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民三终字第00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大本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业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进，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室。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杨本龙，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飞
委托代理人：刘合村，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十堰大本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本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原审被告胡飞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十堰中知初字第00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本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进、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沈抗、原审被告胡飞的委托代理人刘合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一审起诉称，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竹书房公司）系《GREATDAY》、《别怕有我》、《大话爱情》、《花样年华》、《满天风雪》、《女人》、《生日心愿》、《天使的选择》、《叶子》、《展翅高飞》、《123站起来》、《爱简单》、《那一天》、《我比从前更寂寞》、《无所谓》、《信仰》、《月亮可以代表我的心》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2011年7月4日，该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信托音集协行使其拥有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蝶公司）系《坚持到底》、《死心彻底》、《他一定很爱你》、《天黑》、《一天天一点点》、《笨蛋》、《大小姐》、《第三滴眼泪》、《换季》、《空气》、《平行线》、《停电》、《委屈》、《我的超人》、《我介意》、《星月神话》、《雪绒花》、《这种爱》、《最后一个夏天》、《被风吹过的夏天》、《编号89757》、《不潮不用花钱》、《曹操》、《第几个100天》、《豆浆油条》、《进化论》、《木乃伊》、《期待你的爱》、《莎士比亚的天份》、《西界》、《小酒窝》、《一千年以后》、《醉赤壁》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2010年11月11日，该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信托音集协行使其拥有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柏公司）系《背影》、《奇迹》、《四舍五入》、《为你写首歌》、《最爱》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2010年11月8日，该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信托音集协行使其拥有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然公司）系《好想对你说》、《黑色翅膀》、《恋人唱的歌》、《我记得我爱过》、《一封信》、《再爱我好吗》、《告解的男人》、《倦鸟余花》、《与爱情无关》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2010年4月12日，该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信托音集协行使其拥有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公司）系《某某》、《且听风吟》、《我不是我自己》、《想哭》、《一个人唱情歌》、《绝不放手》、《爱上了昨天》、《你叫什么名字》、《寻找李慧珍》、《两个下雪的夜》、《梦之浮桥》、《倾城》、《我》、《信以为真》、《一大片天空》、《在梵高的星空下》、《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牧马人》、《HASIT》、《哪一站》、《天下无贼》、《画心》、《如果爱下去》、《我们说好的》、《我走以后》、《这该死的爱》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2008年9月5日，该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信托音集协行使其拥有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名为“流行歌曲经典”的MTV光碟，将上述经授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收录其中，并注明对其享有著作权的权利人。经查实，大本营公司、胡飞未经著作权人及音集协授权许可使用的情形下，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放映上述音像作品，其行为严重侵害了音集协的合法权益。为维护音集协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大本营公司、胡飞立即停止侵犯音集协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2、大本营公司、胡飞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180000元（人民币，下同）；3、大本营公司、胡飞承担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7120元；4、大本营公司、胡飞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5、大本营公司、胡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经审理查明，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
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DVD光碟的版号为ISRCCN-A01-11-374-00／V.J6，出版物封底标注有“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出版物合辑中含DVD1-DVD17等17张光盘，共录制有包括《好想对你说》等85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343首歌曲。其中，根据该专辑光碟所附内页标示：《别怕有我》等1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竹书房公司，《坚持到底》等3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海蝶公司，《背影》等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易柏公司，《好想对你说》等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当然公司，《某某》等24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华谊公司。2011年7月4日，音集协与竹书房公司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授权期限为自2011年7月4日至2014年7月3日止，至期满前六十日竹书房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依照此办理。2010年11月11日，音集协与海蝶公司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授权期限为自2010年11月11日至2013年11月10日止，至期满前六十日海蝶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依照此办理。2010年11月8日，音集协与易柏公司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授权期限为自2010年11月8日至2013年11月7日止，至期满前六十日易柏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依照此办理。2010年4月12日，音集协与当然公司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授权期限为自2010年4月12日至2013年4月11日止，至期满前六十日当然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依照此办理。2008年9月5日，音集协与北京华谊公司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授权期限为自2008年9月11日至2011年9月10日止，至期满前六十日华谊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依照此办理。上述5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竹书房公司、海蝶公司、易柏公司、当然公司、华谊公司5家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以独占许可使用的方式信托音集协管理（其中，海蝶供公司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的授权仅以音集协用于KTV的许可、收费、维权为目的）。竹书房公司等五家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并约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作品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013年3月18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杨本龙向湖北省武汉市楚信公证处申请对胡飞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武汉市楚信公证处于2013年3月21日晚，指派公证员雷鸣、公证人员刘建，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杨本龙、操作人员沈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胡飞经营的皇家城堡酒店旁的皇家国际会所的“总统277”号KTV包房进行消费。沈抗在包房里通过操作歌曲点播机分别点唱了《GREATDAY》等90首歌曲，在公证员、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由沈抗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摄像机对上述歌曲的点播及播放画面进行了现场拍摄。消费结束后，杨本龙现场取得盖有皇家城堡酒店发票专用章的《十堰市地方税务局通用税控发票》一张及消费账单、名片各一张，发票金额为1140元。2013年4月3日，湖北省武汉市楚信公证处为上述保全过程出具了（2013）鄂楚信证字第7323号公证书予以证实。音集协为保全证据所支付公证费用9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经共同比对后一致确认：公证光盘中拍摄的《好想对你说》等90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除《我们说好的》、《寻找李慧珍》、《满天风雪》、《GREATDAY》、《编号89757》5首之外，其余85首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流行歌曲经典-
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DVD光碟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相同。
一审另查明，大本营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25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业军，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房屋租赁、歌舞娱乐服务。大本营公司是十堰皇家国际会所的经营者。十堰皇家城堡酒店成立于2011年12月19日，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宾馆、餐饮，业主为本案当事人胡飞。
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
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DVD光碟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在光碟所附内页上标示有光碟中所有音乐电视作品（含85首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封底标注有“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等版权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品或者复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故在大本营公司、胡飞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竹书房公司等5家公司分别为85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提交的（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67号公证书、（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56号公证书、（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65号公证书、（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54号公证书、（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58号公证书系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公证文书，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该5份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应当依法予以认定，即音集协与竹书房公司等5家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所载内容合法有效，在用于KTV的许可、收费以及维权为目的的范围内，音集协均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作品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故音集协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法享有涉案85首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
根据音集协提交的（2013）鄂楚信证字第7323号公证书和刻录光盘，可以认定大本营公司经营的皇家国际会所包房内歌曲点播系统可以放映《好想对你说》等85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经双方当事人共同比对后一致确认：除《我们说好的》、《寻找李慧珍》、《满天风雪》、《GREATDAY》、《编号89757》5首歌曲之外，十堰皇家国际会所包房内放映的《好想对你说》等85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提交并主张著作权的《流行歌曲经典-
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DVD光碟中所载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相同。在大本营公司、胡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取得合法授权或者许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大本营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服务，侵害了音集协对《好想对你说》等85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权利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对音集协要求大本营公司、胡飞立即停止侵犯其享有的放映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本营公司经营的十堰皇家国际会所的VOD点播系统中存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不等同于大本营公司复制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且音集协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大本营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害音集协作品复制权，故对音集协要求大本营公司、胡飞立即停止侵犯其享有的复制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根据十堰市的经济发展水平，考虑十堰皇家国际会所的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侵权作品类型及数量等因素，酌定每首歌曲的赔偿数额为1000元，即涉案85首音乐电视作品共计赔偿85000元。虽然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5000元的法律服务费收据，但该费用明显高于《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且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正规发票，故结合本案案件性质，一审法院酌定律师费为5000元。音集协主张的其他合理费用2040元（含十堰皇家国际会所的消费1140元、公证费900元）属于涉诉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十堰皇家国际会所的实际经营者是大本营公司，十堰皇家城堡酒店擅自为他人的经营行为出具消费发票的行为虽然存在过错，但应由行政部门进行相应处罚，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故，对音集协要求大本营公司、胡飞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本营公司未经音集协的许可或者授权，在其经营的十堰皇家国际会所的KTV包房内提供《好想对你说》等85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供消费者播映，侵害了音集协对上述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当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大本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在其经营的十堰皇家国际会所停止侵犯音集协对《好想对你说》等85首音乐电视作品（见判决后附表）所享有的放映权；2、大本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92040元；3、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43元，由音集协负担2260元，大本营公司负担1983元。
大本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2、由音集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音集协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放映权是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公开再现”是其本质特征，电影的放映权由制片人行使，音集协不是涉案音乐作品的初始著作权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授权其行使著作权的多家公司是涉案音乐作品的制片人。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放映权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为公证法中“地域管辖”的规定是管理规范没有依据。音集协提供的武汉市楚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关于公证程序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法定证明力，不能证明待证侵权事实。3、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金额过高。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到十堰市较低的经济发展水平、被诉侵权人经营规模较小的现状以及作品和数量等因素，确定每首作品1000元的赔偿数额过高。其他支出没有合法依据的也不应该支持。
音集协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告胡飞当庭口头答辩称：同意大本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是否享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中武汉市楚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能否证明涉案侵权事实；3、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以及音集协的合理开支应否得到支持。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音集协是否享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涉案85首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应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音集协提交的证据光盘《流行歌曲经典-
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属于合法出版物，根据涉案85首音乐电视作品署名可以确定涉案8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分别是华谊公司、海蝶公司、当然公司、易柏公司、竹书房公司，他们对涉案85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而放映权属于著作权中的一项权利，上述权利人可以自己行使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也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其依法享有的作品放映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音集协属于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于2008年9月至2011年7月期间分别与华谊公司、海蝶公司、当然公司、易柏公司、竹书房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的第二条第一款和第九条对授权范围和合同期限作出了约定，音集协以此获得涉案8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集体管理权限，包括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集体管理权限。该合同的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为有效管理乙方授权甲方（音集协）的权利，甲方（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据此音集协享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大本营公司认为音集协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中武汉市楚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能否证明涉案侵权事实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虽然本案中武汉市楚信公证处不是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其出具的公证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关于管辖的相关规定，但该公证书及所附光盘所记载的事实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能够证明涉案的侵权事实，并且一审时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刻录的涉案作品进行了对比确认，梁立财未否认公证书及所附光盘所记载的客观事实，也未提交相反证据否认涉案侵权事实的存在，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以及合理开支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起诉请求赔偿经济损失为2000元／首，一审法院鉴于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因大本营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及大本营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综合考虑十堰皇家国际会所的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侵权作品类型及数量等因素，酌定每首歌曲的赔偿数额为1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在庭审中上诉人自认其因经营涉案娱乐会所多次遭著作权权利人起诉，但其并未实际整改或纠正违法侵权行为，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每首歌曲的赔偿数额酌定为1000元具有合理性。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KTV消费支出和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和KTV消费支出均有相应发票予以证明，且KTV消费发票的时间能与公证取证时间形成对应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律师代理费，虽然音集协提交了15000元的法律服务费收据，但该费用明显高于《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且音集协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正规发票，故结合本案案件性质，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的律师费符合音集协实际聘请律师代理诉讼的客观事实和湖北省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具有合理性。上诉人梁立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大本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3元，由上诉人十堰大本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翠
代理审判员 秦小双
代理审判员 叶 宇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