冠公司发放的全部贷款债权的实现，皇冠公司愿意向工行淅川支行提供抵押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届满的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2005年7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河南省分行将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时最高额抵押额抵押合同项下的债权数额已经确定，抵押权可以随主债权一并转让，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根据《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抵押权可以随债权转让。抵押权转让时，应当签订抵押权转让合同，并办理抵押权变更登记，抵押权转让后原抵押权人应当告知抵押人”，长城公司郑州办事处将受让的债权及抵押权转让给南阳营运公司后，没有进行抵押权变更登记，南阳营运公司不享有原抵押权人的权利，刘晓也不应享有原抵押权人的权利。《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作为管理性规定，并未规定未办理抵押权转让登记不发生抵押权移转的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抵押权应随债权一并转让，检察机关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刘晓本案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98年淅工灌抵字第000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限额，故淅川县皇冠地毯集团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刘晓有权就本判决确定的支付数额在1000000元的限额内就淅川县皇冠地毯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4、关于皇冠公司称本案债权转让合同无效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精神，国有企业债务人提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同一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国有企业债务人不另行起诉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一审中，皇冠公司提出债权转让无效的抗辩，但并未另行提起确认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皇冠公司该抗辩理由再审不予支持。
5、关于皇冠公司称部分抵押物灭失问题。因皇冠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98年淅工鹳抵字第000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所附设备抵押清册所列设备已经灭失，且在抵押物灭失、毁损或者被征用的情况下，抵押权人可以就该抵押物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优先受偿，对皇冠公司该抗辩理由再审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2）淅民商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
二、淅川县皇冠地毯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晓4444782.37元。
三、淅川县皇冠地毯集团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刘晓有权就本判决确定的支付数额在1000000元的限额内就淅川县皇冠地毯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670元，由河南省淅川县皇冠地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书海
审判员 李 卫
审判员 王伟凯
审判员 王 浩
审判员 李 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春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