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70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志坚（OBERTCHIKINWONG）委托代理人：程秋艳，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晓辉，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冬梅委托代理人：欧阳达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坚因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三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坚一审诉称：2011年7月，黄玲达以梅县程江镇槐岗村土地按照国家政策可以由农村用地转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为由，向王志坚借款，说是用于土地的流转周转资金，约定了利息，并以18亩土地及一套建筑面积为600平方米的私家别墅作为抵押，因黄玲达当时系梅县程江镇槐岗村村支书，王志坚相信了黄某甲的借款理由，遂陆续向黄某甲借出了人民币850万元。但是黄某甲借到款项后，从未归还王志坚任何利息及本金，王志坚也无法找到黄某甲，王志坚意识到受骗以后，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决定，对黄某甲涉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突然得到黄某甲已死亡的消息。王志坚借出巨额款项此事已杳无音讯，但后来王志坚得到信息，黄某甲在收到王志坚的款项后即转汇给黄冬梅及黄某乙，从王志坚转账给黄某甲及黄某甲转给两人的转账记录中可看出，2011年7月29日王志坚转给黄某甲100万元，2011年8月8日王志坚转给黄某甲200万元，同日黄某甲转给黄冬梅110万元，2011年10月1日王志坚转给黄某甲150万元，2011年10月6日黄某甲转给黄冬梅140万元；2012年1月4日王志坚转给黄某甲80万元，同日黄某甲即转给黄某乙50万元，2012年1月6日王志坚转给黄某甲100万元，2012年1月9日黄某甲转给黄某乙80万元。而黄某甲遂于2012年3月30日死亡，从以上证据链条可知，黄某甲在收到王志坚的款项后，即将部分款项转给上述两人，而后明知无力偿还巨额债务而死亡，黄某甲将诈骗得来的款项转给上述两人，属无效的民事行为，而黄冬梅作为款项的取得者，理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王志坚，王志坚作为债权人，在债务人已死的情况下，有权代位向黄冬梅要求偿还。现王志坚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黄冬梅：1、向王志坚归还款项人民币25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261750元（暂计至2014年9月5日），共计人民币2761750元；2、承担诉讼费用。黄冬梅一审答辩称：一、王志坚诉债务人黄某甲和黄冬梅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受到法院的支持。根据王志坚提交的证据，王志坚和黄某甲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时间是2011年7月19日，王志坚向黄某甲账户汇款的行为在2012年1月之前已全部完成。王志坚提交的借条显示，王志坚与黄某甲约定的最后还款时间为2012年8月19日。按照法律规定，王志坚应在2014年8月19日前向黄某甲提起诉讼才不会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现王志坚起诉时间为2014年9月，已超过法律保护其诉权的时效，因此法院对其诉讼权利（胜诉权利）不应保护，应驳回王志坚全部诉讼请求。其次，王志坚诉黄冬梅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王志坚主张黄某甲汇款给黄冬梅，黄某甲和黄冬梅之间成立了民事法律关系。根据证据显示，黄某甲汇款给黄冬梅的时间为2011年8月8日和10月6日，即王志坚主张双方发生法律关系的时间，也就是王志坚主张黄冬梅获得不当利益的时间最后为2011年10月6日。既然王志坚主张黄冬梅返还不当利益，那么其应当在黄冬梅获取不当利益之日起2年内向法院提出诉讼，但是王志坚起诉的时间是2014年9月，已超过汇款时间逾三年之久，期间王志坚并没有向黄冬梅提出追索或主张权利，因此王志坚诉黄冬梅的诉讼时效也已过期，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黄某甲借款行为并不存在诈骗情节，黄某甲向黄冬梅所汇款项不是不当得利，是黄某甲正常处理、处分其资产的行为，因此黄冬梅无需对黄某甲的私人借贷行为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黄某甲并没有诈骗王志坚的行为，其获得的王志坚的款项是正常的民间借贷款项。1、黄某甲在与王志坚发生借款时，并不患有癌症等可能导致其短期内死亡的疾病，根据其病历显示，黄某甲患有支气管炎、骨质增生、胆囊结石、肾结石、高血压、糖尿病等老年人常见的慢性病。因此黄某甲不可能预知自己在借款后短短半年后就死亡，不存在黄某甲在死前诈骗钱物的故意。2、按照王志坚提交的证据清单证据二“关于梅县程江镇槐岗村村民委员会补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批复”,黄某甲完全有可能按照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按照国家政策作农村土地流转之周转资金）使用借款并通过土地流转增值获利并偿还借款。3、目前没有任何司法机关认定黄某甲实施诈骗的违法行为。黄冬梅庭前前往中山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第二支队了解山公经立字xxxxxxxx号案件的情况并申请撤销案件，公安部门回复会及时按照法律程序安排撤案手续。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成立，应当具备以下四个条件：1、当事人一方己取得利益；2、他人受到损失；3、取得利益和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当事人一方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本案中，黄冬梅并未取得王志坚的财产，王志坚并未向黄冬梅汇出任何款项。黄冬梅也没有从黄某甲处取得利益，黄冬梅按照黄某甲指示将黄某甲汇入其账户的款项汇至其他第三方账户，黄冬梅已实现黄某甲委托事项，黄某甲并未受到损失。因此，黄冬梅没有取得利益，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而且黄冬梅也和王志坚主张的损失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无需对王志坚的损失承担责任。三、基于对父亲黄某甲的信任，黄某甲指示黄冬梅代为汇款的行为属于合同法上的委托关系，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不存在支付费用和对价，黄冬梅没有从中获取利益。黄冬梅按委托汇款后，委托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黄冬梅对黄某甲不存在有未履行的债务，黄某甲没有怠于行使对黄冬梅的权利的法律事实，王志坚以债权人代位追诉不存在请求权基础。此外，作为债务人的黄某甲已死亡，被代位人死亡，即没有了可以代位的对象，债权人的代位权也就无从说起，当债务人死亡时，其原先怠于行使权利的消极状态终止，故被代位人死亡后的债权人代位权应当终止。首先，从法律关系来说，债权人代位权是债权人以自己名义行使债务人的实体权利，属于类似形成权中的管理权。债权人与次债务人的法律关系是以债务人与次债务人的原生法律关系为基础构建的，当债务人死亡时，债务人与次债务人的法律关系即终止，债权人也就无法代位债务人而与次债务人发生关系。其次，被代位人死亡仍赋予债权人代位权，与代位权的法律原理不符。史某先生认为，债务人之一般财产为债权人之一般担保，民法为防止其财产之不当减少，而确认有债权人代位权及债权人撤销权两种手段。前者在于债务人听任其一般财产之减少时，债权人代债务人请求防止其减少之处置；后者在于债务人积极的为减少其一般财产之行为时，夺去该行为效力而防止其减少。两者皆系债权人基于债之效力对于债务人以外之人所及之一种法律的效力，故称为债之对外效力。也就是说，代位权制度的设立目的在于防控债务人管理自有财产的不当不作为，这种不当不作为以危及债权人债权实现为界限。债务人死亡，债权人完全可以通过向继承人申报债权而实现债权。所以，债务人死亡，债权人对该债务人的代位权只能终止。四、黄冬梅没有继承黄某甲的任何遗产，因此黄冬梅无需退还任何财产，也无需为黄某甲生前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王志坚主张其财产损失或其向黄某甲主张的债权可以从黄某甲的遗产中得到清偿。黄冬梅在黄某甲死后并没有得到或继承黄某甲的任何遗产。按照法律规定，继承人仅应在其继承财产的范围对被继承人的债务承担清偿义务。黄冬梅没有继承黄某甲的任何遗产，黄某甲汇给黄冬梅的款项已按照黄某甲指示在其生前已全部处分完毕，因此黄冬梅没有从黄某甲以及遗产范围内获益，黄冬梅无需为黄某甲生前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黄冬梅认为王志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分清责任的情况下做出公正的裁决，驳回王志坚的诉讼请求。另补充：因黄冬梅对黄某甲债务进行放弃，因此黄冬梅不用承担黄某甲的债务，所以无需为黄某甲的债务承担任何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志坚主张黄玲达以梅县程江镇槐岗村土地按照国家政策可以由农村用地转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为由，向王志坚借款，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1年7月19日，王志坚（贷款方）与黄某甲（借款方）于广州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志坚向黄某甲提供贷款，借款用途为按照国家政策农村作土地流转之周转资金，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0%，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壹年，借款方用作借款的抵押担保物含位于坜背村的清竹园和位于槐岗新村别墅区1号的私家别墅，借款方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贷款方有权处理抵押品，处理抵押品所得款项优先归还贷款方贷款本金及利息、违约罚息后，余款退还借款方，借款方到期如数归还贷款的，抵押品由贷款方解除抵押担保责任等；2.2011年8月15日，黄某甲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王志坚先生人民币300万元，在2012年7月15日还清；3.2011年8月19日，黄某甲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王志坚先生人民币300万元，时间一年；4.2011年11月12日，黄某甲出具《借据》，载明，本人黄某甲今向王志坚先生借款50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2个月，月息10%，以预扣利息方式运作：2011年11月14日预扣利息5万元，实际划付45万元；2011年12月13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2年1月13日到期偿还本金50万元；5.2012年1月3日，黄某甲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王某先生人民币200万元，时间5个月2012年5月30日，每月分红8%，即16万元（王志坚称该借条的“王某”系笔误，即指王志坚）；6.五份盖有“广发银行中山开发区支行业务章”的转账记录，显示2011年7月29日、2011年8月8日、2011年10月1日、2012年1月4日、2012年1月6日，名为“WONGOBERTCHIKIN”的账号分别向名为“黄某甲”的账户转账100万元、200万元、150万元、80万元、100万元，并分别附言“借款第一笔100万元”“借款200万”“黄某甲要求的150万借款”“借款200万的第一笔”“200万的借款第二笔”。王志坚称2011年7月29日和2011年8月8日的转账记录对应的是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11年10月1日转账记录对应的是2011年8月15日的《借条》，2012年1月4日和2012年1月6日的转账记录对应的是2011年1月3日所写借条。7.梅国土资（建）字xxxxxx号《关于梅县程江镇槐岗村民委员会补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批复》复印件和梅县程江镇槐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黄冬梅认为证据1-5并非是黄冬梅签署，对其形式上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内容是否真实以及与黄冬梅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不能确认王志坚所转账的款项是否即证据1-5所指向款项，因此不能证明王志坚所转账的款项是否基于证据1-5所产生的款项往来；对于证据7中的《批复》，王志坚只出示了复印件，且王志坚称该复印件内容虚假，王志坚如果认为受欺骗应追究直接责任人的责任，而不应当追究黄冬梅的责任，对于证据7中的《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印证《借款合同》中关于抵押物描述的相关情况，黄冬梅对此不应承担任何的还款责任。王志坚主张其向黄某甲账户转账的同时，黄某甲将部分款项转给黄冬梅，提交了两份加盖有“广发银行梅州华侨城支行转讫”的广发银行的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2011年8月8日，黄某甲向黄冬梅账号汇款110万元；2011年10月6日，黄某甲向黄冬梅账号汇款140万元。黄冬梅确认有收到黄某甲转来的款项，黄冬梅按黄某甲的指示全部转账或提取现金给第三人，上述款项并非黄某甲和黄冬梅之间的债权债务，而是黄某甲委托黄冬梅支付给第三人的转账情况。王志坚主张黄某甲在收到王志坚款项后的两个月即死亡提交了黄某甲死亡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和《立案决定书》，载明，2012年3月29日黄某甲死亡，2013年6月13日中山市公安局决定对黄某甲涉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黄冬梅对死亡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予以确认，对《立案决定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黄某甲和黄冬梅有诈骗王志坚的款项，与黄冬梅没有关系，且黄冬梅已经向中山公安局申请撤销立案，中山公安局表示已接收申请并及时处理。黄冬梅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加盖有广发银行梅州分行营业部业务公章的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查询表、广州地区医疗机构门（急）诊病历、CT诊断报告、超声诊断报告单、东莞东华医院检验报告单、X线检查报告单、武警医院门诊病历和经公证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其中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查询表显示2011年8月9日、2011年8月15日、2011年10月9日，黄冬梅的账户通过网上银行分别向不同的案外人转账140008元、300003元、1400003元。王志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庭审中，王志坚认为黄冬梅与黄某甲存在的债权关系为“黄冬梅没有正当理由从黄某甲处取得款项”。王志坚对于黄某甲死亡后的继承人范围不能确定。黄冬梅确认其系黄某甲的女儿。以上事实，有王志坚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黄冬梅提供的账户交易历史查询表、病历等证据以及王志坚、黄某甲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王志坚为美国国籍，故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应依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确定管辖和法律适用。黄冬梅的住所地在本院辖区内，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王志坚与黄某甲之间以及黄某甲与黄冬梅之间的资金均是通过中国内地银行开设的账号在中国境内往来，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王志坚是否对黄某甲享有合法债权；三是黄某甲与黄冬梅之间是否存在到期债权，黄某甲是否怠于行使其对黄冬梅的到期债权从而对王志坚造成了损害。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坚主张在债务人黄某甲死亡的情况下，其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黄冬梅偿还债务，并提起本诉。2012年3月29日黄某甲死亡，王志坚向相关部门报案，中山市公安局于2013年6月13日立案侦查，亦即王志坚自2013年6月13日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王志坚据此主张代位权，故王志坚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王志坚是否对黄某甲享有合法债权，原告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借条》等债权凭证以及五份转账记录，其中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3日的《借条》载明出借人为王某，王志坚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借条与本案有关联，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其余的债权凭证和转账记录，王志坚就对应关系做出了说明，且发生时间上基本吻合，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坚与黄某甲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志坚对黄某甲享有合法债权。关于黄某甲与黄冬梅之间是否存在到期债权，黄某甲是否怠于行使其对被告的到期债权从而对王志坚造成了损害，王志坚提供了黄某甲向黄冬梅转账250万元的转账记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黄冬梅系黄某甲之女，家庭成员之间资金往来属于正常现象，王志坚仅依据转账记录主张黄某甲对黄冬梅享有债权并不符合一般常理。故王志坚应当对其所称黄某甲对黄冬梅享有到期债权的主张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其次，债权人代位权的行使应当建立在原债权人怠于行使权益的前提之下，本案中即使黄某甲确对黄冬梅享有债权，王志坚对于该债权是否到期、黄某甲是否怠于行使该项债权均未能举证予以证明。综上，因王志坚未能举证证明黄某甲对黄冬梅享有到期债权，亦未能证明黄某甲怠于行使该项债权导致王志坚利益受损，一审法院对于王志坚的相关主张不予确认，对于王志坚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王志坚另称黄某甲向王志坚借款系欺诈行为，其向黄冬梅转款行为亦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坚与黄某甲协商一致约定借款及抵押事项，并多次向黄某甲支付款项，黄某甲对王志坚并无隐瞒欺骗行为，王志坚所称欺诈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王志坚所称黄某甲向黄冬梅转账行为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若黄某甲确有遗产继承人，王志坚可就其对黄某甲所享有的债权对其遗产继承人另行诉讼主张自身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志坚（WONGOBERTCHIKIN）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8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志坚（WONGOBERTCHIKIN）负担。判后，王志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黄冬梅的父亲黄某甲对王志坚并无隐瞒欺骗行为是错误的，黄某甲的借款原因是本案证据二梅国土资（建）字【2010】42号《关于梅县程江镇槐岗村民委员会补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批复》，黄某甲在借款时向王志坚出示该份文件，以农村用地转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为由借款，但这份文件本身就是假的，是被黄某甲篡改的，所借款项根本未用于所谓的土地变更之用，而是在收到借款之后将一部分款项转给黄冬梅，根本没有将款项用于其所说的土地流转，也没有如约向王志坚出具款项购买土地的流向，并且在收完款项后再也没有和王志坚联系。中山市公安局已经对黄某甲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因此黄某甲向王志坚借款的行为是明显的欺诈行为。在一审庭审中，黄冬梅的代理人陈述其已经去中山市公安局撤案也是无稽之谈。而黄某甲与黄冬梅的父女关系，加上黄某甲在收到款项的同日或几日后就将款项转给黄冬梅，将足以推论从一个到另一个的诈骗转让。王志坚一审时曾按原来法官的要求将有关美国的判例提交给法庭，但后换的法官对此没有理会，上诉人有理由认为黄冬梅取得黄某甲所转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并且在黄冬梅取得该份利益的同时发生了王志坚的损失，所以黄某甲向黄冬梅转让款项的行为是违法行为，不是有效的合法的民事行为，黄冬梅理应将该转让的款项归还给王志坚。关于一审中查明的黄某甲与黄冬梅之间是否存在到期债权的问题，王志坚在此特别说明，本案在立案时，主要的意思表示就是黄某甲对王志坚实施了诈骗行为，其转给黄冬梅款项的行为即为欺诈性转让，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但在立案庭立案的时候，立案庭只给上诉人两个案由，要么为债权人代位纠纷，要么为继承纠纷起诉，但须承担存在继承事实的举证责任，后法庭也是这么要求的，王志坚无法对继承事实举证，只好按照债权代位案由起诉，但王志坚认为对黄某甲与黄冬梅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的问题所在，本案的焦点是黄某甲向王志坚借款的行为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进而界定黄某甲向其女儿转账的行为是否为无效的民事行为。综上，王志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黄冬梅向王志坚归还款项人民币25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261750元（暂计至2014年9月5日），共计人民币2761750元；3、判令黄冬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黄冬梅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冬梅的父亲黄某甲对王志坚并无任何隐瞒或者欺诈的行为，双方的借款是真实合法的，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某甲实施了欺诈行为，因此王志坚称黄某甲欺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黄某甲与王志坚之间并不存在债权未处理的情况，故王志坚上诉主张的代位权没有法律基础，也就是没有代位权所存在的关系，因此王志坚与黄冬梅之间不存在代位权或者其他应承担债务的民事法律关系。请求法庭驳回王志坚全部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其请求黄冬梅承担民事责任并非依据债权人代位权，而是因黄某甲向上诉人借款的行为是欺诈，是无效民事行为，根据民法中无效民事行为可以撤销的规定，应撤销上诉人向黄某甲转款的行为，同时，黄某甲将欺诈得来的款项转给黄冬梅也属无效，故黄冬梅应将款项返还给上诉人。二审过程中，本院曾询问黄冬梅关于黄某甲接收上诉人款项的账户情况，黄冬梅称其不清楚。庭后，上诉人称其前往中山市公安局拿到了黄某甲接受涉案款项的广发银行账户情况并提供给本院，同时补充提供了黄冬梅接收黄某甲汇款的账户情况。对该两份账户明细，被上诉人黄冬梅质证认为，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无法证明黄某甲与黄冬梅有欺诈行为或者有未清偿的债权债务。上诉人另在二审过程中称，因权利人王志坚是美国人，且其在签订本案借款合同时并不了解中国法律，是按照美国法律理解涉案合同，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美国法律处理本案。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管辖和法律适用的论述正确，上诉人关于本案和美国具有最密切联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适用美国法律处理本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其请求黄冬梅承担还款责任并非依据债权人代位权，而是因黄某甲将欺诈得来的款项转给黄冬梅，该转款行为无效，故黄冬梅应偿还款项。首先，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黄某甲生前向其借款的行为属于欺诈，上诉人和黄某甲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援引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梅国土资（建）字［2010］42号文件作为签订依据。上诉人既无证据证明该份文件内容遭到篡改，亦无证据证明该篡改是黄某甲为了达到借款目的所为，且上诉人是基于对该份文件的信任才向黄某甲借出款项，其主张黄某甲向其借款构成欺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黄某甲和黄冬梅是父女关系，黄冬梅为其接收黄某甲转款的行为作出了合理解释，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黄冬梅存在和黄某甲合谋骗取其借款的故意，上诉人仅根据黄某甲向黄冬梅账户转款的行为主张黄冬梅向其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志坚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94元由上诉人王志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陈弋弦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洁珺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