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3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好琴声（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曹黎路38弄2号201室。
法定代表人：陈德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村涵，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五五来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5500号第1幢E3607室。
法定代表人：卢俊，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晶，上海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好琴声（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琴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五五来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客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8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琴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德鹏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顾村涵，被上诉人来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琴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来客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支持好琴声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约定的项目完成期限是2015年7月8日，但来客公司直到2016年3月16日方才提交部分工作成果，且提交的工作成果有瑕疵。2、双方的服务范围包括网站、两个APP以及WAP，但目前双方仅有网站的验收文件，并无APP和WAP的验收文件，网站验收单并不代表APP和WAP已完成验收。3、按照网站验收单的约定，来客公司应当在2016年3月21日前完成全部开发内容，好琴声公司才有义务支付尾款，但并无证据显示来客公司已完成全部约定义务。好琴声公司支付尾款的前提是来客公司保证项目功能完善，而非一审法院所称的“明确的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支付尾款并不以网站问题全部解决为前提是错误的。来客公司提交的项目存在诸多问题导致好琴声公司无法使用该项目，付款条件并不具备。4、来客公司的违约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当年的“中华好琴声”活动无法举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好琴声公司造成恶劣影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来客公司辩称，网站验收单对合同约定的第四笔和第五笔款项作出了约定，且承诺于2016年8月1日付清。后来客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交付了源码、文档和数据库，但是好琴声公司一直没有支付第五笔款项。好琴声公司支付尾款只以时间节点为条件，并不以其他因素为支付条件。好琴声公司认为网站至今无法正常使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向来客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在好琴声公司支付第四笔款项后，来客公司即开始修改质量问题，修改完成后已完成交付，好琴声公司收到后未再提出质量异议，可以认定其对来客公司的修改工作是确认的。网站、APP和WAP的后台都是相同的，只是展示的页面不同，故对APP和WAP没有单独的验收。好琴声公司称合同目的是为了举办“中华好琴声”活动，但在双方合同、来往邮件及一审中均未提及该活动，故该理由不成立。
来客公司于2016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好琴声公司支付来客公司尚欠的合同尾款29,300元。
好琴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解除双方所签订的网站制作合同，来客公司支付好琴声公司价款131,8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来客公司、好琴声公司签订网站制作合同一份，好琴声公司委托来客公司承担好琴声全网平台（中文版）项目开发建设，项目开发费为29.3万元，付款方式为：双方协议签订后，好琴声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的25%作为首付款；页面设计完成，经好琴声公司签订《内页确认函》，支付25%作为第二笔；项目开发结束，经好琴声公司初步验收后支付30%作为第三笔，且好琴声公司付款后，来客公司在2个工作日内进行项目移交和上线；项目上线1个月，支付第四笔10%；项目上线运行4个月，支付尾款10%，来客公司继续开展后期服务。合同约定，自《内页确认函》签订之日起计算2个自然月完成项目的开发工作。项目验收以合同约定的《合同附件》和双方签订的《确认函》为准。违约责任约定由于来客公司单方面原因未按约定交付项目的，逾期15天内，每逾期一天，来客公司支付好琴声公司合同总价的3‰；逾期16-30天的，每逾期一天，来客公司支付好琴声公司合同总价的1%；出具书面警告后达一个月，来客公司还未完成项目的，好琴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首付款和支付合同标的20%的违约金。
此后，来客公司按约完成了相应的合同开发义务，好琴声公司也按约支付了来客公司前三笔款项，但好琴声公司并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来客公司第四笔款项。经催促，双方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好琴声2.0网站验收单，约定好琴声公司于验收单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来客公司第四笔款，来客公司则于三日内处理完验收中发现的一些问题。同时，好琴声公司承诺于2016年8月1日之前支付尾款10%，即29,300元。后好琴声公司于次日支付了来客公司第四笔款，来客公司也按承诺完成了问题的处理，并通过电邮向好琴声公司交付了PC源码、APP源码、开发文档、数据库等，但好琴声公司却未按约于2016年8月1日前支付来客公司尾款，且经多次催促后，好琴声公司仍拒不履行。
一审法院另查明：1、双方签订的网站制作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30日至2016年8月30日。2、该合同还约定，合同期内，好琴声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技术漏洞，来客公司应免费给予解决。3、好琴声公司于2016年8月5日向来客公司致函，要求来客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完成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诉，首先，好琴声公司对欠付尾款的事实认可，仅认为付款条件并不成就，对此，合同约定的尾款付款条件为项目上线运行四个月，而第四笔合同款的付款条件为项目上线运行一个月。双方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网站验收单表明，网站已经能够正常连接因特网并浏览网站，网站栏目完整，内容无误，来客公司所开发的系统产品绝大部分均能正常使用，仅有三项不能，且好琴声公司在该份验收单中承诺及时支付来客公司第四笔合同款，并承诺于8月1日前支付最后的尾款，而好琴声公司于签订验收单的次日也确实向来客公司支付了第四笔价款。由此可见，好琴声公司对网站符合第四笔款项的付款条件，网站已经上线运行的事实是基本认可的，仅是在验收单中又提出了一些小的错误或问题，要求来客公司予以修复。而根据双方举证的电邮，来客公司也确已予以了修改及答复，好琴声公司在此后所提出问题系新的情况。另外，根据验收单中的约定，好琴声公司支付尾款并不以网站所存在的问题全部解决为前提。因此，在好琴声公司已经对网站上线运行的付款条件成就予以认可、并作出明确的付款时间承诺的情况下，现来客公司向其主张支付尾款的条件显然成就，一审法院理应予以支持。
就反诉，根据合同约定，来客公司负有对其制作的网站项目中的漏洞予以免费解决的义务，故针对好琴声公司在验收中所提出的问题以及在验收后所发现的新问题，其可以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来客公司履行后续的免费维护义务。如来客公司拒不履行或未能按约解决，好琴声公司可另行向来客公司依法主张。因双方合同期限已然超过，来客公司无权再要求解除合同。好琴声公司辩称网站至今无法正常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好琴声公司出具书面警告后一个月仍未完成项目等意见，因无证据予以佐证，缺乏事实依据，也与上述认定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判决：一、好琴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来客公司合同尾款29,300元；二、驳回好琴声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6元（已减半）及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69元（已减半），均由好琴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好琴声公司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1、《好琴声全网平台策划及实施方案》，证明双方之间的服务范围包括网站（即WEB）、APP及WAP，来客公司并未提交APP和WAP的设计；2、2015年5月8日和20日的内页确认函，证明来客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工作，且网站只是整个项目的一小部分；3、《项目申请表》、《关于第四届“中华好琴声”活动主办单位的说明》、人民网和中国台湾网对“中华好琴声”活动的报道以及“中华好琴声”活动行程变更通知，共同证明由于网站没有按期完成，导致“中华好琴声”活动无法按期举办，给好琴声公司带来巨大损失。经质证，来客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已通过网站验收单进行变更；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WEB、APP和WAP的后台是一致的，其中APP只需要页面确认；对证据3认为“中华好琴声”活动并非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好琴声公司也并未证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导致该活动变更。
对好琴声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1，因来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该证据“二、开发汇总详细说明及报价”中显示，“后台数据库”一栏处于核心位置，向外分出“WEB前端（电脑网站）”、“APP前端”及“WAP前端”三个分支；再从好琴声公司所指出的“三、价格及工期汇总”的内容来看，WEB、APP和WAP的分项中均显示为网页设计、界面设计或前台开发，而后台管理系统开发并未区分WEB、APP和WAP三部分。因此，对好琴声公司有关全网平台应分为WEB、APP和WAP三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来客公司陈述的WEB、APP和WAP仅是前台页面不同、后台是一致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因来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确认，故本院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对好琴声公司主张的网站设计仅是全网设计的一小部分、主要是APP等项目开发，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同前。对证据3，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提及“中华好琴声”活动，即便按照好琴声公司提供的活动行程变更通知，其中显示“主委会近日检查内部工作……人力、物力、场地、网站等各方面仍未达到完善”，现在好琴声公司主张系因来客公司未履约导致当年活动取消，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好琴声公司是否应向来客公司支付合同尾款的问题，好琴声公司主要提出三点主张：一是好琴声公司主张全网开发应包括WEB、APP和WAP三个部分，而来客公司仅完成了WEB交付和验收。对此，好琴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项目开发分为后台数据库和前端两大部分，仅在前端中有WEB、APP和WAP的区分，但开发时间最长、报价最高的后台管理系统开发部分并未对三部分作出区分。鉴于好琴声公司对项目范围所作的划分与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符，故对于好琴声公司提出的APP和WAP两项应单独交付和验收、在本案中并未交付和验收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是好琴声公司主张项目应于2015年7月8日前完成，但来客公司直到2016年3月16日才提交部分工作成果。对此，双方合同约定“项目开发结束经甲方初步验收后向乙方支付第三笔款”，而在2015年7月29日好琴声公司员工发给来客公司员工的邮件中称“我方第三项款项已付，请今天安排网站上线”。从双方合同约定和实际付款回复情况可见好琴声公司对于项目开发结束一节并无异议，对好琴声公司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三是好琴声公司主张网站无法使用，网站验收单中约定的尾款支付条件并不具备。双方在网站验收单中约定“甲方验收项目的同时乙方保证好琴声项目的功能完善，甲方在2016年8月1日之前支付尾款29,300元”，从该条款表述来看双方约定的支付尾款日期即2016年8月1日之前。在网站验收单签字之后，好琴声公司已支付第四笔款项，来客公司已在后续邮件中就网站修正问题作出回复。好琴声公司虽在邮件中称验收使用过程中问题不断，但双方在合同第三条中已就合同期内使用过程中出现技术漏洞的处理作出约定，来客公司据此主张该问题属保修范畴，本院予以采纳。结合双方网站验收单中明确约定的尾款支付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尾款支付的条件已成就，本院予以认同，好琴声公司应向来客公司支付合同尾款29,300元。
关于好琴声公司是否可以解除合同的问题，好琴声公司称来客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导致“中华好琴声”当年活动取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根据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来客公司返还首付款和支付违约金。对此，即便来客公司所提交的最终成果仍有瑕疵，但双方在合同第三条第3点已约定了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技术漏洞的处理。从双方约定款项分五笔支付、好琴声公司已支付前四笔共90%合同金额的事实来看，来客公司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在案证据无法反映出合同第十条“甲方出具书面警告后，达一个月乙方还未完成项目”的情形，好琴声公司主张的约定解除条件并未成就。此外，如前所述，双方合同并未提及“中华好琴声”活动，好琴声公司主张来客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依据不足。因此，好琴声公司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好琴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元，由上诉人好琴声（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成 阳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