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再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金三环凯利鞋城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志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传，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利
原审第三人：李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蔚筠
上诉人汪莘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金三环凯利鞋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鞋城）及原审第三人李建华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不服(2016)苏03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8日、2017年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被上诉人凯利鞋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传、孙景利，原审第三人李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蔚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莘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凯利鞋城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建华申请再审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认定“汪聿鸣系凯利鞋城办公室主任、李建华用工程款抵房款及系凯利鞋城的原因导致李建华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事实没有依据；3.凯利鞋城称找不到产权证明书及相关材料，只能通过诉讼解决与双方明知涉案房屋已出售给李建华并没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的推定证据不足；4.原审法院因涉案2万元借款没有入账认定汪莘不能证明以房抵债的事实错误。综上，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凯利鞋城辩称，1.原审法院于2015年对凯利鞋城公司账务进行司法审计，后在法院的监督下将全部账务贴封条运回公司，内有李建华购房款的进账凭证，汪莘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李建华用工程款抵房款错误；2.新的法定代表人继任后，原公司主管会计及售房负责人已将400套单体房全部造册移交清楚，汪聿鸣对涉案房屋已出售给李建华是明知的；3.汪莘没有证据证明凯利鞋城拖欠汪聿鸣工资、三金及利息；4.汪聿鸣在职期间还侵占他人房产，后由云龙法院裁定返还。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建华述称，2001年8月，因凯利鞋城欠李建华的工程款，故与其签订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出具了收据。涉案两套房屋均有产权证明书，买卖手续齐全。此后，凯利鞋城与李建华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有承租人出具的证明作证。
2008年8月2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汪莘的起诉，汪莘起诉请求为：凯利鞋城尽快为汪莘办理产权证并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徐州市金三环凯利鞋城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2日为原告汪莘购买的金三环凯利鞋城B区B5-××号房屋办理产权证，办证费用由原告承担。法院为此出具了（2008）云民一初字第2267号民事调解书。后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发现生效裁判确有错误，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对该案进行再审。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01年，第三人李建华在为凯利鞋城做雕像和不锈钢栏杆工程，因凯利鞋城无力给付工程款，遂用该公司开发的位于徐州市东三环18号B5-31号、32号两套房屋抵偿工程款。2001年8月，凯利鞋城与李建华签订了预售合同，并为其出具了金额为191160元的收款收据。2002年1月，双方又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徐州市房产管理局产权监理处给李建华出具了产权证明书。后因凯利鞋城的原因，李建华没有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2007年6月8日，凯利鞋城与汪莘签订房屋预售合同，以6万元的价格将徐州市东三环18号B5-××号商品房再次出售给汪莘，并为其出具了6万元的收据。
另查明，汪莘的父亲汪聿鸣系凯利鞋城办公室主任，汪莘称因凯利鞋城欠汪聿鸣借款、工资及办理业务垫付的款项未还，遂承诺以房抵债，并用上述款项折抵购房款。为节省过户的税费，故汪聿鸣以汪莘的名义购买。汪莘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6万元收据和B5-××号房屋预售合同各一份；2.凯利鞋城于2007年8月31日给汪聿鸣出具的收据一份，金额为2万元，收款事由为借职工私人款；3.徐建忠于2008年5月16日出具的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汪莘购B5-××号房款人民币柒万元整”；4.汪聿鸣书写的公司支出明细一份，载明支出总计14296.8元；5.汪莘办理房证交纳各种税费的发票5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汪莘和凯利鞋城签订的预售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凯利鞋城是房屋出售方，其和李建华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给李建华出具了收取购房款的收据，将产权证明书交给了李建华，凯利鞋城对涉案房屋已于2001年出售给李建华是明知的。汪聿鸣是凯利鞋城办公室主任，对涉案房屋的情况本应有所了解，更何况在凯利鞋城以房抵债的情况下，更应当对所抵房产情况进行必要的了解。因此，基于汪莘和汪聿鸣的身份关系，可以认定，汪莘在购买涉案房屋时知晓该房屋已经出售给李建华的事实。汪莘诉讼的原因是凯利鞋城称找不到产权证明书及过户所需相关材料，这一事实进一步佐证双方对房屋已经出售给李建华是明知的。且汪莘所举出资证据除借款2万元外，其余出资情况在财务账上均未体现，也不能证明凯利鞋城以该债务折抵房款的事实。综合以上分析，购房人汪莘和出售方凯利鞋城为了自身利益，无视房屋已经出售的事实，签订涉案房屋预售合同的行为符合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预售合同属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汪莘依据无效的合同要求凯利鞋城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和土地证，没有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第三人李建华的请求不属本案再审审理范围，其权利可另行主张。遂判决：一、撤销本院（2008）云民一初字第226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汪莘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汪莘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汪莘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2007年7月1日、8月1日凯利鞋城出具给财务的决定两份，拟证明汪聿鸣在凯利鞋城工作的时间和工资标准。按此计算不含三金也有84000元，加上之前主张的各项费用，已远超涉案房屋的价值，以房抵债具有基础事实。2.2017年1月18日上午拍摄的照片七张，拟证明涉案房屋所处的市场现在很不景气。凯利鞋城及李建华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汪莘的上诉主张。
凯利鞋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云龙法院民事调解书12份，拟证明2008年汪聿鸣作为凯利鞋城代理人在云龙法院参加诉讼并以调解方式结案，进一步证明汪聿鸣系凯利鞋城公司办公室负责人。2.2013年1月30日云龙法院向云龙区政法委员会递交的情况汇报一份,该报告第4页记载的内容证明汪聿鸣有可能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
汪莘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该调解书中可以看出汪聿鸣在案件当中的身份只是公司的职员；对于证据2，因该证据没有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况且该情况汇报并不能证明凯利鞋城的观点。
李建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凯利鞋城单体房现状调查表一份，拟证明汪聿鸣对于涉案房屋已抵给李建华是明知的。汪莘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涉案房屋是否出卖不能以单体房现状调查表为依据，而应依据产权部门的档案记录。凯利鞋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汪聿鸣明知涉案房屋已抵给李建华的事实。
还查明，在（2008）云民一初字第2267号案件中，汪莘并未出庭，其委托代理人薛金奎是由其父汪聿鸣让薛金奎代理出庭，汪聿鸣作为凯利鞋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薛金奎之间达成调解协议，由原审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依据该调解书，凯利鞋城与汪莘又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汪莘持调解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产权登记。汪聿鸣于2006年11月到凯利鞋城工作，每月工资约3000元左右。
本院认为，汪莘、凯利鞋城及李建华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单独证明其主张，对于以上证据的认证，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及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一并阐释。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02年1月10日，李建华与凯利鞋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徐州市东三环18号B5-××号商品房的总金额为95674元；2.2008年2月至2008年9月期间，汪聿鸣作为凯利鞋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汪莘、薛金奎等12名当事人就办理凯利鞋城开发的位于徐州市东三环的房屋产权证书争议纠纷在一审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其中，（2008）云民一初字第2267号案件的原告为汪莘，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为（2008）云民一初字第2268号中的原告薛金奎，汪聿鸣作为凯利鞋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之达成调解协议，由原审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产权管理部门为其办理涉案的B5-××号房屋产权证书。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汪莘和凯利鞋城签订的预售合同是否有效。2.原审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李建华先于汪莘与凯利鞋城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预售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凯利鞋城为其出具了房款收据并交付了产权证明书，双方交易的手续齐全。而汪莘后与凯利鞋城签订房屋预售合同，其虽主张是以凯利鞋城所欠汪聿鸣借款、工资及办理业务垫付的款项抵作购房款，但未能就相关款项的存在及双方结算协议作为购房款提供确凿的证据。一方面，汪莘对于2007年6月8日形成6万元收据的陈述前后不一，6万元的构成为：借款2万元、工资及替公司代垫款项三部分。但凯利鞋城是于2007年8月31日给汪聿鸣出具收据一份，金额为2万元，收款事由为借职工私人款，没有证据证明当时结算了工资欠款及其他代垫款项，因此可以确认的是签订房屋预售合同及开具6万元收据时，汪莘并未实际交付6万元；另一方面，原凯利鞋城法定代表人徐建忠于2008年5月16日以个人名义又向汪莘出具的7万元购房款收据未加盖凯利鞋城的财务章或其他公章，且徐建忠在一审庭审期间否认收到该7万元。因此，汪莘主张其支付了涉案房屋对价的主张不能成立。况且，较之李建华2002年以95674元价格购买涉案房屋，汪莘主张于2007年6月8日购买该房支付了6万元对价与此存在明显差异，亦不符合当时的房地产市场行情。同时，无论汪聿鸣的身份是凯利鞋城的办公室负责人还是普通职员，其作为原鞋城代理人长期处理大量涉鞋城诉讼事务，其应当知道涉案房产已出售给李建华，原审对汪聿鸣身份的认定对于案件主要事实的确认并无影响。再者，在（2008）云民一初字第2267号案件中，汪莘并未出庭，其委托代理人薛金奎是由其父汪聿鸣让薛金奎代理出庭，汪聿鸣作为凯利鞋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薛金奎之间达成调解协议，明显存在主观故意。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汪莘与凯利鞋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双方签订的房屋预售合同无效具有事实依据。此外，本案系法院依职权发现生效裁判确有错误，原审法院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案件，并非当事人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汪莘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汪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可勇
审 判 员 葛 文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马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