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1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源军，黑龙江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海貹，男，200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法定代理人：孙某，女，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阿城区平山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平山镇。
法定代表人：乔铁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政，黑龙江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淑兰，女，194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女，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原审被告：姜凤春，男，194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女，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上诉人孙某、姜海貹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区平山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平山供销社）、原审被告姜淑兰、原审被告姜凤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2民初4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姜海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平山供销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由错误。2016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中明确了返还原物的案涉房屋的前提是解决权属问题，在前提未解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房屋归属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平山供销社诉请没有所有权问题，只提返还原物，在权属有争议的情况下应该驳回平山供销社的诉请。2.一审法院认证错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存根在前，2016年12月1日协议书在后，一审法院在证据效力的认定上存在错误。3.法律适用错误。2016年12月1日签订协议书时，孙某等人的占有就是在平山供销社的同意下，在平山供销社交纳租金情况下的有权占有，而不是孙某等于法无据的无权占有。
平山供销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1.案涉锅炉房登记在平山供销社名下，平山供销社是案涉锅炉房的所有权人，平山供销社有权要求返还原物，停止侵害。2.姜立君以平山供销社的名义与案外人孙涛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书是虚假的、无效的，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争议房屋已被一审法院查封，因该房屋是锅炉房，是为数百户居民供暖服务的，该房屋没有被强制执行。该房屋被查封后对该房屋的任何处分行为都是无效的。姜立君未经理事会同意未经评估签订抵债协议是无效的。3.2016年12月1日平山供销社与孙某等签订的协议书是平山供销社为了顾全数百户居民供暖大局签订的协议，不意味着孙某等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
姜淑兰、姜凤春述称，同意孙某、姜海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平山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凤春、姜淑兰、孙某、姜海貹返还非法侵占的锅炉房及院落，立即从锅炉房及院落内迁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的锅炉房，产权证号为哈房权证阿城区字第××号，建筑面积200平方米，分为锅炉房和车库两部分，该房登记在平山供销社名下。姜立君原系哈尔滨市平山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姜凤春、姜淑兰、孙某、姜海貹是姜立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5年5月15日，经（2015）阿平商初字第52号案件原告刘吉芳和平山供销社申请，一审法院对平山供销社所有的房屋，哈房权证阿城区字第××号，建筑面积200平方米进行了财产保全。2016年6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阿法执字第1831号执行裁定书，对本案争议的锅炉房进行了查封。2017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阿法执字第1831-3号执行裁定书，将该房屋的车库部分，执行给案外人刘吉芳。锅炉房因属供销社的公共设施，关系到数百户居民的取暖，未采取强制措施。2015年6月25日，平山供销社、孙涛、姜立君三方签订了以资抵债协议书，将姜立君女儿姜鑫名下的房产（哈房权证阿城区字第××号）抵给孙涛，以偿还平山供销社欠孙涛的煤款79．1万元。姜立君因故死亡后，孙某、姜海貹、姜凤春、姜淑兰占据了锅炉房。2016年12月1日，平山供销社（甲方）与孙某、姜海貹、姜凤春、姜淑兰、姜鑫（乙方）在彼此都认为具有本案争议房屋所有权情况下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内容有在未确定锅炉房权属之前，甲乙双方就锅炉房达成效力待定的锅炉房租赁协议，乙方暂为出租人，租金为每年13万元。甲方预付13万元作为锅炉房租赁协议的预付资金，然后甲方通过司法程序或其他程序对锅炉房进行确权。如果所有权属于甲方所有，则达成的效力待定的锅炉房租赁协议无效，乙方应在确权文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无条件地将13万元租金返还给甲方，并在三日内无条件地腾退；如果锅炉房所有权属于乙方，则双方达成的效力待定的房屋租赁协议生效，甲方以后每年向甲方支付租金13万元。甲方无条件地协助乙方办理相应的产权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锅炉房及院落，产权证号为哈房权证阿城区字第××号，所有权人为平山供销社。姜凤春、姜淑兰、孙某、姜海貹占据此房屋无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争议房屋登记在平山供销社名下；第二、平山供销社的原法定代表人姜立君，明知争议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查封，仍将该房屋抵债给自己。一审法院将车库部分执行给案外人刘吉芳。锅炉房因属供销社的公共设施，关系到数百户居民的取暖，未采取强制措施。姜立君却将争议房屋抵债给自己，应认定无效；第三、姜立君身为平山供销社的原法定代表人，未经本社理事会研究，未经有关部门评估，未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同意，私自将集体所有的财产抵债给自己，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争议房屋应为平山供销社所有，平山供销社请求姜凤春、姜淑兰、孙某、姜海貹返还争议房屋（锅炉房），应予支持。姜凤春、姜淑兰、孙某、姜海貹辩解不成立，不予支持。判决：姜凤春、姜淑兰、孙某、姜海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锅炉房及院落返还给平山供销社。
本院二审期间，孙某、姜海貹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收据一张，意在证明2015年9月14日平山供销社收取姜立君购买案涉锅炉房款542,400元；证据二、视听资料一组，2017年12月3孙某娜与平山供销社现法定代表人乔铁军及2017年12月11孙某娜与平山供销社邹书记的通话录音，意在证明平山供销社交纳2016年租金13万元、2017年租金10万元，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在实际履行中。姜凤春、姜淑兰孙某娜、姜海貹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平山供销社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收据系姜立君在平山供销社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与自己进行交易是违法的，平山供销社固定资产处分应由理事会决定，且该证据与2016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相互矛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录音资料不是原始载体，经过剪接，且录音内容不真实，不能证孙某娜、姜海貹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平山供销社、姜凤春、姜淑兰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意见为孙某娜、姜海貹举示的证据一，虽可以认定该票据的真实性，但时任平山供销社法定代表人姜立君将该锅炉房转让给自己并未经过理事会同意，不能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证据二录音资料不是原始录音，经过剪辑，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平山供销社要孙某娜等人返还案涉房屋，其请求权基础孙某娜等人对案涉房屋的占有没有合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故人民法院审查的是占用依据而非所有权归属。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平山供销社名下及该房屋已被法院予以司法保全孙某娜等人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物权性权利，而孙某娜等人目前并未直接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本案根源问题孙某娜等人与平山供销社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属何种性质孙某娜等人依据该协议收取平山供销社租金是否得当的问题。这部分内容未经司法评判之前，平山供销社在其已经依该协议实际占用案涉房屋情形下，提出本案诉求本身就于法相悖，一审法院未对前述请求权基础及相关关联问题予以考量即支持其请求亦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姜海貹孙某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112民初4138号；
二、驳回原审原告哈尔滨市阿城区平山供销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哈尔滨市阿城区平山供销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凯
审判员 柳 波
审判员 万 迎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孙志军